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們就這樣什麽都不做?”


    “如果阿然落敗,那自然得出手相救。”


    小瓜迴答道,神情專注地望著董清然與金靈兒的鬥法。


    無上劍道不像正常的修行之路那樣,與靈根、靈體、功法、資源息息相關。追逐無上劍道,唯一需要具備的,是“悟性”。


    悟過去之劍,悟現在之劍,悟未來之劍!


    悟自己的劍。


    是故劍修的戰鬥不僅僅關乎生與死的搏殺,更為驗證自己所悟之劍是否正確。無論勝利還是失敗,這顆追逐無上劍道的心,都將更為堅定。


    這顆心,經曆過無數個夜晚對著劍苦思冥想、欲哭無淚的困頓,在無數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之後,認識自己的愚鈍和才華,體會自己的拙劣與精巧,一次次推翻過去,一次次重塑信念……


    這,才是真正的劍修。


    至此境界,劍修已經無暇修煉其他道路,隻能堅定地握住手上的劍,在這條伴隨著榮耀,也伴隨著荊棘的窮途末路上,永恆地追逐下去。


    淩逍和宋露無法理解劍修,不僅僅因為他們不是劍修,更因為他們是殺手,潛意識裏已經刻下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理想與信念,為此,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對於他們而言,劍不行,我可以換成刀,刀不行,我可以換成符,符不行,我可以換成槍戟棍棒,再不濟,我還可以下毒、挾持、敲詐、勒索……一切的一切都是手段,隻要能夠達成目的,便是可以利用的。


    換言之,劍修和殺手,完全是兩個極端。


    一個隨心所向,一往無前。


    一個卻習慣於等待最正確的時機。


    這兩種道路,並無高低優劣之分,權看各人選擇罷了。


    ……


    董清然和金靈兒的鬥法,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劍光與彩光不斷的碰撞,雙方的力量在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


    如墨般的黑夜下,唯見白霜縷縷,彩光瀲灩,劍意、殺意仿如沸騰,天地靈氣如同抽水般變得稀薄,又從更遠的地方擠壓填充而來。


    金靈兒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


    縱然她是上界仙尊,縱然她有著遠超對方的修煉之悟,但囿於身體的孱弱和巨大的修為差距,無論她使出多麽精妙絕倫的術法神通,始終都無法徹底壓製住董清然的劍。


    甚至,九天之上的寒霜伴隨著淡淡的木之靈氣,仿佛徹底紮根於此方天地,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董清然的反擊,愈發淩厲、兇狠、冰冷,好幾次都讓金靈兒驚出一身冷汗,心中恨意怒意交織,幾乎失去冷靜!


    “或許,你僅此而已了。”


    董清然語氣冷漠,像她劍上的冰霜。


    金靈兒狂怒攻心,對方高高在上的語氣,天然觸犯了她的尊貴與驕傲!


    “你隻是螻蟻!”金靈兒厲聲叱罵。


    “你終將敗給螻蟻。”


    董清然反唇相譏,無意做更多的口舌之爭,皓腕輕輕一抖,劍訣引處,九天之上的冰霜之力,遽爾滾滾如沸!


    “凍結!”


    她輕叱一聲。


    漫天霜華隨之倒灌九天,欲徹底吞沒金靈兒,將此女徹底冰封!


    金靈兒心頭狂跳危險的警兆,俏臉大變,終於顧不上尊嚴和驕傲,猛一咬牙,七彩神光裹挾而來,率先淹沒了自己。


    “下次,你沒那麽好運了!”


    金靈兒獰聲道,身影在七彩神光的包裹之中迅速變得暗淡,那雙原本高高在上的眼眸,此刻也變得無比怨毒、憤恨!


    正如她所說那樣,下一次,董清然不會那麽幸運了,之前她為了抹殺淩逍已經大為透支這副身體,再鬥下去,決計討不了好。


    她欲遁走,毫不遲疑!


    可她偏偏忽略了,附近還有一個最擅長抓機會的殺手!


    眼看七彩神光即將徹底消隱,連董清然的劍上霜華也難以阻擋,天地間忽然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怒喝。


    “停下,誰讓你走了?”


    一股無比渾厚的法則之力鎮壓而下,頃刻間擊碎了七彩神光,將金靈兒的身影定格在半空之中!


    金靈兒這下,終於花容失色。


    “黃山老鬼?!你不是早就跟姓項的一起隕落了……不對,你到底是誰?!”


    她震驚萬分,看著仿佛從虛空遁出的淩逍,看向後者肩膀上那個迷你小人,露出無盡驚慌之色。


    她從這個迷你小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神格!


    “黃山?”


    淩逍微感詫異,看了眼小樹,旋即恍然。


    難道是小樹吞噬的神格的主人?


    不過,這不重要!


    淩逍冷哼,戟指點出。


    “阿然,我這不算打擾你的戰鬥吧?”


    他同時又問。


    董清然失笑,搖了搖頭,道:“得虧你們來了,否則真教她逃了去。”


    說話間,一股悠遠綿長的法力瞬間侵入金靈兒體內,封禁了金丹法力。四周還有規則禁錮、霜華凍結,可謂是壁壘森嚴,再無遁逃之機。


    淩逍上下打量著金靈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問:“不肖徒兒,你見了師父,還不跪拜行禮?”


    金靈兒慌亂之後,迅速恢複了冷靜,森然看著淩逍:“你的舌頭,沒幾天話可說了。”


    話音未落,淩逍已經一個暴栗敲了過去!


    劇痛襲來,金靈兒眼中的七彩神光亂顫不休,顯然羞怒到了極點,目眥欲裂道:“小狗,你這條命終有一日……”


    又是一個暴栗!


    金靈兒吃痛,眼前金星狂冒,直怒吼連連,卻說不出話來。


    淩逍沉吟片刻,冷哼道:“小樹,你能禁錮她這一縷分魂嗎?讓我徒兒的意識迴來,應該還在的……”


    “你徒兒?”


    小樹和董清然都愣住了。


    “說來話長,這丫頭確實是我徒弟,不過被另一個靈魂占據了身體,阿然你應該還記得吧?”


    淩逍簡略說道。


    董清然恍然大悟,道:“她是你當年在金家收的那個弟子?”她上下打量著金靈兒,果然從此女身上看見了過去的影子,不由震驚起來。


    小樹丈二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點頭道:“我試試吧!”


    說話間,他一躍而出,跳到金靈兒腦門上,法力狂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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