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竟惟從浴缸裏出來,披了一件浴袍,瞟眼看到床頭櫃上隔著的手表。


    那是厲容銳的手表,當初他被人送進醫院時手上戴著的表,沾染著他的血跡,袁竟惟不知道生出了哪門的心思,想辦法把那塊表拿了過來,他沒戴過,卻一直放在床頭櫃上。


    袁竟惟站在床邊許久,最後從衣櫃裏拿出整套的衣服換了裝,戴上帽子和口罩出了門。在甩開了跟蹤的記者後袁竟惟的車停在了醫院的停車場。


    他直奔了住院樓的vip病房,已經是晚上9點,住院部的人大多開始準備休息,連家屬都很少,所以格外安靜。


    袁竟惟還沒到病房門口就看到守在那裏的兩個保鏢,他麵無表情地走過去卻被人攔住。


    袁竟惟扯下口罩。


    “袁先生。”保鏢是姚真找來的,自然也認得袁竟惟。


    “我要進去看先生。”


    “現在已經很晚了,您不如明天再來。”其中一個保鏢開口。


    袁竟惟挑挑嘴角,直接打了個電話給姚真,最後電話被遞給了保鏢。


    “你們跟著他進去。”姚真在電話裏說。


    電話掛掉之後,其中一個保鏢跟著袁竟惟進了病房。


    床上躺著的是厲容銳,鼻子插著唿吸器,頭發剃得精光,因為瘦,那張原本很英俊的臉變得更加棱角分明,閉著眼睛靜靜唿吸的的樣子反而顯得冷厲。


    就算一直有看護和醫生護士在照顧,厲容銳還是避免不了大幅度消瘦,手腳長期不活動就算每天有人按摩也無濟於事,如果他再繼續躺下去肌肉肯定會萎縮變形,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連唿吸都會停止。


    袁竟惟站在床邊久久沒有動作,就在不近不遠的距離安靜地看著厲容銳,臉上既沒有傷感也沒有憐惜動容,一絲表情也沒有。


    保鏢站在他身後不遠,看他沒有靠近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就沒出聲阻攔他。心裏卻在想,果然有錢人不一定就過的好,這個厲總躺在這裏這麽久也沒幾個人來看過他,現在這個袁先生看起來也不像來看病人的。


    從厲容銳昏迷不醒後袁竟惟不是第一次來醫院,不過他來的次數也不多,上一次還是厲容銳的情況惡化差一點沒有救過來,他趕來看了一次,然後就是這一迴。


    在他一個人都指望不上,隻能指望自己的時候,突然很想見見這個男人,哪怕他一副要死的模樣。袁竟惟曾經一度很怕他,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又覺得這家夥很可憐,他希望他醒來又希望他永遠這麽睡下去,種種矛盾的心情反而讓他的臉變得僵硬。


    袁竟惟看著對方細瘦的胳膊,緩緩靠前了一步,保鏢因為他這個動作生出警覺。因為袁竟惟是姚先生吩咐的要盯著的人,所以他絲毫不敢大意。


    袁竟惟伸出手,似乎想要摸厲容銳的臉,最終卻在離他的臉還有一兩寸的地方停了下來,緩緩垂下眼睛。


    他不能到了這個時候才心軟,離他的目標,離成功隻有一步了。如果他心軟了,之前做的那些就成了笑話。


    袁竟惟想起袁複立之前跟他說的話。


    “厲容銳有份遺囑,他在厲豐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會拆成兩部分,你和厲存焰都能繼承一定的股份,而厲存焰的股份等他成年之後才能繼承,在此之前股份由監護人監管,如果厲容銳死了,你就能直接得到厲豐百分之十一的股份,這些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那是多少錢想必我不說你也算的清楚。”


    “但是厲存焰還有百分之二十二。”


    “這就要靠你了,相辦法接近他,取得他的好感,讓他親近你依賴你喜歡你。這些你並不是沒有做過,以你的本事既然能夠騙過一個厲容銳,要哄好一個小孩子會有多難?”


    “厲存焰現在的監護人是賀佑欽,就算厲容銳死了,那百分之二十二也是他監管。”


    “這的確很可惜,我以為當初他們應該離婚的,誰知道直到那個傻蛋出事,婚都沒離成。所以我們隻能雙管齊下了。”


    “怎麽雙管齊下?”


    “你去哄那個小屁孩,我去哄另外一個,然後厲容銳一死,厲豐就成了我們的囊中之物。”


    ……


    保鏢注意到站在病床前的袁竟惟突然滿臉扭曲,一個箭步上前擋在昏迷不醒的厲容銳身前。


    袁竟惟卻沒有任何動作,漸漸的,人也跟著平靜下來,一步也沒停留轉身離開了醫院。


    誰知道還沒走到醫院門口,私人電話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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