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州的這場雨為今天的開幕式製造了一些麻煩,會務組商量之後,在開幕式主席台的上方臨時搭起了遮雨棚,但是奠基儀式還是要在室外進行。


    文廟工地的奠基典禮,由東州市一把手汪建明和平海文旅負責人邢文虎共同啟動,本來還安排了專人打傘,但是汪建明拒絕了,那麽多媒體記者的鏡頭都對著他們,無法保證有人不會惡意剪輯。


    已經調往省人大任職的周書記看到冒雨奠基的兩人,心中暗自感歎,汪建明這個繼任者雖然年輕,但是考慮事情非常周到,畢竟根正苗紅,政治基因天生就比多數人優秀。


    自己離開東州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這次迴來還是看到東州發生的變化,作為東州的前任書記,他意識到東州很可能要在汪建明的手中起飛了,難免有些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遺憾,可想想政治就是如此,隻要東州老百姓能夠獲得實打實的好處,他的這份遺憾也就減輕了許多。


    奠基儀式過後,汪建明和邢文虎來到了主席台,下麵圍觀的人不少,有人打著傘,有人為領導打著傘,從主席台的角度俯瞰眾生,人生百態格外鮮明。


    汪建明請邢文虎先講話,邢文虎開始了他的發言。


    許純良站在下麵,他沒打傘也沒為別人打傘,雨不算大,不過對現場的氣氛影響很大,群眾們圍觀的熱情不高,現場大都是和大會相關的人員,當然也有少部分的圍觀群眾,警方和保安用警惕的目光緊盯這些圍觀者,生怕會發生什麽意外。


    許純良在這種場合存在感很低,他其實完全可以走,不過他還算自覺,留下來幫個人場。


    邢文虎強調東州文旅局自從成立之後,工作卓有成效,文旅收入顯著提高,根據此前五一假期的統計,旅遊收入增長率高居全省第一,他雖然沒有明說,可所有人都聽出他是對文旅局上屆領導班子的工作成績進行了肯定。


    東州燒烤雖然產生了不小的風波,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場風波也漸漸平息,正所謂真金不怕火煉,東州燒烤現在的名氣仍然如日中天,經過這段時間的修複,東州燒烤又出現了再度火爆的苗頭,隻是現在的領導不會再集中搞什麽燒烤城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汪建明來到之後就確定了發展以曆史和文化為中心的大文旅概念,這才有了打造東州曆史中軸線的落實。


    接下來就是對東州文旅未來的展望,邢文虎認為東州文旅的思路非常正確,挖掘曆史遺跡,保護曆史文物,以曆史為中心打造東州旅遊的中軸線從長遠看來是造福子孫後代的大好事,在保護的同時弘揚民族文化正是文化興國的一部分。


    邢文虎的講話得到了全場鼓掌,接下來汪建明做了一個簡單講話,他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精簡壓縮,主要是看到雨有些大了,不想大家在雨中站這麽久。


    汪建明講話的時候人群中忽然傳來一個淒慘的聲音:“冤枉啊……我冤枉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現場維持秩序的警察第一時間衝了過去,卻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在人群中大聲喊冤。


    汪書記講話的時候發生這種事情,顯然是非常不妥的,暴露了現場警衛工作的不足。


    現場的警衛也慌了,不過他們沒有采取過於激進的手段,低聲勸慰那位老太太跟他們走,有什麽情況可以找相關的部門反應,像她這樣在公開場合喊冤是不合適的,也是有傷大雅的,甚至是破壞社會安定團結的大局麵的。


    那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求汪書記為我做主,嘉年百貨草菅人命,施工方掩蓋發現古墓的事實,破壞古墓,監守自盜,還謀害了我兒子的性命,”


    現場的媒體記者全都被吸引過去了,舉起相機手機紛紛拍照。


    蘇晴也在其中,她沒有提及昨天劫持案的內情,一來是不想招惹麻煩,二來她不知道具體的內情,這件事是因三兩三而起,將主動權交給三兩三無疑是正確的選擇。


    隻是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會場怎麽會突然出現了一個老太太,這老太太當中披露的事情就是三兩三透露給她的秘密,看來這件事不但屬實而且相當複雜。


    警方負責人臉色鐵青,今天的這場意外很可能讓他得到工作不力的處罰,他使了個眼色,示意手下盡快將老太婆帶離現場,以免鬧得不可收拾。


    當著那麽多媒體記者他們也不好表現得太強硬,老太太大叫道:“嘉年廣場下麵有文物,他們破壞文物,謀財害命!”


    現場如同炸了鍋一樣,記者們紛紛圍了上去,生怕錯過這珍貴的新聞。


    汪建明的臉色也微微有些變了,他向一旁的秦正陽使了個眼色,秦正陽第一時間向下走去,他必須出麵平息這場風波。


    可現場已經陷入混亂,秦正陽想要分開人群走到老太太身邊談何容易。


    幸好許純良注意到了這一點,他主動走了過去,幫助秦正陽分開人群,兩人擠到了老太太的身邊,秦正陽上氣不接下氣道:“大娘,我是汪書記的秘書,您有什麽冤屈可以跟我說。”


    許純良向周圍拍個不停的記者道:“別拍了,人家大娘也有肖像權,你們報道事實可以,要是捕風捉影,添油加醋的胡說八道,我們東州人民肯定會追究你們的責任。”


    這會兒迴過神來的保安才衝上了第一陣線,他們都是臨時工,這種時候最適合出麵的還是他們,保安將記者和老太太成功分開。


    許純良和秦正陽好說歹說將那位老太太勸到了臨時休息區。


    文旅局那邊派範理達過來查看情況,見到此情此景,趕緊搬了一張椅子給老太太坐。


    許純良去給老太太倒了杯水。


    秦正陽耐心詢問到底怎麽迴事。


    老太太姓張,她有個兒子叫梁誌剛,過去是個小工頭,嘉年廣場建設的時候,他承包了部分砂石土方的工程,本來家裏的小日子過得還湊合,可突然有一天晚上被渣土車給軋死了。


    工地賠給他們家一些錢,因為是意外事故,家裏也隻能認了,兒子死了沒多久,兒媳婦帶著孫子改了嫁,老伴在兒子走的第二年也跟著走了,家裏就剩下張老太孤單單一個。


    老太太活著也沒什麽意思,就這樣渾渾噩噩度日,如果不是牽掛著寶貝孫子,她早就追隨那爺倆去了。可前幾天有人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兒子死的真相。


    梁誌剛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因為他在工程中發現了漢墓,不知怎麽和當時的施工方發生了衝突,結果被人給害死了。


    老太太這才想起兒子過去曾經往家裏拿過一些古董,偷偷交給她,讓她好好收著,任何人都不要告訴,連他爹他老婆都不能說。


    張老太前後一聯係,認為兒子的死肯定不是意外,兒子也應該參與盜掘分贓,很有可能是分贓不公被人給害了。


    也是那個打電話的神秘人告訴她應該怎麽做,她就借著這次看熱鬧的機會來到了文旅博覽會的現場,等到汪書記出場的時候,她來了個擊鼓喊冤,這樣一來,就能引起領導們的重視,輿論的關注,也隻有這樣才是她為兒子討還公道的唯一機會。


    警方的辦事效率很高,在最短的時間內查出了張老太的資料,通知了她的家人。


    張老太現在最親的家人也是她的孫子梁洪濤,梁洪濤十七歲,目前就讀於東州第三中學,雖然是暑期,現在也已經開始上課了。


    梁洪濤是個又瘦又高的少年,看到一群人圍著奶奶頓時緊張了起來,他大聲道:“你們幹什麽?奶奶,奶奶您沒事吧?”


    張老太抓著孫子的手,老淚縱橫道:“沒事,奶奶沒事。”


    旁邊姓劉的警察道:“張大娘,您冷靜冷靜,沒有證據的事情伱可不能亂說啊,今天是文旅博覽會開幕,您鬧這麽一出,知不知道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張老太道:“我管不了這麽多,難道就因為你們搞開幕式我兒子就白死了不成?”


    “張大娘,您兒子都去死十年了,我們調出了當年的檔案和處理卷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的死因是車禍,你們家當時也簽字了,您要是覺得冤枉,這十年都幹什麽去了?”


    張老太道:“我現在才了解情況,我兒子是被人害死的。”


    梁洪濤道:“奶奶,您說我爸他是被人害死的?”


    秦正陽道:“張大娘,您有什麽事情向我反映,我保證將所有的情況如實向汪書記匯報,在情況沒有得到證實之前,您最好還是別輕易下這樣的論斷,您孫子還在上學,咱們別耽誤他的學業。”


    劉姓警察道:“就是,您這麽大年紀了得考慮做事的後果,您可以不在乎,但是您的一舉一動有可能影響到您孫子以後的前程,還要不要參軍?還要不要考公考編?”


    張老太聽他這麽一說明顯有些忐忑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跟我孫子有什麽關係?誰讓你們通知他過來了?”


    梁洪濤道:“我才不在乎什麽考公考編,什麽也比不上真相重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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