聽了這句話,君煙夢頓時大驚失色,很是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這名老人,才徐徐開口說道:“前輩莫非是世界之心產生的靈智?”
老人聞言哈哈一笑道:“不錯,我的本體便是你所說的世界之心了!”
大凡天下萬物,都是由造化而生,哪怕隻不過是一山一石,一草一木,而已經有著自己的靈性,若是存在時間長久,就可以采納日月精華,吸取天地精氣,成就一種特異的靈性,就類似於守護靈,將本體納入靈體之中,從此便可以自由闖蕩,不再受限製。
西遊記之中,孫悟空便是有一塊神石吸取日月精華而生,與此有些相似,不過越是本體強大或者靈性十足的存在,誕生這類靈智就越是困難,一塊石頭尚且需要如此多年的積累,更不用說是一個世界的根源和中心了,恐怕這世界存在的時間要以億為單位來計算。
老人將荊天和君煙夢震驚的神色收入眼中,原本的笑意漸漸收斂,露出了平靜的神態,溫和的說道:“其實我誕生的時間並不長久,用你們的計時方法,也隻有百年不到而已,但是從誕生之後,就不斷有著一些仿佛親眼所見的事情進入我的思想之中,我才知道,原來這一片世界,就在自己默默地注視之下,從蠻荒走向成熟,再從繁華鼎盛走上了滅亡,生生糾纏,世世困惑,其中生靈劫難讓我目不暇接,短暫一聲如白駒過隙,當真是可悲可歎,我的誕生,就象征著這個世界真正的邁向了滅亡,而每每想到如此,便會對所謂的滅亡充滿了畏懼,不知道之後身歸何處……開啟靈智,知天地萬理,卻難免諸多困惑遺憾,是福是禍,真是難以釋懷。”
荊天和君煙夢相視一眼,心中對老人生出憐憫,縱然對方是一個世界的至尊,到了這個地步,也不過是垂死掙紮而已,而所謂的天道至理,竟然真的高於一切,甚至連一個世界也要被其駕馭,最多不過擁有更大的權利和力量而已。
想到這裏,荊天恍惚了一下,不知道結成金丹之後,是否真的如同傳說一般擁有無窮無盡的壽命,世界尚有滅亡,仙神真的能夠萬古長存,不死不滅嗎?
老人沒有理會兩人的反應,他似乎很少與人說話,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四傑之中,繼續說道:“與你們的文明相比,這個世界出現的文明顯然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而一個世界,往往隻會有一條道路會走上興盛,否則便會分崩離析,不複存在,這並非世界不願包容,而是大道無邊,超出了一個世界的承受能力,我知道你們前來,就是為了得到我這個已經走到了末路的本體,若是在鼎盛時期,我的本體本會融合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根本就不會顯形而出,但此時這世界即將崩潰,除了顯現形體,再沒有辦法可以自爆了……不過,別以為這樣便可以輕易得逞,即使是到了此時,我本體也不是誰都可以觸碰的,一個世界的力量,無形無質,就算是末路之下,也不是尋常生靈能夠承受,若是不聽勸告,必然死無葬身之地……這位小朋友倒是可以試上一試,你這件法寶似乎有著不可思議的威力,沐浴在它的光芒之下,連我也是受用無窮,本身的世界之力竟然可以不再消退,雖然無法阻擋這世界崩潰的命運,但是卻可以延緩一二。”
老人的語氣雖然平靜,但是不論荊天還是君煙夢,都聽出了蘊含其中的深深悲哀,這感覺就仿佛是一個將死之人,平靜地與人談論自己死亡之後如何分配利益,即是一種釋懷,同樣是一種無奈。
荊天聽得心神動搖,似乎自己親身感受到眼前老人思想之中的悲傷,一時惻隱,拱手行禮道:“前輩,我二人前來,實沒有想要冒犯之處,隻是曾沾染末世之泉,被這世界同化,希望能夠恢複本身容貌而已,至於前輩本體,我二人再不敢有不軌之心,還請前輩海涵。”
君煙夢停了荊天的話語,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輕聲嗔道:“哼!就你好心,願意做好人,放棄這麽大的好處!人家又沒有怪你,你自己推脫個什麽?”
“這位小姑娘說的不錯,哈哈,小朋友,你覺得如果這個世界毀滅了,作為世界根源的我,還能繼續存在嗎?與其讓自己在虛無之中滅亡,倒不如在之前將本體給你們,雖然未必能夠剩下多少力量,但是對於你的修煉將會有說不盡的好處。”老人哈哈一笑,竟將君煙夢的話語聽在耳中,讓她臉上浮現出尷尬神色,訕訕一笑就一聲不發了。
他們雖然彼此談話,但是相隔距離也相當遙遠,足有千餘米,彼此之間都是用的傳音之術或者將聲音用法力傳開,這樣做雖然不方便,但是卻是為了自身的安全考慮,畢竟初來咋到,根本就不知道是敵是友,又怎麽會如此沒有警惕?
不過相隔這麽遙遠,君煙夢又是用很小的聲音,卻依舊被聽了過去,這老人的手段的確不是他們能夠想象的。
他就如同是一雙無處不在的眼睛,將這世界上任何角落發生的事情盡數收入眼底。
荊天有些好笑的瞥了一眼君煙夢,對於老人讓她吃癟一事感到一種淡淡的喜悅,他總是在君煙夢手下吃虧,能夠見到這一幕已經很是滿足了。
聽到老人的話,荊天猶豫了一下,知道自己若是再推脫就顯得矯情,並且不夠果斷,而且從蒼生鑒上也傳來了一種急切的信息,這信息很玄妙,竟然作用在他的意念之上,讓他明白蒼生鑒對於所謂世界之心的渴望,於是再次行禮道:“如此,荊天多謝前輩。”
老人微微一笑,輕輕點頭,臉上浮現出了安詳的神色,向著荊天輕輕擺手,也不見有任何異樣情況出現,原本長在他額頭上的雙角便輕顫一下,由大變小,最終消失不見,而荊天也感受到似乎有什麽東西悄悄的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那是屬於這個世界本能的掙紮,冥冥之中,它不願意接受自己即將滅亡的事實,並且試圖用同化的坊市來補救生靈逐漸凋零的現實。
老人做完這些,忽然神色一動,再次開口道:“反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時間對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既然必定死亡,就讓我用剩餘的力量,為這世上生靈做最後一件事吧……”
說完,他也不理會荊天和君煙夢,輕輕閉上雙眼,陷入了寂靜之中,身軀就這樣倚靠在樹幹上,身體亮起黑白二色相互交替的光芒,旁邊的樹木也搖擺起枝條,發出輕微的聲響,似乎在輕聲唿喚著什麽,uu看書.uukashu 天空中旋轉的太極圖案漸漸清晰起來,灑下螢火一般的微弱光芒,一股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傳播開來,速度之快,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
那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好了,你二人先在此等待一段時日,不會太長的……”老人睜開眼睛,眼中閃過懾人的神光,雖然感受不到他的力量到底如何,但是光隻是一個眼神,就已經讓荊天心中震驚不已,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的老人是這世界的主宰,也是曾經受過那驚天以及摧殘過的超級存在,或許他本身實力並不強大,但是隻要身在這個世界,那麽他就擁有超越所有人的力量。
見老人不再搭理他們,荊天和君煙夢落在地上,各自打坐調息起來,雖然無法在這個世界中修煉,根本沒有太多用處,不過利用這些時間來領悟一下自身的神通,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畢竟戰鬥起來,不僅僅要看個人的修為,神通大小同樣需要考慮在內。
在這段時間之中,原本包圍著空間的濃霧漸漸散去,最終消失不見,荊天再次見到了那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外界荒涼的大地,一座又一座高聳而突兀的山峰佇立在平原上,土地凹凸不平,滿目瘡痍,令人望之便心生悲哀。
蒼生鑒依舊懸浮在空中,灑下令人通體舒暢的光輝,而光輝最集中的地方,就是老人和寶樹的方向,任荊天如何催動,蒼生鑒依舊紋絲不動,這也讓荊天越發鬱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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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時間之中,原本包圍著空間的濃霧漸漸散去,最終消失不見,荊天再次見到了那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外界荒涼的大地,一座又一座高聳而突兀的山峰佇立在平原上,土地凹凸不平,滿目瘡痍,令人望之便心生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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