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三大罪


    朱佑樘含笑說著這番話,可是殿下的黎武和李頓二人卻都沒有表情。


    打生打死到這個地步,國仇家恨豈會因為朱佑樘的一句話就冰釋前嫌?更何況雙方的軍隊犬牙交錯,在邊境搏殺,講和哪裏有這麽容易?


    隻是朱佑樘既然過問,總得給他一點麵子,李頓索性道:“陛下不知,我南掌與安南素來無怨,可是安南國自黎氏當權之後屢屢進犯,殺我百姓,掠我城池,屠戮人口達三十萬人之多,搶掠牲畜無數,此外毀壞的房屋、莊稼更是無以數計。陛下欲做這和事佬,下國感激陛下的美意,要南掌與安南議和倒也可以,但安南國要賠償南掌國的損失,並且勒令軍馬退後五十裏,派出使節至南掌,親自向我王負荊請罪。”


    黎武冷笑一聲道:“南掌殺我的族人,難道又少了嗎?”


    李頓不去理他。


    朱佑樘也一時無言以對,淡淡一笑,道:“和為貴,何必要大動幹戈。”他當然清楚,這些人的身份隻是藩國,現在鬧到這個地步,大明擅自去插手反而不好,既然他們一心要打,自己也就不好再多勸了,說了幾句場麵上的話,正要準備顧左右而言他。


    這時候,黎武正色道:“皇帝陛下,下臣倒是有一件事奏請……”


    “是嗎?”朱佑樘道:“但有所請,朕必定給予方便,你說吧。”


    徐貫的眼眸頓時掠過一絲精光,好戲開場了……


    其餘的一些文武官員也微微出現了一些騷動,不少人已經摩拳擦掌,做好了準備。


    黎武正色道:“陛下,安南國本是大明藩國,早在宣德年間,太祖皇帝和宣宗皇帝都曾將安南列為永不征伐之國,當年我王入朝,宣宗皇帝曾對我王言,大明與安南世代邦交且為近鄰,安南國遣使入朝甚恭,年年入歲,不見逾禮之處,於是與我王擊掌,誓曰:大明安有社稷在,願與安南永為近鄰,永不征伐。當年宣宗皇帝的誓約猶言在耳,我王深感其德,乃在東京設宣宗廟,每年節慶之時,都派出官員前往吊念感懷。而今有廉州侯柳乘風,卻突然襲擾我國,殺我邊民,誅我將士,又勾結南掌,霍亂安南,窮兇惡極,人神共憤,請陛下為安南國做主……”


    黎武說罷,又有幾個藩王站出來,其中還有占城、奇那、東坡度等國的使節一並站出來,紛紛道:“請陛下嚴懲廉州侯柳乘風,還安南一個公道。”


    這占城、奇那、東坡度國原來也算是大明的藩國,隻是後來被安南一一吞並,當時安南怕大明朝廷責怪,所以雖是占領了他們土地,仍然讓他們的王室為王,勒令他們住在東京,每年入貢的時候,便讓他們隨安南國使一同入貢,所以這三國幾乎是以安南馬首是瞻,其實大明又何嚐不知道安南的小算盤?隻是有些事兒你還真不能較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朱佑樘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他無論如何想不到,在這個場合,安南國突然發難,目標指的是柳乘風。此時的朱佑樘,很有幾分被人擺了一道的憋屈,可是偏偏,現在安南國在這裏哭訴,若是他無動於衷,其他藩國使節會怎麽想?隻是要懲治柳乘風又非他所願,更別提柳乘風現在肩負著重大的使命了。


    朱佑樘沒有說話,此時他開始權衡起來,隻是越是猶豫,這臉色就變得越加凝重。


    恰在這時候,有人在殿中朗聲道:“陛下,微臣也有事要奏。”


    站出來的,不是徐貫是誰?眼下黎武已經已經率先發難,徐貫心裏清楚,鏟除柳乘風的大好時機已經到了,自己將作為左右陛下的最後一棵稻草,他飛快地從殿中出來,朗聲道:“臣孤直之臣,蒙天地恩,超擢不次。夙夜祗懼,思圖報稱,蓋未有急於請誅賊臣者也。方今四海升平,外賊盡去,內賊惟柳乘風……”


    這一句開場白,幾乎引起了滿朝文武的嗡嗡議論聲,徐貫是要做什麽?隻這開場白,就等於是將柳乘風比作了趙高那樣的賊臣,這是要將柳乘風置之死地才肯罷休啊。雖說大家討厭柳乘風,可是要說和柳乘風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倒也還沒到這種境地。不過也有一些有心人知道,柳乘風這一次是真正地摸到逆鱗了,觸動到了造作局的利益,這不是尋死嗎?


    朱佑樘的臉色也不由震驚了一下,這徐貫的舉動實在令他沒有想到。


    徐貫正色道:“今柳乘風有三大罪,微臣萬死,願為陛下陳之。”


    “其一:柳乘風仗著宮中寵幸,四處惹是生非,驕縱行事,罔顧國法,有人責之,其曰:陛下尚且不管,爾何人也。驕姿如此,可謂一斑。”


    別看這第一大罪隻是說柳乘風惹是生非,可是真正厲害的卻是後頭那一句陛下尚且不管而何人也,徐貫的用心確實是歹毒到了極點,隻寥寥一語,就將柳乘風形容成了如前朝蔡攸那樣的權奸,須知蔡攸的罪狀中也有這麽一條,以此來形容他的驕橫。


    若是朱佑樘不理會,那麽等於是說,柳乘風是宋時蔡京的兒子蔡攸,而當今皇上就成了包庇蔡攸的亡國之君趙佶了。


    以朱佑樘要麵子的心態,隻這第一條,就足以將人置之死地。


    徐貫繼續道:“二大罪,柳乘風身為廉州侯,代表朝廷就藩,卻挾陛下密旨,擅自征調軍馬,攻伐大明藩國,以至安南國生靈塗炭,亦使我大明恩德喪盡,各國疑懼。”


    第二條罪狀倒是確有其事,這件事算是與黎武的陳詞遙相唿應,坐實了柳乘風擅自調兵遣將,欺負藩國的罪名。


    “其三:柳乘風設學而報,左右清議,清議者,朝廷重器也,豈可任人左右,柳乘風包藏禍心,心有所圖,請陛下察之。”


    “微臣所奏,句句屬實,請陛下明察秋毫,切莫姑息……”


    這三大罪,哪一條都是要命的,也虧得徐貫是聰明人,沒有從其他入手,專門挑揀的就是這幾條罪狀,需知道,柳乘風大多數的事都是與宮中一起做的,唯獨這三件與宮中並沒有多少關係,所以從這三點切入,也算明智。


    徐貫話音剛落,便見數十個文武官員不約而同地站了出來,紛紛道:“臣附議,柳乘風罪大惡極,請陛下察之。”


    更有人捶胸跌足地道:“陛下奈何愛一賊臣,而忍百萬蒼生陷於塗炭哉?請陛下明正典刑,滌清朝野汙垢。”


    朱佑樘的臉色又青又白,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徐貫居然在這個場合上演這麽個戲碼,先是藩國使節,隨即又是工部尚書,再然後是數十個文武官員,這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又是在這隆重的場合,擺明了是逼他就範。


    此時他若是搖搖頭,藩國使節們會怎麽想?清議會怎麽議論?


    朱佑樘咬著牙,不發一言。


    可是下頭的官員卻是紛紛催促:“請陛下早做決斷,以正國體。”


    至於其他的朝臣,此時也明白徐貫這些人是要把柳乘風整死了,不過這時候,誰也沒有發言,甚至連劉健、李東陽此時也都表現出了一副作壁上觀的姿態,他們清楚,這時候若是說什麽,極有可能會招致非議,此時還是乖乖閉嘴的好。


    倒是柳乘風雖然處在這風口浪尖上,卻隻是站在班中,並沒有為自己辯解,仿佛徐貫說的不是他,這三大罪狀也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有人偷偷去看柳乘風的臉色,心裏不由嘖嘖稱奇,柳乘風這個家夥雖然可惡,可還真有幾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這個家夥怎麽有這麽大的膽子,難道就吃準了陛下不會治罪?


    其實柳乘風並不是無動於衷,而是眼睛一個個落在那些站出班隨徐貫一起彈劾他的文武官員身上。他雖然討人嫌,可是在這種場合,徐貫又是分明要整死他柳乘風,因此那些就算厭惡自己的大臣,隻怕也不會輕易站出來,唯有那些柳乘風觸動了他們造作局利益的官員才會如此奮不顧身。


    萬事留一線嘛,大家又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誰有興致跟著徐貫把人置之死地?大家都是聰明人,反正柳乘風又沒妨礙到自己,又何必要惹一身迴來?當然還是看熱鬧的好。


    柳乘風將這些出班的官員一一記下,大致已經清楚了徐貫大致的實力,隨即那眼眸深處掠過了一絲微笑。


    既然你們要玩,那柳某人就隻能奉陪到底了,想憑著這些罪狀來整柳某人,哼哼,今日正好,讓你們見一見馬王爺有三隻眼。


    柳乘風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冷笑,心裏想了想,不過他並沒有其他的動作,仍然是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班中不發一言,不過他的反擊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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