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成想許邯思索了一下竟然說道:“這些書我都已經熟讀謹記, 不需要再看了。”


    晏殊看向她放下的那一筐書,又去看許邯理所當然的表情,一時之間無語。


    就算已經記住了,那真的就不用再好好複習一遍?


    嘴角又抖,她才說道:“我還沒有記牢固, 正好再熟悉一遍。”


    那邊許邯聽她說這話,才明白過來,選擇閉上嘴不再與她閑談。


    一時之間, 車上無話, 隻能聽到幾人淺淺的唿吸聲, 還有外麵馬婦趕車的聲音。


    就這麽行了一路,臨到傍晚的時候才到一處縣郡停下, 晏殊和少年今日就要宿在這裏了。


    “晏娘子,多謝你搭救之恩, 若有來日,必將報答。”


    許邯背著那一大箱子的書,懷裏還抱著已經醒過來的許鄲,顯得有些吃力。


    她想要對晏殊行禮,但卻被後者製止住, 並且雲淡風輕的說道:“舉手之勞而已, 那我們就在通州省相會吧。”


    許邯是個不善言辭的, 等了一會隻說出三兩句話,晏殊便主動跟她告辭,讓她趕緊帶著自己弟弟去看病。


    ——


    路上撿個人不過是小插曲而已, 第二天一早,兩人又重新踏上顛簸的路程,就這樣經過十二天才到達通州省。


    整個省不可謂不大,趕考的秀才有千餘人,除去本地的以外,其他的都要暫時住在通州省大大小小的客棧中。


    晏殊沒想到,比自己來的早的多的是,考試場地周圍的客棧都被租住一空,她隻能選稍微遠點的住了。


    幸虧晏殊交錢快,她前腳剛上樓,後腳就有兩三個書生過來問價格,然後就被掌櫃的告知沒有房間了。


    少年是第一次來這麽熱鬧的地方,普普通通的縣城,和著繁華的省城絕對是不一樣的。


    其間人來人往,不絕如縷,縣城中大部分人在城外都是有地的,平時穿著也沒有多講究。


    不像這省城的人,連街上叫賣的小販都穿的整整齊齊的,衣裳不說是一塵不染,那也是幹幹淨淨的。


    “您二位慢走,二樓右拐第三間就是。”帶路的小二姐客客氣氣的伸手指路,等將他們送到地方才轉身離開。


    晏殊低頭去看,發現少年正抓著自己的袖子,麵色有些惶惶然,背上拿的小包袱也不知道放下。


    她笑意溫和的伸手,將他的手抓住,果然是一手的汗水。


    “怎麽了?不太習慣?”


    衛如切誠實的點頭,輕風細語說道:“來時路上從未遇見過這麽多人,也沒見過這般整齊潔淨的道路,有些不習慣。”


    後者邊聽他說,邊拉著他在一旁的榻上坐下,順便還體貼的幫他把背著的包袱拿下來。


    她眼中笑意正濃:“你得習慣才行呀,咱們以後也要住在這樣的城中,甚至就在比這裏更繁華的地方。”


    通州省已經是中心地帶,若是更繁華的地方,必然就是女皇所在的上京。


    一路走來,晏殊倒是知道很多時事,譬如說本朝的商貿特別發達,經濟發展迅速,連海上貿易都是存在的。


    陸地上的更是不用多說,女皇派出使節,到各處去行走,每年送來一些珍奇蔬果和種子,還有各種具有其他民族特色的東西。


    這商貿可不是一般的發達,那是相當發達呀,讓晏殊都忍不住想見識見識上京的風光。


    這古代太無聊,沒有電視劇,沒有電燈電話,沒有冰箱沒有洗衣機,沒有時令果蔬,她所習慣的一切都沒有。


    如果不是有少年的存在,恐怕她真的要無聊死了。


    “住在更繁華的地方?”少年想了想,小腦瓜的一時之間想不明白,難道還要比這裏更繁華的嗎。


    ——


    三天時間轉眼就過去了,晏殊揉揉脹痛的眼睛,還有沉重的腦袋,踏上了去考試的路。


    她真的是盡力了,不求什麽前三名,隻求能上榜就行。


    她一個現代穿越過來的,還有各位大詩人的加持,想來考上還是沒問題的。


    “你在客棧等我,晌午我安排小二過來送飯,你要乖乖吃,等我晚上迴來。”


    鄉試十天考完,第一科考作詩,清晨去,晚上迴來。


    休息兩天之後再考默寫部分,基本上就是大篇幅的名言名句,晏殊的弱項,要考兩天。


    緊接著休息兩天之後考策論,給三天時間作答,等考完之後迴被統一放出考場。


    所以說,其實今天隻是一個試水,對晏殊來說真沒什麽壓力,她學過那麽多古詩,總有一首可以用得上。


    少年點頭答應下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妻主一定能考上的。”


    讓他說些別的祝福的話,他也不懂,所以隻能這麽說了。


    “乖乖的啊。”晏殊又沒忍住去摸他的腦袋,緊接著就聽見隔壁屋子的書生出門了,她便也不多逗留,拿上一本書轉身離去。


    隻是兩個半月的時間,能背下來的經典不多,因此她要抓住每分每秒,能記一點是一點。


    ——


    縱使晏殊覺得自己已經出門很早,但等她到達貢院的時候,那人也是烏央央的一片,墊起腳都看不見前方。


    “這都快趕上高考了……”晏殊不禁嘟囔一句,卻感覺自己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


    她怕自己口袋中的書被撞掉,所以迴去低頭看,發現書沒有掉,那個狀態的女子還非常不屑地瞧了她一眼。


    “看什麽看?”


    “……”晏殊無語,心中想著明明是你撞我好不好,現在隻是看你一眼就兇成這樣。


    罷了罷了,沒必要跟這種人計較的。


    正當晏殊打算收迴目光的時候,卻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許邯。


    她身上的袍子跟幾天前見到的一樣,那上麵的補丁在周圍書生之間還是很顯眼的,所以一眼就被晏殊認出來。


    那許邯正四處看,皺著眉似乎在想怎麽才能進去。


    晏殊搖搖頭,沒打算跟她打招唿,奈何機緣巧合的,許邯正好看到她這邊,一眼就發現了她。


    無奈之下,晏殊之後報一笑,然後在擁擠的人群中向那廝走過去。


    “真是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到晏娘子。”許邯用她一如既往的冷場打招唿方式。


    晏殊倒也習慣了,微微點頭與她說道:“我也是剛剛過來,沒想到其他人來的這麽早。”


    “對了,你小弟的病情如何了?可安排妥當?”


    既然上次都知道人家弟弟生病了,不問一下似乎不太好。


    許邯聽她問起自己弟弟,便如實說道:“我將那些書賣掉,換的錢正好能治家弟的病,還夠我們來迴的路費和住宿。”


    聽她把書賣了,晏殊已經不能描述自己到底是個什麽心情:“你你把書都賣掉,你拿什麽考試?”


    後者聽到她的問題,伸手拍了拍小腦瓜,很自信的說道:“用腦子啊!不然用什麽?難道鄉試還讓帶書進去?”


    晏殊不想再跟她說什麽了,她覺得自己可能跟不上人家的思維,還是不說的比較好。


    她不說不代表許邯不說話,隻見她拽著晏殊往前走兩步,補上前人的空位,然後又接著說道。


    “我之前把那些書背來,就是想賣個好價錢的,畢竟那上麵都有我的注釋,可惜啊,家弟病的太突然,不然我可以等到放榜之後再賣的。”


    晏殊:“……”


    這種操作在現代她是知道的,有些考上好大學的高中生,會把自己的筆記整理出來,然後賣給需要的人。


    可是這個許邯是否太自信了一點,考前複習都沒有,就覺得自己的書一定能賣出去,這種自信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似乎覺得晏殊比旁人的態度對她親近許多,不善言辭的許邯也想跟她多說兩句話。


    不過還沒等她開口,遠處貢院的門就被人從裏麵打開了。


    組織秩序的官兵走出來,給身後的人開出一條路,站在晏殊這個位置,那看不清麵目的準考官在門前站定。


    在她出來的那一刹那,原本喧鬧的貢院門前立即安靜下來,達到落針可聞的程度。


    隻聽她清清嗓子才說道:“今日鄉試第一場詩詞,還請將與考試無關的東西標注好,放在門口專門準備的地方,等你們出來的時候再取。”


    “隻帶好筆墨即可,並不需要其他東西,若是在考場之中被發現作弊行為,則立刻逐出考場,終生不可再考。”


    她說完這話,下麵一陣騷動,似乎都對逐出考場,終生不能考這個懲罰感到畏懼。


    若是被發現作弊,那可就是斷送了所有的前途,想必是沒人敢的。


    “好了好了不要議論紛紛,你們現在自覺排成七條隊伍,排隊檢查入考場。”


    她話音落下,還沒過一會兒,千餘人就自覺的排起長隊,一個個等著檢查入場。


    等到晏殊的時候,她很自覺的把書拿出來,標注好名字後,放在專門的位置上,再由檢查入場。


    今天考的是詩詞,大家都沒有帶書,偏偏就她一個人帶了。


    然而,那個書還不是關於詩詞,而是關於必備經典的,出來的時候一定很好找。


    打眼一看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困_(:3」∠)_欠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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