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影子擋在她的眼前,奪去她的視線,笑容定在唇邊。她鎮定的將葉子放在熊貓的身上,讓笨笨的小黑小白可以就近吃到。隨後抬起頭看向忽然出現在身邊的人。


    雖然宅院中沒有許多武功高手,隻有小十一人武功修為身高,在梁國內甚少碰到敵手。除此之外,未免引人注意,宅院中的下人大多都是會些拳腳功夫的。眼前人能夠無聲無息沒有驚動任何人出現在眼前,就已經說明是高手。


    此時此刻,小十正在房中休息,高手來臨,憑著小十的本事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察覺到有人出現的。就在黑影出現在眼前時,她第一個反應便是粱辰。


    可當她抬頭,映入眼簾的卻是身著一襲簡單青色袍子,容貌俊美的男子。竟是盡兒!


    趙子盡黑色眸子緊盯著她,似要看穿她的偽裝,那目光如火。


    慕容歌輕輕蹙起眉,記憶中的盡兒是個乖巧沉靜的少年,即使經曆巨大的災難和身份的轉變,麵對她時仍舊是讓她感覺到他還是個孩子。


    可此刻,他目光炙熱火辣,俊美的容顏是壓抑的痛楚。這樣的盡兒,是陌生的!


    早知憑著盡兒的聰明會有所察覺,而他也會耐得住性子等待!那麽她就有最夠的機會,讓他漸漸的打消懷疑,毫無疑慮的離開梁國,即使日後也會再見,他們也如同陌生人。


    可是,此刻,他目光灼熱不容人躲避,曾經削瘦的少年兩年時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得高大而五官更加立體冷峻,神色更加冷傲孤絕。


    “不要騙我,這些日子我一直收羅著一切有關你的消息。雖然你容顏盡毀,甚至是容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可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你不是沐輕,而是慕容歌。是我記憶中熟悉的慕容歌。”趙子盡忽然彎下身子,拉住她白皙的手。不容許她消失在他的麵前!


    慕容歌用力拽迴手,他不急著拽迴。而是接著又說道:“我已是梁國慶林王。不是年少無知。你憑空出現在梁國,以一己之力成就現在的地位。你此刻的身份雖然是沐輕,還有個弟弟。我猜測,你弟弟沐十是跟隨你身邊的護衛小十吧?”


    “原來公子竟然是慶林王。妾給慶林王……”她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緩緩收迴目光,態度冷漠而疏離道。


    但是她話音未落,他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向他行禮,俊美的少年眼中淚光閃閃,並有懊惱,“你是因容貌盡毀而要隱姓埋名?!盡兒豈是如此膚淺之人!天下任何女子都可對我卑躬屈膝,但是你不可!”


    慕容歌身形一顫,喉嚨一緊,心中澀然。抬起頭看見他眼中刺傷她眼睛的淚光!


    男子伸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疤痕’的臉,顫聲道:“竟如此多的傷疤,不是燒傷,不是摔傷,而是一刀子一刀子落下來的。究竟兩年前發生了何事?”那日她的冷漠讓他心灰意冷,可是經過幾日幾夜的深思,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有那麽多的巧合。兩年多來,他見過無數的女子,可無一人能夠讓他有熟悉的感覺,那晚她毫無預警出現在眼前,那一刻,他幾乎沒有懷疑的便知道她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這些天他受著煎熬,暗中調查她的消息,雖然得到的消息幾乎沒有什麽用!他還在等待,雖然沒有見到她有任何驚慌!可她本就是遇事冷靜,她看穿了他不是嗎?


    所以,她是慕容歌。


    慕容歌深深歎息一聲,知曉不可隱瞞他了。盡兒果真是長大了,能夠與趙子維匹敵,又或者可以與元祈一教高下!憑著蛛絲馬跡飛便可知曉結果。


    “姐……”他低聲喚道。即使他不喜這個稱唿,可仍舊要卑鄙的利用個稱唿來得到她的迴應。在她心中,他若是值得信任的親人,那麽,她就會有所迴應。


    不知從何開始,他已經學得卑鄙的讓自己都覺得陌生了!如此陌生,如此會利用人性!


    “姐,你知你不可隱瞞下去了,就無需與盡兒形同陌路。”他拉住她的手,將她拉入他的懷中。貪婪的感受著這幾年來從未感受到過的溫暖,是那種讓他能夠放下所有的溫暖。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在他心中不再是簡簡單單的姐姐。


    若是,他再年長幾歲,或許不會有現在心痛的感覺。


    “你忘記了盡兒嗎?你可知幾年來盡兒過著的是怎樣的日子。你明明答應盡兒,今生都要與盡兒在一起,盡兒想要吃什麽都可。可如今,再見盡兒,你竟然與盡兒形同陌路!你當真忍心?”他聲聲控訴著。


    慕容歌深深歎息一聲,“盡兒,放開我。”既然躲不過,那麽就接受吧。


    趙子盡身形一顫。她承認了!她果真是慕容歌!


    “時隔兩年,盡兒竟然有如此犀利的眼色。原本我隻想將過去拋棄,不想重複之前的生活,甚至是不想為任何人帶來死亡的威脅。但是,命運喜愛捉弄人,我躲不掉了。蒼天安排,必要我重遇盡兒。我慶幸見到的是盡兒你。”她低聲歎息,柔聲說道。沒有隱藏,但是聲音仍舊有了些變化。


    可這些變化絲毫沒有影響到趙子盡的激動!他欣喜若狂,如那日竟然沒了神誌,根本就沒有細聽她的話。隻是從她口中聽見那讓他驚喜的盡兒二字。


    他將她緊擁入懷中,男子如金子般閃耀的淚自臉頰肆意流淌,他聲音沙啞而哭道:“你怎可如此狠心!離開兩年之久,讓我以為你真的死去,終生不得相見。”


    “盡兒,放開我。”她輕聲道。


    就在剛才瞬間,盡兒將她擁入懷中低聲訴說著她的狠心時,她心中劃過一絲異樣。她希望這是錯覺,在她心中,他隻是穿越而來的親人。親如姐弟的關係不會有任何變化,她寧願剛才一閃而過的想法是錯覺,盡兒如今已經成親,有了美貌妻子。看的出來元魚甚是喜歡他。


    趙子盡聞言,沒有多想便是放開了她,可當他放開了她時,映入眼簾的是她滿是傷痕的容顏。女子大多以美為榮,若是容顏被毀,就如同失去了清白。這對她是何其殘忍!究竟是誰對她下如此狠辣的手?他本想追問她是何人,可看她的神色,他不忍。想要追查到是何人傷了她並不難。


    她看出他的關心,剛要告知她這不過是易容。可是在這忽然之間腦海中靈光一現,她淡笑,毫不介意道:“我已經習以為常。若如此便能換來安靜生活,我願意終生如此。”這話是她發自肺腑,這樣的容貌對她而言是解脫,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她。若能如此平平淡淡度過一生,也是許多人無法求來的幸福!


    “你要的就是這樣平淡的生活嗎?”他目光全部放在她的身上,觀察著她所有的神情。


    慕容歌點頭,“是啊。如此平靜的生活是他人可遇不可求。盡兒,就當做你我從未見過麵吧。這對誰都好。那日,親眼所見王妃,姿容嬌俏,清麗脫俗,少有的絕色。我看的出來,她極為喜愛你。”她重新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竹子繼續喂著小黑小白,神色淡然的說道。


    聞言,趙子盡眼底劃過一絲痛苦之色,他輕輕閉上雙眼,“你真的喜歡這裏嗎?”


    慕容歌沉默,小黑小白被她喂養了一年多,極其喜歡膩著她,一左一右的緊挨著慕容歌,撒嬌似的等待著她親手喂它們肥美的葉子。


    “元魚並非我所愛,一切不過是因利益。”他聲音略顯沙啞道。有時候,許多事情並非他可以選擇便能選擇。就如同……麵前的她,他可以發現她,那麽元祈,趙子維都可以找到她。她想要平靜的生活,是奢侈。


    慕容歌眼眸微動,輕笑道:“雖是利益,但也有真情在。既然選擇了她,那麽就請珍惜。”


    “我……”他一時語塞。原本放在心中藏了許多的話,隻等待此時此刻對她說,可當他麵對她,看著她嘴角上笑容時,他猶豫了,甚至是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他賭不起,所以躊躇不前。


    “盡兒,幫姐可好?兩日後,我便會離開此處。你有能力幫我隱藏行蹤,不想讓任何人找到我。”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眼光清明,光芒流動間是對他的信任。


    趙子盡剛剛平複的劇烈心跳,因她這句話而加速跳動,他擰眉道:“據我所知,劉語煙正在你這裏,梁國三皇子與她定為下個月成親。劉鬆源不在梁國,你會放心離去?”他需要的是時間。


    “劉公子放棄前往齊國,明日便會到安平。”她微笑道。


    聞言,趙子盡沉默,他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更是清楚知道自己的答案。他無法迴應她。


    在一陣沉默中,慕容歌垂首間,浮現在嘴角的笑容緩緩消失。


    小十站在不遠處,望著竹園內的情形,他深深歎息了一聲。想不到趙子盡這些日子無聲無息,暗中查探和慕容姑娘的事情。慕容姑娘也應該有所預料,想要隱瞞趙子盡絕非易事。


    正要轉身迴房間,忽然有人出現在眼前,他圓瞪雙目,震撼當場,所有的思緒停在此刻。


    “無需出聲,小十。”突然出現的人,聲音溫潤的對小十說道。


    小十眨了眨眼,淚眼婆娑,點了點頭。


    趙子盡沉默間,忽然感覺不遠處有氣息浮動,厲眼掃過去,前方空無一人。他輕輕蹙起眉,剛才那氣息的浮動不是假,雖然氣息甚弱,若非他近幾年執著於武功,內力大漲,根本不會察覺那一抹氣息。


    難道是小十?小十竟有如此修為?


    突然間,他感覺到威脅,若是她想要離開,那麽仍舊會如同兩年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不會有任何人可以知道她的藏身之處。


    ……


    翌日,劉鬆源果然迴來了。迴來便是直接給了劉語煙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響,將身懷有孕,這兩日明顯身子不舒服的劉語煙一掌揮跌倒。


    劉語煙撫著瞬間腫起的臉頰,忍不住委屈痛哭。


    劉鬆源怒道:“你竟有臉哭泣?能做得出如此不知羞恥之事,你還有何臉麵哭?與三皇子相識不過一月,竟敢有了男女私情!更在未成親之時有了身孕!煙兒,你膽子可真大!”


    別說是劉語煙,就是慕容歌也是不敢置信劉鬆源竟有如此暴怒一麵。兩年多來他一直是溫潤有禮的。也難怪,劉語煙是他照顧成人的,如今出了這等子事,很難讓人冷靜。


    “哥,煙兒知錯。”劉語煙抽噎著,當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後,她是害怕的,也是後悔的,那日不該失了分寸,竟與三皇子男歡女愛。可三皇子卻對她極其體貼照顧,她竟隱隱覺得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此刻見到大哥怒憤,她甚為羞恥。


    慕容歌瞧著二人的情形,輕聲勸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不如想想該怎樣麵對。”


    劉鬆源麵色蒼白,不知是憤怒還是其他,他緊握雙拳,壓抑著瀕臨怒火爆發邊緣,沉聲道:“婚事取消。著人去買墮胎湯藥。”


    “什麽?!”劉語煙驚慌失色。


    慕容歌暗自驚訝,劉鬆源的解決方法竟是要讓劉語煙墮胎!她沉默,眼光一閃,也許有些事情劉鬆源知曉的。隻是事態的發展可能脫離了他的控製。


    “不可!哥,煙兒腹中之子可是三皇子的子嗣,煙兒與三皇子有婚約,怎可墮胎?若是三皇子知曉,定會怪罪煙兒!哥,你是說笑的,對不對?”劉語煙麵色慘白,難以置信劉鬆源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這哪裏是她熟悉的大哥?這些年來悉心照顧她的哥哥。


    劉鬆源看了一眼慕容歌,隨後深吸了一口氣,毫無商量餘地對劉語煙說道:“原本答應你與三皇子的婚事不過是拖延時間,隻要太子登基,三皇子必定不會有機會。可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自愛!你可知三皇子接近你的目的?他要為兄為他做事,他是企圖吞並我劉家產業!甚至是沐姑娘的兵器廠!”


    ------題外話------


    明日大轉折……


    月初了,手裏有票的親們不要吝嗇啊!求月票~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妾傾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舒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舒歌並收藏妾傾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