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


    丞相府,羋沼匆匆的來到父親的書房,當瞧見父親在書房內看著竹簡,於是上前輯禮。


    “父親,那白衍已經快到馮府接親!”


    羋沼開口會報道。


    話音落下後,羋沼眉宇間滿是陰鬱,抬起頭看向父親。


    “父親,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白氏與馮氏聯姻?讓白馮兩氏族結盟在一起。”


    羋沼不解的問道,在他眼裏,父親若想要迴楚國,爭奪地位,就必須做出一些重大的事情,讓楚國士族滿意,讓楚國百姓信服。


    否則就算有項氏的幫助,而得不到他人的擁戴,迴楚也無濟於事。


    白起昔日在楚國焚燒夷陵,燒毀楚國曆代楚王陵寢,如此舉動,不亞辱國,楚之百姓無一不記恨在心。


    故而在眼下的局勢,唯有除掉白氏,是最能令人信服的選擇。


    如此,怎能眼睜睜的看著白氏與馮氏聯姻!


    “眼下別無他法!”


    昌平君羋啟聽到長子的話,無奈的歎息一句,繼續看著竹簡。


    “可是.”


    羋沼不甘心的想說什麽,不過話沒說出來便被羋啟打斷。


    “白衍羽翼已滿,加之身上任命,眼下去阻礙,落不著好,反而會激怒白氏與馮氏,更甚者會暴露吾等。”


    羋啟說道。


    這時候,羋啟說完,終於放下竹簡,目光看向自己的長子,語氣語重心長。


    “沼兒,記住,若是沒有十全的把握,就絕不可輕易對白衍下手!萬事皆以隱忍為重,複仇不愁沒有良機。”


    羋啟囑咐一句。


    羋啟眼下最擔心的便是長子一但對那白衍動用手段,不能除掉白衍,反而會引火燒身,被其反噬。


    “是,父親!”


    羋沼聽到父親的教誨,認真的思索一番,隨後畢恭畢敬的拱手應道。


    書房內。


    羋啟看著長子的模樣,滿是欣慰的點點頭。


    “今日那白氏與馮氏的婚親,說起來,倒是讓老夫想起,你叔父幼女,尚未嫁人!”


    羋啟說道這裏,拿起竹簡繼續看起來:“你今日去白氏隨禮後,便向白氏提親。”


    “提親?”


    羋沼聽到父親的話,有些不解,隨後問道:“白衍?”


    羋啟點點頭。


    “既然白衍深得嬴政的信任與器重,吾等何不助其一臂之力?若.”


    羋啟正準備說話,然而話音未落,書房門便傳來輕敲聲。


    “大人,門外有人求見,說是楚國故人!”


    仆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聞言。


    別說羋沼一臉疑問,就是羋啟都微微皺起眉頭。


    故人!


    楚國故人!


    思索間,頃刻間羋啟腦海裏,便浮現一個字:項!


    “快請進府!”


    羋啟輕聲喝道,隨後起身放下竹簡,帶著羋沼朝著書房外走去。


    片刻後。


    相府的院子內,羋啟與羋沼,父子二人很快就見到來著,不過讓人意外的是,來著足足有四人之多。


    “項楫,拜見秦相!”


    “項纏,拜見秦相!”


    “張黶、張說,拜見秦相!”


    四人依次來到羋啟麵前,拱手輯禮。


    羋啟的目光看著最前麵的項楫、項纏,對於這兩個項燕最小的兒子,羋啟自然不陌生,拱手迴禮後,目光轉向另一邊。


    看著同樣身著綢衣,並且掛墜配飾的張黶、張說,羋啟怎麽感覺對於張黶,似乎很熟悉。


    就在羋啟疑惑之時。


    項纏看了周圍一眼後,確認沒有外人,便給羋啟介紹起來。


    “這二位是張氏之人,昔日在新鄭被陷害,便去到楚國!”


    項纏說道。


    項纏,字伯,很多人也叫項纏叫做項伯,項燕最小的兒子,也是項氏之中,最為受寵之人。


    “原來是張相之後,啟差點失禮!”


    羋啟聽到項伯的話,立刻迴過神,微微抬手迴禮道。


    在新鄭,張姓之人有很多,但能讓項氏稱為張氏,並且還說是被陷害,離開新鄭去楚國的,那邊隻剩下五世相韓的張氏,張開地之後。


    想到這裏。


    羋啟不動聲色的看著眼前二人,若是沒有記錯,昔日張氏之所以離開新鄭,傳言中,的確是張氏之子張良,謀害韓大將軍韓陵。


    腦海裏迴想昔日在鹹陽宮殿的書房內,姚賈曾經與眾人以及嬴政說過。


    新鄭有一股勢力,曾經在姚賈抵達新鄭時,在極短的時間內,不僅謀殺韓陵、嫁禍給張氏,更是連姚賈這個秦使的身份都被利用。


    那個勢力一直沒有被調查出來。


    對此。


    羋啟自然清楚,張氏的的確確,在新鄭是被陷害。


    院子內。


    羋啟看著張黶、張說父子二人畢恭畢敬輯禮的模樣,知曉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於是邀請幾人去正堂。


    正堂之中,伴隨著幾人入座,客套一番後,等侍女上好酒菜好肉。


    這時候。


    項伯與長兄項楫,也不瞞著羋啟,把楚國如今的情況、局勢,清楚詳細的說出來。


    如今在楚國,楚王的身體是一天比一天差,太醫斷言,性命最多不過三五月。


    百姓不知道這件事,但項氏以及其他氏族,都清清楚楚。


    故而如今楚國之中全都是拉攏官員,搶奪權力的公子,以及熊猶、負芻這兩位王弟。


    說道這裏。


    項楫與項伯互相對視一眼。


    “此行吾等前來秦國,便是想謀求機會而成大事。”


    項楫看向羋啟,拱手說道。


    這個謀求機會成大事,與在其他人聽到的意思,完全不一樣。


    一般人聽到都會以為項楫多半是來秦國投奔羋啟,希望羋啟能利用職務之便,給他們一個機會施展自身抱負,在秦國官場之中大展拳腳,謀劃事業。


    唯有羋啟父子與項楫、項伯兄弟二人清楚。


    這個謀求機會成大事的真實意思,是來秦國尋求機會刺殺嬴政,而大事便是刺殺嬴政成功後,羋啟便返迴楚國,到時候由項氏支持,參與楚王之選。


    正堂內。


    在項楫、項伯兄弟二人的注視下,羋啟緩緩搖頭。


    隨後羋啟沒有與項楫、項伯解釋什麽,而是給轉頭看向張氏父子二人。


    “二位可是為韓陵一事而來?”


    羋啟問道。


    迴想很久之前,項氏曾無意中詢問韓陵一事,是否是秦國在背後下手,如今看著這張氏父子,羋啟心裏哪裏還不明白,當初項氏應當便是為張氏而詢問。


    張黶、張說見到羋啟的的目光看過來,心神一稟,連忙坐直身體,在木桌後對著羋啟拱手。


    “迴秦相,確實如此,此前張氏慘遭賊人陷害,張氏迫不得已離開新鄭。”


    張黶開口說道。


    隨後連忙起身,繞過木桌,來到正堂之中。


    而張說見到父親的舉動,也連忙跟著一起,父子二人便在正堂內,對著羋啟行稽首之禮。


    “我張氏名聲受辱,一想起父親、兄長,在黃泉之下不得瞑目,今日張黶懇求秦相能施以援手,張氏日後,定會感恩秦相大德!”


    張黶說完,額頭磕地。


    與之一起的,還有張說。


    父子二人清楚,當初屈氏已經幫他們從項氏哪裏打聽到,似乎秦國也在左手調查,那麽右丞相羋啟,很可能知曉一些內幕。


    故而父子二人才會千裏迢迢,跟著項氏兄弟,一同前來秦國,來到鹹陽這裏拜訪秦相。


    希望羋啟能施以援手,還他們張氏一個公道。


    “此事吾也知曉不多!也尚未聽到潁川哪裏,有調查到消息。”


    羋啟搖頭說道。


    話音落下後,就看到正堂內跪在地上的張黶、張說父子二人,一臉失落,眼神之中滿是迷茫。


    或許在父子二人眼裏,最有希望的,便是秦國右丞相羋啟這裏。


    畢竟羋啟是秦國丞相,參與秦國大事,知曉很多很多其他人都無法觸及的事情。


    不曾想。


    羋啟也不知道!


    想到這裏,一股絕望浮現在張黶、張說父子二人心中。


    如今在韓地,所有韓地的舊士族,都認為是他們張氏殺的韓陵,張氏逃迴楚國後,思來想去都不知道是誰在背後謀劃。


    而在參與的人裏麵,唯一能確定參與的人,便是隻有親口陷害張良的韓陵正妻,那個韓地盡聞其美名的女子。


    但秦軍攻破新鄭之後,又傳言那暴氏自焚而死。


    正堂內。


    看著絕望的張黶、張說父子二人,羋啟想了想,把自己知曉的事情,全部告知二人。


    說到最後,羋啟很確定的告知二人,韓陵之死,與秦國沒有關係,絕不是出自姚賈之手,是另有其人。


    許久後。


    安靜的正堂內,在項楫與項伯的安慰下,張黶父子二人緩緩起身,臉色雖是疲憊,卻依舊感激的看向羋啟,緩緩輯禮。


    “多謝相國!”


    張黶說道。


    不能知道事情原委,如今張氏有仇沒地方報,隻能把一肚子血海深仇往心裏咽。


    眼下隻能看,有沒有機會,讓秦相施以援手,幫忙調查。


    張黶也知道很難很難。


    但別無他法!


    “不必!”


    羋啟也拱手迴禮。


    “吾等在鹹陽,聽聞那白氏準備與馮氏聯姻!”


    項楫這時候看向羋啟,開口說道。


    羋啟身旁的羋沼點點頭,隨後看了一眼父親,把白氏與馮氏聯姻的事情,緩緩說出來。


    張黶與張說聽到羋沼的話,對於那白衍,父子二人當初在新鄭張府,都曾經見過一麵。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張黶突然想到,昔日他們在新鄭,對於那第一次見麵的白衍,可是禮待有佳。


    想到這裏。


    張黶心中,突然浮現一個念頭!


    馮氏府邸。


    白衍坐在馬車之內,伴隨著馬車的搖晃,坐著的身體卻緊靠馬車的小窗旁。


    因為與白衍一同坐在馬車內的,還有白氏姐妹二人。


    此行是來接親,除去白衍之外,身為白氏之女的白君竹與白映雪二人,要陪同在馮卉左右,故而也一同前來。


    一路上都隻是簡簡單單的交流,多少談一些趙國的風土人情。


    白映雪話語比起一開始多了一些,很多話都是由白映雪詢問,而白衍有時候迴答不上來的時候,都是由白君竹小聲的替白衍迴答、補充。


    因為白君竹熟讀古籍書簡,對於其他地方的曆史人文,都知曉很多,故而雖然話語少,但白衍也不懂的時候,她就會小聲解答。


    好不容易等來到馮氏府邸。


    白衍等白君竹、白映雪走出馬車後,也走出馬車之中。


    看著馮府大門上,同樣掛滿紅布、以及一些喜慶的裝飾,白衍便轉身看向身後,發現白岩乘坐的馬車早已經離開,顯然是去祭祀。


    於是白衍便讓隨同前來的仆人,把後麵幾輛馬車上的東西,全都搬進馮府。


    不遠處全都是一早上便觀望的百姓,以及方才更過來的人群。


    聽著那些喧鬧之聲。


    白衍轉頭吩咐黑布衣打扮的將士,全都注意警惕四周那些人群。


    “如何?”


    白平這時候也走下馬車,來到白君竹、白映雪身旁。


    “應該快好了!等一會!”


    白映雪率先開口說道。


    此刻白映雪看著遠處的白衍,兩個小眼睛滿是好奇,婚親之時,她不是第一次參與。


    但她也從未見過,迎親之時,是由一個比婚郎更年輕的少年主持。


    以前怎麽沒發現。


    他當真是個一個優秀的才


    “呸~!”


    白映雪突然俏臉微紅,移開目光,看向自己身上的青白綢衣。


    想什麽呢。


    那是日後長姐的良人,自己怎麽能看著看著,有其他不該有的念頭。


    白映雪收迴視線,看向一旁模樣動人的長姐,看著長姐一身青白綢衣的模樣,兩隻小眼睛浮現一抹自責、愧疚。


    心裏也在這時候暗暗發誓,日後定不會再胡思亂想。


    那少年再優秀,也是長姐的男人!


    “走吧!進去吧!”


    這時候,身邊突然傳來聲音,白映雪方才迴過神,隨後便看到白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旁。


    “等會按照習俗,子原,你便上前把禮數交給馮劫將軍。”


    白衍把手中的竹簡,交給白平。


    上麵的禮數下人已經全部核對過一遍,沒有問題,等會隻需要交給馮劫即可。


    “好!”


    白平點點頭,臉頰上滿是緊張。


    看著身旁的馮府,此刻在白平眼裏,若非白衍在,他還真的有些怯場。


    畢竟這可是大名鼎鼎的馮氏,不管是身為郡守的馮老,還是經曆沙場的馮將軍,甚至是其他馮氏族人,全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


    他僅僅隻有一個白氏子弟的身份,還真擔心會被人輕視。


    幸好有白衍在,白衍亦是將爵,也是代表白氏之人。


    “走!”


    白衍看著白平緊張的模樣,忍不住浮現一絲笑意。


    而一旁的白君竹,都差點忍不住。


    不過看著眼前的馮府,看著馮府大門前的那些仆人,正當白衍準備進入馮氏府邸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騷亂。


    “將軍!”


    “將軍!!!”


    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聲音白衍很熟悉。


    白衍轉頭看去,隨後就看到溪滿臉恐慌,一臉急切的看著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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