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汴京城的一路上,沒什麽好說的。


    林軒一行人雖然是反賊,但除了林衝之外,其他人臉上都沒文麵金印。


    林衝那個也算是好辦,黃裳配了一副毒藥將林衝那塊皮肉燒掉,再敷上傷藥。


    林衝本身長得也黑,皮肉重新長出來的時候,已經不甚明顯了。


    北宋這個大環境下,黃裳的三品文官告身還是很好用的。


    眾人稍作化妝,扮成黃裳的家眷隨從,一路暢通無阻。


    哪怕進汴京城的時候,黃裳秀了一下告身,城門守也立馬放行。


    ***


    東京汴梁的一座大宅院裏


    這是在清風山的時候,林軒便一早安排身世清白的手下買的。


    放置了小半年,終於派上用場了。


    “今天是休沐的日子,文武百官都不上朝,按照往常習慣蔡京和高俅應該都在宅府裏。”


    林軒坐在內廳正中,微笑道:“等吳用和花榮回來,咱們就可以行事了。”


    這個時間點,童貫還在領兵懟西夏。


    林軒便將他放棄了。


    說起來這廝是宦官,其實算是自成一派,連蔡京的麵子都不太理會。


    留著也好,說不定還能跟文官們互相牽製一下。


    省得蔡京死了,文官沒了話事人,為了爭權奪利又整出什麽幺蛾子。


    不用太離譜的事情,就算隻弄個新政v3.0之類的,也會大幅度消耗國力。


    “林教頭再忍耐片刻,等會灑家陪你打爆高俅那廝的鳥。”


    魯智深一拍林衝肩膀,大咧咧道。


    “這些日子都熬過來了,也不急在一時。”


    林衝點點頭,握緊手中丈八蛇矛,聲音低沉。


    “稟大當家,帖子已經送到了蔡京和高俅府上,兩人都大為欣喜,還給了我們些賞銀。”


    便在這時,吳用和花榮各自拿了一個銀元寶,笑吟吟的走進大廳。


    早上,林軒找黃裳寫了兩個帖子,分別喊吳用和花榮送到兩邊。


    一個是以高俅的名義,表示自己想去太師府找蔡京求一幅墨寶,給自家老父當作壽誕禮物。


    這是個合情合理的請求。


    畢竟,如今天下盛行四家字體,便是蘇軾、黃庭堅、米芾、蔡京四人所創。


    這“蘇黃米蔡”四人,也號稱宋書四絕。


    前三者已然陸續作古。


    如今,蔡京便是公認的書法第一人,在書法圈的名望還要勝過創出“瘦金體”的宋徽宗。


    另一個是以蔡京名義,邀請高俅來太師府指點下他幾個孫子的蹴鞠之技。


    蔡京乃當朝文官第一人,主動邀請高俅這個武官上門,已經算是很給麵子了。


    蹴鞠這個運動,雖然不是很文雅。


    但,架不住當今皇帝喜歡。


    如今也淪為士大夫貴族之間的主流娛樂活動了。


    至於高俅的蹴鞠地位嘛……


    一千來年過去了,別人噴國足的時候還會順帶吹吹高俅。


    什麽是國際巨星啊。


    “如今高俅出門了麽?”


    林軒點點頭,問道。


    “嗯,高俅看到蔡老賊的帖子便欣喜若狂,匆匆下去沐浴更衣了。”


    吳用笑道:“小生在門外等了兩炷香,便見到高俅出門,這當口應該已經快到太師府了。”


    “嗯,道長那邊準備的怎麽樣了?”


    林軒點點頭,望向公孫勝。


    “動手之時,若是引動禦林軍,小道自會施法引動天象,飛沙走石。”


    公孫勝胸有成竹:“若無高人出手針對的話,事成之後小道也能施展遁甲符籙,將大夥送至城外。”


    “甚好,那便勞煩道長了。”


    林軒抬頭看了看天色:“時候也差不多了,大夥兒這便動身吧,按照後續計劃行事。”


    琢磨了幾個方案之後,林軒最終還是選了這個。


    畢竟,大家對太師府、太尉府的內院地形都不熟悉,壓根不知道蔡京和高俅晚上在哪睡覺。


    這種級別的高官,對於刺殺行為肯定是很敏感的。


    狡兔三窟不說,防衛肯定也極為森嚴。


    就算弄幾個替身,也不足為奇。


    如今這個“妙計”雖然簡單,但也沒什麽太大的漏洞,一眼很難看出問題所在。


    畢竟,大宋開國以來,還沒人這麽有種,在京城之地強攻太師府。


    同理,就算借高俅個膽子……


    他也不敢派個替身去見蔡京!


    ***


    宋代經濟發達,就算老百姓沒什麽錢,但貪官可都實打實的撈到了錢。


    權臣基本都會興建豪宅,不僅規模宏大,內部裝飾更是金碧輝煌。


    蔡京這個巨貪的府邸,更是占地數十畝,山上建有樓閣,山下鋪設錦石道路,並辟有人工湖。


    名花異草、奇鬆怪石密布,舞榭樓台,錯落有致,奢華到了極點。


    “老爺每天這時候,便會獨自在前麵亭子裏飲茶,高太尉自去便是,我等不敢打擾。”


    高俅身份地位雖然不及蔡京,但也是實打實的殿帥府太尉,蔡府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不多時,便將他引到鏡湖上的一座九曲木橋前。


    木橋的盡頭,是一間小巧精致的涼亭,依稀可見一名老者正在埋頭撥弄茶具。


    “下官見過蔡太師。”


    高俅邁著小碎步,一溜小跑來到蔡京麵前,深深一拜。


    “高太尉請用茶。”


    聽到高俅說話,蔡京總算抬起頭,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指了指高俅麵前的茶水。


    他一早就聽到高俅來了。


    不過,為了自己的太師逼格……


    隻能強行裝作不知,埋頭搗鼓茶具。


    蔡京畢竟也是一個快七十的老頭了。


    時間稍久,脖子也酸的難受。


    聽到高俅說話,蔡京也鬆了口氣,連忙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多謝太師!”


    高俅見到蔡京親手泡茶,心中大喜,連忙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真乃絕世好茶!”


    “???”


    蔡京端茶的手微微顫抖了下,笑容僵硬了起來。


    他這茶是用古法製成的老茶,第一道水是用來醒茶的。


    換句話說,第一道湯是用來漱口的,壓根不是喝的。


    這麽多年過來,蔡京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直接一口悶的。


    硬是把他給整不會了。


    “太師為何不飲?”


    高俅放下茶杯,看著蔡京,討好的笑了笑。


    “……”


    蔡京暗自歎了口氣,硬著頭皮將麵前的茶喝下肚子。


    蔡京還是很注意禮節的。


    人家身為客人都這麽喝了,自己不喝確實也不是待客之道。


    可能有些心理作用,蔡京隻覺得滿嘴苦澀,肚子裏也一陣難受。


    哼!果然是個不學無術的粗俗之輩!


    “高太尉,令尊既然大壽在即,你說老夫寫一副什麽字給他才好?”


    蔡京畢竟城府甚深,平複了下心境,又和顏悅色問道。


    “下官不過舉手之勞,竟敢勞煩太師親賜墨寶?”


    高俅以為是蔡京給他的回報,大喜過望,連忙道:“太師隨意便是。”


    他不是什麽大孝子,平素熱衷名利,至多讓家人錦衣玉食,別的就懶得上心了。


    一時半會,高俅也想不起自家老爹到底啥時候過壽。


    不過,這其實也沒啥重要的。


    蔡京位極人臣,書法名滿天下,弄到一份可是很有麵子的事情。


    自家老爹嘛……


    隻要沒有暴斃的話,也總要過壽的。


    到時候,再拿出來顯擺便是。


    “隨意寫一副?那……那行吧。”


    蔡京有些懵逼,不解道:“太尉適才說舉手之勞,又是何意?”


    “太師真是貴人多忘事,此番不是說要下官來教令孫蹴鞠之術麽?”


    高俅含笑道:“太師放心,下官一定竭盡所能,傾囊相授。”


    蔡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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