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畫像
師妹是個烏鴉嘴[穿書] 作者：王謝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鄧蘭絮說過的話, 再次湧現在沈喬腦海中。
她篤定地同沈喬說, 謝方無這麽多年來其實一直在追尋著某個人……原來如此。
謝方無對她這麽好，到底是因為緣分？還是因為他在追尋夢裏的那個人。
一直以來怎麽樣也落不下去的一顆心好像莫名找到了踏實感。
——原來如此。
沈喬想。
她終於知道謝方無為什麽無緣無故又無止境地對她這麽好了。
蛟珠閃爍著強烈的白光, 眼前的畫麵又消退迴到了現實裏, 沈喬眨眨眼, 看見不遠處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他們終於找到了無涯仙宗的弟子和五長老。
而在這裏，除了唐棠, 幾乎所有人都昏迷著。
唐棠正捂著自己腦袋，蹲在王彥書麵前，擰著眉頭焦慮重複著自己問自己：
“怎麽辦呀……怎麽都暈了？”
沈喬遠遠看著唐棠, 心情卻不像她自己一開始料想能夠找到唐棠時那麽激動，甚至還十分平靜，像一潭死水。
謝方無也沒說話。
兩人之間僅僅隻有一尺之距, 卻隔得像有山川之遠。
半晌，沈喬才先開了口，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唐棠。”她揚聲喚道。
唐棠一怔，隨後轉過頭來，看見沈喬，兩眼淚汪汪。
“喬喬！”她感動極了，飛撲過來, 衣角飛揚起來, 踮起腳跳起來掛在沈喬身上，然後嗚嗚直哭，“嚇死我了嗚嗚嗚嗚, 大家都暈了就我還在……”
她哭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不對，止住哭聲，瞪圓了杏眼，一把又從沈喬懷裏唰地直起身子來，警惕問道：
“你怎麽在這裏？你是不是別的什麽東西扮的喬喬？”
……沈喬原本隱隱有些糟糕的心情，都要叫唐棠逗笑。
她彎了彎唇角，低下臉來，溫溫和和答道：“我不是旁的東西，我就是沈喬，我來接你呀。”
唐棠提起來的心又放了下去。
“哦。”她警惕的神色消退了個幹淨。
但是很快，她又揚起眉來，瞪圓了眼：“你怎麽和大師兄在一塊？”
聞言，沈喬側過臉瞥了眼謝方無。
她看他的神情很是平靜。
——大多數時候，她都是這樣沉靜溫婉的模樣，隻是近來在他麵前會冒出點率真，沒想到蛟珠畫麵一閃，又讓她重新穿迴了偽裝。
謝方無眸色暗了暗。
他站在陰影裏，陰翳籠罩。
沈喬又笑了笑，轉過臉來，和唐棠敷衍道：“我來的路上，恰好和大師兄撞上了。”
唐棠敏銳地察覺大師兄似乎有點不高興，但那也隻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直覺。
心頭的疑惑一閃而過，緊接著，她就將它拋諸於腦後了。
“原來如此，”她換過話題，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你看，五長老和他們幾個……”
她指了指暈在地上的幾人，示意沈喬道：“都沒醒呢！”
……是個問題。
沈喬擰了擰眉，下意識又想去看謝方無，可是念頭一閃，她就打住思緒，驚疑在心裏詢問自己：
什麽時候開始，她總是會去求助謝方無？
明明在這之前，無論遇到什麽，她都是自己想辦法去解決。
沈喬擰著的眉頭又深了些。
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些事情，抬眼看著唐棠，認真問道；“為什麽他們都暈了，你沒暈？”
唐棠摸摸腦袋，茫然這臉，稀裏糊塗答道：“我不知道呀，我從小就是這樣，百毒不侵——不然我爹也不會讓我從家裏跑出來，千裏迢迢地去無涯仙宗拜師呀！”
……原來是天賦如此。
沈喬哽住了片刻，又試探問道：“那你知道他們中了什麽藥嗎？”
唐棠想了想，這迴倒是答得上來了，隻是卻不是沈喬想聽的答案。
“知道是知道，”她說道，“不過是種罕見的迷香，要有珍貴的藥材才能解。平日裏我們丹藥堂都不煉這種藥，隻有長老們要遠遊了，才會配兩瓶。”
——配兩瓶出來，專門藥倒一些重要的魔修妖怪，然後抓迴無涯宗關著。
唐棠在心裏補充。
兩個小姑娘麵對麵地犯起了難。
沈喬心想，謝方無既然帶她下來了，就一定有主意，可偏偏這個時候她又不想開口問他，該怎麽辦呢？
她沒想好結論，唐棠倒是先動作起來，主動轉過臉去，直率問道：
“大師兄，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怎麽辦？
謝方無想。
若是今日被算計、被關在井底的隻有他一人，他提著一把無常劍就可以劈開這口井，連帶著將那隻蛟也一起埋了。
無涯仙宗的掌門和謝雲笙從小隻教他不能傷人，卻沒教他對妖怪魔修心軟。
可是今日他不是一個人。
在同門弟子麵前，謝方無向來都裝得和藹可親、清朗蕭疏，更何況在沈喬麵前——今日這件事錯並不全在蛟，錯綜複雜，他要替她理好這筆賬。
“等著。”謝方無低聲道，“看看這些人究竟想做什麽。”
聽了他的話，唐棠不由得一愣。
“等？”她不解地眨眨眼，“為什麽？可是這樣，五長老他們……豈不是很危險？”
******
最後，唐棠幾人，都和沈喬一樣，貼了一道隱藏氣息的符。
井中多枯骨，像是之前被蛟所啃噬留下來的屍骸，謝方無刺破指尖，在他們頭骨上寫了些什麽，不到一刻鍾，唐棠發著抖摟著沈喬手臂，看著那些枯骨從地上爬起來。
“大師兄怎麽還會這個……”她瑟瑟發抖，聲音都打著顫，同沈喬道，“……這可是邪魔外道。魔修的東西。”
她話說了一半，又見著那些骷髏骨架都擬出了無涯宗弟子的模樣，而謝方無身上似乎也縈繞著幾絲魔氣，不由嚇得越發厲害，覺得自己是不是嚇昏頭了在做夢。
……這麽深的魔氣，大師兄是殺過多少人？
她怕得想要往沈喬身後縮。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謝方無移過眼來，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臉上的神情不是平日裏唐棠所熟知的溫和笑意，他的眼底一片漠然冰冷，眉梢湧著戾氣。
見到唐棠哆嗦的神情，謝方無勾起了唇，似笑非笑。
沈喬隱約見他眼底幾絲血紅翻湧，想來是魔性又壓倒了平日的偽裝，隱隱浮出水麵。
“怕了？”他冷淡問道。
話語是在問唐棠，目光卻是對著沈喬。
沈喬心裏還正壓著一口氣，垂下眼眸，避開他的視線，不接話，也不再看他。
幻化成五長老和無涯仙宗弟子的枯骨又倒在地上，做出昏迷姿態。
謝方無抬腳走近前來，俯下臉，麵上無悲無喜，勾起沈喬的下巴，輕聲問道：
“……讓她撞見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唐棠第一次見謝方無眉眼間都是魔氣邪性，嚇得呆住了，躲在沈喬身後，說不出話來。
而沈喬已經撞見過他一次突如其來的魔氣四溢了。
那時候他拉著她，固執追問她願不願意喜歡他，她還以為她對他有多重要……
可是沒想到一轉眼，她發現原來一切都是，幻夢一場。
她不知道他喜歡的是那幅畫，是她的救命之情，還是別的什麽。
謝方無這個人，她從來就看不懂。
嘴裏說著對她好，可是明明他自己就在無涯山上，還派黑鷹來看著她；心知肚明苑生就是他自己，還總要分兩個人來試探她；先是問她願不願意做道侶，接著又借口要指點她；答應了如果有什麽話一定同她說，卻一直隱瞞著洞府裏的畫像。
他或許自己都不明白什麽是愛。
隻是陰差陽錯，沈喬見過他狼狽的樣子，聽他說過心裏話，身影像他總是在夢裏看見的那個少女，於是他本能地拚盡全力抓著她，不願意放手。
他為她受過的傷，付出過的努力，不是因為喜歡，而都隻是為了同一個目的，想要把她留下來綁在身邊而已。
……沈喬如此想著。
她抬起臉，同樣神情冷淡地看著他注視著自己，看見他眉目間湧出的戾氣與暗藏的偏執，聽見他又一次輕聲呢喃一般地問她：
“……你說，怎麽辦？”
怎麽辦？
沈喬也問自己。
她還能怎麽辦？
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她隻要陪在他身邊就會讓她高興，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認真又沉默地總在身後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和她討來一點點歡喜。
沈喬低下眼睫，半掩住眼底神色，半晌，答非所問地道：
“我剛才很不高興。”
謝方無神情微怔。
“你一年又一年地畫著同樣一個人，”沈喬坦白和他道，“你愛的是她。一年又一年，你不知道她是誰，可是你還是愛她。”
她如此說著，謝方無卻沒有及時答話，神情還隱約有些悵然和落寞。
“……可是剛才，我不高興，又有點高興地想，”沈喬輕聲道，“幸虧我像她。”
謝方無訝然抬起眼來。
沈喬伸出手，將他抬起自己下巴的手拿下來，握住他有些泛著涼意的指尖。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眼裏卻有些粼粼波光。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她問道，“就算是為了夢裏的那個姑娘，你也接著假裝對我好吧。”
一股難言的失落、焦灼還有窒息感湧上了心頭，謝方無眉眼間的魔氣悉數消退，他愣愣看著沈喬，總覺得沈喬有哪裏說得不對……他並不是因為夢裏的姑娘……可是他一轉眼，又想到，從第一眼看見沈喬的時候，他確實就有難言的熟悉感。
他隱約有種錯亂感，可是不知道錯亂感來自於何處。洞府裏的畫像陪著他日日又年年，他愛她，像是愛一份虛無縹緲的執念；可是他同樣……也離不開沈喬。
他甚至恍惚會有種錯覺，就好像他畫了那麽久的那張畫像，就是沈喬的畫。
可是沈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不要對唐棠做什麽。”她隻是同他平靜道，“我知道你心裏生了魔障，克製不住，可是唐棠是我在無涯山上最好的朋友……不要對她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最近狀態太差了orz
真的拿出手機半天敲不出一個字
我努力更新快點
謝謝
~
感謝在2020-02-06 23:14:56~2020-02-07 23:46: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原緣 7瓶；胖胖的桃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她篤定地同沈喬說, 謝方無這麽多年來其實一直在追尋著某個人……原來如此。
謝方無對她這麽好，到底是因為緣分？還是因為他在追尋夢裏的那個人。
一直以來怎麽樣也落不下去的一顆心好像莫名找到了踏實感。
——原來如此。
沈喬想。
她終於知道謝方無為什麽無緣無故又無止境地對她這麽好了。
蛟珠閃爍著強烈的白光, 眼前的畫麵又消退迴到了現實裏, 沈喬眨眨眼, 看見不遠處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他們終於找到了無涯仙宗的弟子和五長老。
而在這裏，除了唐棠, 幾乎所有人都昏迷著。
唐棠正捂著自己腦袋，蹲在王彥書麵前，擰著眉頭焦慮重複著自己問自己：
“怎麽辦呀……怎麽都暈了？”
沈喬遠遠看著唐棠, 心情卻不像她自己一開始料想能夠找到唐棠時那麽激動，甚至還十分平靜，像一潭死水。
謝方無也沒說話。
兩人之間僅僅隻有一尺之距, 卻隔得像有山川之遠。
半晌，沈喬才先開了口，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唐棠。”她揚聲喚道。
唐棠一怔，隨後轉過頭來，看見沈喬，兩眼淚汪汪。
“喬喬！”她感動極了，飛撲過來, 衣角飛揚起來, 踮起腳跳起來掛在沈喬身上，然後嗚嗚直哭，“嚇死我了嗚嗚嗚嗚, 大家都暈了就我還在……”
她哭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不對，止住哭聲，瞪圓了杏眼，一把又從沈喬懷裏唰地直起身子來，警惕問道：
“你怎麽在這裏？你是不是別的什麽東西扮的喬喬？”
……沈喬原本隱隱有些糟糕的心情，都要叫唐棠逗笑。
她彎了彎唇角，低下臉來，溫溫和和答道：“我不是旁的東西，我就是沈喬，我來接你呀。”
唐棠提起來的心又放了下去。
“哦。”她警惕的神色消退了個幹淨。
但是很快，她又揚起眉來，瞪圓了眼：“你怎麽和大師兄在一塊？”
聞言，沈喬側過臉瞥了眼謝方無。
她看他的神情很是平靜。
——大多數時候，她都是這樣沉靜溫婉的模樣，隻是近來在他麵前會冒出點率真，沒想到蛟珠畫麵一閃，又讓她重新穿迴了偽裝。
謝方無眸色暗了暗。
他站在陰影裏，陰翳籠罩。
沈喬又笑了笑，轉過臉來，和唐棠敷衍道：“我來的路上，恰好和大師兄撞上了。”
唐棠敏銳地察覺大師兄似乎有點不高興，但那也隻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直覺。
心頭的疑惑一閃而過，緊接著，她就將它拋諸於腦後了。
“原來如此，”她換過話題，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你看，五長老和他們幾個……”
她指了指暈在地上的幾人，示意沈喬道：“都沒醒呢！”
……是個問題。
沈喬擰了擰眉，下意識又想去看謝方無，可是念頭一閃，她就打住思緒，驚疑在心裏詢問自己：
什麽時候開始，她總是會去求助謝方無？
明明在這之前，無論遇到什麽，她都是自己想辦法去解決。
沈喬擰著的眉頭又深了些。
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些事情，抬眼看著唐棠，認真問道；“為什麽他們都暈了，你沒暈？”
唐棠摸摸腦袋，茫然這臉，稀裏糊塗答道：“我不知道呀，我從小就是這樣，百毒不侵——不然我爹也不會讓我從家裏跑出來，千裏迢迢地去無涯仙宗拜師呀！”
……原來是天賦如此。
沈喬哽住了片刻，又試探問道：“那你知道他們中了什麽藥嗎？”
唐棠想了想，這迴倒是答得上來了，隻是卻不是沈喬想聽的答案。
“知道是知道，”她說道，“不過是種罕見的迷香，要有珍貴的藥材才能解。平日裏我們丹藥堂都不煉這種藥，隻有長老們要遠遊了，才會配兩瓶。”
——配兩瓶出來，專門藥倒一些重要的魔修妖怪，然後抓迴無涯宗關著。
唐棠在心裏補充。
兩個小姑娘麵對麵地犯起了難。
沈喬心想，謝方無既然帶她下來了，就一定有主意，可偏偏這個時候她又不想開口問他，該怎麽辦呢？
她沒想好結論，唐棠倒是先動作起來，主動轉過臉去，直率問道：
“大師兄，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怎麽辦？
謝方無想。
若是今日被算計、被關在井底的隻有他一人，他提著一把無常劍就可以劈開這口井，連帶著將那隻蛟也一起埋了。
無涯仙宗的掌門和謝雲笙從小隻教他不能傷人，卻沒教他對妖怪魔修心軟。
可是今日他不是一個人。
在同門弟子麵前，謝方無向來都裝得和藹可親、清朗蕭疏，更何況在沈喬麵前——今日這件事錯並不全在蛟，錯綜複雜，他要替她理好這筆賬。
“等著。”謝方無低聲道，“看看這些人究竟想做什麽。”
聽了他的話，唐棠不由得一愣。
“等？”她不解地眨眨眼，“為什麽？可是這樣，五長老他們……豈不是很危險？”
******
最後，唐棠幾人，都和沈喬一樣，貼了一道隱藏氣息的符。
井中多枯骨，像是之前被蛟所啃噬留下來的屍骸，謝方無刺破指尖，在他們頭骨上寫了些什麽，不到一刻鍾，唐棠發著抖摟著沈喬手臂，看著那些枯骨從地上爬起來。
“大師兄怎麽還會這個……”她瑟瑟發抖，聲音都打著顫，同沈喬道，“……這可是邪魔外道。魔修的東西。”
她話說了一半，又見著那些骷髏骨架都擬出了無涯宗弟子的模樣，而謝方無身上似乎也縈繞著幾絲魔氣，不由嚇得越發厲害，覺得自己是不是嚇昏頭了在做夢。
……這麽深的魔氣，大師兄是殺過多少人？
她怕得想要往沈喬身後縮。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謝方無移過眼來，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臉上的神情不是平日裏唐棠所熟知的溫和笑意，他的眼底一片漠然冰冷，眉梢湧著戾氣。
見到唐棠哆嗦的神情，謝方無勾起了唇，似笑非笑。
沈喬隱約見他眼底幾絲血紅翻湧，想來是魔性又壓倒了平日的偽裝，隱隱浮出水麵。
“怕了？”他冷淡問道。
話語是在問唐棠，目光卻是對著沈喬。
沈喬心裏還正壓著一口氣，垂下眼眸，避開他的視線，不接話，也不再看他。
幻化成五長老和無涯仙宗弟子的枯骨又倒在地上，做出昏迷姿態。
謝方無抬腳走近前來，俯下臉，麵上無悲無喜，勾起沈喬的下巴，輕聲問道：
“……讓她撞見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唐棠第一次見謝方無眉眼間都是魔氣邪性，嚇得呆住了，躲在沈喬身後，說不出話來。
而沈喬已經撞見過他一次突如其來的魔氣四溢了。
那時候他拉著她，固執追問她願不願意喜歡他，她還以為她對他有多重要……
可是沒想到一轉眼，她發現原來一切都是，幻夢一場。
她不知道他喜歡的是那幅畫，是她的救命之情，還是別的什麽。
謝方無這個人，她從來就看不懂。
嘴裏說著對她好，可是明明他自己就在無涯山上，還派黑鷹來看著她；心知肚明苑生就是他自己，還總要分兩個人來試探她；先是問她願不願意做道侶，接著又借口要指點她；答應了如果有什麽話一定同她說，卻一直隱瞞著洞府裏的畫像。
他或許自己都不明白什麽是愛。
隻是陰差陽錯，沈喬見過他狼狽的樣子，聽他說過心裏話，身影像他總是在夢裏看見的那個少女，於是他本能地拚盡全力抓著她，不願意放手。
他為她受過的傷，付出過的努力，不是因為喜歡，而都隻是為了同一個目的，想要把她留下來綁在身邊而已。
……沈喬如此想著。
她抬起臉，同樣神情冷淡地看著他注視著自己，看見他眉目間湧出的戾氣與暗藏的偏執，聽見他又一次輕聲呢喃一般地問她：
“……你說，怎麽辦？”
怎麽辦？
沈喬也問自己。
她還能怎麽辦？
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她隻要陪在他身邊就會讓她高興，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認真又沉默地總在身後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和她討來一點點歡喜。
沈喬低下眼睫，半掩住眼底神色，半晌，答非所問地道：
“我剛才很不高興。”
謝方無神情微怔。
“你一年又一年地畫著同樣一個人，”沈喬坦白和他道，“你愛的是她。一年又一年，你不知道她是誰，可是你還是愛她。”
她如此說著，謝方無卻沒有及時答話，神情還隱約有些悵然和落寞。
“……可是剛才，我不高興，又有點高興地想，”沈喬輕聲道，“幸虧我像她。”
謝方無訝然抬起眼來。
沈喬伸出手，將他抬起自己下巴的手拿下來，握住他有些泛著涼意的指尖。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眼裏卻有些粼粼波光。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她問道，“就算是為了夢裏的那個姑娘，你也接著假裝對我好吧。”
一股難言的失落、焦灼還有窒息感湧上了心頭，謝方無眉眼間的魔氣悉數消退，他愣愣看著沈喬，總覺得沈喬有哪裏說得不對……他並不是因為夢裏的姑娘……可是他一轉眼，又想到，從第一眼看見沈喬的時候，他確實就有難言的熟悉感。
他隱約有種錯亂感，可是不知道錯亂感來自於何處。洞府裏的畫像陪著他日日又年年，他愛她，像是愛一份虛無縹緲的執念；可是他同樣……也離不開沈喬。
他甚至恍惚會有種錯覺，就好像他畫了那麽久的那張畫像，就是沈喬的畫。
可是沈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不要對唐棠做什麽。”她隻是同他平靜道，“我知道你心裏生了魔障，克製不住，可是唐棠是我在無涯山上最好的朋友……不要對她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最近狀態太差了orz
真的拿出手機半天敲不出一個字
我努力更新快點
謝謝
~
感謝在2020-02-06 23:14:56~2020-02-07 23:46: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原緣 7瓶；胖胖的桃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