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煙卻是更親切地說道：“來了京城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這麽高興，尤其瞧著雲姐姐的眼睛，總覺得格外親近。”
雲筱一聽這，手指微微一緊。
眼睛嗎？
是要提醒她是個替身嗎？
果然就聽顧南煙身邊的婢女說道：“說起來，雲姑娘這雙眼睛跟大小姐的幾乎一模一樣，難怪南煙小姐會覺得親近呢。”
“哦，是嗎？”顧南煙又仔仔細細打量一番，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還真是跟嘉姐姐畫像上的很像，我就說嘛，我怎麽一見雲姐姐就覺得似曾相識，敢情是因為這個。”
“當年奴婢有幸見過大小姐幾麵，奴婢瞧著啊，這位雲姑娘不光是眼睛像大小姐，就連周身氣派都有些像呢。”婢女與顧南煙一唱一和。
雲筱幾乎坐不下去，正要起身告辭，突然有人端來茶水。
“雲姐姐快嚐嚐，這是府裏新上的碧螺春。”
雲筱記得，這是顧南嘉最喜歡喝的茶水。
每年，穆琛都會命人準備最好的碧螺春，珍藏起來。
他對顧南嘉的愛是那麽深厚。
顧南煙真的沒必要，特意來提醒她，她隻是顧南嘉的一個替身。
“顧小姐，奴婢的肚子有些難受，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話落，雲筱落荒而逃。
顧南煙坐在原處，臉上的笑容不減，依舊熱情親切，一直看著雲筱離開花廳，方才收迴視線，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碧螺春，小口小口地飲著。
另一邊。
雲筱遠離了花廳後，那種無法喘息的感覺才慢慢消失。
不過，心髒不再像從前那樣痛。
或許，總有一天，她的心情會再不會因穆琛而有所波動。
“筱妹妹。”
熟悉的唿喚從旁邊傳來。
雲筱穩住心神，看著靜靜站在樹下的蘇逸承，有種時光飛逝的感覺。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被人嬌養的雲家大小姐。
同樣，蘇逸承也不再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她和他的身上都添了歲月的痕跡，再也迴不到從前。
“蘇公子。”
斂迴思緒，雲筱從容地向蘇逸承行禮。
蘇逸承還是不習慣她跟自己如此疏離，下意識往前走一步，“筱妹妹，我……”
知道他又要說帶她離開，雲筱及時打斷他的話，“上次在和縣，多謝蘇公子為奴婢澄清，還奴婢清白。雖說大恩不言謝，但奴婢如今沒什麽能報答公子的，就隻有這一聲謝了。”
她永遠記得他這份人情，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償還。
隻能先跟他說一句謝謝。
“澄清？”蘇逸承愣了一下，隨後意識到她誤會了，心裏第一反應是順著她的話應下這份情，可他的教養終究是容不得他做出這種事情。
“筱妹妹誤會了，我當時還沒來得及說，顧若姝就先露出了馬腳，世子順勢為你證明了清白。”
“世子？”雲筱有些意外。
不過聽到順勢二字，雲筱就壓下了心中剛生出的那一絲悸動。
說來在外人眼中，自己是他的丫鬟，身上若背了汙名，他多多少少也會難堪。
有能為她正名的機會送上門來，他自然不會錯過。
“不管怎麽說，當日蘇公子也幫過奴婢。”
顧若姝要殺她時，是蘇逸承攔了下來，也是人情。
“筱妹妹，你我二人，非要這樣客氣嗎？”蘇逸承溫潤的眼眸裏滿是憂鬱。
雲筱心中有些酸澀，卻還是打算與他保持距離，“蘇公子若無事，奴婢就告辭了。”
跟她不同，蘇逸承有大好的前途，沒必要再困在過去。
她隻願，未來他能官運亨通，身旁有佳人相伴，子孫滿堂，其樂融融。
看著雲筱走遠，蘇逸承的心一陣陣發緊，痛的他想要不顧一切地上前帶走她，可他做不到強迫她。
她那麽好，他能做的隻有把她捧在手掌心，給予她最大的尊重。
蘇逸承和雲筱說話的畫麵，全都落在了江瀾雪的眼中。
本就怨恨雲筱的江瀾雪，無形中對她的恨又多了幾分。
……
雲筱一路走到穆琛的身邊，而此時冥壽也正式開始。
按理說，給顧南嘉過冥壽有些不合規矩，但看在穆琛的麵子上，沒有人挑這個毛病。
對此，場中不少女子不由得羨慕一個已經死去多年的人。
穆琛對這些置若罔聞，看著懸掛在屋中的顧南嘉的畫像，眼中流出些許傷心。
顧辰安見狀，前些日子因和縣之事生出的擔憂一掃而空，隨後暗暗給顧南煙使了個眼色。
顧南煙當即推了下旁邊的顧若姝，輕聲道：“姝姐姐，嘉姐姐麵前，你是不是該承認自己的錯誤了？”
顧若姝被當眾推出來，再加上前一陣的事情，麵子上很不好看。
尤其想到今日她還要給雲筱這個賤婢道歉，更是讓她怒火中燒。
可哥哥答應她的事，讓她很心動。
故而就算再不願意，顧若姝還是低下了頭，“雲筱，之前是我不對，抱歉。”
顧若姝咬著牙，聲音低到不能再低。
一看就是心不甘情不願。
但雲筱不在意這個，落落大方道：“顧二小姐言重了，不過一件私事，不必放在大庭廣眾下，好像奴婢仗勢欺人，故意折辱顧二小姐。”
雲筱最後那句話意有所指。
而那正好是顧辰安的意思，隻是他萬萬沒想到雲筱會當眾說出來，這樣一來，明眼人肯定能猜到今日這場道歉都是顧家授意，並非雲筱要求。
念及此，顧辰安感覺自己小看雲筱了。
她，不愧是九年前小小年紀便能跟嘉兒齊名的女子。
“哪有什麽折辱不折辱的，隻是知錯就改而已。”顧辰安站出來打圓場。
氣氛隨即溫和下來。
緊接著，眾人跟平日宴會一樣，借機走動關係。
小半個時辰後，顧辰安請穆琛屋中細談。
雲筱閑下來，安靜地站在角落裏，卻在這時聽到有人說起九公主要去和親的事情。
雲筱心頭微跳。
尤其聽到此事是穆琛提議，而九公主即將過來找他算賬後，趕忙跑了出去。
朝廷上的事，她不知道。
但穆琛的性子，穆念笙直接去找他，多半是要越來越糟的。
她雖恨自己，還差點廢了自己的手，可兄長若在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去和親。
雲筱的腳步不由快了幾分，可還不等她見到穆念笙，卻先聽到了顧若姝落水身亡的消息。
雲筱一聽這，手指微微一緊。
眼睛嗎？
是要提醒她是個替身嗎？
果然就聽顧南煙身邊的婢女說道：“說起來，雲姑娘這雙眼睛跟大小姐的幾乎一模一樣，難怪南煙小姐會覺得親近呢。”
“哦，是嗎？”顧南煙又仔仔細細打量一番，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還真是跟嘉姐姐畫像上的很像，我就說嘛，我怎麽一見雲姐姐就覺得似曾相識，敢情是因為這個。”
“當年奴婢有幸見過大小姐幾麵，奴婢瞧著啊，這位雲姑娘不光是眼睛像大小姐，就連周身氣派都有些像呢。”婢女與顧南煙一唱一和。
雲筱幾乎坐不下去，正要起身告辭，突然有人端來茶水。
“雲姐姐快嚐嚐，這是府裏新上的碧螺春。”
雲筱記得，這是顧南嘉最喜歡喝的茶水。
每年，穆琛都會命人準備最好的碧螺春，珍藏起來。
他對顧南嘉的愛是那麽深厚。
顧南煙真的沒必要，特意來提醒她，她隻是顧南嘉的一個替身。
“顧小姐，奴婢的肚子有些難受，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話落，雲筱落荒而逃。
顧南煙坐在原處，臉上的笑容不減，依舊熱情親切，一直看著雲筱離開花廳，方才收迴視線，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碧螺春，小口小口地飲著。
另一邊。
雲筱遠離了花廳後，那種無法喘息的感覺才慢慢消失。
不過，心髒不再像從前那樣痛。
或許，總有一天，她的心情會再不會因穆琛而有所波動。
“筱妹妹。”
熟悉的唿喚從旁邊傳來。
雲筱穩住心神，看著靜靜站在樹下的蘇逸承，有種時光飛逝的感覺。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被人嬌養的雲家大小姐。
同樣，蘇逸承也不再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她和他的身上都添了歲月的痕跡，再也迴不到從前。
“蘇公子。”
斂迴思緒，雲筱從容地向蘇逸承行禮。
蘇逸承還是不習慣她跟自己如此疏離，下意識往前走一步，“筱妹妹，我……”
知道他又要說帶她離開，雲筱及時打斷他的話，“上次在和縣，多謝蘇公子為奴婢澄清，還奴婢清白。雖說大恩不言謝，但奴婢如今沒什麽能報答公子的，就隻有這一聲謝了。”
她永遠記得他這份人情，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償還。
隻能先跟他說一句謝謝。
“澄清？”蘇逸承愣了一下，隨後意識到她誤會了，心裏第一反應是順著她的話應下這份情，可他的教養終究是容不得他做出這種事情。
“筱妹妹誤會了，我當時還沒來得及說，顧若姝就先露出了馬腳，世子順勢為你證明了清白。”
“世子？”雲筱有些意外。
不過聽到順勢二字，雲筱就壓下了心中剛生出的那一絲悸動。
說來在外人眼中，自己是他的丫鬟，身上若背了汙名，他多多少少也會難堪。
有能為她正名的機會送上門來，他自然不會錯過。
“不管怎麽說，當日蘇公子也幫過奴婢。”
顧若姝要殺她時，是蘇逸承攔了下來，也是人情。
“筱妹妹，你我二人，非要這樣客氣嗎？”蘇逸承溫潤的眼眸裏滿是憂鬱。
雲筱心中有些酸澀，卻還是打算與他保持距離，“蘇公子若無事，奴婢就告辭了。”
跟她不同，蘇逸承有大好的前途，沒必要再困在過去。
她隻願，未來他能官運亨通，身旁有佳人相伴，子孫滿堂，其樂融融。
看著雲筱走遠，蘇逸承的心一陣陣發緊，痛的他想要不顧一切地上前帶走她，可他做不到強迫她。
她那麽好，他能做的隻有把她捧在手掌心，給予她最大的尊重。
蘇逸承和雲筱說話的畫麵，全都落在了江瀾雪的眼中。
本就怨恨雲筱的江瀾雪，無形中對她的恨又多了幾分。
……
雲筱一路走到穆琛的身邊，而此時冥壽也正式開始。
按理說，給顧南嘉過冥壽有些不合規矩，但看在穆琛的麵子上，沒有人挑這個毛病。
對此，場中不少女子不由得羨慕一個已經死去多年的人。
穆琛對這些置若罔聞，看著懸掛在屋中的顧南嘉的畫像，眼中流出些許傷心。
顧辰安見狀，前些日子因和縣之事生出的擔憂一掃而空，隨後暗暗給顧南煙使了個眼色。
顧南煙當即推了下旁邊的顧若姝，輕聲道：“姝姐姐，嘉姐姐麵前，你是不是該承認自己的錯誤了？”
顧若姝被當眾推出來，再加上前一陣的事情，麵子上很不好看。
尤其想到今日她還要給雲筱這個賤婢道歉，更是讓她怒火中燒。
可哥哥答應她的事，讓她很心動。
故而就算再不願意，顧若姝還是低下了頭，“雲筱，之前是我不對，抱歉。”
顧若姝咬著牙，聲音低到不能再低。
一看就是心不甘情不願。
但雲筱不在意這個，落落大方道：“顧二小姐言重了，不過一件私事，不必放在大庭廣眾下，好像奴婢仗勢欺人，故意折辱顧二小姐。”
雲筱最後那句話意有所指。
而那正好是顧辰安的意思，隻是他萬萬沒想到雲筱會當眾說出來，這樣一來，明眼人肯定能猜到今日這場道歉都是顧家授意，並非雲筱要求。
念及此，顧辰安感覺自己小看雲筱了。
她，不愧是九年前小小年紀便能跟嘉兒齊名的女子。
“哪有什麽折辱不折辱的，隻是知錯就改而已。”顧辰安站出來打圓場。
氣氛隨即溫和下來。
緊接著，眾人跟平日宴會一樣，借機走動關係。
小半個時辰後，顧辰安請穆琛屋中細談。
雲筱閑下來，安靜地站在角落裏，卻在這時聽到有人說起九公主要去和親的事情。
雲筱心頭微跳。
尤其聽到此事是穆琛提議，而九公主即將過來找他算賬後，趕忙跑了出去。
朝廷上的事，她不知道。
但穆琛的性子，穆念笙直接去找他，多半是要越來越糟的。
她雖恨自己，還差點廢了自己的手，可兄長若在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去和親。
雲筱的腳步不由快了幾分，可還不等她見到穆念笙，卻先聽到了顧若姝落水身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