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租車上,尹詩語一個勁的朝張皓身上撲,張皓好言相勸,最後不得不說:“尹詩語,你已結婚,請自重!我也有了心上人,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往事不要再提。”


    誰知尹詩語是又哭又鬧,對張皓又推又搡,本來酒就喝得有點急,經過這一折騰,張皓的胃裏直往上翻。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這種場麵,搖搖頭,將車停在路邊,拿出一瓶水親自打開,拍拍張皓的肩遞給他,同情地說:“哥們,別和女人講道理,我看你挺難受的,是喝多了吧,喝口水壓一壓。”


    尹詩語見司機這樣說話,用仇恨的目光看著他,也停止了手上對張皓的推推搡搡。


    張皓見司機出麵解圍,本來不想喝水,但看到尹詩語收了手,感激地看著司機:“多謝哥們兒!”趕緊接過水咕咚咕咚喝起來,總比繼續被她黏著的強。


    喝過水後,尹詩語似乎意識到車上還有個司機在場,這才變得稍稍穩重了些,沒再黏著張皓,安靜了許多,張皓假裝閉目養神,可是不知為何,竟有了幾分倦意,不一會兒,居然傳出深沉的唿吸聲,他睡著了。


    沉睡中的張皓錯過了一場好戲,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躺在一張鏽跡斑斑的鐵床上,頭昏沉沉得痛。


    陰冷潮濕的空氣中,明顯有濃重的黴味,很是嗆人。


    環視四周,光線昏暗的屋內,除了一張床,便空無一物,甚至連扇窗戶都沒有。


    張皓驚出一身冷汗,從床上彈起來,迅速跑到緊閉的門邊唿喊,踢門。


    可是任憑他怎樣唿喊,使出全身的力氣砸那厚重的鐵門,都無濟於事,除了重重的迴聲消失後,又恢複到異常的安靜,張皓聽見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是在哪兒?怎麽會來這裏?仔細揉揉暈乎乎的頭,我不是在送尹詩語迴家嗎?


    通過判斷,張皓感覺這裏應該是個地下室,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能聽見,還是省省力氣吧!


    張皓的雙手迅速插進口袋裏,翻遍了全身也沒找到手機,仔細想想,手機落在哪裏了?自己平時是個很細心的人,很少會亂放物品。最後一個電話是陳鵬打來的,對了,落在夏槿家衛生間了。


    張皓重重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上,唉!關鍵時刻怎能幹掉鏈子的事,我的寶兒聯係不到我得多擔心啊!


    他神情沮喪地迴到那破舊的鐵床上坐下,突然,像是屁股被針紮了一樣迅速彈起來跳開,一股冰涼穿過褲子,原來是裸露在外的鐵床透過衣服冰著了肌膚,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張皓將外套使勁裹了裹。


    屋裏除了床能坐以外,別無他物,幸好床上有床薄毯,雖然看上去很肮髒,但張皓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蓄積體力,誰知道要在這裏呆多久。於是,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拈起毯子一角,扯過來遮住床沿,再坐上去時感覺舒服多了。


    並且同時,他發現床上還堆著一堆方便麵和純淨水,看來是把他關到這裏的人留下的。


    張皓陷入沉思,看屋裏的光線雖然微弱,但至少說明是白天,而自己是晚上送尹詩語迴家,最後的記憶是在出租車上,感覺困,後麵發生了什麽就不得而知了,這樣說來,已經過去一夜了,寶兒,不要著急,我不會有事的。


    是什麽人將自己關到這種地方?既然關起來,卻又放了食物和水,說明並不想置他於死地,他的目的是什麽呢?自己根本就沒有與人結仇,難道是商業對手?


    也是,近年來,鼎泰集團發展迅猛,已經成了業內翹楚,現在正在籌備上市,眼紅的人應該不少,加上鼎泰集團多年來合法經營,從不偷奸耍滑,投機取巧,估計讓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無機可趁,才想出這種爛招。


    可是我張皓目前的身份,除了是鼎泰的合法繼承人外,並無實權和特殊身份,關我的目的是什麽?是想先關我幾天,讓我感到絕望時再來談條件?好吧,我等著你!張皓狠狠地一拳砸向床,在快要接近毯子時及時收了手,他要盡量少碰這些東西。


    在這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裏,除了睡覺就隻剩下冥想了,是得好好理理頭緒。


    此事發生在同學聚會上,張皓將同學聚會從頭到尾在腦子裏迴放一遍。突然發現沒那麽簡單,尹詩語身上疑點重重,她的突然出現會不會與此事有關?對自己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與當初決絕的離開時有著強烈反差。


    其實昨天與她在酒店的走廊說話時就已經留意到,發現尹詩語的皮膚其實並不好,而是塗抹了厚厚的化妝品加以遮蓋,照理說,生活優越的她,在這個年紀,皮膚不應該差到這種地步,何況當初她膚白如瓷,也是萬花叢中一枝獨秀,說明她婚後的生活並不如表麵這麽光鮮,這是其一。


    其二,和她坐同一輛出租車,如果有人圖謀不軌,為何隻對自己下手,而放過她,甚至懷疑她跟司機是同謀。


    其三,她威脅自己說不接納她活著就沒意義了,是真的感情受了創傷,還是在利用自己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其四,在車上開始一直黏著自己,後來自己突然犯困,她竟安靜的出奇,對了,我為何會突然那麽困?而且一向睡眠很淺的人,是怎樣下車,又是怎樣被關進這地下室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太可疑了。


    張皓斷定主謀就是尹詩語,得趕緊想辦法出去,不然夏槿見自己老沒迴去,會去找陳鵬了解情況,當得知自己是送前女友迴家了,一定會誤會,以為自己和趙逸軒是同樣的人,而受到二次傷害,那樣她會承受不住,張皓心急如焚。


    ——————————————————


    那晚在出租車上,尹詩語見張皓陷入昏睡狀態後,本來醉酒的她,似乎突然變得格外清醒,趕緊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獵物到手。


    很快收到迴複:計劃不變。


    尹詩語的目光從手機屏幕移向司機,平靜地說了一句:“師傅,把車開到城南的春風服裝廠去。”


    司機怔了幾秒鍾,沒有多說話,將車調頭開向城城。


    尹詩語看了看車窗外,正是朝城南方向行駛,再次收迴視線,落在張皓那俊美的臉上,伸出手來想去撫摸一把,突然從心底發出一個聲音,“尹詩語,住手,你不配!”剛伸出的手在了離張皓的臉隻有一拳頭距離時嘎然而止,想想自己的行徑,是既愧疚又不忍心。


    是啊,你有資格嗎?她緩緩收迴自己的手,心頭湧上無限哀思,


    想當年自己那樣傷害他,連句多餘的解釋都不曾留下,毅然與他分手,投入一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中年男人懷抱。


    隻因那個男人當時是一個鑫晟百貨集團公司的老總,在一個偶爾的機會與之相識,有著幾分姿色的尹詩語,很快就成了那個男人,也就是後來成為自己老公的馬嘉銘的獵物,當年還沒出校門單純的她,哪裏經受得起閱人無數的他用金錢轟炸,名牌服裝,大牌包包,洋車洋房夢很快讓本就愛慕虛榮的女孩淪陷。


    愛情與物質的天平在此刻嚴重失衡,一個是自己倒追來的校草學霸,一個是能讓自己從窮丫頭搖身一變成為富婆的多金男,想著豪車豪宅,花園洋房,砝碼在頃刻間倒向了物質,她恨心離開了張皓。


    然後,命運似乎和她開了個大大的玩笑,剛開始兩年,馬嘉銘確實拿她當手心裏的寶,她如願以償過上了貴婦生活,可是好景不長,當她有了孩子以後,馬嘉銘和許多有錢人一樣,對她失去了新鮮感,開始在外偷偷包養小三,後來竟然不顧她的感受,公然將小三帶迴家,不僅對她的身體失去了興趣,好像對他們的孩子也不在意,甚至連每月給她的生活費也大副減少。以至於到後來為了省錢給孩子買好點的奶粉和尿布,尹詩語不得不一再降低自己的開銷,幾乎沒有什麽錢來置辦衣物和化妝品。


    路是自己選的,所有的苦也隻能打落了牙往肚裏咽,看在孩子的份上,尹詩語隻能忍氣吞身,睜隻眼閉隻眼。


    再後來,由於馬嘉銘成功後的自我膨脹,賭博玩女人,當年風聲水起的公司也由於經營不善,疏於管理內部腐敗而瀕臨破產。


    此時的馬嘉銘這才慌了神,畢竟在商界也是身經百戰,想力挽狂瀾,讓掙紮在垂死線上的公司起死迴生。


    多年來也還是積攢了不少人脈,身邊也不乏有一些商界精英,便出謀劃策,經過緊張研判,最終決定找銀行貸款,競標一個目前炙手可熱的t項目,經過業內人士評估,如果競標成功,公司將東山再起,所以他對此項目抱了極大希望,雖然是貸款,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將競標價格提價不少,通過小道消息,他的公司競標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本來以為鐵板釘釘的事情,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正麵臨上市的鼎泰集團也參與了此次競標,而且給出的價格高出了馬嘉銘公司的三分之一。


    馬嘉銘得知此消息後如坐針氈,他當然清楚,鼎泰集團實力雄厚,以他現在的狀況要想與之競爭,簡直是以卵擊石。於是憑著曾經與鼎泰集團張董的一麵之緣,前往磋商,說白了就是私下賄賂,想讓張董幫他一把,退出這次競標。然而結果可想而知,商場本就如戰場,張董怎麽可能同意做這樣的事。


    此刻,已經走投無路的馬嘉銘早已失去了理智,鋌而走險,心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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