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問遠很篤定。


    信上洋洋灑灑數千字,大多說的是龍夕象的脾性,以及對其人的剖析。


    可見他對於龍夕象十分了解。


    “老夫的舉薦,隻能確保你必然可以見到龍夕象,但到底是否能入其眼,能否學得龍虎渾天錘,還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你曾問老夫如何可解神兵穀之厄難,若能入龍夕象之門牆,一切迎刃而解。”


    包間內,黎淵捏著這封信,逐字逐句的琢磨著,記在心裏。


    摘星樓的鬆散,他真切感受到了。


    天字號殺手有舉薦真種的權利,一人可舉薦十人,但所舉薦者的待遇,完全依靠舉薦者的人脈。


    王問遠提供了一條接觸,學到龍虎渾天錘的路子,但也隻是路子。


    “難怪之前紙上列出幾十上百門的絕學,神功……”


    黎淵心下搖頭,卻也並不怎麽失望。


    他真切吃過學藝的苦,一門白猿披風錘,正常學徒想學全都要一二十年,遑論絕學?


    神兵穀傳承千餘年,門內完整的絕學也隻有一門,且隻有曆代穀主可以得傳。


    有一條接觸,學到絕學的路子,他心下已經滿足了,更別說還能解神兵穀之困。


    隻是……


    “這位伏龍禪師,可不好打交道啊。”


    黎淵看著信,微覺頭疼。


    龍夕象,江湖人稱伏龍禪師,青年時已名動天下,若非其早年曾身受重創,那是有望成為陸地神仙的絕世人物。


    王問遠大書特書,不止是因為其對龍夕象十分了解,更說明想要入其眼很難,極難。


    “易形、通脈、煉髒、煉髓,陰陽……”


    黎淵心中自語著。


    在高柳縣的一個月他也沒白待,多次請教下,王問遠多少還是教了一些東西。


    武道至易形,為登堂入室,至煉髓時,一州一道都可算頂尖高手,但也隻是準宗師。


    “體為陽,神為陰,陰陽交匯,方稱宗師。”


    黎淵心下有些悸動,又有些向往。


    傳說之中,陰陽交匯的宗師,其真氣生生不滅,離體數年仍可綻放光華,隔空百裏仍可殺人。


    這是他此時無法想象的境界。


    信的最後,王問遠的語氣扔很篤定:“龍夕象早已悟通陰陽,真氣冥合天地,離體數年不減光芒……


    他若要見你,大抵會放出一道真氣,跟隨龍虎寺弟子前來,不入其眼,難見其人……”


    “真氣化形嗎?”


    黎淵又想到了裂海玄鯨錘。


    這口玄兵的真氣可化作一方似虛似實的秘境,更能化生出千餘年來進出過秘境的高手。


    這境界,比之宗師都要高的多的多了。


    “絕學級錘法。”


    黎淵心下思量著:“依著王老夫子的猜測,龍夕象會隨龍虎寺弟子前來的話……”


    王問遠這封信很重要。


    被人在暗中觀察,與知道有人在暗中觀察,這完全是開卷和閉卷的區別。


    更別說信上還詳盡的剖析了龍夕象的性格。


    “嗯,怎麽投其所好?依信上說,這位伏龍禪師精擅百兵,那麽……”


    黎淵摸著下巴,這倒是巧了,他也精擅百兵。


    “嗯,還要細琢磨一下。”


    心下有了主意,小二也已將飯菜端上桌子,黎淵胃口大開,風卷殘雲般一掃而空。


    易形之後,他的飯量也暴漲幾倍,雖然不如八萬裏,但也遠超過方寶羅了。


    ……


    吃完飯,黎淵又拿出信來翻閱了幾遍,這才出門。


    時近黃昏,德昌府仍是極為熱鬧,沿街的店鋪不少已點起燭火。


    黎淵轉悠了一圈,又隨手買了幾件入階物品,閑逛時,他去了城裏的廟宇。


    自打神火合兵爐開啟後,他每到一地都要找找附近的寺廟,迴高柳時,那幾家寺廟的香爐也都被他買走了。


    德昌府城不如蟄龍府城大,但各家廟宇反而更多,千眼菩薩廟的香火仍最為旺盛。


    “邪神教真無處不在。”


    自千眼菩薩廟中走出,黎淵眸光微冷,這尊千眼菩薩像有著血光縈繞。


    那幾個廟祝身上沒有佩戴兵刃,但他估摸,其中很可能有邪神教的人。


    “等神兵穀再開山門,這德昌府又得清洗一遍。”


    天將黑時,黎淵迴到神衛軍駐地,還未迴院子,劉錚、王佩瑤也先後迴來。


    “德昌府的丹藥,比蟄龍府要貴兩三成還多。”


    劉錚有些肉疼,他空著手,這麽大的差價,他著實沒敢下手。


    “貴這麽多?”


    黎淵皺著眉接過銀票。


    丹藥本就十分昂貴,再貴兩三成,他都覺得肉疼了。


    “千鈞洞覆滅前後,德昌府的物價就暴漲起來,之後,也沒落下來。”


    王佩瑤提著六雙鞋子:“不過,德昌府靈獸種類很多,這靴子要便宜許多。”


    一雙二階,五雙一階。


    黎淵心下微喜。


    這一路上他也多少光顧了幾家寺廟,香火積攢了些許,再湊一雙三階的靴子倒是夠了。


    “明天,我去藥堂看看。”


    黎淵將剩餘的銀子收下,這才迴到屋內。


    “吱吱!”


    小耗子從床底下冒出頭來,這小家夥顛沛流離慣了,換了地方也沒有不適應。


    黎淵眼尖,床底下起碼窩著十多隻老鼠。


    “別往我床上帶耗子。”


    黎淵警告了一句,他要是不管著點,說不住哪天一睜眼就會發現自己躺在鼠潮裏。


    “吱吱!”


    抱著黎淵投喂的蘊血丹,小耗子一溜煙跑沒影了。


    “唿!”


    將幾雙靴子收起來,黎淵又取出了那封信,翻看了一會兒,又雷打不動的開始改易根骨。


    待得夜深後,黎淵方才緩緩收勢。


    他推開窗,夜黑不見月,似有些陰沉。


    “令狐百萬……”


    黎淵想了想,取出那件大眾樣式的粗布麻衣換上,又將人皮麵具,以及鬼臉麵具戴上。


    這才推開門,快步離開。


    夜色中,神兵穀駐地不少院子都亮著燈火,巡邏的弟子也不在少數。


    黎淵沒入夜色,易形後,他的輕功大有長進,加之那兩雙三階靴子的加持,速度更快。


    很快,他已出了神兵穀駐地。


    摘星樓沒有分舵的說法,但每個州府也都有著臨時據點,黎淵白天在街上閑逛,也看到了摘星樓的記號。


    很快,他已來到了城南一間民宅。


    這小院地處偏僻,前後兩進,隻有兩間屋子亮著燈。


    “倒也隱蔽。”


    黎淵輕敲門戶,一長二短,或輕或重,重複數次後,門開了,一個顫巍巍的老者開門。


    “咳咳,跟我來。”


    那老者瞥了一眼黎淵,轉身走向左手沒亮燈的屋子,熟練的扭動機關。


    隻聽‘哢哢’幾聲,屋內一側的牆壁後,就出現一條幽深的地道。


    “和蟄龍府那裏大差不差啊。”


    黎淵跟著老者走進地道,七繞八繞後,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地洞內。


    長寬約莫十多丈的空地上,豎著幾塊三丈高的石碑,上麵密密麻麻都是字。


    有七八個麵具殺手在旁邊。


    黎淵湊近,發現這裏和蟄龍府那處據點很像,同樣的石碑,同樣四通八達的地道,同樣的洞穴酒館。


    “也不知道有沒有猴兒酒。”


    黎淵看了一眼似乎有不少人的酒館,視線落在了石碑上。


    從下往上,出現不少熟悉的名字,八萬裏、方寶羅、石鴻、秋長纓……


    神兵穀的一幹真傳,內門精銳弟子,長老都榜上有名,且都很醒目,懸賞金額很高。


    “我的懸賞金額這麽高?”


    黎淵眸光微眯,他發現自己的懸賞金額居然比八萬裏等真傳都高,和經叔虎、雷驚川都差不多了。


    乍一看,他的懸賞金額很高,而且,武功最低,怎麽看,都屬於最劃算的那種任務。


    難怪那令狐百萬送信都鬼鬼祟祟,看來真想順手賺一筆外快啊。


    “千鈞洞都滅了,還有人增加懸賞?”


    黎淵看了看,自下而上,韓垂鈞的名字出現在很上麵,和公羊羽一前一後,字都是紅色的,十分醒目。


    但最高的,卻不是他們,而是……


    “疑似玄兵之主,李元霸!”


    “據邪神教總壇的情報,此人疑似得了玄兵認可……”


    “李元霸或為假名,此人應是蟄龍府生人,疑似出身於神兵穀,傳言中,曾為我摘星樓殺手……”


    李元霸的懸賞,位於最上手,文字通紅如血,還有加大,所有人隻要抬頭就能清晰看到。


    “連我曾為摘星樓殺手都知道?這怎麽算出來的?”


    黎淵心下嘀咕,看了幾眼,他心下稍緩,這懸賞字不少,但通篇都是疑似,據說。


    “疑似為神兵穀少穀主石鴻……”


    黎淵心下古怪,但想了想,又覺得很有道理。


    身為神兵穀明麵上悟性最高的少穀主,玄兵出世第一批進入寒潭地道,且在之後再未現身。


    這怎麽看,都很有懷疑。


    “這可真是……”


    黎淵繼續看,關於李元霸的懸賞金額,那是十分之高。


    “發現此人蹤跡者,經確定,可得懸賞……精金百兩,黃金萬兩,存神小還丹十瓶,龍虎小還丹十顆,龍虎大還丹一顆……”


    金銀、丹藥、兵刃、武功。


    李元霸的懸賞很高,很複雜,一眼看去就知道這不止一家在懸賞,而且,不是刺殺任務。


    “這倒是一筆好買賣。”


    黎淵都有些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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