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奇長籲短歎,讓許純良前去吊唁的時候別忘了幫著燒個素紙,許純良認為他沒這個必要,趙飛揚肯定不會領他這份人情。


    剛剛掛上陸奇的電話,那邊陸明又打電話過來,陸明也是詢問喬如龍的狀況,許純良沒想到喬如龍的傷情牽動了這麽多人。


    陸明叫苦不迭,因為喬如龍的事情他被分管領導罵了個灰頭土臉,說他網絡監管不力,雖然他在第一時間采取了措施,可還是有車禍的視頻流傳了出去,陸明深感不妙,找許純良打探情況,提前做好思想準備。


    許純良敏銳覺察到事情沒那麽簡單,如果隻是一場單純的車禍,就算有人拍攝視頻上傳也沒多大關係,是不是其中另有隱情,追問之下,陸明方才傳給了他一小段視頻,讓他自己去研究。


    許純良從車禍視頻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從車內率先逃出的女人分明是齊爽,而在後續事情發展中,並沒有人提及這一點,齊爽仿佛人間蒸發一般神秘隱形了。


    許純良當然清楚齊爽選擇隱形的原因,也明白了陸明因何惶恐,如果這件事處理不當很可能會影響到他的前程。


    許純良拿著兩瓶水迴到梅如雪的身邊,其中一瓶遞給了葉清雅。


    葉清雅說了聲謝謝,許純良將梅如雪叫到一邊,他認為這件事應該盡快讓喬家知曉。


    梅如雪看完那段視頻,咬了咬櫻唇,小聲道:“我嫂子知道嗎?”


    許純良搖了搖頭:“不清楚。”他不認為這件事可以隱瞞太久。


    梅如雪道:“就算同車,也未必有什麽關係。”她說完,感覺連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既然沒有關係,為什麽這女人要躲起來?這豈不是欲蓋彌彰。


    梅如雪想了想道:“你認識她嗎?能聯係上嗎?”


    許純良點了點頭。


    梅如雪道:“讓她出來把事情說清楚,躲起來可不是什麽好辦法。”


    在這一點上許純良和梅如雪想到了一起,齊爽躲起來的初衷可能是為了喬如龍好,害怕給他造成不良影響,也可能承受了某種壓力。


    許純良道:“你是不是先征求一下你大伯的意見?”


    梅如雪看了他一眼,頓時明白,許純良的意思是,這件事喬遠江很可能已經知道了,讓齊爽躲起來或許是他的意思。


    梅如雪掏出手機給大伯打了過去。


    喬遠江聽梅如雪說完齊爽的事情,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意外:“沒錯,是我安排的這件事傳出去不好。”他看了一旁的周書記一眼,周書記已經起身去窗前了,這種級數的官員全都是察言觀色的高手。


    喬遠江認為自己在這件事上采取的措施是及時得當的,如果喬如龍車內還有一個女乘客的事情被報道出去,肯定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說不定會影響喬家和葉家的關係。


    梅如雪簡直無語,大伯難道沒有聽說過欲蓋彌彰?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伱以為是能蓋住的,就算齊爽在車內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倒是大伯的這波操作讓人不多想都難。


    梅如雪道:“大伯,我認為這件事有些不妥,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用掩飾,控製影響可以,但是改變事實就沒有任何必要了,至於最後如何處理,還是交給我大哥自己。”


    喬遠江有些不悅,梅如雪這麽說分明是質疑自己的決定,他從沒喜歡過梅如雪,也不認為她是喬家的一份子,喬遠江道:“你還年輕,不能隻看片麵,要看得長遠一些,要考慮到後續影響。”


    梅如雪道:“大伯,我雖然年輕也懂得利害關係。”


    喬遠江生氣了:“小雪,你是在教我做事嗎?”


    “大伯,您不要誤會,我是為了喬家……”


    “你不姓喬!”喬遠江說完就掛上了電話,他餘怒未消,忽然想起周書記還在房間內,難免有些尷尬,抬頭尋找周書記的位置,周書記早就去洗手間了,喬遠江暗自鬆了口氣,還好剛才的對話沒被他聽到。


    這些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才進入體製幾天,居然敢教訓起自己來了,全都是因為老爺子的緣故,他對喬如龍兄妹倆太過縱容,他們兩個小字輩在老爺子心目中的地位早就超過了自己,心念及此,喬遠江越發感到鬱悶,讓那個女人躲起來是為了避免造成不良影響,這麽簡單的道理梅如雪都不懂。


    梅如雪碰了一鼻子灰,氣得跺了跺腳。


    從她的反應,許純良就知道她和喬遠江的溝通並不順利,低聲道:“要不要我聯係一下她?”


    梅如雪點了點頭,爺爺對大伯失望是有原因的,他雖然在體製中多年可政治智慧並未見長,關鍵時候處理事情還是分不清輕重緩急,談什麽大局觀,爺爺說他最欠缺的就是大局觀。


    許純良給齊爽打了個電話,她手機關機了,對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


    許純良猶豫是不是找詹天航問問的時候,詹天航先打電話過來了,詢問喬如龍的狀況。


    許純良認為這件事不會傳得這麽快,稍一琢磨就猜到其中的奧妙,反問道:“你是幫齊爽問的吧?”


    “齊爽?沒有!”


    許純良道:“詹哥,目前剛剛完成了心髒移植手術,舒遠航親自操刀,估計命是撿迴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


    許純良道:“你幫我轉告齊爽,躲起來不是辦法,有人拍到了她在現場的視頻,這件事是蓋不住的與其想辦法撇清關係,不如出來麵對,清者自清總比欲蓋彌彰的好。”


    詹天航意識到許純良已經猜到了自己是受了齊爽的委托,尷尬笑道:“行,我聯係她試試。”


    “讓她給我打個電話。”


    許純良掛上電話沒多久齊爽就打來了電話,她其實並沒有走遠,一直就在長興醫院對麵的咖啡館裏等消息,她想和許純良見上一麵。


    許純良將這件事告訴了梅如雪,梅如雪讓他過去,必須穩住齊爽,關於車禍的過程沒必要說謊,該怎麽說就怎麽說。


    許純良去找齊爽的時候,梅如雪斟酌再三,還是撥通了爺爺的電話。


    現在已經基本上能夠確定大哥短時間內不會有生命危險,也不能始終瞞著爺爺,她這次沒有和大伯商量,因為她預感就算商量也會遭到大伯的反對。


    京城陽光很好,喬老今天的心情卻格外煩躁,他也搞不清是什麽原因,接到孫女的電話,聽說孫子車禍受傷的消息,喬老終於找到了原因,這種感覺非常熟悉當初小兒子喬遠山離開的時候他就有同樣的感覺。


    喬老非常冷靜,首先詢問有沒有生命危險,梅如雪沒有做過多隱瞞,將實際情況向他匯報。


    喬老聽說已經做完心髒移植手術,他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他雖然不是醫生但是對器官移植手術也有了解,拋開術後存活率不談,恐怕孫子這輩子都離不開藥物了,他甚至不敢往下想,深深吸了口氣,做出決定,他會即刻前往東州。


    喬老通知了兒媳王思齊,她是如龍的母親,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不可能不通知她。


    王家那邊聽說之後,王思齊的弟弟王思軒也決定隨同前往。


    許純良冒著大雨來到醫院對麵的迪歐咖啡,在外麵就看到落地窗後一個模糊的身影,這家咖啡館的生意並不好,再加上下大雨,諾大的咖啡店就沒剩下幾個顧客。


    齊爽捧著咖啡,臉上沒有一丁點血色,額頭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她也夠幸運,不但躲過了劫難,全身上下也隻有這一處劃傷。


    許純良將雨傘放在傘架上,來到齊爽的對麵坐下。


    齊爽道:“我給你點了杯摩卡。”


    許純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為什麽要躲起來?”


    “我沒想躲,是喬家讓我這麽做的。”


    許純良皺了皺眉頭,她口中的喬家應該是喬遠江。


    齊爽道:“我和他沒什麽,隻是搭順風車來東州。”


    許純良落下咖啡杯道:“我對你們的關係不感興趣,你有沒有想過,本來你留下闡述事實就行了,你躲起來反而讓人多想。”


    齊爽歎了口氣道:“我也這麽認為,可是我也沒有選擇。”


    許純良盯住她的雙目,齊爽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認為許純良已經洞悉了她和喬如龍之間的關係。


    “喬總他情況究竟怎麽樣?”


    許純良道:“剛剛做完心髒移植手術,算是撿迴一條命,至於以後能恢複到怎樣的程度,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齊爽其實剛才已經知道了,但是這次是從許純良的口中說出,她本來控製得很好,可現在也控製不住了,眼淚刷得流了下來,她趕緊去拿桌上的紙巾,一邊擦眼淚,一邊道:“對不起,我失態了。”


    許純良心說感情是藏不住的,喬如龍整天盯著自己是不是跟其他女性來往,這貨背著葉清雅玩得挺花,典型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還真是個霸道獨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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