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犬的快,讓何羅神這等老江湖都措不及防。


    對於這條五品的狗,他確實已經留意了,但對於流星之速來說,光是留意,可還不夠。


    就在轉眼間,嘯天已經咬上了何羅神的小腿,風、火、兵三種災氣注入,絞動血肉,破壞肌理,甚至要流轉全身。


    “這種氣機······”


    何羅神眉頭一跳,果斷自斷小腿,膝蓋以下自動分離,以物理方法阻隔了災氣擴散。


    他的本體乃是災神八岐,對災氣自然不陌生,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三種災氣的存在。若是八岐大神在此,這股災氣隻能給他當口糧,可惜現在存在於此的非是本體,而是分化出來的分身,實力和嘯天相當,還真沒法一邊和炎氣對抗,一邊化解災氣。


    斷腿之後,一條遍布鱗片和吸盤的觸手從膝下長出,化作一條殘影甩向嘯天。


    “汪!”


    嘯天果斷鬆開那斷裂的肢體,輕嘯一聲,赤影劃掠,瞬間出現在一丈之外,閃過觸手,身形變化,已是化作了牛犢大小,一身毛發如火焰般飛揚。


    “汪嗚!”


    就見這赤紅大狗大吠著,兩隻前爪猛地一拍地麵,霎時狂風大作,將周邊的岩石乃至枯樹都給拔起,疾旋著衝向前方。


    這狗還會術法?


    這個念頭在何羅神心中閃過,他當即揚手,再運邪氣,“八邪羅生。”


    成百上千的骷髏首在掌前團團聚集,堆積成一座可怖的門戶,阻擋在暴風之前。


    “轟!”


    狂風怒衝,席卷天雲,浩浩蕩蕩,和如今陰沉天氣竟是有了一分重合,似是借了一點天地之勢。


    整天窩在薑離身邊,嘯天似乎也學了一點借勢之法。


    陰森恐怖的髏首在風中的岩石樹木轟擊下不斷破碎,狂風怒震,瞬間爆散出無數骨片般的氣勁。


    但在被攻破的門戶之後,一道奪目劍光突然閃現。


    風為之切割,連空間都似在被其斬裂,劍光無堅不摧,劃空而過,斬落幾縷赤色的毛發。


    “嗚——”


    嘯天極速閃爍,如一顆赤色流星般,險之又險地避過劍光,但適才那種近在咫尺的冷冽,還是讓它發出了低沉的嗚鳴。


    那一道劍光之利,便是連它主人的大圜劍都難以比擬,若是雙劍碰撞,受損的定是大圜。


    暴風兩分,穿過了兩道身影,在山間唿嘯著疾旋,而此時,何羅神的左手上,劍刃從掌心吐出,隨後是劍柄,劍身,古樸的長劍緩緩從手臂中冒了出來,被手指所化的觸手纏繞著。


    “天叢雲劍。”薑離的聲音凝重響起。


    當初八岐大蛇便是以此劍之鋒芒強行破開了太虛幻境,可見此劍之鋒芒。


    彼時的天叢雲劍,實則乃是道果神通凝聚,而此時的天叢雲劍,卻是真正的實體,想來曾經是承載八岐大蛇道果的道器。


    沒了道果,天叢雲劍的鋒芒有所減弱,卻也依舊足以讓嘯天避之而不及,何羅神展現出這張底牌,就要出手,但在這時,左輕鴻身上的炎氣大舉反撲。


    一道劍光也在此時突襲而來。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劍勢如畫,劍光展開山水河洲,給陰沉的蒼穹增添幾分詩情畫意,劍氣飛縱,直逼何羅神而來。


    天叢雲劍劃過一個淩厲的弧度,一劍迎上那道劍光,雙劍相接,如針鋒對麥芒,結果亦是如此。那劍光從中筆直開裂,山水河洲之畫亦是被半空裂成上下兩截。


    天叢雲劍之鋒芒,實為驚人。


    但何羅神也因此而錯過了鎮壓炎氣之氣,那股炎氣分流,湧入了中下兩個丹田,和氣血、真氣相融,徹底融入了左輕鴻的身體。


    何羅神的血絲則是將其周身血肉,包括四肢百骸、五髒六腑都給侵蝕,乃至蔓延到腦部。


    左輕鴻的雙眼,頓時失去了神采。


    而他的生命,則是被薑離掌握。


    “看來,你這新的廬舍,有薑某的一份啊。”


    赤光飛掠,卻是嘯天果斷撤走,空中隻留下薑離的餘音,渺渺傳來,“今夜子時,薑某掃榻相迎,何羅神,你也不想自己經營的身份暴露吧?”


    聲盡之後,那條五品的狗已是不見了蹤影。


    何羅神又往劍光飛來的地方看去,蛇瞳微凝,在一裏之外的山峰上看到了即將隱去的青影。


    “李清漣······這薑離,果然和法外逍遙李清漣有聯係。”


    何羅神說到這裏,歎了口氣,“八十歲老娘倒崩嬰孩兒,上一次被天璿算計到也就罷了,這一次竟然連這小輩都能算計鄙人了。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


    ······


    ······


    蜀郡三百裏之外,狂風大雨不絕,下方浪濤席卷,拍打著一個又一個奇形怪狀的人影。


    “廢物!”


    百丈高的猿猴坐在江河邊的一座山上,把山嶽當成了座椅,偌大的山頭被猴屁股坐得嚴嚴實實的。


    山下,河中岸上,拜伏著一群妖修,或是長著鱗片,或是生著尾巴,俱是顯現出了部分妖形,向著猿猴膜拜。


    “通通都是廢物!小小的金堤你們奈何不了,現在連幾個小輩交手的餘波,都能夠震散水雲,讓降雨斷開,本神養伱們有何用!”


    猿猴暴跳如雷,怒上心頭之時,竟是伸手一撈,將幾個妖修抓到手中,一把扔入血盆大口內。


    伴隨著淒厲的哀嚎和一連串咀嚼聲,這幾個妖修便這般被猿猴給生吃了。


    “還有你們,也是廢物。”


    無支祁猛地轉頭,一雙兇煞彌漫的眼睛注視著不遠處山頭上的一道倩影,聲如雷霆般響起,“被一個六品給逼得退走,太平教當真是好威風啊。”


    “無支祁,本座不是你的下屬,你還沒資格訓斥本座。”


    山上,一襲水藍宮裝的雨師元君清清冷冷地道:“若非你遲遲無法攻下金堤,水淹梁州,本教何至於忍讓。本教沒來怪你就已經是本教的寬宏了,你休要得寸進尺。”


    麵對百丈高的巨猿,常人身高的雨師元君近乎如螻蟻,但她的氣勢,卻是在無支祁這等積年的老妖麵前都不露頹勢。


    聽聞雨師元君的迴話,無支祁磨著獠牙,似乎在尋找著下手的機會,兇氣如潮,令得周邊的妖修都失了神智。


    “小輩,你在找死。”


    他一雙眼眸兇煞凝聚,長著粗長指甲的大手就要揚起,滔天的水氣令得周邊空氣都泛出蔚藍之色。


    這大妖,赫然是要出手。


    不過就在此時,大風唿嘯而來,伴隨著滾滾雷聲,三道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


    無支祁感應到這三股氣息,有些不甘地將手放下,哼聲道:“小輩,記住了,本神是和張指玄合作,不是和你,下一次若敢冒犯,本神絕不輕饒。”


    “也請真神記住了,和本教合作的,是龍宮,不是你。”


    雨師元君淡淡反駁了一句,但稱唿已是有所緩和,“今次之事,本教自有定計,真神隻需繼續推動水災即可,其餘的自有本教負責。”


    說罷,雨師元君便飄然飛天,似緩實疾地行雲而去,迎上了來此的三位同僚。


    “元君。”


    風、雷、電三神遠遠看了一眼那盤踞山頭的大妖,皆是為那滔天兇氣而震撼,同時問詢雨師元君,想知道情況。


    便是連雷神和電母,也暫時將之前的不滿壓下。


    “無妨。”


    雨師元君微微搖頭,然後凝聲道:“這水猴子,生吃活人,已是徹底偏向了妖性,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妖族,當成無支祁了。”


    “他和無支祁道果已是不分彼此,徹徹底底成了一體,便是身死,也不會析出無支祁的道果,而是析出他這個‘無支祁’的道果。也可以說,無支祁成為了他。”


    三神聞言,皆是麵露凝重之色。


    無支祁現在已經是徹底沒了人性,和這種人打交道,需慎之又慎,因為常理對他們而言,已是不再適用了。


    偏偏如此反倒是和道果結合的更加緊密,如今的無支祁,完全可以當做那道果主人重臨人世,將道果神通發揮到了極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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