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最大的西醫院中,幾個小護士剛給病人吊上吊針，閑來無事就坐在一起閑聊起來。
“唉,你說我去追沐醫生還有沒有可能，”護士c指著下巴,望著輸液瓶喃喃道。
“你覺得呢。”護士d慵懶的趴在桌子上,覺得今天的病人似乎少了很多。“沐醫生可是我們這裏最年輕的最帥的男醫生了……公認的。”
“他不是跟一起來到醫院工作的那個女醫生……叫楚什麽來著……哦對,楚萱白是一對的嗎。”護士c迴想起來。
“你也知道他們是一對，還要問。”護士d又道,“看看楚萱白,再看看你……我說小吳啊，依我看……你要是想追沐醫生還是用你那顆純真的心去感動他吧。”
“怎麽，我沒她好看，我見她也不過就長得那個樣子嘛,一點都不如我耐看！而且看上去冷冰冰陰森森的……”
“嫉妒就說嘛。”
“我才沒嫉妒！我用得著嫉妒她？”
楚萱白的辦公室在醫院四樓最裏麵的腦神經科。
實習的小護士負責寫病曆，楚萱白隻管拿來看病。一早上陸陸續續的看過去十幾個人，她有些困倦的揉揉額頭，對著對麵的小女孩說：
“再叫最後一個進來，今早就看到這裏。下午讓張大夫接手。”
“好的。楚姐姐。”對麵的實習醫生一聽可以休息了，開心一笑，露出兩個小虎牙。“下一個，顧明珠。”
一聽到顧明珠這三個字，楚萱白寫診斷單的手震了一下。
她想，世界上哪裏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她迴來這幾年，從來也沒跟顧明珠聯係過。而顧明珠的身體一直都那麽健康，也用不著跑來腦神經科看病。
不過重名罷了。
“怎麽了？感覺哪裏不舒服？”盡管這樣跟自己說，楚萱白的目光還是定格在病曆本上，有些不敢去看坐在她麵前的那個人。
“就是覺得最近一直睡不著，頭很痛，有時候痛到忍受不了。”那個人迴答。
“多久了？”楚萱白一麵說，身邊伸出手，示意病患把手伸過來把脈。當記憶裏那修長美好的五指伸在自己麵前的時候，楚萱白覺得心跳加速，連唿吸都唿吸不上來了。
“一年多。”那人很配合，一麵迴答道。
“平時……吃什麽藥？”幾乎光是聽聲音，楚萱白就已經可以確定對麵坐的那個人是誰了。因而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起來。
有時候楚萱白覺得自己很沒出息，明明心止如水這麽多年，但是現在卻隻聽見她的聲音就變成這個樣子。
“沒吃藥。”
一聽到顧明珠說自己沒吃藥，楚萱白就覺得非常心疼。這麽久……她都不吃藥，最痛的時候，要怎麽挨過來呢？
“這樣……我給你開單，你先去做個腦部檢查，確定沒什麽大問題才好。”極度需要緩解一下內心糾結的情緒，楚萱白熟練的把顧明珠的信息填在單子上，然後把她交給本人。
“嗯，好。”
不知道顧明珠是什麽反應，她隻是接過單子，站起來，然後就消失在楚萱白低垂的視線中。意識到顧明珠已經離開，楚萱白才猛然抬起頭，隻是看到了一瞬間她離去的背影。
她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就連離去的背影也很帥。楚萱白覺得她在這個世界上再也無法找出比顧明珠還要帥氣的女生，又或許其他人在自己的眼中，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跡。
“楚醫生？”見楚萱白呆呆的盯著門口，實習小醫生提醒的叫了一聲。
“恩？”
“楚醫生……她的結果可能要下午才出來，你要不要先去吃飯？”
“不用，我不想吃。”似乎被人拉迴現實，楚萱白鬆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她趴了一會，見那個小醫生還站在那裏，不由的笑道：“你先去吃吧，我休息一會。”
中午休息的時候，楚萱白做了一個夢，一個很久沒有做過的夢。夢裏全是顧明珠的影子。她夢見顧明珠發燒倒在廚房裏，然後自己找到她，被她當成冰塊一樣的被抱住降溫。夢裏，顧明珠吻上自己的唇，像是在攝取最後一絲的冰涼……
正這麽做著夢，楚萱白忽然感覺肩上一沉。
她連忙坐起來，發現沐羽正在擔憂的看著自己。
“啊……學長，你怎麽來了。”恍惚的發現麵前時沐羽的臉頰，楚萱白才安心下來。
“在你們科室的樓門口等了好久，也沒見你出來吃飯。就過來看看……”沐羽把她身側的椅子拉開，坐了下來。“結果，一來就看見你像隻小貓似的蜷在這裏。我怕你冷了，就給你蓋一件外衣。”
“學長不去吃飯嗎？”楚萱白眨眼，問。
“以後你不去吃飯，我就陪著你一起不吃飯。”沐羽道。
“哦……那學長就餓著吧。”楚萱白揉揉眼睛，收拾了一下桌麵。
“小萱，你太狠了。”很少有人能抗拒自己的溫柔，楚萱白是第一個。自從他在大二的圖書管裏看見她起，一直到現在。她從來沒有接受過自己的關懷。
“就算我不跟著學長去吃飯，也會有小護士送飯給學長的。不用擔心被餓著。”
“我可以不吃她們送的飯。”
“那就餓著。”
“小萱，你今天好像……很想趕我走的樣子？”見楚萱白沒有繼續交談下去的意思，沐羽有些困惑。平日裏的楚萱白就算是礙於麵子或者禮貌，也不會表現的這麽心不在焉。
“學長趕快吃點東西去，我也準備再休息一會，該上班了。”
“你下午不是沒有班？”沐羽道。
楚萱白的時刻表，他比楚萱白都清楚。
“我還有些東西沒處理完，加班。”
第一次聽說楚萱白會加班，沐羽覺得好笑，也覺得有必要觀察一下到底是什麽讓楚萱白加班。他識趣的笑了笑，揉揉楚萱白的腦袋，當然，沒揉成功。便掃興的離開了。
一下午的時間過去了。
楚萱白搬了個椅子坐在張醫生旁邊發呆，偶爾會跟著張醫生一起診療一下。來來往往的病人都要多看她一眼，也不知道這個人坐在這裏是幹什麽的。楚萱白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門口，看著每一個進來看病的人，就是沒看見顧明珠。
一直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楚萱白才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和觸覺……
今天，顧明珠真的來看過病嗎？
第二天，顧明珠沒有來。
第三天，也沒有來。
楚萱白連續在醫院裏上了一個星期的班，完全沒有顧明珠的任何消息。有時候她會去電腦上查查，每次看到顧明珠的名字，她才能夠確定她真的來過。
一直到了第二個星期三的晚上，楚萱白終於等不住了。她快速收拾起東西，準備踩點下班。就在她打完招唿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個小醫生神秘兮兮的湊在楚萱白的耳邊問道：
“楚姐姐，你這是去哪啊？”
“我……我有點事，要迴家。”似乎不太習慣撒謊，楚萱白這麽說道。
“是要去約會吧？”
“胡說什麽呢……”一聽到約會兩個字，楚萱白的臉頰上不自覺的浮出一抹可疑的微紅。
“我看你跟沐醫生根本不像戀人……楚姐姐最近一定喜歡上什麽人了。”小醫生自信的說。
“別八卦了，不然下迴不讓你下班。”
似乎被戳中心事，楚萱白匆匆留下這麽一句話，就跑了。
鬼使神差，等楚萱白停下腳步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顧明珠的房門外麵。
深秋的風吹得楚萱白的長發四散飄飛，她將手放在口袋裏，握緊著間房子的鑰匙。這麽多年了……楚萱白該丟的東西，什麽都丟了。唯有這把鑰匙，就一直停留在她的口袋裏。
晚霞的光輝越來越濃重，金色的樹葉在她身邊落了一地。
楚萱白在門口想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似的走進了院子裏。她開門的時候手都在抖，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壞事似的。實際上楚萱白有些害怕，害怕顧明珠家的門鎖已經被換掉了，而自己保留了這麽多年的鑰匙，將就變成了一個最大的笑話。
然而開門並沒有像她想的那麽艱難，隻是將鑰匙放進孔裏，然後轉動了一下，門就開了。
開門的瞬間，一陣低沉的鋼琴曲傳入了楚萱白的耳朵。
夜的鋼琴曲，第五首。
房間裏很昏暗，沒有燈光，要不是有音樂，楚萱白會以為顧明珠其實並沒有迴家。換了拖鞋走進屋內，楚萱白就看見顧明珠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她四周的落地窗全部打開，窗簾被風吹得飄的很高。
楚萱白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走到顧明珠的身邊。顧明珠並沒有因為周圍的動靜睜開眼睛，看上去睡得很沉。楚萱白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很燙。
“明珠？明珠……”
就這麽叫了兩聲，顧明珠沒有反應。楚萱白心中一陣焦急，她連忙想起身關了窗戶，給顧明珠買點藥來吃，卻在轉身的瞬間發現顧明珠的手覆蓋在自己的手上。她將自己的手抓得緊緊地嘴裏喃喃念道：
“小白……”
楚萱白一時間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顧明珠竟然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叫自己……小白。
“明珠……你哪裏不舒服？我讓你去檢查你去了沒有啊？你這樣……你這樣……我會心疼的啊！”
眼淚這麽順著眼眶掉下來，楚萱白已經很多年沒有再哭過了。然而這個顧明珠，這個該死的顧明珠還什麽都沒做，就讓自己哭了。
“你來了。”似乎楚萱白的聲音太吵了，顧明珠這才醒過來。她有些迷糊的看著楚萱白紅了的眼眶，皺眉：“怎麽又哭。”
“你為什麽不去檢查？都病成這樣了……我要是不來，你死了怎麽辦。”
“我在等你啊。我知道你會來的。”隻見顧明珠微微一笑，說道。
楚萱白討厭顧明珠說這樣的話。她的話語總是如此曖昧而悅耳，讓自己聽了總會產生錯覺。
“等我幹什麽……？”
“不知道……”聽楚萱白這麽問，顧明珠合上眼睛，繼續睡。
等著幹什麽？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我去買藥。你這個笨蛋……笨蛋……笨死了！”
“別走。”眼見楚萱白就要走了，顧明珠一把抓住她的手。楚萱白迴頭，就發現顧明珠正在看著自己。她對自己說：
“留下來，陪我。”
楚萱白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可以離開的理由。
她隻是跪在沙發邊上，把頭埋進顧明珠的懷裏。她本來就沒打算走，從來也沒打算走。顧明珠的手輕輕的覆蓋在她的頭頂，就這麽輕輕揉著她的腦袋。
楚萱白隻是一邊流淚，一邊感到幸福不已。
楚萱白知道自己沒救了。
這一輩子，即使顧明珠再如何，她也隻能留在顧明珠的身邊了。
“唉,你說我去追沐醫生還有沒有可能，”護士c指著下巴,望著輸液瓶喃喃道。
“你覺得呢。”護士d慵懶的趴在桌子上,覺得今天的病人似乎少了很多。“沐醫生可是我們這裏最年輕的最帥的男醫生了……公認的。”
“他不是跟一起來到醫院工作的那個女醫生……叫楚什麽來著……哦對,楚萱白是一對的嗎。”護士c迴想起來。
“你也知道他們是一對，還要問。”護士d又道,“看看楚萱白,再看看你……我說小吳啊，依我看……你要是想追沐醫生還是用你那顆純真的心去感動他吧。”
“怎麽，我沒她好看，我見她也不過就長得那個樣子嘛,一點都不如我耐看！而且看上去冷冰冰陰森森的……”
“嫉妒就說嘛。”
“我才沒嫉妒！我用得著嫉妒她？”
楚萱白的辦公室在醫院四樓最裏麵的腦神經科。
實習的小護士負責寫病曆，楚萱白隻管拿來看病。一早上陸陸續續的看過去十幾個人，她有些困倦的揉揉額頭，對著對麵的小女孩說：
“再叫最後一個進來，今早就看到這裏。下午讓張大夫接手。”
“好的。楚姐姐。”對麵的實習醫生一聽可以休息了，開心一笑，露出兩個小虎牙。“下一個，顧明珠。”
一聽到顧明珠這三個字，楚萱白寫診斷單的手震了一下。
她想，世界上哪裏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她迴來這幾年，從來也沒跟顧明珠聯係過。而顧明珠的身體一直都那麽健康，也用不著跑來腦神經科看病。
不過重名罷了。
“怎麽了？感覺哪裏不舒服？”盡管這樣跟自己說，楚萱白的目光還是定格在病曆本上，有些不敢去看坐在她麵前的那個人。
“就是覺得最近一直睡不著，頭很痛，有時候痛到忍受不了。”那個人迴答。
“多久了？”楚萱白一麵說，身邊伸出手，示意病患把手伸過來把脈。當記憶裏那修長美好的五指伸在自己麵前的時候，楚萱白覺得心跳加速，連唿吸都唿吸不上來了。
“一年多。”那人很配合，一麵迴答道。
“平時……吃什麽藥？”幾乎光是聽聲音，楚萱白就已經可以確定對麵坐的那個人是誰了。因而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起來。
有時候楚萱白覺得自己很沒出息，明明心止如水這麽多年，但是現在卻隻聽見她的聲音就變成這個樣子。
“沒吃藥。”
一聽到顧明珠說自己沒吃藥，楚萱白就覺得非常心疼。這麽久……她都不吃藥，最痛的時候，要怎麽挨過來呢？
“這樣……我給你開單，你先去做個腦部檢查，確定沒什麽大問題才好。”極度需要緩解一下內心糾結的情緒，楚萱白熟練的把顧明珠的信息填在單子上，然後把她交給本人。
“嗯，好。”
不知道顧明珠是什麽反應，她隻是接過單子，站起來，然後就消失在楚萱白低垂的視線中。意識到顧明珠已經離開，楚萱白才猛然抬起頭，隻是看到了一瞬間她離去的背影。
她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就連離去的背影也很帥。楚萱白覺得她在這個世界上再也無法找出比顧明珠還要帥氣的女生，又或許其他人在自己的眼中，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跡。
“楚醫生？”見楚萱白呆呆的盯著門口，實習小醫生提醒的叫了一聲。
“恩？”
“楚醫生……她的結果可能要下午才出來，你要不要先去吃飯？”
“不用，我不想吃。”似乎被人拉迴現實，楚萱白鬆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她趴了一會，見那個小醫生還站在那裏，不由的笑道：“你先去吃吧，我休息一會。”
中午休息的時候，楚萱白做了一個夢，一個很久沒有做過的夢。夢裏全是顧明珠的影子。她夢見顧明珠發燒倒在廚房裏，然後自己找到她，被她當成冰塊一樣的被抱住降溫。夢裏，顧明珠吻上自己的唇，像是在攝取最後一絲的冰涼……
正這麽做著夢，楚萱白忽然感覺肩上一沉。
她連忙坐起來，發現沐羽正在擔憂的看著自己。
“啊……學長，你怎麽來了。”恍惚的發現麵前時沐羽的臉頰，楚萱白才安心下來。
“在你們科室的樓門口等了好久，也沒見你出來吃飯。就過來看看……”沐羽把她身側的椅子拉開，坐了下來。“結果，一來就看見你像隻小貓似的蜷在這裏。我怕你冷了，就給你蓋一件外衣。”
“學長不去吃飯嗎？”楚萱白眨眼，問。
“以後你不去吃飯，我就陪著你一起不吃飯。”沐羽道。
“哦……那學長就餓著吧。”楚萱白揉揉眼睛，收拾了一下桌麵。
“小萱，你太狠了。”很少有人能抗拒自己的溫柔，楚萱白是第一個。自從他在大二的圖書管裏看見她起，一直到現在。她從來沒有接受過自己的關懷。
“就算我不跟著學長去吃飯，也會有小護士送飯給學長的。不用擔心被餓著。”
“我可以不吃她們送的飯。”
“那就餓著。”
“小萱，你今天好像……很想趕我走的樣子？”見楚萱白沒有繼續交談下去的意思，沐羽有些困惑。平日裏的楚萱白就算是礙於麵子或者禮貌，也不會表現的這麽心不在焉。
“學長趕快吃點東西去，我也準備再休息一會，該上班了。”
“你下午不是沒有班？”沐羽道。
楚萱白的時刻表，他比楚萱白都清楚。
“我還有些東西沒處理完，加班。”
第一次聽說楚萱白會加班，沐羽覺得好笑，也覺得有必要觀察一下到底是什麽讓楚萱白加班。他識趣的笑了笑，揉揉楚萱白的腦袋，當然，沒揉成功。便掃興的離開了。
一下午的時間過去了。
楚萱白搬了個椅子坐在張醫生旁邊發呆，偶爾會跟著張醫生一起診療一下。來來往往的病人都要多看她一眼，也不知道這個人坐在這裏是幹什麽的。楚萱白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門口，看著每一個進來看病的人，就是沒看見顧明珠。
一直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楚萱白才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和觸覺……
今天，顧明珠真的來看過病嗎？
第二天，顧明珠沒有來。
第三天，也沒有來。
楚萱白連續在醫院裏上了一個星期的班，完全沒有顧明珠的任何消息。有時候她會去電腦上查查，每次看到顧明珠的名字，她才能夠確定她真的來過。
一直到了第二個星期三的晚上，楚萱白終於等不住了。她快速收拾起東西，準備踩點下班。就在她打完招唿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個小醫生神秘兮兮的湊在楚萱白的耳邊問道：
“楚姐姐，你這是去哪啊？”
“我……我有點事，要迴家。”似乎不太習慣撒謊，楚萱白這麽說道。
“是要去約會吧？”
“胡說什麽呢……”一聽到約會兩個字，楚萱白的臉頰上不自覺的浮出一抹可疑的微紅。
“我看你跟沐醫生根本不像戀人……楚姐姐最近一定喜歡上什麽人了。”小醫生自信的說。
“別八卦了，不然下迴不讓你下班。”
似乎被戳中心事，楚萱白匆匆留下這麽一句話，就跑了。
鬼使神差，等楚萱白停下腳步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顧明珠的房門外麵。
深秋的風吹得楚萱白的長發四散飄飛，她將手放在口袋裏，握緊著間房子的鑰匙。這麽多年了……楚萱白該丟的東西，什麽都丟了。唯有這把鑰匙，就一直停留在她的口袋裏。
晚霞的光輝越來越濃重，金色的樹葉在她身邊落了一地。
楚萱白在門口想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似的走進了院子裏。她開門的時候手都在抖，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壞事似的。實際上楚萱白有些害怕，害怕顧明珠家的門鎖已經被換掉了，而自己保留了這麽多年的鑰匙，將就變成了一個最大的笑話。
然而開門並沒有像她想的那麽艱難，隻是將鑰匙放進孔裏，然後轉動了一下，門就開了。
開門的瞬間，一陣低沉的鋼琴曲傳入了楚萱白的耳朵。
夜的鋼琴曲，第五首。
房間裏很昏暗，沒有燈光，要不是有音樂，楚萱白會以為顧明珠其實並沒有迴家。換了拖鞋走進屋內，楚萱白就看見顧明珠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她四周的落地窗全部打開，窗簾被風吹得飄的很高。
楚萱白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走到顧明珠的身邊。顧明珠並沒有因為周圍的動靜睜開眼睛，看上去睡得很沉。楚萱白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很燙。
“明珠？明珠……”
就這麽叫了兩聲，顧明珠沒有反應。楚萱白心中一陣焦急，她連忙想起身關了窗戶，給顧明珠買點藥來吃，卻在轉身的瞬間發現顧明珠的手覆蓋在自己的手上。她將自己的手抓得緊緊地嘴裏喃喃念道：
“小白……”
楚萱白一時間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顧明珠竟然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叫自己……小白。
“明珠……你哪裏不舒服？我讓你去檢查你去了沒有啊？你這樣……你這樣……我會心疼的啊！”
眼淚這麽順著眼眶掉下來，楚萱白已經很多年沒有再哭過了。然而這個顧明珠，這個該死的顧明珠還什麽都沒做，就讓自己哭了。
“你來了。”似乎楚萱白的聲音太吵了，顧明珠這才醒過來。她有些迷糊的看著楚萱白紅了的眼眶，皺眉：“怎麽又哭。”
“你為什麽不去檢查？都病成這樣了……我要是不來，你死了怎麽辦。”
“我在等你啊。我知道你會來的。”隻見顧明珠微微一笑，說道。
楚萱白討厭顧明珠說這樣的話。她的話語總是如此曖昧而悅耳，讓自己聽了總會產生錯覺。
“等我幹什麽……？”
“不知道……”聽楚萱白這麽問，顧明珠合上眼睛，繼續睡。
等著幹什麽？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我去買藥。你這個笨蛋……笨蛋……笨死了！”
“別走。”眼見楚萱白就要走了，顧明珠一把抓住她的手。楚萱白迴頭，就發現顧明珠正在看著自己。她對自己說：
“留下來，陪我。”
楚萱白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可以離開的理由。
她隻是跪在沙發邊上，把頭埋進顧明珠的懷裏。她本來就沒打算走，從來也沒打算走。顧明珠的手輕輕的覆蓋在她的頭頂，就這麽輕輕揉著她的腦袋。
楚萱白隻是一邊流淚，一邊感到幸福不已。
楚萱白知道自己沒救了。
這一輩子，即使顧明珠再如何，她也隻能留在顧明珠的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