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无情》 第一章 小莉睁开眼，一抹淡淡的朝霞抹在窗棂上，她看到阮芳的床上空荡荡的，不禁产生一种难以表达的厌恶之感。她想想昨夜那位贼眉鼠眼满身横肉的服装老板，盯着阮芳那付色迷迷的神态，真令人恶心。她真不明白，阮芳与他才认识两个星期，吃过几次饭，竟然夜不归宿，联想到自己，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她翻身下床，推开窗户，一股温馨的晨风从东湖的湖面上拂面吹来，浑身一阵清爽。她看了一下手表，已过七点，离约定的会面时间不到两小时。顿时，手忙脚乱了一阵。抹过淡淡的口红，换上那套浅蓝色的西服式职业装，往镜子前一照，刹时，她有些认不出自己来。一位婷婷玉立、端庄、文雅的漂亮姑娘，如此光彩照人，小莉兴奋起来，舒展双臂，在大镜子前转了一圈。“我会成功的”，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走下楼，房东夏奶奶正在在生煤炉，一股股炊烟袅袅升起，在晨风中飘散。“小莉，阮芳昨夜没回呢？”夏奶奶抬头看着她，关切的问道。 “嗯”，小莉点了一下头，正想再说点什么，阮芳推开院门进来，她倦意的脸上，满是兴奋。 “小莉我今天搬家，他说要给我买一套商品房。”阮芳凑到小莉面前，小声地说，见小莉十分惊讶，忙解释：“他对我才好”说完转身上楼。 小莉傻看着阮芳上楼的身影，心里跳得厉害。她和阮芳同学几年，一直朝夕相处，没想到她会这样轻率从事。她想和阮芳说点什么，但一想，有什么好说的呢？都大学毕业了，都在寻找自己的归宿，自己不也在四处奔波？几天来，自己还不是一直在人才市场上等待别人的挑选呢。 她走出院门，回头对楼上的阮芳说：“阮芳，祝你好运。”未等她的回应，就赶紧逃也似的来到街上。她鼻子一阵儿发酸，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阮芳。 过江的518专线车来了，人们疯拥而至，小莉上了车，占着靠窗户旁的座位。透过玻璃窗，春天的城市，到处生机勃勃，充满朝气。司机打开录音机，那首牵肠挂肚的《常回家看看》，在车厢内弥漫开来，令小莉双眼溢满思念的泪水。 找一点空闲， 找一点时间， 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 ……。 江汉人才交流市场，是江城最大的人才交流市场。改革开放以来，人才市场的不断完善，使这个市场越来越健全，每天热闹非凡。蓝色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水泥路上的车水马龙，倒映着熙熙攘攘的应聘者那匆忙的身影。求职应聘大厅宽敞明亮，几十家单位的应聘处，挂着显眼的招聘广告。那充满诱惑的广告词，使每位应聘者，无不热血沸腾，无不跃跃欲试。 小莉赶到大厅，穿过密集的人群，来到东面靠窗户的一家应聘处，抬头看：“川慧服装有限公司渴求与您共创美好前程”的红色大字，使她浑身止不住的激动。她寻找昨日与她交谈的那张美丽的面孔。“明天9点我再与你谈谈”那声音真温柔，是那样悦耳动听。 川慧公司应聘处的人还没有来，但有不少人都围在桌前等候着。小莉从手提包里找到昨天那位漂亮女人给她的名片。“川慧服装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何梅。”小莉欣赏了一番这张粉红色散发着茉莉花香的名片。她遐想着这家公司的壮丽景象。这一定是一家中日合资的公司，要不怎么叫“川慧”呢，十足的大和民族味，她思付着。 “小莉，早”。小莉回头一看，是何梅在叫自己。她提着公文包，身旁站着一位墩厚的中年男人。“您早”，小莉怯怯地说。 来到应聘处，何梅拿过小莉的大学毕业证书和个人简历。仔细地看了一番，“哟，是学市场营销的，是个热闹专业，这几天交流会没有公司招聘你？”“有几家公司谈过，老是问我，会推销产品吗？他们不大了解营销的真正含义。”小莉声音很小，更不敢直视何梅那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 “小莉，昨晚，我向老板推荐了你，基本上同意聘你。你与这位先生先去公司，老板要同你亲自谈。”何梅扬了一下修长的手臂，点头微笑，象是祝贺，又象是命令。 小莉跟着中年男人挤出大厅，来到停车场，他打开一辆凌志小轿车的门。“请吧”小莉上车。小车驶上宽阔的马路，汇入车流。“我中夏生，老板的司机。”“夏师傅你好。”小莉抬头在前面反光镜里看了他一眼。 音乐声起，又是那首《常回家看看》，动情的旋律在车内流淌，在小莉心河里荡漾。 夏生和着音乐的节拍吹着口哨，那样悠闲自得，还不时摇着他那头卷曲的头发。 川慧公司的办公楼和生产车间，座落在市郊一片苍翠的绿树深处。厂区干净整洁，环境优雅，鸟语花香。货车、小车出出进进，一片兴盛繁荣的景象。 小莉下车站在办公楼前，抬头看到六层楼顶“川慧创中国名牌”的巨幅大字。她心里几分欣喜，几分怯懦。紧张地跟着夏生来到三楼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夏生先进去，把她留在门口，过了一会，夏生才出来对她说：“李总经理让你进去。”夏生傲气地睨了她一眼，匆忙下楼，咚咚的皮鞋声，在明净的楼道里震得一片嘈杂。 小莉穿过会客厅，走进宽敞华丽的总经理办公室，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李总经理好。”只见宽大板台后，坐着一位端庄的女人，年龄四十多岁，穿着藏青色的女式西装，紫色的衬衣，衬托她脸上的威严。 “坐吧。”她对小莉说。 小莉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眼怯怯地看着总经理，等待着她的问话。 “小莉，你理想是什么？”李慧端正身子，靠在高大的真皮转椅上。她那双敏锐的大眼，盯着这位年青的女大学生。 “干好每一件事。”小莉回答，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李慧脸上的表情变化。 李慧低头看了一遍小莉的简历，又看着小莉羞涩的面孔。这是一张清纯的脸，单纯、秀丽、可爱。窗外折射进来的阳光，把姑娘的脸庞映得妩媚支人。李慧一眼就喜欢这姑娘，她从这双美丽的大眼中，看到一股青春的气息。 李慧不再那么严肃，脸上渐渐流露出几分慈祥，她问了姑娘一些基本情况，谈了一些关于企业管理、关于品牌战略、关于人生的话题。小莉沉重的心理压力渐渐松驰下来，她回答问题时，思维十分敏捷，特别是有关企业的品牌提升，营销策略，谈得既有思想，又有谋略，语言平静缓慢毫无过分炫耀。 接连不思的电话时常打断她们的交谈，但李慧放下电话后，又接着话题，她余忧未尽。小莉紧张的面容轻松了，自然流露出年青姑娘独有的神韵。 “小莉，愿意来公司任职吗？”李慧站起，打开一本国际时装杂志。对小莉一笑。 “愿意，请你多教导。”小莉恭敬地说。 “你给我当秘书，不过，得先当一段时间的保姆。”李慧走到小莉身边，手放在她的肩上。 看到小莉迷惑的神情，笑着说：“是这样，我老头子有心脏病在家休养，公司的事情多，我无法照顾。小保姆没文化，和他没话说，一个人寂寞无奈。你文化水平高，可以和他聊聊天。” 看到小莉认真的点点头，李慧和蔼地笑了笑：“姑娘，我不会亏待你的。”小莉微笑： “李总，我会干好的。” “以后不叫李总，叫我阿姨好了。”李慧回到桌前，给办公司打电话。 何梅刚从人才市场回来，接到电话就急急忙忙地走进来，“慧姐，有事？” “我和小莉姑娘谈好了，先在家照顾你姐夫一段时间。等他上班，小莉再到公司给我当秘书。”李慧站起身，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你先送小莉回家，让她熟悉一下环境，告诉她怎么做事。” 何梅点头，招呼小莉一同走出办公室 。走到大楼门口，夏生在小车里等着她俩。 上了车，夏生启动车，嘴里唱着小曲。“夏生，你高兴啥？”何梅风情地拍了一下夏生的肩膀。 “啥都高兴。”夏生戴上墨镜，注视前面的马路。过一会，才回头动情地瞥了何梅一眼。 小莉朝车外看去，春天的阳光灿烂明媚，街两边的绿树、花草在春天里分外妖娆。 第二章 王川站在别墅楼上客厅的大窗户前，看着远去烟波浩瀚淼的东湖风景区，在阳光下，升腾一片淡淡的雾霭，好似人间仙境。湖面上的风吹来，满含着春天里花儿开放的芬芳，润人心脾。他痴痴地站着，眼看着这风景如画的景色，却毫无表情。孤独、失落、仿惶，使他沮丧至极。他打开索尼音响，又开始听那位凄婉的萨克斯名曲《回家》，低沉、凝重、动人。他感到自己象一只翅膀受伤的老鹰，无法飞上蓝天一样，满脸的忧伤和痛苦。毛手毛脚无知的小保姆走了，诺大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别墅的豪华、风景区壮丽的景色，无法勾起他赏心悦目的心境。想到自己白手起家的公司，想到那些商海沉浮的岁月，想到他对事业美好前程的构思，他心里有一股难以扑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半年来，王川因糖尿病和心脏不好在家疗养，他才五十岁，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正是公司称雄于市场的时候。可他被困在这世外桃园的别墅里，他变得暴躁如雷爱发脾气，受找李慧吵架，特别是看到她那付盛气凌人的样子，更是令他有一种小人得志之感。当老板才几天，都满身冷若冰霜的傲气。王川每次看到妻子李慧那风风火火，打电话训斥人的口气，他都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憎恨。李慧不再是妻子，她是总经理，千万资产的大老板了。她那曾有的贤慧和温柔都隐退贻尽，这个大舞台，终于使她开始演绎着一个女人面对风云突变的商海，那特有的驾驭能力。李慧可不管怎么样，王川要一份温馨、一份幸福。他失落了，失失落得自己每天面对这股秀色也无动于衷，全无兴趣。 “笛笛”。是他的“凌志”车的喇叭声，这声音就象他儿子王波小时候的哭声一样，无论多远，他都分辨得出来。他急步走到窗前，看到车已门口停稳，何梅和一位年青的姑娘走进别墅里。 王川有一点紧张，每次见到何梅，他都有一种恐惧感。这成熟的女人，经常散发着女人特有的魅力，不得不使自己避舍三分。王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关掉音响，坐在沙发上，他听到何梅上楼的脚步声。 “川哥，给你带来了一个人。”何梅柔情叫了一声，拉着小莉的手站在王川的面前。 看到小莉几分害羞的样子，王川忙说：“请坐。” 何梅为小莉和王川各倒了一杯茶，“表哥，这是慧姐给家里请的一位保姆，让你见见，要是满意就让她留下。” 小莉的靓丽、文静的气质，使王川对小莉有一种信任。“丫头，你叫什么？以前没事做？” “我叫王小莉，才大学毕业。”小莉回答。 “啊，好，小莉姑娘，让你当保姆实在委屈你。你在我家不能叫保姆，那叫什么呢？” 王川一下子被卡住了。 “表哥，叫秘书吧。”何梅献媚地抢着说。 “也可以，就叫秘书吧。”王川朗朗地笑了笑。 小莉被王川的神态感染了，她听说过许多大亨们骄横霸道。没想到这位五十多岁的富豪，却是这样和蔼、亲切。她看了王川一眼，高大的身材，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幅宽边眼镜，眼睛里闪着一股智慧的光亮。 “表哥，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何梅走到门口，转过身对小莉说：“小莉，不懂的事，多问王总。” 小莉点头，站起身，看到何梅袅娜地下楼。 汽车声从别墅院落里消失。王川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灿烂的天空，他对小莉说：“小莉呀，会做饭么？”“家常菜还马虎。”“那你来。”王川领着小莉来到厨房，把物品作了一番介绍，“今天中午看你的。”王川笑了笑，转身回到客厅，他打开音响，一首小提琴独奏曲柔美的音乐声四处飘逸，在春天的空气里流淌。 午餐时，几样可口的家常菜，使王川胃口大开，他看到小莉的脸被厨房的油烟熏得通红，关切地说，“在家做过饭吗？”小莉点头，并低头吃饭。吃罢饭，收拾干净后，给王川倒了一杯茶。“王总，请喝茶。” “学过。”小莉回答。 “我想公司要入互联网。信息时代了，咱们可不能落后于时代呀。”王川看到一篇关于网络的文章，十分的感慨。“世界变得越来越小，做生意可以足不出户了。” “王总，今日世界变化神速，知识经济，全球一体化，网络社会。企业家没有现代意识，只有失败一途。” 王川会意地笑了笑，他深感到这文静的丫头，不愧是高材生，具备不少现代意识。他点燃一支烟，俩人在饭厅的桌上讨论企业管理策略、营销措施。连锁经营的管理模式。小莉当谈到自己在大学所学到的专业知识时，变得健谈，思维敏捷。那羞涩的神情没有了，你一言我一语，尤如老师与学生般的控讨起市场竞争和川慧公司的未来。 王川愉快地回到卧室，服药躺下。小莉把室内收拾干净，然后拿起一份介绍关于网络信息的报纸，认真阅读。看完报纸，小莉想起王川关于入网的想法。她收起报纸，认真思考公司入网的问题。这时，她想从租住的宿舍，把自己的行李搬到别墅来。看到时间才中午一点，王川睡得正酣，小莉轻声地走出别墅的小院，沿着湖边的林荫道向徜徉着。这是一片高级的富家小区，几十栋别墅藏在这秀美的山水间。小莉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湖面上粼粼波光，想到自己从小镇自费到这大都市的校园里苦读四年，落到如今当一名富翁的保姆，委屈的泪水簌簌落下。生活是多么残酷，人生的路，真的能从这里向前沿伸吗？无数次的求职失败，使她领悟到许多从来没到想到的道理。那曾经梦幻般的彩虹，被现实泯灭了。现实是一杯苦涩的酒，一杯无法咽下的苦酒。 鸟儿啾啁，湖面上轻舟荡漾，少男少女们的欢声笑语飘荡在湖面。小莉咬着牙，拣起一起小石头，用力向湖中抛去。石头在水面溅起小小的浪花，向湖面扩散。小莉转身躯在朝别墅看去，那一栋栋红白相间，造形的别墅是那样壮观，那样充满魅力，令人遐想，又令人惆怅。 小莉回到别墅，只见王川已起床下楼，小莉抱歉地一笑：“王总，我到湖边走了走。” “没事，这里环境怎么样！？” “简直是世外桃园，太美了。”小莉赞美地说。 “是啊，太美了。我也曾是一个穷书生，在上海商院读了四年的服装设计，获奖的款式上百种，可自己连一台彩电都买不起。九年前，一气之下就下海，独自开了一家服装设计中心，后来又办了厂，才有今天。这世道不怕穷，就怕你不会把握机会。”王川有些激动，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潮润的眼角。 王川和小莉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俩人看着远方的景色，各自憧憬着自己的美好的愿望。 “小莉，我会好吗？”王川问道。 “你没病。”小莉看了看王川的脸色，然后认真地说：“真的！” 小莉的话给王川一股力量，“小莉，我要尽快上班，组建集团。市场给我们的机会不太多了。” 小莉点点头，感觉到春天的太阳，是那般的温暖，那样金光灿烂。 小莉告诉王川，她要到宿舍去收拾行李，明早赶来。王川高兴地答应：“东西多就租台车，费用我付。” 小莉表示感谢，离开别墅，来到公汽车站。上车后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浑身才有些说不出的轻松。 回到住处，室内一片狼藉。阮芳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不剩地搬走了，写字桌上留了张字条。小莉拿起一看，上面写道： 小莉： 现在让我觉得人生如同游戏，那样充满新奇刺激，更多的却是无奈…… 我会想着你。 阮芳留字 她鼻子一酸，泪水流下面颊。几年同窗，就这样匆忙地分手，连句心里话都没说。阮芳那耿直豪爽的个性里，有多少无法表达的 痛楚和无奈呢？几年寒窗，追寻的是什么？是失落？是迷惑？小莉坐在床上，看着墙上她和阮芳在春天草地上拍的照片，那张被鲜花簇拥的年青漂亮面孔，笑容中有欢乐吗？ 阮芳离她而去，不知去哪儿了，关于那个中年男人，关于她的追求、归宿，阮芳从不讲清楚。多少次她想说点什么时，却这被打住。也许她有自己无法解释的谜，只有时间和岁月才能解开她的谜底。 小莉想到这里，泪水在脸上流淌，她没有擦，也不想擦。这泪水为阮芳，也为自己。 第三章 小莉走进王川家，一眨眼就过了一个月。她的到来，给这寂寞的两口子家庭注入了欢乐祥和的笑声。小莉慢慢变得开朗大方，体贴人，善解人意。特别是王川，他终于摆脱了孤独，他从小莉的笑容里，找到了青春的活力。每当看到她忙上忙下，洗衣做饭，拖地抹桌，读书看报，他心底充满一种对女儿的怜爱。他觉得这姑娘善良、朴实，充满浓郁的人情味。他静静地观察她，和她探讨人生、未来。当姑娘表现迷惘时，他鼓励她，推荐好书好文章，让她吸取营养，增长知识。特别是关于企业管理、市场竞争、服装设计、品牌塑造，这些话题，使小莉对所学专业知识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领悟。王川从孤单中，找到了乐趣。从小莉身上，找到爱心。他夜里与李慧谈起小莉时更是乐而不疲。李慧笑着说：“老王，你是不是想让小莉当儿媳妇？”王川一下子坐起来，“好老婆，坐镇真是一语道破天机。”李慧被王川的兴奋神态吓了一跳：“鬼老头，什么年代，还包办婚姻？王波今年研究生毕业，不知他留在北京考博士，还是回家呢。” “回家，肯定回家。”王川十分肯定地说。 “那次我在电话里问他，他没有吱声，唉。”李慧没往下说。 “你呀，王波虽不是你亲生的，可你从一岁哺养至今，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有什么不好问的！”王川安抚地拍拍李慧的肩膀。 李慧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清晰美丽的石膏图案。她被王川的话刺得有些心痛，十分伤感，那埋藏在心底一段久远的故事，在漫长的时光岁月里，时常隐现在眼前。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为刚死去母亲的孩子接过抚养义务的女人，虽然在那幼稚的童声里能听到甜蜜的呼唤“妈妈”的称呼时，让她激动不已，可他不是亲生的，没有血缘。连联母与予感情的纽带只能是血缘。 柔和的灯光，照得卧室一片富丽堂皇。王川侧身睡去，发出低微的鼾声，均称而有节奏。这鼾声曾伴着她走进多少个甜蜜的梦乡。如今，家庭富裕，万贯家财，可自己反而觉得迷惘不安。这财产，这农业与我有何关系，除王川外，我的亲人呢？自己那一段令人心碎的往事，随着年龄的增长，不知怎么越来越清晰地走到眼前。李慧眼泪夺眶而去，她没有出声，她不愿让王川看到自己的脆弱和深深藏在心头的隐痛。她抹掉泪水，关掉灯，想着公司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她真切地感到自己的能力和智慧在超长地发挥。想到公司飞速发展的势头，一种孤独和无援的失落感袭上心头。她又想着孩子这个名称，想着做母亲的幸福。是啊，有自己的骨肉，才能真正体会母亲这伟大称呼的内涵。李慧终于进入梦乡，她梦见小镇石堰河边那片的野花，在明媚的五月里开放，一个小伙子从河水里露出小平头傻笑地喊道：“慧妹”。猛的一把将她拉入清澈的河水…… 夜深了，小莉坐在写字桌前，手所至着笑沉思着。台灯的光明亮耀眼。她想给父亲写封信，可写什么呢？脑海里一片空白。已毕业一个多月了，她把关系放在市人才交流中心，虽然有一张大城市人的身份证，可她的分配单位呢？谁接收她？难道告诉父亲，女儿寒窗四载却给一位老板家做保姆呢？虽然自己觉得别人没把自己当保姆看，可父亲能承受得起这种压力？父亲含辛茹苦，省吃俭用，单身一人把她拉扯大，从牙缝里挤出钱来供她自费上大学，望女成凤。如今落到无处安身的境地，自己该如何向父亲交待。 小莉痛苦极了，她这写了撕，撕了又写，父亲那殷切的面孔，老是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这信她想了一个月，不知如何写好。可是，不写封信，又怕父亲担忧。思付许久，小莉才提起笔，写道：爸爸 您好！ 毕业已一个多月，我被分配到一家服装公司，工作很轻闲，等我一切都妥当后，再请假回来看您…… 小莉不禁觉得面颊发烫，这是在欺骗父亲，可又怎么办呢？委屈，使她鼻子一阵阵发酸。 她走到窗外，夜色茫茫，万簌俱寂，虫鸣、蛙叫交织着小区宁静的气氛。美丽的东湖，在明亮的月亮下柔情万种，是那样恬净沉寂。 看着明镜的月亮，闪烁的繁星，小莉吁了一口气，有些如释重负，她装好信，写上父亲的地址，压在自己的枕头下。躺在床上，关掉灯，透着窗户，看到忽明忽暗的星星，朝她眨眼，她会心地笑产丰，渐渐地进入梦乡。 六点半，小莉已准备好了早餐，油务、煎蛋、咖啡、摆在餐桌。李慧走进饭厅，坐在桌前，她仔细端祥这个文静秀丽的姑娘，窕佻身材，白里透红的脸蛋，充满智慧的明眸。她这才对小莉有质感的认识，心里涌起母性的温情。 “小莉，到我家快一个月吧。”李慧端祥着小莉。 “是的阿姨。”小莉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她老觉得这双眼过份严厉。 “想家没有。” “有点。” “要是想，就写封信叫你母亲来住几天，家里的房子多的是。”李慧喝了一口咖啡，手中的勺子不停地在杯子里搅动。 “谢谢您，我母亲在我一岁时就死了，我只有父亲。”小莉声音很轻，使李慧心里一阵悸动。 王川坐上桌子，问小莉：“小莉，你以前没说过。” 见小莉不语，李慧对王川说：“没妈的孩子，真可怜。小莉，你也上桌吃吧。” 小莉第一次同他俩一起吃饭。 王川给小莉倒一杯咖啡，李慧递过二根油条，小莉忙说：“谢谢。”却难以咽下。 “小莉，吃罢，我们不是有咖啡吗？”王川朗朗地笑着。 李慧用手拍了拍小莉的肩膀，“就当这是你的家。”王川看了李慧一眼，笑了笑 “有吃的吗？”何梅一阵风似地走进餐厅，带来一股扑鼻的香气。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李慧和王川之间，抓过一只杯子，不等小莉倒咖啡，自己3自己倒了一杯。“表哥，你不说今天要去公司吗？”她推了王川一下。 “我身体好多了，以后上半天班，这样全让你慧姐一人操劳，会把她累垮的。”王川精神昂奋，脸上充满笑容，他看了李慧一眼。李慧赞同地笑了笑，对何梅说：“办公室收拾好了？”见何梅点头，又说：“给小莉准备一张桌子，放在老王的外屋，让小莉给他帮帮忙吧。” 何梅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川，又看了一眼小莉，对李慧说：“慧姐，先不是说小莉给你做秘书吗？”她转头对王川说：“表哥，不要我了？” 王川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公司要入互联网，小莉在大学学过这专业，可以帮帮我的忙，业务那一块你熟悉，就帮帮你表姐的忙。” “好吧。”何梅点点头，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朝阳透过树枝，在餐厅里洒下斑驳的光亮。小鸟在窗外唱着动人的晨曲，使别墅的早晨显得更加静谧而宁静。 吃罢早餐，小莉收拾完厨房后，就匆忙下楼，王川站在门口的小车旁对她喊道：“小莉，上车。” 小莉上车紧靠李慧坐下，何梅坐在前排，对夏生说：“开车吧！” 小车风驰电擎地在湖边的林荫道上飞驰，经过市区繁荣的街道，半小时后，才开进郊区的公司的大院。 王川半年多来，第一次来公司，看到楼顶的大字，整洁的城区，还有门口保安那尊敬的笑容，他为之振奋。“小莉，这公司不错吧？” “王总，不错，将来会更不错的！”小莉被王川的神情感染，高兴地说。 走直三楼王川的办公室，小莉感到这宽大的办公室格调高雅，那幅遵劲有力的“宁静致远”的书法，使办公室充满儒香之气。 李慧趟进办公室，对小莉说：“到我办公室找何主任把一些资料给王总拿来，让他看看，了解一些情况。” 小莉走进总经理办 公室，何梅正在埋头整理资料，见小莉进来，她没好气地说：“要什么？自己找！” 小莉为之一怔，“是阿姨叫我来拿资料的。” “我会送去的。”何梅头也不抬地说。 小莉回到办公室对李慧说：“何主任还没收拾好，她说一会送上来。” 王川摆手忙说：“不忙，不忙。小莉，把室内收拾一下。” 小莉忙收拾房间，整理资料，不一会把办公室整理得干净明亮。李慧走后，小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了几份本市的新闻报纸，然后将一些有关网络知识的文章剪集起来，她想要写一份关于川慧公司进入互联网的管理办法和信息网络对企业发展的作用的文章或报告，她想把所学的知识为川慧的发展作出自己的努力。 这时，办公室门口有许多人在叫：“王总在吗？”小莉走到门口，看到十来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小莉，快叫他们进来。”王川在里间的办公室对小莉说道。一群人兴高采烈地走进王川的办公室，顿时，室内荡漾着欢声笑语。小莉忙给每位端上茶水。“这是王小莉，公司新来的秘书。”王川对大伙介绍。 小莉对大家微微笑了笑：“请多关照。” 大家都笑着点点头，表示欢迎。 何梅端着一摞文件资料走进来，见内室烟雾缭绕，说说笑笑，不禁皱起眉头，板起面孔，不高兴地说：“哎，今天是王总第一天上班，他身体还没有全好，你们看看这烟雾。这样吧，大家上班，等王总有空再聊。” 大家知趣地退出办公室，许多人脸上露出不满神色，何梅坐在王川桌旁：“王总，这些资料你先看，有些等我整理好后再送来。”你看这风凉的很，说完，拿起西服披在王川身上。 王川脸色难看，他没有理会何梅，刚才那兴奋的心境荡然殆尽。“你去吧，有事我会找你。” 何梅有些不自在地走出办公室，盯了小莉一眼，“小莉你记着，让王总服药。” 小莉点头，，起身拿药给王川送去，王川对小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半响没说话。 中午，小莉在公司食堂吃罢工作餐，被王川叫到办公室。小莉见到何梅也在，问道：“王总，有事吗？” “下午，你和何梅去电信局，咨询一下入网的有关事项，并把可行性报告写好，交给李总，入网的事要快，不能耽搁。” 小莉和何梅一起下楼，只见夏生坐在大楼的草坪的护栏上，何梅说：“你真悠哉游哉，走，送我们到电信局去一趟。” 夏生从草地上站起身，把一朵小花放在何梅手上。“路边的野花不能采。”何梅接过花后笑着说，卖弄的挤了一眼角。 车开到市中心的电信局信息网络中心门口，何梅叫小莉去中心咨询处咨询，自己和夏生开车离去。小莉在咨询处取得资料，询问完入网事项后，站在中心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仍不见车来，她焦急地看了看手表，已是下午四点，想到王总在办公室等着资料，自己还要到共场买菜，她急忙赶到车站，乘中巴车回到公司。看到小莉独自回来，王川十分生气，忙打了夏生的bp机，等了许久，仍不见回音。 已是下班时间，何梅才气喘喘的走进王川的办公室，王川看到何梅那妩媚的笑脸，满脸怒气，“你们干什么去了，真是岂有此理。” “我……”何梅支呜着，没有说出理由。 王川没再理她，埋头翻阅资料，何梅懊恼地低头走出门，突然转身愤怒地回头看了小莉一眼，并狠狠的哼了一声，扭头便走。 小莉看着何梅眼里的那两道凶光，顿时，浑身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颤粟。 第四章 小莉在电信局信息网络中心培训了十五天后，回到公司办公室，李慧高兴地对小莉说：“学得怎么样？接通网站后，我和王总都当你的学生。” 小莉谦虚地笑了笑：“阿姨你一学准会。” 王川听说小莉回来了，来到办公室，“这丫头，还是与阿姨亲热些，回来不先看我这老头子。”王川嗬嗬笑着。“小莉，以后我给你当学生行不？”逗得小莉笑个不停。坐在办公室的何梅看着这热烈的情景，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 小莉跟着王川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只见几台微机已经装好，天蓝色的窗帘、木头地板，立式空调，办公室变得焕然一新，小莉心里十分兴奋。“王总，速度真快呀。”王川说：“都信息时代了，不快还行，今天下午网站来人调试接通，就看你的了。” 小莉点头，感激地看了一眼王川，然后把带回的资料，操作手册，认真地整理放好。 吃过中午饭，两位网络工程师来安装调试，李慧和王川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电脑荧屏上变幻的图案和数据。小莉给两位师傅当帮手，神情自若，然后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操作起来，她娴熟的动作，认真的神态，使李慧和王川喜上眉梢。 网络正式接通，川慧公司顺利进入互联网，在网页上终于有了公司自己的网址。下午，小莉提前回到别墅，按照王川的意思，做十几道菜肴，邀请公司几位经理，共同庆祝公司入网成功。 夜幕降临，别墅里灯火辉煌，一楼餐厅聚集着公司十几位部门经理。王川兴奋极了，他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面对自己一同创业的部下，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近来，他身体明显好转了，没有以前沮丧的情绪。他感到自己又焕发着一股青春的活力。公司进入网络，标志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他想要在这条通向繁荣的信息高速公路上勇往直前，把川慧品牌推向世界，成为中国的皮尔•；卡丹。 王川举起酒杯，手有些颤抖，“大家辛苦了，为川慧公司成为中国名牌干杯。”他喝了一 大口，看到大家也一饮而尽，高兴地坐下，“小莉姑娘做的一手好菜，请大家多吃点。” 大家对小莉微笑点头，小莉有些不好意思走进厨房。设计室主任张明凤对李慧说：“李总，小莉学历高，为人好，会做菜，会电脑，是不是给王波物色的媳妇？” 李慧笑而不答，忙叫大伙吃菜，在这种家庭气氛里，她就是一名主妇，她一改办公室的那副冷面孔，脸上满是笑容。说内心话，此刻李慧确实为之高兴，自从小莉的到来，家庭有了欢笑，王川变得通情达理，放手让她施展才干。如今，公司上了网，更是如虎添翼。她看到小莉端庄，秀丽的面容，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这姑娘要是与王波有缘，结婚、成家，那王家的家庭、企业，一定是另一番景象。 坐在李慧身旁的何梅看出了表姐的几分心思，她闷闷不乐。自己以前承受的宠爱和现在失意，使心里十分的难过。她盯着小莉，一股嫉妒之火在心里燃烧着。 夜渐渐深了，大这有在欢声笑语中离开别墅，上了公司的交通车。王川和李慧站在门口，朝大家挥手致意。夜色苍茫，大地一片寂静。小院的路灯把一团团桔黄色的光洒在草坪上。 别墅里的灯熄灭了，大家都进入梦乡。在这宁静的夜晚，世界显得这般的美好，让人感到无限的祥和和温馨。 清晨，列车广播刚报过六点钟，疲惫的王波走出火车站。他在路边的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响过数声后，听到一位年青的姑娘的声音：“喂，你是哪位？” “找我爸或我妈”，王波说。 “对不起，王总和李总到北京去了，昨天下午才走。你是王波吧。”王波听得出姑娘的语气有点紧张。 “你是谁？” “保姆。” “我马上到家。”王波挂掉电话，付完话费，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他告诉司机行车路线，的士一溜烟地朝前飞驰。 出租车很快地开到别墅的小院门口，王波走下车，这时，他看见一位年青漂亮姑娘走过来，对他莞尔一笑，“你回来啦。”并上前给司机付车费。“来我帮你拿。”说罢她抢过王波的旅行包，一同走进别墅。 王波走进别墅，家似乎变了模样，这种变化不仅直观，更多的是感觉。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墙壁上父母和他的合影照，心里涌起一股热潮。这幅照片深入了家庭的多少幸福啊。 “你叫什么？”王波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位有些特殊的保姆。 “王小莉”。小莉忙着倒水，砌茶。 “小莉，我爸的病咋样？” “没事，现在还在公司坐半天班呢。” “公司就是他的命。”王波笑了笑，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龙井茶，“好香，上好的龙井。” 小莉问：“我给你弄早点去。”见王波点头，忙走进厨房。王波洗漱完毕，小莉端上一大碗煎蛋肉丝面条，泡菜、老干妈辣椒酱。王波胃口大开，不一会，大碗面条被吃得干干净净。 小莉看到王波贪吃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愉悦。王波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小莉忙递过湿毛巾，他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时，王波仔细端祥起小莉的相貌，她身材高挑，皮肤白暂，五官漂亮。他想，家里还有这么漂亮，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小莉，你以前干什么？”王波装着不在意地问道。 “查户口？”小莉笑而不答，忙收拾屋子。 王波一夜的火车旅行，人十分疲劳，他上浴室洗过澡，便走进自己的卧室躺下，随手拿起一本《座世界经济格局》的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小莉走进房间，见王波睡着后，眼镜掉在一边，她忙拣起来，放在桌上。看到他脸上露出甜甜的笑靥，不禁好笑。回来客厅，伏在茶几上，忙撰写川慧公司联销店实施管理草案。 时值上午，阳光斜射进客厅，豪华的室内更显得堂皇富丽，小莉的思绪有些零乱起来，显然是被王波的回家给打搅了。她很少听到他的父母谈论儿子，不知其中原因。今天突然见面，倒觉得这王波是那样潇洒倜傥。高大的身材，刚毅的面孔，眉眼间有一股阳刚之气。这形象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内心里有一股难以方喻的喜悦，这种喜悦完全是一种年青姑娘的潜意识。方案没法再写下去，她不时朝那房间看一眼，静心听听动静。一切都是静静的，只有小鸟在窗外的树枝上鸣叫着，象是在呤唱一曲动人的歌。 小莉眼盯着纸上的文字，象一个跳动的符号。突然间，她回头看到王波已站在自己的背后，正瞧着自己的方案，心里一阵慌乱，“怎么不多睡会儿，还早哩。” “我做了一个恶梦，吓醒了。”王波说，顺手拿起小莉的草稿，仔细地看着。 “这是你写的。”王波有些惊讶地问。 “写得不好。”小莉谦虚地说。 “大学毕业，学的是企业管理？”王波放下稿子，认真审视着她。 小莉点点头。“是自费学生，找不到工作。”声音里含羞委屈。 “这年头，工作不必正式。聘用更能锻炼人。”王波口气老成，十分深思熟虑。 小莉听罢，心情舒展起来。“你爸你妈，对我特好，给我不少机会。” “那其余就看你自己，我们这代大学生，太骄生惯养，缺少独立性，更缺乏创造性和追求事业坚韧不拔的精神。你能委曲求全寻找机会。这是你的希望所以。”王波说得有些激动，他的肺腑之言，使小莉增添不少自信。按理说，一个东家大少爷与一个保姆之间，只有蔑视和隔膜，但两人相处，却是十分容易沟通和理解。 “刚开始，我觉得自己完全是出于无奈，但和你父母相处久了，倒没有这种感觉。特别是近来倒公 司上班，操作微机，参与制订公司的市场策略，自己的价值得到了体现。如果当被除数不委屈做保姆，今天也不会有这样锻炼人的机会。”小莉不再拘紧，和她面对的是一代人，一代从高校培养出来的青年知识分子。她与他的交谈中又唤回了那曾经为之激动过的理想信念。 他们坐在沙发上，愉快毫无故忌地交流着，俩人沉浸在热烈的气氛之中。 “小莉，不早了，我想上街看看。大半年没回来，你能陪我去吗？”王波站起来。 “嗯。”小莉高兴地点头，忙回到自己房间梳妆打扮了一番。 小莉从房间出来，一套紫色的春秋西服裙套装，使均称的身材更加窕佻，淡淡的化妆，把她年青美丽的面孔妆扮得更加妩媚动人。王波被怔住了，被小莉独有的靓丽和气质所吸引。他的心，禁不住一阵狂跳起来。 俩人乘出租车来到繁华的中南街，这是全市最热闹的商业街。两年前，整条街道被装修一新，恢复租界时的旧颜。作为创建国际性的大都市，市政府实施了让城市亮起来工程。如果入夜进入街市，那色采斑澜的彩灯，会把整条街装点得绚丽无比。 王波和小莉边看边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倘佯着。看到这繁华的商业景象，俩人的心情极为兴奋。特别是王波看到一对对情侣手挽手漫步街头，他心里有一种羡慕之情。同时，他有些渴望地看小莉一眼，小莉自然悠闲，心情十分恬淡。她紧挨着王波，不时与他谈论服装的款式，精吕专卖店的风格。俩人不时低头耳语，时而开心笑笑。小莉看着王波有些好奇的目光，不禁心里有些慌乱，她这是第一次与一个年青小伙子上街，特殊的关系，使自己极不自在。 小莉坐下来，五波递过品种价目表，“好吃看得见”，他对小莉扮了一下鬼脸。 小莉笑了，要了一盒冰淇淋，一杯可乐，王波也要了同样一份。俩人对视一笑。“小莉，常逛街么？”“不常逛。”小莉说。 “我们到中南书店逛逛，然后去吃饭，我想喝几杯百威啤酒。”王波目光缱绻，语言亲切。 “正好，我想买几本网络方面的书”。小莉说。 走出小店，已是正午，阳光温暖，小莉脱掉西服上装，王波一把接过，帮她拿着，小莉对他嫣然一笑。 走进中南书店，顾客不多，王波领着小莉来到信息技术专柜，帮小莉挑选了几本关于网络实用技术的参考书。王波帮她付账，“这钱不该你出”小莉阻拦王波。 “你呀，就算我给你的”。王波迅速把书装进塑料袋，无意地拉着小莉的手，“我饿极了，吃饭去”。 小莉忙挣脱，弄得王波十分尴尬，脸色通红。小莉也感到自己过份敏感，不自然地说： “我也饿了，走吧”。忙接过书袋，俩人走出书店。 街上的音象店播放音乐，声音震耳欲聋。听不清歌词的粤语歌，把强烈的节奏感和撕肺的喊叫，搅得半条街天昏地暗，使路过的人们，不得不紧皱眉头。王波和小莉加快步伐，巡视着餐馆的招牌。 “王波，你看那招牌，‘炼你一身胆’，怪吓人的，不过蛮有新意，比什么‘好再来’、‘勿忘我’什么的强得多。”小莉站住了，不由自主地拉住王波的手。王波紧张地看了小莉一眼，此时的小莉把目光注视着那块吓人的招牌。 王波任小莉拉着手走进“炼你一身胆”酒楼，酒楼已是人满为患。他俩好不容易在靠墙角的双人小桌前坐下。王波和小莉一看酒楼的装璜设计，十分的逗人，不禁哧哧地笑起来。酒楼墙壁有一幅木浮雕刻画，画面上是黑旋风李逵手握大 的凶相，上面写一句俏皮话：刀下留钱。而且下面还有一排闪闪发光的小字：我不宰你谁宰你，刀刀是真货。 如今，商家为招徕顾客，什么点子都想得出来。“炼你一身胆”酒楼，成为这条街上名吃。刀下留钱的广告词，已誉满全城。无论何时这不大的招牌是这家酒楼的特点。都是顾客不断。 家常菜为特色，荟萃全省家常的名吃，价格又十分便宜，王波为小莉点了几道清淡的菜肴，并要一罐土鸡汤，二瓶啤酒，一听健力宝。俩人兴高采烈，笑声不断。 “小莉。”有人叫喊。 小莉抬头一看，竟是阮芳，她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桌子上。阮芳打扮得珠光宝气，浓装艳抹，她身边坐着一位快五十岁的男人，更是油头粉面，一脸市侩相。 小莉虽然大倒胃口但仍然高兴，快一二个月没有见面。她招呼阮芳：“你来，到这边来。”阮芳看了那男人一眼，快步走过来。“小莉，你的男朋友？”阮芳把手伸向王波， 王波站起来，握了握阮芳的手。“阮小姐，请坐。”忙从旁边找来一把靠背椅。 小莉想解释，可又没找到简洁准确的词汇，只是说：“他叫王波，在北京读书。” 阮芳眼里流露出钦佩的目光，她叹了一口气，看到小莉用余光打量着那男人时，忙问： “你找到工作了？” 小莉点头：“我给你一个号码，有空给我打电话。” 阮芳接过小莉用小纸条写的公司电话号码，说后会有期就转身回到自己的桌子。并不时妩媚地朝那男人说笑着。小莉心里难受极了，她低着头，可口的菜肴却难以咽下。王波看到小莉情绪的变化，默默喝着酒，宽慰地说：“小莉，也许这就是生活的真实，来为相识干杯。”王波举起杯一饮而尽，小莉同样喝干了半听健力宝。 走出酒楼，王波有些微醉。他看着高楼顶上辉煌的太阳，眼眯起一条线，圆圆的镜片反着灿烂的光。“小莉，你看阳光灿烂，我们不是正年青么。”他似乎想抒怀点什么，却又欲止住了。 小莉有些喜欢上这大富豪之家的子弟，从他身上看到了这代年青人的某些难已见到的诚实和坦然。他不骄横，不虚荣，不图享受，万贯家财似乎与他无关。平凡的穿着，随意的打扮，善解人意的关怀，这些都留在了小莉的心里。二十三岁了，是谈恋爱的时候，她心里一隈悸动，但转念一想，他毕竟是大富豪家庭的公子哥，自己地位低下，家庭贫穷。如今的婚姻，不是很在乎门当户对吗？小莉想到这里，心里有些难受和自卑。 和熙的风从东街吹过来，使人润人心脾。街两旁的高大梧桐树叶在轻轻摇曳着，商店门前的旗幡迎风起舞。中南街上风景如画，一派繁荣兴旺的景象。 回到家，已是下午四点钟，王波和小莉都有些疲惫不堪。王波躺在沙发上，对小莉说：“小莉，把我的行李收拾一下，我要到广州去，下午7点钟的火车。” 小莉十分惊讶：“你不等你爸爸妈妈回来？” “我要写毕业论文，这次专程到深圳搞社会调查。很想顺便看看父母，没想到不在。”王波坐了起来，擦了擦眼睛，认真看着小莉为自己准备东西，小莉收拾完后，坐在王波面前，默默不语。 王波打开音乐，放着中国演奏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悠扬、委婉，动人的旋律，激荡着他俩盛满情感的心头。王波轻轻走到小莉身边，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小莉的脸，在她秀美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小莉闭上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音乐的旋律，在客厅里漾荡，他俩都没说话，全都屏住呼吸，除了音乐，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突然，小莉猛地抱着王波，两行泪水流下面颊。 音乐声停了，王波深情地对小莉说：“我到深圳最多半年，你等着我回来。” “嗯。”小莉点点头。 火车站站台上，小莉目送着王波那高大骄健的身影走进车箱。火车启动了，嘹亮的汽笛叫着。小莉看到王波双手在车窗里不停地挥动，她眼睛模糊。那双挥动的手，在她依恋的心头久久不能放下。 第五章 傍晚，西边的太阳，渐渐隐入城市的高楼下。街灯亮了，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流象不尽的河流，在夜幕下流淌。 何梅背着小坤包，站在迎春饭店门口的那棵白玉兰树下，她在等人。焦急的目光在车流里寻觅着那熟悉的车影。心里骂道：“混帐水了，老娘快等一个钟头了。” 她焦躁不安，这是怎么啦，有什么事呢？她不时地看手表一眼。饭店大厅灯光灿烂，住店的旅客，穿着入时，趾高气昂。她盯着大厅出出进进的旅客，一种向往、渴望的情绪由然而生。 “笛笛。”何梅终于看到那熟悉的“凌志”车朝她开来了。夏生把车停在停车场，何梅忙走过去，有些愠怒地说：“怎么搞的，让我等一个多小时了。”夏生十分抱歉地走近何梅，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何梅甩了一下膀子，“你这馋猫。” 俩人走进大厅的电梯，上到四楼，在餐厅的一张双人桌前坐下，夏生点了几样菜，要了一瓶啤酒，为何梅要了她喜爱的椰奶汁。何梅说：“给我来一瓶啤酒。”情绪十分懊恼。 “你象个小孩，那么容易冲动。今天上午，凭什么与王总争吵，弄得李总不好说话。”夏生有些埋怨地看着何梅娇艳的面孔。 “真让人生气，自来了小莉。我就变成了丑小鸭，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何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个小莉不知道怎么得王川的喜欢，做什么事，他都满意。慧姐也不象从前那样器重我，办公室什么事也都找她。”何梅满脸愤怒。 夏生喝着啤酒小声说：“我看小莉和王总有点那个……” “不可能吧。”何梅瞪大眼睛，但还是摇摇头。 “如今，哪个大款不搞这偷鸡摸狗的事。”夏生说得恳切。“倒也是，他们原来一个多月天天在一起。小莉又穷，哪个女人不爱财，哪个有钱的男人不贪色。”何梅有些恍然大悟，冷冷地笑着。她想这下有好瞧的，不搞走这臭丫头，我还不知道落个什么地步。原来老家伙许诺我一套商品房，现在半字都不提，全是这小狐狸精。何梅气愤至极，喝完啤酒，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别冲动，用点心计。”夏生老谋深算地朝何梅眨了一下眼睛。 何梅开心地笑了笑，忧愁一扫而尽。她给夏生来了个媚眼，勾得夏生有些神魂颠倒。 夏生自来公司，谈得来的只有何梅一个。何梅虽然三十多岁，比自己大四岁，但这女人风风火火的泼辣劲正对自己的脾气。何梅喜欢他那股男人的苕劲，俩人经常成双成对地为公司接送客人，除购买物品外，夏生还不时背着有病的老婆，逛舞厅、逛商店。何梅对这个武大三粗的男人十分的好感，除满足自己的性欲，她觉得她粗中有细，刚有有柔，对自己又顺从、又体贴。有这样一个男人走进自己生活里，正好让她多些胆量，调节生活的情趣。 夏生吃完饭，让何梅签单。川慧公司是迎春饭店的定点饭店，何梅的签字是公司授权的。俩人下了楼，在登记处，何梅登记了一间标准间，办完手续，正好值班经理走过来，热情地问道：“何经理，又有客人来了？”何梅点点头，笑了笑，脸上有些尴尬神色。 上电梯，走进客房，夏生一把拴上门，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何梅的前胸。“你急什么？”何梅推开夏生的手。 “都快半个月了，想得我要死。”夏生再次抱住何梅把她放倒在床上，吻着她丰腴的嘴唇。 何梅燥动起来，浑身火烧火燎，一种渴求满足的欲望，让她止不住地有些颤抖。“坐镇这该死的。”何梅骂道，任夏生在自己身上翻滚，她两眼紧闭着，等待着一声暴风雨的降临。 一场暴风骤雨，把俩人推在汹涌澎湃的欲海上颠簸。风雨过后，夏生把头枕在何梅赤裸无上丰满的胸脯上，双手抚摸着何梅的面颊。“何梅，不要太烦恼，凭你的能力，小莉还是你的对手，必竟李总是你表姐。”夏生说完，翻身看着何梅那双迷人的大眼睛。 “让小莉滚蛋，不论采取何种手段。”何梅凶狠狠地说，连夏生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夏生不做声，他怕自己刚才的话真的生出事端来，“何梅，不要操之过急，三思而后行。” “你呀，我又不是傻瓜。”何梅从床上翻身起来，手在夏生鼻子上拧了一下。“关键时，你可一定要帮我哟。” “那还用说。”夏生一跃而起，抱着何梅性感十足的肉体，走进浴室。 “你是让我激动的男人。” “你是勾我魂的狐狸精。” 浴室传出俩人的淫笑声，洗浴掀起的水浪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李慧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小莉撰写的那份详尽的《关于川慧品牌市场营销策略的方案》。这份方案她已看过几遍，她为小莉的新的营销观念、营销策略感到由衷的高兴。她实在没想到这小丫头有如此才华，不愧是大学里的高材生，有思想，有卓识，她把国处创立品牌的战略战术引进川慧的营销体系，构想川慧品牌走向市场，立足市场的独特优势。李慧点燃一支三五烟，激动或烦恼时，常借烟来抑制情绪。烟雾在室内袅袅升腾，想借小莉的思路与王川仔细讨论一下公司的发展战略，把新的市场营销体系建立和完善起来。利用现代营销手段，聘用专业人才，让川慧真正成为知名品牌。 李慧想到公司的宏伟战略，心里有一股难以控制的激动。自从王川生病后的半年里，她自己支撑起公司的日常工作。如今，一切都在按自己的想法和运作顺利进行。她感到自己的潜质，感到人生价值得到重新的体现。说内心话，她王川在家疗养，对她是一种超脱，更能放开手脚大胆干。不过，近来王川不再象以接受那样独断专行，什么事都与她商量，征求和尊重她的意见，并以她的名义下达实施。王川的行为，李慧自然十分的感激。从王川身上她又想到小莉，小莉话不多，做事有毅力。记得第一次问她的理想，“干好每一件工作”，这丫头实在讨人喜欢，也难怪王川对她有些偏爱。李慧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迎面看到何梅走过来。“慧姐，你不是上医院么？”何梅殷情对李慧说。 李慧这才觉得该去医院看看，近来内分泌严重紊乱，心理极为浮燥。快近五十了，也许正是更年期作怪。 “你叫夏生把车开到楼下，我去和王总说点事。”李慧说。 何梅转身下楼，李慧来到王川的公室室。推开门，只见王川和小莉正凑在微机上看网络信息。李慧走进去，笑着说：“一老一少满亲热的。” 小莉扭过头，对李慧说：“阿姨，你看我们收到不少传给我们公司的。”的李慧坐在王川旁边，认真看着屏幕。“李慧，我们发布广告后，又收到30人市场的邮件，愿意与我们合作，有四十个用户愿联合开办川慧专营店。”王川十分兴奋地说，并没有回头看李慧。 李慧说：“我要去医院，你陪我去。”“叫何梅去吧，我和小莉把信息整理出来，明天上午开个营销会，让小莉谈一下她起草的营销方案。”王川目不斜视地说。 李慧站起来，没有说话，她心里有些难受，王川的推诿，她心里有些隐隐作痛，女人啊，到了人老珠黄时，咳。她走出办公室，回头关门时看到王川和小莉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的醋意。 看完医生，李慧一块石头从心里落下来，没有什么病，只是更年期的正常心量反映。何梅挽着手臂，“慧姐，今天表哥咋不陪你来？”何梅说完，斜眼看了一眼李慧的表情。 “他忙，网络把他的魂都勾走了。”李慧说，声音硬梆梆的。 “慧姐，怕是被狐狸精铁勾走了吧？”何梅说完，装着无意地一笑。 “你是说小莉。”李慧睁大眼。 “算我瞎说，你看我这烂嘴。”何梅装着懊恼的神情。 “ 何梅，慧姐对你咋样？有事可不能瞒着姐。”李慧一下拉住何梅的手。 何梅看火候已到，她一把将李慧拉到医院走廊靠窗户旁站住。“姐，我觉得表哥变了，每天围着小莉转，每天说的全是小莉。这年头，人心难测，你小心为是。” “何梅，你看到什么啦？”李慧紧张地问。 “那倒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嘛。”何梅表情严肃。 李慧盯着何梅的大眼，没再说什么。她走下楼，上了小车，一言不发。 车在街上行驶，速度十分缓慢，夏生找开音乐，忙被李慧止住。“让我静静。” “李总，别烦，快刀斩乱麻。”夏生突然冒出一句，使李慧吃了一惊，这小子也知道点什么。怎么，看来只有自己糊涂蒙在鼓里，李慧顿时心里烦乱极了。闭上眼，心里如海浪翻腾。 夏生回头见李慧闭目难受的神态，对何梅使了一下眼色。何梅努了一下嘴，“开好车”。并瞪了他一眼。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 入夜，李慧躺在床上，看到王川精神昂奋的样子，心里老是想着王川和小莉的关系。她拼命回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可是究竟有什么？无法断定。她想到当年回城伤痕累累地走进王川的生活，那时，他的妻子才死一年，王波只有一岁多，他又当爹又当妈。在市服装研究所，李慧是试制车间的车工，看到他那份艰难的样子，不禁有一股怜悯之情。经过车间主任介绍，李慧嫁给了他。从那以后，王川疼她、爱她。李慧也用母爱疼王波，用情疼王川，父子俩终于有了家，过上了幸福，有了欢笑的生活。 李慧靠在床上，看着王川脱衣上床，“老王，近来身体觉得怎么样。”“很好。”王川上床抱着李慧躺下。“今天上医院检查出什么没？”“没什么。”李慧把头埋在王川的怀里。 “老王，市经委通知，民营企业管理培训班马上要开学，分配了一个名额给我们公司，你看派谁去。” 李慧淡淡地说。 “叫小莉去，这姑娘有培养前途，工作踏实，什么事都不分内外。”王川说。 “老王，小莉对你是不错，可你也多情哩。”李慧强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把这难以起齿的话说了出来。 王川倏地坐了起来，“你这说的是人话？” “别激动，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叫门心不慌。怎么啦，难受了？”李慧也火了亚毒的语言脱口而出。 王川气得发抖，他强压怒火，真没想到，李慧居然怀疑起自己来。人家姑娘才二十出头，自己都快五十岁的老头，身体有病，李慧这般猜疑，真是岂有此理。“李慧，我们夫妻几十年，你还不了解我。小莉自进家门，你没看这姑娘做事那样勤奋，不计得失。你冤这纯洁的姑娘，要遭报应的。”王川激动起来，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慧没再吱声，看到王川平静地躺下，便假装睡着。她想，现在话已挑破，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明天叫小莉离开公司，免得日后后院起火，也更免得藕断丝连。她的心惭惭平静下来，王川怪我也没办法，我是在挽救这个家和这个家业啊。李慧心里默默地说。 李慧睡着了，王川却瞪大眼。他透过窗户看到那明净慢腾腾的夜空里的银河，闪烁着无数的美丽星星，突然间，他看到一颗流星划破天穹，瞬间消失。他想起小时母亲说的话，天上的星，地上的人。一颗星星陨落了，一个人也将逝去。谁将逝去呢？他自己笑了笑，管他是谁，便朦朦胧胧地睡去了。 第六章 上班过后不久，小莉兴奋地将网上的信息整理出来。她真没有想到川慧公司上网这么短的时间，公司的品牌形象迅速提升，服装、面料、辅料，人才供求信息疯拥而至。信息的快速交流。给公司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速度。 “王总，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莉走进王川的办公室，关切的问。 “昨夜没有睡好。”王川随意地搪塞了一句。 小莉将整理好的网上信息送到王川的桌上，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发不发烧？” “小莉没事。”王川拿起抽屉的药，象平常一样喝了几颗。 “王总，网上的许多信息，必须要引起重视，否则入网等于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了。”小莉对王川说。 “准备如开会议，专门研究信息网络与公司的发展战略。就近几天吧，你准备一下公司需要研究解决的几个问题，并征求一下李总的意见。”王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放心吧，我会准备好的。”小莉高兴地回答。 她拿起网上信息资料，准备给李慧送一份。这时，听到何梅在门外喊她：“小莉，李总找你。” 小莉匆匆走进李慧的办公室，只见李慧在埋头整理一份资料。她抬起头，对小莉说：“坐吧。” 小莉把网上信息资料恭敬地放在李慧的面前，站在桌边。看到李慧发怒的神态，小莉有些疑惑。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什么事情做错了。这时，站在一帝的何梅对小莉不客气地说：“你坐下吧。”小莉一怔，忙坐下。 李慧终于抬起头，扫了一眼网上信息资料。脸上挤出笑容，却十分不自然：“小莉，在我家多长时间啦。” “快三个月了。”小莉说。 “我待你怎么样？” “阿姨，你待我好啊。”小莉不知李慧的意思，茫然地说。 “小莉，你年青，才二十多一点岁，又是个姑娘，要是我的女儿活着，与你差不多大。 把阿姨的话记住，人想达到目的，一定要不择手段。”李慧十分的沉着，语言尖刻严厉。 “阿姨，我不懂你的意思。”小莉如坠云里雾里。 “你要我明说。” “嗯。”小莉点头。 “你和王总的关系正常吗？你在想什么我还能不知。不要以为我是聋子、是瞎子？”李慧怒气冲天地站起来。 小莉这才明白李慧的言外之意，顿时，如五雷轰顶，天昏地转、羞辱、愤怒涌上心头。这太悲鄙，太恶毒。两行沔水，不由自主地流下面颊。小莉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只感到自己三九天掉进冰窟隆里一样，浑身不停地颤抖。 “小莉，有错也难怪。这事我想了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你领两个月的工资，另谋一个职业吧。”李慧看小着莉痛苦的表情，降低语调说。 “你把我看做什么人？你……”小莉擦掉脸上的泪水：“李总，对你的恶意伤害我感到愤怒。我要告诉你诽谤我的清白。”小莉终于哭出声来。扭头走出办公室。 何梅跟了上来，“小莉，要我帮忙吗？”她那付得意的笑容令小莉一阵恶心。 小莉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桌前，呆呆地看着这熟悉的电脑，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她才站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发现桌上有一封写着自己名字但没有落款的来信，她顺手装进口袋，走进里间办公室。王川不在，小莉第三地想到也许是王川和李慧有意识侮辱我，想赶我走。她拧起东西头也不回地下楼，走出公司大门。 “小莉。”她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是从制衣东间走出来的王川。她回愤怒地看了他一眼，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的士车，扬长而去。 王川一下懵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匆匆上楼，走进李慧的办公室。 他看到何梅正在与李慧耳聪目明语，一下子全明白了。 “你……”王川两眼冒着火盯着李慧。 “我怎么啦？”李慧站起来。“心疼是不？” 王川气愤地扭头走下楼，走出大门，拦了一辆的士，迅速往家里赶。他想，这会儿，小莉准在收拾东西。 王川回到家里，没见小莉身影，她的房间已是空空荡荡。他走下楼，问小区值班的保安员，才知道小莉离开只有一会，两眼哭得通红。王川怔怔地站在小莉的房间，十分愧疚。他做梦也没想到，李慧如此歹毒，诽谤自己不说还污辱姑娘的清白。日后，这丫头该怎么做人啊。王川气愤、焦急，心脏不住地跳动起来，人有些支撑不住，他扶产丰墙走到客厅的沙发下躺下，顿时，大脑昏昏沉沉。 王川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旁坐着小区医务室的李大夫。李大夫见他睁开眼忙说：“王总，别动，你心脏不有些不稳定，要好好休息。”王川没有说话，感激地看了李大夫一眼。这时李慧和何梅走进来，王川一看忙把头朝里。“表哥，好些没有？”何梅走近王川，给他盖上被单。王川一气之下掀掉被单，吼道：“滚，你滚！” 李慧和何梅退出房间，李大夫见王川如此激动，忙说：“王总，不能太激动。” “他们想气死我，气死我。”王川说得有气无力。 李大夫走了，王川这才想起小莉，可怜的丫头，身上没有钱，现在去了哪儿呢？一个大姑娘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王川怎么对得起她。我要找到她，给她说明白，要还她一个清白。王川挣扎起床，走到门口，看到几辆出租车在小区门口等客，他走过去，问了几个司机，是否送过一个姑娘。其中一个年龄大的司机说是不是个子高高的，眼睛哭得通红的姑娘。王川忙说：“是的，是的，快送我去找她。”说罢钻进车子，车子启动，看到李慧从别墅里跑出朝他挥手，他厌恶地骂了一声：“臭婆娘”。忙叫司机开快点，刹时，小车一路飞驰。 小莉拧着一堆行李走进小院，房东夏奶奶正要出其不意门去菜场，见小莉哭红了双眼，忙走过来：“哎呀，小莉这是咋的啦？”她见小莉不吱声，忙接过行李。“不哭，回家了，有事跟奶奶说。”小莉看到夏奶奶关心疼爱自己，委屈得一把抱住夏奶奶：“奶奶，我……”小莉说不出来话，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老太太忙把小莉扶进自己的房间，倒一杯热茶：“喝点水，别哭坏了身子，有什么委屈对奶奶说。”老太太又递过湿毛巾，小莉擦了擦浮肿的双眼。慢慢把自己受侮辱的经过说了一遍。老太太气愤地说道：“他娘的，不是个人。有钱怎么啦，有钱人就不讲良心，不讲人性。一个本本份份的大姑娘，怎样能受这样的侮辱。别急奶奶陪你去法院告他们。”夏奶奶气愤地跺着脚。她看到小莉的样子，心疼极了。 这孩子上大学四年，一直租住在自己家和她朝夕相处。文质彬彬，秀秀气气，知情达理。自己身体不好，她帮忙做饭洗衣，象自己的孙女一样。“小莉，奶奶这里就是你的家，这份工作不干了，没吃的，奶奶养你。不怕，姐姐还有几百元退休金，饿不死的。”夏奶奶抖动着那一头银白的头发。 小莉听罢，激动地说：“奶奶，我不知怎样报答您老人家。” 夏奶奶笑了起来：“傻丫头，你一走奶奶象掉了魂似的，这下好了，奶奶又有你作伴了。” 小莉重新躺在自己四年来睡过的木板床上。这张床上她辗转反侧了多少夜晚，做了多少年美好的梦，激动过多少无限的向往和憧憬。她无数次梦想过离开这简陋的小楼，会走进五彩斑澜的世界，在产美好的生活里寻找自己的理想。可她刚走出去，就被无情地打退了回来。幼嫩的翅膀还没有展开，就被狂风暴雨打得不堪一击。她坐起来了，靠在床架上，看着惨白的墙壁，心里难以平静。她不明白李慧为何要对自己这样无情，我错在什么地方？对王川她象对待父亲一样，毫无过分的主动 。王川也没有表现出什么邪念之举。她知道王川疼她，喜欢她，可那是一位老人对一个晚辈的翔和呵护。小莉的脑海里象放电影一样，想像着三个多月来生活中的许多细节。她觉得李慧狭隘怎么的心胸，强烈的占有欲，何梅从中唆使，是对自己狠毒的根源。 “小莉，来吃一碗奶奶下的面条。”夏奶奶推门进屋。 小莉起床，双手捧着老太太递过的大碗：“奶奶，我吃不了这么多。” “别想那么多，生活中哪没有挫折。年青青的，能吃不下。小莉呀，这事就过去了，以后别与有钱的人打交道，有钱的人，有几个好人呢？”夏奶奶站在桌旁唠叨着。“阮芳在你走后，和一个男人回来过，想再租我的屋，我才不稀罕那钱。瞧那男人的臭德性，租我老婆子的屋，还不是在我心上扎把刀。” “奶奶，阮芳回来过？”小莉抬头问。 “是啊，看她生气又可怜。父亲死了，继母逼她回去嫁人，找不到工作咋办，一个聪明能干的姑娘就这样毁了。”夏奶奶长叹了一口气，轻轻关门下了楼。 小莉吃了大碗面条，对着镜子看到有些浮肿的面孔，她伤心地掏出手捐擦了擦脸。突然她看到地上有一封信，这才想起上午在办公室的那封信。她弯腰拣起，拆开一看，她不禁吃了一惊，是五波从深圳写来的。 小莉： 十分想你 本想打电话给你，又怕让两位老人知道，使你难堪。小莉，我在深圳调查快两个月了，这里真是一片神奇的景象，人尽其才，各显其能。你呀，当初应该来深圳闯闯，或许你能创造自己的一方天地，实现自己的理想。告诉你，你所学的专业十分热门。 近来，每当黄昏漫步街市，看灯火澜姗，我就想起你，想你我曾漫步街头，你的笑容，你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总浮在眼前。见面虽然那样短暂，可我觉得，你与我已相识多年。真让我无限思念…… 我喜欢你，小莉…… 小莉悲喜交集，一股热泪压眶而出。她这被王波的信震撼了，她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馨和幸福朝自己袭来。她心里喊道。你王波早不来信，晚不来信，偏偏这个时候来信，我怎么办，你喜欢我吗？你母亲却那样侮辱我。我怎么办？ 小莉走到后窗前，推开窗户看着栉比鳞次的高楼。她两眼朦胧，只有那轮艳阳在天空里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我要离开这让人烦忧的鬼地方，去深圳。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第七章 王川乘出租车来到汉江大学旁的夏林村。按照司机的指点，他寻找着小莉的住处。夏林紧邻汉江大学校园的湖边，原是个渔村。近几年来，城市后郊区延伸，渔村被城市吞噬。渔村不再只是养鱼，而且村办企业得到快速发展，加上市场的绝对优势，使小小渔村变得十分富裕。公汽站就设到村门口，真是一派兴旺繁荣的景象。 王川多少年不曾来这里，对渔村的环境十分陌生。他走到一家商店，问店里一位年青的小伙子：“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位女大学生，名叫小莉。”那小伙子一看王川的穿着打扮，知道一定是一位大款爷。“怎么啦。”小伙子有些蔑视地打量着他。“找她有点事。”王川说。 “知道你有事，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哪一天不碰上几个。”小伙子没好气地说。 “你这小伙子，什么意思？”王川感到自己被戏弄，十分生气。 “大爷，没出息意思，你不是要找小莉么，肯定在这里租房住。什么小莉、小梅、小朵儿的这地方多的是，还有小芳呢？”小伙讪笑着，气得王川不住地发抖。 他扭头便走，小声骂道：“无赖”。他走出小店，的士司机等得不耐烦地说：“小莉在这里下车，可住在哪栋，这么大个村子，怎么能找得着呢？”说完扬长而去。王川十分生恼而又焦急，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被晚霞映得绚丽多彩。王川自己找了许多栋房子，没有问到小莉的住处。他十分沮丧，走到车站，茫然地看着这片美丽的渔村的景色发愣。 也许，这丫头不住这儿，司机为赚钱哄人，他拦了一辆的士车，对司机说：“到东湖小区。”司机一看王川的相貌，忙问：“师傅，你找人？” “你怎么知道？”王川不解地问。 “我常送你们小区的款爷们来这儿。这儿住的小妞大都是有文化的大学生”。司机说完笑了笑，象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王川这才明白，小店的小伙子的神态，是另有所指。原来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可小莉不是那种人，这孩子身上有一股骨气。想到这里，他更感到对不起小莉，要找到她。她找司机要了支烟点燃猛抽几口，禁不住咳嗽起来。 “你不会就别抽”司机好心地说。 “心里烦啦”。王川把烟头抛出窗外。 “你们有钱人也烦？世间的事真难说。”司机说完叹了一口气。 车到别墅门口，李慧一见王川回来，匆匆跑出来，她焦急地说：“死老头，到哪里去了，把我都急死了，你再不回，我准备去报警。”李慧忙走去扶王川。 王川挣脱李慧的手，“我能去哪儿，你把那孩子气走了，有三长两短，怎么跟别人的父亲交待！” 李慧没吭声，跟着王川走进屋，见王川进卧室关上门，她忙推门走进去。她想与他说点什么，但又忍住了。王川有病，如果心脏病再发了，有什么意外，我怎么办，毕竟他是公司的主心骨。 “老王，是我不对，我派人去找，向她道歉行吧。你呀，五十多岁的人惹起风言风语，就不怕别人嚼舌头。我的脸放哪儿呢？我还做人？”李慧说完禁不住哭了起来。 “你出去，让人烦！”王川对她吼道。 李慧抹掉泪，走出房间，坐在客厅生闷气，这臭丫头，真的让这老头着迷了，如果是这样这下麻烦了。要与他一闹，外面就会风起云涌，这个家里就有戏看，别人不指着我的后脑勺笑话才怪。看来千万不能硬顶，让他平静几天，时间一长，说不定就会想回来。 何梅走过来，说道：“慧姐，这个时候他心里难受，正在生你的气，你不要多与他说话，把他交给我吧！” 李慧朝何梅苦笑：“这下麻烦了，老家伙中邪了，看来俩人的感情还瞒深。” 何梅小声说：“才五十多岁，哪有不爱腥味的。” 李慧没再做声。她想，要尽快找人把公司的网络操作管理起来，免得老头子天天想那小丫头。“何梅，电脑你会吧？” “慧姐，你何梅有那么笨吗？放心吧，我出去学一些时，不会才怪”。何梅喜上眉梢。 李慧点点头，“明日上午去电信局信息网络培训中心学习，叫夏生送你去。” “谢谢慧姐。”何梅殷勤地捧着茶杯给李慧。 俩人对视微微一笑。 清晨，窗外树枝上两只小鸟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把小莉从梦中唤醒。她拉开窗帘子，阳光已从地平线上升上了高楼，大都市沐浴在这万道霞光中。她慢慢地起床，打开门站在凉台上，看到小院门口站着一个人：“阮芳，阮芳，”然后，快步下楼。 阮芳拧着一只大提包，傻呆呆地看着小莉，那张曾喜气洋洋充满朝气的脸上显得十分憔悴。小莉一把接过提包拉着阮芳走上二楼的房间。 阮芳一把抱着小莉，呜呜地哭了起来“小莉姐，我……。” 阮芳在小莉颤抖：“阮芳，出了什么事了。” “小莉姐，那个老东西不是人。他带我去谈生意，为把一批货搞到手，拼命要我陪广东的客人喝酒，我喝醉了，他就让那广东人就把我……”阮芳哭得撕心裂肺。也许是触景生情，小莉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俩人哭成一团。 夏奶奶跑上楼，看到小莉抱着阮芳哭泣，双看到阮芳的行李就明白了几分。她怜爱地拍了拍俩个姑娘的肩膀，也抹起泪，长叹了一口气，轻轻走下楼。 许久，俩人终于停住了哭泣，小莉把阮芳的行李找开，帮她铺好床铺：“阮芳，不再走吧？” 阮芳点点头：“能去哪儿呢？” “小莉姐，你怎么也回来了？”阮芳才想到小莉也搬回来，忙问道。小莉就把前前后后的经过对阮芳说了一遍。 阮芳看着小莉，似乎一下子明白许多事情，“我们不能这样，要到法院告他们。” “阮芳，我们要改变命运，走远些，去深圳。”小莉对阮芳说。“小莉姐，不是我泼冷水，如今深圳不是刚开放那会，没有真学实才，混什么，别落到当三陪小姐。” 小莉没有说话，她心绪烦乱。但有一点她是铁心了，找个立足之地，自己奋斗。 元芳对小莉说：“要不，我们俩人想点办法，开个什么小店，先维持生计，再寻找机会。” 小莉十分赞同：“那可是本钱呢。” “有我，那老东西那样卑鄙下流，找他赔偿。”阮芳说得咬牙切齿。 小莉争辩点什么，却没说出口。阮芳说开个书店，就在大学旁边，虽然书店多，但想办法找最便宜的进货渠道。小莉想开休闲服饰店，专门给学生卖价廉的休闲服装。 俩人情绪渐渐好转：“我们下楼去吃点早点。”小莉拉起阮芳，俩人下楼来到街上。 吃完早点回来，夏奶奶对小莉说：“小莉，刚才有位五十岁的老板打听你，他说姓王。” 小莉瞪大眼睛，心想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呢，他想干什么？ 阮芳问：“是不是那位大老板。”小莉点点头。 “没安好心。”阮芳凝惑地说。 “别瞎说，他是好人。”小莉说。 俩人梳妆打扮了一番后，阮芳说出去看看市场，搞什么，看行情再定。小莉赞同，俩人来到车站，到汉江大学正门前边走边看，东看看，西瞧瞧。小莉和阮芳用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仔细考察市场，启发思维。俩人不停地交谈着，商讨决策。 中午，她俩走进一家小吃店，各自要了一份快餐，饮菜一般，价格却不菲，但吃的不却不少。快节奏的工作使快餐生意兴隆。小莉留心地看着时间，数着进出店门的人数，计算着小店的销售收入，看到小店低劣的装璜，脏乱的环境，小莉在付账时问老板娘：“”生意怎么样？老板说：“”不想干了，我被老公判 了刑，我要回乡下去，这两天正准备转让。你没有看到门口的广告？老板娘说道。 小莉走出小店，门口贴着一个不起眼的广告。小莉一把撕下，进店对老板娘说：“”大婶，明天上午，我与你谈谈。 “好吧，我等你。” 小莉和阮芳走出小吃店，“阮芳，我有一想法，回去谈。” 阮芳见小莉脸上有几分兴奋，跟着也愉快起来。 “世界没有求世主，全靠我们自己。”小莉说。 阮芳一把挽住小莉的手，昂首挺胸地朝前面的公汽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