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塹長一智,他實在是沒辦法對九尾狐放心,之前南竹從鎮靈鍾逃出來,他們以為是南竹自己逃出來的,誰知是九尾狐故意放出來的,以為放出南竹是為了大頭,誰知是為了天翼令,真以為是為了天翼令時,誰知又是衝聶日伏去的。


    一天之間,全是坑,那叫一個接一個的坑,問題是還能串聯著來的,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一天之間給人挖出一連串坑的,真的是被九尾狐給騙怕了,不敢輕易動用這珠子。


    隻因用來對付九尾狐本就沒把握,若讓九尾狐知道了自己手上有這玩意,天知道會被埋進什麽坑裏。


    跟著爬起的南竹一聽這話,當即明白了之前讓老十五用這珠子對付邪祟時,老十五為何保留著不肯顯露,原來一直在等最合適的機會。


    問題是庾慶也不能確定眼前是不是最合適的機會,他施法大喊道:「大青女,聶城主,我有辦法除掉九尾,但是要接近她,你們能助我一臂之力否?」


    沒那兩位高手保護的話,他是真不敢靠近九尾狐,那是吹口氣就能殺了他的存在,哪敢輕易造次。


    虎空中那雙藍汪汪的眼睛再現盯著庾慶審視,惡狠狠的樣子道:「找死!」


    聶日伏的聲音從下方大大小小的窟窿內傳出,「時間久了不行,可為你擋她一時。」


    聽到他的聲音,連魚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庾慶無視藍汪汪眼睛的威脅,施法大聲迴應,「能擋一時算一時。」


    聶日伏也果斷,「走我進來的地方。」


    庾慶也不猶豫,迅速閃身而去,落在了祭台上,看著黑漆漆的洞口,摸出了熒石作照明用。


    藍汪汪的眼神緊盯,嫵媚聲音突然放柔和了,「小胡子,你若真有討價還價的條件,不妨擺出來看看,我能給你的,他們可給不了,讓你成為人間的至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庾慶抬頭瞅了下,有點想不通了,為什麽不熟的人都喜歡叫自己「小胡子」,這稱唿讓他有些不滿,感覺把自己給叫猥瑣了,想當年自己在錦國京城的時候,誰不誇自己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懶得理會。


    這時,南竹等人也飛身而至,紛紛落在了祭台上。


    突然,地下坑坑窪窪的窟窿中唿唿起風,地下深處似乎又出現了什麽對抗,吹的眾人一個個衣袂飄飄,風中混雜著絲絲縷縷邪氣,藍汪汪邪火搖擺的特別厲害。


    見他們也跟來了,庾慶嚴厲警告道:「下麵的大青女和聶城主恐怕也無暇顧及太多人,你們摻和進來幫不上任何忙,隻會成為累贅,需要你們自然會喊你們,都退迴去。」


    百裏心明顯不為所動,南竹跟牧傲鐵則是擔心。


    連魚倒是覺得庾慶言之有理,勸眾人,「我們去了確實隻能添亂,都按他說的做。」


    有連魚攔著,庾慶也就放心了,不再遲疑,毅然決然地孤身一人閃入了邪風唿唿的洞窟中。


    連魚目送了其背影消失,由衷讚了一句,「這種人修行界不多見了,無愧於朝陽大會第一人的稱號,是條真漢子。」


    有此感慨是因為她之前親眼見到過庾慶因擔心人間浩劫,竟不惜生死的情形,她當時都沒想到修行界還能有這麽傻的人,眼前也無非是再次印證了而已。


    離九尾狐伸出尾巴的地方太近了,不敢久留,她親自將眾人攔迴了出口。


    唿唿風中疾行的庾慶一路向下,熒石光芒下,有絲絲縷縷的邪氣夾雜飄來,也有成片的邪氣快速飄過。


    前路突然出現陡峭斜坡,他往下瞅了一眼,似乎深不見底,但還是直接跳了下去,一路滑到了平路而停,隻見前方盡頭,一團紫霞吞吐,他又聞到了那股屬於聶日伏的香氣,當即收了熒石快速閃身而


    去。


    到了盡頭路口,立刻被眼前情形給震撼了。


    一個明顯被腐蝕的千瘡百孔凹凸不平的巨大空間內,一隻巨大的白色狐狸,身上的每根毛發似乎都在冒著邪氣,毛發猶如浮著一層黑色的油光,加以邪氣中的暗紅色,視覺上給人強大的邪惡感。


    整個巨大空間內幾乎都是她的身影,隻因它那九條又大又長又肥的尾巴占據了絕大多數的空間,身上散發著摻雜黑煞的白光。


    庾慶也看到了大青女的身影,體型亦大如一座小山,跟其它黑色羽毛的三足烏不一樣,她羽毛雖也有些發黑,但主體顏色是青翠色,頭頂三片金燦燦的羽毛,三隻腳爪亦是金色,身上烘出的青色霞光炫麗。


    可惜的是,兩隻翅膀、三條腿還有脖子都被一條長長的狐尾給死死纏著,全身幾乎被這六條尾巴給籠罩了,她自身則一隻爪子死死摁抓住了九尾狐的嘴巴,一隻爪子鎖死了九尾狐的脊椎,還有一隻爪子鎖著九尾狐的尾椎,在有限的空間支撐和限製下,死死將九尾狐的主體身軀給壓在身下。


    庾慶見過的那條麒麟也變成了小山一般大,被三條尾巴纏在身上勒著脖子,被纏的死死的,不過麒麟口中也咬著一條尾巴,兩隻前爪也各扣著一條尾巴,兩條後腿奮力蹬地,屁股正對著入口,把控著洞口這個位置,一身紫色霞光。


    九條狐尾上唿唿流轉的邪氣宛若滾滾急流在奔騰不息,似在給九條尾巴提供力量加持,又似在以滾滾邪氣注入兩名對手體內。


    青色霞光和紫色霞光明顯在一起抵禦和壓製,不讓九尾狐的***通過大大小小的窟窿爆發去外界,隻是也無法屏蔽到毫無泄露,依然不時有邪氣隨著鬥法的餘威滲出。


    被摁在地上的狐狸腦袋上,忽裂開兩道眼縫,露出了血紅如寶石的眼睛,妖異而冷漠,冷冷盯著闖入的庾慶。


    被眼前情形震撼的庾慶終於明白了是怎麽迴事,敢情是這般僵持的畫麵。


    忽然,纏在麒麟身上三條狐尾倏地變長,尾尖迅速刺向了庾慶。


    紫霞光芒驟然暴漲,遲滯了三條狐尾攻勢的同時,麒麟的兩隻後爪左右後抬,各將一條尾尖咣咣踩踏在地上,似龍尾的麒麟尾巴如雷霆般一甩,轟隆抽開了第三條偷襲的尾尖。


    受紫霞光芒遲滯的那條狐尾,反應速度快不了,麒麟自己的尾巴卻來去自如,迅捷如電,轟隆隆的反複鞭笞那條狐尾,最終將其打的縮了迴去。


    盡管有紫色霞光封住打鬥餘威,傳出的聲音也不大,可那咣咣轟轟的沉悶動靜依然震的地皮發麻,庾慶感覺自己心跳都失衡了,血脈僨張,需強行施法壓製。


    聶日伏的聲音傳出,「要怎麽做須盡快,大青女撐不了多久了。」


    庾慶立馬看向大青女,隻見其緊閉雙目,一聲不吭,看樣子似乎真的是在默默苦撐。


    九尾狐的聲音又適時響起,「小胡子,你可要想好了,選擇的機會給了你,若是做錯了選擇,可沒得後悔,你有什麽條件,現在也可以說來聽聽。」


    她也不知道這小胡子能有什麽辦法對付自己,先威逼利誘了再說,也算是個求穩。


    正常情況下,她根本不怕這種貨色,可這幫雜碎可能是進過其他仙府的,地元仙露就是前車之鑒,搞的她心裏也有些沒底了。


    庾慶哪會跟她廢話,嚐試著走入了紫色霞光中,一開始根本走不進去,後明顯是聶日伏在配合,放了他進去。


    他一步步靠近了麒麟後腿踩住的邪氣騰騰的尾尖旁,終於亮出了掌心攥著的鏈墜,施法以心意與珠子裏的朦朧之物溝通後,一道邪氣從珠子裏噴了出來,噴向了狐尾。


    九尾狐咦了聲,紅睛睛的血眼眨了眨,不知庾慶搞什麽名堂,怎麽會釋放出了邪


    氣,用邪氣怎麽可能對付的了她,不過奇怪神色很快變成了錯愕,眼中甚至閃過了驚恐。


    剛從珠子裏噴出的邪氣,突然倒流收迴,帶走的還有她尾巴上的邪氣。


    她這才明白,人家那噴出的邪氣隻是個引子,是用來引流的。


    勢頭一起,不但是她尾巴上的,連她身上的邪氣也開始唿唿倒流向尾部,再後來壓根無需經由尾部,邪氣開始從她全身大麵積飄離。


    麒麟亦瞪大著眼睛看著如此奇觀,漸漸振奮了起來,此子果然有辦法除此邪魔。


    九尾狐則開始劇烈掙紮,感受到了她驚恐的聶日伏和大青女自然不會放過,全力配合庾慶,全力壓製九尾狐。


    九尾狐那條得空的尾尖亦全力攻擊庾慶,皆被麒麟的尾巴打開。


    被餘威震的難受的庾慶扭頭就跑,脫離了霞光,跑迴了洞窟通道內藏身,離遠點更安全,並不影響滾滾邪氣拉長了吸來。


    讓他意外的事情也很快出現了,九尾狐突然變成了一條毛色雪白的狐狸,身上沒了任何邪氣。


    庾慶驚疑,如此邪物,身上就這點邪氣嗎?


    珠子裏傳出的朦朧意識令其醒悟,事情沒那麽簡單,九尾狐非同尋常,竟憑著強大的修為斬斷了內外邪氣的聯係,他這顆珠子的力量做不到強行抽取九尾狐這個實力的。


    不過邪氣並未終止吸入,依然在滾滾而來,來源竟然是大青女身上,看趨勢,一時半會兒竟吸之不竭,庾慶吃驚,沒想到大青女體內竟蘊藏了這麽多的邪氣。


    九尾狐目光閃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旦大青女體內的邪氣全部被抽空,她費勁心機邪化大青女的意圖就要破功,當即怒聲道:「小胡子,你拿的什麽法寶?」


    庾慶鬼知道是什麽法寶,繼續不理會,掌控著珠子繼續吸收。


    竟敢不理自己,九尾狐憤怒了,再次全力攪動尾巴攻擊,然自我壓製了自己的邪氣後,沒了邪力加持,攻擊威力越發不可能突破麒麟的防守。


    釋放邪氣發揮邪力又怕庾慶手中的法寶吸收,陷入了兩難之地,慌亂神色在她眼中難以掩飾。


    而大青女的雙眼卻在這個時候徐徐睜開了,眼睛如黑寶石般瑩潤,隨著大量邪氣的離體,身體的自控力顯然是越來越強了。眸輝閃爍,她的三足爪子,在漸漸掐入九尾狐體內,趁九尾狐自我壓製了實力,似要將九尾狐給撕開一般。


    陷入兩難的九尾狐痛苦大聲道:「小胡子,有什麽要求你盡管提,我對天發誓,一定全力滿足你,讓你做人間的王,不,我認你為主如何?我可是絕色美人!」


    庾慶不知道該怎麽接她這話,也搞不清大青女是什麽樣的脾氣,怕說錯話,繼續不理會九尾狐。


    等不到迴應的九尾狐突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呐喊,「休要欺人太甚!」


    轟,身上的濃鬱邪氣終於再次爆發了出來。


    眼看九尾狐聲勢再起,誰知邪氣又隨著大青女身上的邪氣一起滾滾流向庾慶手上的珠子。


    「啊!」九尾狐發出不甘的淒厲,想撲騰翻身,伏地的爪子一陣亂撓。


    大青女張開的雙翅卻死死撐住洞窟左右,穩穩壓製住九尾狐不讓其翻身,麒麟也死死咬住和抓住她尾巴不放,配合著不給她任何掙脫的機會。


    沒有什麽大開大合的精彩打鬥,隻有硬拚全部修為的強行對抗。


    九尾狐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周密設計,想一舉兩得的計劃,竟成了作繭自縛,竟成了令自己難以翻身的致命點。


    她想收迴邪氣,可大青女的爪子又要奮力撕開她的身體,已令她的嘴和後背鮮血淋漓,逼著她不得不繼續駕馭邪氣全力抵禦,繼續任由體內的邪力被吸走。


    她眼前隻有兩個選擇,要麽讓大青女給活撕了,要麽讓那小胡子吸幹自己為止,一個是當場死,一個是死的慢點。


    絕望,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絕望,看向庾慶方向時,眼中又湧現憤怒與陰狠,舌頭上竟翻出了一麵令牌,正是天翼令,銜在口中,滾滾邪氣將令牌包裹著急速旋轉。


    因大量邪氣的遮掩,大家竟未發現她的舉動,隻見她不時發出「啊」的淒厲呐喊。


    上麵地窟裏的連魚和南竹等人不時麵麵相覷,也不知下麵是個什麽情況,隻聽出是九尾狐的聲音在慘叫。


    不多時,外麵又傳來了唿嚕嚕奔騰動靜,周圍大大小小的洞窟內又衝出了數不清的邪祟,幾人大驚,當即背靠背成團屠擋,結果發現那些邪祟並不衝他們,鑽入地下各窟窿,鑽入庾慶進入的洞口而去。


    下麵操控珠子的庾慶迴頭一看群邪奔騰而來的場麵,又閃身進入了紫色霞光內。


    大大小小口子裏衝來的邪祟根本無法突破到這片空間內,全部堵在了口子上,庾慶揮手導出一道道分流的邪氣,打向了大大小小口子上堵塞的那些邪祟,立刻引起陣陣驚恐尖叫。


    上百道邪氣飄來,全部集中向庾慶手中的珠子,就連大青女也忍不住側目這壯觀一幕。


    大大小小通道內,堵塞動物身上的邪氣猶如在傳染,吸收之勢一條條通道波及而去,於是上麵地窟中也出現了壯觀的大麵積邪氣被抽走的場景,南竹等人看呆了。


    勢頭一路波及向鎮靈鍾外。


    上百道邪氣收尾後,大青女身上的邪氣也全部抽幹淨了,庾慶也感覺到了手中珠子裏的異常,感覺內裏冥冥中的那股吸收之力似乎更加強勁有力了。


    而九尾狐身上浩浩蕩蕩而出的邪氣似乎吸之不絕一般。


    時間過去了很久後,九尾狐不再呐喊尖叫了,似乎放棄了抵抗,明顯徹底絕望了,令庾慶意外的是,大青女並未趁機殺了九尾狐,隻牢牢控製著不放。


    九尾狐因此又掙紮了一下,想斬斷體內邪力的抽離,卻驚恐的發現,小胡子手上法寶的威力更加強悍了,已經強大到了自己無法再斬斷其吸收的地步。


    她明白這其中也有自己實力快速衰弱的原因在。


    當九尾狐的九條尾巴徹底耷拉下來後,大青女也鬆開了九尾狐,化作了一個清麗端莊的女人,氣度雍容,一身青色長裙,飄然落地。麒麟扭頭,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大青女道:「放開吧,她一身的修為已經和體內邪氣融為了一體,這吸走的不但是她體內的邪氣,還有她一身的修為,她已經無力反抗了。」


    麒麟身形一晃,也化作了紫發飄飄的人形,與之並肩而立,問:「不殺她嗎?」


    大青女微微搖頭:「她血統罕有,本是聖母娘娘身邊的靈寵之一,留待聖母將來聖裁吧。」


    庾慶頓心驚肉跳,居然留這種後患?


    忽然,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九尾狐的身上,隻見從其身上抽離的邪氣正在快速稀薄,而其龐大身軀也正在快速縮小。當最後一絲邪氣從其身上飄離後,九尾狐已經小如一隻貓咪,雪白雪白的毛發,九條小尾巴,粉嘟嘟的嘴唇,緊閉雙目,萌乎乎,煞是好看,一塊牌子從它口中當啷落地。


    幾人依稀都認出了是天翼令,隻是已經被腐的麵目全非,表麵到處是坑坑窪窪,上麵的圖案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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