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一人多方,不拘泥於形式,程文用的是經典方劑四君子湯,用方也很考究,其實算平局也沒什麽不可,也就是趙老太苛刻了。”


    白存民笑了笑。


    “白老說的不錯,就算平局。”方彥說道。


    以方彥如今的水平,也不需要占趙程文這麽點便宜,白存民說的也算是公道話。


    這種比試,就有點類似於語文的作文打分,雖然有一個大方向,可沒有那麽嚴格,閱卷老師的個人喜好多少都會影響分數。


    安瑤朱唇微張,差點沒出聲阻止。


    方彥這是搞什麽,贏了就贏了,還裝大度,自己什麽水平真的心裏沒數嗎?


    在安瑤看來,方彥這一局贏的就很僥幸,雖然占了優勢,可結果依舊不好說,讓什麽讓,又不是友誼賽,輸了福生堂的牌匾可就要被人家拿走了。


    “不用,謝謝師兄。”


    趙程文握了握拳頭:“輸了就是輸了,我還是輸的起的。”


    讓方彥相讓,趙程文丟不起那個人。‘


    即便是這一局算方彥贏了,結局也早已經注定。


    “好,那就繼續吧,兩個年輕人都不錯。”


    白存民笑了笑,看了一眼李向民,李向民領著下一位患者上前,同時先介紹患者的病情。


    “患者失眠有一年餘,經常徹夜難眠,先後服用過西藥、中藥,也用過針灸等療法,均無明顯效果,目前也隻能用安眠藥物控製,每天服用三四片,也才能睡兩個多小時........”


    患者是一位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李向民講述患者病情的時候,方彥和趙程文都在觀察著患者。


    患者因為睡眠不好,精神疲憊,麵色較深,仔細看還有點青色,應該有肝氣鬱結的情況.......


    趙程文那邊什麽情況方彥不知道,但是方彥這邊,僅僅隻是依靠望診,就已經把患者的病情判斷的八九不離十了。


    中醫四診,望、聞、問、切,相互依存,卻又相互獨立,以方彥如今的水平,望診早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打眼一看就能把一個人的身體情況判斷一個七七八八。


    宛然已經達到了看誰誰有病,瞪誰誰懷孕的至高境界。


    “這次師兄先請吧。”


    等到李向民說過患者的大概情況,方彥客氣的對趙程文說道。


    之前趙程文稱唿方彥師兄,現在方彥也稱唿趙程文師兄,這是相互客氣的一種稱唿,雖然趙程文確實比方彥小一些,可兩個人彼此並沒問過年齡,並不知道究竟誰大。


    上一局方彥先上手,這一次趙程文倒是沒有謙讓,先行上前給患者檢查。


    相比起上一位患者,這一位患者的病情更複雜一些,病期長達一年,看過中西醫,采用過多種治療方法依舊沒有明顯效果,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


    “除了失眠還有什麽不舒服嗎?”


    趙程文一邊診脈一邊詢問。


    “煩悶,頭暈.......”


    在趙程文的一番詢問下,患者又說了一些症狀,除了失眠,患者還有胸肋煩悶,頭暈目眩,口苦咽幹等症狀。


    “脈弦細數。”


    詢問過後,摸過脈,趙程文站起身來。


    方彥通過望診雖然已經把患者的情況了解了一個七七八八,再加上趙程文的詢問更加確定了判斷,也上前摸了脈,然後兩人各自把自己的辯證和用方寫下來,再次交給了白存民和彭幼輝。


    這一次彭幼輝明顯對方彥的方子多了幾分期待,接過方子,就仔細的看了起來,看過之後和白存民互換。


    等白存民和彭幼輝相互看過方彥和趙程文的處方,兩個人的臉色都變的有點詭異了起來。


    這一次,趙程文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自信,雖然他心中覺得剛才方彥隻是僥幸,可已經失手一次,他也沒有之前那麽淡定了,所以一直盯著白存民和彭幼輝兩個人的臉色。


    看到白存民和彭幼輝兩個人臉上的表情,趙程文的心中就咯噔一下。


    “這一局方彥和程文兩個人表現都很不錯,辨證準確,用藥對症,相比下來,依舊是方彥更勝一籌。”


    白存民和彭幼輝交換了意見,把處方遞給方淵林和趙嘉學兩人傳看,同時也下了結論。


    這一次,白存民和彭幼輝都不需要趙嘉學說話。


    “怎麽可能?”


    趙程文的心態都有點崩了。


    怎麽又是方彥略勝一籌?


    上一局,白存民和彭幼輝好歹說了平局,是他爺爺說的方彥略勝,這一次白存民和彭幼輝直接下了結論,那就說明這一次勝負很明顯了。


    “耳......”


    安瑤差點歡唿出聲,“耶”字說了一半,急忙打住。


    這個壞痞,竟然又贏了?


    這一次的比試分方劑和針灸,每一場三局兩勝,方彥連續勝了兩局,等於一場比試已經贏了,即便是下一場輸了,兩人也是平局。


    比試到了現在,等於方彥已經穩了。


    安瑤臉上帶著笑,眼睛盯著方彥,眼眶都有點紅了。


    這個壞痞,除了在醫院勾搭小護士,還真學了不少東西,平常就在自己麵前裝。


    看了一眼方彥,安瑤偷偷的看向方淵林,發現師父老人家臉上也帶著笑意。


    連續兩局,方淵林也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是很了解這個孫子。


    站在方淵林的角度,通過兩個方劑,他能看出更多的東西。


    無論是上一位患者還是這一位患者,其實都是比較麻煩的病症,都是那種前醫沒能看好的病症,趙程文和方彥兩個人能辯證清楚,對症用藥,就已經能說明兩個人的水平了。


    而方彥能連續兩次都占據優勢,那就很不簡單了。


    趙程文的用方已經很規範了,方彥的用方比趙程文更好一些,那就說明在病情病症和病機的理解上,方彥要比趙程文更強。


    其實到了這一步,無論是方淵林還是趙嘉學亦或者邊上擔任裁判的白存民和彭幼輝都已經很清楚了,就內科而言,方彥是比趙程文強的,再比依舊也是這樣的結果。


    看到趙嘉學和方淵林已經交換的看過處方,白存民才道:“那這個病情就讓方彥給大家講解一下吧?”


    “就讓方彥來吧,從用方來看,方彥對患者的病情確實已經吃透了。”


    趙嘉學點了點頭。


    趙程文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這一次他過來是想著表現自己的,壓根就沒把方彥看在眼中,卻沒想到成了方彥的舞台。


    這些年方彥一直籍籍無名,在慶城市第一醫院中醫科都被稱之為混子,廢物,今天卻要踩著他趙程文揚名?


    他這位海州省中醫醫院的第一天才竟然比不過方彥這麽一位混子廢物?


    “那我就說說吧。”


    方彥點了點頭,道:“從脈證來看,患者是很明顯的肝鬱化火,心肝血虛所致。”


    說著方彥問患者:“失眠之前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


    “當時公司丟了東西,所有人都認為是我,可並不是我,後來東西也找到了.......”


    患者大概說了一下情況。


    “病因也很簡單。”


    方彥點了點頭,繼續道:“患者正是因為受了委屈,從而導致心中抑鬱,肝氣鬱結,肝鬱化火......”


    “《內經》有雲,寐本乎陰,神其主也,神安則寐,神不安則不寐。”


    說著方彥頓了頓道:“基於這方麵分析,患者的病情是由情誌不遂,肝氣鬱結,肝脾血虛,化火生熱,鬱熱擾亂而心神不寧........”


    “凡肝鬱化火,鬱火擾動,心神不安等因素不寐者,丹梔逍遙散可治。”


    方彥說到這兒,趙程文馬上道:“我用的就是丹梔逍遙散呀。”


    趙嘉學看了一眼趙程文,趙程文馬上閉嘴。


    方彥繼續道:“一般來說,肝鬱必有氣滯,氣滯會導致血瘀,所以針對患者的病情,在丹梔逍遙散的基礎上加丹參,可以祛瘀通絡,同時也可以清心除煩,在治療心煩不眠的時候可以達到速效,用量一般要大。”


    趙程文:“.......”


    “看看吧。”


    趙嘉學把方彥的方劑遞給了趙程文,趙程文接過一看,方彥的方劑和他幾乎一般無二,也就是最後加了一味丹參,而且用量不小,足足20克。


    聽過方彥的分析,再看著方彥開的處方,趙程文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這一次白存民和彭幼輝兩個人那麽直接的判斷方彥勝了。


    雖然隻是一味藥的差距,可整個方劑的效果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上一個方劑效果一樣方彥隻是占了簡廉的優勢,那麽這一次,方彥的方劑則有了速效的優勢。


    “又差一點!”


    趙程文脖子上的青筋都快露出來了。


    上一局差一點,這一局他又是差一點。


    一時間,趙程文都很不的給自己一巴掌,為什麽不再想一想,再多想一點,他也許也能想到呢。


    連續輸了兩局,趙程文知道,這一次他想要勝,那麽後麵就一局都不能輸了,雖然三局兩勝,可六位患者,他隻要後麵一場不輸,場麵上還是占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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