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牧二人不知道這位師弟在想什麽,也沒注意到庾慶的神色有異,皆盯著背景牆上看,很快找到了倒印在牆上的另一個“十三”數字。


    南竹抬手指去,“老九,沒錯,你看,另一個‘十三’在那,鏢上的名字是什麽來著?”


    庾慶聞言,目光集中而去,有點距離,掛在那的鏢上的字跡顯得太小了,看不清。


    師兄弟三人窮盡目力去看,依然看不清。


    一旁盯著台上的百裏心給了句,“名字叫吳極,好像是隔壁的鄰居。”


    師兄弟三人立馬看向她,發現這大箭師的視力果然是非同一般,連修煉了觀字訣的庾慶也自歎不如。


    隻是,鄰居當中有叫“吳極”的人嗎?


    禪少庭那棟小樓裏的幾個人他們是都認識的,剩下的也就是柯燃那邊小樓的,來往甚少。


    師兄弟三人立刻四處找看,正好看到了人群中的柯燃看向他們。


    柯燃麵帶微笑地朝這邊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一名漢子,又指了指牧傲鐵,似乎印證了百裏心的話。


    師兄弟幾人的目光當即集中在了那名叫“吳極”的漢子身上,認真審視了起來。


    想不認真都難,朝陽大會的比試是不限生死的,真要有個什麽失手,大會舉辦方是不會追究責任的,目的也是為了能讓參會者窮盡所能。


    不一會兒,南竹也被喊上了台,他拿到了“四十一”號的牌子迴來。


    有了牧傲鐵的經驗,他上台見到自己的號牌後,直接就在台上已揭開的相應數字上找到了對手在飛鏢上的名字。


    迴到同伴身邊,南竹嘰咕了一聲,“又是鄰居,居然是隔壁那個蕭長道。”


    又是鄰居?庾慶等人多少有些意外,不過稍微一想,又覺得不算太意外,丁寅區參與比試的總共也就八十九人,而山頂上的三家鄰居就占了其中的十二人,能撞上真的很正常。


    問題是師兄弟三人都知道那個蕭長道是個什麽貨色,為了勝出,已經在使陰招了。


    幾人目光四處溜了遍,看到了和禪少庭等人混在一起的蕭長道,他們也正看向這邊,顯然也都知道了蕭長道的首輪對手是誰。


    不多時,百裏心也上台了,拿到了靠前的“三”號,對手是一個他們都不熟悉的姓常的。


    這次除了南竹比較熱心外,庾慶和牧傲鐵是無所謂的,甚至是巴不得百裏心的對手實力越高越好,最好是在比試時直接把百裏心給打死,那樣才叫一了百了,省事了。


    抽簽完畢,武天在台上當眾宣布首輪抽簽結束,並再次告知眾人,明日辰時三刻正式開始比試,比試順序就是大家抽到的數字,從一至四十四為排序。


    首輪比試要在三天內結束,也就是說,一天要打差不多十五場。


    散場迴去的參會人員心態,也已經進入了比試氛圍中。


    迴到住的地方,還是那句話,庾慶並不關心百裏心的死活,隻招了南竹和牧傲鐵來自己房間。


    門一關,庾慶也不廢話,直接道:“迴頭按開始說的來,比試前找個理由退出,你們看看比試就行,不用參加。”


    說到底就是擔心兩人在比試的過程中出事。


    南竹苦笑,“一開始退出比試自然沒問題,關鍵是咱們已經退出了一次,這又再次退出一次算怎麽迴事?”


    庾慶臉一沉,“老七,我不聾,剛才迴來的路上,你在百裏心跟前吹牛裝樣子的話我都聽到了,有些事吹一吹沒什麽,騙不了別人能騙到自己開心、能騙得自己滿足也行,但刀劍無眼,最好不要玩真的,為這麽個女人去拚命不值得。蕭長道和吳容貴為了出頭都幹了些什麽,內情還是你自己打探出來的,你應該清楚他們是不會讓你的。”


    南竹一臉膩味,“讓我?老十五,我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堪嗎?我犯得著讓他來讓我嗎?老十五,咱們在那桃園修煉時,交手打了差不多一年,你也說過我實力進步很大之類的話。”


    庾慶苦口婆心道:“你實力進步很大是沒錯,可這是朝陽大會,敢來這裏挑戰天下俊傑的,沒點拿手本事的敢來嗎?連我都沒有把握,你們不要忘了,我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比試,不值得冒其它風險,不要耽誤正事。”


    南竹嘀咕了一聲,“打不贏就認輸唄,能有什麽風險?”


    牧傲鐵嗯了聲,“不會有什麽事。老十五,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讓我們試試吧。”


    庾慶頓時無語,打不贏認輸是沒錯的好辦法,可在這方麵他最擔心的其實不是南竹,反倒是牧傲鐵,南竹還是挺識相的,唯有這大塊頭總喜歡擺出一副“我冷酷我高傲”的樣子,老九的架子擺出來了,是不容易放倒的,他就怕牧傲鐵一旦在比試時遇到危險會為了麵子死扛。


    然這悶葫蘆一旦開了口,就說明拿定了主意,很難勸迴頭,庾慶有點不明白兩人是怎麽想的,沉聲道:“給我一個理由!”


    牧傲鐵嘴裏簡簡單單冒出了幾個字,“因為你覺得我們不行。”


    庾慶瞬間凝噎,怔怔看著他。


    南竹也低頭沉默了,不過很快又抬頭嘿笑道:“其實我們也想抬一抬自己的身價,你看就咱們這點家當,還混得朝不保夕的樣子,萬一哪天真不行了,出去給人幹活也能多拿點工錢不是。”


    “咱們是冒名來參會的,抬起的身價跟你們有屁的關係?”


    庾慶扔下話就走了,直接開門出去了,一副很煩躁的樣子,總之不再廢話了。


    留在屋內的二人麵麵相覷……


    下了樓的庾慶直接離開了小樓,直奔隔壁鄰居家,關注著他的百裏心不知他要幹什麽,立刻跟上了。


    “稀客,相處了這麽久,二位還是頭迴主動來我這裏吧?”


    察覺到動靜的柯燃第一時間露麵迎客,客套著請了二人入內。


    庾慶迴頭看了眼跟來的百裏心,也沒說什麽,人家非要跟著,他也很難趕走人家,隻能是對柯燃拱了拱手道:“閑來串串門,柯兄不會介意吧?”


    柯燃哈哈道:“張兄這話說的,那我之前老是往你們那跑算怎麽迴事?對了,忘了恭喜張兄的好運氣,八十多人裏的獨一份,不用比試就能晉級,不知多少人羨慕。”


    庾慶擺手,“嗨,若是在片區決賽時能抽到這簽,那還算不錯,首輪抽到其實也沒什麽意思。”


    柯燃懂他話裏的意思,笑道:“有總比沒有的好,起碼能證明張兄是得到了上天氣運眷顧的。”


    庾慶才不信這鬼話,也不想跟他一直客套下去,東張西望的他直接轉移了話題,“咦,那個要跟我們那邊比試的吳兄呢?”


    柯燃此時才有點明白了對方的來意,還真是無事不登門,當即走到一旁的房間門口,敲門道:“吳兄,隔壁的張兄來找你了。”


    很快,門開了,吳極從屋內走出,先看了眼柯燃的反應,然後才略顯謹慎地盯著庾慶問:“張兄找我有事?”


    庾慶嗬嗬道:“吳兄方便嗎?咱們出去聊聊?”


    吳極又看了眼柯燃的反應,露出了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樣子,皺眉道:“出去就免了,張兄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庾慶隻好繼續嬉皮笑臉道:“其實也沒什麽,竇關,我那邊的那個大塊頭,你們應該也見過,他抽到了‘十三’號,吳兄伱好像也是吧?”


    吳極點頭,“是。”


    庾慶兩手一攤,“那就結了,你們是首輪比試的對手,大家鄰裏之間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迴頭比試雖是要各憑本事,但也沒必要傷了和氣,還是‘點到為止’的好,吳兄你覺得呢?”


    吳極還沒開口,柯燃已經是哈哈笑道:“那是自然的。張兄,我跟吳兄住了這些日子,他的為人我清楚,不是心狠手辣之人,還望張兄也能跟竇兄那邊說一聲,大家點到為止。”


    吳極也點頭道:“點到為止。”


    庾慶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了下來,“放心,他那邊包在我身上。”


    接著又客套了一番,他也沒有久留,告辭後又直奔了另一鄰居家,找到了和南竹同樣抽到了“四十一”號的蕭長道。


    禪少庭等人剛好也都在廳內,旁觀旁聽。


    庾慶的來意和之前一樣,也是希望這邊能點到為止。


    一聽原來是為這個,蕭長道鬆了口氣,道理簡單,說明這些個大箭師近戰的實力確實不怎麽樣,遂客氣道:“相識就是朋友,朋友之間自然是要點到為止的。”


    對方雖然答應了,但庾慶還有些不放心,因知道這家夥背後做的手腳,遂暗中施壓道:“蕭兄應該也知道我們幾個的身份,我們就是來見識見識的,不希望有誰出什麽意外,朝陽大會隻是一時的,以後的日子還長,大家還是不要傷和氣的好,蕭兄你說呢?”


    此話一出,禪少庭似乎看不順眼了,在旁冷哼了一聲,“姓張的,你是在以大箭師的身份威脅他嗎?”


    盡管就是這個意思,庾慶卻不承認,“禪兄,你想多了。”


    禪少庭卻看向了蕭長道,“蕭兄,比試這種事情,免不了會有刀劍無眼的時候,萬一真出現了誤傷,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總之不要因為誰的威脅而影響了自己的發揮,二十年一次的機會,也是一生隻有一次的機會,當盡力而為,才對得起自己這些年的苦修。蕭兄,你盡管遵照大會的規則來,事後有什麽問題,有我幫你擔著,絕不食言!”


    庾慶冷眼掃了掃他,倒也沒有說出什麽翻臉的話來,這個時候也沒必要與人結仇,隻是再次提醒了蕭長道一聲,“蕭兄,我再說一次,這種比試對我們大箭師來說,輸贏其實不重要,我們就是來長長見識的,大家點到為止,不要傷了和氣!”


    說罷拱了拱手,不再多言,就此轉身告辭而去。


    百裏心目光閃了閃,扭頭看了眼他離去的背影,也快步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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