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揚已經知道了發生的事情,也正因為此他才第一時間趕迴了醫院:「高書記,各中心的執行情況怎麽樣?」


    高新華搖了搖頭道:「其他還好說,就是中醫診療中心,他們手裏有合同,態度很強硬,說不會走,如果我們醫院非得這麽做,他們要跟咱們打官司。」


    趙飛揚道:「周義生是吧?」


    高新華點了點頭道:「其他幾個中心基本上都同意撤場了,他們提出的賠償要求基本合理,周義生這個人很難搞,提出的賠償要求也非常離譜,擺明是不想談。」


    趙飛揚暗自鬆了口氣,裴琳總算聽話了一次,但是周義生又旁生枝節,趙飛揚對周義生和裴琳的親戚關係有所耳聞,聽高新華反應情況之後,他馬上聯係了裴琳,讓她幫忙解決這件事。


    裴琳以為自己出麵肯定能夠順利解決,畢竟周義生當初進入長興是她幫忙運作的,但是沒想到周義生一點麵子都沒給她,揚言想讓他離開可以,長興必須要做出三倍賠償,他前前後後投入了五百多萬,如果長興給他三倍賠償,他馬上就走。


    裴琳氣得差點沒在電話裏罵起來,提醒周義生別忘了是誰幫競標成功,周義生當即就撕破了臉皮,提醒裴琳也別忘了這段時間從他這裏收了多少好處,裴琳怎麽都沒有想到這個遠房表哥會如此無恥,周義生就是一條喂不熟的狼。


    裴琳不敢將實情告訴趙飛揚,現在她有些後悔引狼入室了,她非常了解趙飛揚的性格,一旦做出決定輕易不會更改,身為長興醫院的院長想讓一個科室承包人滾蛋還不容易,但是如果強力執行必將造成周義生的反噬,這個卑鄙小人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萬一他把自己收禮物拿好處的事情給抖出來,不但自己麻煩,恐怕還會給趙飛揚惹來禍端。


    這件事必須要抓緊解決,她是沒這個本事的,思來想去最合適的人選就是許純良,一來許純良有這個本事,二來許純良和周義生原本就有矛盾。


    裴琳的拜訪讓許純良頗感意外,她是打著過來探望許長善的旗號,馬上就過年了,這樣的借口並不突兀。


    許純良幫著裴琳從車裏往下拿東西,感慨道:「嫂子,您這麽幹讓我有點受寵若驚了,人家都是下級給上級送禮,哪有倒過來的?」


    裴琳道:「又不是送給你的,這不過年了嘛,我琢磨著許老先生過去幫我那麽大的忙,所以來看看他。」


    許純良心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裴琳該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剛好爺爺去公園下棋了,許純良請裴琳進去坐,裴琳看到了正在坐診的柳山民,她不認識柳山民,許純良也沒有幫她介紹。


    許純良的表妹甄純今天臨時在店裏幫忙,看到裴琳,好奇地湊了上來:「喲,表哥,這也是你女朋友?挺靚的。」


    許純良斥道:「別胡說八道,這是你裴琳姐,我得叫嫂子。」


    裴琳熱情地抓住甄純的手道:「真漂亮。」


    甄純道:「你才是靚女呢。」


    那邊柳山民叫甄純過去幫忙收費,甄純屁顛顛地跑了過去。


    許純良請裴琳去後麵參觀了一下爺爺的小院,請她去二樓喝茶的時候,裴琳卻道:「就在這兒坐,曬著太陽挺舒服。」


    許純良去給她倒茶,裴琳懷孕後隻喝白水。


    接過許純良遞來的溫開水,裴琳道:「我今天來是有事相求的。」


    許純良馬上聯想起口腔中心的事情,該不是裴琳已經查到幕後黑手就是自己?想自己放她一馬?許純良笑道:「別這麽客氣,你堂堂一個院長夫人能有什麽事情求我?」


    裴琳道:「小許,我已經從長興醫院撒迴了所有的投資,我不想因為我影響到你趙哥的官聲。」


    許純良心中暗


    笑,趙飛揚現在已經稱不上官員了,不過無論如何,裴琳和長興做切割都是明智的,她的存在是趙飛揚的短板,自從趙飛揚跟她交往之後,事業上就變得越來越不順利,曾經以為辭去公職就能放手將事業做大的趙飛揚,在華年集團遭遇了更多的束縛,外界都認為趙飛揚娶裴琳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裴琳道:「中醫診療中心的周義生是我的遠房表哥,飛揚知道我跟他的這層親戚關係,所以讓我去說服他主動撤離,我本以為這件事很簡單,可我沒想到周義生非常貪夢,他想要投資三倍的賠償,飛揚不可能答應,我現在也是束手無策了,既不想得罪親戚,又不想飛揚心煩,你主意多,幫我想想辦法。」


    許純良暗忖,如果趙飛揚堅決讓周義生撒場,方法多得是,裴琳找自己肯定還有別的原因,她的為難絕不是因為顧忌親戚關係,也不是為趙飛揚排憂解難。


    「嫂子,你是不是收過周義生的好處?」許純良直截了當地問道。


    裴琳被許純良一語道破了糾結的原因,暗歎許純良聰明,她長歎了一口氣道:「當初周義生來承包的時候找過我,我考慮到親戚關係,就給他幫了點忙,事後他專程過來表達謝意,送了一些小禮物給我,我本不想收的,可他非得將東西留下。」


    許純良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裴琳所謂的一些小禮物肯定不會像她說得那樣輕描淡寫,從她忐忑不安的表情來看,周義生應該是利用這件事抓住了她的把柄,如果他的訴求得不到滿足,很可能會利用送禮的事情把影響鬧大,到時候倒黴的可不僅僅是裴琳一個。


    找老婆的確是門學問,趙飛揚在婚姻上的不謹慎為他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許純良道:「是不是他拿這件事要挾你?」


    裴琳道:「他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一點親情都不講,眼裏隻剩下錢了。」


    許純良道:「你現在再罵也是沒用,想讓他走有的是辦法,可想讓他閉嘴……」


    裴琳迫不及待道:「怎麽讓他閉嘴?」


    許純良笑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人滅口。」


    裴琳嚇了一大跳,不過馬上意識到許純良是逗她玩的,周義生雖然過分,可還罪不至死,就算她真想周義生死,許純良也不會替她去冒這麽大風險。


    裴琳道:「別跟我開玩笑了,我還是想和平解決這件事。」


    許純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雖然他不知道裴琳到底收了多少好處,可有一點他能夠確定,裴琳之所以陷入這個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周義生固然可惡,裴琳也不是什麽好鳥。


    裴琳見他半天沒有說話,以為他不想幫忙,歎了口氣道:「小許,飛揚一直都把你當弟弟看,他非常欣賞你的能力。」


    許純良忍不住想笑,反問道:「趙院知道這件事嗎?」


    裴琳愣了一下道:「他對周義生非常反感。」


    「我是說你收禮物的事情。」


    裴琳的臉紅了起來,她有些不敢和許純良對視,匆匆搖了搖頭,目光垂落下去盯著手中的水杯。


    許純良道:「周義生的背後是仁和堂,你跟仁和堂有沒有什麽來往?」


    裴琳搖了搖頭:「我隻和周義武見過一次麵,還是在這邊中醫診療中心開業的時候,私下並沒有任何來往,周義生是我的遠方表哥,不是特別近的那種,他其實和仁和堂的關係也不是太親密,和周義武他們是一個村的。」


    周義武是周仁和的親兒子,周仁和是當年迴春堂的學徒,也是導致當年迴春堂那場劫難的罪魁禍首。


    而仁和堂的成立和興旺,完全是因為周仁和竊取了許家的祖傳秘方,特殊的時代造就特殊的事件,許純良姑且不論當年的是非。


    但是前不久的虎骨事件險些毀掉爺爺的一世英名,毀掉迴春堂的金字招牌,雖然那件事最終化解,但是許純良也為迴春堂記下了那筆帳,他可以斷定摻雜虎骨成分的膏藥來自於仁和堂。


    裴琳道:「小許,你可不可以幫我這個忙?」她拿出了近期少有的誠懇態度,說話的時候一手捂著肚子。


    許純良道:「你都開口了,我肯定得答應啊。」


    裴琳聽他吐口答應,頓時笑逐顏開:「謝謝!」


    「不過,你得幫我弄點資料,我要了解周義生和仁和堂的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


    裴琳點了點頭道:「沒問題,我馬上找人辦。」她哪裏知道,許純良這次可不僅僅要對付周義生這麽簡單,他要跟仁和堂新賬老賬一起算。


    長興外包科室集體撒場的事情涉及到的不僅僅是承包商,也牽涉到相關科室醫護人員的神經,尤其是科主任這種,關係到他們的切身利益。


    比如口腔中心的方建國,他現在是工作生活兩邊失火,被燒得焦頭爛額。又比如中醫科主任朱明遠,自從仁和堂與長興合作以來,他的收入也有了不少的起色,這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就傳來承包商要撒場的消息。


    朱明遠得悉這件事之後,第一時間找到了周義生詢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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