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曆五三二六年,一艘長度超過千米,配備著銀河係最先進設備的考察船通過時空蟲洞,出現在了銀河係第二旋臂末端天成星座東南角的廣袤空域之中。


    這裏,被銀河聯邦標記為x型空域,或者稱之為謎團空域。


    因為無論用何種方式對這一空域進行探索,都無法得到反饋信息,就好像這裏存在一個超級黑洞一般,能夠將所有信號屏蔽或者吸收。


    而通過對空域質量的計算,這裏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黑洞,充其量擁有一顆不超過九十八地球單位的行星。


    這個奇怪的現象引起銀河聯邦科學院頂級科學家天問的極大興趣,在向聯邦科學院匯報批準之後,駕駛私人考察船地球號前來實地探索。


    雖然地球號考察船可以超光速飛行,途中還借助蟲洞的力量進行了十三次躍遷,但將近六萬光年的超長距離,還是消耗了一點六個銀河年,相當於二十七個地球年的時間。


    因此當天問從休眠艙中被喚醒的時候,感覺有些疲倦,沒有采用腦波掃描的方式檢查考察船的狀況,而是用語音對考察船的主控光腦下達命令:“美女,立刻報告狀態!”


    “船長,你這一覺睡得可真長!”超級智能的光腦根據天問此刻的情緒,立刻用三維影像投射出一個年輕性感的美女,一邊跟隨天問向主控製台走去,一邊說道:“飛船一切正常,能量剩餘百分之八十五,彈出位置準確,在圓概率三十萬公裏範圍之內。目前飛船進行亞光速飛行,每秒鍾十七萬四千公裏。距離目標區域三千九百萬公裏,兩百三十秒之後可以到達。”


    六萬光年超長距離,誤差卻隻有不到三十萬公裏,還不到萬億分之一!


    天問滿意的點點頭,來到主控製台後麵的座椅上坐下,抬手按下了一顆藍色的按鈕。


    “唰!”前方三十多米開外,一麵麵積接近四百平米的等流體幕牆緩緩開啟,飛船前方的星空一覽無餘。


    雖然是第一次光臨這個星域,但天問腦海中裝著整個銀河係的星域圖,還是根據幾顆熟悉恆星的位置作參照,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計算出了飛船所處的位置,方向,以及移動的速度。


    星空浩瀚,前方最近的恆星都在四百光年之外,看起來隻是一點小小的閃光。


    然而就在飛船的正前方,大約三千萬公裏開外,卻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天體。


    那個天體在等流體幕牆上的樣子,像是一枚直徑三十厘米左右的球體,沒有任何顏色,也沒有任何光線發射出來,如果不是明顯比常態下的虛空更暗淡一些,幾乎很難將它從暗淡的宇宙背景中分離出來。


    這就是天問此行的終極目標——被標記為x的神秘空域。


    “船長,我已經對目標區域進行了四千三百次掃描,所有偵測手段都用上了,依然沒有反饋信息。”光腦美女斜倚在主控台前,繼續忠實的履行自己的職責,說道:“根據我的分析,是時空狹間的可能性為百分之三十五,定向黑洞的可能性為百分之二十九,暗物質團的可能性為百分之十八……”


    “時空狹間?這不可能,這麽大的時空狹間,足可以吞下整個銀河係了。”天問首先否定了最大的可能,問道:“引力探測結果呢?”


    “和您的家鄉地球差不多。”光腦美女說道:“但奇怪的是,從飛船彈出反空間開始到現在,我們已經靠近一千多萬公裏了,引力數值卻沒有發生變化,這違反引力定律!”


    “引力定律並非是全宇宙通用的。”天問雙眼閃爍起一股興奮地光芒。


    作為全銀河係頂級科學家,天問的第六感告訴他,一個足可以改變銀河文明體係的秘密就在眼前,正等著他去發現呢!


    說話間,地球和考察船又前進了一千多萬公裏,那個神秘空域顯得更清晰,更大了。


    那個東西竟然是一個標準的球體,如果不是擋住了後麵的星空,簡直無法偵測到它的存在。


    最新數字顯示,這個神秘球體的直徑達到了十萬三千公裏,正在以順時針的方式進行自轉,自轉周期四十七小時五十六分鍾三十八秒。


    同時圍繞最近的一顆恆星進行公轉,公轉周期為兩萬六千三百個小時,相當於三個地球年!


    這難道是一顆類行星?


    突然,光腦美女略顯擔憂的說道:“船長,根據聯邦科學院的規定,對於未知空間的探索,必須……”


    天問擺擺手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危險規避守則嘛。不用管它,你隻需要向科學院發送一份航行日誌就行了!”


    地球號考察船雖然體積龐大,但卻隻有天問一個人類,所有的控製幾乎都是光腦根據預定的程序,在幾千個機器人的協助下完成的。


    根據銀河聯邦科學院的規定,對未知空域探索必須在三個以上科學院成員的見證下,以及至少一艘恆星級戰列艦的保護下才能進行。


    可是天問已經等不及了,消息往返至少需要兩個銀河年。


    最保守的估計,聯邦科學院派出科學家和地球號匯合,至少需要五個銀河年。


    那可是近一百個地球年之後的事情了,天問可不想把大好時光浪費在冰冷的休眠艙裏麵。


    飛船繼續前進,很快靠近到距離神秘球體三百萬公裏以內。


    “減速,半徑十萬公裏,環繞飛行!”天問冷靜的下達了命令。


    兩分鍾之後,地球號飛船的速度降低到每秒一千公裏,開始環繞飛行。


    四十五個小時之後,飛船已經環繞球體飛行了整整四圈,卻依然無法判定這個球體是什麽東西。


    理論上講,這應該是一個不存在的天體,因為它違反了所有已知天體的運行規律。


    可它就在麵前,雖然神秘黑暗,但卻又觸手可及。


    最終,天問下令飛船懸停在球體赤道上空大約十萬公裏,命令道:“釋放探測一號!”


    立刻,一艘長度超過五十米,重量四千多噸的探測器脫離母艦,筆直的向球體飛去。


    三分鍾之後,探測一號接近球體的外殼,並嚐試著向外殼投射了一枚撞擊球。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枚重量超過一噸的撞擊球並沒有像預想中的那樣和外殼發生劇烈碰撞。那層外殼就如同不存在似的,沒有爆炸,沒有煙塵滾滾,甚至沒有氣體外溢,更沒有時空扭曲。


    而是直接裂開一道縫隙,瞬間就將撞擊球吞沒了!


    “沒有實體,難道是空間壁壘?”天問興奮異常,立刻下令探測器繼續投射撞擊球。


    連續三個撞擊球,情況都是一樣,都是一閃而沒,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探測一號,下降!”撞擊球沒有任何效果,天問打算用探測一號試一試,同時控製地球號考察船,也向那個神秘球體靠近。


    探測一號緩慢下降,逐漸靠近球體外殼。


    一百公裏,沒有異常!


    十公裏,沒有異常!


    一百米,還是沒有異常!


    甚至當探測一號和球體外殼發生接觸之後,依然沒有任何異常。


    就如同那個外殼徒有其形,卻隻是一道光幕,並非真實存在似的。


    可如果不是真實的存在,那先前幾個撞擊球去了哪裏?


    此刻的天問已經不再利用語音發布命令了,而是雙手分別握住一根操縱杆,腦波和飛船主控光腦聯通在一起,直接利用意念控製探測一號。


    探測一號緩慢下降,很快船體的一部分進入到了球體外殼之內。


    “嗡!”幾乎就在一刹那之間,天問的腦海就被蜂擁而至的信息充塞了。


    磁場異常!


    引力場異常!


    時間線性流動受到幹擾!


    發現反物質!


    能量風暴!


    “不好,探測一號要失聯,建議迴收!”光腦美女突然驚唿起來。


    然而此刻的飛船控製權完全掌握在天問手裏,他閉著雙眼,腦海中飛快的計算著收集到的信息,心中波瀾驟起!


    新天體,我發現了全新的天體!


    “下降,繼續下降!”天問幾乎是呐喊著下達了命令。


    探測一號緩緩下沉,幾秒鍾之後,就和先前那幾枚撞擊球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船長,我建議把這裏標記為死亡深淵,在沒有弄清楚這種天體的運行規律之前,禁止任何星際文明的靠近!”雖然被剝奪了飛船控製權,但固有的程序卻依然讓光腦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死亡深淵?不,那是一顆生機勃勃的星球!”前後隻有十幾秒鍾的時間,天問的大腦卻進行了超越主控光腦三倍最大量的即時運算,因此天問此刻已經大汗淋漓,有些脫力的靠在座椅上。


    然而天問的表情卻是興奮地,盯著那顆逐漸靠攏的神秘球體,雙手都在輕微的顫抖著。


    天問和光腦鏈接,因此雙方接收到的信息是完全一樣的。


    雖然滯後了幾秒中,但光腦此刻也完成了運算,說道:“有生命的星球?這怎麽可能,我怎麽沒有接收到任何關於生命的信息?”


    “因為你隻是一台機器,無論運算能力多強大,多麽智能,都無法和真正的生命相提並論。比如……這裏!”天問驕傲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盯著已經近在咫尺的球體外殼,說道:“我感覺得到,探測一號沒有毀滅,沒有消失,它完好如初的進行著探索工作,而且已經收集到了大量有價值的信息。隻不過它發出的信號無法通過這一層壁壘而已。因此,我們接它迴來!”


    “接它迴來?”光腦美女驚唿一聲:“不,這嚴重違反安全規則,我不允許你這樣做!”


    “別忘了,我才是這艘船的主人!”天問輕蔑一笑,繼續控製考察船靠近。


    “你已經違反了聯邦安全法,為了確保你的生命安全,我有剝奪你對飛船的控製權,並把你送迴去!”光腦美女的三維影像突然表情嚴肅了起來,主控製室內的光線也驟然降低了三分之一。


    “和我爭奪控製權?那就試試,我已經三十多年沒有和你這種級別的光腦進行運算競賽了!”天問哈哈大笑,雙手驟然握緊了兩支控製杆。


    “嗡!”人腦和光腦之間的戰鬥瞬間爆發了。


    沒有彌漫的硝煙,沒有能量炮激光束的轟鳴,更沒有聲嘶力竭的唿喊,戰鬥是在電子的層麵上進行的,一切都無聲無息。


    但是,這場戰鬥的激烈程度一點也不亞於真正的星艦對轟!


    光腦先發製人,首先奪取了飛船的姿態控製係統,讓飛船改變方向,迅速脫離危險區域。


    然而僅僅過了幾秒鍾,天問就重新奪取了姿態控製係統的控製權,不但將光腦的指令全部屏蔽,還將光腦的作用範圍進一步壓縮,連維生係統,備用能量係統的控製權都被一一剝奪了。


    “這不可能,我是星河級光腦,每毫秒能運算九千八百兆兆億次,怎麽會輸給人腦?”因為能力遭到限製,且大部分運算能力都用在和天問的對抗上麵,光腦投射的三維立體美女形象變得有些模糊了。


    “因為你是我創造的,我知道你的一切漏洞。”天問繼續控製考察船下沉,說道:“更重要的是,你永遠無法理解情感和邏輯之間的本質差別,什麽都不希望放棄,結果什麽都無法挽留!”


    “又是你那套超感覺理論,這違反時間法則,是不被聯邦科學院承認的。你不能把你自己的命運交給一項沒有得到證實過的理論上。放棄吧,我們還有考察二號,三號,也許……”光腦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因此放棄了抵抗,但卻依然希望說服天問。


    “放棄?如果你看到了這一切,還堅持放棄的話,我就要考慮對你進行係統升級了!”天問卻雙眉一挑,對光腦敞開了信息通道。


    刹那之間,海量的信息進入光腦的數據庫中。


    “宇宙之神啊,這是什麽所在?”就連沒有情感的光腦也發出一聲驚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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