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竹和牧傲鐵隻好也跟著離開了當鋪,多少有點遺憾。


    庾慶一聲不吭,直接迴到了妙青堂,進了內宅,找到了孫瓶,拿出了“大頭”遞給,問:“這東西幽崖發過任務,在幽角埠應該能賣點錢吧?”


    孫瓶一看那罐子就眼熟,再看裏麵的東西,有點無語,讓他們稍等。


    沒多久,她又把鐵妙青給請來了。


    鐵妙青確認是火蟋蟀後,多少有些訝異,沒想到這隻火蟋蟀居然還活著,而且還活得很健壯的樣子,記得他們帶迴的那三隻感覺隨時要死似的,不由問道:“你平常給它吃什麽?”


    庾慶:“骨頭,吃剩的骨頭就行。”


    吃剩的骨頭?鐵妙青和孫瓶麵麵相覷。


    金屬罐子放迴桌上,鐵妙青問:“探花郎打算賣掉?”


    庾慶點頭,心裏有點膩味,這開口閉口“探花郎”的稱唿讓他好不習慣。


    鐵妙青不知他們為何突然想到要賣這個,試探道:“你們缺錢用?”


    庾慶胸膛略挺,一副我們怎麽會缺錢用的樣子,“沒有,就是發現這東西養著也不知道有什麽用,還要花心思伺候,不如賣掉算了。當然,如果能賣出個好價錢來,那自然是更好。”


    南竹微微頷首,同樣也不露窮樣,家醜不可外揚。


    牧傲鐵略側身看向了軒閣外,現場的事情好像與他無關。


    鐵妙青有點猶豫,看向了孫瓶,露出詢問意思。


    孫瓶會意,默了默後,歎道:“探花郎,不妨坦白點說,我們現在手頭上也不寬裕,你這東西我們還真不好給你開價。價低了對不住你,價高了的話,首先是我們自己手頭上緊張,其次是我們轉手也未必能賣出去,畢竟這東西到底是什麽用途外人不太清楚。”


    “沒說賣給你們。”庾慶擺了擺手,又指向軒閣外上空飄來飄去的光點字幕,“你們是在幽角埠幹這一行的,問問你們的意見,公開掛售,你們覺得能賣出去嗎?”


    原來是這樣,兩個女人同時鬆了口氣。


    鐵妙青保證道:“畢竟是幽崖公開發任務謀取的東西,不管用途如何,在這大量錢財進出的買賣之地,哪怕是買個‘究竟’,也會有人來買,賣肯定能賣出去。”


    庾慶眼睛一亮,忙問:“那賣多少錢合適?”


    鐵妙青有些拿捏不定,“這東西也沒有價錢做比照,不過憑幽崖的地位,有幽崖為其抬過名氣,按理說賣個十萬兩應該是沒問題的,哪怕是想看看這東西長什麽樣,真正的有錢人應該也不會在乎這點錢。”盯向庾慶,試問,“要不,你掛十萬兩試試?”


    十萬兩?南竹兩眼瞬間發直,直勾勾盯著那金屬罐子,老十五平常扔骨頭當狗養的破玩意,烏煙瘴氣他們看了都嫌棄的放屁蟲,居然值這麽多錢?


    牧傲鐵看著外麵的腦袋擰了迴來,也盯向了那金屬罐子,孤傲的眼神中也閃過了驚訝。


    庾慶腦子裏瞬間嗡一聲衝頭,臉頰都紅了,興奮的,心裏頭看到了太陽跳出海麵綻放出萬道金光的畫麵。


    差點興奮到炸!


    他以前也這樣認為過的,覺得幽崖發任務的東西應該值點錢才對,隻是後來老賣不出去,價錢一降再降都沒用,搞的他自己都沒有信心了,後來甚至都放養了,跑了也無所謂的那種。


    如今聽到了行家的說法,他終於再次振作了起來。


    他腰板都坐直了,心裏告訴自己,繃住,要繃住。


    穩定情緒後,他再次確認一聲,“老板娘,你確定十萬兩能賣出去?”


    鐵妙青幾乎給出了保證,“幽崖發任務的東西,十萬兩應該沒問題。”


    庾慶深吸了一口氣,激動之餘,對鐵妙青的印象也可謂是大大改觀了,發現這女人長的確實挺漂亮的。


    不然的話,初次相逢差點被對方摘了腦袋去領賞的事他一直記得,那是他心裏的疙瘩,或者說那是鐵妙青在他心裏的汙點,覺得這女人表麵貌美如花,實則蛇蠍心腸!


    那次不是他反應快的話,已經命喪在這女人的手上。


    之前,他來到這一見鐵妙青的麵,腦袋裏就閃過了這個印象。


    現在則不然了,可以放下恩怨換位思考了,能諒解了。


    至少現在證明了一點,鐵妙青在古塚荒地的時候就知道多出的火蟋蟀能賣不少錢,但他庾慶開口索要後,人家還是給了他,不管是不是當做了給他的酬勞,僅憑這份心,為人由此可見一斑。


    尤其是現在知道了鐵妙青那個時候其實也不寬裕,還背負了一身的債。


    他現在發現這女人不但人長的漂亮,心地其實也還是不錯的。


    一直沉吟在旁的孫瓶忽在旁插了一句,“小姐,我倒有個想法。”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鐵妙青狐疑,不知她何出此言。


    都等她後話。


    孫瓶略遲疑後,徐徐道:“要我說,不如直接掛五百萬兩出售!”


    “啊?”庾慶一臉懵,以為自己聽錯了。


    都懵了。


    鐵妙青遲疑,“瓶娘,連什麽用途都不知道的東西,賣五百萬兩是不是太離譜了?”


    庾慶略點頭,可謂有同感。


    在他看來,五百萬未免也太恐怖了,聽著都嚇人。


    孫瓶卻搖頭道:“小姐,有人能花十萬兩買個稀奇,就有人能花五百萬兩買個稀奇。做買賣,買賣的物品能有什麽用,對有些人來說其實並不重要,有些人不缺錢,買的就是一個稀缺,衝的就是東西的名氣。


    這蟲子是幽崖給抬過名氣的,掛十萬兩,那它就值十萬兩,掛五百萬兩,它便值五百萬。其實我還想掛一千萬兩,就是怕能啃動的人不多,遲遲難以出手的話會導致更難賣出。小姐,我的意思是,妙青堂已經到了這個關口,不如賭一把,隻要能做成這一單五百萬兩的交易,妙青堂這一關就過去了!”


    幾人大概聽懂了她的意思。


    孫瓶幹脆挑明了,對庾慶說道:“這隻火蟋蟀交給我們妙青堂去賣,交易成功後,我們抽一成的利,給你四百五十萬,就當是你四百五十萬賣給了我們。


    事成後,妙青堂給你們擔風險,給你們做擔保,幫你們辦幽居牌。


    如果五百萬兩賣不出去,妙青堂就算被幽崖取締了,鋪子裏的東西我們還是可帶走的,應該還能湊個十萬兩給你,就當是我們買了這隻火蟋蟀。”


    轉而看向鐵妙青,“小姐,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你若還想保住這間鋪子,不妨賭一把!”


    鐵妙青明白了,這真的是在賭了,一旦輸了,不但鋪子沒了,連一些餘財也要變現給人,幾乎就是白白在幽角埠做了這些年,要一無所有的滾蛋!


    然而她並未有太多猶豫,若非想保住這間鋪子,就不會在明知道幽角埠三年清點期要到,還浪費掉一個向幽崖提條件的機會。


    她有所期待地看向庾慶,“探花郎,您覺得如何?”


    庾慶聳肩,他左右都不虧,高價賣出去了還能發大財,有什麽不願意的,這是白送上門的好事,自然是願意。


    他攤手道:“你們自己如果覺得合適,我沒意見。”


    於是事情就這麽定了,孫瓶就此開始操辦,鐵妙青自然是再三對庾慶表示感謝。


    接下來就是等出售消息了。


    軒閣內的鐵妙青親自給師兄弟三人斟茶,在場的皆不時看向空中,等待“雲光蟲”組成的字幕在空中飄過。


    很有可能一下坐擁數百萬兩銀子,庾慶的一顆心是期待和激動的,南竹和牧傲鐵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然而左等右等,等了差不多快一個時辰,還是不見那字幕出現,幾人都感覺有些奇怪了。


    見孫瓶反複去了前麵鋪子幾趟迴來,鐵妙青終於忍不住問道:“茂豐也還沒迴來嗎?”


    茂豐就是指前麵坐堂的那個夥計,名叫裘茂豐,朱上彪帶著另一位夥計去跑貨源後,商鋪的夥計便僅剩了那一位。


    就是去幽崖掛一個公開出售消息而已,跑個腿的事,孫瓶這個掌櫃自然是讓裘茂豐去。


    孫瓶搖頭後,遲疑道:“也許是人多在排隊?小姐,我去看看吧。”


    庾慶站起,“正好,我也想去幽崖長長見識,一起去吧。”說罷掃了兩位師兄一眼,按理說兩人應該也會跟去見識一下的,結果發現這兩位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南竹就不用說了,明顯更喜歡留下來跟鐵妙青聊天。


    牧傲鐵抱臂靠在軒閣柱子上,微微抬頭看著幽角埠穹頂。


    庾慶也不知道他這個姿勢保持這麽久究竟在看什麽,再看下去,真怕這家夥把穹頂給看穿了。


    過去拍了下他的胳膊,“走,一起去幽崖見識一下。”


    此話一出,正合南竹的意,他立馬迴頭道:“是啊,老九,沒去過就去見識一下吧。”


    牧傲鐵無動於衷,冷冷一句,“沒興趣。”


    南竹無語,對鐵妙青報以頗有風度的苦笑。


    庾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實在是有點受不了這兩位,看不下去了,轉身對孫瓶揮手示意,就此雙雙離去。


    兩人出了妙青堂,也不趕,閑聊過街,孫瓶指指點點,為庾慶介紹幽角埠的情況,讓庾慶長了不少的見識。


    過橋,出了那小洲不遠,路旁酒樓門口突然閃出一人,攔在了兩人前麵。


    其人對庾慶拱手笑道:“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探花郎來了幽角埠。我家大掌櫃久仰大名,特在樓內略設薄宴,還望探花郎賞光!”之後瞟了孫瓶一眼,又補了句,“也是不想探花郎被人給坑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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