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輔很快收到康海報來的消息。


    連著幾個月,他們在仙界各方偷偷摸摸,嚐了不少好處,原以為可以這樣永永遠遠呢,怎麽會突然有族人死了?


    這事給他敲了個警鍾,“查到是怎麽迴事了嗎?”


    “屬下正在前往山彪守禦的地方。”康海很頭疼,“他死的很快,若不出意外,是自爆而亡。”


    “自爆?”絕輔冷哼一聲,“如果是自爆,必然引發地脈升級,天音囑上怎麽著也有消息了,我又何需你來報?一定是出了其他事,趕快去查!”


    地盤大了也苦惱,分散各處的小子,萬一幹了什麽出格事,他們想馬上查缺補遺,也不是那麽容易。


    康海一個頭兩個大,他能通過禁製聯係活的下屬,可是死了的,真沒辦法。


    無奈之下,除了自己趕去外,還通令與山彪左右相近的兩個侍衛,也去看看,是怎麽迴事。


    ……


    地頭蛇陳家和天玄宗也很快來人,隻是他們把方圓萬裏之地,都查了一個遍,也沒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


    屬於低階修士樂園的妖獸森林,各妖獸還是老樣子,就是那個被域外饞風,吸了大量血肉的四階鐵角牛,除了神色驚惶外,也沒什麽不對。


    “應該是過路的。”天玄宗吳長老摸著胡子道:“否則這裏已是人間地獄。”


    真要鬧事,域外饞風所過之處,哪能這般平和?


    如果不是明晃晃的神核在那裏當證據,如果不是蘇淡水和唐舒也親見了那個臭風,他都要懷疑,林芳華在說謊。


    林芳華不是傻子,人家明顯不相信,又嫌得她多事的樣子,當她沒看到嗎?


    “正好,我也是過路的。”收到蘇師伯示意,她拱了拱手,“唐師伯,諸位前輩,此間事了,我們要先行一步了。”


    “嗯,我們也確實該走了。”蘇淡水隻朝唐舒微一頷首,便帶著一眾弟子上了樓船,唿嘯遠去。


    “這……唐道友……”


    “別問我,我也是路過的呢。”唐舒聲音淡淡,這裏是南方仙域,很多事,確實輪不著他們這些過路修士操心。


    樓船裏,蘇淡水看著沉悶下來的五個人,不由一笑,“別管人家說什麽,我們得了實惠是真,那些神核,迴頭隻要布上十分之一到浮屠峰,便是永遠的出息。”


    “可是師伯,域外饞風好好的怎麽可能過路?”


    林芳華到仙界的時日短,還在氣憤,盧悅每次遇到絕影和絕輔的兇險,“他們都不擔心,人家在他們地盤偷著幹什麽陰謀大事嗎?一個處理不好,最後可別是我師父背鍋。”


    “你師父?”蘇淡水失笑,“她和絕輔已經達成了協議,所以呢,背鍋這種事,肯定不會再輪到她了。”


    仙界可不同於當初的靈界。


    諸方大佬,在沒有功德修士的時候,一樣拒敵於外。


    “南方仙盟還要臉呢。”蘇淡水一點也不擔心,就算人家不要臉了,三千城修士也不是吃素的,除了盧悅,還有穀令則的九幽冥眼,還有陶淘,甚至連洛夕兒的火獄劍,都升級成了光明法寶,哪裏就至於,把什麽事都壓在不方便的師妹身上?


    “人家愛怎麽就怎麽,與我們都無關,到這裏的任務隻有一個,就是幫楊淩遷家。”


    “……”


    “……”


    章肆幾個,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到底被她說服。


    過個路,弄了一堆神核迴去,到底是他們走運啊!


    “師伯,您好好的,怎麽出來了?”林芳華眨了眨眼,隻能轉移話題,“別是不放心我出門吧?”


    “可不是。”蘇淡水漫不經心,“幸好我跟來了,要不然,你是不是要跟人家較真啊?”


    “我才沒那麽傻呢?”林芳華壓下那股子氣,“我會拿出留影玉,把他們今日說的話,全都記錄下來給師父看。”


    反正隻要盧悅不背鍋,外人的事,人家自己都不操心,她更犯不著沒事找事。


    “嗬嗬,還是夠傻氣。”蘇淡水笑她,“你才飛升幾天?閑事莫管不懂嗎?”


    逍遙門因為有個盧悅,所有人收徒的時候,都要再三告誡,閑事莫管。


    “域外饞風呢,這不是閑事。”


    逍遙弟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像域外饞風這種人族大敵,那絕對是有見過,不放過的。


    “仙界不同於我們的三千界域。”蘇淡水敲她一下,“大家真正的大戰,會在外域戰場決下,那裏失敗了,才是各方有難的時候。”


    她塞給她一枚玉簡,“……這裏麵有些秘事,你也看看吧!”


    功德修士與域外蟲怪的緣份,在盧悅身上體現得太過明顯,證實了仙界一直流傳的傳言。但林芳華剛剛飛升,就這麽遇到一個臭風,也著實讓她頭疼。


    所以,哪怕玉簡中記錄的,大都是後人透過種種猜想的,蘇淡水也顧不得,要給她看了。


    半晌,林芳華抬起頭時,聲音很是遲疑,“師伯……”


    “這些東西呢,看看就行了。”


    蘇淡水朝她寬慰一笑,“現在的仙界,基本都被你師父掃了一個遍。以後在別人的地盤遇到事,能伸把手的伸把手,如果人家不樂意讓你伸手,及早避開,也沒什麽。”


    “弟子……知道了。”


    林芳華心中翻江倒海,域外饞風居然是那樣的來頭。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直到此時,她才確定,師父不完全是因為空牙前輩,而放過域外饞風和天蝠,天道輪迴,在這裏更牽扯到一個平衡!


    ……


    康海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不過,聽說殺了山彪的居然是盧悅的徒弟林芳華,就忍不住的想磨牙。


    怎麽會那麽巧?


    山彪不過是吃個受了傷的四階鐵角牛,就遇到她了?


    “大人,您說盧悅會不會分了功德,給她徒弟?”


    嗯?


    絕輔悚然一驚。


    “林芳華飛升,不同於其他人,她第一個去的地方,是慈航齋。”


    康海研究過盧悅,發現她從來都沒按牌理出過牌,因為空牙,她向他們妥協了,可是妥協之後呢?


    流煙仙子的腰從來不曾彎過,盧悅同樣,她的腰如果真的那麽好彎,又怎麽會成為自家大人和陰尊的對手?


    “大人,我覺得不可能那麽巧,山彪雖蠢,可是怎麽會那麽巧,正好碰到一個受傷的鐵角牛,他吃它的時候,又怎麽讓正巧路過的盧悅徒弟看到?”


    這?


    絕輔的眉頭緊緊皺起,“你懷疑林芳華代表了她,出來尋我們的晦氣?”


    “是!屬下深切懷疑。”


    “林芳華是她徒弟,就算戰力高絕,也不過是才飛升。”絕輔冷靜分析,“人族對自己的徒弟,都有種特別的愛惜,相比於空牙那個義父,林芳華在她心目中,可能更重。”


    更重嗎?


    康海不同意,“大人,空牙不是她一個人的義父,還是穀令則的,就算林芳華在盧悅心目中,比空牙重,可是穀令則呢?您是不是忘了,穀令則與我們談判的時候,我提什麽條件,她答應什麽條件。”


    幾次談判,他的印象特別深刻。


    “空牙那裏,加一個穀令則,怎麽也比林芳華重了。”


    “不!”絕輔搖頭,“照你這樣說,蘇淡水就不可能隨後跟上。相比於林芳華,如果我是盧悅,把功德之光分點給早早,讓她出來鬧事,倒更有可能。”


    他與早早麵對麵打了一架,可是絲毫好處也沒沾到,“因為早早鬧事,憑她的幻術,不論什麽危險境地,全身而退都不成問題。


    但林芳華呢?


    帶著四個人,其中一個還隻是築基期的小人,你以為,為了試探我們,盧悅會把他們的性命壓上?功德修士之所以是功德修士,就是他們憫於世人的本性。


    連二旁人的性命,他們都做不到不管不顧,更何況,是自己的親近之人?


    康海,你知道一個詞嗎?


    無巧不成書。


    世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那麽巧。如果你不認這份巧,那就要往林芳華身上想一想,想她……是不是也是功德修士。”


    什麽?


    林芳華也是功德修士?


    一個盧悅,已經把他們鬧得人仰馬翻了,再出一個林芳華,康海幾乎可以預見自己的死期。


    “她不可能是功德修士,”他自己先否了這一點,“否則就不會退得那麽幹脆了。”


    “那不就結了?”


    絕輔吐口氣,“通知你的人,在他們未離開南方仙域前,不鬧任何事,把嘴巴都給我管好了。”


    “……大人,這事我已經通知了,不過……”


    “不過什麽?”


    “林芳華和蘇淡水出現在這裏,聽說是因為泡泡收的那個小弟子楊淩,他是凡人出身,他的家人若是……”


    “時役,與我們有關係嗎?”


    絕輔聲音冷酷,“你手下隻是讓時役加重,沒有親自殺一人吧?”


    “沒有。”康海很肯定這一點。


    如果真朝凡人下了死手,山彪也不可能,為了一隻鐵角牛那般暴露了。


    “那不就行了。”


    絕輔笑笑,“南方仙域大著呢,讓你的人先退出那一片,就算他們想找,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為免引起修仙者的警覺,大家隻是在加重時役時,偷些血肉生機而已,目前為止,因為控製的好,還沒出現一死一村一鎮的事。


    絕輔在人族呆了很多年,非常清楚,凡人界真正時役大暴發時,一死一城都是正常的。


    “把心放到肚子裏,從現在開始,不要關注蘇淡水,也不要關注林芳華,南方仙域不是三千城,她們不會在那裏呆久的。”


    “是!”


    “另外,為免引起各方警覺,時役之計暫時停下。”


    絕輔想了又想,“唐舒是仙盟的人,一旦她開始關注,再抓著什麽人,我們的計劃,可能就要露餡了。”


    康海舍不得,“那……要停多長時間?”


    “到時我會通知你們。”


    絕輔看著才放出來的仙界地圖,撇去三千城,四大仙域真的很大很大,他們完全沒必要,集中一起鬧事。


    各方時役全都暴發,有心人,總要查一查。


    一旦如山彪的事,再出現,他們一定會被仙盟的人盯上。


    因為一次是巧,兩次不可能是巧。


    就算仙盟的人不懷疑,盧悅呢?


    絕輔吐了一口氣,很快,給另外兩個風主發令。


    隻是,他這邊才發完,贏四便衝了進來。


    “怎麽啦?”


    贏四的臉上,帶有一種特別的潮紅,眼神如困獸,好像要殺人般。


    “前輩,我們……我們可能被耍了。”


    贏四整個人,都有些抖了,“迎春草不對勁,魂丹……魂丹可能也不對勁。”


    不可能。


    絕輔蹙了蹙眉,那兩樣東西,他都親自驗過,“到底怎麽迴事,好好說。”


    “家裏傳來消息,三位天母,已有兩位不行了。”


    三位天母?


    絕輔為天蝠的大手筆絕倒。


    他沒想到,天蝠沒了一個變異天母之後,居然一下子培育了三位天母。


    好家夥,魂丹和迎春草給天母服用,那結果……


    “不會吧!”


    他心裏幸災樂禍,可是麵上,卻裝得憂心忡忡,“魂丹和迎春草,我們都親自驗證過,怎麽可能有假?會不會……是天母不服藥性?”魂丹和迎春草,他真的都驗過,不可能有假。


    但擄空牙,好處沒得到,他還賠了一位風主。


    天蝠仗著有仙石,盡得好處,絕輔原本便一肚子不痛快。


    “你們新培出來的天母,等階如何?”


    他幫著分析找原因,“會不會是你們家的長老們太心急?要知道,很多高階修士服用的丹藥靈草,小修士服了,不是福,是催命的毒。”


    這?


    贏四的嘴巴動了動。


    迎春草和魂丹,對天蝠族很重要,為防三千城動手腳,他真是查了又查。


    諸位長老,雖然沒什麽腦子,可是在天母的事上,他們也是小心又小心。


    常識性錯誤,犯了一次後,不可能再犯的。


    但天母……


    服了魂丹和迎春草的天母,原本身體很好的,現在一下子隕了兩個,另一個也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靈草和丹藥的問題,那是什麽問題?


    “另外,你們一直在找的神秘人,一直沒找到。”


    到底是盟友,絕輔不敢讓他們太強大,可也不敢讓他們死得太難看,接著分析,“你說,那人會不會就混在貴族裏,專朝天母動手?”


    啊?


    贏四打了個抖,“前輩,我……我馬上迴族中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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