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哪!笑的這般陰森。”賓客們交頭接耳,不少人還起了身,盯著府邸大門方向,總感覺,是有人跑來砸場子。


    議論聲中,寒風肆虐,兩道人影如鬼魅般現身。


    那是倆老者,一個金袍烈烈,一個銀袍飄蕩,二人衣衫背後,皆刻著玄冥二字,一人拄著一杆龍頭杖,氣息陰冷森絕,幽寂的老眸,如蛇蠍,閃著綠油油的光,讓人都不敢直視。


    “玄冥二老。”楊閣老眉頭猛皺,似認的來人。


    “該來的,終是來了。”俠嵐輕喃,笑的有些自嘲,厭倦了打打殺殺,本已做好歸隱的打算,奈何,入了江湖,便身不由己,再想抽身,難上加難,江湖事,還需江湖了,恩恩怨怨,縱逃到天涯海角,終歸是要還的,這是宿命,躲不掉。


    “好強的內力。”在場的武林人士,忍不住心顫。


    “那二人,啥個來曆。”


    “玄冥教的玄冥二老。”有見識的前輩,低聲道,“武林排行第五第六的,便是他二人了,一身玄冥神功,出神入化。”


    “咋到哪都能遇見這倆老雜毛兒。”楊玄瞥了一眼。


    “玄冥教與邀月宮,恩怨已久,俠嵐大喜之日,跑這來尋仇,實屬正常。”上官玖悠悠道,“我意外的是,玄冥二老竟能找到這裏,江湖上,真正見過邀月宮宮主的,可沒幾個。”


    “想歸隱,難哪!”楊玄看了一眼俠嵐,忍不住的歎息了,至今還為俠嵐的身份,而唏噓不已。


    邀月宮的宮規,他還是知道的,皆是女子,而且嚴禁嫁人,必須守身如玉,身為宮主,卻穿上了嫁衣,於邀月宮而言,實乃大罪。


    今日,縱玄冥二老不來,他年,邀月宮的人,也一樣不會放過。


    這便是江湖,刀尖舔血,法則亦冰冷殘酷。


    好好的成親典禮,本該熱鬧,卻因玄冥二老的到來,變的極度壓抑,連吹拂的清風,也多了一抹寒意,懾的人打哆嗦。


    “不知兩位前輩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包涵。”經久的寧靜,終是被楊閣老的微笑所打破,他已上前一步,笑著拱手,很自然的,將俠嵐擋在身後。


    玄冥二老嘴角微翹,無視楊閣老,笑的戲虐玩味,“堂堂邀月宮宮主,這般急著嫁人?選一個糟老頭子做夫君,還是說,在你眼中,他能護你周全,你未免也太小看我玄冥教。”


    “邀月宮?”


    真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玄冥二老一番話,讓在場的武林人,皆是一愣,齊刷刷的望向俠嵐,很明顯,她便是傳說中的邀月宮主。


    一時間,武林人士的頭腦,都有些眩暈了,第一次得見邀月宮主,竟是在成親典禮上,她要嫁人,這也太讓人意外了。


    要知道,邀月宮的宮規,比國法還嚴哪!


    “江湖事,江湖了,既二位來了,那便一並清算。”俠嵐淡道,自楊閣老身後走出,靈澈似水的美眸,難掩的是淡漠。


    “好一個江湖事江湖了。”玄冥二老陰笑,冰冷的內力,在一瞬間,貫通奇經八脈,強大的氣勢,吹的長發,揚天飄蕩,森寒的氣息,陰冷如冰,正向四方蔓延。


    而對麵,楊閣老已拂袖,手中的玄雷劍,劍氣四溢。


    俠嵐之氣勢,比他更強。


    自玄冥二老出現的那一瞬,兩人便已知道,今日事,絕難善了,既是無法善了,隻能戰。


    雙方氣勢對抗,讓本就壓抑的氣氛,直欲凝固。


    在場的賓客,皆已色變。


    都不是傻子,自看得出,此乃江湖恩怨,需有一方見血才算完。


    然,未等雙方開打,便聞驚風一陣,刮的賓客,忍不住擋眼。


    待風勢散盡,在的場人都驚愣了,隻因玄冥二老和楊閣老、俠嵐的中間,又多出了一人,穿著道袍,戴著道士的高占帽,還握著一把拂塵,仔細一瞧,可不正是葉辰嗎?


    見是葉辰,楊閣老懸著的心,終是落地了,但凡有葉辰在,啥危機,都不事兒。


    “這這人,哪冒出來的。”驚異聲四起,愕然的望著葉辰。


    “誒?不是算命的那個大師嗎?”


    “別說,還真是他。”


    “真眼拙了,沒成想,大師也是個武林高手。”


    “你看沒看清。”角落裏的楊玄,還在揉眼睛,身為武林排行第三的他,也未看清葉辰的身法,就隻見嗖的一道黑影。


    “這輕功,通神了嗎?”上官玖喃喃自語。


    在場的,也隻有他,勉強捕捉到了葉辰的身影,駭然不已,換做他,絕然做不到。


    這一瞬,他才知,他與獨孤劍聖,差距有多大。


    再瞧即將開打的雙方。


    楊閣老和俠嵐還好,早知葉辰神秘而強大。


    倒是玄冥二老,就不怎麽淡定了,一個晃神兒,竟多出一個人來,都不知葉辰,從哪來的,以他二人之眼界,竟都未看清,在他們記憶中,從未見過這麽快的輕功,本想以容貌辨認葉辰身份,可惜,葉辰易過容,他們看不破,本想憑內力分辨,卻發覺,葉辰的內力,極其隱晦,縹緲的毫無源頭。


    “兩位施主,印堂發黑啊!”葉辰捋了捋胡須。


    “你究竟是何人。”玄冥二老冷哼。


    “我是誰,不重要。”葉辰微笑,“重要的是,今日這對新人,是我罩著的,打他倆的注意,老朽我,是會發脾氣的。”


    “狂妄。”金袍老者冷叱,豁的一步上前,抬手一掌推出,強勁的掌風,冰冷徹骨,周圍的桌椅茶杯,都結了一層冰。


    葉辰神色悠閑,隻微微揮了拂塵,攪動了風雲,勢氣如火浪,至陽剛勁,輕鬆破了寒冰掌力,震的銀袍老者,悶哼倒退。


    銀袍老者也攻來,手握龍頭杖,淩空砸下。


    葉辰看都未看,輕輕側身,避過了當頭一擊,而後翻手一掌,掀飛了銀袍老者。


    一切,皆在電光火石間,玄冥教的二老,紛紛敗退,看的在場的武林人士,忍不住吞口水。


    那可是武林排名五第六的高手的啊!一個照麵,竟是完敗,那個手握拂塵的道士,到底有多強啊!


    噗!噗!


    震驚的目光中,吐血聲接連響起,葉辰開攻了,一人賞了一掌,他這一掌,可不是鬧著玩兒,至剛又至陽,掌力強橫,可劈山碎石,直打的玄冥二老噴血,蹬蹬後退了足七八丈。


    待玄冥二老穩住身形,搖晃一下,都沒站穩,砰的一聲單膝跪地,而後,張嘴又是一口血,噴的霸氣側漏,已是筋脈盡斷。


    “大力金剛掌,你是少林的人。”玄冥二老抬頭,雙目血紅,死盯著葉辰。


    葉辰不語,一步殺至,都不等玄冥二老反應,便一手拎起了一個,踏著輕功,躍身出了府邸,其後,還有一道縹緲的話語傳迴,“典禮繼續。”


    賓客們仰首,皆望著葉辰離去的方向,久久,都無人言語。


    “事實證明,別在人成親時搗亂,會遭報應。”普通人語重心長道。


    反觀武林人士,關心的就不是這個了,滿目的震驚。


    “武功如此之高,又能輕鬆擊敗玄冥二老,他在武林的排行,絕對位列前三。”一老者沉吟道。


    “必是亂世刀狂,排名前三的高手,隻有他,曾在少林學過藝,自能使出大力金剛掌。”


    “此猜測,靠譜。”


    “目測,我要火了。”聽著四方的議論,上官玖一臉意味深長,稀裏糊塗就被提名了,而且,在場的武林人士,皆已認定是他了。


    “他啥時學的大力金剛掌。”楊玄側看上官玖,“你教的?”


    “我吃飽了撐的?”


    “那就是去少林學的。”楊玄摸了摸下巴,暗想著,哪日有空,也去一趟少林,獨孤劍聖和亂世刀狂,都學了大力金剛掌,哪能少了他。


    “我是不是被坑了。”一側,上官玖嘀咕道,越想越不對勁兒。


    楊玄瞟了一眼,看的幸災樂禍,你何止被坑了,都快被活埋了,今日之後,玄冥教的人,都會隔三差五找你聊天兒的。


    這下,楊玄心裏平衡了,老子被人陰了,你丫的被人坑了,正好做個伴兒。


    另一方,楊閣老和俠嵐還望著那方。


    “你確定他是陰山老道的徒兒?”俠嵐側眸,神色奇怪。


    “不應該啊!”楊閣老撓頭,“功力也太強了。”


    “那個楊閣老,良辰吉日,可不能誤了時辰。”主持典禮的司儀,小聲唿喚了一聲。


    “倒把這忘了,快快快。”楊閣老當即轉身,還拉上了俠嵐,站好了位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很快,高亢的唿聲,響徹了府邸,那些還意猶未盡的賓客們,這才晃過神兒來,也對哦!咱是來喝喜酒的。


    在世人的祝福下,新娘被送走了,進了洞房。


    至於楊閣老,剛下台階,便被街坊拽走了,玩兒命的灌酒。


    氣氛,又紅火起來。


    此刻,哪還分普通人和武林人士,已打成一片,儼然忘了玄冥二老之事。


    鎮外,葉辰尋了一處風水寶地,將玄冥二老滅了。


    鑒於先前陰山老道之事,讓他明白,殺人滅口還是必須的,不然,又會給俠嵐和楊閣老,惹出更多麻煩,難得見有情人終成眷屬,他這個善人,得送佛送到西,關鍵是,玄冥二老本就不是好鳥,此舉,也算替天行道。


    最鬱悶的,還是玄冥二老,氣勢洶洶而來,沒殺掉邀月宮主不說,一不留神兒,被來了個團滅,到了,都不知葉辰的身份。


    若是在重來一次,倆人或許會很老實,絕不會大老遠的跑這送人頭。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葉辰一路歎息,不知不覺中,他也卷入武林爭端,日後,再難安生了,出來混的,還不還他不知,麻煩事兒必定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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