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人捧來了厚厚一疊白紙,開始給每桌分發幾張。


    也有人給每桌案頭的筆洗裏分別舀水,給大家潤筆研墨用的。


    東西分發完畢,眾人靜等了那麽一陣後,麵帶笑意的盧吉隗才會同狄藏、魚奇出現了,看這個樣子,謎題似乎已經出好了。


    眾人紛紛起身拱手躬身行禮,“州牧大人。”


    “不必多禮,坐,都坐下。”盧吉隗心情不錯,連連摁手示意,又左右伸手請身邊二位大師也坐,他自己當仁不讓先坐下了,並朝一旁候命的主官點頭示意,表示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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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命主官欠身領命,朝門外招了招手,立刻有人扛了一隻大袋子進來,開口後將袋子裏東西傾倒在了一張桌子上,是上百隻特製的小袋子。


    庾慶吊著脖子盯著,喉結反複聳動著,眼神裏有期待的光芒。


    其他考生也許看不懂,他則是一看就明白,那小布袋裝的就是靈米,標準的十兩一裝的規格。


    果然,放下東西的人員退出後,候命主官麵對眾人大聲道:“這裏便是狄藏大師添加的彩頭,一百斤靈米,是大師剛才臨時命人緊急調來的,而且是今年新產的靈米,從靈作物上采摘下來還不到一個月,可見狄藏大師對大家的厚愛。”


    詹沐春立刻爬了起來行禮,“謝狄藏大師。”


    搞的其他考生也不得不爬了起來一起行禮,“謝狄藏大師。”


    庾慶也不例外,隻不過心裏多罵了兩句,就這狗東西事多,有事沒事搞大家腰板彎來彎去掰不直,搞的你能拿到獎勵似的。


    狄藏大師已是笑容滿麵,雙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禮。


    待大家都坐下後,候命主官繼續道:“一百斤靈米,這裏不多不少分成了一百袋,每袋的份量也是不多不少一樣多的。獎勵規則是給前六人,第一名獎三十袋,第二名和第三名各獎二十袋,第四、五、六名各獎十袋。當然,拿到第一的還有特別重獎。”


    他翻手亮出了一隻雕刻有水波紋的金屬小手瓶,比鵝蛋稍微大些,“這是魚奇大師添加的彩頭,玄級點妖露,市值和這一百袋靈米相仿。考慮到這份點妖露不宜分配,州牧大人和兩位大師商量後決定,把這瓶點妖露作為頭獎的重賞。也就是說,第一名不但能獲得三十袋靈米,還能獲得這份玄級點妖露,如此重賞可為我列州佳話。需要特別聲明的是,這瓶玄級點妖露是魚奇大師親手煉製的!”


    此話一出,眾考生頓有騷動,沒想到獎勵是這樣分配的,傾斜的有點厲害,對第一名來說,那還真是重獎了,傳出去的確是一段佳話。


    庾慶放光的兩眼緊盯著金屬小手瓶,嘴唇忍不住舔了又舔,心裏竟然有抑製不住的激動。


    真能拿到第一的話,還真不是一筆小錢,可是,真能拿到第一嗎?許沸忍不住偏頭看向庾慶,一見庾慶反應,頓時一愣,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怎麽感覺這廝有些激動,難不成真有把握?


    想拿第一就拿第一,說實話,他是有些不太信的,但這位士衡兄把話都說到那種地步了,似乎又不乏可能,人家沒把握應該不會說那種話吧?


    “謝魚奇大師。”解元郎詹沐春又站了起來帶頭行禮。


    於是一幫人也隻好跟著起來一起感謝,“謝魚奇大師。”


    魚奇臉上略有笑意,也摁手示意坐。


    待考生們坐下,候命官員又朝門外揮手示意,進來了三個人,將三幅寫好的字攤開,懸掛在了梁上,梁上本來就有書院授課時用來掛字畫的位置。


    三幅字正是出好的字謎,風格各異,字跡也不同,顯然就是盧吉隗三人寫的,但大家分不清哪幅是哪個寫的,考生們幾乎都沒接觸過三人的墨寶。


    每幅上麵都是十道字謎,三幅總共三十題。


    候命主官則點燃了一炷香,插在了臨時擺放的香爐內,同時大聲宣布:“比照謎題抄寫,一題一答,不得混淆不清,否則答題判做無效。限時一炷香,若同時交卷,判答對多者勝出。若答對數量一致,判先交卷者勝出。一炷香盡,未交卷者視作棄權,不納入批閱範圍。大家都是舞文弄墨之人,規矩想必都懂,無須我過多解釋。”


    話畢揮手用力一切,喝道:“開始!”


    一群考生立刻忙碌了起來,紛紛往硯台滴水研墨,同時審視懸掛的謎題。


    包括坐在前麵的鄉試六魁,都不再留心州牧大人的臉色,而是專注於解析謎題。


    相對來說,他們六個是比較有壓力的,盛名所累,這場急智比試若是太過不如人的話,會很尷尬。


    盧、狄、魚三人則在台上交頭接耳,低聲談笑著什麽。


    研墨中的許沸不時看向庾慶,兩人約好了暗號的,他想看看號稱擅長字謎的‘士衡兄’是如何一一破解的,結果又發現了不對勁,發現庾慶又一副心不在焉東張西望的樣子,和其他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許沸心裏頓時有些沒底了。


    庾慶也在研墨,見到香爐裏的煙起,那飄搖亂擺的姿態令他心弦緊繃,不由東瞄西瞄,不時看向微風偶入的窗外。


    待發現有考生已經提筆蘸墨了,已經開始打草稿了,他頓時有些心急了。


    看到大堂那張桌上堆積的靈米,還有擺放的那瓶點妖露,他終於把心一橫,硬生生做出了冒險舉動。


    放下手中墨塊,趁著窗外有微風吹入,兩指忽扯一張白紙,暗中運功甩了出去。


    白紙唰一下飄起,庾慶一副情急起身的樣子,兩手連撲帶抓,觸紙的指尖連運巧力將紙張連連觸飛,外人看去就是風把紙給吹跑了的樣子。


    不時觀察庾慶的許沸錯愕,他就坐庾慶旁邊一桌,雖也感受到了外麵吹來的微風,但是有這麽大的風嗎?


    他不禁懷疑,這位‘士衡兄’所謂的有把握拿第一,不會是想玩這手偷看別人的答題吧?


    轉念又否掉了這個念頭,才剛開始,附近的人還在思索謎題,應該抄不到什麽答案才對。


    覺得自己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點想多了,應該也不至於用如此低劣的手段抄襲才是。


    一群坐著的學子中,突然有人起身連撲帶抓搞出那麽大的動作,上坐的盧、狄、魚三人不是睜眼瞎,自然是看到了。


    庾慶起身連搶兩步才抓住了飛出的紙張,才尷尬著點頭哈腰賠罪的樣子坐了迴去。


    前麵一桌的考生差點被他給撞到了,附近注意到的考生哪怕帶了鎮紙的也都下意識伸手按住了桌上紙張,都受到了庾慶動作的影響,下意識怕風吹走了自己的紙張,雖然隻是微風。


    坐迴了原位的庾慶暗繃心弦,也不知自己臨時來這麽一手能不能有效果。


    沒讓他多等,上坐的盧吉隗眉頭略皺,直接給出了反應,給出了一個無聲的動作,抬手指了指四周門窗。


    立刻有人會意,無聲領命,出動了幾人快速貼牆行走,把四周的門窗給關了,大堂內的光線頓時晦暗了不少,好在大堂設計的采光性還不錯,正常視物的問題不大。


    坐在比較前麵的考生沒看到後麵庾慶的動作,太過集中精神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感覺到光線暗了,才發現了門窗被關,但都沒多想。


    成了!繼續研墨的庾慶暗暗鬆了口氣,再觀大堂內的煙氣已不再輕易亂擺,感覺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心中略有興奮。他還是頭次在盧吉隗這種級別的人跟前偷奸耍滑,而且還得逞了,感覺挺刺激。


    此時,他渾然忘卻了阿士衡給予的重托,為了一萬來兩銀子就冒這風險,這一旦被盧吉隗或盧吉隗的手下察覺出了不對,麻煩就大了。


    焚香的煙氣在大堂內漸漸散開了,庾慶一手提筆思索狀,目光幾乎一直在亂瞟,一直在查看眾考生的動靜。


    忽見有人有書寫動作,一雙銳眼立刻緊盯那人周圍的煙氣微妙變化。


    待那人停筆再抬頭看謎題,書寫時的煙氣波動跡象已經在庾慶的腦海中推測成一行字。


    謎麵是“春秋涼爽”,謎底是“秦”字。


    庾慶手中筆鋒也落下了,隻快速簡寫下了“春秦”兩字,隻要標示出是三十題中哪一題和相應答案就行。


    又發現有人低頭寫什麽,庾慶目光迅速鎖定,得到了內容,謎麵就一個“眾”字,謎底一個“侈”字。


    三百多號人,書寫動靜開始此起彼伏,庾慶一個人應承這麽多人有點忙,何況觀察的動作還不能做的太明顯,還得演,有點累,為了省事,發現是重複的內容立刻跳過,再盯別的。


    說白了,他這次就是要集全體考生之急智來拿這次的猜字謎第一。


    他就不信這裏有哪個人猜字謎的急智能抵過這裏所有人,若真有這種牛人的話,輸了他也認了。


    而之所以搞出關閉門窗的事,也是因為同時麵對的人太多,觀察煙霧微妙變化時不能排除過多幹擾的話,他的修為不高,觀字訣的腦力消耗會讓他吃不消。


    這不是搞別的,而是要推測出字跡筆畫,越細致的推測,腦力消耗越大。


    若隻是觀察少量人或事的話,他能輕易應付下來,也就沒必要冒險促使關閉門窗以阻擋微風的幹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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