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傅啾啾在隊伍中送行,傅家人也因為江瑤和七胖跟著一起到了城門口。


    阿圖修看了眼受傷包紮的傷口,好看的蝴蝶結,小奶團子的傑作。


    她翻身下馬,抱了抱小姑娘,摸了摸她的頭,“你要快點長高哦,希望我們下次見麵的時候,你已經跟我差不多了。”


    傅啾啾看著混在人群中的蒙麵男人出神,他那雙陰鷙惡毒的眼睛,讓她認出了正是賀天臨。


    “小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阿圖修不滿的抱怨著。


    傅啾啾迴神,燦燦地一笑,“有,公主,我們下次見麵需要那麽久嗎?”


    “那你不會長快點!”


    傅啾啾聳了下肩幫,“我要是六歲長你這麽高,怕是要嚇死個人了。”


    “好吧好吧,你快點長大,要好好的。”


    阿圖修收起笑容,“小鳥,謝謝你為我,為我們北漠做的一切,我都記著呢。”


    另一頭,江瑤也跟江家人依依惜別,田桂花紅了眼睛,傅百萬也是強忍著心酸。


    “公主,路上小心,一定要按時塗藥哦。”


    阿圖修翻身上馬,她不能再說下去了,不然該掉眼淚了,“知道了。”


    “小鳥,下次見麵,你一定要長得高高的。”


    傅啾啾想說,哪裏用那麽久,不是隨時都可以去北漠的嗎?


    哪裏想到,阿圖修一語成讖,再見麵時傅啾啾已經是個蹁躚少女。


    ……


    “滾,都滾開,都不要進來。”


    丞相府內,嚴瑜的臉被毀後,一直在鬧騰,屋內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先前還有郎中進去過,卻搖著頭出來,那之後就房門緊鎖,不讓任何人進入了。


    “瑜兒,開門!我是爹啊。”


    “不要,都走,你們都走,我恨你們,你們口口聲聲說愛我,保護我,可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打翻在地的銅鏡中映出嚴瑜此刻的麵容,頭發淩亂,臉上血肉模糊,她的雙手也是一樣,衣服上,被子上,被她打翻的東西上麵都沾著她的血。


    此時的房內,很像是兇案現場。


    嚴瑜知道自己完了,自己引以為傲的臉蛋被毀了,即便是她滿身才情,可又有哪個男人願意看到如鬼魅一般的醜陋女人。


    “瑜兒,你開開門,讓爹和郎中進去看看啊。”


    “看什麽看,治不好了,治不好了。”


    嚴瑜掩麵而泣,“爹,我要報仇,你去幫我殺了明月,一定是她幹的,隻有她才會這麽對我。”


    嚴頌歎氣,明月已經出城了。


    承德帝為了防止像上次在洛城發生的刺殺事件,特意派了很多侍衛跟著隊伍,確保明月公主平安到達北漠。


    想要動手,難如登天。


    “爹,您可是丞相啊,我是丞相千金,您一定有辦法的。”


    “瑜兒,一切從長計議,你先開開門,讓人進去給你包紮一下,聽爹的話,好不好?”


    “不要,殺不了阿圖修,還有傅啾啾,殺了她也是一樣的,不,抓住她,毀了她的臉,拔了她的舌頭,看她還怎麽巧言令色,讓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嚴頌歎氣,殺明月難,殺傅啾啾難於阿圖修十倍。


    之前派出去的人,全部被滅。


    以為他不想嗎?


    “瑜兒,你快聽話,爹還要給你收拾爛攤子,那個小乞丐還在刑部,如果她供出你來,後果不堪設想。”


    嚴瑜想要什麽都不在乎,但那是不可能的。


    沒了容貌,再沒有了尊貴的身份,她就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了。


    “你冷靜些,爹一定會找到最好的郎中給你醫治。”


    “七皇子,對,七皇子,爹,唐羨那麽難治的病都治好了,那個郎中也會治好我的臉的。”


    “您去找他啊。”


    “好,你先讓人替你包紮一下,爹這就去找。”


    嚴頌說完,就聽到屋子裏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伴著瓷器被踩碎發出的脆響。


    門,從裏麵被打開了。


    嚴頌看到女兒的臉,經過了一夜,更滲人了,他忍著惡心,努力保持著淡定。


    但是他身後的丫鬟們卻嚇得尖叫了一聲。


    嚴瑜冷冷地看了眼那個丫鬟,“喊什麽喊,來人,給我拔了她的舌頭,把她的臉給我毀了。”


    “不要啊,小姐,求求您,求求您……”


    嚴頌皺眉,示意下人們把丫鬟拖下去,沒有一絲憐憫。


    “瑜兒,你好好的在家,爹去趟刑部。”


    嚴瑜點點頭,“爹,我一定會治好的對不對?我一定能夠恢複容貌,是不是?”


    嚴頌違心的點點頭,“是。”


    說完,他便轉過頭,大步的離去。


    刑部大牢內。


    嚴頌看著渾身是血且臉上也同樣可怖的小女孩,他嫌惡地看了眼自己的鞋子,有些髒了。


    “丞相,這丫頭嘴硬著呢,怎麽問都不開口。”


    嚴頌瞥了眼刑部的人,“你們先下去吧。”


    “是!”


    四下無人,嚴相看著奄奄一息的小姑娘,“你倒是個嘴硬的孩子,不怕死嗎?”


    小乞丐唿吸都困難,眼皮睜了又睜,“我說了就能不死嗎?我不說,或許你們看在我忠心的份上,饒了我娘一命。”


    “你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麽?”


    小女孩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內心卻十分的成熟,“我要報仇,找傅啾啾報仇。”


    她知道自己怎麽說才會有活命的機會。


    嚴頌冷冷一笑,“是個聰明的人,我可以饒你一命,也可以放你出去,但是記得你剛剛說的話。”


    “您放心吧,就算……就算沒有您的命令,我也會找傅啾啾報仇的。”


    嚴頌點頭,“好!”


    當晚,小乞承受不住酷刑,已經身亡了。


    傅啾啾也是從唐羨那裏得到的消息,覺得有些奇怪,什麽都沒問出來就死了?


    傅啾啾決定去看看小女孩的屍體。


    “你當真?”唐羨看著傅啾啾,“你哪來的那麽大膽子。”


    “你給的。”傅啾啾笑了下,“唐七哥哥不陪著我一起嗎?”


    她都這麽說了,唐羨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兩個人深夜來到亂葬崗,傅啾啾查看了幾具屍體後,才找到個身形裝束跟小乞丐一樣的。


    不過臉已經全部被毀了,無法辨認。


    “這不是她。”傅啾啾道,“她應該被人掉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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