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命的氣勢是不一樣的,本以為十拿九穩的飛鷹幫眾有點手忙腳亂,身為強勢方竟出現了被反撲之下的淩亂感。


    率先反攻的牧傲鐵自然是首當其衝,瞬間被數人圍攻,然他一劍在手左支右擋,應對靈巧且迅速,雖不能放翻誰,竟也勉強擋住了幾人的聯手攻擊,也讓混亂中聯手圍攻的幾人感到了訝異。


    這也正是庾慶之前對牧傲鐵使眼色的原因,他在告訴牧傲鐵,我要上去擒賊先擒王,你能不能扛得住?牧傲鐵點頭表示自己沒問題,庾慶這才放心不管不顧一個人去了。


    而此刻的庾慶已孤身一人衝破阻攔,殺到了屋頂。


    歇在屋頂上的兩隻飛鷹再次驚嚇而起,飛向了夜空,飛鷹幫的兩位左右護法大驚,緊急出手攔截。


    一出手,近身一交鋒,兩位護法就後悔了,就知自己根本擋不住庾慶的手中劍,變化太快了,且不失剛猛。


    不是花架子,兩人這輩子還是頭次見到如此犀利的劍法,觸之驚魂,方知夜色下的視覺有誤,之前沒太看清對手的實力。


    僅供俠內部使用,


    也不過是一個照麵的事情,兩位護法立刻放棄了護法的職責,扔下了幫主不管,左右飛離而去。


    但他們自己也留下了點東西。


    屋頂一個翻滾的龔自庭以雙臂撐地,飛了出去,人卻矮了一截,兩條腿沒了。盡管如此,落在沙地的他依然毫不猶豫地飛躥而去,連頭都不迴,隻感覺後背火辣辣的疼。


    飛離的安天印留下了飛灑的血水,從神廟跳落在沙地後,感覺到了下巴上的疼痛,痛的他挪不開腳步再飛起,感覺體內勁氣泄了。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摸到了帶血的裂口,身上忽又嘩啦一聲,一堆東西落地。


    是他的腸子,他低頭看到了,才意識到自己被開腸破肚了,噗通跪在了地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眼睜睜看到左右護法從眼前消失了的段雲遊倒吸一口涼氣,意識到自己一頭撞到了鐵牆上。


    怎會如此?他自己都有點想不通了。他也知道,能來天積山冒險發財的人,多少還是有點身手的,但能強到眼前這人這般地步的少有,衝入一群玄級修士中竟如砍瓜切菜一般,簡直是猛虎和羊群的區別。


    有這般實力的人,走哪都有前途,走哪都不會缺修煉資源,幹嘛跑到天積山來冒險?而且還是在蠍子幫當小弟。


    重點是之前還在自己跟前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高手的脾氣呢?


    他感覺自己可能被耍了。


    然此時也來不及揣摩太多,不待劍光襲來,他揮手將披風一甩,數道寒光射了出去。


    奔赴殺來的庾慶手中劍芒一陣淩亂吞吐,擊發出一連串的丁零當啷聲,數道寒光被打的四射而去。


    段雲遊大驚,本以為如此近的距離下起碼足以讓對方措手不及,誰知對方逼近的速度幾乎沒受任何影響,一劍封喉之勢依然是轉瞬便至。


    盡管兇險已至,他卻屹立原地未有任何躲閃,隻見迅速抬手擋在了咽喉部位。


    當!一聲鳴響。一閃而至的劍芒擊中了段雲遊的掌心。


    段雲遊站在屋脊上巋然不動,腳下石梁出現碎裂紋路。


    踩著傾斜屋頂涉步飛來的庾慶淩空一劍。


    兩人一立一飛起的畫麵猶如瞬間停止了一般。


    庾慶看到了對方手上的亮銀色手套,這鏈子手套似曾相識,隻不過指端多了鋒利的利爪。


    他眼睜睜看到了段雲遊的手爪一握,一劍擊中對方掌心的同時,也被對方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劍鋒。


    段雲遊麵浮冷嘲,手爪猶如鷹爪鎖住了獵物一般,一擰之際就要奪其劍。


    庾慶豈能受製於此,擒龍手猛然發力,劍身一個擰彈,唰!一把就抽迴了劍。


    段雲遊眼中頓閃驚訝神色,沒想到自己的“鷹爪”得手後竟還會失手,也感覺到了對方的腕力爆發比自己還強。


    同時也再次感覺到了對方的劍速之快,劍鋒從自己手中一脫離,立馬點在了自己的胸口。


    當!又是一聲鳴響。


    庾慶麵有錯愕,本以為這一劍已經能擊斃這位幫主,誰知劍鋒遭遇硬阻,無法再進分毫。


    他沒想到對方竟能刀槍不入。而段雲遊已不願跟他糾纏,借著這一擊之力迅速倒飄而去,猶如被擊飛一般。


    庾慶豈能放過,足點屋簷,欲再次追殺,卻見一道滔滔怒影襲麵而來,當即自衛,劍光一頓亂攪,一陣快速而又密集的刺啦聲響起,還有些丁零當啷聲。


    片片破布,宛若一隻隻蝴蝶在月色下飛舞,有些破布片則快速擊打在屋頂上發出劈裏啪啦聲,露出了釘在屋頂上的暗器。


    攻勢一挫,庾慶定睛一看,發現甩出披現甩出披風的段雲遊已經迅速飛落在沙漠中而去,貌似還迴頭看了眼。


    庾慶欲追殺,然扭頭看了眼後方喊打喊殺的動靜,看到了被圍攻的牧傲鐵,並沒有過多猶豫,直接轉身飛撲向了牧傲鐵那邊,放棄了對賊首的追殺,先保牧傲鐵不失更要緊。


    隨著他的加入,飛鷹幫雖然人多勢眾,卻是瞬間作鳥獸散。


    沒辦法,連幫主和兩位護法都被打跑了,他們還在這裏硬撐個鬼,也擋不住那位高手啊,自然是紛紛逃命要緊。


    蠍子幫眾士氣大漲,竟主動四散追殺而去。


    沙漠中急速飛掠的段雲遊迎麵撞上了一群來人,正是之前撲殺徐鳳及的那些飛鷹幫眾。


    雙方撞停,一群來人中的為首者問:“幫主,神廟那邊怎還有打鬥動靜?”


    他感到奇怪,打鬥依舊,幫主怎麽單獨離開了。段雲遊沒迴答這個問題,掃了眼對方人數,皺眉道:“怎就剩了三十來人?”


    為首者忙道:“對方並無鬥誌,大部分被我們剿滅,隻有五六人逃了,我們沒什麽損傷,是徐鳳及那娘們跑的快,十幾個弟兄追去了。”


    段雲遊對此並不意外,這也是他讓童在天返迴蠍子幫的原因,咳嗽了一聲道:“怕是追不上了,上迴連曹老大都給弄死了,卻讓那女人跑了,不得不說那女人在沙漠裏逃命有一套,估計把老巢放沙漠裏與此有關。”


    為首者點了點頭,目光忽看向神廟那邊,咦了聲,“打鬥好像結束了,誰過來了?”


    段雲遊也不知道是誰過來了,隱約見幾條人影飛掠而來,直接揮手道:“走!”


    一幫人愣了愣,不知幫主扔下這裏離開是什麽意思,但還是一起跟了去,為首者追著問:“幫主,我們這是去哪?”


    去哪?段雲遊目眺遠方,隨口給了句,“迴頭再說。”


    也確實無心應答,心中甚至有些焦慮,更有後悔,悔不該把麒麟參線索的事告訴龔自庭,現在有點擔心受傷的龔自庭會落在別人手上。


    他現在帶領眾人所去之處正是左護法龔自庭的逃逸去向,想盡快找到龔自庭。


    為首者又道:“幫主,那邊冒出了一個天涯閣,那個挑山郎感覺有些不對勁,我們之前發動進攻時,那家夥好像故意弄出了動靜給蠍子幫報信,咱們要不要去查一查?”


    段雲遊:“影響了你們的撲殺嗎?”


    為首者:“這倒沒有,就是感覺膩味,感覺不對勁。”段雲遊:“既然沒影響你們動手,就說明蠍子幫聽不懂信號,沒必要跟挑山郎多事。”


    直接摁下了,他現在沒有心思節外生枝,也不敢輕易動到挑山郎頭上。


    四散而去追殺的蠍子幫眾又陸續返迴了神廟這邊,去的時候正在乘勝追擊的興頭上,結果清醒的也快,沒追太遠又趕緊縮了迴來。


    現場的血腥味正濃,迴來的人皆感覺四周不安全,紛紛聚攏在了庾慶和牧傲鐵的身邊。


    師兄弟兩人拖了個傷重沒死的飛鷹幫成員,逼問事情經過。


    人家倒是老實吐露了,一幫人這才知道前因後果是怎麽迴事,原來這裏之前竟是蠍子幫的老巢,大家夥還真是被蠍子幫給當傻子般給騙了。


    審問完畢後,牧傲鐵一劍解決了招供者,並搜羅其身上的財物。


    有人立馬有樣學樣,庾慶目光觸及,當即不樂意了,揮劍指去,喝斥道:“都不許動,沒有老子你們都死了,他們身上的錢財都是老子的,你們若是恩將仇報,問問老子手中劍答不答應!”


    被指的人喊道:“我們隻是想幫你把屍體拖過去。”


    能有這好心?庾慶不信,不過覺得在眼皮子底下也鬧不出什麽來,為了方便,劍鋒擺動道:“那就搬過來吧,別想做手腳,我眼睛盯著你們呢。”


    話畢直接跳上了神廟的屋頂,居高臨下監視。


    隻見一群人果然是出手幫忙,幫忙把屍體集中在了忙碌搜身的牧傲鐵身邊。


    庾慶這麽一看,發現現場留下了四十多具屍體,其中有小半是蠍子幫的,被飛鷹幫圍攻導致的,如今活著的包括他們師兄弟一起僅剩了十一人。忙碌的牧傲鐵這個時候也顧不上整理搜刮的財物,反正見到值錢的就往自己懷裏塞。


    庾慶依舊是持劍負責警戒,防止有人見財起意,圖謀不軌,何況他已經發現有人在鬼鬼祟崇碰頭密謀什麽的樣子。


    三名碰頭密謀後的人忽然一起走了過來,中間的站在下麵朝屋頂上拱手喊道:“朱兄,今後有何打算?”


    這位也是之前說幫忙搬屍體的那人,庾慶記不清了這人叫什麽,但感覺比較活躍,令他略有不安,遂不客氣道:“關你屁事?”


    那人哭笑不得道:“在下並無歹意,隻是覺得朱兄一身的本事,並非池中物,何必屈居他人之下?蠍子幫大當家死在飛鷹幫主手上,而飛鷹幫主又在朱兄手下敗逃,試問朱兄哪點不如他們,何不自立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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