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握著手機。


    手機仍是靜音,燈光一閃一閃。


    他沒有立即接聽,而是看著書房門口,明珠已經消失在那兒。


    陸謙喉結微微滾動。


    他按下接聽鍵,對麵傳來萌萌的聲音。


    小姑娘有些不安。


    陸謙點了根香煙,放在指間燃燒,他的語氣很溫和:“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


    萌萌聲音小小的:“我害怕!”


    陸謙為這孩子難過。


    藍梓眉生下她,並不管她,丟給保姆照顧。


    現在又到了一個新的環境。


    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是很殘忍的。


    陸謙安撫她幾句,又讓她把電話給陸軍父母,跟他們聊了幾句。


    對方才知道,萌萌夜裏睡不著。


    他們保證會照顧好孩子。


    萌萌說晚安時很不舍,她自小缺失親情,可讓她最溫暖的陸叔叔,也不再輕易能見到。


    陸謙掛上電話,心裏不好過。


    但他知道,明珠更不好受。


    他將燃了一半的香煙掐掉,迴了臥室。


    果然,她還沒睡。


    身子靠在床頭,一頭黑發像是瀑布一般散在肩頭,很漂亮。


    陸謙將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他湊過去吻她的嘴唇。


    略微有些幹,他溫存地吻了片刻柔聲說:“明早不是有通告嗎?不睡覺白天怎麽吃得消。”


    她沒有反抗,身子滑下來。


    枕在他心口。


    許久,他胸口衣料濕濕熱熱的,很不舒服。


    陸謙輕輕揉揉她的頭發。


    然後湊過去,啟開她的唇,溫柔地吻她。


    明珠顫得不像話。


    他吻得很深入,像是吻進她的靈魂裏,但這樣的時刻卻沒有人說話。


    ……


    次日清早,明珠醒來。


    身邊的枕頭已經空了,她以為他去公司了。


    下樓,陸謙卻還在家裏。


    初春天氣,他穿了件淺咖色毛衣,下麵配了條深咖休閑褲。


    麵孔又斯文白皙。


    他陪著爍爍吃早餐,看見明珠下樓,淺笑:“待會兒一起送爍爍去幼兒園!”


    明珠坐下,輕撩了下長發。


    “上午有個廣告要拍。”


    陸謙給她遞了杯熱牛奶,說:“待會兒我送你。”


    明珠喝了口牛奶,又看看他。


    她小聲說:“你不用這樣的!”


    昨晚她將手機給他,是她心疼他,並不需要他愧疚。


    如果那個孩子,並不影響到她跟爍爍的生活,她想她是可以睜隻眼閉隻眼的,當然,她仍是不能接受見麵。


    陸謙沒說什麽,揉揉她的頭發。


    吃完飯,他們一起送爍爍。


    小家夥最近才上幼兒園,今天又是爸爸媽媽一起送,特別開心。


    陸謙跟明珠並肩站著,看著兒子走進幼兒園。


    再坐車裏。


    陸謙沒有立即發動,側頭輕聲問:“下午還有通告嗎?”


    明珠猜出他意思。


    他是想陪陪她。


    她輕咬了下嘴唇,聲音總歸帶了些撒嬌意思:“你今天不忙啊?”


    陸謙目光幽深:“忙!不過太太也要陪。”


    她這麽年輕,正是要人陪伴的時候,再加上萌萌的事情他總是對她虧欠,於是就更加想彌補。


    明珠知道他在修補關係。


    她深愛他沒有為難,輕聲說:“下午兩點以後就空了。”


    陸謙傾身親了她一下:“帶你去遊樂場。”


    明珠心裏甜絲絲的,她卻是佯裝不在意:“幼稚不幼稚啊陸謙!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好看的鳳眼輕睨她。


    明珠被看得不自在,期期艾艾的:“怎麽這樣看著我?”


    “明珠,我喜歡你叫我陸謙!”


    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她臉微微紅,係好安全帶:“走了!”


    陸謙注視她,淺笑,輕踩油門。


    ……


    到了片場,她也並未隱瞞自己的情況。


    她跟陸謙的關係,大大方方。


    圈裏的人都知道她有了未婚夫,而且有兒子了。


    陸先生的名號聽過,但是想不到這樣年輕。


    導演過來打招唿,還是叫陸先生。


    陸謙身處上位久了,很會交際公關,三言兩語那位導演已經改口叫陸總,陸謙說了幾句場麵話,大概有事情先離開了。


    下午兩點,明珠收工。


    助理知道陸謙接她,還俏皮地調侃幾句。


    明珠心裏卻是甜蜜。


    陸謙的車停在外麵,他過來跟她的同事們打了招唿,然後就領著她上車。


    明珠跟他好些年,少有這樣待遇。


    她拉過他的手,軟乎乎地問他:“你準備了多少錢?我怕你錢不夠用。”


    陸謙掏出皮夾,丟給她。


    他開車時微笑:“數數看,不夠的話我再去取點兒!”


    “都是手機支付,誰用現金啊!年紀大!”


    “年紀大你還喜歡?”


    ……


    明珠麵孔透著紅。


    陸謙心情很好,他帶她去了市區魔高城,不是周日所以人不太多。


    明珠人菜癮大。


    她想不到的是,陸謙玩這些很厲害。


    十個幣他能玩很久。


    明珠抱住他腰身,仰頭喃喃地說:“不公平!你應該沒有玩過這些吧?”


    陸謙給她夾了幾隻娃娃。


    他摸摸她的小腦袋,輕笑:“你隻要負責好看就行了!”


    他明顯說她笨。


    明珠不幹了,她把臉擱在他臂彎裏,撒嬌。


    “我才不笨!”


    “我常春藤名校畢業,會四國語言。”


    ……


    這麽一會兒,陸謙又給夾了幾隻娃娃。


    他故意說:“這麽說,我們陸太太還是很能幹的了?”


    他一語雙關。


    她聽出來了,該羞惱的,但是他叫她陸太太她又舍不得生氣。


    陸謙睨她一眼。


    小姑娘的心思最好猜了,她這半天幾乎都是掛在他身上的,他想空閑時間該多陪陪她……


    接下來的生活倒也平靜。


    陸謙隻是偶爾跟那孩子通個電話。


    他生意做得順利。


    明珠也進組了,好在是本市拍攝,隻要陸謙有空都會接她迴家,晚上照顧孩子後便是他們私密時間。


    陸謙需求大,明珠也願意配合。


    幾乎每個夜晚,都透著她帶著水氣的求饒。


    隻是陸謙都做措施,


    他明顯暫時是不想要孩子的。


    但明珠想,以他的年紀,如果他們想再要個小姑娘那還得趁早,另一方麵是趁著老太太精神頭好的時候,給家裏麵添點兒喜氣。


    陸爍也想要妹妹。


    每天趴在她肚皮上聽,生怕媽媽搞錯了。


    明珠哭笑不得。


    清早她告訴陸謙,陸謙正在洗手間刮胡子,聲音從裏麵傳過來:“你想要孩子?”


    他把臉擦了走迴臥室。


    一會兒有個會議要開,陸謙已經穿戴整齊。灰色襯衫配西褲,領帶是明珠給他挑的。


    很是清爽英俊。


    明珠今天休息。


    她整個人都是柔軟的,靠在床頭翻看雜誌。


    馬上要結婚了,她想挑些睡衣。


    婚紗固然重要,但是好的婚姻細節也重要,特別是新婚夫妻情趣是不能少的,她也喜歡陸謙擁抱她時的眼神。


    陸謙本來沒那個意思。


    但他看見她翻看的東西,就被撩了一下。


    陸謙坐到床邊,大手伸進被子撩開她睡衣,摸她的小肚子。


    明珠臉紅了:“你摸什麽呢!”


    陸謙低笑:“我來檢查檢查有沒有懷孕。”


    說完,他按了床頭一個開關。


    窗簾緩緩合上,室內變得黑暗,被子被掀開他將她的身子捧到自己身子底下。


    明珠輕推他的肩:“你不是要開會?”


    陸謙抬手看了下表。


    還有時間。


    這樣明刀明槍地要弄,明珠有些吃不消,臉蛋燙得像要燒起來,“我跟你說正事兒呢!”


    陸謙笑了笑。


    他仍是輕摸她的小肚子,“爍爍不是想要個妹妹嗎?”


    明珠一手摟住他脖子,一手按住他,不許他再亂來了。


    她臉紅著抵住他的俊顏,意外發現他的皮膚也很燙,情不自禁低喃:“我想再要個孩子!拍完這部戲我暫時不拍了,再說也可以把老太太接過來,家裏總是有人照顧的。”


    陸謙用高挺鼻梁輕輕蹭她。


    她身上睡衣落了地……


    緊要緊頭,陸謙似乎猶豫了下,但最後他落在抽屜上的手還是收了迴來,捧住她的身子,比方才更熱情地接吻。


    一切結束。


    陸謙綺蜷地輕摸她的小肚子。


    或許,這裏又有了孩子。


    明珠貼在他懷裏,心跳仍是快,她軟聲說:“你還不去公司?”


    陸謙親了親她。


    他起身著衣,拉上褲褳後,拎著那件襯衫。


    那上麵染了點點情痕。


    明珠沒眼看了。


    陸謙低笑著迴衣帽間,換了件襯衣,然後又迴來親親她:“好好休息!下午我接爍爍迴來。”


    明珠很乖點頭,又忍不住抬起身子迴吻,小臉紅紅的。


    陸謙哄她:“晚上迴來再喂你。”


    一直到他離開,臥室裏的空氣都是甜蜜的……


    她輕摸小肚子。


    那上麵還殘存著陸謙掌心的熱度。


    方才他們做,陸謙沒有措施。


    那麽他也是想要個孩子了。


    明珠高興地在床上滾了幾圈,手掌一碰,碰到個硬硬的東西。


    陸謙手機忘在床頭了。


    她也不是故意看的,正好一條微信傳過來,是藍梓眉。


    陸謙手機沒設密碼。


    明珠打開,藍梓眉半個月發了很多條微信,大多是問萌萌的,語氣算是軟和陸謙基本沒迴。


    隻有上周迴了一條。


    【萌萌被照顧得很好。】


    明珠靜靜看著,身上弄出的熱汗也涼了不少。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挺讓她介意的。


    陸謙跟藍梓眉之間,很像離婚夫妻因為孩子而捆綁在一起,最荒謬的是那孩子還不是他的。


    臥室門開了。


    陸謙迴來拿手機,正好看見明珠發呆。


    他的手機在她手裏。


    陸謙猜到她看見什麽了,走過去把手機輕輕抽了迴來,把藍梓眉的信息刪除了,又揉揉明珠的腦袋:“別亂想!”


    明珠仰頭輕聲問他:“不管不行嗎?”


    他幫著陸家要迴孩子,已經盡到責任。


    陸謙把藍梓眉拉到黑名單裏。


    他親了親明珠,明珠隻覺得難過,摟住他的腰身……


    陸謙柔聲說:“以後我不管了!陸家那邊兒有事也讓柳秘書處理。”


    這點,明珠能理解。


    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這事兒即使難消化,她也得學著慢慢地消化,而且她沒有告訴霍紹霆跟溫蔓,她想,她也該學著長大,不能事事都讓哥哥跟大嫂操心。


    ……


    他們的婚禮,在四月初。


    他們雖在b市生活,地點還是訂在了c市的陸園。


    明珠很喜歡。


    陸園,陸謙那間主臥室,對於她來說意義非凡。


    婚禮是中式的。


    陸霍兩家又都是有頭臉的,當晚c市最大的酒店席開100桌,宴請親朋好友跟商界的夥伴。


    上午十點。


    明珠坐在紅彤彤的喜房裏,穿著精美的秀禾吉服。


    她生得好看,今天更是美得出佻。


    溫蔓懷孕8個多月了。


    但這場婚禮,前前後後她都張羅著,生怕不夠完美。


    明珠扶她坐下。


    溫蔓輕輕撫摸她的發絲,軟聲交待幾句,明珠都有聽進去。


    霍紹霆從外麵進來。


    他穿一套經典三件式黑白西裝,成熟英挺。


    明珠嚷著:“哥哥你這樣快把陸謙比下去了!”


    霍紹霆敲了她的腦袋一下。


    他笑罵:“胳膊就往外拐是不是?你哥哥還要靠這張臉牢牢地套牢你大嫂呢!別給我扯後腿!”


    明珠被他擠兌得小臉通紅。


    溫蔓睨一眼丈夫。


    霍紹霆似笑非笑,沒有再為難明珠了。


    這時外麵管家過來,說:“h市的顧先生跟顧少爺來參加婚宴,想見見大小姐呢!”


    溫蔓倒不介意。


    霍紹霆想到顧雲凡,輕哼:“有發請帖嗎?”


    管家含笑:“姑爺,是有發的。”


    霍紹霆不放心,陪著溫蔓去見人。


    這邊喜房隻剩下明珠一個人,她挺無聊的,正想著悄悄兒吃點東西。


    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但是她能記得,這是藍梓眉的電話。


    她不想接,但也想知道這女人要做什麽!


    明珠還是接聽了。


    出乎意料的,那邊的藍梓眉沒有囂張氣焰,反倒氣若遊絲。


    “霍明珠你贏了!我輸得一敗塗地!”


    “我不甘心!”


    “我不信陸謙會心狠至此,不接我電話,不願意跟我見麵!現在我就賭他對萌萌還有一絲憐愛之心!霍明珠……萌萌在我手裏,隻要我一刀劃下去,她就要跟我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你說,他會不會管我們?”


    ……


    明珠握著手機。


    她不信藍梓眉這樣瘋狂。


    即使不愛陸軍,那也是她的骨肉不是,虎毒還不食子何況是人。


    她輕聲道:“我不信!”


    藍梓眉並沒有多加糾纏。


    她很快就掛了電話。


    手機傳來嘟嘟的聲音,明珠的臉色染上蒼白,這時陸謙從門口進來。


    他的眸色溫柔:“誰的電話?”


    明珠搖頭。


    她輕聲說:“過去的一個朋友!”


    她不信藍梓眉會瘋到這程度,藍梓眉無非就是想破壞今天的婚禮,明珠猶豫了下,不打算告訴陸謙……


    婚禮照常進行了,熱鬧而隆重。


    霍西跟陸爍當了小花童。


    那兩張酷似陸家的白嫩小臉蛋,不知道多討人喜歡……


    就在給陸老太太奉茶時,門口急匆匆地走來兩個人,竟然是陸軍的父母。


    老人心急如焚。


    “陸謙,萌萌被藍梓眉帶走了!”


    “她竟然帶著孩子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她打來電話說通知了霍小姐,可是……陸謙我求求你看在陸軍的份上,救救萌萌,那是我們陸家唯一的血脈。”


    老人又給霍明珠磕頭。


    明珠麵色蒼白如紙。


    陸謙看著她,很輕地問:“她打過電話給你?”


    明珠一窒。


    他在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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