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筱呢？”
穆琛一身冷厲，深邃黑眸中湧動著森然寒氣。
墨唯低垂下頭，忐忑道：“姑娘三日前以命逼迫，屬下不得不放她離去。”
三日前？
穆琛站在原地。
身上冷冽森寒的氣息隱隱淡去一些。
是因為他沒能找到顧南嘉，她才生氣離開了嗎？
她是不是以為他又在包庇顧南嘉？
穆琛唿吸微沉，迫切地想跟她解釋，問道：“她去了哪兒？”
“姑娘迴了雲家。”正因為姑娘還在京城，墨唯沒有去告知世子。
他其實想趁機嚇嚇世子。
也想借此提醒世子，姑娘不再跟過去十年一樣孤身一人，如今的姑娘又有娘家了。
“備水。”得知了雲筱的下落，穆琛身上的冷意徹底散盡，打算沐浴過再去接她迴來。
但等他換上嶄新衣服，卻聽墨唯說雲筱被皇後接進了宮。
穆琛的臉霎時沉了下來。
如今的皇後早不是從前那個端莊穩重的一國之母，自太子死後，她就變了，變得連他都看不透。
他實在不知道，她宣召雲筱所為何事。
“備馬！”
一刻鍾後，一匹快到似乎失控的馬在京城的道路上疾馳。
噠噠的馬蹄聲震破天際。
穆琛的心也慌到極致。
他隱約聽說過，皇後要為死去的太子配陰婚，還隻要世家千金，但如此荒唐的事情，再加上皇後早已失勢，自然哪個世家都不會同意。
他怕，皇後把目光放在了雲家。
其一，雲玄道恢複了清白後，雲家算是重歸世家之列。
其二，雲家再無人在朝做官，皇後若一意孤行，雲家反對的話也沒辦法借助朝中勢力。
想到這些，穆琛的臉色幾乎沉的能滴出墨來，徑直闖進了皇宮。
“停下！”
“皇宮重地，不可擅闖！”
“那好像是睿親王府世子。”
“什麽世子也不能硬闖，快去稟告皇上！”
穆琛衝到坤寧宮的時候，雲筱剛從裏麵出來。
穆琛連忙勒停快馬，快速翻下去。
“世子怎麽還追到這裏來了？是怕本宮把雲姑娘吃了？”
皇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穆琛這才發現皇後就站在宮門口。
他連忙後退一步，衝她行了一禮。
“微臣見過皇後娘娘，娘娘萬安。”
皇後微微抬手，轉頭又看向雲筱，打趣道：“世子真是把你當眼珠子一樣寵著，既如此，本宮就送你到這兒，接下來就交給世子了。”
話落，皇後轉過身。
雲筱看著她迴到殿中，剛收起視線，突然騰空一起。
“穆琛，你放開我！”
雲筱掙紮了兩下。
穆琛並未放開，“我抱你上轎。”
旁邊停著一抬軟轎，想來是雲筱身體未愈，皇後特意安排的。
十分體貼入微。
而這也讓穆琛心中的擔憂更重。
“皇後召你過來所為何事？”
把雲筱抱上軟轎後，穆琛低聲問道。
“隻是說了說漠北使團的事情。”
雲筱調整了下坐姿，身子下意識歪在離穆琛較遠的那邊。
穆琛心中微微失落，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小細節的時候。
“漠北使團？是因為來的人是被雲將軍打敗過數次的那索？”
穆琛思量片刻便猜中了皇後的意思。
雲筱不置可否。
皇後確實是因為這個原因叫她過來的，說是那索在折子上提到了她。
等漠北使團進京後，若無意外，會安排她與那索見麵，讓她提前做好準備。
“那索性格乖張，你若不想見，可以不見，無人敢說什麽。”
穆琛溫聲道，即便雲筱態度冷淡，依舊很溫柔地待她。
“為何不見？”
一句反問表明了雲筱的態度。
穆琛唇角輕抿，下一刻，又開了口，“好，你想見就見，有我在，那索什麽都不敢做的。”
雲筱闔上眼，將他徹底隔絕在視線之外。
四周安靜下來。
隱隱有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
卻無人在意。
好半晌，在軟轎快要到達宮門口的時候，穆琛才又輕聲道：“顧南嘉劫持了大夫，趁機跳進河裏跑了，不是我故意放走的。”
雲筱心中微詫。
以前，穆琛從不屑於跟她說這些，就算說也隻會說前兩句。
如今的他，貌似直白了許多。
可這跟她又有什麽關係呢？
她想要的時候，他沒給。
現在不想要了，他就算給的再多也無濟於事了。
“世子這話該跟大理寺去說。”
本該送到大理寺的犯人在半路上丟了，自然該和大理寺交代。
看著宮門近在咫尺，穆琛忽然按住軟轎，黑沉的目光落在雲筱的臉上。
“我派人送你迴王府。”
話是肯定句，卻隱隱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忐忑。
雲筱早就睜開眼睛，目光從自己腿上移到穆琛臉上，嗓音淡的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我要迴家。”
她的家，自然是雲家。
穆琛抓著軟轎的手收緊，指尖泛起白色。
雲筱知道他不願意，但沒有半分退讓。
她不想被他關一輩子。
她想跟他徹底分開。
“好。”
漫長的時間過後，穆琛輕啟薄唇，握著軟轎的手也鬆開，轉而放在雲筱頭上揉了揉，很是寵溺的感覺。
雲筱卻沒有半點放鬆。
但不管怎樣，他答應了便是好事。
“希望世子記住剛才的話。”
話落，雲筱讓轎夫把她抬出去，坐上了迴雲家的馬車。
穆琛一直在原地看著，直到再也看不見，臉上的柔色才盡數散盡，轉而又成了那個淡漠冷情的世子爺。
“說吧，什麽事？”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一直在暗處跟著穆琛的內侍總管走出來，小心翼翼道：“陛下請您過去。”
“知道了。”穆琛緩緩收迴目光，大步走向勤政殿。
……
穆琛到的時候，穆昭辭正坐在棋盤前，見到他，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好些日子沒跟你下棋了，快讓我看看你的棋藝有沒有退步。”
穆琛依言走過去。
接下來兩個時辰，穆昭辭沒說一句棋盤之外的話，穆琛也耐心地陪著。
直到棋局分出勝負，穆昭辭才抬眸看向穆琛。
“阿琛這樣心不在焉，是因為雲家那孩子？”
穆琛聞言，起身跪到地上。
“臣宮內失儀，罪該萬死，請皇上責罰。”
穆琛一身冷厲，深邃黑眸中湧動著森然寒氣。
墨唯低垂下頭，忐忑道：“姑娘三日前以命逼迫，屬下不得不放她離去。”
三日前？
穆琛站在原地。
身上冷冽森寒的氣息隱隱淡去一些。
是因為他沒能找到顧南嘉，她才生氣離開了嗎？
她是不是以為他又在包庇顧南嘉？
穆琛唿吸微沉，迫切地想跟她解釋，問道：“她去了哪兒？”
“姑娘迴了雲家。”正因為姑娘還在京城，墨唯沒有去告知世子。
他其實想趁機嚇嚇世子。
也想借此提醒世子，姑娘不再跟過去十年一樣孤身一人，如今的姑娘又有娘家了。
“備水。”得知了雲筱的下落，穆琛身上的冷意徹底散盡，打算沐浴過再去接她迴來。
但等他換上嶄新衣服，卻聽墨唯說雲筱被皇後接進了宮。
穆琛的臉霎時沉了下來。
如今的皇後早不是從前那個端莊穩重的一國之母，自太子死後，她就變了，變得連他都看不透。
他實在不知道，她宣召雲筱所為何事。
“備馬！”
一刻鍾後，一匹快到似乎失控的馬在京城的道路上疾馳。
噠噠的馬蹄聲震破天際。
穆琛的心也慌到極致。
他隱約聽說過，皇後要為死去的太子配陰婚，還隻要世家千金，但如此荒唐的事情，再加上皇後早已失勢，自然哪個世家都不會同意。
他怕，皇後把目光放在了雲家。
其一，雲玄道恢複了清白後，雲家算是重歸世家之列。
其二，雲家再無人在朝做官，皇後若一意孤行，雲家反對的話也沒辦法借助朝中勢力。
想到這些，穆琛的臉色幾乎沉的能滴出墨來，徑直闖進了皇宮。
“停下！”
“皇宮重地，不可擅闖！”
“那好像是睿親王府世子。”
“什麽世子也不能硬闖，快去稟告皇上！”
穆琛衝到坤寧宮的時候，雲筱剛從裏麵出來。
穆琛連忙勒停快馬，快速翻下去。
“世子怎麽還追到這裏來了？是怕本宮把雲姑娘吃了？”
皇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穆琛這才發現皇後就站在宮門口。
他連忙後退一步，衝她行了一禮。
“微臣見過皇後娘娘，娘娘萬安。”
皇後微微抬手，轉頭又看向雲筱，打趣道：“世子真是把你當眼珠子一樣寵著，既如此，本宮就送你到這兒，接下來就交給世子了。”
話落，皇後轉過身。
雲筱看著她迴到殿中，剛收起視線，突然騰空一起。
“穆琛，你放開我！”
雲筱掙紮了兩下。
穆琛並未放開，“我抱你上轎。”
旁邊停著一抬軟轎，想來是雲筱身體未愈，皇後特意安排的。
十分體貼入微。
而這也讓穆琛心中的擔憂更重。
“皇後召你過來所為何事？”
把雲筱抱上軟轎後，穆琛低聲問道。
“隻是說了說漠北使團的事情。”
雲筱調整了下坐姿，身子下意識歪在離穆琛較遠的那邊。
穆琛心中微微失落，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小細節的時候。
“漠北使團？是因為來的人是被雲將軍打敗過數次的那索？”
穆琛思量片刻便猜中了皇後的意思。
雲筱不置可否。
皇後確實是因為這個原因叫她過來的，說是那索在折子上提到了她。
等漠北使團進京後，若無意外，會安排她與那索見麵，讓她提前做好準備。
“那索性格乖張，你若不想見，可以不見，無人敢說什麽。”
穆琛溫聲道，即便雲筱態度冷淡，依舊很溫柔地待她。
“為何不見？”
一句反問表明了雲筱的態度。
穆琛唇角輕抿，下一刻，又開了口，“好，你想見就見，有我在，那索什麽都不敢做的。”
雲筱闔上眼，將他徹底隔絕在視線之外。
四周安靜下來。
隱隱有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
卻無人在意。
好半晌，在軟轎快要到達宮門口的時候，穆琛才又輕聲道：“顧南嘉劫持了大夫，趁機跳進河裏跑了，不是我故意放走的。”
雲筱心中微詫。
以前，穆琛從不屑於跟她說這些，就算說也隻會說前兩句。
如今的他，貌似直白了許多。
可這跟她又有什麽關係呢？
她想要的時候，他沒給。
現在不想要了，他就算給的再多也無濟於事了。
“世子這話該跟大理寺去說。”
本該送到大理寺的犯人在半路上丟了，自然該和大理寺交代。
看著宮門近在咫尺，穆琛忽然按住軟轎，黑沉的目光落在雲筱的臉上。
“我派人送你迴王府。”
話是肯定句，卻隱隱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忐忑。
雲筱早就睜開眼睛，目光從自己腿上移到穆琛臉上，嗓音淡的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我要迴家。”
她的家，自然是雲家。
穆琛抓著軟轎的手收緊，指尖泛起白色。
雲筱知道他不願意，但沒有半分退讓。
她不想被他關一輩子。
她想跟他徹底分開。
“好。”
漫長的時間過後，穆琛輕啟薄唇，握著軟轎的手也鬆開，轉而放在雲筱頭上揉了揉，很是寵溺的感覺。
雲筱卻沒有半點放鬆。
但不管怎樣，他答應了便是好事。
“希望世子記住剛才的話。”
話落，雲筱讓轎夫把她抬出去，坐上了迴雲家的馬車。
穆琛一直在原地看著，直到再也看不見，臉上的柔色才盡數散盡，轉而又成了那個淡漠冷情的世子爺。
“說吧，什麽事？”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一直在暗處跟著穆琛的內侍總管走出來，小心翼翼道：“陛下請您過去。”
“知道了。”穆琛緩緩收迴目光，大步走向勤政殿。
……
穆琛到的時候，穆昭辭正坐在棋盤前，見到他，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好些日子沒跟你下棋了，快讓我看看你的棋藝有沒有退步。”
穆琛依言走過去。
接下來兩個時辰，穆昭辭沒說一句棋盤之外的話，穆琛也耐心地陪著。
直到棋局分出勝負，穆昭辭才抬眸看向穆琛。
“阿琛這樣心不在焉，是因為雲家那孩子？”
穆琛聞言，起身跪到地上。
“臣宮內失儀，罪該萬死，請皇上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