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檀陀地藏,張若塵和凡塵知道了一道新的信息。


    天龍號在他們的護送下,將會先去忘川。


    傳說中的遺忘之地。


    在忘川,會有八部從眾中的強者,前來接引,去往神秘莫測的碧落關。


    凡塵查看檀陀地藏身上的印痕,道:“他是不滅無量巔峰,血氣渾厚如神河奔湧,內蘊無窮能量,萬佛印記在迅速被血氣衝垮。一旦沒有了萬佛印記鎮壓……”


    說到此處,他聲音停下,看向張若塵,低聲傳音:“我的修為在迅速衰退,進入下一個低穀,接下來隻能靠你。帝塵有把握鎮壓住他嗎?”


    凡塵對張若塵的實力,沒有多少信心。


    畢竟張若塵才剛剛重鑄肉身,道法不存,能夠放倒孟家大爺,已經是相當出乎他預料。


    而不滅無量巔峰,比孟家大爺這個偽不滅強大了至少兩個層次,絕對站在宇宙頂端,不是那麽容易禁錮住。


    稍有變數,讓檀陀地藏脫困,對狀態都很不穩的二人而言,將是一場災難。


    檀陀地藏心中暗恨,聽出那和尚話裏有話,不是什麽善僧,向那道士傳音,絕對是商議如何殺他。


    他心念轉動,思考應對之策,語氣真誠道:“二位請聽貧僧一言,你們若是要前往碧落關,肯定兇險至極。八部從眾中的三映天,是相當厲害的人物。冥使更是神秘莫測,修為高絕。誰知道那裏是不是還有更了不得的存在?”


    “所以,你們不能明著去,得潛行暗藏。貧僧有一計!”


    張若塵露出感興趣的模樣,道:“怎麽說?”


    “你們可以藏身貧僧的佛境世界,行瞞天過海之法,如此去了碧落關,就可探查清楚,再做行動。但要行此法,必須先清理天龍號上的知情者,免得被等在忘川的八部從眾察覺端倪。”


    檀陀地藏為他們考慮得很全麵,像是真的已經倒戈。


    不等張若塵質疑。


    被布袋套頭的孟家大爺,道:“道長、佛爺,其實你們可以藏身老朽的神境世界。老朽是不滅無量初期,比不滅無量巔峰更容易控製。”


    孟家大爺可是十分清楚,一旦那兩位未知的佛道,選擇了檀陀地藏,自己便失去價值。


    失去價值的不滅無量,便是一個變數。


    肯定會被滅口。


    檀陀地藏哪想到孟家大爺竟要和自己競爭?


    他不屑的冷哼:“一個偽不滅,冥祖派係未必放在眼裏,根本接觸不到核心機密。”


    孟家大爺道:“老朽可為冥祖派係執掌天荒,價值遠不是一個地荒佛修可比。況且他修為太高,歸順時間尚短,冥祖派係怎麽可能完全信任他?”


    張若塵認真的點頭,道:“好像也有一些道理。”


    凡塵警惕起來,覺得這兩個不滅無量,都太老謀深算,不值得信任。


    真借他們的神境世界去碧落關,多半會被他們賣了,死無葬身之地。


    做為強者,將尊嚴看得極重,在被逼無奈下越是卑微,報複的時候就會越是狠辣。


    張若塵把玩手中的人頭幢。


    這是檀陀地藏的神器!


    一根尺長的金色棍子,從頸部穿入頭顱內部。


    頭顱是淡金色,麵目猙獰,似金似木似石,材質極為特殊,張若塵從來都沒有見過。


    人頭的雙眼,鑲嵌兩顆鴿蛋大小的灰石。


    張若塵將人頭幢正麵朝向自己,雙眼與灰石眼球對視。頓時,意外發生,一股可怕的詛咒之力,從無形中而來,侵入張若塵體內。


    人頭幢的灰眼,是詛咒之源。


    張若塵的皮膚變成灰色,木質化,血肉迅速枯敗和萎縮。


    “這道士太大意了!人頭幢可是那位神秘的師尊賜予,何等恐怖的法器。”


    看到這一幕,檀陀地藏心中大喜。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對麵的道士竟敢與人頭幢對視。即便他這個主人,都不敢做這樣的事。


    人頭幢蘊含的詛咒,一旦粘上,便會伴隨一身,甚至會延續給後代。


    世世代代都無法逃脫。


    “機會來了!”


    檀陀地藏默念《諸般破法經文》,全力以赴化解身上的萬佛印記,要破開“萬佛照乾坤”這招神通的壓製。


    “嘩!”


    千萬道刺目的佛光,從毛孔中射出。


    每一道都如利劍。


    本是默念的經文,在天地間誕生出來,環繞他身體飛行,越來越多。


    “嘭!”


    一棍子落下,打在檀陀地藏額頭上。


    頓時,檀陀地藏頭上一片金光炸開,金色血液四處飛濺。頭蓋骨都被打飛出去,鑲嵌到雲霞聖山的山體中。


    臉變得破破爛爛,淒慘至極,相當滲人。


    檀陀地藏重重倒在地上,意識海破碎,有大量佛魂被打散,無數佛魂和意識化為碎片,消散在天地間。


    剛才那一棍子,聲音太響,如撞擊天鍾,震得凡塵和孟家大爺都耳膜發疼。


    幸好凡塵在巔峰狀態時,在雲霞聖山周圍的空間中,烙印下許多的空間神印。否則,棍子敲頭形成的音波能量,是有幾分可能將天龍號震碎。


    若將檀陀地藏的頭顱比作木魚,這木魚的硬度,快追上一些神器了!


    卻還是被打碎。


    短暫的耳鳴眩暈後,凡塵恢複過來,長大嘴巴,驚訝道:“你將檀陀地藏的頭蓋骨都掀飛了,你的力量,怎麽如此之大?”


    張若塵看了看手中的忘情伏魔棍,道:“是大爺的棍子厲害。”


    孟家大爺恢複過來了,聽到這話,險些吐血。


    忘情伏魔棍在神器中,隻能算中下層次,能憑借它一棍子打破檀陀地藏的肉身,這得多強的肉身力量?


    孟家大爺心中暗暗慶幸,幸好那道士先前下手有輕重。


    不然,有可能一棍子,將他的肉身和神魂一起打成本源微粒。


    凡塵道:“剛才是怎麽迴事?我感應到了相當可怕的詛咒之力,你的身體萎縮得厲害。現在,似乎恢複了!”


    張若塵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的確是恢複如初。


    他眼神凝重,一瞬間,想到了許多東西。


    踏破鐵鞋無覓處,沒想到大尊、印雪天、怒天神尊他們追查了一生的隱秘,在這裏找到了線索。


    枯死絕!


    人頭幢灰眼中蘊含的詛咒,就是枯死絕。


    曾經靈燕子和印雪天同時中了枯死絕詛咒,大尊為了化解詛咒,找到玉天佛,坐禪賭鬥,贏得摩尼珠。


    靈燕子身上的枯死絕詛咒是化解了!


    但空印雪、怒天神尊、空梵寧,乃至整個白衣穀張家一脈,都被枯死絕世世代代折磨。


    為此,造成了白衣穀張家和昆侖界張家十個元會的矛盾。


    這是兩家人無數殺戮、仇恨、欺騙、苦難的源頭!


    可謂真正的血海深仇。


    張若塵一手持人頭幢,一手持忘情伏魔棍,看著倒在地上的檀陀地藏,道:“檀陀沒有說實話,向我們隱瞞了很多東西。他能修煉到不滅無量巔峰,絕對是有非同一般的機緣。等他醒來,得好好問個清楚。”


    可惜張若塵現在道法不存,無法親自出手搜魂。


    凡塵則是修為很不穩定,時強時弱。


    搜魂不滅無量巔峰,是極其危險的事。就算是同境界修士出手,都得小心謹慎,以防遭受神魂層次的反撲。


    “等我修為重迴巔峰狀態,直接搜魂。能修煉到不滅無量巔峰的人物,絕對不簡單,可別被他算計了!”凡塵十分嚴肅。


    在生死威脅麵前,誰都不敢大意。


    孟家大爺開口:“老朽就說檀陀地藏不值得信任,一旦抓住機會他肯定反撲。但我不一樣,我有家人,有子孫後代,有許多的顧慮。最初,答應與八部從眾合作,本身就是被逼無奈,並非自己的意願。”


    “而且,我隻有不滅無量初期的修為,就算反撲,也隻是道長一棍子就能解決的事。”


    ……


    在孟家大爺喋喋不休,為自己謀生路之際。


    凡塵上下打量張若塵,傳音道:“帝塵哪怕失去一身修為,依舊可憑肉身力量,傲視星海蒼穹。殘燈大師讓小僧跟著你,本是為了保護你,現在看來,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張若塵沉思片刻,道:“其實我並不算完全失去修為道法,因為無極尚在。無極雖空無一切,卻可衍化一切。現在,體內沒有神氣和規則神紋,許多事做起來,可謂相當麻煩。”


    “一棍子能夠放倒檀陀地藏,皆是因為他本身就被禁錮,還未衝破萬佛印記壓製。對上全盛狀態的他,還真不好說會是什麽結果。”


    張若塵走到孟家大爺身前,摘下套在他頭上的布袋,收進道袍長袖。


    看到張若塵和凡塵的模樣,躺在地上的孟家大爺心頭一跳。


    張若塵看穿孟家大爺的內心,道:“放心,看到我們的模樣也無妨,不會殺你。之前隱瞞身份,是想低調行事。現在,貧道改變想法了,你和檀陀地藏說得對,去碧落關還是潛行暗藏為好。”


    孟家大爺放下心來,訕訕笑道:“二位都是神界的大人物吧?”


    張若塵道:“神界的大人物見到我,都得低頭行禮。”


    那就是大人物之上的人物了!


    孟家大爺道:“隻要神界能夠庇護孟家,從現在開始,老朽必定是唯道長馬首是瞻,不敢有任何二心。”


    “每個人心中都有小心思,貧道不可能信你。除非……”


    張若塵拿出人頭幢,道:“大爺,看這邊。”


    孟家大爺向人頭幢的灰眼看去。


    ……


    慈航尊者和寶珠地藏鎮壓寶印地藏,已經是兩日之後。


    不滅無量級數的交鋒,其實很難短時間內結束戰鬥。隻自爆神源這一招的威脅,就足以讓慈航尊者和寶珠地藏不敢輕易下死手,隻能采取迂迴策略。


    像張若塵一棍子解決,凡塵一招鎮壓,畢竟是特例。


    在孟家大爺看來,是無恥的行為。同時,也認為他們修為高絕,至少都是天尊級。


    “什麽情況,他怎麽了?”


    寶珠地藏杏目瞪圓,驚訝萬分,看著檀陀地藏。


    檀陀地藏赤裸上半身,雙腿微微彎曲,四平八穩的紮馬步,雙目炯炯有神,好像對外界發生的事一點興趣都沒有。


    張若塵坐在樹下,提著忘情伏魔棍,道:“被打了一下,他就變成這樣。”


    寶珠地藏搖頭,道:“不可能!他是不滅無量巔峰,怎麽可能被忘情伏魔棍打一下,就臣服於你們?”


    “不是臣服,好像是失憶了!”凡塵解釋道。


    張若塵道:“下手重了一些,將他的佛魂和意識打散了無數,他現在以為自己隻有十五歲。”


    寶珠地藏心頭更訝,走到檀陀地藏麵前,喚道:“師叔,你可知道我是誰?”


    “別打擾我練功。”


    檀陀地藏閉上眼睛,不想搭理她。


    “不會是裝的吧?我這位師叔可是陰險至極,你們千萬別上當。”


    寶珠地藏出手如閃電,一指點在檀陀地藏眉心,一縷縷金色流光侵入他意識海。


    半晌後,收迴手指。


    佛魂殘破,意識海崩潰。


    寶珠地藏難以置信,道:“你到底下了多重的手?道長,你的修為,有些嚇人啊!”


    張若塵道:“貧道可沒有這樣大的能耐,是冥使此前破了他的意識海,所以,才禁不住打。”


    這話,誰信?


    寶珠地藏看向孟家大爺,黛眉微微一皺,道:“他又是什麽情況?”


    此刻的孟家大爺,還在枯死絕中沒有醒來,身體枯化如柴,萎縮得像一隻放了數百年的枯木樁。


    “他?中了詛咒,沒多大事。”張若塵很是隨意的道。


    慈航尊者和荒天登上雲霞聖山,比寶珠地藏後到。


    顯然之前在山下,是在商議某些事。


    荒天的身體,依舊被多根鎖鏈貫穿,無法扯出,神情嚴肅,顯得極為狂野霸道。


    張若塵一眼就看出,貫穿荒天身體的鎖鏈,使用的手段極其高明,內部蘊含半祖神紋,絕非檀陀地藏和寶印地藏的手筆。


    他想詢問,卻又忍住,不想暴露身份。


    檢查了檀陀地藏和孟家大爺的情況,荒天銳利的目光,終於鎖定到張若塵身上,道:“道長好生厲害的修為,不知為何精通詛咒枯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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