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去了彼岸》 第一章 【独白】 铿、铿、铿！ 我拿着冰凿，一下下的敲着这厚厚的冰墙，无奈冰墙除了掉下一些碎屑之外，其他毫无动静。 我在这里敲了多久了？很久了吧，双手都被冰红又僵硬的快失去知觉，这种时候，我只能停下来休息，然后隔着冰墙看着外头模糊的风景。 外头是什么样的世界我早已不记得，我似乎已经把自己困在这里很久很久了，就好像我从出生开始就在这。 每当有人经过时，我会拼命的大喊、用力的拍着冰墙，偶尔，会有些好奇的人停下来，跟我隔着一道冰互看，有的人会跟我说上两句话。 「嘿，你在这不无聊吗？出来吧。」 「我出不来。」 「是吗？那再见。」 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对话，每个人来又走，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要帮助我的。 「放弃吧，那些人都不可能真心对你的，只有我会可怜你而已。」看起来像是住在附近的女孩，经常会跑来我这里，就算是隔着冰墙，但她说话的声音总能很清楚的传进来。 她很喜欢分享她又去做了什么好玩的事，看见有人来找我又走掉时，她会特别开心。因为这又更证明了她，是唯一不会丢下我的人。 曾经，有另个女人说，这冰墙是我自己建造的，然而等我发觉时，早已厚到我想逃也逃不走。 女孩把那个女人赶走了，她说我这里不需要那种只会讲道理的人存在，她说，我只需要当她专属的垃圾桶就可以了，并且要我心存感激，因为除了她以外，没人会这样的不丢下我。 ——「我来救你吧。」 有一天，一个男人这么说，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知道他的个子很高、力气很大，并且带了很专业的工具来凿冰。 从那天起，女孩再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男人这份坚决。 真奇怪，一旦有人认真想要救我的时候，我却害怕起来，我背靠着冰墙，听着他努力不懈的敲着，即使他一句话都没跟我再聊过，但我可以从他这份执着里，感受到他的真心。 「你为什么始终背对着我？」 「你为什么老是不愿意正面看我、跟我说话？」 当他偶尔疲惫发出这些疑问时，我依然没有转头，直到那凿冰的声音再也累的敲不下去，我才疑惑的转头，发现他驼着背，相当失落的要走了。 「喂……别走、你别走啊，你不是要救我吗？我在这，我还在这……」 男人迟疑了脚步，他回头看着我，接着，像是有谁呼唤了他，他还是走了。 并且，再也没回来过。 「真傻呢。」女孩又出现了。「世界上哪会有这种男人呢，莫名奇妙的付出一切要救你？你以为自己是高塔里的公主吗？」 「……」 「我才是公主，所以王子也会是我的。」她笑了，第一次她笑的这么灿烂，刺眼到即使隔着冰墙，我也被刺的眼睛睁不开。 「快走吧。」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叫着她。 我看见，他们一起很幸福的牵着手走了，冰墙内的世界彷佛又下降了好几度，我无力的举起早就变钝的冰凿，往墙面敲了几下。 「谁能，救救我……」沙哑的声音无法传到任何人的心里，我的世界又只剩下不变的铿铿声，那曾经昙花一现的曙光消失后，世界彷佛更加寒冷了。 滴答。 即使变钝的冰凿，也能在肌肤上戳破一个洞。 鲜红的血滴落在冰上，变的很美，就像开在冰雪里的玫瑰，鲜艳又扭曲。我忽然有一种，想用全部的血染红这片墙的冲动。 也许只有温热的血液，才能彻底融化这困了我好久的世界，能让我有机会去告诉王子：『我也是公主，我把自己救出来了，所以，看见我吧，好好的再一次看看我吧。』 01 房东，钱元男(52)。 「你怎么老是这么爱管闲事？人家搞不好只是出国，你就在那边胡乱猜测。」 我老婆对我叨念完这千篇一律的一句话后，就不再搭理我，拿起手机找她的好姐妹们聊了起来，还不忘当着我的面顺便再多骂我几句。 我就是一个提早退休无所事事的中年人，五十多岁了也没什么未完成的事想做，就想像这样收收租、看看推理小说过日子。我的书房收集了上千本的推理小说，从柯南道尔看到克莉丝蒂，再从松本清张看到宫部美幸，各种推理名家的小说我都如数家珍。小说看得多了，也多少累积比常人好一些些的逻辑力，经常能帮房客解决不少小问题，日子这样过起来也挺有趣的。 偶尔，我会特别注意那些人格有点不一样的房客，毕竟我也不希望我的房子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以后租不出去就糟了。目前我手上有五栋房产，其他三栋离我住的地方远，一栋透天厝分租成好几间就在我家隔壁，也因如此，我跟隔壁的房客大多都很熟。 我刚刚才跟我老婆说，三楼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有好几天没看见了，她生活那么规律，总是在固定的时间下班、出门，也似乎没什么朋友，一个月只有几天看她下班后再次出门，有时很快就回来了，手上买了几袋衣服，有时去上两、三个小时，我就知道她是跟朋友去吃饭了。 可别说我是变态啊，我没事都会待在一楼帮忙房客收收信还是货物什么的，有时好奇的问上她两句，是她告诉我的。 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听说跟家里的人处的不好，父母重男轻女的缘故，让她从小在家就像个佣人一样长大，国中毕业后被逼着要自己处理学费，甚至高二的时候还以要扩建哥哥房间的理由，把她变相的赶了出去。她一个人靠着学贷跟打工，好不容易才毕了业。 算算，她大概也住在我这五年多的时间，从来没有迟缴过房租，还总是很准时，也从没看过她有任何的男朋友，明明长的眉目清秀，却一直单身着，虽然跟她聊天，她也都会很亲切的回应，但我老觉得她在人跟人之间立了一道墙，总是不信任。 还记得去年吧，她似乎得了流感很严重，高烧到那种程度，也不愿坐我的车，硬是自己去看了医生。 我有时很好奇像她这样孤僻的人，会有朋友吗？每次看她说要去聚餐，我都会觉得，那会不会是她故意营造的假像，实际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翻找出备用的钥匙，走过那光线有点不足的楼梯间，恰巧还遇见了住在五楼的老伯。 「怎么了吗？」老伯是个被子女抛弃，就一直独居在这的老人，很喜欢打探一些八卦，来为他那了无生趣的日子里增添一点新鲜。某种程度上，我跟他就是半斤八两。 「三楼的妹妹要我帮她去房间里看看，她说好像水壶的插头没拔，很不安心。」 「是喔，要小心呢，失火了怎么办。」 第二章 我应付的笑了笑，就快速的走上去，并直到老伯完全下楼后，才敲了敲门，结果得到的是一片安静，在这之前，我已经努力嗅了嗅空气，确保没有奇怪的异味飘出，至少可以稍微放心一点。 打开喇叭锁后，我开门开的很慢，就怕有什么画面太惊悚，把自己吓个脑中风就糟了。 我终究是倒吸了一口气，并快速的把门关上，愣愣的盯着房间左边的墙看。 上面用着如血一般的口红写着：『逼我的你，小心了，我会去找你！』 除了惊悚的墙，其他的东西都收的好好的，被子还先开了一半，就好像刚刚她还睡在这里。电脑桌上随意的放着一支手机跟一封对折成两半的信。 我把信摊开来，看着那字迹有些潦草的内容。 『好累。 人的一生所追求的都是什么呢？也许是钱、名誉跟地位。可我自始至终，想追求的也只是个容身之处。 这个世界明明大的可以装的下几十亿的人，可是却连我能站着的地方都没有。有时候我希望自己就是一棵树，能够拥有一小块土地好好的扎地生根，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活的那么没有尊严。 而这样糟糕的我，还是能遇见一个看见我的人，那该是多么奇蹟般的相遇啊。本来是这样的，本来该是这样的。 可有个人，却总是像头野兽，不愿放过我。像一个甩也甩不掉的影子，只要我身边有任何的光芒出现，它就会狠狠的把光夺走，彷佛我这一生只能活的像个过街老鼠，才配活着。 好累好累，我真的好累。 每一次我总是拼命的在内心里呐喊，好希望那个拯救了公主的王子，也能拯救一下我，但王子永远不会属于我。如果一个人无法先活的像个公主，是没有资格得到他的注意的。 我就只是个，老鼠而已。 一个连最后的生存意志，都被野兽夺走的老鼠。 但如果，我能变成一个厉鬼，是不是，就可以向那些所有踩着我的人报仇了呢？ 尤其是你，就是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想要看见你那张嚣张的嘴脸，被我吓的魂飞破胆、跪地求饶！我会去找你的，你等着。』 信的内容尤其是在最后犹如诅咒般的言语上，潦草到快要辨认不出来。看完这封信，彷佛被信上沾染的恶意与怨气感染，我变得很不舒服，很想吐。 也许，只是这间房间太闷了。 我再瞥了信一眼，发现上面压着七天前的日期，三月十九号，也就是上礼拜天。 砰咚。 化装台上的一罐化妆水就这样突然掉到了地上，彷佛头七的怨灵正在这里盯着我看般的悚然。 我镇定了情绪，由于盛采宜的房租是季缴，上个月才缴过，照理说还有两个月的租期，不确定她人到底去哪之前，我也没办法任意更动这里，而她当初好像也没留下家人的电话…… 对了，手机。 我按了一下她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找出充电器插上，这才从通讯录中查看了她消失前打给谁，只见清单里充斥着大量完全不同且未储存的电话，中间偶尔穿插一些有名字的，但也只是少数。 她最后一通的电话是在八天前打给『top服饰』，联络人的通讯也只有十多个人，里面并没有找到跟家人有关的号码。 我实验性的拨出了电话，很快的一个轻快的女声在那头接了起来。 「哈罗，你这几天很忙吼？都没来店里，有新货耶。」 女孩劈头就讲了一堆，完全没发现我并不是本人。 「不好意思，我是盛采宜的房东。」 「盛采宜？那是谁啊，不对，这不是meg的电话吗？」 「没错，这是她的电话。电话里说不清楚，方便我直接去服饰店跟你聊一下吗？」 对方很犹豫，面对陌生人拿了别人的手机起来打，肯定会有防备的，最后在我说反正店里都有监视器跟警报器，没必要怕我怎样，她才勉强说出地址。 我拿出习惯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用那跟了我好几年的钢笔记下这个英文名字，并且迅速回家换了衣服要出门。 「老公，你要去哪里？」还在跟朋友讲电话的老婆居然能注意到我，我每次都对她灵敏的直觉感到可怕。 「去凤山的屋子看一下。」 她盯着我的脸沉默了三秒才说，「不要太多管闲事了。」 所以我才说她的直觉很恐怖，我乾笑了两下没有回答，就代表没有承诺。 我这次不算多管闲事，我的房客无故失踪了，还留下了类遗书，手机什么的通通都没带，这件事很严重，可我不是她的家人，又没办法报失踪。所以只好像这样用别的方法找找她，确认她的安危，这一点都不算多管闲事，这是正事。 而且还是标准的推理小说展开的模式。 或许是看了太多这种书，真的有这种侦探般的临场感，让我有点兴奋。那间服饰店有段路，开车大约要十五分钟的车程。路途中我一直在脑海里模拟，要用怎样的开场白、找完店员下一个要找谁呢？ 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盛采宜，但我突然有点高兴她的失踪可以让我体验这种事。 来到这位于服饰店战区的地点，很快就能找到那间店。还不用走进去，就看一个打扮亮眼又活泼的女孩走出店外，认真的整理着展示人偶的衣服。 「你好。」 「你是……」她打量了我一下，我表明身分后，她便走进去交代同事一会，便要我去他们员工休息的楼梯间聊。 楼梯间还放了简单桌椅，虽然光线有点昏暗，但跟店内放着吵杂的音乐比起来，更适合谈话。 我觉得很奇怪，一开始还认为我可能意图不轨，对于要见面那么犹豫的人，居然现在又主动邀请我坐在这样的空间，她的行为不会很矛盾吗？ 她一坐下就点起菸，参着尼古丁的白烟就这样吐在我身上。「所以大叔你是meg的房东？」 「没错。听起来，你跟meg似乎不只是店家与客户的关系？」 她正要说话，手机却突兀的响起，她匆匆的瞥了一眼并且挂断，「不好意思大叔，你可以等我下班后再来吗？去隔壁的咖啡厅吧，我这里到十点下班。」说着，她就强硬的送客，一句话也不多说。 我带着满身的菸味离开服饰店，对于她那奇怪的反应更好奇了，但我暂时不想再过多的去猜想，以免不够客观。 02 从服饰店走去牵车的路上，我仔细的看了看这条街，以我这种中年人来说，走在这里非常的显眼，毕竟这里林立的都是年轻辣妹会喜欢的衣服。刚刚那间店卖的也都是裸露或是连身洋装居多，其他的店家还有卖各种夸张艳丽的高跟鞋，一直走到后面，衣服的风格才转变为一般女孩喜爱的流行款式。 我仔细回想这五年多来，盛采宜的穿着永远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薄或厚的外套，配上牛仔裤。若是跟人出去吃饭，会画上一点淡妆，头发虽然长及腰，但她总是披头散发的……这样的人，会来这里买衣服吗？ 那她买了都什么时后穿呢？ 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这句话从来不假。 第三章 我驱车回家后，再度悄悄的跑进她的屋子里，再一次进来，还是会不小心的被墙上的字给吓一跳。而手机的电力也已经充的差不多，我拔下来放进包包里后又慢慢的搜索。 房间的隔局总共有四个连到天花板的大衣柜，左边的两个塞满了秋冬的衣服，但都是很普通的服装。下方的双层柜中拉开也只有被子跟一些杂物。另外右边的两个衣柜也全都是放杂物，没有半点衣服。 我开始一个个柜子的翻找，在床头柜里找到了存摺跟印章，里头大约有将近十万，而且九天前还有再存一万进去的纪录。 「像是赶在离开之前要把钱凑满一样，而且这数目……」用来办一个人的后事也刚刚好。 我深吸口气，试图回想出三月十九那一天有没有看见她。 通常她礼拜天因为休假，大部分都是窝在家里，而那一天……脑海，闪过一个印象深刻的画面，我这才想起一件事，果然人老脑袋也跟着健忘了。 那一天，她中午买了饭回来，一看见我就情绪异常的激动！ 「房东！天啊，我刚刚才发现我做了一件蠢事！」平时看起来情绪没有太大起伏的她，这种反应确实让我惊吓不小。 「怎么了？」 「昨天啊，我其实有偷偷测试我一个朋友，测试完的结果当然是不好的，我心情很差，于是把对话截了图要跟另一个朋友分享讨论，想不到她却迟迟没有回我。刚刚我才发现……我居然传错人了！对方还是个不怎么熟的男人！」 「没想到真的有人要讲坏话传错人的，你还真是迷糊。」我觉得有趣的笑了笑，她看起来激动又崩溃，哇哇叫着的走进屋里。 我记得这天还跟老婆分享了这件事，她同样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五年来都安静的像个幽灵的人，突然为了一点小事有这么大的起伏，的确很奇怪。 老婆还说她会不会是嗑药了，我觉得完全不可能。当时她的眼神并没有涣散，不如说比平常幽灵的眼神还要更有精神些，语气跟讲话方式都不同，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换一个人。 我在笔记本上写上这几个字，这点很可疑，可是若真要探究，脑海就出现一片白雾，什么也想不出来。 我继续地毯式的搜索整间屋子，不放过任何细节，连床垫都搬起来看过，只找出了存摺跟提款卡，还有其他的身份证件，一个人出门必须要带的所有东西，全都在。 不对，没有皮夹。 代表她是故意将这些东西舍下，只带着钱包出门。 我打开她的电脑，电脑没有上锁，之前闲来无事有去上过电脑课总算派上用场，我仔细的一个个的开启资料夹检察，连网页的历史纪录都看过了，什么也没有，乾净的像被刻意清理过一样。 不，更该说这间屋子，就像被刻意的抹掉一些东西。如果不是这样，一个人每天一放假，就待在这间屋子一整天，那她都在做什么呢？ 我边思考边慢慢走下楼，想不到跟我老婆撞个正着，她像是刻意在一楼等我似的，斜眼看着我。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偷跑去三楼的妹妹家里看，看出什么心得了吗？」 「咳……我……」我支支吾吾的把一部分的情形告诉她，她一听，脸色也有些凝重。 我提到上礼拜天的事，她这才想起了一件事，说除了早上以外，晚上她也目睹了一件事。 她说，晚上她发现厕所清洁济用完了，就到隔壁街的超市，恰巧看见盛采宜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站在卫浴清洁区，猛盯着架上的硫酸瞧。 她主动向她打招呼，盛采宜却明显有点慌张，最后什么也没买的匆匆离开超市。回去后，她还特地去看了一下，发现盛采宜的机车并不在，也不知道离开超市后又去了哪里。 她说，那段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十分至十点三十分的事。 种种迹象，都显示出这孩子可能真的做了不好的事。老婆她没再阻止我，只说了，人如果真的下落不明也不是办法。 距离跟服装店员见面还有点时间，既然得到老婆的半允许，我也就光明正大的调查起来。 首先我先打开手机的通讯软体，查看里头的对话纪录，无论是跟谁的对话，日期都是停在三月十九那一天，再往前就没有了，就好像她每天都会删对话纪录似的。 我一个朋友，在外头有几个女人，为此他每天回家前也都会把所有纪录删个乾净，以免老婆检查。盛采宜一个人住又没有交往对象，她为什么要每天删除这些东西？ 删除对话纪录却不删通话纪录，那一堆没有储存的电话号码都是谁呢？ 我试着打了几通，对方不是关机就是没接，有一通很明显的还是突然被人挂断。 我忽然想到可以从五年前的合约书找她家里的电话，因为一开始我都一定会要求必须填写。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通，「请问是盛采宜的家吗？」 「……你是警察吗？」一个女人冷漠的说。 「不是，我是她的房东。」 「我可没钱帮她缴什么房租。」 「不是的，请听我说，她没有积欠房租也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请问你是她的母亲吗？」 「我可不记得有生过女儿，我们家只有一个儿子。」 「盛妈妈，盛小姐她目前忽然失踪、还留下了可能是遗书的东西，如果可以，请你处理一下好吗？可以报个失踪之类，或是来我这一趟，处理她现在的房子跟物品。」 「我说过我家只有儿子，没有什么女儿。那个人死了也没什么钱可以拿吧？感谢你告诉我她失踪，我可以赶快去告她弃养，这样才不用多花钱处理她的丧葬费。」 这是一通非常不舒服的通话，我很后悔在知道她家庭状况的前提下，还抱着一丝希望的打去。 既然无法申报失踪，那也只能硬着头皮的找下去了。就像推理小说中说的一样，无论再怎样完美的计画，总会有留下痕迹的地方，而可以看出那点的，才配称得上是侦探。 刚刚用她的手机打的其中一通电话，忽然回电，我赶紧接起。 「露西？难得，你今天居然这么早。」一个男人语调很开心的说。 「请问……你认识手机的主人吗？」这次我用词很小心，试图引导对方，让他以为盛采宜的手机掉了，然后被我捡到。 「搞啥啊！」男人忽然很生气的直接挂掉电话，我再回拨，他不但不接，还把手机关了。 有必要那么生气吗？他误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往其他的地方误会？ 我把所有我觉得疑惑的地方通通写在笔记本上，就在这时，老伯回家了。 「房东，这么晚了还坐在外头吹风啊。」 晚上九点多的确有点晚了。 「想想事情，对了，好几天没看见三楼的妹妹了，你最近有看到她吗？」 「那没礼貌的孩子啊！看到了啊，上礼拜天我经过楼梯口，她正好在开门，我不过是好奇的往里头看一下，她生气的骂我，还很紧张的把门关上，好像里头藏了什么一样怕我看，哼。」 「上礼拜天……吗？」 第四章 「是啊，真不知她父母怎么教的，连敬老尊贤都不懂。」老伯依然很生气，不停的碎念着。 「那是几点的事呢？」我趁他上楼前追上去问。 「几点？好像晚上快十点吧，比现在的时间再晚一点。」 那就是在我老婆去超市遇到之前一点的时间，我转身快速记下，对于三月十九这一天，更加疑惑了。 她消失的最后这一天，到底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而导致她的失踪呢？ 03 服饰店店员，许乐宁(23)。 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是很不相信你是meg的房东耶。我就是好奇想听听你想说什么才答应你的。 什么？为什么前面要急忙的取消改约在这？那是我私人的事情跟你无关。不过，既然你提到怀疑meg可能失踪了，这点我算是相信你一半啦。 因为，上礼拜天她忽然有点反常。记得那天大约下午两点刚开门她就来店里，买的衣服是跟平常完全不同风格的那种，我问她是要买来当家居服吗？她说不是，还说那套很好看、很适合自己。 我的天啊，那种乖乖女的衣服是我店长不小心进到的，原本打算要直接退掉，那根本不是我们店的风格，你也看到了吧？我们卖的都是夜店风，那种穿的好像要当假文青的假掰长裙跟包得紧紧的雪纺纱，光是想像穿在我身上就会起鸡皮疙瘩。meg不但买了还当场试穿，那模样说有多怪就多怪，你能想像一个画着夜店装的女人穿那种衣服吗？ 简直就像海豚穿上了裙子一样恶心。 说起来，要说我跟她是怎么熟起来的，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她主动吧。原本她就只是我一个很大咖的客人，一个礼拜会出现一次，一来都会很捧场的把新货都买走，我不需要去多费口舌的夸奖她身材好啦、还是很适合之类的，她基本都会买单。 你也知道卖衣服的每天都不知道得说多少谎，说到我自己的审美观都快坏掉了，看着长的跟猪一样的女孩穿着超短裤，也要昧着良心的说很显瘦。我其实也不想这样，但没有业绩薪水就上不去，所以别露出那种『现在年轻人在想什么？』的眼神了，讨口饭吃而已。 meg她是在……什么？你说她本名叫盛采宜？叫meg不就好了吗？真麻烦，好吧，为了避免混乱，我就改叫她本名，你还真的是她房东呢。哈哈哈，谁说我全信了，只是又多相信一成而已。 盛采宜她大概是在去年八月正热的时候出现的，第一次看到的她的时候，觉得她的表情动作都很夸张，当她在形容想找的衣服时，那模样就像马戏团的小丑，尽可能的在吸引眼球的注意，而且讲话方式老是让我有种在装天真的违和感，所以一开始我满讨厌她的。 「欸?!你们又进新货了噢！听我说，那天我穿你推荐给我的那套，我朋友都说很好看、羡慕死我了！真是谢谢你。」 「那我今天推荐你另一套，是我自己配的喔。」 「哇！我好喜欢！」 她基本都是这样说话，而且我随便说个几句就笑的花枝乱颤的，老说我说话多有趣，我每次都超想翻白眼的好吗？要不是看她每次结帐时，皮夹总是有满满一叠的千钞，而且我还看到了一张无限卡！你就知道她多有钱了。 对了，你说你是她房东，所以你租给她的是别墅还是哪个厉害地段的房子啊？看你这身打扮也很低调，现在的有钱人真难懂。 而且，她的手机也在你那吧？等等可以借我看一下吗？不行？我可是她朋友喔。怎么说我都跟她出去吃饭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很常约我吃饭啊。 第一次约我的时候还有点犹豫，她先是问了我哪天休假，就叫我那天晚上陪她去吃饭她请客，原本我是不想答应啦，但她说是为了庆祝我的生日才想说请我的，选的餐厅还是那间有名的高级生蚝餐厅喔，一颗生蚝都三百多块呢，我当然很心动的答应了啊，不吃白不吃嘛。我生日什么时候？是十一月喔，看也知道我是人人好的射手座吧。 去餐厅的时候，我本来不怎么敢点菜，她倒是不手软，一次就先点了十颗生蚝，记得那天总共点了快三十颗吧，把每一种高档的生蚝都吃遍了，真爽。现在想起来肚子又饿了呢。 买单的时候她也是拿现金，我觉得很奇怪，她明明拿着一张无限卡，我却从没看她刷过，无论花了多少钱，她的皮夹永远都有大量的现金。 从那次之后，几乎每个礼拜她都会找一天邀我去吃饭，我敢说，现在这城市所有高级的餐厅我都吃过了，就连那种私人厨房的无菜单料理，我也吃过好几次。 会不会不好意思？ 嗯，其实，一开始是会啦，但人就是很容易习惯的动物，反正都知道她要出钱，我也就不会再别扭什么了。 先说好，我这可不是在利用她喔，人各取所需嘛。她既然需要一个人陪吃饭，那我就是付出精神跟她出去，至少都陪她聊的很开心啊。 你说她的钱都从哪里来的？真奇怪，你是房东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租屋的时候不是都会问工作，有的还会要求提出在职证明吗？但我是觉得她应该有什么别的金钱来源吧，毕竟她在夜店也满有名的喔。 什么啊，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去夜店就是喝酒跟跳舞啊。 受不了，落伍的老人就是什么都不懂，那我就稍微告诉你一点吧。 我偶尔会在我常去的夜店碰过她几次，那种时后彼此都满识相的，只会稍微点个头，不会特别热络。我们去夜店可不是为了跟认识的人喝酒，那多无趣，当然是要去嗨的啊。 跟陌生的男人喝喝酒，享受一下暧昧的感觉，这才是每个女孩都精心打扮去的意义。就算是跟朋友一起去好了，大家进去之后也都是各自锁定目标，以不干扰对方为前提。 我说她有名是因为她在夜店很常突然请酒喔，更听说她每次一定都会跟一个男人走。 走去哪？你是真不懂还假不懂？当然是去开房啊。我是没有在一夜的啦，我再怎么爱玩，也是有底线的。 我还听说她的技术很好，很多男人都很想再跟她来一次，但通通被拒绝了。搞到最后，大家都在传，如果谁能有第二次的机会，那个男的一定很厉害，反而变相的变成一种比赛了，男生果然很无聊。 你的脸色有点苍白耶，需要先喝点茶吗？ 你问我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事，拜托，她那个人整个都超奇怪的好吗？ 对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等等，我接个电话……算了，还是先不接了。 又是前面打来的那个？是啊，怎么了吗？反正那是我的事，跟盛采宜没关系。你不是还想知道其他的吗？ 这也是上个月的事而已，那天我们去吃了帝王蟹餐厅，她说她家就在餐厅附近，所以那天她没有骑车或开车来载我。所以我只好让我一个朋友载我去，我非常不喜欢自己骑车，这不重要。 第五章 吃完后，她都会在门口陪我抽菸，其实那时我就有发现一个男人很怪了，他原本已经骑车从我们面前经过，却又突然的折返，直接逆向到餐厅旁边停下，过没一会，我就发现他鬼鬼祟祟的在我们后面晃了一下又走掉。之后，盛采宜就从旁边的巷子走回家，我看到那个男的竟然在尾随她。 我好奇死了，想知道她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也偷偷跟踪他们两个。 那条巷子进去看到的房子都不怎么高级，还很老旧，我对房价没研究，但也许那里地段的价钱很好。可诡异的是，盛采宜竟然走到一台旧摩托车前，骑了就走。那时超惊险的，因为我差一点就要被那个男的发现我也在跟踪了。 不过，盛采宜到底为什么要骗我呢？一来那根本不是她平常骑过的全新机车，二来她家到底在哪啊？ 啥？我当然没告诉她有人跟踪她的事啊。她整天到处乱搞，有几个男人认出她、跟踪她什么的也很正常吧。我说了，大家都想要跟她再搞一次，好让自己可以去跟自己的哥们炫耀。 喂喂喂，不要再念了，什么女孩子家说话不可以这样，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聊罗，我都没嫌跟你一起坐在这，会被人家误会我被包养还是在找援交对象呢。 那男的从那次之后，我又看到了好几次，有时候跟着她一起到服饰店门口了，她好像都不知道。 你真的想知道后来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吗？我为什么要免费告诉你？很好，还算你识相，那种跟我毫无关系，完全把我当吃饭伴友的人，怎样了都跟我无关吧。 去吃饭的时候，她也一昧的只聊自己的事，从来不会也不想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想分享，对她来说，我就像一面会动的墙壁，当她滔滔不绝的在讲话时，我不用回答她也能讲下去。 像她这样的人，肯定没朋友。 没人会喜欢这种过度自我中心的人，我看过好几个有钱人家的女孩，有一半都像她这样，好像这个世界是为她而转动。 好吧，既然我也收钱了，就跟你说说后来吧。 每次，我看见那男的出现时，总对他的一双眼感到很不舒服，他看着她的眼神太恶心，就像男人看着a片打手枪时会出现的眼神，只会让我起鸡皮疙瘩。 我有猜到，那家伙行动也是迟早的事。 04 上礼拜，盛采宜来载我去吃饭时，我就有瞄到他竟然一路跟到我家了，超恶，还好他的目标不是我。直到两小时候吃完饭，他更是直接跟着她走。或许是第六感吧，总觉得快要发生有趣的事了，我就拦了计程车一路跟踪到一间更破旧的社区，那社区暗到晚上也没几盏灯，公寓还是很旧连电梯都没有的那种。 盛采宜停好车就匆匆的打开连锁都坏掉的一楼大门，男人跟进去了，我故意隔了一分钟才偷偷上去。 本来还怕如果门都关起来了找不到，但我注意到有一户人家的铁门并没有完全关上，偷偷拉开，打开内侧的门就听见喘息声跟微弱的哀嚎声。 我看到了，那头野兽终于行动了。 他在客厅埋头苦干又背对大门，没人发现我，我注意到那间房子不像有人住，到处都是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有很多都是我们服饰店的，若不是他在客厅就搞了起来，我还想进去看看房间到底有没有人住呢。 然后？ 没有然后啦，我对那种a片又没兴趣，知道他总算行动后我就走啦，难道还要站在那等着被发现，还是怎样？ 我有所保留？ 那，老伯，你还愿意花多少钱买呢？ 我要的也只是你九牛一毛啦，我又不贪心，毕竟盛采宜可能因此打击太大才失踪的嘛，你说是不是？五万就好，现在给我。 嘻嘻，谢啦！还好对面就有提款机，很方便对不对？我故意约在这的？怎么可能，凑巧而已。 我啊，因为一直等不到计程车，在上车后，恰巧看见那男的匆忙的离开，就顺便又再跟踪他一下罗，所以我知道他住在哪，大概的特征也能告诉你，怎么样这五万不错吧。 当然罗，你要用什么藉口去找他，会不会发生什么可别怪我啊，是你自己要买的情报嘛。 地址在这，然后他的特征是左眼下方有一道大约两公分的疤。看在你这么爽快付钱的份上，我就再跟你说一些，她平常跟我聊过的事吧。 是说，房东啊，你居然愿意花这种钱得到这种线索，你真的是她房东吗？还是你们也有……好啦、好啦，开开玩笑嘛，这么较真，果然是老人。 什么你还要事发的地址？那……嘻嘻，原来有多领啊，真是上道耶。 我想想，她有阵子好像曾经被身边的一个女生朋友搞的很忧郁，而且很难得，她那么爱说一堆她又去买了什么、还是跟哪个网红帅哥上了床，甚至连那里打了微整都要讲的人，居然一提到那个女生，她好像就不怎么愿意说。 你现在应该很了解我了，我就是那种你愈想隐藏的东西，就愈想要掀开来看一下。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东绕西绕又旁敲侧击的才套到一点点的资讯喔。 她说，那个女的老是在利用她。 我听了差点没笑出来。 谁不是在利用她啊，有这种真心待她的人的话我还比较惊讶呢。 不过她能自己察觉到也算是很了不起，值得夸奖一下。 她那个朋友，好像很喜欢跟她竞争。有次她说去参加了一个网路歌手的歌唱比赛，我原本还不信，若不是她拿出海选的影片给我看，还真的有她呢。 海选第一场结束后她很开心的在她的脸书上分享，没几天第二场海选时，她那个朋友也突然参加了。而且带的东西都比她专业，唱的歌还请人重新编曲过，马上让评审眼睛一亮。 搞到最后，她们两个都一起成功通过海选，第一轮分组赛的时候，她们还被分在同一组，啧啧，她也真够衰的。 然后她朋友就硬坳她要一起练习，所以连她选唱什么歌，会用什么唱法通通都知道，唉讲的这么专业，其实两个人都只是唱的比卡拉ok还要好一点而已。 那段练习的日子，盛采宜竟然说很开心，感觉她们两人好像回到一开始毫无杂质状态，她朋友还会分享各种小技巧给她，总之那时候吃饭她偶尔会不经意的透露，最近练唱练的很开心。 到了正式比赛时，她朋友先上场，而且一上场唱的就是待会她要唱的歌，甚至连各种吸引注意力的小技巧，也通通用上了，完全把她的风格复制过去，赢得了满堂采，等到她上场时，她尴尬想死到一句也唱不出来，最后直接被请下台，把她从海选合格的名单里剔除。 更狠的是啊，她那朋友还装傻说，以为练习的是她要选唱的歌，一直装无辜的什么错也不承认，还反过来安慰她说，没能一起继续比赛真是太可惜之类的屁话。我要是盛采宜，绝对不废话的先赏个两巴掌再说。 第六章 过阵子后我刻意关注了一下那个比赛视频，发现有个女参赛者在成功进到下一轮后，突然宣布不再比赛，让下头一些猪哥的网友大叹可惜，这个比赛又少了一个美女了。 那个退赛的就是她朋友吧。 我某次不经意的问，她才轻描淡写的说，她那朋友后来发现自己很恐惧舞台，其实很害怕在大家面前唱歌。 这种讲给小孩听也不会信的鬼话，盛采宜又信了。在我看来，不管任何人对她讲什么，她认为只要还会找藉口的朋友，都是真心的吧。 蠢。 一个人没朋友已经够蠢了，看到她的交友方式，才知道这个人有多无药可救。 这感觉就好像，班上常有一种女生，整天唯唯诺诺的，不敢为自己的权利发声，像个小媳妇一样的任何任怨，无论别人怎么对她，都挂着一抹『没关系、我不介意』的圣女表情，这种人最讨厌了。 讨厌的程度跟绿茶婊有的比。 啊、我想起来了，像她这样的人就跟黑羊没两样。 什么啊，老伯你看起来知识水准颇高，居然不知道黑羊效应？ 会在一个团体里成为黑羊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喔，有话不直说，明明该生气却装起圣人。就好比我不小心把a女的饮料打翻了，还弄的她满桌都是，可能连课本都湿了，正常人就算品性再好，脸色一定都很难看吧，抱怨个一两句是基本的吧。 可这时候，a女却像妈妈看小孩做错事的表情一样，溺爱的笑着说，不要紧的喔，小事、小事，我擦一擦就好了，倒是你的衣服弄脏了，真是抱歉，都怪我把饮料放在这…… 听了是不是莫名的愤怒啊。 把真实的自己包起来，不愿意真正面对任何人的人，比伪君子还恶心。搞的我打翻饮料她还跟我道歉，那别人该怎么看我啊？ 以上举例啦，这样你懂了吗？ 我偶尔会听到盛采宜抱怨一些事，她私下骂人可从来没有嘴软的喔，骂的说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可是事实上当她面对了真实的被欺负场面，她却是一句话也吭不出来。 我渐渐发现，每个礼拜跟我吃饭这件事，好像成为了像作礼拜跟神父告解一样。我就是那个神父，明明超想吼她说，『这么不爽，为什么那个当下不说！』，然后实际上，我还只能笑着安慰。 你说，她是真的失踪吗？ 手机这些东西，她可以丢着再买一支就好了吧，反正她那么有钱。也许她就是突然什么都不想要了，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而已。 你不相信？ 你一定没看过人的黑暗吧。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面黑暗到像沼泽一样的东西喔，真的。说到底，也许她根本没失踪，是老伯你把她怎么了，然后来找我也只是形式上的一个伪装也说不定。 我又开玩笑的啦，你别紧张。 你如果还想像这一个个找出所有跟她有关联的人，就不能这么容易的相信每个人说的才对，搞不好，我今天告诉你的真实性，只有三成，什么？我都收了你的钱了不能这样？ 这不是愿打愿挨嘛，我刚刚又没有拿着刀子叫你给我钱。你也没让我签什么保证要说实话的条款……嘻嘻，被一个二十多岁女生耍，很难受吧。 我这是顺便在警告你，盛采宜的黑暗太多了，她失踪什么的，也许真的是被自己的黑暗吞噬，爬不出来。你如果要一个个挖出来的话，搞不好还没找到她的屍体，你自己就先迷失了呢。 为什么要用屍体这两个字？ 谁知道，搞不好，她失踪最后是跟我有关，是我杀了她的呢？怎么样？你又愈来愈不清楚了吧，好玩、好玩！ 噢对了，那天她买完衣服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你觉得彼岸会是在哪里？』 这句话很重要吗？我是顺便想到才说的，彼岸不就是死了才看的见吗？我当然没有回答她，我就是觉得她很反常，那天连情绪起伏也都不大，安静的跟她平常的模样差很多。当然啦如果我也发生了那种事，情绪低落什么也很正常，啊、会想改穿那种衣服，也很合理了。 啧，手机又响了。 我不跟你说了，今天谢谢给了我这么多情报费，我赚的很满意，欢迎随时再来找我问喔！ 05 游星明(30)，邻居。 房东？突然有事要找我聊，该不会是不打算继续租我房子了吧？还约在你家这里泡茶聊天，感觉真怪。这应该是我住在这里两年多来，第一次走到隔壁这里面呢。 平时出门时，从一楼的透明落地窗往内看，都可以看见你一个人或是跟朋友在泡茶，忽然变成我坐在这里了，真令人发毛。你想要跟我说什么呢？ 我当然还在那间餐厅工作啊，现在都从三厨升到二厨了。女朋友？你说去年搬过来跟我一起住的那个？嗯，她依然在家待业。 她没有什么状况啦，就是有点…… 好吧，不瞒你说了，既然我也被投诉了好几次，就老实讲吧。最近我已经有跟她家里的人谈过，下个月他们就会把她强制接走了，我们的关系也终于可以结束。 唉，我还真是没什么女人运，接连遇到的几个女人都很有病。去年刚认识她的时候很清纯，在准备高考，看起来就像陈妍希那样的青春感，带出去很有面子，在家还会帮忙作家事，偶尔做点简单好吃的料理。我是那种下班回家就不想再进厨房的那种，能交到这样的女朋友，就算每个月资助她一点生活费也是ok的。 哪知道从她没考上后，她就变了。 渐渐的回家都看不到她念书做饭，也不打扫了。去年我还在拼升二厨的时候，家里乱的跟猪窝一样，我不过吼了几句，她的眼神变得相当恐怖，经常三不五时半夜站在床头看着我，或是灯也不开的，一个人坐在地上自言自语。 我讲坦白的，自从她开始装神弄鬼之后，我的运势就有点不好，而她也愈来愈无法沟通，好几次看见她站在床边从高往下的看着我时，我都会吓到冒冷汗，所以我才愈来愈晚回家，很不想遇到还没睡着的她。 至于她晚上十二点到两点开始鬼吼鬼叫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那段时间我都还没回来，回来她也是好好的在睡觉，如果不是被好几户投诉，我还以为我被找麻烦了，啧。 你说她原本中午都会下楼买饭，到现在一天只出现晚餐一次？你观察的还真仔细啊房东，我不清楚，我可没软禁她喔，那段时间我都在餐厅啊。 唉，人家把好好的一个女孩交给我当女朋友，我却让她变成这样，我也很难交代，但又不是我害她发疯的。我自己每天要忙厨房的事就累死了，哪还有心情去处理她的事。 不就没考上嘛。 她现在那么偏激，我真怕提分手就半夜一刀砍了我。 所以说女人真是恐怖的生物呢，对吧？我刚看到你老婆，虽然五十岁保养的像四十岁，但你肯定也是被吃死死的那个吧？搞不好连床事都不愿意了呢。 哈哈哈，抱歉、抱歉，有点轻浮，我没什么意思，是认真觉得房东太太保养的很好。 三楼的小姐失踪了？真的假的？难怪…… 第七章 啊、没什么，平常偶尔都会遇见嘛，有阵子没看到她，难免觉得怪怪的，还以为是出国了，没想到…… 最后一次看到她什么时候啊？我想想，上礼拜天吧，我还是有点印象的。 呃、找我做什么喔……没找我干嘛，我们就只是在楼下遇到而已。 别、别这样看我，我哪有支支吾吾，我说就是了，真的没什么啊。那天早上我要去采买主厨指定的食材，所以很早就起床出门了，大约是早上六点的事吧，刚好遇到盛采宜从楼上走下来经过二楼，我们就边打了招呼，边小聊一下的下楼啊，真的没聊什么。 她说她正要去买早餐，我问她怎么会这么早起，难道是上早班吗？明明是礼拜天。她就说睡不着，乾脆起来去买东西吃，她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应该是失眠了吧。 然后我就去采买了，早市的一些食材去慢了就没了，买不到我去厨房又会被主厨盯，所以这不可能乱说。 我一直在解释，好像怕被发现什么？房东，你今天找我来，真的只是要问我知不知道邻居的失踪吗？你也有问过四楼、五楼的人了吗？ 还有，她如果真的失踪了，通报她的家人不就行了，你这么认真的调查真的很可疑，难道……没有、没有，我哪有什么表情怪怪的，我刚刚没想说什么。 盛采宜长的也不错，身材又很好，你会有什么遐想是很正常的，我们都是男人，我懂的。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跟踪她、强暴她？喂喂喂，这种帽子会不会扣的太大啦？我可以告你妨害名誉喔，就算你是我房东，这种指控也太严重了，我不想说了，就这样吧！ 你有证人？ 是谁？ 我好好说的话，你就会告诉我证人是谁吗？咳，也不是不行说一下啦，不过我要先检查你这里有没有任何监听的东西，我才会开始说。 好了。这件事是个误会，我不知道你说的证人是怎么说的，不过完全不是那样。 先讲讲盛采宜吧，她勾引我很久了，别看她每天住在这里的时候包的紧紧的，她啊，有个第二住处喔，我是不知道她住在那栋大楼的哪一楼，但是我可以确定，每次她去了那里再出来，就会变身成另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所以我才说你会有什么想像是正常的啦，她的身材很有潜力，平常隐藏起来，到了该用的时候就拿出来。 我怎么知道？因为她就是用那个样子勾引我的啊。 有次我下班不想那么早回家，就跟同事一起去了夜店喝酒，然后就看见她吸走了所有的目光在舞池里扭腰摆臀的，还跳到连衣服都脱了！里头的性感内衣看了真是有够热血沸腾的……唉，干嘛装那么正经的表情呢？你也是男人吧。 而且，她还看到我了，跑来我这里跟我要了杯酒喝，语气里满是暗示，我本来想直接约她去厕所的，想不到她却跟了别的男人走了，这招欲擒故纵弄得我不是很高兴。 后来？再不高兴也只能摸摸鼻子回家啦，害我回家又半强迫我女友跟我随便来一下，自从她变那么恐怖后，我对她本来都没有性趣了。 我记的最清楚的是，隔天我刚好遇到盛采宜，问她昨天晚上明明对我发骚了，为什么又跑掉，是在耍我吗？你猜她怎么说？她这种人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她居然给我装傻到底，好像我说的是另一个人一样，还恼羞成怒要我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你可以知道我有多气了，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前阵子有一次，我在路上遇到了她，就是在我跟你说过的第二住处那遇到的，只是巧遇，我真的没做什么跟踪的事，只是恰巧在路上看到她，想跟她说两句话，一直没找到机会就跟到她大楼那了。 那天她一出来又变回平常住在这里时的纯情样，我马上跑去找她搭话，她很明显的吓了一跳。 我跟她说，看吧、分明就是你啊，我刚刚看到你打扮的样子进去的，这下无法狡辩了吧。 她马上甩掉我的手，尖叫的大喊救命！隔壁洗发店的一个阿桑马上跑出来瞪着我，好几个路人也都停下脚步，不得以我只好赶快走，只是这份屈辱我倒是记住了。 那个贱女人胆子也真大，敢这样弄我，她是不是忘了我们住在同一个地方？我随时都可以…… 咳，我当然没这么做，说说而已。只是一想起那时的情绪，有点气愤罢了，你别再用看犯人的眼神看我了，反正你就算报警，我也会告你诬告，你没有证据的。 说到哪了，噢对。要不是我的工作时间总是很长，要遇到她真不容易，除非我休假。有次我跟大厨拜托了很久，掰了爸爸住院，看护假日想休一天的理由，才让我休到一次假日。 那女人不是都周休二日嘛，我当然就是为了堵她。房东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那女人啊，都在半夜的时候出门，快天亮的时候回来，然后直接去上班呢。好像都不用睡觉一样，这生活还真是标准的双面人啊。 快天亮的时候回来这件事是我猜的啦，不然她早上怎么出门上班？这推断很合理吧，我当然没办法等她到天亮，睡眠不足的话，二厨的工作是做不好的。 自从每个礼拜都可以休一天假日后，我连着平日一天的假都在想办法再跟她巧遇。 真的是巧遇。 我是厨师嘛，得经常去看看其他的餐厅也很正常吧，我都是在那些地方遇到她的喔，也不知道她被谁包养着，还真有钱，吃的尽是一些高档餐厅。 可是她变的很有防备心，随身携戴着防狼喷雾，我被喷过一次，眼睛痛得要死！真是个贱女人，要不是傍晚路上的人多…… 哼，不提了。总之我被她害的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什么也不能做，但我后来发现，她真的是在对我欲擒故纵。 因为啊，有次我在大楼门口等她换衣服出来时，那天很反常，她出来依然穿着一身劲辣的装扮，还若有似无的对我抛了一个媚眼，那眼神勾的可比什么女优都还厉害，我光看都快硬了！ 她在知道我想跟她说话所以跟着她的情况下，就这样让我跟着她到了旅馆门口，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进去……我不知道她到底想怎么吸引我注意，但她一再都羞辱我是不是用错方法了？ 我不但前面的欲火都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我一直在外头等了整整两个小时，两人看起来都很满足的走出来就各自离开，而她，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又往我这勾了一眼。 那时我就决定了，没上到她的话我就不是男人。 06 啊……讲的我口好渴啊，你的茶太烫了，没有冰凉一点的饮料吗？喔喔，居然有仙草茶，肯定是那个保养的很厉害的老婆煮的吧，喝起来都有种香味呢呵呵。 干嘛？你如果打我的话，我也是可以告你的喔，是你自己想听的吧？我刚刚就说要走了，你最好态度好一点，这种事讲出来的确很有炫耀感，但我也未必要跟你分享。 这就对了。 第八章 好热啊，这冬天还没冷够，一下子又把人推到了炎热的春夏，身体一热，什么事情都不顺，身心灵都很烦躁，你难道不觉得吗？ 盛采宜这贱货，就跟我前前女友一样，天生犯贱。 那女人啊，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从一开始就那样。她可是我追的最久的女人，我什么招数都用过了。她若真没意思的话，一枪把我打掉就是，偏偏又像盛采宜那样，忽冷忽热的勾着我。 直到有次朋友聚会第二摊去唱歌，那女人喝个烂醉，我就当个好人把她带回我家，她啊一喝醉什么都可以，那晚不知道对我索求了多少次，隔天早上起来也变得乖乖的，我什么也没说她就顺理成章的变成我女朋友。 其实呢，她原本那种高姿态我是不屑再继续的，要不是她身材太好、重点还很敏感喔，不然我完全不会想跟她长期交往。 那疯女人啊，自从变成女友的身分后，一开始还很乖，我叫她来，她才来，后来呢就变了。只要我人一下班，她就开始拼命打电话，我如果不接，她有办法把我的手机直接打到没电。 还变态的偷偷登入我的脸书那些，我不过是私讯了一些漂亮女生，稍微调情一下也不行，她把那些对话纪录全翻了出来然后在那里跟我吵，我烦都烦死了！被她逼到害我忍不住挥了她几拳才乖乖闭嘴。 喂喂喂，什么叫打女人的不是男人啊？如果不是她做那些疯子一样的事，我会这样吗？呿！ 当我要想办法把她甩掉的时候，那女人居然用怀孕来威胁我，靠，她一喝醉就那么淫荡，谁知道那是不是我的种啊？这种乱扣帽子的行为我最看不下去了，后来我威胁她，如果她敢再拿这件事来压我，我就打到她直接流产！ 这种威胁满有效的，她啊，过没几天就哭哭啼啼的跑了，从此再也没出现在我的眼里。 不过我也很衰，那之后，我有几年的时间都把不到什么妹。为什么？当然是那女人在把小孩生下来之后，装成弱者的在网路上曝光我的脸书跟外号，说我是如何如何对不起她，本来那时我有几个妹都还不错的，被她这样一搞当然都毁了。 若不是大家很健忘，这种引起挞伐的事情，只要安静的忍一忍很快就过了，之后我把脸书好友来一个大更新，也彻底的把那女人完全封锁，这才拿回我安稳的人生。 我的女人缘，真的很不好吧？ 我离题了吗？对，盛采宜，她在那次汽车旅馆门口玩弄我后，又用了这招两、三次，之后，她开始刻意的甩掉我的跟踪，变的很小心谨慎，但没用，我随便跟同事借了台摩托车，她就没发现我了，可见她根本只是认我的机车而已——我原本是这样想的。 直到有次她没有回那栋大楼，反而去了一个很老旧的公寓。我一看这建筑就觉得有机可趁，所以偷偷跟了上去。 她楼梯爬的很慢，开门也开的很慢，好像在等我一样。再次受到邀请，我二话不说的就冲上去，抱着她去客厅做了。 强暴？没有的事，她自己也很享受吧，我看她那天叫的挺爽的。事后也没哭闹着要报警，就代表这是两情相愿的。 重点隔天她特地在我回家的时间在我房门口等我，她邀请我去她房间，我们又做了一次。这样你还认为是我强迫她的吗？ 只是那天做完之后，她问了我一些问题。 我想想，她说我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人烟稀少到，几乎不会有人去的。 我那时以为她想来点刺激的，马上就想到有次我有个朋友，听说捡了个酒醉的妹，三个人把她带到靠海的那座山后面有个废弃工厂，在哪里把那个妹好好的……你不想听啊，ok我省略。 我就告诉她那个工厂了，我反问她想一起去吗？她却又问说，永远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吗？ 我记得那工厂废弃了几十年有，所以就跟她说对。 『那么，那里就算彼岸的入口了吧。』 她当时讲这句话讲的很小声，而且那时的眼神跟我家的那个神经病女友很类似，你知道那种好像见鬼还是卡到阴的眼神吗？好像他们看的世界跟别人不一样，盯着看久了真的很毛。 那天之后，我每天都很准时回家，本来很期待她再来跟我来一发的，可是她那几天不知道是没回家还是已经回家了，我从她的门缝看过，都是黑的，她的机车却在楼下，可我就是觉得房间里没有人。 前阵子，我看了电影《楼下的房客》。呐房东，不如你也学那个房东一样，给我一串钥匙吧，我是不介意让你看我跟她交欢的样子喔。 幽默一下嘛，我都讲这么多了，有点累。还有没有其他的事？咳，其实，前面跟你说，上礼拜天遇到她的情况，不是我一开始讲的那样。 我当然要说谎了，那个时候又还没检查你这里有没有监听器。 那天早上看见她素颜，我差点又硬了，看习惯她变装后的艳丽样，偶尔看见那副清纯样也是不错。而且很奇怪，她一素颜似乎连个性也变了，搞的像有多重人格一样，很诡异。 『早啊，这么早是要去采买吧。』 『对啊，怎样，觉得可惜吗？我等等快点买完的话，还有空喔。』 『不，我也正准备要去采买呢。』 『买什么？情趣用品吗？』 『呐，你那天说过的地方，一点都不好，我去过了。』 『靠，跟谁啊？』 『我自己去的，但很快又有人把车开到那里车震，一点也不隐密啊。』 『我就说那是个好地方吧，居然还有别人知道啊，怎么样？什么时候我们也……』 『所以，后来我找到了更好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彼岸，那里非常平静、祥和，好像永远在那里的话，就可以得到救赎一样。』 『喂，你装清纯是不错啦，那可以不要这样讲话吗？我听了真不习惯。』 『你不是说，要赶去早市吗？』 『靠！要来不及了。』 『快跑吧，跑得愈快愈好。因为罪，是逃不掉的。』 妈的，那时我是真的时间要来不及，没办法问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搞得我这几天心神不宁到，真以为她跑去哪里躲起来，然后已经报警之类的。怕？我怕这干什么，我只是怕警察找上餐厅，害我这二厨的位子不保而已，届时若真这样，不管我怎么跟餐厅解释，还是我最后是无罪什么的，他们也都不会用我的。 这才是我最怕的。 是说她是真的失踪还是假的失踪谁也不知道，这种神经质的女人啊，脑袋里在想什么，像我们这种正常人是想不透的。 不过，我去了她房间那次，倒是有偷偷看过她的手机喔，她身边还有不少也很正的朋友呢，我一直以为她只有一个朋友存在。 对了，你会知道这些，也是她那唯一的朋友告诉你的吧？你是去哪里找到她的呢？ 我没打算要干嘛啊，是你刚刚自己答应我的，现在又想反悔？我说房东啊，你应该不会真的认为，我是吃素长大的吧。 第九章 原来是服饰店，我知道那里，我一直以为她们是一起去那买衣服呢，早知道当时就进去晃两圈看看了……真好，我终于知道了。 蛤？那女的怎么了怎可以算在我头上呢？我也只是问一下盛采宜的朋友在哪里工作而已啊，这点八卦都不能问，那女人整天聊的那些不都要被判刑了。 真可惜，都在你这待这么久了，也不见你老婆，我还真想看看她、跟她聊聊天呢。 怎么？现在利用完我，就巴不得要我赶快滚了？我先说好，今天我说的事有任何被泄漏，我是不可能乖乖不反击的，知道了吗？老头。 07 吴以珊(32)，同事。 啊、不好意思，忙着在泡茶，都忘了请你坐了。 吴小佑，给我进去房间，家里有客人不要在这里玩了，快一点！不好意思，我儿子啊就是有点调皮。 唉，我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虽然我有帮她跟公司说情，但无故缺席一个礼拜，主管那边已经直接把她革职，也新请了一个女生代替她的位子。老实说这几天我真的很不习惯。 不过对你真抱歉，我都只有假日才有时间打扫家里，让你看到这么乱的屋子真不好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网拍公司吧，而采宜做的是退货的部分，她那个一忙起来简直要命，我的职位是客服，我尽量趁没事的时候去帮忙她，也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好起来吧。 不不不，我去帮她当然没有什么企图了。 只是之前不小心听到她跟其他人聊天，知道她孤苦无依一个人生活，这情况跟我家很像，忍不住以同病相怜的心态帮助她。 你也看到我家状况了，我领着一份不多的薪水，还要独自养个小孩。这个孩子来的是个意外，在我跟前男友分手后两个月才发现的。因为我的经期偶尔会两、三个月来一次，所以当时并不以为意，发现的时候已经快要三个半月都成形了。 当医生跟我解释若要拿掉，必须要做怎样的手术时，我真的狠不下心。我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孩子透过超音波发出的心跳，是那么强而有力，彷佛在说：我想活下去，所以别让我走。 想到他会被那些夹子给弄的四分五裂，我就狂起鸡皮疙瘩。这是杀人吧，我想。即使他还没有意识，但这无疑就是杀人，我做不到。 即使我那已经没有很宽裕的日子会变得更克难，我也要把他生下来。当然啦，我没有让我前男友知道，我可不想到时我辛辛苦苦养的孩子，长大又被他夺走。我想太多了是吗？为母的人总是多忧虑嘛。 一开始刚生完小孩时，我只休息了两天就马上重回职场，白天的时候，委托邻居的婆婆照看，她人很好，一个人孤家寡人的，孩子、孙子都在国外，每个月只意思意思的收我三千块保母费，她反而还谢谢我，让她那孤单的生活有了一点乐趣。 可是小孩的其他开销依然是一笔沉重的负担。那段日子我没办法的情况下，跟不少朋友借过钱，不是什么大钱，每个人都借个三、五千块，但日子一久，大家渐渐不爱接我电话或回我讯息了。 那些钱，现在都已经还清了，你人真好，谢谢你的关心。 我那些朋友，都是从从国中或高中时带就认识的，当我还没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她们会找我聚餐、玩乐或打个电话聊聊天，可朋友从来无法一起共难的。当我一有难，一没有钱跟她们聚会，我便彻底的退出那个友情世界。 所以，即使现在我的生活已经稍微稳定了一些，却完全不想再跟她们连络。但，人怎么可能离群而居呢？我很孤单，一个人养小孩已经够苦闷，连个说心事的对象都没有，我孤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采宜的事后，抱着同类的心态接近。愈是相处，愈可以发现她是个相当纯真的孩子，心也很善良，最重要的是，她从来不占别人便宜，也不计较被占便宜。或许是那纯良的心态打动了我，才让我决定把她当成朋友来看。 当我愿意打开心房跟人交心，世界就像突然从灰色变成彩色一样绚丽。那些曾围着我的阴郁，全都一扫而空。连隔壁的婆婆都问我最近心情怎么那么好。 每次，只要我有帮忙她，中午她就会坚持要请我吃午餐，有时一起到外头吃个商业午餐，有时我们一起挤在休息室吃着外叫的便当。很单纯吧，朋友之间如果每个都能这么单纯就好了，毫无利益。 但她似乎……不怎么喜欢出门，也许是因为薪水少，想要节省花费的关系吧。毕竟她那个职位属于工读生，一个月只有22k，跟我们这种30k的相差很多，所以我也能理解。 去年吧，快过年的时候，我本来想邀请她来我家一起吃年夜饭，我说我家就我跟我儿子，人多也比较热闹，她却拒绝了，说自己很不习惯这种该是阖家欢乐的节日。 我那时才知道，她对『家』这个名词似乎很敏感也有点抗拒。 后来，我们就改约当天一起来我家，还一起去了超市跟黄昏市场买菜。前面她嘴上虽然说很不习惯那种感觉，但在逛黄昏市场的时候，她看起来很开心，我们就好像帮妈妈出门买菜的姐妹一样，一起偷偷加买着自己喜欢的菜，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快乐呢。 那次她来我家吃饭，才发现她食量比我想像中大的多，也可能是太久没吃家常饭了，所以食欲特别的好吧。总之，她一下子就把一小锅的饭吃掉快一半，平常我跟我儿子，煮一锅饭都还能再吃一餐的，你就知道她吃的量有多大。不过，那天买菜有一半也都是她出钱的，还真是个客气的人，你说是吧？ 那天晚饭后，她在我家又多待了快两个小时，我就找她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或许吃的开心，她愿意聊的范围也宽广许多。 我会这样说是因为，只要我过度的打探她的隐私，她大多会转跳话题，不正面回答我，我这人也很识相，别人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我就是这样慢慢探到她的地雷在哪里，所以相处起来才会这么快乐吧。 我很快乐喔，总算有个不会对我太利益的朋友，怎么不快乐。既然她不想说她的事，那我就分享我的事吧，但我也没什么事好分享的，除了儿子什么也没有。 喔、对，刚刚说到那天聊了什么对吧。 我问她对于楼下出货部的男生们，有没有有兴趣的？他们年纪很小吗？不会啊，都跟我差个几岁，用『男生』这个说法让你误会了？呵呵，不觉得人都是这样吗？虽然已经离青春年华有段日子，但还是会不小心以为那才是昨天的事，而且女人只要聚在一起，就会像小女孩啊，你们男人也是这样吧？ 我这样问她后，她说没有。但我记得有个叫阿发的理货员对她似乎有意思，经常三不五时的就多买饮料送她喝，或是没事就故意晃上来二楼，东看西看的，毕竟我的客服台就在二楼大厅，所以每次看到他这样，就觉得很可爱，跟他聊过也大约知道他的心意。 第十章 那次后他买饮料也会买我的份了，然后我们也私下出去过几次，当然话题有一半都是在采宜身上啦。因为如此，所以我也会经常暗示采宜，阿发这男生不错，那天也就深度的聊了一下她对他的感觉。 但她只说了『完全没兴趣。』之后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真可惜，那个男生一定会对女朋友不错吧。 阿发从来没跟她说过话喔，我当然也没把这件事告诉他，不管怎么说，能偶尔有免费的饮料喝也很不错嘛，是不是？ 年前吃过饭后，她还有再来我家一次，就是上个月。 那次啊，发生了很过份的事喔。 平常呢，采宜其实存在感就满低的，因为她不怎么注重穿着打扮，大家中午休息在聊天时，她常常一开口，就让场面冷掉。可是她又很任劳任怨，算是乖乖的不惹事，需要用的时候又很好用的人吧。 当然，我是从来不会这样对她的。而她家的事也是听面试她的经理那里传出来，我才知道的。 那天因为刚逢连假结束，退货的数量非常多，大概是平日的三倍左右，而我这边也接客服接到很忙，没时间去帮她。到了下午有个货件被她退错就算了，连归件也归错，这一个错误就像连锁效应一样，直接连带负责观量那边的错误，偏偏观那区量的负责人，是很难搞的同事。 那个同事仗着跟总经理有私交，在公司做事都横行霸道的，采宜惹上这样的人，下场肯定难看的。那位同事直接当众对她开骂就算了，还有备而来的拿出水瓶，整瓶水往采宜头上浇。 『忙到昏头了是吧？我就帮你醒醒脑！』 那瓶水倒下去，采宜全身湿掉一大半，而且又是在有寒流的时候。让我佩服的是，她不但没哭还乖乖道歉，最后便自己去厕所稍微弄乾。 我？我也很想去帮她啊，可我这个客服根本离不开电话，那天真的很忙很忙，所以只能爱莫能助了。 08 为此，下班后我传讯息告诉她，晚上来我家吃个饭，给她炖点补汤喝。好在前两天我熬了整整六个小时的补汤，我跟我儿子喝了两天还有剩，于是就加点水再煮了一下给她喝。 那怎么会是剩菜呢？那汤可是被我熬到整锅汤都是胶原蛋白那么浓稠喔！就算再加点水煮一下，都还是很补的。 她吃的当然开心了，刚来的时候还苦着一张脸，看起来心情很不好，饱餐一顿后，我又帮她多骂了那同事两句安慰她，她这才释怀了这件事。 而经过这件事后，很奇怪，公司的同事从原本对她这个人没什么感觉，反而渐渐的有点鄙视她了。 对对对，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都被人泼水了，还不反击，隔天来上班还继续对那人毕恭毕敬，就算再怎么需要这份工作，做到这种地步也太没自尊了吧。』 他们觉得很不屑，当然泼水的人也不好，但他们似乎更讨厌装没事的采宜，认为她连一点尊严也没有了。 气氛变成这样，这一、两个月的客服量又很多，我也没什么去帮她忙，而且最近被主管盯，中午也都需要跟主管一起吃，变成只能下班后再跟她传讯息聊聊天…… 故意躲避？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这样做，她现在是我唯一的好朋友耶。她对我儿子也很好喔，经常买衣服啦或玩具什么的给他，有次我下班需要去办点事情，她还带着我儿子去吃饭呢，对我这么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弃她不顾？ 一切都是刚好而已，最近刚好就是这么忙。 还有啊，不瞒你说，公司的人这次发现她无故不来，也觉得很正常，当然都没人连络她了。我？我当然有拼命的跟她联络啊，可她都没回，若不是今天听到你来公司问起她，我都要担心死了。 毕竟，我们最后一次连络的那天，是在医院啊。 是上上礼拜天的事，对……就是十九号没错。大概是早上八、九点的时候，我被她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叫醒，然后才知道她突然贫血性昏倒而被送到医院，她说一个人在医院等点滴打完很不安，希望我能过去陪她。 那天啊，本来我是打算睡到中午，下午带我儿子去图书馆走走的，没办法只好把儿子叫醒带到婆婆那，还好婆婆说一个早上什么的，也就不用加钱了。 我赶过去的时候，她的点滴已经打了一半，当然我也买了两人份的早餐。她食欲比我想像中的好，全部都吃光了，然后又说她是在出门要去买菜的时候昏倒，被人送到了医院来。 真奇怪，我看她也没过瘦，食量也很大，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贫血性昏倒，我对人体还真是不能理解。 她听到我跟儿子原本的行程，满脸的愧疚，我就说朋友间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要她别放在心上，不过她还是坚持说要买我儿子吵着要很久的巧虎教学影片给他，我都不好意思了，那一套也要几千块吧。 她那天说，她会有贫血，是因为高中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有的，那时她几乎都是在营养不良的状态。原本我只是以为她家里重男轻女，所以对她才那样不闻不问，没想到居然这么可怜。 果然，世界上比我还惨的人，满街都是呢。 陪她打完点滴后，她就说想先回家休息了，那时候差不多才快十一点而已，我去接了我儿子后，我们一天的行程居然没有被影响到，真是太好了。 嗯？什么？她那天还有没有说什么？嗯……真要说的话，在医院聊天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个故事，我们一起为这个故事做了一些讨论。 有个小女孩经常瞒着家里的人自己到处偷偷去玩，女孩才六岁就办法骑着有辅助轮的脚踏车到市区，这路程至少也要二十分钟左右。女孩很遵守老师教导的交通规则，嘴里不断反覆念着『红灯停、绿灯行』的口诀，虽然很害怕这些大车子，可是这探险却很有趣。 她顺利的在市区绕了一圈便准备回家，可却在这时，她没注意到巷口也有红绿灯就这样闯了出去，一名出来跑业务的上班族为了闪避她而自摔，老旧的摩托车马上流出了汽油，而上班族的脚也被摩托车压伤，送医检查后脚踝有点碎裂，必须住院开刀，这无疑是让他的生活雪上加霜。 而小女孩则因为事发突然的当下，自己也吓到跌下脚踏车摔破了皮。 这件事起因是小女孩闯红灯，而且在没有家人的陪同下自己外出。可女孩的家人却觉得，这都是机车骑士的错，明明看到有小孩了还骑那么快，吓到她家孩子摔伤，不但没有道歉赔偿，还反过来要求骑士要精神跟医疗赔偿。 第十一章 『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 『当然要叫那个骑士赔啊，小孩子本来什么事情都不懂，而且前面不也说了，家长又不是故意放小孩出去乱跑的，是小孩偷偷出去的耶，他又不是犯人，总不能让家长把小孩绑起来吧。而那个骑士就更不对了，那么小没有判断力的小孩冲出去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在巷口还车速那么快，闪过摔伤已经是大幸，如果撞到小朋友的话，孩子肯定活不了吧，届时可又是一条过失杀人罪喔。而他因此万幸的躲过这条罪，对孩子做些赔偿也是应该的吧，他原本还要赔更多呢。』 『这样啊，嗯。可是骑士没有钱可以赔喔，他可能连自己的医药费都付不出来了，重点，他主张自己是绿灯也没有超速，照理来说是没有错的吧。』 『他付不出来关我什么事？那是他自己造成的经济问题吧，反正只要他有工作，法院那边会直接每个月慢慢扣不是吗？我对法律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这样。』 她说，后来，引发事件那个小女孩长大了。 在某一天，公司有个同事家里接连父亲跟姊姊都相继过世，情绪上一度处理不了，每天失眠的状况下去工作而造成了不少错误发生，所有的人都能体谅她，唯独那个长大的女孩，完全不能理解有什么好体谅的。 女孩认为，这全都是她个人的情绪，本来就不该带来工作上。况且人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昨天才死的，不是都已经死了两个多月了吗？都过这么久了情绪还调理不过来，那更是那人自己的问题。而且这样制造麻烦，增加大家的工作量，根本就是老鼠屎了，她完全无法理解，主管也跟着一起体谅的心态是什么，肯定是伪善者吧。 『没错，这就是伪善者。』 『家里都人一下子都病死了，这种心情很难调适吧。』 『没有什么难的，人生下来就是要等死啊，迟早的事。』 『人生下来就是要等死？这句话说的真有趣啊。』 『是吗？很有趣吗？』 『是啊，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想法的话，也许能够轻松许多。因为这就不用努力任何事，也不需要有太强烈的生存欲望，因为就只是在等死嘛。』 『没错、没错！所以啊，那个人如果真的活不下去，他也可以自己死一死，他们一家不就团圆了吗？』 『对呢，是可以这样呢，所以奇怪的是那间公司的其他人，女孩一点也不奇怪。』 『果然，我们的想法很合的来呢。』 『那你呢？你也是在等死吗？』 『我干嘛死啊，我还要养我儿子、以后老了靠他回报我呢。』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 『我……欸，你的点滴打完罗，我帮你找护士。』 『所以，彼岸是收留无处可去的人的地方啊。』 嗯？她最后一句很奇怪吗？我觉得还好，本来她说起这个故事，就已经很奇怪了。我不懂她拿这种大家都知道答案的故事出来说，是想要表达什么，但我体谅她因为贫血昏倒，所以有点神智不清也是正常的。 我被自己的话打了一巴掌？什么时候？ 那个啊……你也对这种故事有兴趣吗？我并不是很喜欢讨论这种无聊的话题呢，但大家基本上都跟故事里的女孩一样不是吗？ 台湾是个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地方，既然像女孩一样的人比较多，就代表这些反应跟行为本来就是正确的，少数的那方才是错的存在。 回到最开始，就因为采宜礼拜天昏倒过，所以礼拜一、礼拜二她都没来的时候，我是不太担心的。主管跑来问我她的状况，我也有如实以告，想不到他们完全不在乎她是不是生病，在礼拜二那天下午就决定把她开除了。 才二天无故旷职就开除很不合理吗？还好吧，我也很想帮她请假啊，但事实就是她没有请假，我也救不了她。 到礼拜四她都还是连络不到人时，我才真的开始担心起来。尤其连房东你都找不到了……她若是突然倒在哪里的路边，发生了不好的事就糟了，已经一个人生活还这样，多可怜啊。 唉，所以我一定得好好活着才行啊，可不能让我儿子也变成这样。你看他，真是调皮爱玩，才刚讲过他又把玩具在那里乱敲乱砸了。 他还真是个活泼好动的好孩子，你不觉得吗？ 嗯？已经要走啦？我还有很多采宜的事可以说喔，随时都可以来问我……啊、对了，房东先生，如果采宜最后没住那了，听说她房租便宜、空间也满大的，若真那样了，可以换我租吗？我们保持联络喔。 09 杨子真，朋友a(30) 真不敢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失踪了？ 我们原本约好这部电影要一起看的，若是没有因此而联络，我还在想她最近怎么都没打电话给我，甚至连line都不看不回…… 可是，这么热心的房东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耶，真不愧是采宜，人生的际遇总是跟平常人不一样啊。现在恶房东那么多，能遇上像老伯你这样的，真是难得。 哪像我啊，我之前就因为租房问题，采宜也帮了我不少呢。 我上一次的租屋到期，但因为那栋大楼实在太复杂，每天都是一些看起来很不妙的人出入，半夜里也经常可以听见不知道哪一户的人在殴打女人的声音，我都被吵的又害怕、睡眠品质又不好。 好不容易撑满一年合约，可以把押金拿回来了，可房东却在我缴完最后一次房租后就一直故意不接电话也不回讯息，我也已经找好房子了，可是他那边不退押金给我的话，新房子那边就租不成了。 搞到最后，别人也不愿意等我，我被逼到只好继续住，但我有故意不付租金给房东，试图让他自己来连络我。 大概过了半个月，他就传了一封讯息给我，说我合约到期还不搬走，要扣我两个月的押金，而且也不打算续约，要我在月底之前快点搬走。 为了这件事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那阵子工作上有个企划在跑，前辈们已经交代我一堆事情了，分身乏术到想哭。 结果采宜帮我解决了租房的事，不但帮我找到符合我需求的新房子，也跟对方讲好，押金可以慢慢付。然后还跟旧房东说，我们这边有完整的连络纪录，她可以合理的判断这件事是房东恶意拖延，扣除掉多住一个月的房租，要他一定要退还其他押金，否则我们这边会去寄存证以及申请调解。 这番话采宜是用我的手机传的讯息，果然很有效。过没几天就收到了金额，然后房东还很不高兴的要我快点在月底之前搬走，如有延后他也要去申请。 我啊，算是受到采宜满多帮助的。因为我比较不敢大声的说出我的需求，在公司上也喜欢以和为贵，就算有很多不合理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也只能默默忍耐，但还好啦，我也满知足的，有时候别人稍微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很开心。 采宜原本是我现在这份工作的同事，她那时早我三天进公司，啊、忘了说是一间小小的广告设计公司，我们的职位都是企划助理，别听这个职称好像很称头，说穿了就是打杂小妹，然后业绩没达到，就得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苦差事。 第十二章 由于我们是间小公司，加上老板也才十五个人。案子除了业务去跑来的以外，每月还有网站上的自来户。助理通常也要负责自来户的部分，那相当吃力不讨好，大部分从网站上找来的人，都相当贪图小便宜，应对时发现我们很嫩，更会极尽的欺压，没事就喜欢把『要投诉你』挂在嘴边。 工作满一个月后，公司一口气接下了三件大案子，那时全员都得留下来加班，听说前辈们加班都是有加班费的，而我们因为未满三个月，就没有资格领，而且总是加的比别人久。 采宜她一开始很得总监的心，她很有创意，才一个月就提过一次案子，让客户满意到加付红利，而且她也很懂得察言观色，好像总是知道怎么做可以得到别人喜欢跟尊重，同时她也很有正义感。 但那阵子全员加班日的时候，原本她都是跟前辈们同时下班的——对，虽然我们同期，但她已经可以享有正式员工该有的待遇，前辈们也都很喜欢她，我们公司算是个以能力获得尊重的公司，如果能力不够好，就算待的久也没人会尊重你。 那时我因为还在适应工作，根本没时间发挥创意，所以我总是被要求留下帮忙整理资料……当然啊，都是一个人整理，大家都下班了，连续好几天我都弄到十一、二点才回家，每天严重睡眠不足，也因此出错连连。 那时总监很生气的骂我时，想不到采宜竟然直接跟总监争锋相对起来！ 她说，我们把所有杂事都让我一个人加班来做，还连续好几天，会累到出错也不意外！还说为什么自己的东西不自己留下来整理，这种老鸟欺负菜鸟的行为让她看不下去。 总监气炸了，她一直把采宜当徒弟来看。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当面给自己难看。 而采宜竟然再隔天就无故缺席，直接传封简讯给老板说要辞职，薪水也不要了。同时也她也传了简讯给我，说，『这种环境我待不下去了，每天看那种不公平的事情发生真的愤怒，我走了你的日子应该也会好过一些。一来暂时没有其他助理，而他们也担心你动摇，会对你好一点的。你好好做下去吧！』 我吓傻了，都不敢让人知道她有传简讯给我。我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我这种人到这种地步，明明平常我们也没有太多交集，因为她总是跟在总监身边学习的…… 我很感动，这大概是我人生唯一会有人对我这么好，而我对她的崇拜也更深了。 只不过，有好些日子，公司里禁止提到采宜的名字，每次一有人不小心说到她，气氛就会很糟糕，我当然也没让人知道我们还一直保持联络了。 大概是一个月后，采宜才找我出来吃饭，顺便了问了我后来的状况，我很开心的说日子真的好过很多，也有成功想出一个不错的企划给公司，还被采用了。 怎么说呢，我应该还得感谢她吧，如果不是她，我应该早就被开除或是我自己辞职了也说不定。晚我一个多月来的新助理，也没再发生那种过度使唤的事情，也得到最基本的尊重，这都是采宜革命的功劳呢。 啊、说革命果然还是太夸张了吗？但真的是如此嘛。 这件事大概也两、三年前罗，当然啊，我们固定最少每个月会吃饭一次，平时我有什么难题或是想不出点子的时候，我都会传line问她，说她是我的人生军师或是哆啦a梦都不夸张。每次只要我有麻烦过她事情，那个月的聚餐我都会主动请客，这样我就不算欠她人情了吧。 我这人做人可是分的很清楚的，那种占人便宜的事我从来不做的喔。像我生日啊收到礼物后，都会特别去查询一下价钱，下回也送对方差不多的礼物回敬，这样彼此谁也没欠谁，不是很好吗？ 像这样没有欠人的感觉，不管下次还要拜托什么事，也不会觉得脸皮厚了，因为我在得到帮助后都会请吃饭呀。 等价交换？嗯，这形容不错，但听起来好像有点冰冷？毕竟大家是朋友嘛，讲成等价交换的话，好像我都在利用身边的人似的。 我才不是这种人呢，推特上很多人倒真的是如此，我有偷看到一些前辈们的推特喔，虽然他们自以为取了id别人就找不到了，但他们却不知道可以用信箱搜寻呢。 我看到不少前辈在公司里像好朋友一样，私底下互相讲的很难听的都有。我看起来很开心吗？因为很有趣啊，就像在看世间情一样有趣。 我？我是有推特啦，但没什么在发文，我有什么心事或困扰的话，都会传给采宜，她就能听我讲、帮我解决了不是吗？ 什么嘛，我讲了老半天你不知道推特是什么吗？算了，那就来说说最后一次见到她吧，这才是你把我找出来的目地嘛，一不小心话题被扯远了，不过，我觉得告诉你采宜之于我是什么样的存在，也是很重要的。 我当然很担心她啊，一半担心她一半烦恼我自己的烦恼罗。我原本打算要她帮我翻译的，我最近在做的一个提案啊，有找到一些不错的英文素材，用电脑翻译根本看不懂，她英文很好喔，我本来想要她帮我看看，晚餐顺便请她吃的。 她这样失踪，我真的很困扰。所以既然房东你这么热心要找她的话，我当然很乐意协助你的。 我最后一次看见她，记得是在十九号的礼拜天喔。她忽然问我吃午餐了没，没有的话可以陪她一起吃吗之类的。 我假日都比较晚起，也刚好有间想吃很久的早午餐还没去过，就跟她约在那了，我们是约十二点半。 她那天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好像很累的样子，我就在猜，她是不是最近的工作很忙。听说她后来去了一间网拍公司，做了几年都做到主管了喔，真厉害，我们公司小，要升职太难了，但还好有各凭实力的业绩奖金，我就不抱怨了。 吃了什么？连这也要问啊，我们各点了一份套餐，她那天吃不多，才吃了一半而已，基于平时都是我在倾诉自己的问题，那天我也试着问了她到底怎么了，当然啦，我可不认为我有办法处理她的烦恼，她那么厉害的人都能烦恼了，我这种平常还要靠她的人，怎么可能有好点子呢。 她好像有了喜欢的人。 10 他们相遇的故事很浪漫喔，听说是采宜经常去的那间超商认识的，她也有见过那男的几次，他们俩好像总在差不多的时间去那里，毕竟都是上班族，如果公司都在附近的话，会有这种巧遇也是很正常。 可我们一般根本不会注意有哪个人每天跟自己一起在超商结帐吧？ 采宜说她注意过那人几次，因为个子很高，然后眼神很冷漠的关系，她算是有点印象，有时排队在他后面时，她都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真高大，像巨人一样。 可采宜跟他的身高也才差二十公分左右吧，我觉得这样的差距很刚好。我会知道当然是采宜说的啊，那还是她第一次对我分享这么私人的情绪呢，跟她当了那么久的朋友，有时都觉得是我单方面在表露情感，那天我觉得挺好的喔。 她说，那次她结帐完离开后，男人第一次站到了她面前。 第十三章 「那个……我朋友想跟你要line，不过他太害羞了，所以我代替他来……」 「我？」 「对，他不是奇怪的人啦，希望你……」 「我什么都还没说呢，就算真的是怪人，那我就封锁就好啦。」 男人喜出望外的留下了她的line，但其实采宜说她当下是有点失望的，因为她其实希望是男人想跟她要的。 后来，他们聊了几天，对方的照片始终是风景照，所以在这种无法看脸的情况下，她秉持着交朋友的心态跟对方聊天，并且从来不主动，都是等对方开话题给她。没想到她觉得自己好像跟那人认识好久一样，聊得很尽兴，甚至晚上睡前都还会互道晚安，暧昧的模式一启动，就像打翻了荷尔蒙，即使不知道对方的模样，光看传来的讯息也会心动的难掩雀跃。 到了第五天，他们决定见面吃饭。她到那天才知道，一直跟她聊天的就是那个超商男，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朋友，这只是他含蓄的接近她的一个小心机而已。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偶像剧情节？连我当下听了都觉得很不真实，但我相信这是真的啦哈哈。 他们虽然一直没有正式交往，但相处的模式已经跟情侣差不多，只差没牵手接吻而已。那天吃饭过后，超商男依旧每天都跟她保持联络，虽然没有天天见面，但采宜说，那一个多礼拜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我说这样有点夸张了，在没有超商男之前，我觉得她也很幸福啊，有优秀的工作能力，又聪明又有自信，很多女生光是想要达到其中一点，就得付出很多努力了。 「但心里，总是空空的，尤其看见很多平凡的女生，没有远大抱负的就结婚生子，我更是羡慕。」 她居然羡慕耶，我记得她男人缘也很好啊，真搞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想，我想她唯一的缺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后来，对，当然有后来，不然她就不会心情不好了。 她说她有个不算很要好，但交情还不错的朋友，是从小学就认识到现在的。有天她原本要跟男人去约会吃饭，她朋友临时打给了她，最后不好意思拒绝的就让朋友一起同行。 她说，当她看见朋友看男人的眼神时，就已经有预感，这份即将成型的幸福快要消失了。人家都说女人在碰到爱情的时候直觉会很准，一点也没错。 之后接连两、三次的约会，都莫名奇妙的变成三人行，到最后，采宜就被排除在外了。 「听说，他们在一起了。」她脸色很不好的说，眼皮还有点红肿，不知道是睡眠不足还是太过伤神的关系。 我忽然想起古人最喜欢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想无论男女都很难过这关吧，爱情总是击垮一个人最好的武器。我认为美国应该要往这方面开发才对，像是发明一种可以控制爱情，让人因此丧失生存意志的东西。 什么？然后？ 不好意思，采宜常说我聊天有点摸不着边际，一个不小心就会讲出一些不实际的发言，她也说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这么容易就被人欺负。 她说完这件事后，我当然也有帮着骂她朋友，她没有跟着附和，只是低着头搅拌着已经不需要搅拌的咖啡。 「呐，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去彼岸？」 「彼岸？那是什么？黄泉路吗？」 「你知道日本曾经发生过一起姐妹神秘失踪的事件吗？全镇的人都把所有的地方找遍了，最后，他们决定去搜索最不可能的山上，果然在入山的地方发现脚印，因为前一天下了雨，女孩们的脚印相当明显。大概到一半，脚印却只剩下一个人，另一个人就这样在半途突然原地消失，而另一个脚印完全没有乱掉的笔直往前。最后，搜救人员在一棵树下发现女孩，远远的，就看见妹妹全身赤裸的站在树下，并且已气绝身亡。」 「这是真的吗？好毛啊……人已经死了还能站着耶。」 「姐姐肯定是去了彼岸吧，而那不够资格、也许背地里偷偷做了什么坏是的妹妹，被降下惩罚的赤裸罚站，妹妹永远也去不了姊姊去的地方。」 「所以彼岸是天堂吗？」 「——我跟她，最后会是谁被留在原地，又是谁去了那神秘未知的世界呢？」她彷佛已经听不见我说话，自顾自的说了这句。 那瞬间，我觉得她的灵魂好像已经不在这，她的眼神相当飘渺，而且有一种好像烦恼会要解脱的感觉，那天的她真的很不一样，不如说，比起从前老是在我面前发号施令的模样不一样。 嗯？我说了发号施令吗？ 我真的这么说了吗？ 好吧，抱歉，我修正一下我的用词。 不不不！千万别误会，我当然不可能对她有什么不满罗，我说过了吧，原本我还要请她帮我翻译呢。 有没有头绪她会去哪里？ 我猜搞不好她会去台中。 因为，这说来原因也是在我啦，有次我又嚷着想换工作，而且还抱着好玩的心态去参加了一个工作的缺额考试，意外的考上了，但地点是在台中，我告诉了采宜，她问了我想不想去后，就行动力十足的帮我安排所有的事情，包括找房子啦、跟当地的房东谈价钱啦，还有研究哪个社区最方便啦等等的。 她说她知道我不敢一个人，所以愿意跟我一起去。 我又追问了她，她才说，「其实，我一直很想去台中住看看，总觉得在那里重新开始，可以找到一片立足之地，然后也有理由慢慢的跟这里的人疏远，怎么想都觉得是个好未来。」 我被她的行动力吓到了，而且我都还没把这件事告诉我男友，当初跟她说我想去，那时也只是随口说说的。 后来啊，当她迅速的张罗好一切，只差我们没提着行李搬进新家而已，嗯……我是说的有点慢啦，我告诉她，我男朋友不希望我去，而我男朋友的工作也不可能离职，总之就是去不成了。 当我这么说时，她的表情似乎很失望，她甚至还愤怒的好一阵子不理我呢，真是困扰，因为我那个时候刚好也有东西要找她翻译嘛，我跟我男友那时正准备要去纽约自助行呢。 怎么说呢？我一点也不觉得是我的错啊，我只是说了想去，没有说我真的一定要去吧？说到底，某种程度上，她只是藉着我的这个契机，当成了一条绳索也说不定。 你觉得是救命绳索？我不知道耶，但怎么可能呢？像她那样的人，会有什么需要逃离、有什么需要被拯救的吗？除了爱情啦，那种事去了哪都一样，逃也逃不了。 哈哈哈，你说的对，很多人都说虽然我做事没有很俐落，但对爱情的观点总是很犀利呢。还有不少人经常来问我爱情的问题喔，这种时候，我就跟那个帮我解决问题时的采宜，一模一样了，我们在同一个位子，只是不同领域。 这样一想，就觉得是对等的关系，我喜欢平等，喜欢没有任何差别的感觉，对，就像你说的等价交换。 只要我从不欠任何人，那么就代表我从不会被卷进任何麻烦事中。这个社会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别觉得我现实，我只是在做基本的自保而已。 第十四章 喔对了，你还会这样一直拜访所有跟采宜有关的人吗？ 如果你拜访到了那个抢她男人的朋友，可以再告诉我这件事的真实性吗？不相信采宜？没有的事，在我来说任何的事情必须要了解每一个观点才客观啊，我这可不是在八卦喔，怎么说呢，就想知道是怎样的女人抢走了采宜的男人吧，毕竟她那么的优秀，你说是吧？ 什么？台中那件事过多久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罗，我后来请了她一顿大餐，就把这事完美的解决了。 嗯……想想，我似乎也渐渐有能力处理一些事了，真神奇，对吧？ 11 冯品优，朋友b(28) 失踪？ 我从你打电话来的时候，就想说了，盛采宜怎么可能会失踪？你还真是热心助人啊，她不过就是想刷点存在感罢了。 喝点香槟吗？这可是我男朋友为了我特地买的粉红香槟喔，我可不随便开给别人喝的。 我说老伯，不是每个戴口罩的人都是感冒好吗？现在是春季，是最容易过敏的时候，我的鼻子过敏很严重，不戴着这种特殊型的口罩，打喷嚏会打到停不下来的，困扰死我了。为了这种体质，害我每年春天如果去哪些好玩的地方玩、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不能打卡，烦死了！ 不要再把她失踪、失踪的挂在嘴边了好吗？听了真让人不舒服，既然你想知道她的事，就别再提那种让我听了就烦的字眼了，我可不是每天都像今天这样心情这么好，愿意花时间跟你聊的。 完完全全是因为我想知道她又想玩什么把戏了，搞不好你跟她是同伙的呢。 我刚刚说她是为了刷存在感是因为，记得有一次，她整整消失了一个礼拜，对，跟这次的情况差不多，一样是手机不接，到最后还关机喔，我虽然觉得有点怪，但后来我也没理她了，直到一个礼拜后她才来跟我联络。 「喔、我上礼拜出国了其实。」 「出国？去哪？怎么没跟我说？」 「就韩国啊，突然看到便宜的团费，很临时，所以……」 然后我问她那土产呢，她说身上的钱全部拿去付团费了，所以没钱买土产，不想花钱买东西给我才是最大原因吧！不，不想花钱就乾脆不要说就好了，还老实招认去了哪，你说她在想什么？她就是想刷一刷在我心里的存在感啊。 你不知道吧？我可是她唯一的朋友喔，我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先去找了谁了，那些人都是同事而已吧？你看你的脸已经回答罗。 她这个人啊，根本没有朋友，不，她就只有我而已，只有我这样善良的人才会去可怜、可怜她。 看不出来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吧，认识她是在国中的时候，那时一开学就看到班上有个穿的制服又旧又皱的女生，非常显眼，大家都本能的不想接近这种小孩。你想想，明明是新学期，哪个人不是穿着新买的制服，只有她是穿人家二手的，还不合身呢，看就知道是故意找了大两号的，要让她直接穿到毕业。 这么穷酸的小孩是没有人想理的喔，穷酸就算了，她如果可以像另一个胖子，虽然衣服也没多新，但总是面带笑容，傻呼呼的愿意帮大家做任何事，也从来不会不满，像那样的人多少还是不会被讨厌的。 可她呢，却阴沉的跟个鬼一样，一天到晚低着头，连视线都不敢随便跟人对视，一脸愤世嫉俗的模样，连老师都看不起她呢。念课文的时候，还会直接跳过她，这让我们大家觉得，不接近她是更理所当然的事。 我其实国中那三年连理都没有理她喔，是直到上了高中，我们好死不死又分在同一班。 那个时候我就有发现她好像慢慢变得有点不一样，不管是穿的制服还是球鞋跟一些小东西，都跟以前的穷酸样不一样了，我一度怀疑她家是不是中乐透了呢。 不过，有一点倒是没变，她还是很阴沉，可想而知又是一天到晚被欺负罗。而且高中生可跟国中生不一样，可不是在班上被排挤就算了的。 从被乱传一堆流言蜚语，到被拖到厕所教训……那种事情见怪不怪啦，老伯你不要一脸吃惊的好像没念过书一样，以前的学校跟现在哪能比，我不想听你讲古，你还要不要听我说？ 很好。 我啊，就是太善良了，有次看见班上一个我讨厌很久的女生也在欺负她——先说说那女生吧，整天在班上比我还要出锋头，听说国中毕业的暑假就去割了双眼皮喔，所以长的正也是假的啊，就不懂男生都那么向着她是怎样。 反正那次那个女生就是找了盛采宜的麻烦，我当下就去帮忙了，我还记得我那时说的台词喔。 「老师说人美的人心不一定美还真是没讲错，我忍耐很久了，为什么要整天欺负一个什么也没做错的同学呢？这样能让你比较厉害吗？还是你想证明什么？没有人天生下来就该被这样对待的！」 怎么样？是多么的义愤填膺啊，本来呢我从以前塑造的角色形像就是敢说敢做又敢当，所以当我这样冲去解围时，没人觉得我是做作的，反而还很感动我的见义有为呢。 那次之后，盛采宜那个从没被人理过的家伙，不用我叫她，她就会像只忠狗一样的黏上来。 我觉得很好用，对我来说，身边的任何人都该有一个自己的价值才配待在我身边，我把盛采宜的价值划在万用的工具人上头，可别看她那样，能使唤的事情可多着呢。 先说英文吧，她从国中时英文能力好像就有点天赋，到了高中，我叫她好好念去考个多益，分数还八百多分喔。我说，你这么没用，不去考个东西出来，出了社会一样是没用的人。她还真该感谢我有我鞭策她，不然她的英文哪可能会有这种好成绩。 考完后可方便了，现在啊不管我想要去国外的网站买什么东西都可以叫她用，直接从国外的一些网站上买皮夹啦什么的，即使要付跨海运费都还是很省呢。 当然那时我还没马上使用她这个能力啦，只不过叫她帮我写了一下英文履历表而已。 别人代写当然没问题啦，重要的是先进去公司再说吧，我本来就天生讨喜，很容易让长辈喜欢，所以进去后，哪里不会我都是撒娇带过，还不是好好的做到现在了？ 啊、我更正一下，上个月我已经离职了。 哼，说起来这也都是公司的不对吧，我原本的职务明明就是行政，那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工作，我出国的话，只不过休个半个月，剩下半个月给我原本薪水的一半也很合理啊，以前经理可都是同意的喔，可这次他却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死命的说不行，硬要以天计算，以天计算我得少多少钱啊，连全勤跟津贴都没了耶，真是太夸张了！ 他说什么以前我是一年出国一次还可以宽容，但我现在三个月出国一次就太夸张什么的，欸！那可是他自己之前就答应我的耶，凭什么他自己说话不算话，我还要退让啊。 第十五章 后来，他甚至说什么，既然我最近为了要结婚的事忙东忙西的要请假、出国也要请假，那我乾脆休息一阵子好了。 因为他这句话太可恶了，所以我就直接辞职了哼。 喔、对啊，我要结婚了，上个月我男朋友已经跟我求婚罗，看啊，这钻戒够大颗吧，我可是非常满意呢。 喔，又要回去说盛采宜啊，啧好吧。 高中毕业的这份工作，讲好听点是她让给我的，讲难听还是凭我自己的本事。 那时我们一起用人力银行到处看啊，我又没经验根本不会找，只好随便乱投，来找我的都是一些酒吧还是保险的，我知道我条件很好，但一直都是酒吧来找我也是很困扰的好吗？ 结果她就看中了这间公司，行政的职缺因为需要会点英文，所以薪水满好的，我就叫她帮我也写一份英文履历，我也要投。 这是良性竞争好吗？只是她先看到了我却不能投，哪有这种道理？大家各凭本事好吗？我是很感谢她帮我写履历啦，所以我不是说了讲好听是她让给我的了吗？ 最后，对方打电话来问我面试时间时，我故意提早了她一天。我这也是为我自己好啊，她英文那么好，接在她后面的话，我不是很没胜算吗？人都是自私的，而且我又不把她当成多好的朋友，这点小背叛也还好吧。 反正我就是成功得到工作了，她也不能拿我怎样。 其实有一段时间，我不是很喜欢她一直继续跟我保持联络，说起来能用到她的地方也没多少了。要说英文的话，在那间公司待了半年，我也差不多都会讲了，看我的脸也知道我不是个程度多差的人吧？当初要她写履历，也只是我懒而已。 所以啦，她还有什么存在价值呢？ 每次还不都是她跟着我还有我的朋友一起去吃喝玩乐，那些地方没有我她根本去不了，还有很多高级餐厅啊那些的，也都是我带她去的好吗？以她那种无知的程度，怎么可能找的到这些店，有些店不是老饕还是没门路是去不了的唷。 我因为跟经理很好，他常常带我四处露脸才有这种机会。 她啊，让我觉得愈来愈不对等了，这种不对等感，打从一开始就存在。永远永远，都是我利于她比较多，而她对我除了做一些打杂以外根本无处可用。 高中她整整跟在我旁边两年，虽然挥之则来、呼之则去很方便，但我又不能做得太明显，免的大家对我印象不好。 毕业后，她又会固定的打电话来烦我，不过，因为带她一起去吃喝玩乐的话，还可以让她帮我付钱，基于这点理由我才让她去的。 付钱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那些钱我也出得起啊，但我得让她有点付出才公平。 12 刚刚提到了对等这两个字吧。 这个社会需要的是对等的朋友，一个有钱人跟穷人为什么当不了朋友？因为他永远无法从那些人身上得到反馈，可如果是一个同样有钱的人，那么这两个人就是对等，互相又互利，这样才能走得下去啊。 不是每个人都有一颗慈悲为怀的心，我又不是慈善家。 你看连知名小说改编的日剧《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里不也是这样演的吗？里头那个小智障不就因为这样受到很多特别待遇，即使是一开始真心维护他的朋友，最后也受不了这种单方面不断付出的不对等感，而跟他翻脸吗？ 老伯，你刚刚那句话真是不动听，什么叫看不出来我也会看这种电视剧？我也是个有质感的人好吗？当然这也是为了配合我老公啦，他这人私下还满文青的，反正他喜欢的东西，我也会努力喜欢，这才是一个完美妻子该做的吧。 回到刚刚说的，不对等。那个小智障后来变聪明后，跟他以前的朋友还是一样的不对等，因为变得太聪明，还引起了忌妒不是吗？ 所以我说，朋友要平衡才有办法走的下去。 我身边大部分的朋友都是如此喔，而且他们都对我非常好，你刚刚说盛采宜对我这么好什么屁话，你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对我的吧？ 像我最近失业啦，我就有个开日式料理店的朋友说，只要我去吃，随时都免钱。另一个朋友前阵子在黄金地段买房了，还说我跟我老公若是吵了架，随时能去她那住。又比如我还有个朋友说要帮我准备嫁妆呢。 更不用提他们说如果我怀孕了要准备给我的小孩买什么弥月礼，或是婚礼的礼金要包多少，那些全部只要开的出口，他们都会给我。 而且啊，说什么我故意叫盛采宜帮我付钱？你刚刚这么说了吧？呿，就算她没去，我的朋友也都会帮我付钱啊，我出去玩本就不需要花钱的，因为他们都是我对等的朋友啊，无论男女都是这样对我。 看你一脸疑惑，是不是人老了，脑袋也不灵光了，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吗？ 当然是我也有付出啊，你懂不懂雪中送炭的原理？ 一个人啊，平常你拼命的对他好是没用的，那种没有投资报酬率的事情我才不干，『适时』的雪中送炭是必要的，记住是『适时』。 今天假如a遇到了困难，如果是跟男友吵架，而且吵得非常严重，让a无助到无处可去也无法泄愤，我会提供住处也顺便当面去骂骂那男的。 然后b家里出了事，很紧急，需要人立刻马上赶过去，只要跟金钱无关，我都会冲第一。 那么如果c突然生命需要住院啦还是干嘛的，这有个前提，他如果没钱生病，那我就会先观望装忙，怎样都好，要巧妙的躲一个人我是很厉害的，等到他钱的问题解决了，我再日日去探望他、关心他，并虚假的问一下钱够不够，也是能达到借钱给人的效果。 雪中送炭情，永远能被人记在心底，那份情跟钱无关，想买也买不到，而对方则会永远有份亏欠感，无论我要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觉得是应该、他欠我的。 呵呵，这就是人性啊。 讲白了，这世界上哪来什么患难见真情的朋友啊？扯到钱还没有各自飞的，都是闲钱太多的人，或是基于一种施舍帮助，来增加自我良好感的人罢了。 喔对了，还有个前提，别以为我很闲，只要符合上述条件的人，我就拼命去帮忙，我才没有义工那种心情。 我当然都是评估过的啊，评估此刻这个人落难，他之后能再起的机率以及日后可以用到的地方，如果是全家倒闭、穷困潦倒那种，我基本都会默默消失在他的生命。我帮的都是一些暂时落难的人，并且能很快在两、三个月内恢复状况，这样我才能快点得到我的回报啊。 算起来，当初我施舍给盛采宜的帮助，也是雪中送炭的一种。 所以之后她任我所用也是应该，不过她后来的落难我倒是有故意消失个几次。 谁叫她一直无法展现自己的价值呢？而且不管我怎么对她，她都不会跑，那何必还浪费我的力气。 记得有次吧，她不知道跟房东怎么了，房东因为突然需要用到房子，就蛮横的直接把她强制赶走……喔，这是大概二十岁的时候的事。 第十六章 那时她哭哭啼啼的跑来我公司楼下，找我要借个三、五千块，说什么新租的房子还差一些钱，我当然没借她罗，那几千块我要拿去买新衣服用的耶，借她干嘛。 我直接说了我没钱，然后还有工作要忙，让她自己好自为之。我跟你说啊，她那时真的超惨的耶，听说还租到了鬼屋喔，更可怕的是那时正逢润七月，居然选在那种时候的晚上搬家，真毛耶。 她最后好像做了一些事情有拿到钱吧，什么事？呵呵，一个女孩走投无路又一定得要钱时，还能做什么？需要讲的那么明白吗？不好吧，我都是要结婚的人，可不想造太多口业。 所以说，人啊还是得靠自己啊，我这也是在告诉她，不要整天都以为可以靠我，你看她现在多坚强？她以前刚离开那个对她不好的家时，还没这么坚强呢。 是啊，我当然知道她家的人怎么对她，不就重男轻女吗？谁叫她运气不好，生在那种家庭。 嗯……我发呆了吗？ 我只是恍神一下而已。 大白天就喝香槟果然还是会有点醉意呢，要喝星巴克的咖啡吗？早上我叫人去买给我的。 你这人怎么那么烦，像个警察一样的追问，我恍神只是因为想起了一些回忆而已。 是高三那年的回忆啦。 那次快要过年了，可是我爸居然要跟新交的女朋友一家子一起过！我听了当然很不爽啊，就跟他拿了一万块，说我要自己过。 我那时非常不爽也有点受伤，当然我爸是有要我一起去的，但这样不就变成我是一个多余的人了吗？这种有辱尊严的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盛采宜那天听完我抱怨后，就说出了她家的事，也说出她为了维持生活跟付学费有多辛苦的事。 我的确在那个时候，有那么一点同情她啦，所以就不小心脱口说出，要不要一起过年的事。 「一、一起过年？」 「不只今年，以后我们都一起过吧，这样谁都不是一个人了。」 「……」 「干嘛？不愿意？」 「不是，只是突然，很感动。」 「白痴吗？」 我们用我爸给的钱去吃了一顿大餐、一起去看了贺岁片、晚上在她的租屋处一起玩扑克牌，还偷偷买了啤酒两个人在那里喝，结果第一次喝酒的我们，一人喝一小罐就醉了。 醉了的我们还像疯子一样玩起大冒险，做出各种平常的我绝对不可能做的失控又丢脸的事…… 是段开心的回忆？ 是啊，的确呢，也是曾经快乐过的，虽然很短暂。 这就跟互相取暖没什么两样，如果今天去爬圣母峰，遇到了暴风雪濒临死亡之际，那时后不管是平常多瞧不起、多厌恶的人，都能够抱在一起取暖了。 啊咧？你刚刚该不会因为我说了那段过年回忆真的有点感动吧？别闹了，那就只是暴风雪效应而已。 隔年我有了新的工作，才发现好多同事都是自己离家在外，也很懒的回老家被那些亲戚轰炸，所以我们就几个人一起出国过，真是好玩极了，那年可是我第一次这样跟朋友出国喔，比起前一年只有我跟盛采宜两个人，好玩几千倍！ 不然啊，每次若是她主动邀约我出去，一定都是单独两个人，拜托我又不是蕾丝边，她还真是都没其他朋友好约了耶。而且出去的行程永远都一样，就是吃饭跟看电影，然后就没有节目了。 这两件事情应该要跟男的一起才有意思吧，对象如果换成女的，还是盛采宜，那都不知道无聊几百倍。 所以啊，后来我才不想再跟她一起出去，她若想找我，就只能跟我的约，我的约都有很多人一起，去的地方一定都是最新、最好玩的，像之前流行的密室游戏啊，我也是抢先第一去玩的喔。 我当然解不开啊，反正能打卡不就好了吧。 跟你讲这么多，讲的我都饿了，我打电话叫人帮我买点食物好了，你要吃什么？这么客气。 叫谁买？嘻嘻，跟你说，这一年啊，我有了个比盛采宜更好用的家伙，那家伙的工作地点就在附近，只要我打电话，他一定会翘班帮我买的。 为什么？因为那家伙是个gay，很常失恋，每次失恋都是我陪他的，对他来说我就像个救命绳索一样的存在，他当然对我唯命是从罗。 13 看吧，不管我叫他帮我买什么，都会很快买来吧，要是盛采宜能有他一半听话的话，我也许会她再好一点的。 她不听话的地方太多了，尤其这几年开始会在我面前打扮了，本来呢，她是我少数见面不需要化妆、或是穿漂亮衣服的一个，那些衣服太常穿的话也是会变旧的，我只想留在需要拍照打卡的时候穿。 尤其是这几个月，她好像一直在关注一个美妆部落客，开始照着部落客的方法化妆、穿衣，你知道上次我叫她陪我去吃义大利面，结果她竟然被搭讪吗？ 你没有在现场，根本就不知道她当时的表情有多优越，那张脸还不是靠化的，以前不会化妆的时候也没人搭理她啊。 被她弄得我心情很不好就算了，以后连跟她出门都要精心打扮这件事更让我火大。 还反过来说，我应该妆要怎么化、衣服要怎么穿——老娘在打扮的时候，她还是个穷酸样好吗？需要她教？ 这感觉就像养了很久的狗忽然反咬自己一口一样，为了让她知道就算她变的会打扮了，若是没有我，她一样没人约只能自己待在家里这件事。我故意好几个月都是有要她做的事才打给她，其他好吃好玩的都不约，而且还非～常勤劳的打卡让她看到。 前阵子，我才又约她出来，多久前？嗯……两个多月了吧，谁知道啊，记那么清楚对我又没好处。 不约还好，一约还真是不得了啊。 那天呢，她本来说什么正要跟人约会吃饭，噗！又不是愚人节，她到底在说什么啊，反正你可能会信，但我是打死不信的，她根本没交过什么男朋友好吗？ 我想想，如果要说有上过床的都算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背地里她为了赚钱上了几个呢。我记得曾经有过一个人她说是第一任男友，结果人家只是想骗她帮忙开户当人头，笑死我了，第二任的话，也是个小白脸，当然对方很快就发现她没钱就把她甩了。 平常更不可能有什么人会约她了，但她好像常常容易心动，没办法，这就是没尝过甜也想要吃糖吧。跟我一起出去时，都会有男性朋友一起，那些人都是有女朋友或结婚的，就算没有，也不可能会看上她这种阴沉又闷的人。 她之前还喜欢过我一个朋友喔，结果我当面直接告诉我朋友，人家马上把她打枪了哈哈，说有多丢脸就有多丢脸，我都替她难为情了呢。 这样的人，跟我说有人要找她约会？你还信吗？搞不好人家只是想出来约炮吧。 所以我坚持也要一起去，以好朋友的身分。 第十七章 对方找的餐厅满有品味的，我去吃过一次印象很深，忘了说，我这人啊，可不喜欢吃重复的餐厅，能被我重复吃两次以上的餐厅，都是厉害的喔。 一见面，对方超帅又有型的！我更不可能相信这人是认真要找她约会，但也不相信像他那种条件的人，约炮会惨到要找盛采宜，我就在猜，那可能就骗子或小白脸吧。 吃饭的时候，话题都是由我在开，盛采宜根本连句话也插不上，不过，她平常本来也就是这样啦，完全不会聊天也不会找话题。 那男的叫闵博智，我观察到他全身的行头都很讲究，都很有品味，不像是骗子为了骗人刻意买来当行头的配备。 讲话也刚刚好的不油不腻又幽默，也懂的很多最新流行，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菸商南区的经理，平常接触的人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而且还经常去打高尔夫、出入各种时尚派对或慈善舞会，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当然没有马上相信他说的那些啦，不过我都很努力的在展现我的活泼，我很懂男人在想什么，他们要的是一个开朗大方，在适当的时候露出一点小女人的人，并且适时的倾听跟发问，让他们有成就感却又不觉的我太笨。 那天吃完饭后，我马上就问说，下次也带我们去一些他刚刚说的私房景点玩啊，他二话不说马上约了当周的周末。 「采宜是我的好朋友，今天能一起认识你真是幸运。」 「说实在的，你们一静一动，一个热情大方，一个沉默寡言，实在不像会搭在一起的好朋友。」 「谁说要兴趣相投才能，我们这样才互补啊，对吧采宜？」 「嗯，是啊。」 盛采宜那天的脸色有点难看，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觉得我在坏她好事，也不想想自己几两重，就算没有我，博智也只是觉得好玩，逗逗她而已吧。 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近郊走走，上车时，盛采宜还算识相，让我坐了副驾驶座，当然我还是有故意在博智面前演一下，一开始有点拒绝，但最后一上车，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会聊天的也只有我们两个啊，让她坐前面的话，不闷死才怪。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博智还会想要问一点盛采宜事情，但她那人就是那种死样子，异性一好奇的问她任何事，她都会冷淡的给人家句点，或是回答也不回答清楚，好像很怕被人掀底一样，不过，我是她的话，有这些背景应该会直接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了吧。 对了，更好笑的是，这两次见面，她都超级盛装打扮的，反观我是一身的休闲——我当然原本的穿衣风格不是如此罗，第一次见面聊过后，我就知道博智是走休闲路线的人，连球鞋穿的都是经典限量版，所以第二次出去，我就换风格啦，还故意戴了一顶跟他同牌子的鸭舌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是情侣呢。 相处一整天下来，我对博智真是愈来愈有好感，虽然某种程度上他这种休闲派，兴趣又很文艺青年的人对我来说有点吃力，毕竟平常我看的电影都只会是卖座、讨论度高的商业片罗，我怎么能让自己走在流行的末端，不管是什么事情，我在脸书里永远都是最先打卡的那个。 可偏偏，博智很爱看各种我看了一点也不觉的感人或是超想睡觉的片，以往的我，是不会特别去迎合男人的喜好，但他是我难得一遇的高品质男人，而且我们对未来的想法也很相同喔。 出去玩那天在车上他就有聊到，其实一直很想找个能倾听自己的女人，但不要太有野心，希望能好好的相夫教子，兴趣最好就是爱买东西这样单纯就好。 我说啊，这暗示不会太明显吗？很显然的就是在说我啊，那个后座的电灯泡居然还听不懂是不是很搞笑？ 因为她啊，只要博智一聊起电影，她都会突然发表各种听起来很厉害、很有想法的意见，博智当下确实是跟她聊了啦，但人家也只是单纯基于兴趣吧，她却自以为有胜算，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说：『你看，只有我懂他的兴趣。』 我都已经赢了还需要去争那个干嘛？回程时我故意把包包放在后面，中途才假装要拿手机啦、充电器啦的，很近距离的碰到他的手一点点，也顺便让他闻到我那很有品味的香水，从一瞬间他有点僵硬的反应，我就知道这个人已经手到擒来，后来的事都是为了刺激盛采宜而已。 那天出游后我就跟博智交换了连络方式，但我还是故意开了一个三人群组，每天想到就直接在群组里跟博智打情骂俏，每次看着她又已读后，我都有一种喜不自胜的爽感。然后呢，真的要有点暧昧的对话，我就会私聊啦，比如睡前传个晚安之类。 不知道博智是不是跟我心有灵犀，要约我出去时都会在群组里说，然后我就会很自然的说，那我们就在哪里等你喔之类，连给盛采宜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逼着她得跟我们一起出去。 有次她故意不已读群组，我就让博智直接开车到她家楼下，逼着她得跟着我们一起去看星星。那次啊，她一个人坐在旁边，就这样看着我们有说有笑的吹海风，都不知道表情有多落寞呢！ 我故意的？ 是啊，那又怎样。 不这么做，她会认清到自己连跟我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根本就不喜欢博智？单纯是为了气她？ 老伯你……不笨嘛。 没错喔，那时候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谁叫她这次展现出有种想跟我竞争的味道，实在是胆子太大了点，你知道两个人在打架的时候，面对有战斗意志的对手，总是特别有干劲吧，愈是那样的敌人，就愈要努力的把她打倒，然后看看她倒下的败样是什么。 我就想看，她那张在我面前隐忍很久的懦弱，会不会真的有爆发的一天，也顺便让她明白，像她那样的人，这辈子都没有资格拥有幸福。如果说现在还是个分级社会的话，那她就是最卑下的阶级，一生都爬不上来的那种，因为身上的污秽永远也洗不掉了。 其实呢，我有想过，如果博智真的跑去跟她在一起了，我再用点手段让博智知道她所有的黑历史，最后他还是会变成我的人，不是吗？ 不过好险啊，好险没有走到那一步，如果真的发展成那样的话，我会非常非常不高兴的，而且我也不会想跟博智结婚了，毕竟被她使用个一天我都觉得脏啊。 啊？我没说吗？对唷，我要结婚的对象就是博智，我刚刚就说了吧，我们都是彼此的理想型啊。 我永远记得啊，盛采宜知道我们在一起的表情，经典到我都想拍下来，好日后反覆回味呢。 14 那时我把盛采宜叫出来陪我逛街，逛到一半，我就拿手机打起视讯电话，「我在逛街啊，下个月你不是要带我去北海道吗？所以想帮你买点衣服。嗯？我当然是跟采宜在逛街罗？你看！」 盛采宜双眼瞪大的看着手机中跟自己微笑挥手的博智，僵硬的扯着笑容说了你好。 达到目的后，我很满意的结束通话。 第十八章 「你们……在一起了？」 「是啊，前两天他说要帮我换厕所的灯泡，结果换完就……你知道的，就发生了那个，然后他说我是他寻找了很久的那种女孩，我当然就答应罗。」 「你，喜欢他吗？」 「有点吧。」 「你不是说，你从来不会真心喜欢谁吗？」 「如果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个男人，那喜欢了也没关系吧。」 「咦？」 「我觉得我们就像命中注定一样契合。」 当我这么说完，盛采宜的眼睛都红了，她慌张的转身跑去厕所，我大快人心到差点没笑出声，那次可是我难得大发慈悲等她那么久喔，她大概在厕所待了快二十分钟吧。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还没呢。博智说要好好感谢造就我们的媒人，所以又把她找出来一起吃饭。吃饭中我可没忘拼命秀恩爱，一撇平常我女王般的作风，在他面前我就是个事事听话的小女人，而他也很体贴，烤的肉全部都夹给我，还喂我吃，我们恩爱到完全忘了对面还有个盛采宜。 等我再次看她一眼时，她的脸色相当惨白，肉也没吃几口，倒是啤酒猛灌了好几大杯。 「品优，你之前要我帮你制作的洛杉矶懒人包，我作的差不多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东西要补充的话……」 「懒人包？我记得你说过要准备去洛杉矶玩，原来那些是你帮忙的啊？这么说你英文很好罗？」 「也、也还好，就……」 「真的还好啊，我没空嘛，采宜对于作这种东西算是拿手，所以我就叫她帮忙罗，还有行程也都是我自己先排好了，她只需要帮我补充一些东西而已。」 这还真是一记危险的回马枪啊，那时在准备要结帐时，盛采宜故意说出我叫她做的事情之一，她应该是看出博智英文也很好的事情吧，自以为可以用个语言能力博得注意，真可笑。还好，最后这个话题就再也没有转回去，晚上回去后，我就叫她快点把东西给我，也不准她再提起这件事。 之后，我又好阵子没理她，毕竟我也忙着在约会培养感情啊。 然后月初的时候，我才挑了一天约她单独出来，目的当然是要炫耀手上的婚戒罗。 「我要结婚了。」 「结、结婚？跟……博……跟你男朋友吗？」 「是啊，他前两天在派对上跟我求婚喔，浪漫死了，我找不到我不答应的理由，这样很好，我就不用找工作了。」 「是喔，恭喜你。」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真心在恭喜我耶，你该不会很难过吧？」 「没有那回事！我是真的很替你开心……」 「别假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说到底，一开始我也是故意跟他在一起的，修厕所灯也是我制造的一个机会，然后故意在他面前换衣服……」 「我没有喜欢他啦，你不用讲那么细，我没兴趣听。」 「啊咧？我可没开玩笑喔，我就是因为你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是喔。」 「是、啊。」 「这么做，没意义吧，即使你们没在一起，他也不会喜欢我这种人的。」 「没错、没错！哇，我第一次觉得你终于长大了呢，有这种自知之明很好。」 后来，她又硬撑了快十分钟，才说还有点事要办，就不陪我了，那落荒而逃的样子，比知道我跟博智在一起的时候还惨。也许她那时还幻想着，我们很快就分手了也说不定，而现在，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永远也改变不了了。 你知道人啊，活成这样其实满悲哀的耶。但这就是天生的不同吧，一个人该有什么环境，该用什么样的身分都是注定好的，而她那种人，就是该这样活下去。 我恨她？ 可笑耶。 我干嘛恨她那种人？ 我不过是很讨厌那种以前一直接受别人施舍的人，忽然变得自立自强了，那就像乞丐穿上新衣，混进了一般人中一样，光想就觉得不舒服。 最后一次见面？ 嗯我想想，就我告诉她我要结婚的隔周，那是几号？烦欸，谁知道是几号啊，应该是礼拜四吧。是十六号吗？管他几号，这应该没很重要吧。 你好像很在意十九号，那天怎么了吗？ 好吧，那我就先说她那天来找我干嘛。 她说既然我要结婚了，知道我一定很期待拍婚纱，于是就一口气找了好几家的宣传dm来跟我讨论，我真不知道她做这些干嘛，要说拍婚纱的话，博智绝对会帮我找最好的，连婚纱我都决定要用订制的了，还需要她找的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吗？ 「我记得你很喜欢公主风，你看这间的，不但衣服美，拍起来也很梦幻呢。」 「嗯嗯，还可以啦。」 「那我可以当伴娘吗？」 「蛤？」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伴娘的人选我都决定好了，再加你一个就太多了。」 她居然想当伴娘，真恐怖，也不知道她那种人在想什么，已经知道我是故意博智在一起的，还装出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觉的很恶心吗？ 我想我一定就是因为这样，才那么的讨厌她吧。 无论我怎么踩她、利用她、伤害她，她都像个哈巴狗一样，赶也赶不走，一直把我当成浮木一样的抓着，我真是厌烦透顶。 对她来说，我就是唯一的朋友。你应该不明白这压迫感有多大，每次她强颜欢笑的表情都像在说，『我只有品优一个朋友，绝对不能惹她生气』。她愈是这样，我就愈想看她那张假面具能维持到什么程度。 我想看她毁灭的样子。 想看她被我逼到最后发狂，会吼出什么话。人啊，每个人都穿着一身人皮，可是你知道吗？那些藏在人皮底下的言语，比野兽还可怕喔。 可是为什么人们还是努力维持着人形呢？为了利益啊，只要还有利益在，大家都会看起来很善良、很行侠仗义的。 我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啊，我从以前就知道这种生存道理了，只要有钱，就能有朋友，可是我又不想对那些人花钱，所以我就利用了别的东西来达成效果。 但真要说有什么真心友情，那大概只有电视里才有吧。 你看，这是我之前的同事，我还在公司的时候，整天对我献殷勤——毕竟我跟经理很好嘛。明明她就是也是想做老大的个性，却为了讨好我而放下身段，每天被我使唤也不敢说什么，只敢在茶水间讲讲我的坏话，每次一传到我耳里，又满口冤枉的来道歉，说她不是那个意思。 结果现在呢？ 我密她，她也不曾回过我了。因为我对她来说再也没有价值可言，这就是名为人类所在的世界啊。 那天，我也是这样跟盛采宜说的。 第十九章 「很恶心。」 「啊？」 「我说你很恶心。我应该没有邀请你来我的婚礼吧？上次告诉你，就是单纯为了刺激你而已，你现在还说要来当伴娘，还找这一堆穷酸的婚纱店是想怎样？看我出糗？还是继续幻想有一天博智会喜欢你，会发生那种跟我结了婚又跟你婚外情的情节？别傻了！不会有这种事的。」 「我……从没奢望过什么啊，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但是，我只是想远远的看着他，继续喜欢他也不行吗？」 我当下就打了她一巴掌，居然当着我这个正宫的面说喜欢他，她还真是愈来愈大胆了。 结果令人发毛的事，她居然笑了，她应该发火才对怎么会发笑呢？而且那笑容说有多阴森就有多阴森。 「品优，我的好朋友品优啊，你跟我，最后是谁能去的了彼岸呢？如果我先去了，我还是会等你的喔，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她说完这莫名奇妙又恶心的话就走了，从那天到现在都没连络过，我还在想她又想玩什么把戏，结果房东你就来了。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她这次连你也串通起来了吧，她这想刷存在感的招数，还真是日异月新哪。 15 陆辰君，朋友c(29) 真意外，没想到来还个漫画居然会遇到采宜的房东，若不是你刚刚在那里问店员有没有看过采宜，还很严肃的模样，我本来是不想插手的。 为什么？因为，我大概知道她会消失吧。 不过，你怎么知道要去漫画店找她？喔、没还的小说？真是粗心啊她，她这老是忘记还书的习惯真事改不掉呢，为此她好像付了不少的逾期费喔。 我跟采宜当初也是在这家漫画店认识的，因为每次想看的漫画或小说，要写上排队名单时，都可以看见她的租书编号在我的前后，有次她来还书，我刚好可以借她还的，她一看我要借，就开心的说我很有眼光，这套小说相当好看等等的。 「你就是那个编号322？原来就是你啊，我很常看见你的编号在我排的前后呢。」 「我也是，代表我们看的小说漫画都差不多。」 「对了，上回那个盗墓笔记，实在太精采了！」 「对呀，又被三叔给吊足胃口，真是又爱又恨。」 「没错、没错！还有啊……」 明明是第一次聊天，可是我们两个话匣子一开就像好久不见的友人一样，一聊就停不下来。一起去吃了晚餐、还去喝了咖啡，直到晚上快十一点了，才不舍的结束这意外相遇。 我们交换了连络方式，几乎每天也会一起讨论着最新剧情或是，我有什么特别想看的，她就先让给我，我看到她想看的，也会先帮她卡位排队，平均一个月里会选出两天出来吃饭或看电影，去逛书店也是必备的行程。 我们啊，只要一进书店，没有三个小时是出不来的，连我男友都说很夸张，明明又不买书，进去后我们到底怎么可以耗那么久。 他不懂，因为去书店依然能讨论各种书籍啊，还可以把想看的书全都记下来，之后再去漫画店借，或是利用网路买。我们还一起合买了不少书，等看完后，再拿去二手书店卖，换算下来比租还要划算。 除了有共同兴趣之外，随着我们愈来愈熟，她也会对我吐露不少心事。 嗯，是很沉重的心事。 前面有个比较安静的咖啡馆，老板煮的咖啡相当专业，我们去那边喝边聊如何？ 我喜欢咖啡啊，采宜也是，而且她泡咖啡的技术很好喔，有次我喝了，还问她怎么没想去咖啡馆工作呢，可她却说，像她那种人，没办法作这种工作的。 为什么？ 因为她有人群恐惧症啊，这么说不太对，应该说她非常讨厌也害怕去充满了各种年轻并打扮时尚的人的地方，比如说知名的商圈啦还是百货公司的，每次只要一出现在那种地方，她就变的非常自卑，连走路都是低着头，脸色也会很紧绷，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可我们最喜欢去的一间诚品，偏偏就在百货公司里面，每次经过那段人潮，她看起来都很痛苦的模样，可进去了书店内，她又会慢慢恢复正常。 那时我就知道了，她的内心有某种障碍，而造成那障碍的阴影，恐怕比我想的还要大。 后来，我问她既然这样，那她又是怎么学会泡咖啡的呢？她说其实她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泡着泡着抓到了一些诀窍，久了就有自己的风格了，可她其实从没泡给人喝过，我是第一个。 她很自卑，比你所想的还要自卑，她说只有在那些漫画小说里面，她才觉得快乐一些。当然，我当然也知道她的家庭状况罗，她都会跟我说啊。 我应该是唯一了解并知道她所有事的人吧。 所以，我刚刚就说了，我并不意外她会失踪，因为那一天我就有预感了，那天之后我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也说不定。 在说三月十九那天的事之前，先说说以前吧，不然你也不会相信我为什么能这么斩钉截铁。 总共，我跟她认识到现在也快四年了，是一段很长的时间，那个时候的她还在到处打工维持生活，她的稳定工作也是这一、两年才定下来的。 所以我们会去吃的餐厅基本都不会太贵，当然啦，我也没什么钱，而我也跟她一样，面对虽然物质生活很少，却依然知足的很快乐。 大概是认识的第二年开始，她才慢慢敞开心房的说一些心事。 可她说的大多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叫冯品优的人。你见过她了？是吗？那么你应该就知道她的气焰有多嚣张了吧。 采宜根本就是为她做牛作马，却从来不被当成一回事。而且各种酸言酸语也常挂在嘴边，但采宜却依旧跟她当着朋友。 「我知道只要我不理她就好了，可是如果一直都不回她或是不帮她作事的话，她就会把我的过去发到网路上去，而且还说一定会告诉我妈，我最不想让我妈知道了，因为我总是在她面前装作一副，即使我是一个人生活，也能活的很好、很多采多姿，如果让我妈知道我曾经……那她肯定很开心吧，也一定会说她就知道我最后还是只能靠身体赚钱，真是活该之类的。」 「她如果把这些事情发到网路上，你也能反击啊，说她身为朋友却冷眼旁观，还把这些事情到处宣传，大家会同情你的。」 「我不要同情！辰君，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信任你是因为，你从来不同情我。」 「所以，你只能这样继续忍耐她？直到永远？」 「嗯……」 我很难过，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帮助她，而她似乎也只能永远这样了。 说起那个冯品优，她的所作所为真希望有一天能被很多人知道，而且我也很不明白为什么她周遭的人都要那么听的话，好像她身上拥有皇室血统，天生就必须要被爱戴一样。 就是因为她周遭的那些人，才造就了她这种跋扈的个性。采宜除了要随传随到以外，她懒得打扫的时候，采宜也要去她家帮忙，帮忙就算了，有次打扫完，冯品优说她的私房钱少了一万，直接要采宜交出来，否则就要报警告她。 那时，我也是十万火急的被采宜叫去，二话不说的就先拿一万借她。 第二十章 事后，采宜说她真的没拿，也没人要相信了，因为冯品优说，如果真的没拿干嘛还心虚的拿出一万来还？ 房东先生，我当初也露出跟你一样的表情。 那女人，那种坏到骨子里的女人，到底凭什么幸福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但社会就是这么不公平啊。 「我只是生错了，这辈子生错了家庭，如果我也能有个爱我的父母，有很多愿意跟我当朋友的朋友，我就不会这样了。」 采宜最常这样自怨自艾了，一开始听到会觉得很负面，但换个角度想，这也许是她唯一能发泄的管道吧。 更过分的是有一次，装出要约她一起出国的善良嘴脸，说想去韩国自助行，还说会送采宜韩币购物金当作生日礼物。 那次采宜很开心也很感动，开心的跟我说，也许她终于被当成真正的朋友了。 结果呢？ 她不过又是再一次的被那个吸血虫啃得一乾二净而已。采宜负责了整个行程的安排，连抢廉航机票、订便宜高cp民宿等等的都要她一个人用，冯品优开出了很严苛的预算，要她想办法在这个范围里，把她想去的全部行程都放进去。 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出国了，采宜要带着冯品优跟她的同事四个人，完全是导游不是出去玩，一路上被使唤又被骂行程排的烂不说，因为吃饭都是共食，去吃烤肉的时候只能吃拌饭，去吃冰的时候，她只能吃最后剩下来的融化糖水，各种卑下的待遇听了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她还得全程帮大家拿东西，一度她喊了累，居然被冯品优骂个臭头！所有的路人都在看她们，睡觉的时候，因为没人愿意跟她同房，她只能付比较高的费用住单人房……唉，说都说不完，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花了大把的银子去出国受罪，太惨了。 回来后，冯品优还不饶人的四处去说，明明给了采宜不少钱，却把她们的行程搞烂什么的，这种做了坏事却回来讨拍的行为，我不懂其他人为什么还要相信她。 噢，这个后续其实我是在冯品优的脸书上看到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她是好友，也许不小心加到的也说不定，有阵子我为了玩游戏加了不少人，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吧，所以我也很常看见冯品优在脸书上说采宜的事，甚至还过分到把全名打出来只打码了一个字。 我当然没告诉采宜，这只会让她更难过吧，可是她还是会滑到看到，但总比我这个局外人看到了告诉她好吧，不然她的自尊又会受伤一次。 那次出国事件后，采宜回来没多久就生了一场大病，是肺炎，住院住了快一个礼拜，没钱办出院的她，打电话给冯品优求救，想当然被拒绝了。 我？我只能帮她几千块，后来她还是有出院，可她没说钱是怎么来的，她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每次看着她活得那么辛苦，就觉得很无力。 这样的她在前阵子变得很快乐，她说，她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不是无视她而是真正看见她的人。 16 那个人是闵博智，一个她每天会在超商遇到的男人，我有看过那男的脸书，因为长相帅气跟有钱的关系，追踪人数也有好几万——其实我一开始很担心，她会不会被骗？ 这种人莫名奇妙的接近她，真的只是为了当朋友吗？当然我没有泼她冷水，那是唯一一次，我们出来聚餐，她不再抱怨任何事，而是快乐的分享着一件喜悦。 「真不敢相信，我看的那些书，他也都有看过！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的知道剧情，而且啊，他的观点也很独特，听完他的感想后，我又再把那些书看一次，感觉完全不同喔。」 「那很好啊，你们这么合的来。」 「嗯，我也觉得。而且你也知道我个性比较内向，这几天一直都是他主动传讯息给我，我才跟他聊，而且，虽然我想说的话很多，但……真的回给他的却很少……」 「采宜，你明明对他也有好感，干嘛这么冷淡？」 「我……我也不知道，或许我觉得这可能是假的吧，而且你看，明明跟我聊天的是他本人，为什么他要假装成他朋友呢？这搞不好是一场骗局也说不定。」 那个闵博智这个行为的确很可疑，就好像只是一时兴起一样的去跟采宜交换了联络方式，却假装成另一个人。采宜向来直觉很敏锐，她说，因为有次排队结帐时，刚好他那时在结帐领舞台剧的票，所以顺口就向店员推荐了那场舞台剧。 「这场剧啊，我已经看第三次罗，北中南的场次都去过了，这次居然又再办一次加演，实在是太棒了！我推荐你真的可以去看看。」 当时闽博智说过的这句话，在后来的来往讯息中，因为聊到了某本书，他兴高采烈的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而采宜会确定是他本人是因为，当时他买的舞台剧门票，只有一张，还跟店员稍微抱怨了周遭都没朋友喜欢看舞台剧，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看。 采宜虽然发现了，但没有戳破，直到后来他们决定正式见面前一天，她还紧张的问我，会是他本人亲自来吗？ 「如果是的话，就代表他一开始只是害羞吧，而他对你也一定是认真的。」 我依然记得那晚她有多兴奋，她还说，「你知道吗？只有他看见我，看见那个被藏层层墙内的我。」 「难道我不算吗？」 「不算喔，你还没看到。」 「真是的，突然被这样说，有点受伤呢。」 「他是唯一一个，跟我认识没多久，却轻易的看穿真正的我的人。」 「越过了，丑陋的部分吗？」 「是的，越过了那部分。」 我那时觉得，也许我是停在她丑陋的部分，而忘了要再继续往前，以为这就是尽头了。而闵博智，却是一口气的到了终点，所以才会那么的打动她吧。 我很为她祝福喔，真的。 可隔天她却传说，『梦醒了。』三个字给我，我就有预感是冯品优坏了一切。更可怜的是，紧接着他们又三个人一起出游，而那一天，刚好是采宜的生日。 出游那天，听说她完全被当成了多余的人，明明是生日，可他们却完全没人说句生日快乐，而他们的眼里也完全看不到她。这些，都是当时她传讯息告诉我的，我一直拿着手机在线上陪她度过这难熬的时间，直到她回家。 我只能说，冯品优是一个残忍又恶心的女人，我太想不透了，她明明这么坏，大家干嘛怕她。就像哆啦a梦里的胖虎，一直欺负着大雄，可周遭的人依然跟他当朋友。 要再续杯吗？说着这些邪恶到发臭的恶意，嘴巴麻痹到都尝不到咖啡的香味了。我不累，我会把采宜的事情好好交代给你的。 某种程度上，我觉得，也许你会找的到她，让她回来吧，少了她的日子，我的生活会变得乏味的。 第二十一章 后来，冯品优很快速的就跟对方在一起了，但那男的，似乎还是会偷偷跟采宜聊天，我不懂那男的到底想干嘛，但既然他选了光鲜亮丽的那一方，就不该让采宜还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 「没关系，只有这样也没关系，至少他还是会跟我聊天就好了。」 我猜，她也许想着，只要这样默默等待，等久了那个人就会回头了，但她不知道，他只是在玩弄、甚至是拿她当打发时间的人而已吧。 男人啊，都是这样的。 你看我的身材也知道，这并不是受大众喜欢的身材，人总是以外表去决定一切，其次是金钱，拥有了这两样东西的人总是可以站在顶端，俯视着一切，所以某种程度上，我可以理解冯品优的自傲。 但如果是我，即便到达了那样的境界，也不会这样欺负人，绝对不会的。 我跟采宜都是属于没有男人缘的那种，认识她的这四年来，我们会一起度过圣诞节、情人节或是跨年。我们在那些情侣走了满街的路上，却没人注意过我们，好像我们就该这样单身着一样，这就是现实啊。 当然去年之后，我的生活有了一点改变就是。 我遇到了我男友，当然是他来追我的，我一开始以为他想玩弄我迟迟不答应，后来才慢慢相信他，你看晃眼也快一年了，我现在非常的幸福。当然一开始，采宜不是很习惯这种变化，圣诞节跟跨年我们还是一起过，只不过变成了三个人这件事，也许让她很不自在。 我猜，会不会是因为我有了男友，才让她又更渴望爱情了，所以这次才会这么的受伤。 我之前说过了吧，采宜有年轻人恐惧症，那样的她，即使介绍好男人给她，光是她的自闭与冷淡，就把人给吓跑了。 我男友也曾经很努力的介绍身边的朋友给她，可他的朋友总说她很阴沉、防备心又重，想单独约喝咖啡，她也不愿意，还反过来说觉得这样很随便——唉，我也拿她没办法。 除了那种像闵博智那种吃腻了山珍海味，突然想尝点清粥小菜的人，才会对采宜有兴趣，久了，她吸引到的都是这种不好的男人，而她似乎也只会对这种人动心。 什么？我男友长怎样？这是我们的合照。 又是这种表情。 别在意，房东先生，每个人看到的时候都跟你的表情一样，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两个人会是情侣，就像偶像剧会拍的那种桥段一样。 对，他的确很帅，可是他不有钱啦，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既然我男友都是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对象了，为什么却认为接近采宜的就一定不是好人。 因为我男友不一样啊，他是因为接连被好几任女友劈腿，太过伤心又有阴影，才会想要找像我这样有点安全感的女人，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幸福吧，但像他这样的人太少了，不能怪我以偏概全，只能说我比较幸运吧，才能跟这样的男友在一起。 采宜她啊，就是运气太不好了。 有一次，她好像还偷偷喜欢了公司的同事喔，那个同事长的还好，属于腼腆型的男生，也许是男性直觉，他竟然主动跟采宜交换了line，两人每天暧昧的就像男女朋友一样。 问采宜喜欢他什么，她却很坦白的说，刚好他长的让她很心动。 这句话，她明明只跟我一个人说过，却不知怎么的传到那男的耳里。 「我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是因为了解我才喜欢我的。」 「咦？不、其实我……」 「不用解释了，明天的约也取消吧。」 他们差那么一点，就能正式约会了，却突然的又变成了泡影。 当然不可能是我说的，我跟她又不同公司，怎么可能会是我呢？ 那次的她，都还没这次失落，她只是苦笑着说，内心话好像被男生发现了。下一次我们再见面时，她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抱怨很多事，但些事里面却不再出现关于那男生的话题。 我一直很担心，她会不会从那次之后，就不敢再喜欢人了，所以一开始，她说着闵博智的事，我是很替她开心的，直到看了他的照片，我才有点反对起来。 事实证明，我看人很准，他还是伤害了她，所以采宜失踪的罪魁祸首，有两个人。 是吗？已经说到这了啊，终究，是要好好跟你交代三月十九，采宜跟我到底都说了什么……那些话其实乍听没什么特别的，是我后来又在家想了想，才觉得很担心，担心她会不会要做甚么傻事。 而我，却连一点阻止她的办法都没有。 我们那天，是在下午三点，她突然跑到我家附近的咖啡厅，传了讯息要我过去一下下，而那时，光看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我似乎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了。 17 我们相约的地点是一间相当昂贵的下午茶餐厅。 那间餐厅很有名，对，就是你说的那间，连新闻都报导过了，众所皆知也是应该的。当然了，价值不菲，吃几块蛋糕点杯饮料就要好几千块了。我们每次经过都很羡慕能在里面用餐的人，心想着那些蛋糕该是有多好吃啊。 所以当她约我去那时，我本来想着先汇合再拒绝的，我身上根本没有那个钱吃这种大餐，但到了她却说要请我。 「又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请我干嘛？」 「谁说一定要特别的节日？我想，就当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吧。」 这餐我们两个人吃下来，她三分之一的薪水都没了，我实在不敢相信只因为天气很好就要请我这个理由。 可是当我一踏进店里，被这向往已久的店给包围时，那些疑问全都被抛在脑后了。那间餐厅散发着一种清新的香味，服务生还会礼貌的帮我拉椅子，连端上来的蛋糕，都精致的被放在欧洲电影才有的三层下午茶盘内，一切是那么的优雅又高级，一时之间我真的忘了，或着该说抱着一种既然对方说要请，所以我就好好享受吧这种心态。 「跟我们想像中的一样，对吧？」 「是说，你哪来的钱请我啊？」 「你就没想过我可能中乐透了？放心吧，不会让你留在这里洗碗的。」 那瞬间，我忽然感觉，她是不是打算去很远的地方，人的直觉有时准的很可怕。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看，我们在里面了。」 「嗯？」 「曾经我们也跟那些来往的路人一样，经过的时候，羡慕的匆匆瞥一眼，对他们来说这里虽然不至于遥不可及，却会让他们来一次就得拮据一个月，可对他们来说，这里仍然像个希望之塔，就跟盖兹比老是望着对面的绿光一样，那是一种希望、一个指标，然而当盖兹比也到达了对面呢？那些憧憬的一切，还跟自己想的一样吗？」 「是大亨小传啊……某种程度上，的确很像呢。我们现在在这里面了，我觉得很梦幻、很真实，蛋糕好吃到幸福，一切都跟我憧憬的一样喔。」 「是吗？毕竟这里是知名甜点店啊，怎么可能差到哪。」 「发生了什么跟你想的不一样的事吗？」 第二十二章 「有啊，很多很多。很多人、很多东西，我自以为只要拥有了，我就能跟别人一样幸福，可到头来，我就跟盖兹比一样，看起来得到了很多，实际上我的内心早就跟那栋人去楼空的房子一样，什么也没有。实际上那些日日来参加派对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想要真心留下的。」 「你最近，得到了什么吗？真的中乐透啦。」 「干嘛？想要分红吗？骗你的，没有什么乐透，这些钱是我自己存的，你就放心的吃吧。」 而她，当时蛋糕只吃了一口，然后一直看着我克制不住的狂吃。 「记得糖果屋的故事吗？啊，你不可能不记得，几年前出女巫猎人的时候还一起去看了，那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吧？」 「好怀念啊，那部电影真好看。」 「其实，仔细想想，巫婆根本没必要喂他们吃东西不是吗？她的生活被那对兄妹闯进来，还无礼的乱吃自己的房子，就算当场把他们杀了也在情理之中吧。」 「所以你认为呢？」 「那些小孩大口大口吃掉的，只是他们心中的贪婪，然后贪婪被揭穿，他们便装起了受害者，打着正义之名杀死了巫婆，然后再回去四处造谣。那真实的部分，将被他们永远藏在心底……戏演久了，连自己都相信了。」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虽然平常我们也像这样聊一些感触，可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她听了只停顿了一下，然后完全不理会我的继续说，「没有人知道，巫婆根本没打算杀他们，没有人知道，巫婆其实比谁都还喜欢小孩，否则她也不会盖这样的房子，巫婆想要他们理解的，只是尊重两个字而已。」 「可是有些真相，并不被喜欢跟接受不是吗？」 「对，这种剧情连我看了都会觉得烂。可这世界，就是这样在判断任何人或事啊。」 「那巫婆还真是可怜啊，明明心善却没人知道。」 「是吗？她很可怜吗？这个故事有个环节被漏掉了，因为就连主角的兄妹也不知道还有个隐藏角色在里面。」 「喔？」 「那就是原本住在森林附近的一个老婆婆，她不但曾目睹兄妹们被抓起来关，还日日的窥视着糖果屋的情况。」 「也就是说她拥有上帝之眼。」 「没错，一个知道所有故事原貌的旁观者，就好比我们这些用着上帝视角的读者们一样。老婆婆一直知道女巫的存在，也知道那个女巫居然没有好好做如她外表般邪恶的事，对此她非常的不屑，因为这违反了角色常理。什么样的人就该活成什么样子，所以当巫婆抓人时，她很兴奋，心想着巫婆总算要做点坏事了。」 「真可惜，老婆婆的预想落空了。」 「所以，她在某一天的深夜，偷偷趁着巫婆睡着时，闯进屋内打开了铁门，还放了一把斧头在兄妹的手边。一切就如同她所算计的，他们成功的杀掉巫婆逃了出来，并且也很满意的看着兄妹将经过美化成一个勇敢的童话故事，看着他们得一辈子抱着这份秘密活下去，并且随时都在害怕着，有没有可能哪一天，那个给了他们斧头的人会拆穿他们的谎言。」 「她最后当然没这么做吧，不然就不会有这个童话故事了。」 「她当然不会这么做，因为一直观察着这些人抱着秘密痛苦的活着，是多大的一个乐趣啊。」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故事啊？」 「忘了，滑手机的时候看到的吧，现在的内容农场那么多，会有人掰出这个也不奇怪。」 我觉一直觉得，这个故事藏了什么秘密在里面，可我却一直无法理解，只知道采宜叙述的时候，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我也就无法得到什么暗示了。 「可是那个老婆婆并没有持续这种日子直到自然死亡。」 「咦？」 「有一天，巫婆跟魔鬼作了交易，巫婆从彼岸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老婆婆，她告诉她：『我一直知道你以观察我为乐，你以为我很善良、不杀生，怎么就没想过，这些都是我故意演给你看的呢？』巫婆说完这句话，就把老婆婆杀了。」 「这、杀了？」剧情转折的太快，我差点没被花茶给呛到。 「是啊，杀了老婆婆之后，自己也自杀，她用真心去跟魔鬼换来的生命，却只使用了一下下就不要了，因为巫婆说：『我得让你知道，在彼岸里，谁都没办法侥幸生存，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还要公平』。」 「彼岸……」 「原先我觉得巫婆很蠢，为了报仇白白浪费好不容易换来的生命。」 「是很蠢，而且还相当无知，她杀了她又有什么用？老婆婆虽然是害死她的，可是选择权在兄妹身上不是吗？」 「没错，那又为什么，她还要杀了她又自杀呢？」 「是自卑吧，担心已经被传得如此可怖的自己，无法好好生存下去。」 「不，我觉得是因为，从此她跟老婆婆的地位就平等了，那个一直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老婆婆，终于跟巫婆的地位平等了。」 「……」 「所以，彼岸会削去所有的地位跟权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考验着谁能在那里生存下来。」 关于这个童话故事外传的辩论，到这里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因为我接不下去，不知为什么，事后我愈想，愈这个故事很诡异。 我很甚至很担心，她会不会做些什么傻事，为了向那个盛气凌人的冯品优复仇，结果先自己杀了自己，还以为能变成魔鬼呢？ 那天之后的隔天起，我就再也连络不上她了，这几天我每天都会故意经过那家甜点店，也会天天都跑去漫画店问店员她有没有来，她消失了，消失得很彻底，连脸书那些都没有再有按赞的动态…… 啊，我没有她的帐密啦，只是我有社群网站的依赖症，自认我滑脸书啦、推特啦、ig那些的时间占了很大部分，而且我脸书的好友又不多，过去只要采宜有按了谁赞，都会出现在我的动态上。 她真的消失了，在今天以前，我很担心，却又不知道找谁讲别人会相信我，因为我没有任何的证据。而且那天，她离开的时候，车子骑的方向并不是往她家的方向，她看起来，就像还要去找谁一样。 我也许跟她并不算认识很久，但，我想我是唯一那个，知道她所有负面的一个，所以我才能如此的笃定，她说的那个彼岸，也许真的是彼岸也说不定。 记得几年前有个研究学者为了想知道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给吊死了吗？那天我忽然有个感觉，她会不会也像那个学者一样，做了这种实验呢？ 18 闵博智(35)，朋友的未婚夫。 小采失踪了？ 这个昵称啊，我从一开始就这么叫她罗。那时刚交换了line，问她有没有什么绰号，她说因为她从以前人际关系就不好，绰号都非常难听，我就说那就叫她小采吧，这样才不会那么生疏，而且听起来也比较可爱。 第二十三章 老实说我真的吓了一跳，本来我问起品优，说最近怎么都没看她那个好朋友来找她了，她才说出你有跟她见面的事，所以我才让她跟你联络，我觉得虽然我跟她没有熟到哪里去，但既然你发挥善心的在寻找她，我分享的事也许多少有点帮助。 品优为什么没有绰号？呵呵，因为她是特别的啊，特别的女人就该有特别的待遇。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要结婚了吧？她真的是我的理想型，在遇见她之前，我完全没想过要结婚，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踏进那个坟墓里，但遇见品优后，我改变了这个想法。 她就像个名牌的女人。 这么比喻也许会很浮夸，但她真的就是。 她的品味跟她的名字一样讲究，吃的、用的、穿的，那些品牌没有一点内涵的女人根本就不懂，带着她出席各种聚会，她也从来没让我丢脸过，交际的手腕相当适宜。我要的不是那种出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的女人，我不需要她会打扫洗衣做饭，那种事请佣人来做就行了，我要她永远都像一朵不会凋零的玫瑰，而且我不要她懂得太多，一山不容二虎这道理你懂吧，我可不需要一个事事都要跟我争论的女人，我要她什么都不懂，只管崇拜的听我说就行了。 品优就是这样的女人。 一个懂得享受生活、对男人撒娇示弱，还会尽本分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说的太露骨了吗？ 但她真的就是这样喔，就算我们的婚约在即，她也知道我还有好几个女朋友，可是她很识相的装傻，这就对了，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办法跟我结婚。 我之前也有遇过许多不错的，可是当我跟她们说，『即使我现在跟你在一起了，我跟其他的女人都不会断联，我依然会跟她们约会、发生关系，但正牌就只你。』 每次我这么说完，她们嘴巴上说好、做的到，但各种情绪化跟无理取闹都证明了她们不能。 品优做得到，而且不是装的，她真的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她的地位是不是正位，然后确保各种重要的场合，出席的人会是她，就够了。 讲白了就是我们各取所需，所以才能这么的理想又契合，这样的我们还不结婚的话，可是会遭天谴的。 啊、一不小心就夸老婆夸到忘了正事了，我约你可是要聊小采的。 不瞒你说，其实我观察小采也有一段日子，否则我也不会主动去跟她交换联络方式。我发现我们经常在同一个时间点出现在超商，有好几次我都排在她的后面，看着她总是素着一张脸，穿着打扮也相当清新，而且她的身高刚好落在我的胸口，是我最喜欢的女生身高。 有一次她打开皮夹时，我注意到里面摆了一张电影首映会的票，跟我的那张一模一样，可以拿到那张票的人，可不是有钱有权就有的，那是某个影评论坛专属发放的，能成为论坛的一员，必须缴交十部指定电影的影评，由论坛内的会员投票表决，过七成票数的人才能入论坛。 进入论坛后，就可以经常享有很多电影的首映会资格，而且票卷也印有论坛的专属花纹，以爱电影的人来说，可以拿到那种票，身分就是很不一样。 我很意外，她居然跟我一样是会员，可我没有跟她打招呼，依照我阅女无数的经验，像她那种型的女生，如果突然被我这种颜值跟这种高水准的人搭讪，她的防心肯定会增加个两百倍。 对她这样的女人得小心翼翼，得用一点小花招，当我开始这么想的时候，我发现有点快乐，这就好像刚拿到一个新玩具的男孩，歪头侧想着要怎么玩会更有趣。 用食物来比喻，她就是我久违的一道清粥小菜。 我一直观察她好一阵子，并且开始刻意排队的时候，抢先她一部，让她看慢慢的注意到我这个人，等到时机成熟，我试探的去搭讪，装出她会喜欢的腼腆态度，果然轻松的交换了联络。 她给我一种惊喜的意外感，我以为她很宅，并不擅常聊天，可是我发现，跟她聊天一下子就会聊了很久，当然了有共同的喜好也是原因之一，但她真的很对我的胃。 对胃却又有点敬而远之。 因为她不是那种可以适应我的游戏规则的女人，同时她也无法胜任正牌的地位。她看起来很唯诺，但事实上却很有主见，而且还不太喜欢交代行踪，虽然她总说她晚上的时候都是在家，但我总觉得那是骗我的，像这种无法只听我一个人的话的女人，我的兴趣就减了一大半。 你觉得我很自私吗？ 这种想法很正常吧。 男人本来就可以到处玩乐，但女人就不行。我没办法容许我的女人脚踏两条船还是跟别的人暧昧，甚至经常出入一些夜店等场所更不行！ 不只是我未婚妻，我其他的几个女朋友她们都知道我的底线，所以她们都很乖，用着我给的零用钱去做一些有兴趣也有质感的事，我反而觉得她们遇见我很幸运，因为我让她们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改变啊。 我有个女朋友最近还要办画展，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她跟了我最久，大概有七、八年了吧，因为她总是很遵守游戏规则，这几年来她的姿色跟美貌都维持的很好，而且即使因为我的栽培她成了小有名气的画家，但她在我面前从来不会炫耀这些我给她的东西，总是如一开始一样，又乖又安静，像一朵时间被静止的花，我最喜欢的女友就是她了。 小采的话，即使我栽培她，她也没办法变成这样吧，我觉得她很适合学习陶艺，当我这么问她时，她却说完全没兴趣。我问她那如果我让她去学呢？她居然反问我为什么可以指使她该有什么兴趣？我当下是以开玩笑的哈哈带过，但我也知道，对，她连成为女朋友都不行，真是可惜了，我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聊电影的。 所以，我决定约她出来见面。 哈哈，没错，我确实是想着，如果第一次见面能发生个关系再结束往来的话会比较好，也比较划算，不然我都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聊天了，不这样我不就亏大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就是，我在那一天遇见了品优，这个我觉得命中注定的女人，而且我很确信，品优也是从第一眼看到我，就这么认为了。 我很快的得到第二次出游的机会，在那一整天的相处下来，我传达了很多我的规矩，就藏在那些看起来不经意的聊天之中，她很聪明的都听懂了，还巧妙的给了我一些回应。 只不过，小采的脸色就不太好了，我不觉得对不起她，她应该要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她促成了一个这么好的姻缘。 之后，我已经开始跟品优私下联络暧昧，但我又很想知道，小采到底会不会因为品优的关系而吃醋——你说对了，我很喜欢看女人为我争风吃醋的样子，那种快感也是买不到的。 最后一次三个人一起出来的时候，我们去了一间高级的小酒馆，小采竟然依然穿得相当朴素的跟我们一起去，还好那家店我很熟了，不然我还真有点挂不住脸。 第二十四章 当天晚上，品优在我送她回家后就说，家里的灯泡坏了，希望我可以帮忙，我当然听出这中间的暗示罗，所以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换完灯泡，我故意不主动，让她自己来勾引我，那有点笨拙的模样让我愈来愈喜欢，我们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想来那一晚给我的感受很惊喜，我以为品优是个身经百战的女人，可是她却相当清纯，我不管那是装的也好还是怎样的，至少她装的很不错，很少有女人连在床上都能给我这么大的成就感，我得说她的确很懂男人想要的是什么。 你别误会，我可没有歧视女性的意思，对我来说，她们每个人都是一株独特的花，等着男人去好好的品尝，而像我这样站在社会顶端的人，则更有资格去采各种的花卉来收藏，如果人生还可以有下一世，我还是想当个男人。 你等等，我接个女朋友的电话，她啊，对我饥渴的很，因为她家住的非常远，我因为忙又有点懒，没办法常常去找她，她为了跟我做爱，经常半夜搭着计程车来找我呢。 觉得太夸张吗？我告诉你，只要你有钱又有点帅，那么自己送上门的女人，数都数不完。 19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不过我认为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会有想发泄情绪的时候，只是写出那种东西的人竟然是品优让我很意外。 我们要结婚了嘛，所以她现在开始把一些东西慢慢搬到新家，你上次跟她见面的那个家再过不久就要解约了，所以现在只要有空我都会去帮她整理东西，有次她跟她的姐妹们去逛街，我提早结束了工作没有告诉她，想说多少帮她收拾一点东西，就是那个时候在一个旧柜子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先说那柜子被堆在储物间，每一层抽屉都是空的，还有一堆灰尘，我是发现抽屉好像有点关不太起来，把整个抽屉抽出来后，在里面发现了那本又旧又脏的日记，日记内那独特的字迹让我马上认出是品优所写。 该不会是掉在里面不知道吧？也不知道是多久前写的了？基于人类的好奇心，我偷偷翻阅起来，心想着反正绝对不是她近几年的东西，这柜子应该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丢，才一直被她搬来搬去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日记从她国中写到高中的内容。 本来我看了几页觉得无聊，结果突然出现小采的名字，让我有了兴趣。我想起她们是从学生时代就认识的。 『丑女采今天又带了一堆幸运手链来学校，一群白痴女生还围着她，喊着好厉害喔，采宜居然会编织手链！是猪吗？那种东西，随便作我也会，在那边吵着我也要、我也要的，是乞丐吧这群人。』 『大家终于发现丑女采拿着那些穷酸的东西来交朋友了，也发现她的衣服又旧又脏，还开始有人说她的行为很恶心，我非常满意，这样才对吧！』 『现在，大家的目光都在我身上，只要生日我就会让我妈带麦当劳来请全班吃，平常我也会让我妈买一些便宜的手链来送女生，大家都很喜欢我，然后不喜欢那个丑女采，太棒了！』 『她那是什么眼神？是忌妒我吧？忌妒我可以人缘这么好，每次只要看到她的眼睛，就恶心的想吐，虽然现在她的座位也在垃圾桶旁边了刚刚好，但我还是觉得她好碍眼喔，这是为什么呢？』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想抢走我的东西吧，她总是跟班长愈走愈近，是想利用她吧！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今天我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我跑去跟一个看起来有在混的学姐说，丑女采很下贱，跑去勾引了她男朋友，人家不要她，她还一直缠着，想不到学姐居然信了，现在天天的找她麻烦呢。』 『那些学姐也没多少耐心嘛，找她麻烦一阵子就厌烦了，还好我又传出不少谣言，现在啊，她的灾难是不会停止的喔，可为什么，我要这么讨厌她呢？』 『我知道原因了，一定是因为，不管她怎么被欺负，都还是装着一张好人脸，还是不停像个乞丐一样，对接近她的人笑，害得我要常常制造新的谣言，不然就会有些蠢蛋相信她、又跟她当朋友了。她不配有朋友，谁叫她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谁才能当这个班的老大这件事。』 『真衰，好不容易上高中了，又得连续三年天天看着那个丑女采，她是不是故意的？一定是吧，她就是想要跟我比。』 『最近，又有另一个不知好歹的婊子出现了，仗着自己稍微漂亮一点就那么嚣张，完全不把我当回事，我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我要找机会。』 『那丑女采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我帮她根本不是因为我想帮她好吗？但我也感谢她让我发现一件事，就是大家因此对我印象超好，一下子我又是这个班最亮眼的人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原来这个世界的规则这么简单啊，我怎么之前都没想到呢？但我不会感谢丑女采的，那是我资质好才能领悟。』 『要毕业了，有丑女采在身边使唤真好用，我愈来愈喜欢看她对我俯首称臣的模样，那比之前看她很惨还要有快感，不如，我就这样一举把她的人生毁的乾净吧。』 很恐怖吗？还好吧，这叫什么？那个形容词是什么来着？啊、中二，我是很惊讶那么有质感的品优在学生时代居然写出这么中二的日记，但我没觉得哪里不好啊。 我反而更觉得她聪明了，你看，她那时才几岁，就已经发现了现实社会生存的诀窍，还一直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这才是配得上我的女人。 至于她一直暗地陷害小采这点，她也没真的摧毁她的人生啊，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然后还自己培养出了看电影的品味，我觉得品优让她提早体验社会的残酷，反而是对她有帮助的吧。 最重要的是，现在品优完全不把她当回事，也没有再陷害她了不是吗？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觉得不应该以日记这种东西，就质疑一个人。啊、我刚刚好像说了很经典的一段话，是不是？ 说了这么多，我觉得问题应该还是在小采，以前我念书的时候，班上也有很多这种不擅交际的同学，他们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会被讨厌的味道，所以我很能理解品优的心情，当然也就没让她看到那本日记了，我猜她应该也早忘了吧。 我刚刚会这样说小采，是因为，小采已经知道我跟品优在一起了，她居然还是会偷偷的私密我聊天，聊天的话题都在电影，有时为了打发时间我也是会回，但有好几次，她都在暗示要不要两个人私下出来，我觉得这行为不是很好，那种闺密抢了男人的事，果然会真实发生呢。 我当然没有答应罗，前面我就说过了，小采不是我玩的起的女人，她啊，只要一碰过了，甩都甩不掉，还有可能会闹到大家都知道吧。 可是，她真的愈来愈超过，有一次，她还故意在我家门口等我，什么时后？嗯……就是我刚跟品优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的事。 她说她自己做了磅蛋糕，不小心做太多了，想要分一些给我。 第二十五章 「啊、我怕你吃蛋糕口渴，还带了伯爵茶来，喏。」 「还是，你要一起上来吃？」其实我时这么说只是客套，但她还真的答应了，我一边盘算着等等要怎么打发她走，一边想着品优何时会回来。 她上去我家后，为了避免尴尬，我带她去参观我家的书房，一进去书房，她马上被我那惊人的藏书量给吸引。 「天啊、好多书喔！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看书，这边这个柜子全是有改编成电影的原着耶。」 「是啊，有原着的电影，我都会看完电影后才翻。」 「这样顺序好像相反了，不是先看原着再看电影吗？」 「基本上小说被改编成电影，已经是二次创作，两种东西不一样，小说可以讲的东西跟篇幅没有限制，但电影就不同了。」 「怎么感觉，你比之前更有魅力一些了呢？」她说着的同时，随手抽出一本《再见，总有一天》。 同样热爱电影的我们，都知道这本书所代表的意义——是一本关于出轨的小说，而且是由女主角主动去色诱已经有未婚妻的男主角。 「茶都快冷了，走吧。」我就此打住的说，她的表情有点窘态，但我假装没看见。 空间转换成开放的客厅时，前面在书房的那种随时都要擦枪走火的感觉果然消停了不少，我当然不是怕发生什么，我有那么多女朋友，就算跟她怎样了又怎样，但我说了，她玩不起我的规则，即使我的收藏中，一直缺少了森林系女孩也一样。 「前阵子，格雷电影版出了第二集，那种类型的电影，你也有看吗？」她托着下巴，眼神无辜的像是她不是故意挑起这话题的样子。 「是吗？我没怎么看。」 「明明你刚刚的收藏里也有原着，居然没看电影？」 「……你到底想干嘛？」 「没有，就是来跟你讨论电影而已。」 「这样单独跟自己姐妹的男友见面，也算是没想怎样？」 「原来，身分变了啊。」 「啊？」 「本来是我们先认识的，我们不是朋友吗？但现在你却成了姐妹的男友，一种远到快要看不到的关系。」 「你该回去了。」 我没有送她下去，而是迅速的将吃剩的蛋糕丢进厨余桶，然后把杯子洗乾净，让家里维持成谁也没来过的样子。 20 一个多小时后，品优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买了很多她想要的东西，她显得很开心。她是个很好满足的女人，只要给她足够的钱，满足她的奢侈欲，她不会想再要求什么，当然也包括性方面，她从来不会问我说，为什么最近的次数减少了这种蠢问题。 可，她毕竟是女人，我觉得女人这种生物的直觉，有时很可怕。 放完买的东西后，她居然踏进了她根本进去没几次的书房，我当然马上跟了上去。 「你不是对看书没兴趣吗？」 「我今天顺便看了一部狗的电影，想说看看你这里会不会有原作的小说啊。咦？这本书怎么被丢在这里？」 她指着被放放在地上的，那本《再见，总有一天》，她随性的捡了起来，找到书柜上的空隙塞回去，「你居然也会有把书放在地上的时候，真不像你。」 「刚刚进来找一本书，忘了把这本放回去了。」 「什么书啊？」 「史蒂芬金的一本书，刚好电视在重播他的改编电影。」我故意说出她根本不懂也不想懂的人名后，果然就放弃了。 「史蒂芬金？完全没听过。但我总觉得，这书房留下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有疑心的你就不可爱了，你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过问太多事吧？」我立刻板起脸，刚刚还努力跟她解释了两句，她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我知道啊，但我是即将成为你老婆的人，问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而我，也是可以瞬间让你成为路人的人，我希望你最好记清楚我的规则，即使是结了婚，要是你表现的不好，我一样随时可以跟你离婚，但可别想分到任何一毛财产喔，在正式登记结婚前，你得签下婚前协议书才行，这点你应该没忘吧？」 胜利。 我还是喜欢当那个掌权者，即使是如精品一样的女人，还是得需要像这样下马威，确保她可以记得主人是谁。 我没有错过，她眼神里的不甘，以及痛恨自己竟然还为此屈服的羞辱，我没有特别快感，只觉得可惜，她应该要再更聪明一点，但我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就是。 当天晚上，她就自己主动穿上一身性感睡衣，在床上百般努力的讨好，隔天还早早就出门排队买早餐，算是有心了。 我又讲了一堆无关的事吗？好吧，那你还想听什么？三月十九那天？她没有来找过我喔，我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刚刚跟你说的那天晚上。 我干嘛要说谎？这是事实，但为什么要指定三月十九那天？那天有什么状况吗？ 好，你不说就算了，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小采告诉你，我猜她也许是有点打击太大才会突然失踪吧，失恋的女人是需要散心的，像她那样死心的女人更是如此。 啊、等等，我想起来了。 三月十九……那天是礼拜天吧？ 我虽然没跟她见过面，但她那天有主动联系过我，那时我正巧在跟客户吃午餐，她忽然打了电话给我，当然，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她有我的电话号码，照理来说我们只有交换过line而已，所以接起来的时后很惊讶。 「是我。」 「你是……小采？」 「你居然只听声音就认出我了。」 「怎么了吗？突然打电话来。」 「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很想吃看看有家常味的佛跳墙是怎样的，所以我就做了一些，想说拿去给你，方便吗？」 「佛跳墙？可是我现在正在外面吃午餐，不是很方便。」 「这样啊，那没关系，你几点有空，我拿去你家。」 「几点啊……这样吧，你六点拿来我家，既然你都做了，就吃看看吧。」 「真的？好！我会准时送去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我是也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啦，因为这算是第一次，有人把我随口讲过的话记在心里，还真的亲手做了佛跳墙给我。 只是那天很不巧，等我忙完所有的事赶回家后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门口散发着一股佛跳墙的味道，却不见东西，开门进去后，就看见品优无聊的在转着电视。 「今天这么早？吃了吗？」 「还没。」 「那好，我们去吃那间新开的海鲜餐厅吧，我去换个衣服。」 品优看起来就跟平常一样，表情一点不自然也没有，可门口的佛跳墙香味却让我很在意，跟品优出门的时候，我偷偷再次查看一下门口，确实什么也没有。 「今天你怎么没出门？你不是最近都跟姐妹们到处逛吗？」 「每天逛累死了，我今天在家睡到下午才起来，怎么了吗？」 「你说的那家餐厅在哪啊？」 「在百货公司那啊。」她说着，又迳自的滑着手机。 第二十六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在意了，开出社区的第一个路口，我彷佛看见小采在对面的马路看着我驱车离开，面无表情到像鬼一样，我心虚的立刻别开眼，之后，她当然也没再打电话来过。 我因为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见过面，所以没马上想到，绝对不是刻意隐瞒，好了，时间也差不多，晚上我还得跟客户吃饭，就先这样吧。 对了，如果有任何小采的消息，请你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名片。虽然我觉得她很单纯又有点纠缠，但我还是希望她能一切都好。 【独白二】 我清醒在一片冰冷的世界，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冰墙可以困住我，第一次得到自由让人觉得很空虚。 因为才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人在等着我。 我从冰天雪地走到开始有绿叶慢慢冒出的森林，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只知道鞋子早就磨破，脚底也有许多的新旧伤口不停刺痛着。但耳边始终有个声音告诉我，再往前走一会，再一会一定会遇见谁的。 「我跟着你好阵子了，你一直走要走去哪啊？」一个小精灵飞到我的肩膀上，她看起来非常漂亮又梦幻，但她并不会像小飞侠里的那一只会洒金粉，她只会飘出阵阵虽然很香但却有点刺鼻的味道。 「我不知道，也许是找个可以跟我当朋友的人。」 「我就是你朋友啊，我很早就发现你了，只是一直没跟你说过话。」她说着，便在我面前转圈飞舞着，旁边的许多动物都偷偷躲在一旁偷看，像这稀有的小精灵，它们肯定也是第一次看到吧。 小精灵似乎很习惯受到注目，她应着这些目光的要求，又表演了一些高难度的飞跃动作，这才满意的拉拉裙摆谢幕。 「怎么样，我的粉丝很多吧？」 「嗯，很多、很棒。」 「你怎么一个人在森林里乱晃？」一个猎人突然探出头来，周遭的动物马上吓的四处窜逃。 「我得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我带你去吧。」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里，只知道必须得一直往前走。」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猎人说着，便扛着猎枪跟我一起并肩往前走。 途中，有个女孩被陷阱困住，我跟猎人一起联手救了她，她有着满脸的雀斑看起来很可爱，可是眼神却有点怪。 「所以，你打算一直跟着她去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地方？」她问猎人。 「是啊。」 「那我也一起去吧，我还会做菜。」 女孩说会做菜是真的，有了她加入后，每天都能吃到很美味的食物。有时为了帮一点忙，我也会去采些水果。 「这颗苹果树是我的耶。」一个个头矮小的山猪人跳出来说，它抱着一堆的苹果，嘴边还叼着一个。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树。」 它嗅了嗅，「你身上怎么还有其他好香的味道？」 「我的朋友会煮菜，应该是那些味道沾在我身上了。」 「你的朋友会煮菜啊！那我也跟你当朋友吧，快把那个会煮菜的介绍给我。」 于是，这场目的地完全不知道在哪的旅行，又增加了一名伙伴，日子愈来愈开心，这些快乐都是从前不曾体验过的。 彷佛那段被冰封在墙内的日子，已经是我前世的生活。 「呜呜！不要啊！」一阵哭声响起，我马上跑过去看，竟然看见一个农民拖着一只小山羊走，它看起来非常的害怕。 「等等，你做什么？」 「我要把它拿去卖掉，小山羊还是有点价钱的。」我拿出身上从墙内带出来的金币，跟农民换了这只小山羊。 「谢谢你，不管你要去哪，让我跟着你吧，不然很快我又会被抓走的。」 「好啊，一起来吧。」 简直就像绿野仙踪那样，随着每一天，总是会增加不同的伙伴。 「我还有个朋友，她也可以一起来吗？」 小山羊说的朋友，是一只杜鹃，看起来非常温驯。 「你真是个善良的人，让我加入你的旅行吧。」 「非常欢迎。」 日子愈来愈多采多姿，我们经过了森林，已经来到盆地，这段旅行的终点在哪似乎不再重要，因为我们的生活是如此的快乐与协和。 我提着水桶，准备去河边打水，就在这时遇见了一只乌鸦正在喝水，可是它怎样也喝不到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拿了瓶子去帮助它。 「我本来也有一个这样的瓶子。」终于解渴后的乌鸦说着，「可是我因为太想装满，满到我咬不住，结果就被河流冲走了。」 「我有很多瓶子，你要的话就多给你一些。」 「真的吗？你那里还有什么呢？」 「什么都有，还有很多朋友跟好吃的食物。」 我告诉它我正在旅行，而且已经有很多同伴了，它马上同意也要加入我，我很喜欢它，因为它的毛特别的黑亮，眼睛也很有神，重要的是它非常的聪明幽默，经常旅行各地的它，总有许多有趣的故事分享给大家。 七个不同的同伴，他们来到我的生命里就像七个小矮人一样，一度我真的以为自己是白雪公主，从那冰天雪地的世界出来，认识了善良的朋友一起生活，然后开始慢慢期待着有一天会有王子出现。 ——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有天山猪人偷走了我们所有制作食物的器材跟香料、猎人偷走了我的童真、雀斑女孩愤怒的说我抢走了她爱慕的猎人、小山羊跟杜鹃一起嘲笑着的我遭遇，说它们等着看我好戏很久了，还说它们本来就想到盆地，可是为了得到免费的保护，才赖着我的。 最初的小精灵说我活该，谁叫我要抢走属于她的目光，而我一直最喜欢的乌鸦，才知道它只是想要那条我一直戴着的冰晶项链。 所有美好的一切就像幻觉一样，从一个部分龟裂，最后全部倒塌到什么也不剩。 我躺在一片荒芜的沙漠，曾经绿意盎然的盆地早就不再，脱离了冰天雪地，我身在一个晕热的随时都会脱水死掉的世界。 「原来，不是七个小矮人，是七宗罪啊。」 我再次割开自己的血肉，但这一刻只为了解渴。 那鲜红渗透进沙子里很快就消失的看不见，它虽然无法开出漂亮的红玫瑰，却能静悄悄的把罪恶给吞噬不见，看着那些夺走我东西后一一逃走的足迹——我笑了。 21 张易峰(35)，警察。 刚刚一度把你当成了可疑人物非常抱歉！也非常感谢您居然提供了这么珍贵的录音资料，里头的内容绝对可以让游星明百口莫辩的。只是如果您能更早一点来告诉我们的话，也许就能预防许乐宁被攻击了……我不是在则怪您，这种事一般人本来就无法有那么高的警觉性，又加上他一直在威胁您，我相信您留着这个录音也只是为了自保。 许乐宁现在的状况吗？听说已经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了，我相信一定会没事的，她虽然被砍了七、八刀，但好在因为她很努力的逃跑，所以都没有被砍中要害，虽然肝脏的部分有点损伤，但听说现在都已经脱离危险了。 第二十七章 好吧，既然您都提供了这么宝贵的录音，那么我就稍微告诉你一点起因吧。 您猜的一点也没错，许乐宁在目睹了游星明犯案的过程后，不但录影存证，还跟踪到他家，隔天她便将档案复制了一份在usb，并利用报纸剪贴了一封信，威胁游星明不想被公开的话就得付钱。 前后许乐宁拿了三次的钱，但都赖皮没有把原档案拿给他，而且还从此不接电话，我猜那大概就是您去采访许乐宁时后发生的事。 许乐宁仗着对方只知道她的电话，完全不知道她家的住址跟她到底是谁这点，把游星明耍得团团转。 而且，您现在也知道了，游星明不只有杀人未遂跟强奸罪这两项犯行，他一直提到的现任女友，竟然是被他监禁在他家，如果不是听了这段录音，一直有点怀疑，恐怕那女孩会活活饿死也说不定。 对，没错。每家餐厅有下午的休息时间，他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回家，而且走的还是连您是房东都鲜少去的后门，后门在那种狭窄道只能一个人勉强前进的防火巷内，他不知何时偷偷打了钥匙，所以才能轻松掩人耳目的进出。 他一回家后就命令他女友出去买饭，还规定了时间，如果超过时间才回来，他便会拿各种东西往她的阴道塞，目前虽然她已经被送去医院就医，但心理层面的部分，也许会带着永远的阴影吧。 经比对后，我们还查到了有另外两名女子也曾经遭过他的毒手，他通常都以温柔贴心的方式接近对方，等熟悉后就一举控制这些女子，无法接近的，他便以跟踪等手段达成，他居然还说那些人明明都很快乐他这么做，也算是病态了。 对了，那么您一直在寻找的那位房客现在如何呢？我这边是可以联络盛采宜的家人看看，但如果他们坚持不报失踪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但我也会尽量帮忙多注意的。 不不不！这怎么会是多管闲事？我觉得要是民众都跟您一样热心的话，也许就能避免很多悲剧，不管怎么说，希望盛采宜没有真的失踪。 如果她真的出现了，请您告诉她一定要来警局做笔录，毕竟她也是受害者之一，有许多证词需要她提供。 不过，您现在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吗？不是听您说已经采访完所有跟她有关连的人了？您还真是有毅力，应该吃了不少闭门羹吧？ 我遇过不少失踪案件，像这样成人失踪的，如果不是因为欠债等现实原因，三成的人会成为街友，放弃在原本的世界生存，七成的人都成了无名屍，我当然不希望她变成这样，但听起来她是个生活很复杂、个性有点极端的人…… 那么，我就先回局里了，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打这支电话给我，至于许乐宁的话，因为目前她还是重要的证人又带着一身伤，我也不方便给您她家人的电话，就先暂时别打扰她了吧。 ＊ 吴以珊(32)，同事。 原来是房东先生啊！咦？难不成这里就是你租房子的地点？太巧了！ 我当然没有在这徘徊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刚好来这附近要找个朋友，我有一点点路痴，一直找不到，所以才在这里转啊转的…… 刚刚看到有警察从你家离开耶，难不成采宜的事有着落了吗？还是她已经…… 我没有在八卦啦，只是在好奇。我那个朋友那里不急，你就跟我说说，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什么？真是太可怕了，居然有女孩被砍……是在这里发生的吗？喔对，当然不是，不然你的房客早就被吓跑了。 但仔细想想，你说的那个男房客也是被逼急了才拿刀砍人的吧，像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啊我见多了，自以为捞的到好处就得寸进尺的，最后被砍吧，没死已经很好命了至少还花的到那些钱，大多数的人都没命花呢。 我当然是站在男房客这方啊，这应该可以算自我防卫吧，不然人人都这样互相抓着小辫子勒索的话，那不就太可怜了吗？适时的反击是好的。 啊？我当然也觉得采宜很可怜啦，因为惊讶的点太多了，没办法一次说嘛。我很讶异受害者是她喔，我想这是因为她打扮得太花枝招展了吧！ 嗯，你刚刚不是说了吗？说采宜穿着很曝露，你有说啊，不然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一直以为她是乖宝宝呢。 所以，警察有跟你说男房客现在的状况吗？他会被送去哪里？看守所吗？ 进去边喝茶边说也不是不可以，我等等还要去接小孩，可不能聊太久喔。 我当然没有想要询问男房客的事啊，我问他的事要干嘛？我又不认识他。 什么？你说我儿子吗？ 你说你那天趁我去厕所的时候看了游星明的征信调查资料，结果我儿子居然指着照片说那是爸爸？这太好笑了吧，他应该是因为从没看过爸爸才会这样，你居然相信一个小孩说的话也很奇怪。 对了，你居然在那么小的孩子面前，看这种犯一堆罪的人的资料，是想要影响我儿子什么吗？ 才想说你约我进来喝口茶人还满好的，要不是看到你这里的茶叶好像很贵，我才不进来喝！ 好，既然你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就成全你，反正我什么罪也没犯，用不着这样遮遮掩掩。 没错，星明就是孩子的爸，那又怎样？哼，想不到他竟然这样在背后说我，我不过是透过脸书让他知道，他有个儿子之外，哪有做什么啊？ 我在脸书上打的那些都是事实，他射后不理，还把我赶走，丢我一个人去产检、生产，生完连月子都做不了就得工作，这些我都没说谎啊。哪知道网友那么正义，竟然一个个帮我去念念他，我以为他这样就会回来，却还是没有。 他完全不认我跟儿子，还说如果我带着小孩去找他，他会当着我的面把小孩摔死，我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他平常打我的时候也都是用尽全力的打。 原本，他这个打人的需求只会对我的。所以分手后有段时间，只要我自己主动去找他，他都会打了我再跟我做爱，做爱的时候就很温柔。 你有看电影《格雷的五十道阴影》吗？我觉得他就像那个男主角一样，内心有着很多无法暴露出来的弱点，但他只对我一个人展现。 本来该是这样的。 但后来他交了女朋友，我很生气，又故意在脸书上抒发心情，可这次已经没有网友要帮我转发、帮我发声了，反而还引起很多人说我就是活该犯贱。 之后，他就搬来这里，其实他搬家的时候也是我帮忙的，那时我就有看过你也看过盛采宜了，但你们好像都对我没有印像，我可是记得了星明一直盯着盛采宜的胸部还有屁股猛瞧。 「太幸运了，居然住在一个身材不错的普妹隔壁，那种的应该很好把。」 老天爷可能真的很疼惜我吧，知道我的情路很坎坷，孩子有天也会需要爸爸，所以才安排了盛采宜来我们公司工作，我知道老天爷在暗示我一定得去跟她当朋友，然后想办法让她搬走还是怎样都好，就是离星明远点。 第二十八章 22 她真的很难接近，我费了很多的时间才取得她的信任，也拼命的介绍男朋友给她，但她连看都不看。笑死人，也不看自己长的多普通，还敢这么挑人。 当然了，我也知道星明交了个女朋友同居，我跟踪过那女人不少次，依照她那样都不工作的个性，很快就会被甩了。 只是，前阵子我发现星明又开始注意盛采宜了，注意就算了，他还经常跟踪她。 对，我也是那时才知道那假掰女居然有两种打扮的样貌，难怪我的星明会被吸引到都看不到我了。 不可原谅，真的不可原谅。 那种双面女整天故意在公司打扮的跟村姑一样，是打算干嘛？博取同情？哼，还好每次都不用我出手，总是会有人抢先一步的教训她，看她孤立无援的样子还挺有快感的。 不过那快感很快就被之后的愤怒给取代——她居然，跟星明做了，表面上她装的一副被强迫的样子，但星明对她的动作跟对我一样温柔，她只是在耍淫荡而已！我记得那天，差点气的就要拿刀去砍了她！ 嗯？你说那个被星明砍的女生吗？我没看到她，因为跟踪星明到那巷子后，儿子幼稚园老师友打电话来，我被她耽搁了一下，老师说我儿子又在学校打别的小孩，那有什么关系，小孩本来就是打打闹闹的在玩，那老师也真大惊小怪，结果对方家长非要闹到学校大吵大闹，我不服输，所以跟对方正在打官司。我一定会赢的，因为我到时要反告她害我的小孩经历了精神伤害，他们得赔偿我才行。 回到那个现场，因为这样，我并不是马上知道星明跟她在做爱的，我看到的时候，他们两个交融的很好，星明对她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对我做过。 这样，你就可以明白那杀伤力有多大、多让我想拿刀砍了她吧。 没错，盛采宜在公司里的人缘一直好不起来，的确就是我在背后耍点手段，不过，也许她天生有一种被人讨厌的特质吧，我记得我只煽风点火过一次，之后大家就不喜欢她了。 为了假装我是站在她那边的，也费煞了我不少苦心跟金钱。拜托，找她来家里吃饭，花的都是我的菜钱耶，还好她都有买东西给我儿子，不然就亏死了。 不要以为她买东西给我就很伟大，她送礼的表情有多不屑、不情愿啊，你们这些男人全都被她给骗了，一直以为她是个弱小的女人，殊不知她多会做戏。 比如说阿发好了，她不是一直不想理人家吗？ 后来阿发有跟我说，他一直觉得自己有机会是因为，盛采宜有偷偷答应跟他吃饭过几次，而且整个饭局都露出对他很有兴趣的样子，所以他就心甘情愿被人坑了好几顿大餐。 有次，他趁着她去厕所忘了拿手机，居然就接了她的电话，他说电话里一直有个男的问说下次见面是何时？他想要她之类的话。 结果，盛采宜还掰说，她因为家里拿她的名字去借了很多钱，才需要像这样赚点『外快』，还问他是不是就讨厌她了？ 阿发是个单纯的人，女孩子装个可怜，滴个几滴眼泪，他就会把一颗心全掏出来了，直到盛采宜无故离职之前，他都还自以为他们在交往，只是为了不要让她被人更讨厌，才没公开的。 这就是盛采宜的真面目，只会不停的利用所有男人，骨子里就是个贱女人！ 现在，她还害我的星明被抓走，更是可恶！ 也不知道是谁提供了核心线索，警察平时办事不力，这种时后突然变得那么勤劳是有什么问题。 反正，警察就只会抓我们小老百姓而已，跟那一堆对我不好的人都一样。 怎样不好？哼，比如说我网购给我把东西寄错尺寸啦、白目同事嘲笑我带着一个拖油瓶很可怜啦，这些都让我气的每晚睡不着，一定要偷看过星明下班后的踪迹，我才能放松。 他会回来，他肯定还是爱我的，他只是找不到拉下脸的理由而已，要不是他现在见不到我，一定…… 我那天跟你说的也没骗你什么啊，盛采宜的确就是装了病倒在医院要我去找她，她说的话也就那样。 听我说，要是现在我能找到她的话，绝对会把她带去警局，好让我那无辜的星明早早被放出来。 这没什么好骗你的。 我才想要问你，星明这次砍的那个女生，现在在哪间医院呢？她做了那种事，没死已经很幸运、很对不起砍他的星明了，我很想去帮星明…… 你想去哪了啊？我不会杀人或拿起刀子的，我只是想问问她，伤势好转的话，最快何时出院？我可以请她来我家吃个饭，好好了解一下，她到底跟星明拿了多少钱，并让她把钱交出来，这样有什么不对吗？那本来就不是她该拿的。 搞不好拿回来以后，星明会很感动，儿子也终于能叫声爸爸了…… 你从头到尾都这么安静，是对于听到太多我内心的声音而吃惊吗？这么一想，你活到这么老了，还是天真呢。 呐，钱先生，你刚刚说什么我刻意这样接近盛采宜很恐怖、还是跟踪星明很恐怖……我又没造成别人困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自由的吧，要做什么本来就可以吧。 最重要的是——我会被逼到做这些事，还不都是这些人害的！如果从一开始，星明就乖乖的跟我共组家庭，我也不会这么愤世嫉俗，所以我才是受害者，不是吗？ 好了，我要去接我儿子了。对了，如果你还想把她的房子空出来给我，就在三天内回我电话吧，我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现在除了我应该也没人敢住那了，我会等你电话的。 才讲一下下就过这么久，真的要来不及了，我劝你一句：别再深入探下去了，这种黑色秘密，通常都又黏又稠，甚至不管怎么探，都看不见底的喔。 啊、我好像有点理解那句话的意义了。 ——『所以，彼岸是收留无处可去的人的地方啊。』 那句话的意思是收留她自己吧，她把自己活的又贱又讨人厌，一定无处可去了，但是太好了，以后少了她，星明就再也不会分心，终于可以好好只看着我了吧。 因为，他被送出来之后，能让他好好发泄打人欲望的，只有我了不是吗？真好，又是只有我了。 23 杨子真(30)，朋友a 哇！我很惊讶你这么快又来找我了！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吗？还是你已经找到采宜口中的那个男人？哎呀抱歉我问题是不是太多了？因为我真的很担心她啊。 你那天走后，我就一直心神不宁呢。 你果然已经拜访了她那个朋友啊，天啊，她那个朋友的心态真可怕，那完全就是在利用她啊，太可恶了。 跟我一样？你还真爱开玩笑，我跟采宜怎么会是那种关系呢？而且，我还在想你有没有骗我呢。因为你刚刚说的采宜，跟我认识的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吧？ 她是那么的有自信、又什么都懂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女的口中形容的那么懦弱还被欺负呢，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 第二十九章 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到底哪一个她才是真正的她呢？我看起来很兴奋吗？说兴奋太夸张了，我顶多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因为采宜她是那么的完美，而在另一个人面前，却比以前的我还凄惨耶，我要是被人那样欺负，就算不敢吭声，一定也会彻底的跟这个人断联，而且采宜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朋友，她还有我啊，根本不需要这样去讨好那女人吧。 哇，不行，我现在太混乱了，你可以让我滑个手机休息一下再继续吗？我需要放松，那你就先喝茶吃茶点吧。 好多了，抱歉啦，我刚刚真的很需要滑手机放松，推特？没有啊，我上次说过我都没在发文的吧？等等，你去哪找到那个帐号的？这、这…… 『天啊！失踪的假掰女居然过着双重人生！完全相反的两种性格耶，难道她是双重人格吗？』 ——对，那是我刚刚发上去的一篇推特文章，那是我的另一个……不，应该说是真正有在使用的推特帐号。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你是已经发现了才故意来找我的吧？啧。 利用信箱搜寻？对，没错，那的确是我教你的，但那个信箱不可能会有人知道，因为那是……等等，难道是采宜告诉你的？她回来了？因为这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我刚到公司的时候，看她跟大家都混的不错，想当然我也有偷偷接近她，并诉苦着一样是新人，待遇却差很多。 『我懂，很孤独吧，这种时后，我都会写点日记啦什么的，发泄一下负面情绪。』 『写日记？那么无聊的事做了真的有效吗？而且在公司突然拿出日记本来写超怪的。』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可以记在手机里，怕被发现的话还可以藏在云端的信箱中啊，要藏秘密的话，方法多的是，看你想不想用而已。』 后来，我想起以前学生时代上电脑课时，曾经申请过一个信箱，那个信箱因为是上课用的，大家都不想私下也继续使用，可是因为年代有点久远，我试了很久都想不起密码。 最后，还是采宜帮我连络了信箱总公司，不到一个小时我遇到的问题就解决了，那时我就想，这个假掰女不知道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帮助人姿态，骗了多少人。 为什么这样说？别说什么我不懂得感恩的废话。那是因为她的表情始终都很虚假啊，像是演员一样硬装出来的，在那些前辈面前也都极尽可能的拍马屁或是装乖，这些我全都知道，但我不懂为什么别人看不出来。 现在，我大概明白她一直帮我的原因是什么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她那个朋友的事吗？一定是在那女的面前都抬不起头，所以才想从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寻求存在感跟成就感吧。 就像那些做公益的商人还是艺人，若是艺人这么做，就能得到很大的形象反馈，好处多到数不完，但那些人的心，有多少个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良善呢？很少吧。 都是作秀而已。 盛采宜对我也是如此，别说什么她跟我没利益关系了还不是一样对我，我就是她满足成就感的地方啊，这样她不管在其他地方活的多没自尊，都还是能撑的住，就是这么可笑的理由。 你以为我喜欢被她帮助吗？的确很多事情拜托她的话，她效率又快做的又好，但我就是受不了她那种，『看吧，这种事情只有我做的到，像你这样的平凡人是学不会的。』的表情。那时，我就会照她说的，在推特上讲一大堆负面言语发泄。 奇妙的是，随着好几次这么做后，心情真的变好了。 又加上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夸赞我骂人好犀利、看我在那边骂一堆，他心情也变好了，还出现一个跟我产生了共鸣的网友，我最期待她每次的留言，那让我更有活力了不少。 上次，在你走后我也有发文，她说『我身边也有个跟你形容的感觉很像的人，只能说，你真是辛苦了，而且还很善良。』她就是这么打的，不信你看，留言在这。 有时后她还会帮着我骂，还很会倾听，总是用最真实的语气跟我交谈，我们很常像这样公开的聊天，反正在这个推特上，谁也不认识谁，谁也都不知道我口中说的人。 网路真是个很容易释放邪恶的地方呢，在这里只要匿了名，在上头讲的事情避开提及个资，就可以畅所欲言的发泄，连晚上会失眠的障碍都治好了，比什么安眠药都还要有效。 对了，盛采宜她果然回来了对吧？你还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呢，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告诉你这个，让你来质问我吗？真是好笑，你不过是她的房东耶。 没回来？别骗了！那你怎么知道？ 什么？她把我的信箱记在手机的记事本里？我不信。 光那样一行信箱帐号，怎么就让你联想到要拿去推特搜寻？我还是觉得很可疑。她果然如我想的一样心机很重，我就在猜，她会不会偷偷把我的信箱帐号记起来，然后有一天再用不知道什么方法猜道我的密码，就可以去看我有没有写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了。 哼，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没有上当，而是去申请了可以隔绝很多交友圈重新开始的推特。 她居然连手机都没拿走，还故意没上锁的放在显眼的地方，怎么想都觉得她是刻意这么做的，她应该是希望有谁能找她吧。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去台中的事吗？ 那时她就说过一句超搞笑的话喔。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会变成怎样？」 「蛤？我没想过欸，想那个要干嘛？」 「如果我消失了，这个世界可能连一点涟漪都不会有吧，一点都没有，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很想试试看。」 这是她那时还以为会去台中时说的，我觉得可笑的要命，为什么她明知道没人要找她，还想搞失踪呢？她不知道这样做只会更可悲吗？ 唉，我本来对她还有那么一点尊敬，因为说实在的她的确很好用、做什么事都很强，可是听到她跟那女的之间的相处，她就是个可悲的工具人而已。 更好笑的事，人家女生对男生当工具人久了，有天男人终究会看见，而她一直当个朋友的工具人，根本就是把自己变成了随时都可以取代的人啊，只会帮自己做事，却连其他一点特质吸引都没有的人，是不会让人想要变成朋友的。她连自己都看不起了，别人又怎么看得起她。 你要知道，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要真心对待她，我试过了。 可是每一次我看着她那如钢铁般坚硬的假面，怎么敲也敲不破，连朋友间的开玩笑的球她都接不了，只会超坏气氛的假笑，真的让人很起鸡皮疙瘩，甚至觉得讨厌。 有时我差那么一点就要大吼，『不要再假笑了！很恶！』。 第三十章 她从来不会提自己的事，所以三月十九那天，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事，我认识她多久了，她居然直到那天才说，所以一开始我在想她又在演哪出，该不会说的事情是假的吧，我当时是那样想的。 这种单向的交流根本让人无法继续下去，每次都是她听我说我的事，说起不好的时候，她也只会敷衍的说，『怎么这样啊。』、『你真是辛苦了。』、『要小心不要太累了喔。』这种假到不行的话。 所以当这个假面到快要被陶瓷给包起来的女人，那天突然有了虚假以外的失落跟难过，怎样都难以相信，我还以为她正准备要骗我什么在舖路呢。 我说啊，她把自己讲的跟悲剧女主角一样，结果现实是：她暗恋的人根本不喜欢她，而是很顺利的跟她朋友在一起了。 她那脆弱到不行的自尊，只是单纯接受不了这点，现在才大玩失踪戏码，看那男的知道了以后，会不会想要找她吧？ 我还是会继续使用推特喔，她知道了又怎样？她那假掰的个性是不可能敢怎样的，她只能偷偷的看我po那些，却还是一昧的帮助我不是吗？因为，很多事情只要假装不知道，这个世界就可以和平的像没发生过世界大战一样。 24 冯品优(28)，朋友b 这里不错吧？我已经正式的搬进来了喔，以闵太太的身分。 你说旧房子吗？那里当然已经退租了啊，干嘛还留着，干嘛你现在是在诅咒我会跟我老公吵架，所以需要替自己留间房子吗？ 罢了，要喝点什么吗？今天我刚买了冠军茶，很有名的……咳咳！是啊我感冒了，不然干嘛说要喝茶，声音沙哑的要命都要痛死我了！我要不是因为想知道上次我老公约你出来聊天都聊了什么，今天才不会答应让你来。 过敏又加上感冒，虽然很痛苦，可是今天早上我老公对我的关心可是比平常又更温柔几百倍，果然女人还是要娇弱一点好。 你知道这茶啊，眼光还不差嘛，反正我也不会泡，不然就给你泡罗，小心点，那茶具也通通都是今天新买的。 废话，不然我看起来像是平常会喝这种老人茶的人吗？藉着感冒提升一点素质不是很好吗？ 好了别废话了，快说吧！他到底都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呵，那好啊，你可以现在就走，我相信你会想要再联络我，一定是还有什么事想问，那你当然得先付出相对的代价，我才会给你想要的东西啊。 上次我说的你又忘了？ 老人还真是记性不好欸，这要怎么聊下去啊。 喔？他居然发现了那个日记？呿！发现那种写满垃圾东西有什么好，不过你看，不愧是我选的男人，对于这种事他倒是非常明理嘛。 他不可能讨厌我的，因为我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们都很懂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不懂规则的人只能被淘汰而已，就像盛采宜。 她找到了吗？还没？她那个失踪游戏还真是玩不腻啊，这都过多久了，我看她是因为发现都没人找她，羞愧的去死了吧哈哈。 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困扰啦，因为少了一个很方面的工具可以使用，像我最近要去哪啦、懒的自己出门都害我要搭计程车，以前有她的话，都还可以叫她载我。还有啊，最近那个很红的蛋塔，我想吃的不得了，可排队都要排三、四个小时以上，以前这种事不是她就是我前男友去做，现在两个人都不在，想想都有气，等她出现了看我不好好的教训她。 咳咳！ 喉咙真不舒服，又吃不到蛋塔，真是没一个事情让我顺心。 你说另外那个跑腿的gay？如果可以叫他去买早就叫他去了，他就算上班可以暂时离开，但不代表就能去排那么久的队好吗？有没有脑子啊。 什么？原来博智他还说了那种事啊，那件事我当然知道啊，送什么佛跳墙啊，真是胆子愈来愈大，敢背着我找我老公。 要不是那天我刚好在家，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猜的没错，我的确跟她见到面了。 「你来干嘛？」 「品、品优……我没想到你会在，你不是还没完全搬完东西吗？」 「蛤？你这什么意思？所以你不是来找我的？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是……要给你男友的，他说他想吃佛跳墙，我刚好有多做了一些。」 「靠！你这贱人！」我当场把佛跳墙整个拿起来摔在旁边，那味道真是恶心死了，还好没让她送到博智手上，那根本不是人可以吃的吧？重点是她到底哪来的自信跟哪来的脸皮敢这么做。 「我、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之前跟你说的话都忘了吗？你怎么还不醒啊！」 我扯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压在洒满佛跳墙的地上，她整个衣服也都沾了那恶心的东西，却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真可怜。 「品优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 「你知道你最可怜的地方在哪里吗？就是你连当个狐狸精的资格都没有，你照照镜子好吗？像博智这样的人，跟你走在路上能看吗？你这全身村姑一样的品味是想害他多丢脸？我要他就算去劈腿，也得劈一个够资格跟我当对手的女人，那样我也能睁只眼、闭只眼，而你……算了吧！」 「那如果，我很努力的变成你说的那样的人，那我就能……」我完全不听她讲出那恶心的话，所以直接踩住她的嘴巴。 「闭嘴。别说出那种我光是想像就想吐的画面好吗？你一辈子都上不来的，就算你变成了我的样子好了，骨子里也都还是个村姑！你这种人只能永远当个地上的垃圾，我希望你今天最好真的搞清楚了。把这些垃圾一起带走，如果博智回来还看的到这些，我会让你比现在还痛苦。」 「品优，你老实告诉我，从以前到现在，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过？」 「朋友？你怎么还在做那种不切实际的梦啊，你有朋友过吗？像你这种人，根本没人真心把你当朋友。」 「没有人是吗？好像也是。」 「有自知之明就对了。」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讨厌我？」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我为什么要那么讨厌她？因为她就是个该被讨厌的人啊。 哈哈，你说什么？我妒忌她？我要妒忌她什么？我的生活什么都有，现在还有一场完美的婚礼在等我，有什么好妒忌的。 你别再说这种可笑的话题了，听的我的喉咙又更痛了，咳咳！ 那天我就把她直接赶走了，等到博智回来，为了不要让她有机会再回来讨拍，我马上拉着博智出门。 还好我这么做了，因为开出路口时，果然看见她一脸哀怨的看着我们的车子离开，也不知道博智看见了没有，她那表情啊……就是一个丧家犬的样子。 跟她以为我应该要跟她一起过年，结果却没有，一个人在我家门口被丢下的脸一模一样，那表情跟鬼差不多，看了真是影响情绪。 嗯？这我之前就说过了吧，就是高中有次一起过年，我不小心因为情绪高涨的关系，顺口说了句以后就一起过年什么的，她还当真了，真蠢。 第三十一章 那时她还订了一堆的年菜跑来我家，我当然没让她进门，而且觉得那些食物跟她的人一样恶心。 「品优，没关系，是我没有先问清楚就擅自跑来了，但至少些菜你先拿进去冰着，这都是只要用微波炉加热就可以吃的，而且还是知名大饭店做的喔，你看……」 「我不想吃，等等我就要去机场了，这些东西等我回来早就坏了！不要害我还要丢一大堆垃圾好吗？」 「垃圾……」 「对，这些就是垃圾。」 坐车离开前，她也是用一样的表情看我，那表情应该要有生气、愤怒的，可是她却是一脸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笑着送我离开。那真让人不舒服，感觉她就像笑着在诅咒我一样。 我当然没有被害妄想症，只是描述出她当时的样子有多发毛而已。 她到底去哪里了？我怎么会知道。说实在的你这样找她有意义吗？她只是消失到她该去的地方而已。 就是不该存在。 一开始我确实觉得她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但现在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免得哪天我看见她又跑去勾引博智……不对，应该是说骚扰，因为博智根本不可能喜欢她。 闭嘴，我到底妒忌她什么？ 她善良？哈！那会是善良吗？那不过就是她希望有人理自己，而拼命的讨好而已。 我最讨厌的，就是她装着一张好人脸，事实上她根本没把那些人看在眼里，单纯只是希望自己看起来是不孤单的，无论是她做那些手工幸运链，还是帮人写作业什么的，那都只是希望自己看起来乐于助人、乐于分享，好招来好人缘。 每次，我都觉得碍眼的好想要她消失。 那些人应该要看看我才对，我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发号示令的人，我才是他们要自己来主动讨好的人才对。 这可不是我的自我优越感，博智不也说了，我可是很早就领悟了在这个社会生存的法则，而她的存在，就是破坏我的法则能够好好运行的人。 大家看到她那种虚假的付出，会不自觉得拿来跟我对比，相较之下我就变成势利眼的那个，她就变得跟天使一样纯洁。 凭什么，是用我来衬托她？ 我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我一直在让她的人生呈现在悲惨的状态，无论她去了哪个地方工作，我都会利用我累积的人脉，偷偷放出一些流言，让大家不相信她伪装出来的样子。 说穿了，只有我知道那个整天装可怜的家伙在想什么，她就是想引人注目而已。你说她偶尔会打扮成连我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哼，她偷偷摸摸的搞那些，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当然知道，我还在夜店里看过她呢。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一个没用的人画上了美妆、穿上了漂亮的衣服后，就以为自己跟灰姑娘一样，可以去享受一个晚上的奢侈，然后再装做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回到她认为的正常生活。 所以我才讨厌她啊，这种惺惺作态的事，也只有她做得出来。 好了，我劝你也停止现在这种跟她半斤八两的行为吧，你这么作也只是自我满足而已，咳咳！ 25 陆辰君(29)，朋友c 老实说，看到你又联络我，实在是喜忧参半，希望你是来告诉我好消息的……不对，如果是好消息的话，就不会是你来跟我联络了，你看我这担心的都胡言乱语了。 这阵子我还是持续有在观察脸书那些通讯软体，她始终都没有上线过，其他的推特啦什么的，她更是没有使用了。我当然确定，因为那个可以用信箱搜寻啊。 我？我没有在用推特，用那个干嘛？一点好处也没有不是吗？ 那个帐号不是我喔，我说了没在用了……而且那个帐号也没有发任何文章吧？ 我怎么会知道？因为……因为你刚刚给我看了啊。 已经狡辩不下去了吗？ 唉，那只是个意外。那个ninin的帐号我原本真的只是觉得她打的内容很有趣才追踪的……哪知道后来渐渐发现她好像讲的人有点像是采宜。我知道我所认识的采宜跟她讲的那种很厉害的感觉的人完全不像，我说的是ninin有时会把她们之间的对话打出来，有些话还是我讲过的，所以我才会多留意了一点。 我发现采宜好像模仿了我一些形象——虽然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模仿的，但她在ninin的面前扮演着一个倾听者跟开导者的姿态，不是跟我跟她很像吗？我跟她就像这样啊，我总是倾听她、开导着她啊。 我在那些动态下面留的言都是故意的，因为我很好奇，想确定那到底是不是采宜，才会先帮着一起说坏话，让我跟ninin愈来愈熟。 后来我更确定的时候是ninin提到的前工作，工作内容也跟采宜跟我讲的一样。 可是采宜的说法是，她在那间公司受尽了欺负，最后受不了才辞职的，完全没有提到有帮助别人啦，还是看不下去ninin被欺负的事。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上次我就跟你说了吧，我觉得我是唯一知道采宜全部负面的人，ninin的出现，颠覆了我的想法，我才知道我认识的她不过是一部分，另一部分的她，似乎都在模仿我呢。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啦。你看她的人生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顺遂过，无论是家庭还是她那个嚣张跋扈的好朋友，她所到之处没有一个地方是温暖的啊，像她这样自卑的人，会崇拜想法正面又积极的人也是正常的。 我有另一个跟采宜很类似的朋友也是，她家也是重男轻女，逼着她要打很多份工好支援哥哥那挥霍的生活费，她生来就没有自己的人生自主权。对没错，我跟她也是在漫画店认识的。 说起来我在那里的确认识了许多朋友，而她们的那些经历也一个个的都让我大开眼界。 像她们那种家境，这一辈子不管怎么努力也都幸福不起来吧。 还好我家的爸妈都很好，我跟我妈相处起来就跟姐妹一样，不管我有什么需求，他们都会尽可能的帮助我。当然，我不是那种没用的妈宝，以我的能力要处理什么事，是不需要别人帮助的。 人家说能力愈大责任愈大，所以认识了那些状况不是很好的朋友，我当然没有嫌弃她们，而是花时间倾听她们，让她们能有个宣泄出口。还有人说我就像张老师一样的存在，她们说得太夸张了，我不过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而已。 我没办法借她们什么钱，但除了钱以外的问题，我几乎都能解决，连我妈都说生了个聪明的女儿，当然她这么说的时候，我都是很谦虚回应，说这没什么。 我才不会像采宜那个朋友一样嚣张，你看我虽然有能力做更好的工作，却甘愿窝在这两万多块的工作也知道，我是个不求名利的人，日子过得去就好，有那么多钱才会比较困扰吧，我很知足，非常知足。 第三十二章 但我有些朋友就不是这么想的，她们为了改变经济状况，有的还被包养！真是太可怕了，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可言？我当然也有阻止过，但没办法，她已经堕落到回不来了，入奢容易、入简难啊！真可惜，原本是个很好的女孩，还有机会找个好男人疼的，却为了钱那种虚无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我一直以为，采宜跟我一样是个知足的人，她只是运气有点不好，有个甩不掉的嚣张朋友，想不到她也会为了向往成为我这样的人，而过起了双重生活啊，她要是早点告诉我就好了，这样她也不用隐藏起来，我一定会支持她的啊，有人能崇拜我，那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什么？你在她的手机里找到那个童话外传的最后一句结局？她上次不是说完了吗？还有一句？ 『然后，老婆婆在彼岸里变成了她曾经最鄙视的人，必须用尽各种肮脏的手段，才有办法生存。』 什么啊，好烂的结局。巫婆不是要在彼岸跟老婆婆一决高下吗？写下这种结局就代表了她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她，只能靠这种方式宣泄而已啊！ 她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个故事就是在说我们两个！我早就听出来了，以我这种高人一等的智商还听不出来，这全世界的人也没人知道了。 用这种拙劣的比喻反讽我，我平常对她那么好，她居然拿钱羞辱我带我去吃那种餐厅就算了，还用这种故事在那里诅咒，人家说好心被狗咬一点也没错。 抱歉，我有点激动了。 本来在你这个不熟的人面前，我不好意思讲什么，但现在我忍不住了。 三月十九那天，她算是跟我摊牌了吧，用这个她不知道想了多久的故事，她那么爱模仿我，能想出这种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是愈想愈火，刚刚那最后一句结局不是在诅咒我，是在说她自己吧？她就是那个得用各种肮脏手段才能活下去的人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出来她常常有很多电话都不接或是挂掉，问她是谁她都顾左右而言他。有次我假装要去厕所，后来发现她都是趁那个时后回电的，内容一听就知道是在干嘛，而且讲话方式也跟平常的她不一样，完全变成平常我们讨厌的那种，讲话声音细又假的女生。 然后等我回来，她又装的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若不是在推特上认识ninin，我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抄袭到什么程度呢。她完全就是抄我的形象，难道你都没发现吗？啊、对了，我忘了我们认识的都是原本那个沉默没人缘的她。 她那个故事，在说我很爱看别人的悲剧，这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的癖好啊，我并没有喜欢看，我只是很好奇这种把人生活成这样的人，最后会有什么结局而已，就像看小说一样啊，是人都会期待的吧。 不觉得她把我讲的讨厌又高傲吗？高傲这点也许是有一点吧，每次跟这种人生不美满的人在一起，多少都有一点优越感是正常的，还会有一种我家真幸福真是太好了的感觉，所以我才说我很知足啊。 而且，如果没有我当她的垃圾桶，她可能早就疯了还是自杀了，我妈也说那种孩子真可怜，这一生没有去杀人放火就很好了，简直是社会上的未爆弹，人格一定比我们想的还要扭曲。 对啊，我前面说了我跟我妈就像姐妹吧，我们无话不聊，所以我都会跟她分享我的朋友今天又跟我说了哪些事，每天晚上吃饱饭后，我们母女就会开始聊天，我妈久了也会想知道我那些朋友们好不好。 她也觉得我是在做善事，当然这个社会上有这种家庭背景的人太多了，我也只能稳住几个，让她们不要崩溃的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你这话讲的就不好听了。 什么叫做我根本没把她们当朋友，只是当作笑话看？没有我，她们会很孤单很可怜，没有我，她们连一起吃放松吃饭的朋友都没有。 别把我跟冯品优相提并论，哼，她那种爱炫耀生活的人肤浅的要命，怎么能跟我这种生活高雅的人比？对她来说只要有物质就是最厉害了吧？但她不知道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我说啊，她现在刚热恋就马上决定跟人家结婚，跟那些小模刚入演艺圈没多久就马上贴富商有什么两样？等人家玩腻了还不是会被离婚，所以我一点也不懂她到底在炫耀什么。 嗯？这些当然都是我看她脸书看到的啊。 自从加了她脸书后，我每天都被她那一堆拍食物打卡高级餐厅的行为给洗板到很烦，我一点也不想看啊，可是如果就这样把她删掉，不是显的我很在乎吗？ 不提这个了。 采宜她还在她的手机里打了什么？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没带？你不会是想侵占私人物品吧？我可是能帮采宜报警的喔，说你不但闯进她家，还拿着她的手机四处诈骗。 警察？哼，随便拿个警察照片我就会相信吗？好啊，我会打给他，我说过了吧，采宜处理事情那套，全都是从我这里学的，你就回家等警察找你吧，不送。 26 闵博智(35)，朋友的未婚夫。 小采的消息有着落了吗？ 抱歉，跟你约在餐厅不介意吧？从早上一直在忙公事，结果到现在下午四点了还没吃午餐。 别看我这样，对待公事我可是很认真的。 原来还没有消息啊，那你又为什么跟我联络了呢？我记得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你了。 嗯？照片？什么照片？这……她什么时候拍了那种照片！ 你还真是个不会看场合的人啊，我都说还没吃饭了，也不等我吃完再拿给我看，现在也突然食欲全失了。 我没想到小采居然会拍那种照片，我明明告诉她，跟我见面的时候手机得关机，每次我也都检查过，而且放在我的公事包里才对。 之前说过像那她那种容易认真的女人，我不想碰也不想玩的吧，为了怕她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对她定下了很多规矩，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你这是在她手机里发现的吗？ 那好吧，都已经被摊开成这样，我不说的话，也没意思了。你应该没把这个照片不识相的拿给品优看吧？那就好，希望我等等告诉你的事，你也能同样保密。 我一直知道她喜欢我，就算我最后跟她的朋友在一起，她还是喜欢我，这点我能感受的到，即使她隐藏的很小心，而且也经常装的对我很冷漠，但还是能从很多小地方看出来，比如她总是很害怕跟我四目交接，一交接的瞬间，她就会脸红。 这种清纯的女孩，我之前从没遇过。 上次我就说了，我对她满有兴趣的，但又有点怕会甩不掉。 直到她那次居然大胆的直接跑来我家找我，还拿出那本《再见，总有一天》的小说暗示…… 「茶都快冷了，走吧。」 当我这么说完要走时，她居然就直接在书房里开始脱衣！我吓了一跳，然后发现她的脸红的要命，以及明明双手都在发抖，却还是执意的解开一颗颗的扣子。 第三十三章 我想，她一定做好了觉悟了。我刻意的站在原地不动，好奇她还会有什么下一步。 因为从她拿出那本小说开始，此刻的她就跟书中的女主角一模一样，擅自闯入男主角家中，并脱下了内裤，主动的把自己当成礼物般的献上。 她真的这么做了，我低着头看着全裸的她接着解起我的扣子，可是她却笨拙得连皮带也解不开的时候，我终于等不及的把她压在地上，完成她的心愿。 只能说她的身体果然是我收集过的女人中没有的，解放高潮的同时，我知道，只有一次是不够的，那么就开个破例吧。而且你不觉得跟女友的朋友发生关系，是一件很有情调的事吗？ 「我，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我顿了一下，「但是不能在一起的喜欢喔，这样也可以吗？」 我马上猜到清纯的女孩总是会以为做了就能在一起，所以随即说出了但书。 「我知道，我没想过那种事。」 「那你想的是哪种？」 「只要还能像现在这样，偶尔的抱抱你就好。」 正合我意呢，是不是？她还真是愈来愈对我胃了。 「好吧，以后，我会用这个号码打给你，你就去麦当劳那条路上的旅馆等我，我都固定707这个房号。快走吧，你的好朋友随时都可能回来。」 她乖乖的点头，离开，如同一只还没开始教养就已经特别听话的小狗。但我知道，她不可能一直这样，所以第一次在旅馆见面时，我就下了许多规矩给她。 「还好你没拿出合约让我签，不然我以为我们已经改演格雷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幽默。」 「从现在开始懂我也不迟。」她眨着眼睛的说，那形象有那么一点跟之前不一样了，但唯一不变的是，同样害羞又敏感。 「如果你一开始就展现这种个性的话，我也许会跟你在一起。」 「是吗？可是我这样就很满足了，而且，我并不符合你的模范人选。」 很奇怪，每次我跟她出来私下见面时，她好像变成一个很懂男人的女人，可是三个人同时见面时，她又变回那个又土什么都不懂的女孩，我对于她这样的角色转变，愈来愈感兴趣，她就像一个我新得到的玩具一样，连续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跟她见面。 嗯？没错，即使如此，我还是没想过要跟她浮上台面，她老是让我心痒难耐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的神秘而已，可是其他还是无法达到跟品优一样好的标准，你要知道一个人对于时尚的品味，可不是现在给她一笔钱，她就马上学得来的。 我们只会在707号房见面，这是只有给她的规矩。一来我是怕品优人脉那么广，被人看见的话，要是她真的闹起来就糟了，二来是我不认为她带的出门。 可是，我并不讨厌跟她聊天，别忘了，她是我遇过的最聊得来的女孩。 「我有时很羡慕你，但不是羡慕你的钱或地位。」 「那是羡慕什么？」 「我羡慕你总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只是你，品优还有我认识的其他人都是，你们总有一个信念，无论那信念是好是坏，还是追求的东西要付出多少代价……而我，却像一个真空的瓶子，什么东西也进不来，因为我先天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拥有不了。」 「不相信自己，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嗯。但你，是我唯一主动争取的人。」 「你并没有得到我喔。」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也开始在努力了，我学习着身边这些人追求信念的各种方法，我开始在往前移动，即使有点慢。」 「我很好奇，你会为了争取我，做到什么程度？」 「也许会很疯狂，也许到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你知道了？」 我忽然觉得很扫兴，好不容易被她那些话又挑起的性欲消失得乾净，我靠着枕头点起一根菸，等着她歇斯底里，就跟我想的清纯女孩会有的反应一样。 「你知道吗？我很谢谢谢你的出现，因为我这么的不起眼，你却还是看见我了。」 有那么一刻，我差一点就要为她这句话而感到一点心痛，但只是差一点，我的理智线里从来不曾为了女人这种生物，有那么一点波动，她们对我来说只是收藏品，永远都是。 「三月十九，你愿意跟我吃个晚餐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规矩了。」 「嗯，我知道，不会在这个房间以外的地方见面。」 「那你还问？」 「就一次，也不行吗？」 「不行。」 「我知道了。」 我以为她该死心了，可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在那一天又打电话来烦我，说做了佛跳墙，我那天有心软过，才让她拿去我家。 后来的你都知道了，我没跟她碰上面，但我猜她应该跟品优碰上了，因为后来我们出去吃晚餐的时候，她的脸色看起来一直都很僵，也感觉的出她内心有股气想发却不敢对我发。 当天晚上，大概是吃完晚餐回家，品优刚好在洗澡的时候，她居然大胆到又用无号码打电话来。 「啧，你这样我可能无法再继续跟你下去，我说过了吧，要遵守规矩。」 「最后一个问题就好了，那个时候，在超商相遇的时候，我们还没真正出来见面，用line聊天的时候……你，有真的喜欢过我吗？」 我很讨厌女人问这种问题，每个被甩掉的女人，她们一开始就知道规则，却总在要被甩掉的时候，问这种根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不管我回答什么，还有意义吗？ 爱过或没爱过，都不重要吧，因为这一刻我们就是结束了。 「没有吧。」 「彼岸花开的时候，就不会有叶子，有叶子的时候，就不会有花。所以想要那花如鲜血般绽开，就必须要舍去所有的东西，其中，也包括爱。」 「你在说什……」 她那天，讲完那段莫名奇妙的话之后就挂断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我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一直很担心她会跑去告诉品优，坏了我们的好事。当然了这阵子我早就想好一套说词，只是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 我有再约她去一次707号房，她没有去，也没有回讯息或已读，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我从品优那知道了，她似乎失踪好一阵子，我是不怕她为了我跑去自杀还怎样啦，那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她别在我的婚礼上来闹场，其他都无所谓。 嗯？我之前跟你说担心她是真的喔，我原本想找到她，让她签个保密合约的啊。不过依照她失踪了这么久，我看也是凶多吉少吧。 其实很遗憾，她如果一直保持那副乖猫的样子，我们的关系应该也可以维持的久一点，因为她仍然是我收藏品当中，最让我喜欢的一个，跟她聊天的时候，的确是很放松。 第三十四章 不说了，我等等还有个会议要开，希望你别再来找我了。也劝你，最好别去告诉品优我跟你今天的对话，你去说了也无所谓，我说过早已有对策，但我这人很不喜欢别人惹我，到时我可能会采取一些手段，你应该也不希望这样吧？ 27 钱元男(52)，房东。 盛采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即使到了现在，我依然摸不透。 我甚至觉得，到现在为止的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她计画好的，在墙上写下那耸动的言语，以及在手机的记事本里，留下了七段意义不明的字句。 色欲——自食恶果这四个字，很快就会成为你人生的句点。 暴食——你终将会被自己暴食的欲望给吞噬。 贪婪——你的收藏欲望，一辈子也不会停止，为了得到彼岸花，你愿意牺牲所有叶子。 懒惰——你的一切，我很早就知道。 愤怒——可笑的是，她最愤怒的对象是自己，而不该是我。 妒嫉——用尽一生，拼命抢夺所有东西，只因为她的眼里，容不下别人比自己耀眼。 傲慢——然后，老婆婆在彼岸里变成了她曾经最鄙视的人，必须用尽各种肮脏的手段，才有办法生存。 这七宗罪的顺序还用了但丁在神曲里的顺序，也刚好代表了跟她有关的每一个人的特征。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一开始我还看不懂这些七宗罪后头附上的讯息，所以并没有特别执着，直到我采访完每一个人，才忽然意识到可能有连结，进而找到了杨子真的推特，以及察觉到陆辰君这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唯一善良的人，也许不如我所想的那么单纯。 她都知道。 这七个人为何会在她身边的原因，她都知道了，也许知道很久，也许也是这一阵子的事，这无法得知。 如果单纯一点想，可以认为，她看透了这个世界，再也待不下去，可能去哪从头开始，也可能去她一直提到的彼岸，结束自己。 她真的去了彼岸吗？ 我待在她的房间，试着寻找我有没有漏掉的地方，这阵子每采访完一个人，我都会回到这里，以为每遇到一个人，我对她的了解就会跟清楚，但只会把我一再推进一个解不开的胡同里。 她真的模仿了陆辰君吗？她真的那么懦弱吗？又或者，她真的那么放荡的沉沦在情欲的世界吗？我看不懂她是谁，因为那个总是露出一点胆怯微笑的她，才是我认识的房客。 阿德勒心理学曾提到过，要判断一个人的人生风格，最基础的方式就是从这个人的动作跟姿势，可很显然的，盛采宜可以抹去所有习惯的动作，轻易的在不同的人面前，扮演着不同的人生。 既然她已经决心离开，又为什么要刻意在房间留下这有如犯罪现场般谜样的房间呢？ 难道她知道我爱看推理小说的兴趣？她知道我会因为好奇而展开搜索行动？好把她失踪的讯息，顺利的传达给每个人，甚至揭开那些人在她面前隐藏的秘密？ 不可能，再怎样也算不到这一步的，我就只是个退休了没事做的老头，而且又稍微有点多管闲事而已。 在墙上用口红写下这段话的动机，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她想让人知道她自杀，然后让所有用着恶意对待她的人，紧张、害怕跟后悔？ 还选在同一天，跟每个人都传达了彼岸这个讯息……不对，有一个人她没有提到，只有这个人，她没有对她在三月十九那天提起彼岸。 那就是冯品优。 冯品优在那天很意外的出现，盛采宜根本没料到她会在家，还恶劣的羞辱了她一顿。 算起来，冯品优是第一个听见彼岸话题，也是唯一不在三月十九那天，盛采宜预定要见面的人。 感觉她跟很多人在那天告了别，只有冯品优被排除在外。果然，如我所料，她最恨的人还是冯品优，而她若真死了，第一个想报仇的人也是她吧。 人生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太顺利的盛采宜，偏偏遇上了一个嫉妒自己的人，把一团糟的世界，再加码的变得更加悲惨。 我不是很懂冯品优这女孩子的心态，她什么都有，又有什么好自卑、好羡慕的，就如同但丁里所说，因为对方拥有的资产比自己丰富而恼恨他人——简直愚蠢。 那么盛采宜若消失了，她人生奋斗的意义是不是也不见了？她少了一个比较与憎恨的人，那该有多空虚啊。 不过我倒觉得她跟那个闵博智很是相配，两人各取所需互相配合到了完美的程度。 除了在她手机内发现这七宗罪的秘密，我还在书柜中找到一篇很像是她自己所写的童话小说。 说童话只是美化了，那个被冰封在墙里的女孩，一开始觉得很可怜，最后竟然想用自己的鲜血融化冰墙，不会太不自量力了吗？ 她也许，某种程度上，是用女孩比喻自己，所以她真的这么做了吗？用放血的方式，解决所有痛苦。 提到鲜血，我这才注意到书柜里有一本小说的名字，也跟血有关，叫《像血一样红》，真是诡异的小说。 随意粗略的翻了几页，忽然从里头掉出一张原本夹在里头的纸，摊开一看，又是一个随笔写下的小说。 不看还好，一看就发现她居然把她身边的七个人，全都变成了小说里的一角，乍看很童话故事的风格，不出我所料的总是在最后变得很扭曲。 其实，我满同情她的。 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不公平与不幸，没疯已经很好了，还有忧郁倾向的话也不意外，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她真的为了这些不真心对她的人，而做出了结的傻事。 很多推理小说的故事，到了最后结尾也有相同的哀凄感，那些为了故事精采度而设定的各种悲惨人生，有时也是一种对笔写照，就像陆辰君爱看别人的悲剧一样，那的确会让人感觉到自己所在的安全区有多幸福。 但并不全是这样的，在这七个人里，不全然每个人都不是真心的，只是他们全被她挡在了门外，才慢慢变质。 年纪一大，才思考一下就有点昏昏欲睡，我一下子不小心的在这房间里睡着，仅睡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却作了一个梦。 那似乎是个很重要的梦，只是我一清醒，所有的画面都如同烟雾般散去，怎么抓也抓不回来。 盛采宜写的短篇小说掉在地上，我正要伸手去捡，残留的梦境在脑海闪过的一些画面忽然给了我很大的灵感。 我又再一次看了小说，把两个章节都重看一遍。 我忽然，似乎有点知道盛采宜提到的彼岸在哪里了，可是在那之前，我还想再去找冯品优一次，还有些东西我想要确认。 没错，现在只能找她了，只有她知道。 28 冯品优(28)，朋友b 到底烦不烦啊，是要来找我多少次你才甘愿？我都跟你说了没空居然还直接登门踏户的跑来，我可以告你骚扰你知不知道？咳咳！ 她又不是整天跟我腻在一起，我说过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你了吧。 我只给你十分钟，说完了就快滚！ 什么？过年的事？这种事你不是早就问过了吗？ 第三十五章 那个时候为什么约她？这种事要讲几次啊，我不是说了是因为我不爽我爸要跟他女友一起过，所以才赌气的吗？那个时候要不是因为我不想让班上的其他人知道我居然没地方可以过年，才约她的，同情什么的只是藉口，谁要同情她，而且那天晚上我也不觉得有多快乐，反正人只要有钱，要多少快乐的玩伴都有。 隔年我就跟同事过了是没错，但跟同事过年这种事很正常，大家都以为我是好不容易一个人出来外面住，玩野了不想回家，完全不会有人觉得我怎样，我们不是还一起出国了吗？ 我前阵子开始冷落她的原因？ 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凭什么你自己老人痴呆，我还要陪你在这瞎起哄？怎么，难道我已经讲过的事，还会讲的东西变成不一样吗？这些琐事我骗你要干嘛？ 我冷落她是因为她自以为变漂亮了，整天在哪里学美妆部落客，还就真的以为自己从麻雀变凤凰，哼我真搞不懂这种心态是什么，想想还觉得可怜，她啊，就是一直这么可悲的活着，不，搞的别人因为她失踪而像你一样东奔西走，她应该开心死了。 因为，总算有个人在意关心她了，即使这个人只是她的房东。 嗯？三月十九那天晚上，我怎么知道从车窗外看到的是她？那个时后的确天已经黑了没错，但你当我老公的车子是都没有车灯吗？而且她长得那么讨人厌，想要没注意到也很困难吧。 对，我就是担心我老公会发现她才刚走不久，所以才那么注意路边的，那又怎样？ 你的问题会不会愈来愈夸张？连我要怎么叫我老公也要问？我都已经正式搬过来了，还不改口叫老公，难道要一直叫他路人吗？咳咳！ ＊ 钱元男(52)，房东。 在决定再去找一次冯品优的路上，因为时序已经准备要进入夏天，即使已经五点半，天色还很亮，一点要天黑的意思都没有。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部经典舞台剧《等待果陀》，这舞台剧经典到这几年台湾也有翻拍，但基本的本质是一样的。 有两个人在等待果陀，果陀始终出现在他们的谈话中，可是直到落幕为止果陀都没有出现。果陀变成了一种希望的象征，也变成了一种连系这两个陌生人的绳索。 而盛采宜，这个在三月十九以前，我天天都能看见的房客，那个在我生活中每天都能有一席画面的她，彷佛也变成了果陀。 一个出现在七个人口中都不一样，由她所引起的化学效应，让这七个人分别扭曲成了七宗罪各自的意义，而她这个风暴中心却依然下落不明。 我依然想不起在她房间睡着时，做了什么样的梦，那画面断断续续的，好像我在梦里也在寻找着什么人。 但我想那会是一个提示，只是我不知道这个提示会把我引到怎样的结局，当一个侦探只差一步就能豁然开朗，是不会为了那未知的一切而感到恐惧的。 我得去，我一定去。 「真的很抱歉，我也不是故意要一再来打扰你的，只是我真的还想再问你几个问题，这次真的问完不会再来。你是正要出门吗？还是在等闵先生回来一起吃晚餐呢？啊、太好了，谢谢你愿意再给我十分钟，我问完马上就走。」 她比我想的还要愤怒，我发现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态度虽然高傲，但还不至于这么焦躁，接连第二次、第三次的来找她，她愈来愈易怒。 除了她说的感冒还没好之外，她右手上的绷带，从上次到现在都还没有拆掉。我总是有个很不好的预感，在第一次见面到第二次见面之间，她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右手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而她跟闵博智却始终没有提起？ 我瞥了眼时钟，目前是傍晚六点，我猜再过不久，闵博智就会回来了，我很想撑到那个时候，这样我又可以顺便看看这两个人的气氛。 「是的，因为过年的事情对我来说印象满深的，但总觉得那里面其实藏了她可能去哪里的线索，我年纪大了，又忘了录音，真的很抱歉得请你再说一次。」 她讲话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很多，喉咙那么沙哑又讲这么快，应该很痛才对。以她的个性，应该是属于不喜欢受伤忍痛的人，是什么原因，让她现在甘愿这么做？ 我在她说话的同时，不经意的偷偷打量这间屋子，我觉得很忐忑，在来之前虽然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我还不知道要不要拆穿冯品优。对，我怀疑，在这段时间内，盛采宜恐怕已经被灭口了。 而且有部分的原因，有可能是我害的。 如果不是我来采访了冯品优，让她意外得知盛采宜目前的状况，以她对她的了解，她一定知道她会躲去哪里，而她对我把这个线索给隐藏起来了，我来就是为了要突破这点，也许现在去找还来的及，又或者乾脆在这里跟她摊牌…… 「那么，你前阵子开始冷落她的原因呢？」 她的脸，虽然有一半都藏在口罩之下，但还是看的出她依然坚持的画着妆，并且，她根本无暇观察我到底有没有在偷瞄屋子，因为她自己也有点坐立难安的一直在偷看手表的时间。 我注意到，她今天戴的经典款的表，跟之前很招摇的最新款不一样。 「你在看什么？」她忽然停下，眯起眼睛的瞪着我。 「不是……我……就是在看你今天戴了这牌子的经典款，所以很惊讶，因为你不是一直都……」 「都怎样？戴最新的？哼，像你这种不懂时尚的老头，是没资格对我品头论足的。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童话！我想起来了。」 「你在说什么啊？」 「不是，我终于想起刚刚我不小心睡着的时候，做的是什么梦了，又是童话故事，是小红帽啊！难怪，难怪我醒来后也一直觉得我在梦境里也在找人，难怪我……」 我吞了吞口水，没把话继续往下讲，时间，来到六点十分，可是冯品优的手机没有响，闵博智也没有回来，我猜，也许他又因为忙了什么客户，而晚回来了，肯定是这样的，没错…… 「我没什么问题想问的了，那就告辞吧。」 「所以，你知道她在哪了吗？」 「谁？」 「不就是你一直在找的盛采宜吗？」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真的要痴呆了呵呵！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有点累了，应该不会再继续找她了，我年纪大了……」 我转身，脚步跟进来的时候一样，不慌不忙不絮乱，那扇看起来依然很高级的门，离我，只剩下几步的距离了。 「房东，你还真的是跟萍姨整天念你的一样，实在太爱多管闲事了呢。」 ＊ 【独白三】 于是，我沿着足迹，一一找到了那些人，但最后，我却只带走了最初跟最后出现在我生命的人去彼岸，也顺便邀请了小红帽，加入了旅程。 彼岸花开了，开得比我想的还要美，修罗路上充满了鲜血带来的黏腻感，却也同时让人安心，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这次的童话可以很完美的让人传唱下去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