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餘玄看到的情形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樣,衛歡顏安靜地站在書桌前,長發高束,拿筆在認真畫著什麽。


    那抹纖瘦無聲的身影竟讓餘玄有片刻的陌生,她以為從小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公主,在失去最親的人會抹著眼淚哭得肝腸寸斷。


    但是此刻,她就站在那,像是一夜之間成長了。


    “阿玄,你來了。”


    低啞的聲音拉迴餘玄的思緒,衛歡顏放下手中的筆,深吸口氣,像是調整好狀態,輕緩抬起頭。


    她的臉是那麽的蒼白,眼皮腫的如核桃般,天知道她到底經曆過怎樣的一場撕心裂肺。


    餘玄走過去掏出一壺玉清酒丟到她手裏,順勢在她腳邊踏板上坐下又拿出一壺。


    “跟你說個秘密,其實我的酒量很好,師父師兄都不知道喔!”


    “嗯?”衛歡顏抱著酒,拿筆的手怔住,“你這是在邀請我喝酒?”


    “不然呢,你可是公主啊,若是你不願喝我也不好強灌,隻是可惜我這偷釀的好酒。”


    餘玄仰脖“咚咚”喝了幾口,清而不烈,這幾天煉丹的疲憊一掃而光。


    “別整這死出。”


    “這糙話跟誰學的?”


    “跟你學的。”


    衛歡顏放下手中的筆在餘玄身邊坐下,拔開壺塞猛灌一口,嗆的直咳。


    “想哭嗎?”餘玄問。


    “哭不出來,”衛歡顏收住幹咳,嘴角扯出一絲苦笑,“眼淚哭幹了。”


    她倔強又隱忍的樣子讓餘玄無比心疼,隻能默默陪她坐著,“繼續喝。”


    酒過一半,衛歡顏的心無比暢快,思緒也更晴朗許多。


    “或許對父皇來說離開是一種解脫,他久被病痛折磨,但他放不下他的子民,放不下他的兒女,父皇的一生獻給家國天下,背負太多,作為君主,他問心無愧,對得起每個百姓,卻唯獨虧欠母後,父皇臨終時笑說,他終於要隻屬母後一人,他要去陪母後,去賠禮道歉,去彌補遺憾,也是那一刻我才明白死其實不是終點,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開始,有那麽一天,我也會和他們相聚。”


    這孩子是真長大了,餘玄心裏有種老母親般的欣慰。


    “所以,阿玄,不要擔心我,父皇走了,我還要和兩位皇兄並肩作戰,尤其是如今陰屍霍亂,天下麵臨巨大災難,我雖能力有限,但定要盡力而為。”


    衛歡顏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從桌上拉下一張紙條遞到餘玄麵前,餘玄拿在手裏左右翻看,上麵畫的文字她看不懂,但也大概猜到這是什麽。


    “符靈?”


    衛歡顏點頭,“這是專為陰屍而繪製的定身符,與其交戰時或許會派上用場。”


    聽起來倒是個好東西,餘玄頓時來了興趣,“隻有一張?”


    “那裏麵全是。”


    衛歡顏指指一旁摞了三層的數十個大箱子,“你們要去黎族相助大皇兄,我連夜緊趕才畫出這麽多。”


    “已經夠多了,”餘玄望著箱子驚歎道,“除了控製陰屍的定身符還有沒有其他符,比如說我們用的隱身符,加速符什麽的?”


    衛歡顏搖頭,“我才剛學會畫符,隻會定身符和簡單的傳信符,其他的還沒來及。”


    “那這些我先收著,傳信符要是有多餘也可以給我些,其他的你好生研究,到時我可要拜你為師。”


    衛歡顏點頭,餘玄將那些箱子悉數收進手環,到了黎族勢必有場惡戰,提前多備些裝備有備無患。


    “公主無修為無法力,如何會畫這些符靈的呢?”餘玄問出她的疑惑。


    符靈不同於修仙界普通的符紙,它雖叫符靈卻不是用靈氣繪製而成,用的是畫符人的意念,人符合一,普通符紙一次便作廢,但這種符靈保存得當可多次使用,非一般人能練得。


    “是母後留給我的這個。”


    說話間衛歡顏攤開手,一朵盛開花形的光蘊在她掌心散開。


    “它叫“花眼”,父皇說多年前的那場陰屍之患,母後便是用它製符抵抗陰屍,拯救我人界無數百姓,之後我出生母後把“花眼”種在我身體裏,隨著母親離去,“花眼”也在我體內銷聲匿跡,直到前不久我才感受到它的力量,或許是我遺傳了母後的特殊體質,這麽多年它竟與我無半點排斥,融合得很好,畫符自然也是無師自通。”


    “你的母後,”餘玄遲疑一下,“她是什麽來曆?”


    衛歡顏搖頭,眸光稍暗,“我出生不久母後便去世,父皇從未對我和父兄提及過母後的來曆。”


    覺察到她情緒的變化,餘玄趕忙解釋。


    “這不重要,我隻是隨便問問,雖然不清楚你母後的來曆,但可以肯定她一定是好人,她曾經救了那麽多人,這就夠了。”


    “對,”衛歡顏再抬起頭,眼中帶著堅定的光,“如今便換我來代替母後守護天下百姓......”


    下一秒“咚”結實的一聲,倒在地上,餘玄慌忙伸手都沒來及接住。


    這孩子,烈酒喝那麽急,不醉才怪,還好酒品挺好不發酒瘋,倒頭就睡。


    餘玄把她拖到床上,蓋好被子,輕輕摸下她微醺紅撲撲的小臉,“好好睡。”


    退出房間,凃公公依舊畢恭畢敬地等在門口,餘玄向他點頭示意。


    “迴去的路我知道,就不勞公公引路了。”


    “咱家想向姑娘求件東西,不知姑娘可否如願?”


    凃公公深鞠下腰,餘玄連忙將他扶起,“公公客氣,您講,我若是能做到定竭力。”


    “咱家想求一顆丹藥,去除陰屍之毒的丹藥,這丹藥姑娘煉得不易,皆是用在緊要關頭,姑娘若是為難就當咱家沒提過......”


    “可以。”


    下一秒,餘玄將丹藥置於掌心奉上,凃公公驚詫不已,他沒想到餘玄會如此痛快,久久盯著那顆丹藥,凃公公眼中有淚,枯竭的手指顫巍巍地接過。


    “謝謝姑娘,這顆丹藥我是為小剛子求的,雖然他已用不上。”


    小剛子?餘玄在腦海中迅速搜尋,出現一個瘦瘦弱弱的女裝大佬,記起來了,是那個前不久為了遮掩黎族眼線,配合凃公公演戲的小太監。


    他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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