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鎮魔塔被映照得一片血紅。


    冰雪消融,天地一色。


    甚至就連萬古不化的凍土,也變得一片焦黑。


    灼烈紅業之火熊熊燃起,似乎要將此方已經陷入瘋狂的天地,都盡數焚滅。


    “僅僅隻是一縷刀光,這麽就死了,怎麽可能?”


    來自東海諸國的那個年輕男子,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腳步不停後退的同時。


    他目光不自覺落在身前不遠處。


    那裏靜靜躺著一個身披虎皮的狂野男子,熊熊血色神火在身軀上肆意蔓延,眼看著就要化為灰燼。


    之前此人的狂傲模樣還曆曆在目。


    然而才過去數息,卻已然變成了一具屍體。


    對方胸口處的那道猙獰刀痕,以及手中被徑直斬為兩截的詭物巨斧,似在無聲訴說著方才遭受到的攻擊有多麽恐怖。


    嗡!


    又是一聲通天徹地的刀鳴,落進男子耳中,宛若來自陰間地府的勾命魔音。


    他艱難地抬起頭,一縷纏繞著血色神火的煌煌刀芒在視線中越來越大,所過之處,虛空被斬出一道長長的漆黑深邃裂痕。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這一刻,周圍驟然變得寂靜無聲。


    一股難以言喻的大恐怖驀地攥住男子的心髒。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高遠浩渺如天道般的恐怖刀芒,眼眸中不由浮現出一抹絕望之意。


    “不愧是主上的師兄!原來世界上,真的有能堪比天命之子的恐怖存在……”


    當真正見到張景出手之後。


    他總算是明白大陰君王們的畏懼和不安,究竟源自何處了。隻可惜,這種醒悟未免來的太晚了些。


    “為什麽要摻和這種事情?!”


    失去意識的前一瞬。


    那道閑雲漫步的黃衣身影映入眼簾,男子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濃濃的悔恨之意。


    另一邊。


    “老祖宗,情況好像不太對啊!”


    “這位的實力,可能……可能要遠遠超出我們之前的預料了。”


    縮在最後的皇族男子艱難地將目光從遍地灰燼上挪開,旋即看向自家老祖宗,哆哆嗦嗦地說道。


    此時,他內心赫然已經被恐懼填滿。


    這才過去了短短十息,隕落在張景手中的君王級存在就已經超過了十尊。


    看對方輕鬆的模樣,似乎擊殺君王對他來說,和殺雞屠狗也沒有什麽區別。


    “堂堂君王級啊,屹立於冥夜界頂端的存在,何至於淪落到這般境地?”


    皇族男子心中沒來由生出一絲淡淡的悲哀。


    這種天翻地覆的變化,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


    好像就是主上,還有他這位師兄出現的時候!可這兩人,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而在對麵。


    聞聲。


    老者驀地迴過神來,視線緩緩從聚集在自己周圍的一行人臉龐上掃過,旋即厲聲吼道:


    “莫要留手,一起上,圍殺他!否則我等今日都要死!”


    聲音落下的瞬間。


    大陰的眾多君王身形不由得齊齊一顫,當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被這道聲音點醒了一般,眸光中頓時閃過一絲決然。


    “老祖宗說的對,我等今日已經沒有任何退路!殺了此人,方才能有一絲活路。你們……也不想麵對主上的怒火吧。”


    此話一出。


    眾人眼前驀地浮現出一道三頭帝君巨人的形象,心中頓時寒意大冒。


    他們不自覺看向那道黃衣身影。


    與其麵對儼然已經變成神靈的主上,還是此人要更好對付一些。


    “直接和他拚了!”


    有人咬牙喊道。


    數十道身影頓時化作一道道流光,恐怖氣機交織成一片,直直地朝著對麵那道手持猩紅彎月魔刀的身影橫壓而去。


    然而。


    迎接他們的卻是張景的一記橫斬。


    伴隨著‘嗡’的一聲刀鳴,地麵上驀地生出一輪血色大日,逸散出無盡的光和熱。


    轟!


    數十道人影瞬間倒飛出去,身上絲絲縷縷的血色業火正在快速蔓延,熔骨灼髓,焚神燃靈,霸道無比。


    原地。


    目光從在地上苦苦掙紮哀嚎的一眾人影上移開,隨後落在正在快速向遠方遁逃的一道蒼老人影上。


    張景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笑意。


    “老家夥,跑得倒是挺快。”


    說完。


    似乎意識到什麽,他看向已然鋪滿地麵的灰燼,臉上不自覺浮現出一抹古怪之色。


    此方世界修士修持妖魔之道,業力已經深入骨髓靈魂。


    修為越高,積累的業力便越是深重。


    尤其是到了君王等級,在他眼裏就是一個個行走的業力源頭,紅蓮業火一點就著。


    也算是這幫人倒黴。


    撞上了擁有太上紅業斬仙魔刀的張景。


    “若是正常的法相境,我對付起來,可能還不會如此輕鬆。同樣,若是換作別人,也無法這般輕易地擊殺他們。畢竟有一說一,妖魔道君王級修士的生命力,當真是強得恐怖。”


    張景心中暗道。


    隨後。


    他目光一閃,沒有片刻猶豫,徑直向著鎮魔塔緩步走去。


    一顆心悄然提了起來。


    接下來要麵對的是福神,一尊參加過玄黃界人族立族之戰的老古董的殘魂,如今更是已經吞食了壽神和祿神的殘骸。


    其所附身的曲君侯,修為大概率突破進入了法相境。


    實力可遠遠不是外麵這群所謂的‘君王’能比的。


    至於逃走的那個老者。


    張景已經顧不上了,畢竟晚一刻進入禁地,那福神的實力就可能多增長一分。


    ……


    ……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層、二層、三層……


    鎮魔塔寂靜一片,隻有張景的腳步聲在其中不停地迴蕩著。


    九十九層,亦是最深處。


    張景緩緩停下了腳步,目光直直地看向身前那座緊緊關閉的石門,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忐忑。


    他深吸一口氣。


    冰冷中帶著一絲腥臭的空氣灌入肺腑,透骨寒意頃刻彌漫全身。


    張景眼神霍然恢複清明。


    斬仙魔刀悄然出現在右手,開始醞釀起一縷深邃的刀光,纏繞於其上的業火在他控製下開始收縮凝實,隨後再度壓縮。


    最終。


    業火開始呈現出暗紅色,隱隱透出一縷極為令人不安的氣息。


    “該麵對的,終究逃不脫。此番,就看你我二人,究竟誰能真正走出冥夜界吧。”


    他哂然一笑,旋即大闊步走到石門跟前,左手用力將其推開。


    一陣劇烈的光輝在眼前閃過。


    緊隨其後,便是三道交疊在一起的宏大聲音在耳旁炸響。


    “哈哈,張景師兄,師弟已經恭候多時。”


    那是——


    張景微微眯起眼睛。


    映入視線的一尊足有六百丈高,頭戴冕旒,身披帝袍的巨大身影,身後一尊三色王座巍然矗立,透著一股威嚴神聖的氣機。


    而在這尊帝君腳下,赫然是一方浩瀚無盡的極光元磁海,隱隱有種將要與真實世界重疊、降臨世間的感覺。


    元磁海中,每一道波濤的激蕩,都會讓現實虛空一陣顫抖。


    “三頭三麵,帝冕帝袍,身居王座,手持如意,腳踩極光元磁海……這究竟是什麽鬼法相。”


    望著這尊不倫不類,但卻透著一縷至尊至貴氣機的恐怖法相。


    張景忍不住在心中咋舌道。


    然而眼神中卻是情不自禁地閃過一絲凝重。


    對方成就法相境尚且在預料之中。


    隻不過……成就的法相之強橫,卻是超出了自己的預估。


    “麻煩了!”


    張景心中一沉,但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隻見他抬頭看向對麵不遠處的‘曲君侯’,笑著說道:


    “福神,做個交易如何?你奪舍曲師弟這件事情,我答應幫你保守秘密,甚至還可以為伱掩護。條件便是放我出去。”


    頓了頓,張景再度勸說說道:


    “福神且好好斟酌一番。我就算死在了此界,將來也會有師長逆轉時光長河,將我從過去的歲月之中帶出。到那時,你就算掩藏得再好,跑得再遠,也難逃形神俱滅。”


    聽到這番話。


    “哈哈哈,張景師兄且放心。”


    帝君法相三顆頭顱大笑一聲,旋即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啊,死不了!我們將會融為一體,哈哈~”


    “是嘛!”張景話音驀地一冷。


    話音還未落下。


    他右手緊握魔刀,竟是直接朝對方三顆頭顱重重斬去。


    霎時間,積蓄凝練到極致的猩紅刀光轟然綻出,攜帶著一絲斬仙屠神的恐怖刀意,直接蔓延向無窮遠處,頃刻將天穹分成兩半。


    刀光之上。


    暗紅業火牽引漫天濃鬱的業力,霍然開始暴漲,似要將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焚燒殆盡。


    天上地下,刹那一片赤紅。


    與此同時。


    一絲絲的業火同樣開始在福神殘缺神魂上燃起,宛若跗骨之俎一般,任憑祂如何施為都擺脫不掉。


    “啊——”


    福神不自覺痛唿一聲,望向張景的六隻眸子裏,已然變得一片血紅。


    “業火之道,你是七欲上尊——是那次驕雲秘境!”


    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麽。


    福神目光中驀地閃過一絲畏懼,但轉瞬間,便被瘋狂之色所取代。


    “嘿嘿,秘密,你身上一定有大秘密!否則當初憑借築基境修為,如何能修習七欲上尊的業火之道?”


    “張景,將秘密交出來,我就放了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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