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命师传奇》 楔子 圆命师，把虚无缥缈的命运，转换成数字，通过更改这些数字，以制造大款、高官、学者、圣人甚至帝皇的职业。 《圆命师传奇》楔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淘宝美妞 公元二零零七年。 新京市。 挨着火车站的边儿，有条名为‘聚宝’的街，虽然在官面上这条街的名字应该是‘东昆’，但由于这条千八米长的大街是新京市散件古董玩意儿的集散地，因此得了个’聚宝’的浑名，当然，懂行市的人都知道，在这条街上没几分真眼力，是掏不着真玩意的，又‘私’底下称其为‘假货一条街’。 这日午后。 深秋的天气总是闷里透着热，热里带着闷，那种氛围把空气都变成了沉淀淀的抹布，叭一声贴在人脸上，把人的‘精’气神都抹得一干二净，昏昏‘欲’睡。 天气这么热，不是做生意的时节，聚宝街上的古董贩子三三两两的凑伙子打牌吃酒去了，只剩下小猫三两只，仍然坚持在战斗岗位上。 聚宝街中游，一棵大槐树的‘阴’影下，有个青年背靠着树干打磕睡，身前那片两米见方的军绿‘色’帆布上摆着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儿。 用卖主，也就是楚欢的话来说，这些玩意儿大有来头，唐朝的碗，明朝的盆，商朝的币子，还有秦始皇用过的屎‘尿’盆，全置换出去的话，大概顶得上非洲一个小国的全年生产总值，不过看他那满身瞌睡虫，完全不在乎东西被人顺走的模样，这些玩意儿的真实‘性’就不用研究了。 磕打、磕打！ 高跟鞋磕地的声音惊醒了楚欢。 楚欢眯着眼睛往声音来处瞅，虽然那高跟鞋已经停在了自家摊位前，可他却半点没表示出招呼人的意思，仍装出半睡半醒的惫懒模样。 卖古董不同于其他行当，讲究的就是一个‘装模作样’，别管东西是不是好玩意儿，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架式得摆得足足的，别管心里多想卖，都得说一句：咱家这是真玩意儿，你不买，后边排着队的抢着要呢！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楚欢心里大赞两声：漂亮！有钱！ 由于角度关系，首先入眼的是那双圆润‘玉’白的脚，被鱼吞口的高跟鞋包裹着，只‘露’出几个白‘玉’葡萄似的脚指来，往上瞧，细长美‘腿’被淡‘花’贴身‘裤’裹住大半，下围宽大的‘露’肩衫更显得身形窈窕，虽然戴着墨镜无法一睹真容，不过只看那细致轮廓，就知道这定是一位美‘女’。 至于’有钱’的结论从哪来？只因为楚欢看到了那双白底绿叶戴蓝‘花’，有中国水墨画感觉的高跟鞋上，内侧隐约可见‘prada’五个字母。 楚欢似乎听人说过这是个奢侈品牌子，如果不是假货的话，该是很值钱的样子…… 这个想法让楚欢‘精’神百倍，如果不是眯着眼睛，他眼中暴起的、闪亮着‘’形符号的‘精’光，该会吓得人退避三舍。 这时，那有钱的美‘女’开口说话了，声音糯糯的，有点咬字不清，偏又十分好听。 “喂，老板？这个怎么卖？” “哦？”楚欢装模作样的伸个懒腰，眼神儿飘散着，根本就没看那美‘女’，只盯了一眼美‘女’指着那个‘玉’佩，随口应着，”那玩意儿太贵，不适合你。” “嗯？”美‘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再接下来有些气恼，”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不是我不诚心，而是你根本就没心买。”楚欢无所谓的语气，”太热天的，说句话都费‘精’气神儿，您就别在我这磨牙了。” “……谁说我不诚心买了？”美‘女’的确是随便逛逛，现在被人说穿了，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双螭壁纹吞蛇佩，八万块，买么？”楚欢打蛇追棍。 “……”美‘女’拾起那‘玉’佩，看一眼，再看看楚欢，声音变得玩味起来，”你说这是什么‘玉’？值多少钱？” “双螭壁纹吞蛇佩，很‘精’贵的，产自古楼兰，是一员赦赦有名的战将在死后被楼兰‘女’王所赐……”楚欢口沫横飞。 “这东西可不像是有几千年历史的样子。”美‘女’忽然说。 “呃？”楚欢愣住了。 “其次，你这‘玉’的做工很差，你看这材质，‘色’调单簿，根本称不上圆润二字。”美‘女’似乎很懂的样子，实际上她也只是偶尔听自家长辈谈起过藏品‘玉’器。 “呵呵，您真是行家……”楚欢干笑着，伸手在额头上擦汗，仿佛被打到了七寸的蛇，”实际上是这是一块乾隆时期的官佩，您喜欢的话，八千块拿去。” “还是贵。”美‘女’皱起眉头，回想在自家老爷子那里偶尔会听到的，关于古董的种种说法，再很是郑重的说，”在清朝时，‘玉’匠对于‘玉’器的雕琢手艺已经到了巅峰，你看看你这块，手艺这么差，那两条绕来绕去的东西是什么？还敢说它们是’双螭’？太会骗人了吧！” “呃、呃。”楚欢有点面‘色’发白，话声嗫嚅，”您识货，您圣明，这其实就是民国时候的一块仿‘玉’，有点年头……” “八百块我就要了。”美‘女’其实并不喜欢这‘玉’，只不过眼前楚欢的模样实在是让她太有成就感。 “这、这实在少点。”楚欢很可怜的模样。 “不卖？不卖算了。”美‘女’放下‘玉’佩转身要走。 “卖！卖！”楚欢叫着，一脸灰败，”今天算我倒霉，遇着行家了。” 美‘女’转过身来，看着双手把‘玉’奉上的楚欢，得意洋洋，再拿出坤包，打开并且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示意楚欢要结账。 “啥意思？”楚欢这次可真是愣住了。 “刷卡。”美‘女’说。 楚欢当即有点抓狂，”美‘女’，不买东西您也别消遣人啊，您看看我，浑身上下除了牙齿，哪里还有能刷的地方！” “这样啊，可我从来不带现金的。”美‘女’也觉得有点为难，”要不，我叫人送钱来吧。” “也好，也好。”楚欢连连点头。 只是那美‘女’说着话就要走，楚欢急忙几步上前拦住她，问，”您这是要哪里去啊？” “……逛街。”美‘女’不解的瞅着楚欢。 “那咱们之间的帐？”楚欢撮着手指。 “我都说了，等下有人会来和你结账的。”美‘女’冷起面孔，不耐烦的说。 “您是买不起，想借机开溜吧？”楚欢嘿嘿冷笑，翻脸如翻书，完全的‘奸’商本‘色’。 “我会逃掉这点钱的帐单？”美‘女’也生气了，直接问，”你想怎样！” “拿点东西做抵押吧。”楚欢上下打量着美‘女’，似乎在想从她身上扒下哪件名牌货做抵押。 “你……太过份了！”美‘女’气得牙齿紧咬。 “您是有钱人，自然不在乎那千八百万的，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着这点钱救命呢，您要是跑了，我找谁要去？”楚欢抖身一摇似乎成了债主模样。 “我不买你那烂东西了！”美‘女’甩手就要走。 “看您还是个识货的行家，怎么就翻脸不认帐了？还是真没钱？没钱就别学人家捡古董玩嘛。”楚欢嘲笑着，那语气很刺耳，‘女’孩听了反倒站稳脚步，直盯着楚欢，墨镜后似乎‘射’出两道寒光来。 楚欢也不看她，只是在那打瞌睡。 “给你……这个！”美‘女’实在是被气着了，赌气似的在坤包翻了好一会儿，可除了这样那样的卡，就剩下‘唇’膏眉笔等‘女’孩家的玩意儿，最后，终于掏出一样东西砸向楚欢。 楚欢伸手抄了过来，嘿，一个绿本本，’护照’两个烫金字非常耀眼，再翻开一看，里面赫然贴着美‘女’的照片。 “嘿，还是香港同胞。”楚欢翻开那护照本本，赞了一声，又怀疑着，”不是假的吧？” “收好了，等下有人来拿钱找你换！”美‘女’把’找你’两个字音狠狠吐出。 “行行行，我等着。”楚欢又换上了迎人笑脸，瞅了眼那护照，”黄绢小姐是吧？你走好，我在这候着您呐。” 名字叫黄绢的‘女’孩又盯了楚欢一眼，气冲冲的走了，看那架式，估计也再没有逛街的闲情。 楚欢摆‘弄’着手里的护照本，笑了两声，再很是欣赏的看着那美‘女’远去的婀娜背影，说了句，“……真是个雏儿。” 聚宝街被称为假货一条街，在这摆摊的，很少会有真东西，真东西都在隔街的古玩店里摆着呢，刚才‘女’孩看中那块‘玉’，纯玻璃制品，进价两块五，楚欢张口就敢要八万，被砍去了百分之九十九，还赚几百倍。 “骗人是不对滴。”楚欢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看那小妞的富贵模样，显然是不在乎八百块的，就算随手打赏乞丐恐怕也不止这个数目，而对楚欢来说，这八百块，却真的是救命钱…… 楚欢懒洋洋的靠着老槐树坐下，没了打瞌睡的想法，随手翻起一本过期杂志来，翻了几下，某页上的文字在眼前一晃，忽然让他觉得有点眼熟。 疑‘惑’着翻回来，楚欢见那上面写着：新京地王欧名森六十寿诞，外孙‘女’名媛黄绢来京祝贺…… “和那美妞同名呢。”楚欢心中一跳，觉得这很巧。 不过，是巧合么？ 果然，再翻一页，那名媛黄绢的照片赫然入目，对比着护照上的大头照，似乎有那么一两分……八九分的相似。 第二章 新京地王 “嘿，这次好像逮着条大鱼。”楚欢啪嗒啪嗒嘴，忽然感觉自己的大买卖要泡汤，甚至还有人身安全受威胁的预感。 众所周知，那欧名森被称为地王，在新京市可称得上商界巨擎，他的发迹史相当于一部奇迹式电影，年轻时赤手空拳的来新京闯荡，几十年里打拼出一方天地，小道消息传说他当年的第一桶金，就是用黑社会手段控制了烟草这个暴利行业。 虽然在中国没有黑社会，不过却还是能分出黑道白道的，而这个新京地王，似乎就是黑道上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惹上了他的孙女，会怎样？ 当然，也不是不能惹，楚欢可没怕过谁，只不过为了八百块钱去惹这么大一个麻烦，实在不值，如果是八万的话，那楚欢可真要考虑一下了。 楚欢在地上扒拉几下，捻起七颗小石子，又左右瞧瞧，见没人注意他，右手忽然极其迅速的在空中变幻着手势，五根修长手指时如花朵盛开，时如雀鸟归巢，变幻之快几乎在空中留下了虚影，而每变换一次手势，就会抛下一颗石子，等到七颗石子都落地，楚欢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一样。 接着楚欢凝神一瞧地上七颗石子的落点以及向背，仔细在心中算了算，几分钟后，脸色骤然变得有点发白。 …… 黄绢气冲冲的往街边走，那里有辆黑色轿车正候着她，一个装束和电影里面的保镖模样相似的黑衣壮汉为她打开车门，并且恭身说了句：”大小姐你回来了。” 这场景很让路人侧目，感觉自己仿佛进了电影拍摄的镜头中，还有几个无聊的路人甲乙丙丁，远远的向这边指点着，明显在看热闹。 就是因为太招摇了，黄绢才不让保镖跟着自己，毕竟新京市治安不错，还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该出什么事情，然而，黄绢没想到的是，势单力孤的她，被一个小地摊老板给欺负了，这让她很生气。 “阿福，你身上有没有钱，人民币。”黄绢驻足在车边，硬梆梆的对那个黑西服壮汉说。 “大小姐，我这有一点，您要做什么？”阿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厚厚一叠人民币耀眼生花。 “我刚才买了件东西，没带钱，把护照押那了，你去给我换回来。”黄绢的声音恨恨的，”多带几个人去！” “啊？……是。”阿福愣了一下才答应下来，又觉得有点好笑，黄家大小姐那是什么身份，香港各大世界名牌店在推出新款服装首饰珠宝什么的，都会给她预留一份，现在竟然会因为没带钱抵押了护照，这要是在香港，算是可以上娱乐版面的新闻了。 而且，再听黄绢话中的意思，可能还是受了欺负，所以要阿福多带几个人去。 “大小姐，您买的是什么东西？多少钱？”阿福问。 “这块玉，八百块。”黄绢一亮手中的玉佩。 阿福见了那玉，顿时面色一沉，他虽然对古董没研究，但跟着黄家老爷子这么多年，真货玉器却是见过不少，眼前这块，即便是他，也分辨得出肯定不是真品，甚至连玉器两个字都称不上。 也只有对古董根本不感兴趣、对钱的数目也没什么感觉的黄家大小姐黄绢，才会出八百块买下这么个破玩意。 虽然这种数目的钞票对于黄家来说连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随便哪个花匠杂役的月工资都十倍于此，但是，黄家的大小姐绝对不能受欺负。 阿福心中起了恨意，可这话又不能对黄绢说，怕伤了自家大小姐的面子，只是答应下来，也没带人，就自己一个，按照黄绢指点的方向，往聚宝街深处走过去。 可是到了地方，大槐树还在那，树下的人却不见了。 阿福边走边左右巡视，寻找黄绢口中那个‘二十来岁，个子不高，比较瘦，左脸有道小疤，看起来总是在贼笑’的家伙，却不得见。 等走到了大槐树下，脚下有东西吸引了阿福的注意。 半块脏兮兮的砖头，压着一个绿色小本，最下面还掂着一张白纸，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 阿福皱着眉头捡起护照和那张纸，目光扫过，面上露出冷冷笑容，又四下张望了一下，特别是往百米外的小超市狠狠盯了一眼，这才从钱包里抽出八张百元钞票，压在那砖头下面，转身离去。 轿车中黄绢正等着消息，见阿福回来，并且递过了护照，就急忙问：“阿福，你怎么教训他的？” “没见着人。”阿福又递过一张纸，“那小子很机灵，好像知道你的身份了。” 黄绢疑惑着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 ‘美女，东西是假的，卖八百块不适合，但生意做成概不反悔，知道你生辰八字，附上一卦算做赔偿，你我两不相欠，希望永不相见……’ “三月初二，忌酒宴？”念着这个所谓卦言，黄绢只觉得心中恼火不已，感觉自己不但被骗了，还要被人耍。 “死小子！别让我再见到你！”黄绢把那纸揉成一团。 哈欠！ 楚欢揉了揉鼻子，猜测那名字叫黄绢的富贵美妞可能在骂自己，于是暗道一声老天爷保佑，千万别让自己再遇上她了。 眼前大槐树下，那块碎砖还在，几张鲜红的票子静静压在碎砖下，楚欢笑嘻嘻的走过去。 “讲究，真是讲究。”楚欢跟自己说，”香港同胞办事情就是讲究。” 知道自己骗了不能惹的人物之后，楚欢用某种方法算了一卦，得出的结果如果与黄绢有纠缠，那么未来必定凶险莫测，卦象之恶前所未见，虽然他的算命功夫不到家，卦象时灵时不灵，但犯不着为了这八百块钱，而把自己陷入有可能发生的险境。 于是，楚欢决定放弃这笔横财，随后事件的发展却有点柳暗花明的意思，在他示弱服软之后，那香港同胞竟然留下了买货钱，这却是出乎他的预料了，他不知道那黑西服是怎样想的。 不过，那个五大三粗的黑西服汉子，明显不是好相与的人物，看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儿，藏身在不远处的楚欢都觉得头皮发麻。 诡异的是，除了头皮发麻外，还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仿佛是遇到了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同类，非常、非常想和他……打一场！ “距离那么远，没道理能看到我的。”楚欢弯腰去拾那钞票，边回想刚才的经历。 可那黑衣汉子的眼神，分明就是一种警告和挑畔，楚欢需要强忍着心中的冲动，才没有在意识上做出反击的想法。 楚欢有种感觉，只要自己去想，就会爆发一场战斗。 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情。 手指接触到那半块脏兮兮的碎砖，楚欢忽然感觉有异，他的身体僵了一秒，随后，嘴角勾起弧度。 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块碎砖，整个碎了。 仿佛是沙子堆成又被风吹散一样，变化成了暗红色的粉末，摊在那叠百元钞票上，显得十分诡异。 “武林……高手！”楚欢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第三章 贫家孤老 由于新京市近几年发展极其迅速，各地人口不断流入，以至于城市范围越来越大，几年前距离城市很远的村子，现在都已经变得临近城市。 当地的农民把自家住的房子租出去，也算是一笔好收入，那些村子虽然处于城市远郊，不过房价很是便宜，吸引了大批混迹于新京的’京飘’一族。 其中有个很出名的艺术家之村，就是因为有大批艺术家入驻而得名。 “李诗人，您好您好，最近有什么大作啊？别，别给我念了，我还赶着回家吃饭。” “王画家，晚上吃了没？啥，三天没吃饭了？啊，您别这么看我，我手里这东西不是饭盒，是长得像饭盒的砖头！” “唉呀，这不是欧阳大艺术家么？您出关了？钱？唉呀呀，提钱就不像艺术家了嘛。” 楚欢一路上代表人民群众与各大艺术家做亲切交流，并且受到了极为热烈的欢迎。 “喂，欢欢，你上次给我算的卦不准呐，那个妹妹比恐龙还恐龙，你是不是得退钱？” “楚欢，你欠老娘的钱啥时候还！” “你别跑啊，我就是想看看你那饭盒里是啥，不抢你的……！” 越是喊，楚欢跑得越快，不过艺术家们也只是口头喊喊，并没有把追债的意图付诸行动，他们都知道，楚欢借钱又或者骗钱是为了什么，大家都不差那点钱，只当是行善积德了。 楚欢一溜小跑，在兜兜转转被一间间平房分割的七零八落的小路上疾奔，最终停在了一幢低矮的小屋前，调均气息，拎着两个饭盒，推门而入。 屋外已经是夕阳斜下，让原本就采光不良的小屋内更加的阴暗，最黑的角落里，有个枯瘦的老头子，正坐在轮椅上，灰败无神的目光因为看到楚欢而亮了一下，旋即又暗了下来。 “老头子，今天加菜，食泽堂的招牌红烧肉，肉烂皮酥入口即化，你最爱吃的！” 楚欢边说着，边将轮椅从阴暗角落推了出来，就着窄小窗口斜射进来的阳光，将饭盒在桌子上打开，又把筷子塞到老人的右手里。 一块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堆叠着，让人食指大动。 老人面容僵滞，除了右手外，身体其他部分都没法动弹，似乎是中风到了很严重的程度。 而老人唯一能动的那只右手却扔了筷子，直指着楚欢的鼻子，口中吃力的说着话：”臭、臭……” “臭小子。”楚欢替老人把话补完，拾起筷子用衣服擦了擦，”您先吃饭好吧？吃完再骂，红烧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你又骗、骗……！”老人愤怒着。 “又骗人是吧。”楚欢点点头，想起白天里的遭遇，还颇有些兴奋，”老头子你猜我今天遇着谁了？一个巨漂亮巨有钱的小妞，还是什么香港名媛呢。还有，我觉得她的保镖会功夫，不是电视上那种花拳绣腿，是和我练的一样的，那种您不让我用的功夫！” “不、不许……”老人焦急的叫着。 “不许打架。”楚欢点头，跪下去给老人按摩腿，头也不抬的说，”安啦安啦，我知道，现在是法制社会，会功夫又怎么样？再厉害也挡不住一颗子弹。也不是我说您，您看您，教我练功夫教了十年，教到自己差点全身瘫痪，最后还不让我用，其实也没用，我也不能打劫银行去！” 正说着，楚欢就听到哗啦一声响，抬头看去就见到老人铁青的脸，整盘五花肉都被掀翻在了地上，汤汤水水的让人看了好生心疼。 “得，又惹着您了。”楚欢摇着头，”安啦，我记着您说过的，不会随便出去乱摆的。” “卦也、也、也……”老人继续叫着。 “知了，知了。”楚欢连连点头，”不许给别人算命赚钱，我知道了，呃……，说实话，老爷子，我今天给那个香港香媛算了一卦，大凶啊，又为我自己算了一卦，筹象显示如果和她沾边也是大凶，我觉得似乎算错了，哪来那么多的大凶……” 老人忽然打断了楚欢的唠叨：”否、否……！” “您要’否’做什么？”楚欢虽然不明白，也不敢违逆老人的意思，到屋子角落里漆色斑驳的五斗柜里摸索一会儿，掏出一个小红布包来，打开来，只见里面有九枚围棋子大小的石子。 九枚石子或者浑圆，或者正方，或者六角，或者奇形怪状，总之枚枚不同，材质仿佛上佳的玉石，被光稍稍一晃，就泛起圆浑润泽的光，更奇异的是，这九枚玉子均是一面玉白，一面墨黑，玉白这面能够反光，墨黑那边却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中似的，将光都吸了进去。 ‘否’就是这些小石子。 诸子百家、史家经注、野史正史，都绝对没有关于这九只’否’的记载，因为这是一门从不显于世人面前，一脉单传近千年的术数所用的筹子。 九子圆命否。 “给您。”楚欢把那九只否放在老人右手里，嘴里还在不住的唠叨，”您总说术武合一，逼着我学那些易命卦理，可我这功夫已经练到七星位了，离’繁九宫’的境界只差两重，推卦问命咋还是半准半不准呢？要我说，只算吉凶的话，这无名术数的扔石子和扔硬币没什么区别……” 其实楚欢心里知道，还是有大不同的。 那无名术数，就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可以算出一些事情来，虽然这些借着星辰术数推论出的遭遇，发生的机率也在五五之数，但是……，嗯，大致上会有点警示作用吧。 就像楚欢算自己和和那香港名媛黄绢有纠缠可能会有祸事，于是他避开了黄绢，再比如楚欢做为补偿，送给黄绢的一卦，也是大凶之卦，如果黄绢能够上点儿心，兴许能够避过一场祸事。 说起来，那黄绢是不是恶鬼附身啊，怎么一算她就是卦卦皆凶呢…… “您总说我没练到九宫位，不能用这九只否测命，我看不然，您现在恐怕连入门的修为都没有，咋也能用？我这身功夫，怎么说也到了七星位了，星位定势也练成了小半，将就将就也差不多了吧……” 楚欢常想，如果一卦问出下期体彩号码，那可就发达了！ “滚！”老人嘴里迸出一个字。 “好好好。”楚欢知道老人掷否、筹算的时候从不让自己看，这是规矩，只好乖乖出了屋子，掩上门，就听见屋子里面轻轻的叭一声响。 九子落地，仅响一声。 很难想像这是一个几近全身瘫痪的老人能够掷出的手法。 虽然楚欢也学着这术武合一的无名术数，但对于练到极高段位，能不能如有神助似的预知祸福因果，他还是抱着偏向否定态度的，这个想法的论据在于，如果能卜知祸福，老人怎么会混到今天这么惨？ 那今天老人在算什么？ 只凭猜的，自然不得要领，要说让楚欢也掷否筹算，他更没那个本事。 从老人那传来的无名术数，所用筹子越多，算得越准，楚欢现在能用七子，测出的东西也只有六七分的把握，也就是说，一半时间准，一半时间不准，在这种机率之下，算跟不算没甚差别。 不过，那九子圆命否应该是件古时传下来的神物，大概会有增加准确率的效果？ 如果能偷来用用，算出下期体育彩票号码，中个三五百万，那还不是想吃五花肉就吃五花肉，想吃烤鸭吃烤鸭！ “可惜，是白日做梦。”楚欢抹去嘴角口水，明白老人不可能用无名术数去算体育彩票号码，而他也不可能违背老人意思偷九子圆命否来用，最后，算出的东西也未必会准。 况且，有时间去做梦，还不如算算差多少钱能够送老人去医院做手术。 中风是世界性难题，治愈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楚欢就不会放弃。 可惜现在的医院就是个销金窟，手术的费用对楚欢来说更是个天文数字。 “三千，四千……，算上今天的，有五千了吧。”楚欢掰着手指头仔细算，之所以摆出这样的姿态，只是出于对自己血汗钱的尊重，实际上楚欢的记忆力和心算能力极佳。 “不算住院费、床位费、护理费、药费……的话，这些钱够了，可是，不可能开完了脑袋就把老头带回家吧。”楚欢叹了口气。 按照现在的赚钱速度，他恐怕还要攒上一年的钱，才够送老人去手术，可是谁知道老人的身体能不能再坚持一年？ 半年前，老人说话还算流利。 一年前，老人左手也可以动。 而现在，老人的身体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 “没办法的话，只好去……”楚欢攥紧拳头，眼中闪过厉光。 这时屋内忽然传出’呜呜’的怪声，楚欢听了一惊，转身便推门而入，迎目所见之景却让他悚然失色。 第四章 漏屋夜雨 只见老头正仰面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哽咽着，两行老泪滚滚落下。 “老头你怎么了？你、你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楚欢从没见过老人哭，他慌‘乱’中四下顾盼，眼神扫到了地上的九枚‘玉’子。 那九枚否静静的躺在地上，四白五黑，对普通人来讲，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在修行无名术数已经有十年整的楚欢而言，每一枚否的落处都代表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陀罗当空，天刑主罚，左辅右弼两空，七杀替位……”楚欢喃喃开口，面‘色’也是发白，九否落地八子大凶，唯一一线生机还在天喜星位，谁的命这么凶悍，简直是九死无生之局面。 “老头子你这是在算谁的生辰八字……？”楚欢下意识的问，又忽然明白了老头为什么哭，不禁语声一窒，”难道，是我的？” 老人没作声，只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小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楚欢用手抚着自己几近僵硬的脸皮，忽然笑了，”老头你好几年不起筹，肯定是算差了，就您孙子我这条小命，哪里能惹得到大杀天下的天刑位，更别说七杀替命血战四方了……” “‘女’、‘女’、‘女’……”老人张开眼，这半个身体中风的暮霭老者，眼睛里竟然冒出‘精’光来。 “‘女’？什么‘女’？虽然这卦很凶，虽然您孙子我还是个处男，但您不是想着在我应劫前给您抱个重孙子回来吧？话说就算是想找，这么急也没处找对象去呀。”楚欢愣住了。 “你、你骗的……”老人继续说。 “哦？您说那个香港名媛？”楚欢是心生七窍，按下尾巴全身动的聪明人物，随即明白过来。 “生辰……”老人盯着楚欢。 “您怎么惦记上她了？人家可是富贵人物，离咱们爷俩千里万里的远，好好好，别急，我告诉您……”楚欢说了黄绢的生辰八字。 那是从黄绢护照上看来阳历日子，推算出的‘阴’历生辰，说了黄绢生辰后，楚欢一边收拾着地上的九子圆命否，一边又唠叨起来，”老头子，我和你说过没有，白天里我照着她的生辰起了一卦，月内凶星照临，似乎有什么大祸，可是又看不清楚，您算明白了知会我一声行不？” “滚！”老人接过九子否，这一声倒是喊得中气十足。 “嘿。”楚欢‘摸’‘摸’脑袋，又转身出去了。 轻手轻脚的掩上‘门’，楚欢又听到屋内传来’啪’一声。 九否落地，这次不知道又会算出怎样的结果。 对于刚才老爷子算出的命局，说实话楚欢是不信的，他认为，除非他真的铤而走险，为了筹集老爷子的医‘药’费而走了邪路，否则绝对走不到那九死一生的一步。 至于这老爷子为什么又要了黄绢的生辰八字，楚欢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 捡了块稍平整的石头坐下，楚欢懒洋洋的望着天，日头整个的隐没在地平线以下，淡灰‘色’的夜笼罩了粗陋而又繁荣的村子，肚子很饿，楚欢心中很焦燥，来到新京已经整整一年，原本以为大城市挣钱机会多，可原来那些机会不属于他。 一无所长啊。 楚欢很苦恼，他不知道除了偷拐抢骗，他还能做什么。 这时，远远的，忽然响起脚步声。 楚欢租的这间小屋，建在一条背人的巷子里，紧挨着房主的主屋而建，以至于宽阔的巷子到了这里就被凭空挤窄了大半。 这条巷子除了这个小屋外，再没有任何一家的家‘门’是朝着这个方向的。 所以一听脚步声，楚欢就知道这是来找他的。 再看来人，楚欢顿时‘阴’沉下了脸‘色’，不过一秒之后，又换上了迎人笑脸，因为来人他得罪不起。 “嘿，彩姐，您咋有空来看弟弟呀，真是稀客、稀客。” 楚欢往那边迎过去，老爷子在屋里问卜，不能打扰，他这个孙子都被撵了出来，如果被这个凶悍人物闯进去，那老爷子还不得被吓得走火入魔啊。 迎着楚欢的目光看过去，那仿佛是一堵被碎‘花’布包裹的‘肉’墙，两米来宽的小巷，她横在那里就占了小半，那体形是如此的触目惊心，以至于完全掩住了背后的两个瘦瘦的年轻男‘女’。 “欢弟弟，姐姐可不是来看你的。”那彩姐嗓‘门’很大，”我是带人来看房子的。” “哈哈，彩姐您真会开玩笑，这房子不是已经租给我们祖孙俩了么？”楚欢心中不快，脸上笑容却不减，‘浪’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彩姐什么心思，他看得出来。 “别说没用的。”彩姐脸上没了笑意，”这一对儿要租这屋，六百一个月，房租全年‘交’，你要是给不出同样价码，就搬吧！” “六百一个月？”楚欢做出惊讶至极的神‘色’，盯着胖‘肥’‘女’人后面那一对儿，男的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兼长发批肩，‘女’的却是剪了个板寸，明显又是一对儿搞艺术的，”你们脑袋让‘门’挤了？六百块够租个朝阳大屋了！” “怎么说话呢！”那长发染成黄‘色’的男子叫着，”我们就喜欢这里安静，怎么了！” “傻叉！”楚欢一口吐沫吐在地上，心中无比郁闷，他租这地方也就是图清静，一过午夜，这里根本就没人来，练点功夫什么的特别方便。 也是因为偏僻，所以租的便宜，才三百块一个月。 没想到现在却因为这个被人惦记上了。 “我说彩姐，咱们的合同可是签的一年，现在还有七个月呢，做人可是要讲信用……”楚欢面无表情的说。 “合同？”彩姐嘲笑着，‘摸’出一张纸，咔嚓几声撕成碎片，”现在合同没了，别废话，要不补‘交’房租，要不给老娘搬家！” “我‘操’！”楚欢脑子里砰一声炸响，怒火沸腾，死死盯着眼前泼‘妇’，手掌几次攥成拳头又放开，恨不得把那张涂满白粉的大脸揍成烂西瓜。 那彩姐被楚欢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过她毕竟是市井泼‘妇’加村‘妇’的高强度材料‘混’合成的，瞬间恢复战斗力，‘挺’着硕大的‘胸’脯往前一顶，叫嚣着：”小王八蛋你敢揍老娘咋的！” 楚欢没说话，目光不善，他可不在乎揍得是男人还是‘女’人，只是心中还记着老爷子嘱咐他不许打架的话。 这时，那两个艺术青年不耐烦了，让过楚欢，直往那小屋走去，那男的嘴里还嚷嚷着：”好狗不挡道。” 楚欢的怒火几乎溢出天灵盖，但还是强自忍着，叫了声”站住”，要拦下那对儿，却没想到刚转身，就被一只胖手扯住了衣领。 “你们小夫妻尽管看，那屋里还有个残废老头，别害怕。”彩姐一边拉住楚欢，一边说。 “放开！”楚欢声音忽然变得极冷静。 “不放怎么着？你敢动老娘一下试试！”彩姐凭着她那泼辣劲，在村子里算得上一号人物，横行惯了，否则也不敢在人来人往的公用巷道里盖出这个非法建筑来。 看着那对夫妻已经到了小屋‘门’口，楚欢无法再忍了，他受点欺负无所谓，但是老爷子正在算筹，要是被惊到了，已经很严重的中风，恐怕会更加恶化，这绝对不行！ “找揍是吧？”楚欢说着话，回转身体，一个错步，单手搭在扯住自己的‘肥’胳膊上，就要发力。 楚欢动作太快，彩姐根本没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人不见了，正讶异呢。 也就在这时，小屋里忽然传出一声高喊：”给、给……！” 突如其来的叫声让那两个小青年一惊，愣是没敢推‘门’。 而楚欢这边也是动作僵直，已经搭在彩姐关节上的手，只是轻轻一按，没再推下去。 “啊？你干什么？”彩姐这才看到近在咫尺的楚欢，惊叫出声。 楚欢没说话，闷声闷气的冲进小屋，几秒钟后又冲了回来，抬手把一个纸包扔在彩姐面前，说：”补你七个月房租，两千一！” “哈哈，欢弟弟，这才对嘛。”彩姐见钱眼开，细细点过之后，招呼那两个艺术青年，走了。 楚欢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忽然仰天一声大叫，接着疯了似的往墙上狠锤了一拳。 砰一声闷响。 那墙上的大片红砖竟然龟裂开来。 第五章 浅滩傲龙 又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楚欢照常从木板砖头搭成的简易床上起来，照常默背推算一个小时的术数易理，照常服侍老爷子洗脸刷牙吃早饭。 早点是从村口小吃摊上买的豆浆和油条，老爷子喜欢吃这个，把油条浸在豆浆里泡上一会儿，又软又酥的，还带着豆浆的香甜气，相当可口。 “彩、彩……”老爷子一边吃着泡软的油条，一边说话。 “您放心，我有分寸，就在她手臂关节上轻轻按了一下。”楚欢满不在乎的说，当然，实情是如果不是老爷子突然一声喊，他恐怕得用上七八分的力气，那面龟裂的墙壁就是彩姐整条胳膊的写照。 “我估摸着，也就疼上十天半个月的，没大事。”楚欢把最后一口豆浆小心翼翼的喂进老爷子嘴里，拍拍手，也不顾油腻，直接把剩下的一根油条三两下塞进自己嘴里。 收拾他那堆破瓦烂罐，楚欢准备再去聚宝街摆一天摊，看看是不是还能碰着像黄绢那样的冤大头。 “往、往西……”老爷子忽然说。 “嗯？”楚欢顿时来了精神，难说老爷子见昨天钱财损失颇巨，准备开恩指点他一条发财路？ 这却是太难得了！要知道这十年来，这精通术数的老爷子，从来没给他过任何指点啊！ “逢、逢木则入……”老爷子继续吃力的说。 “还有呢？还有呢？”楚欢紧张的问，”西边，遇木则入，还有呢？您是不是忘了几个阿拉伯数字，七位的，和体育有关的！” “滚！”老爷子低喝一声，闭紧眼睛，再也不说话了。 “嘿，您真是抹不开面子，破戒就破戒呗，怕啥。”楚欢嘻嘻直笑。 这几年即便是生活再窘迫，老爷子也从来不用术数卜卦发点财，这让楚欢有了个猜测，大概师门里有那种不用祖传绝学谋私利的破规矩，而如今老爷子明显是挺不住了，给了他指点，这着实是件好事。 虽然凭着自己卜卦推算的经验，楚欢觉得老爷子算出来的东西也未必一定发生，不过总是一份机会，也许是笔横财呢！ 于是楚欢抱着天上掉金元宝的美好心愿，出发往新京市。 艺术家村在新京市东郊，要进新京，往西是肯定的，至于’遇木则入’四个字，楚欢坐在公交车上，却是盯得眼睛充血，也没看到哪里能冒出个’木’字来。 两个小时的车程，才进了新京市中心，下了公交车，楚欢一路溜溜达达的闲逛着。 新京市是大陆的经济和文化中心之一，城市繁荣自然不必说，并且由于位置临接海洋，是欧洲文化娱乐输入的起始点，所以风气非常开放，往往引流大陆流行风气之潮流，凡是这里流行的，吃的穿的玩的，总会在一两年里红遍大江南北。 来新京这一年里，楚欢忙忙碌碌的讨生活，几乎没机会见识这花花绿绿的漂亮城市，如今得着空闲，顿时感觉眼睛有点不大够用。 直入云霄的高楼、摆满漂亮货品的橱窗、疾驰往来的汽车，还有那一摇一摆带着香气从身边摇摆而过的美女。 “嘿！”楚欢吹了声口哨。 “哼！”美女瞧着穿一身半新不旧夹克的楚欢，娇俏的鼻子仰得老高，直掠而过。 楚欢口哨吹得更大声了。 楚欢喜欢钱，也喜欢美女，虽然这一切现在都不屑正眼看他，但楚欢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拥有一切！ 被从未见过的繁华吸引，楚欢只顾着左右张望，脚下没准头，胡乱逛着，直到被人拦了下来。 “抱歉，请问您在这里住么？”那门童彬彬有礼的问。 “这里？哪里？”楚欢左右看看，上下望望，却见这是一幢极高的楼，’名森酒店’四个字就在头顶上闪闪发光。 原来是新京市排行前十的大酒店，娱乐休闲一体，赦赦有名，就连楚欢都有耳闻。 更吸引楚欢注意的，是这个名字里面，好多’木’啊！ 难道老爷子算出的横财就应在这里？ “哦？我其实是来……”楚欢也在猜，自己来做什么呢？ “应聘工作的话，从那边的门进去。”门童往稍远处一指。 “工作？”楚欢记起来了，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份工作吧？难道老爷子给他算得是这个？ “这老头子……”楚欢嘟囔着，恋恋不舍的和自己的发财梦和娶媳妇梦告别，一头扎进那个侧门。 楚欢倒是没怀疑是不是找错了门，按照他的经验，在卜卦问事的时候，如果卦象中有提点，那么只要应验了这个征兆，接下来事件按卦象发生的准确率就是百分之百，现在他遇到’木’字了，那么接下来的故事情节，肯定会按照老头预料中的发展。 当然，如果那个征兆一直不显，那么这一卦就又白费了，楚欢常遇到那种时候，但老头子却是一卦就灵，这就是差距？ 刚进门，楚欢就添了份表，然后和一群小伙子们大眼瞪小眼，等着经理面试。 洗碗工、传菜员、服务员…… 当被经理问起想做什么的时候，楚欢叹口气，选了个服务员。 于是从这一天起，楚欢光荣的成为劳动人民的一员。 虽然自认没什么本事，但楚欢一向傲气，他认为自己是生未逢时的蛟龙，只待有一天风云相济，龙门一跃就直上青天，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一个仰人鼻息的服务员，这让他很烦闷。 可这是老爷子的指点，楚欢对老爷子敬重无比，没动过任何欺骗和不满的念头，只好暂且压下心中不耐烦，被那个经理培训了足足一天，各样礼仪，各样规定，楚欢头次知道，原来做服务员还有这么多说法。 当晚回家，楚欢就不满的问自家老头，究竟为什么？可是没得来任何理性答案，只是在楚欢说要辞工的时候，老爷子愤怒的几乎要再中一次风，楚欢只好老老实实的继续工作下去。 三天的培训期转眼就过，楚欢正式上岗，由于在最后一轮职业素养问答中表现出色，他拿了个相当优厚的薪金待遇。 知道原来服务员的工资水准都会随着水平不同而浮动后，楚欢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几十条规定，上百条礼仪设定，楚欢虽然没怎么上心，却也早就能够倒背如流，如果知道薪金水准需要看背书水平，他肯定会拿出十成十的本事，而不是随便回答那些白痴问题。 不过，现在一个月能拿到的工钱也是相当不错的，比起他在市面上坑蒙拐骗的收入还要强上不少。 楚欢需要钱，他还想着把老爷子送到医院做手术。 所以，在金钱那无比伦比的号召力下，楚欢拎起拖布和水桶，努力开工了！ 名森酒店一共三十八层，楚欢负责第二十层的清洁，工作还算顺利，楚欢不怕干体力活，还有闲暇用他那张油嘴把楼层经理还有那些小姑娘客户服务哄得开开心心，没到一周时间，就在亚邦酒店建立了相当深厚的人脉关系。 “听说了没有？欧名森今天过生日！”二十楼客房前台万玲今年十八岁，一双杏核眼生得勾魂夺魄，是个相当热爱小道消息的八卦女。 “就那个’新京地王’？我可没给他备生日礼物。”楚欢不在乎的撇嘴，继续做打扫。 “说什么呢？人家才不会邀请你呢，听二层的说，这次来参加生日宴会的，个个都是达官贵人。”万玲一脸向往。 “啊？他在这儿办生日宴会？”楚欢愣了一下，亚邦酒店第二层是个巨大的宴会厅。 “当然，名森酒店是他名下的产业，当然会在这里做生日宴的。”万玲说。 “这酒店是欧名森的？”楚欢更惊讶了。 “你不知道？”万玲也惊讶了。 “不知道。”楚欢老老实实的摇头。 “你还真是……”玲子正要感叹，忽然听到走廊深处，有喧哗声起，就立即撇下楚欢往那边跑过去。 “真是笨啊，早该想到的……”楚欢低语着，黄绢的生辰八字，老爷子让他出来找工作，欧名森过生日，还有欧名森和黄绢的关系，这一切，完全可以串成一条线，至于背后的原因，却不是他能够想像的了。 老爷子究竟算出了什么？ “老头，你究竟在想什么！”楚欢很反感这种身不由主被当做棋子指挥的感觉，但玩他的偏偏是他最尊敬的人，两种情绪交错，这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就在楚欢失神的时候，眼前的电梯门’叮咚’一声分开两边，一男一女用相当奇怪的姿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那穿着白色小礼服的女孩子，完全靠在男子身上，明显喝醉了的模样。 “……小心地滑。”楚欢刚刚正在拖地，提醒了一句，不过稍嫌晚，那两个连体婴似的男女刚出电梯门就是一个踉跄，差点双双跌倒。 楚欢急忙上前一扶，手底下一圈一兜，用了巧劲，让他们站稳。 “混蛋，你怎么做事的！”却没想到那男子恩将仇报，伸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来。 楚欢退了一步，躲过这巴掌，眼神直盯着那男人，心中暴响着如雷般的怒吼。 妈的，打他！打他！ 第六章 血腥长枪 手掌攥紧了又松开，楚欢努力压制心底如火山喷发般的火气，他不是不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但就是没办法对那些轻视和污辱等闲视之，他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忍不住犯下大错。 如果只有他孤身一个，那么水里来火里去，杀人放火落草为寇也认了，但家里还有老爷子在，不能连累他老人家。 那男子仍然骂骂咧咧的，却显然有更急切的事情要做，扶着那女子远去了，楚欢闭起眼睛又睁开，深吸了一口气，只当耳边有人在唱歌。 静了静心，楚欢忽然觉得刚才目光一扫，那女孩的面孔有些眼熟。 那眉眼……似乎某个记忆中的人物有些相似呢。 但匆匆一眼实在是太过仓促，楚欢无法确定，即便是确定了就是她，又能怎样？ 完全不关他的事情嘛。 于是楚欢继续完成他的清洁大业，而这时万铃已经解决了房客的问题，扭着小腰走了回来，也和那对男女擦肩而过，于是万铃很是惊讶的回头张望，直到那一对消失在拐角，这才带着无比八卦的表情来到楚欢身边。 “那个男的，你知道他是谁么？”万铃神秘兮兮的问。 “欠揍的王八蛋！”楚欢哼了一句。 “他惹你了？劝你一句，别惹他，咱们惹不起那种人。”铃子说。 “哪种人？”楚欢抬起头来。 万铃报出一个名字，如雷贯耳一般的名字，即便是楚欢，也常在新京市新闻中听到的名字，再说：”那个是他爸，他是新京出了名的汪公子。” “哦，的确惹不起。”楚欢嘲笑似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他自己，还是在笑什么，这一刻，楚欢忽然更加的想要揍那个家伙一顿狠的，大概是出于嫉妒吧，嫉妒这家伙投了个好胎，生就一副吃喝不愁还能仗势欺人的好命。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儿，电梯门又是叮咚一声响，打开后，一个面色惶急的壮汉冲了出来。 看到这家伙，楚欢惊了，下意识的想要低头，却又想起他没见过自己，这才释然。 刚出现的这个家伙，正是当日在聚宝街捏碎砖头的黑西服汉子，楚欢不知道他叫阿福，但知道他是那名媛黄绢的保镖之类。 阿福冲出电梯，就要往走廊深处跑，却立即被一排排看起来没甚两样的房间门迷惑住了，就抓住万铃急切的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醉酒女孩被人扶进去？” 万铃吓了一跳，却体现出职业素养：”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人隐私……” 楚欢却在旁边看得明白，原来，刚才被那汪公子扶住的女孩，竟然的确是黄绢，再看阿福这模样，那名媛黄绢，似乎又是被汪公子不好怀意弄醉或者迷晕的吧。 至于汪公子的目的，倒是很显然的了。 妈的，禽兽。 楚欢在心里骂了一句，倒是不介意坏一坏那汪公子的好事，并且，他也看到了，豪爽的香港同胞此刻掏出了一叠钞票，希望用金钱攻势打败万铃的职业素养，问出自家大小姐的下落。 “我知道我知道！”趁着万铃正犹豫不决，楚欢举手大叫。 “你说！”阿福转移目标，一叠钞票塞进楚欢手里。 楚欢用手惦了惦那钞票厚度，心里立即乐开了花，”看到他们往那边走，肯定是去二零三七，只有那间客房没住人……” 名森酒店每层都有四十余间客房，按档次不同，又划分出几个区域，刚才汪公子去的那个方向，是豪华区，楚欢清楚记得其中只有一间没住人。 阿福道了声谢，风风火火的冲过去了。 楚欢嘿嘿直笑，心道这些香港同胞还真是他的财神爷。 就在楚欢满心欢喜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一声叱责：”楚欢你怎么能这样！” 楚欢转头望向万铃，从那叠钞票里按厚度捡出一半，塞到铃子手里：”别傻了，妹子，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可、可是酒店规定……”万铃看着那相当于她两个月工资的意外之财，也犹豫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楚欢拍拍胸口，”出问题了我担着！” “这……行么？”万铃想了想，的确，他们都不说，谁知道是他们透露的呢？ 就在楚欢大点其头的时候，忽然听到走廊深处一声大响，是门板碎裂的声音，两人顿时面面相觑，接着楚欢拔腿往那边飞跑，铃子却是立刻打电话叫保安支援。 如果出了暴力事件，可是大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万铃第一时间通知保安。 而楚欢呢，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总之，就是非常想看热闹的意思。 几步跑过走廊，拐了个弯，楚欢就看到了满地的碎木屑和那扇破损的门。 手劲真大！楚欢心中赞了一声，心中更笃定那黑西服是个武林高手，正要再往前去，看看这武林高手是怎么打架的，却见到一幕奇景。 楚欢见到那黑西服的身影缓缓的从房间里退了出来，身形一步一凝，很是小心翼翼，满脸的如临大敌。 咋了？难道里面那位汪公子是个连黑西服都会忌惮的超级高手？ 楚欢心里揣测着，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拖把——这里也要佩服一下楚欢身为清洁工的职业素养，跑来看打架都没扔下手中拖把。 等眼前的黑西服整个人退出门外，楚欢就见到了一件让他寒毛直立的东西。 那东西在乳白色走廊灯的照耀下，泛着渗人的钢蓝幽光，直抵在黑西服额头上。 是一把，枪！ 早在电视上见过多少次，但现实中还是第一回看到，楚欢像所有人一样，对这种无法被常人掌握的暴力武器感觉到了本能的恐惧，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瞬间立起！ “哈哈哈！”汪公子手握着这把本不该出现的武器，一步一步把黑西服逼出门外，又瞅了一眼那扇破了个大洞的门，枪口狠狠点在黑西服脑门上，”你他妈的还是个高手！” “汪公子，你碰了不该碰的人，我劝你早点收手，否则你爸爸也保不了你。”阿福虽然被枪口逼着，但语气生硬。 “吓唬我？你配么？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我玩不起的女人！”汪公子非常狂妄，”什么香港名媛？还不是出来卖的**，玩完了，把公子我伺候舒服了，我给她开个好价钱！” “闭嘴！”阿福闷喝一声，脖子上青筋直露，显然是气极了。 “呦？你这奴才还挺忠心的。”汪公子阴笑着，”看来不把你做掉，我肯定玩不好。” “汪公子，你自己惦量惦量，黄绢小姐是皇甫家的儿媳妇……”阿福忽然说。 “皇甫家？”汪公子愣了一下。 趁着汪公子愣掉的这一秒钟，阿福忽然进步挺身，整个人一缩就要撞进汪公子怀里，如果这一下撞实了，以阿福的力量，楚欢毫不怀疑汪公子当即就会被撞飞并失掉行动能力。 不过很明显阿福低估了那汪公子的速度和疯狂。 只见那汪公子扭曲着面孔，枪口斜向下一比，就扣动了板机。 砰！ 一朵血花绽开在阿福肩上，他整个人如遭雷殛，当即僵在那里。 谁都没想到汪公子真会开枪，包括汪公子自己。 而阿福在中枪后，竟然还有行动力，口中暴出一声怒吼，整个人仿佛是愤怒的黑熊一样，猛往汪公子冲过去。 “我操！” 汪公子血红着眼睛，既然已经做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疯了似接着扣动板机，砰砰砰又是三枪，枪枪命中阿福身体要害。 血花四溅，阿福的身体仿佛破布口袋一样处处漏血，也像破布口袋一样摔倒在地上。 “妈的！你自己找死！” 汪公子挥舞着手枪，一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扭曲的不成样子，好像已经完全处于疯狂状态。 而楚欢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那四声枪响，仿佛催命符一样接连暴起，让他心肝直颤，看来事实就像他说过的那样，什么武林高手，顶得上一颗子弹么！ 楚欢想走，毕竟这不关他的事，却没想到噩运天降，耳中只听到一声疯狂的喊声：”你，别他妈的瞎看，过来把这死尸拖走，把地拖干净，再给老子换间房，老子还没玩够呢！” 啥？ 楚欢愣了，那汪公子此刻正拿枪比划着他，大概是看到他手中的拖把了，才让他去做清洁，按说这也是楚欢的本职工作，但……现在不是时候吧？ 这疯子真认为杀掉一个人之后，他还能安安静静的玩**？ 那几声枪响已经惊动了周遭的房客，虽然都是聪明人，没人开门察看，不过肯定有人报警了，这种状况下，只有疯子才会那么执着吧。 虽然心中不愿，但在一只握在疯子手中的手枪胁迫下，楚欢只得按照那疯子说得办。 走近了那倒在地上的可怜家伙，一股血腥气直逼过来，楚欢有些反胃，也有些兔死狐悲，毕竟他也是练过拳的，虽然从没跟人比试过，不知道水准如何，但眼睁睁看着一个武林高手似的人物倒在枪口下，真是感觉到了悲哀…… 正悲哀着，楚欢听到背后脚步声移动，那汪疯子似乎进了房间，楚欢正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该脚底抹油开溜，眼神却忽然接触到了那汉子的眼睛，布满血丝的雪亮眼睛。 要害处中了四枪竟然还没死？ 楚欢大是惊讶，同时耳中也听到了微弱语声：”通知皇甫，电话是……” 阿福报出一串电话号码，又吭吭哧哧的说：”会给你报酬，很多很多钱……” “啥？多少钱？”楚欢一听钱字，眼睛变得雪亮。 “很多……”阿福意识微弱。 就在这时，楚欢又听到了汪公子的脚步声，回头看看，汪公子竟然把黄绢给挟了出来，这小妞漂亮的脑袋低垂着，显然还在昏睡中，而身上那件晚礼服已被汪公子扒掉了一小半，露出雪白的肩膀和浑圆粉嫩的两个柔软半球。 真畜牲！ 楚欢心底大骂。 阿福也见到了自家大小姐的可怜模样，双眼立即瞪得像是要鼓出去，口中呜呜喊着，却发不出更大声音来，只有一股股的血沫往外挤着。 “你他妈的是猪啊，快把他搬走，别耽误老子时间，不对，你先再给我找个房间！” 耳中又听到汪公子的秽语骂声，楚欢火气直涌，更因为黄绢的可怜模样而感到义愤，同时一个危险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低声向阿福说：”我帮你把他干掉，把你家小姐救出来，你给我多少钱？” 听了这话，阿福眼睛骤然一亮，一个数字随即从嘴里迸出。 “嘿！”这个数字足以让楚欢把所有顾忌抛出脑外，干了！ “你他妈的快点，快点！”汪公子这时仍然疯狂的叫着。 啪！ 一个沾着血迹的拖把头直抡在汪公子的脸上，干脆利落把他打翻在地。 “我操……！”汪公子嚎叫着，但被血污迷了眼睛，根本看不清目标，正骂着，返身抡出拖把的楚欢，已经转身，单手持着拖把一收一送，直捅在他的脸上，这一下捅得结实，还有血光四溅，而楚欢更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爆开的手感，大概是眼球被捅爆了吧？ 汪公子只发出半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就直接昏死过去。 看到楚欢这两式动作，阿福眼中精光直冒。 楚欢打完收工，只觉得心中爽快无比，他刚才也是被阿福给出的强大数字迷昏了头，几乎忘了枪的威胁，又看到那汪公子半疯状态下没注意自己，才断然出击，果然一击成功。 而打完之后，楚欢竟然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如果那汪公子稍稍警觉一点，他可就危险了，这一秒钟，楚欢只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舒爽，似乎积攒了多日的怨气，全部一泄而空。 楚欢直接凑到阿福身边，伸出手：”付钱。” “有、有卡……”阿福指着自己上衣口袋，又说出密码。 “谢了。”楚欢摸出一张金灿灿的卡片，不禁喜笑颜开，”老兄，我帮你打电话叫急救车好吧？警察估计有人叫了，我们楼层保安也该上来了，等下他们会收拾残局的，拜拜。” “通知皇甫……”阿福却说。 “好好好，没问题。”楚欢又从阿福身上摸出一部手机，正要播号，耳中就听到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来，该是楼层保安来了。 “速度真慢。”楚欢摇摇头，先把手机收起来，正要走，忽然看到酥胸半露、仍然在昏迷中的黄绢，嘻嘻一笑，脱下身上的工作服盖在她身上，然后一溜小跑往往走廊尽头另一个方向而去，那里有另外一部电梯。 楚欢坐上另一部电梯，直接下楼，出了名森酒店，打道回府，当然，也没忘了叫救护车和通知所谓的皇甫，也没多说，只说了”你马子在新京名森酒店被人**，保镖也被弄死了”就直接挂线。 在名森酒店外，楚欢看到数量警车呼啸而至，他知道，这工作是不能要了，麻烦太多，件件要人命，当然，有了这么大一笔钱入口袋，还干个什么清洁工啊。 此刻已是傍晚，群星乱舞，楚欢的心情却灿烂无比。 第七章 斯名皇甫 有了钱，楚欢第一时间送自家老爷子去医院做治疗，完全不知道他在名森酒店的小小一次出手，间接推动了一场席卷整个新京市的政治风暴。 事件的发展极具讽刺性。 当时，楚欢离开，酒店保安赶到，面对着血人一样的阿福，昏迷的黄绢，还有昏倒的汪公子，立即晓得事情严重，直接通知酒店老总，也就是新就地王欧名森，而在欧名森赶来之前，接到报案的巡警就到了。 由于某种不可抗力的作用，明明是手持手枪射击阿福的汪公子，却在瞬间被定义成了受害人，而重伤状态下的阿福，则成了犯罪嫌疑人，欧名森赶到时，连处于昏迷状态的黄绢，都被当做涉案人将要拘押，欧名森见状大怒，却无法反抗那不可抗力，气得几乎吐血。 就在欧名森觉得回天乏术的时刻，事情却又有了巧妙转折。 肩负着更高警衔的警察接过整件案子，将黄绢以及阿福在医院中保护起来，宣布这是一件中央高度重视的冤案错案，必须追究相关人等的一切法律责任。 接着，汪公子的父亲涉及到贪污受贿等多项罪名而被停职调查，而在这个处分通知下发之前，汪公子的父亲就利用假护照，就携着一笔巨款向海外潜逃，他甚至没时间去带上妻儿老小。 如果不是因为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那么汪氏准备了多年的出逃，应该会成功的，但在这一刻，出逃的结果却比留在大陆还惨。 据美国移民居调查显示，有名为王函的身份id，在洛杉矶机场入境后，却诡异的再乘着最近一班归国航班返回大陆，其归国机票早就预定好，与其同行的人数为八人，十二小时之后，在洛杉矶的三处住宅以及七辆豪华轿车，以及其人名下价值千万的股票、基金以及债券，都在短时间内套现，资金流转移的方向是大陆。 王函，是汪氏假护照上的名字。 对正在官场上春风得意的汪氏来说，一切灾难都源于他儿子的色迷心窃和疯狂。 至于汪氏最终下场，就不必说了，总之要比坐牢凄惨无数倍。 汪公子虽然仍然潜逃在外，不过在黑白两道的联合追剿下，落网只是迟早问题。 暂时没抓到汪公子，黄绢就不开心了，或者说，她现在正处于一种因为羞恼而导致的迁怒状态，周遭人等都要经受名为’黄绢’的台风尾，以至于人人避之不及。 而其他人呢，则是对那个适时出现的清洁工感兴趣。 某场开在医院内的小型会议，讨论的焦点就集中在了某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关键人物身上。 酒店每个角落都安装有监控摄像头，那些险遭催毁了录像带也是钉死汪氏父子的有力证据之一，而在录像的某些片断中，也忠实记录了某个清洁工的相貌、语言以及动作。 “这小子很贪钱。”和重伤快死的人讨价还价，如果不是给出了足够数目，恐怕阿福已经被他当做尸体打扫走了。 “功夫很不错，路数看起来有点眼熟。”那回身甩拖把的姿势明显不是乱抡出来的，有章有法，且动作有力迅捷，阿福自认在未受伤前，也未必能挥出这样的棍式。 “不对，那是长枪的路子。”录像重复播放，看得很清楚，后边捅在汪公子脸上那一下，不止将汪公子击晕，还要了汪公子一只眼睛。 “这不是大小姐第一次和他认识，就在四天前，在火车站旁边的东昆路，他用一块烂玻璃骗了大小姐八百块钱，又送了大小姐一卦，说三月初二，忌宴席，出事那天正好是阴历三月初二。金哥儿，我觉得这次出事，他不是幸逢其会，或者早有预谋！” 以上是阿福对于那清洁工的印象。 “功夫不错，下手够狠，死要钱，没什么顾忌。”那金哥儿很感兴趣的笑着，”特别是，还会算卦，算得还挺准。” 这是最终结论。 金哥儿对他很感兴趣，派手下人去查。 “欧名森那边给出的调查结果，名字叫楚欢，二十一岁，其他不详。” “找到他。” “这个很容易，福哥给了他一张银行卡，我查过，昨天那张银行卡在市医院刷过了。” “市医院？赚钱为了这个么……？有意思，把病人资料拿给我看看。” “是。金哥儿，要把他找来么？” “不，我去见他，毕竟他救了我的未婚妻，不亲自表示感谢，有点失礼呢。” 楚欢并不知道有人对他感兴趣，知道了也不会在乎，也没时间在乎，他正在为老爷子的病情而焦头烂额，就连电视广播里关于汪某人因贪污而落马的消息，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医生说老爷子这病没法治，说什么脑内血栓多到没办法手术的地步…… 病房前的走廊里。 “派最好的医生，用最贵的药，我就不信没的治！”楚欢挥舞着银行卡，异常焦心。 “抱歉，对这种程度的中风病人，国内没有任何成功治疗的先例，不过……”那挂着教授名头主治医生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 “什么？”楚欢急忙追问。 “就在几个月前，斯坦福大学提出过一个放射性治疗方案，仍处于研究阶段，但据说已经有成功先例，虽然是实验疗法，治愈率也很低，但毕竟有点希望。”主治医生说，”如果有条件的话，去国外吧。” “国外……”楚欢有点灰心，出国对他是件遥不可及的事情，似乎也需要很多钱，而且，去资本主义国家治病，似乎还需要更多的钱，究竟是多少，根本没概念，咋办？ “我们会给老人做保守治疗，同时辅助一些药物，但未必能延长多少时间，半年内如果得不到有效治疗的话，恐怕……”主治医生叹了口气，走了。 “半年。”楚欢喃喃低语，渐渐的，一双瞳仁里冒出狠绝的光来，虽然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但无疑是越多越好，至于来钱的路子……，哼！无所谓了！ 就在楚欢心中直冒犯法念头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几乎是本能反应的，楚欢撤步耸肩，左手成掌搭在右拳上，集双肩和腰力的一肘就向后顶了出去！ 一肘顶出楚欢这才清醒，这招出自七字位寡宿锁阴枪的路子，阴损致命，直攻人腰眼，一肘顶实了，那人的下半辈子就算毁了，是绝子绝孙的招数。 不过他刚才想事情想得太狠了，无意识间爆发的杀气连他都无法收拾，唯一能做的，就在击中人体前放轻力量…… 啪！ 一声轻响。 楚欢就觉得自己的右肘仿佛顶在了一张挂满油的大水牛皮上，足以开牌裂石的力量完全无法宣泄，就滑到了一边。 一式落空，楚欢背上被人轻推了下，明明发力极短，爆发力却强，像是有个小炮仗炸在楚欢背上，冲击力令楚欢直往前冲了一步。 遇上行家了！ 楚欢脑子里冒出这样的念头，手底下没停，也没回头，聚掌成刀，一条胳膊反转着就轮向后方，这一下劈得更是狠绝凄厉，划破空气时都呜呜作响。 “咦？”背后那人轻咦了一声，看出楚欢的路子又变了，虽然感兴趣，却没硬挡，只是飞快的退后一步，恰好劈开楚欢手刀的锋芒，同时嘴里还说着：”楚欢，我没恶意。” 听到来人知道他的名字，楚欢一愣，接着转回身来。 眼前是个身量很高的青年，一身米黄色休闲服衬得他气宇轩昂，头发稍卷，五官如削，眉眼深刻，有点混血儿的意思，更透露出卓然不群的潇洒意味，像是个富家甚至世家子弟。 楚欢又注意到，稍远地方，走廊的拐角那里，另有两个穿着黑西服的家伙，警惕的向这边打量。 “我叫皇甫金吾。”那青年微笑着，笑容亲切可人，毫不张扬，但不知道怎么的，楚欢从这个笑容中读出了一种名叫’地位上的差距’的东西，像是这个有四个字名字的家伙，明显比他高出一等一样。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具体表达出来就是一个比你有钱比你有地位的家伙，想跟你以相同地位论交，但你永远都无法忽视他的真实背景，你觉得他必须用更低的姿态，能讨你欢心，才算公平，更具体的说，这个叫’仇富’。 而’皇甫’这个不常见的姓氏，又让楚欢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第八章 莫与折节 楚欢看眼前这家伙有点不顺眼，又为老爷子的病而忧心，只是意兴阑珊的点点头：”皇甫是吧？如果是为黄绢的事情来找我，就不必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咱们银货两清，除非你嫌给我给得太多了，不过也没办法，买卖做成，概不退换。” “哦。”皇甫被楚欢的直言不讳‘弄’得有点愣，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点钱不算什么，如果不是你出手，阿福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我这次特意来感谢你，另外，黄绢也想亲口对你说声谢谢，不过她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能亲自来，很抱歉。” 皇甫实在是太有礼貌了，楚欢不得不打起‘精’神和他周旋，毕竟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没错，”没事没事，那是我应该做的，大家都是中国人嘛。” 听着楚欢没甚诚意的话，皇甫知道人家根本没心情搭理自己，只好抛出最后一张底牌：”我听说你家老人患了重病？是中风吧，国内似乎没有什么太好的治疗手段。” 楚欢眉心跳了一下。 早就想到这皇甫亲自过来，不止是感谢那么简单，连自家老爷子患什么病都调查清楚了，就更让楚欢笃定这一点。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缘的爱和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楚欢不知道皇甫在图谋他什么，但是，为了治老爷子的病，连打家劫舍他都在测划，还有什么是不做的？ 区别只在价钱高低，而前两次的经验证明，香港同胞就是他的财神爷啊！ 这大概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楚欢想自己正为老爷子治病的钱发愁，就有人送买卖上‘门’，真是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买卖是大是小…… 想到这，楚欢也‘露’出自认亲切的笑容，不过这个在市井买卖中锻炼出的笑脸，却显得油滑而狡诈，完全不似皇甫笑得那般令人心情愉快…… “好像国外的什么福医院能治，但往国外送人大概得用美元吧，咱也不知道在哪换，也没钱换；出国大概得坐飞机吧，咱也不知道在哪坐；还有听说得签什么证，咱连身份证都没有……”楚欢摊开手，”实在是难办。” “……的确是难办。”皇甫又被楚欢‘弄’得没话说，虽然办这些事在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但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去帮眼前这个家伙吧，而且皇甫看出来了，就算他想办，楚欢也不会轻易接受。 “所以我需要钱，很多的钱，或者，皇甫大少爷您帮我把这一切都办了。”楚欢理所当然的说，”我很能打，能帮您杀人放火，咱们讨论一下，这笔买卖怎么做？” 皇甫皱起眉头，他没想到楚欢是这样一个人。 而楚欢则是平静的看着皇甫，在他知道老爷子只能活半年的那一刻，以往的规矩对他来说就都没用了，流存于血液中的不在乎和暴力因子，在被压制了十年后，几近迸发，如果没有皇甫适时出现，他此刻为了钱，会不顾一切。 走廊上人来人往，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显得沉闷。 最终还是皇甫打破了沉默，他摇头苦笑：”我本来是打算和你‘交’个朋友的。” “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楚欢有些失望，不过为了打好以后合作的基础，还是安慰皇甫，”想好了随时来找我，做什么都没问题，只要价钱合适。” “还有，期限是半年。”楚欢扔下这句话，就要转身离开。 而皇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了一声：”等等。” “嗯？”楚欢转头不解的看着他。 “我知道，有个人，拥有比现代医学更神奇的医术，恰好她现在就在新京，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安排你和她见面，也让她为你家老人做个诊断。”皇甫说。 “代价呢？”楚欢皱着眉头问，他相信皇甫的话，皇甫没必要说这么幼稚的谎话，但看皇甫郑重的样子，这似乎比去美国就医更加昂贵。 “和我‘交’个朋友。”皇甫向楚欢伸出手。 “……”楚欢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究竟为什么？”皇甫实在是非常好奇，无数人想和他‘交’朋友，他却从来都不屑于和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多说一句话，现在他主动要求，却有人如此干脆的回绝，他不明白。 皇甫从来不觉得钱能够代表什么，楚欢救黄绢一次，虽然拿了报酬，但皇甫觉得自己仍然欠了楚欢一个人情，皇甫要想办法还回来，所以他才如此主动的要求帮楚欢，另外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皇甫对楚欢很好奇。 “不为什么。”楚欢仍旧摇头，对他来说，和皇甫‘交’朋友比为他杀人更苛刻，杀人只需要一瞬间，而‘交’朋友，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真是不明白。”皇甫郁闷了，他想了想，”这样吧，听说你算命很准，我用一次诊断换你一次起卦，如果她能治，那么价钱另算。怎么样？这样公平了吧？” “成‘交’！”楚欢喜笑颜开，握住了皇甫的手使劲摇晃。 皇甫哭笑不得。 当即，皇甫安排车，载着楚欢和老爷子往他所说的那人住处驶去。 而皇甫则先行一步，先到那处等着楚欢。 车行半个多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照说这里仍在新京市中心范围之内，但楚欢一路上所见之景，却别有一番闹中取净、大隐于市的清静景致。 小巷幽深却很宽阔，可以并行两辆汽车，两边都是覆着大瓦的高墙，楚欢特别注意到，那古旧青砖垒成的高墙，足有普通二层小楼的高矮，墙上苍绿藤蔓攀爬，显得古旧而气派，墙头很巧妙的设计成了沟渠模样，其中迎风盛开着招展的小‘花’。车行一入其中，就仿佛穿越了时间隧道，见识到了王候将相毗邻而居的富贵奢华。 楚欢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致，一路看得目不转睛，心中不住盘算着‘弄’这么一幢房子来住，可比住什么别墅要气派多了！而自家现在住的那个小狗窝……，就更别提了。 而老爷子却安然躺在车后厢的移动病‘床’上，丝毫不为之所动。 到了两扇朱红‘色’带铜狮子吞口还镶旧铜环的大‘门’前，算了到了终点，楚欢下车后又对‘门’前那对活灵活现的青石狮子产生了兴趣。 大‘门’打开，几个明显是下人的中年男‘女’迎了出来，帮助楚欢将老爷子从车上御下，然后楚欢就推着轮椅，进了这深宅大院。 脚下踩着竖立青砖排成的小路，楚欢刚入其中，第一个感觉，就是暑气全消，接着又看到了满目的灿烂‘花’树，那些楚欢根本不知道名堂的各颜‘色’‘花’树，完全将秋日的炎热隔绝在了院子外，院内院外两重天，富贵与贫贱，隔得更是天差地远。 “真他妈的会享受！”楚欢感叹着暴了句粗口。 听了这句话，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气得直咧嘴，大概在心里怒骂楚欢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吧，而没等老爷子开骂，那边已经有一个糯糯的声音开口了：”粗俗！” 跟着那声音，一个婀娜身影从前方转角处出现。 楚欢仔细瞅了瞅，却是老相识了，黄绢。 今日里黄绢的打扮又有不同，简单的牛仔‘裤’，半袖上衫，头发挽成了个马尾，素颜朝天，更有一番清丽之姿，绝对是个能上杂志封面的大美‘女’。 被骂了，楚欢无所谓，就是瞅着黄绢嘻嘻直笑，倒是笑得黄绢有些惴惴，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被‘迷’昏后的窘态，也不知眼前这家伙看到了没有，就更是心中发‘毛’，再想骂点什么，却又感觉自己气势已弱，干脆一跺脚，扭腰走了。 “嘿嘿。”楚欢笑得更得意了，他是流氓，他怕谁。 不消片刻，前方又是人影晃动，这次换了皇甫，还没到近前就连声说’抱歉’。 “我去给二位安排房间了，叫黄绢来接你们，没想到她又耍小孩子脾气，真是对不住。”皇甫无可奈何的笑着。 “没事没事，我大人有大量，不和‘女’人一般计较……”楚欢笑嘻嘻的说。 “一个臭扫地的！有什么好得意的！本小姐才不屑得和你一般计较呢！”远处传来黄绢的叫声。 皇甫顿时有些尴尬。 “谢谢大小姐不和我一般计较。”楚欢却全然不在乎，他来此地就是有求于人，示弱一点怕什么，又说：”可要说话算话，反悔了就是小人。” 这下黄绢彻底哑口无言，半响没吭声，或者是气得跑掉了。 而皇甫却看着楚欢这番举动，眼中有光亮闪动。 “皇甫少爷，不用安排房间了吧，我们爷俩也不长住，找您那位神医给我家老爷子瞧瞧病，然后给个生辰八字，我为您卜一卦，咱们再谈别的，好吧？”楚欢又对着皇甫说。 “那位……神医，她的身体不大好，现在不能见客，请老爷子等等，晚上暑气不大重的时候，再为老爷子诊断吧。”皇甫说。 “神医，身体不大好？”楚欢觉得心中有点不安，莫不是被忽悠了吧？ “医者不自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来，我给你安排房间。”说着，皇甫带着楚欢往宅子里走，一路上还在介绍：”这是欧名森欧老爷子的房子，据说原本是晚清的一个王爷府，他老人家‘花’了大把心思整治，现在改名叫青云轩，真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地方，我暂时借来住住……” 第九章 武论之友 按照多年的作息习惯，凌晨五点，楚欢准时醒来，又立即感受到身底下那不属于简单折叠床的舒适，他想起来了，自己是受一个名字叫做皇甫的公子哥邀请，睡在了一幢什么晚清王爷府邸。 耳朵里很静，没有汽车的嘶鸣和行人的喧嚣，鼻子里嗅到的不再是城中村那种晦涩潮湿的阴暗味道，而是夹杂着植物绿意的舒爽气息，这座大宅里，空气的湿度和温度都被控制，保持在最让人感觉舒适的刻度上，怪不得皇甫说这里适合病人休养…… 又想起城中村里那几户仗着自家地皮够多而成就的富翁们，他们争相恐后的起高楼、用欧式设计、还在院里挖游泳池，结果一幢幢别墅的阳台上挂得不是刚洗过的衣服就是晒干的腊肉青菜，那铺大红地毯和贴暗金线瓷砖的欧式设计让艺术家们笑得直打跌，至于游泳池，里面养得是王八和鱼…… 再看看这里，楚欢忽然明白了什么是”三代殷富才出一个世家子弟”。 胡思乱想一会儿，楚欢轻手轻脚的起床，看看另一张床上睡得老爷子，似乎也睡得极香，于是他出了门，想找个清静地方活动活动手脚。 这大宅子有前后三进，最后一进有个花园，占地不大，但设计的很巧妙，数丛北方少见的青竹围出一块空地来。 楚欢就着刚刚升到半空的亮白色日头，摸到这里的时候，那空地里却人影晃动，有个矫健身姿正在那里打着一套楚欢从未见过的拳路。 看他出手极快，拳与拳之间仿佛没有空隙，暴风骤雨般的挥散出去，让楚欢隔得老远，就感觉到一种不可抗衡的锋芒与锐利。 谁在那？ 楚欢觉得很好奇，再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那穿着白色运动衫的人，是皇甫。 而这时皇甫已经收住了势子，抱拳合一，半蹲着，摆出了个很是古拙的姿势，很是凝重的静了一会儿，才斜斜的劈出一掌，掌势出来，明明是击在没有半点阻力的空气中，却给楚欢一种滞重难行的拖曳感，仿佛空气凝成了水银，每进一寸，都要费上十倍的力量。 楚欢嗜武，见了这种奇异的拳脚功夫立即好奇起来，步步趋近的同时，也加重了脚步，希望皇甫能够听见。 皇甫确实听见了，他收回拳头，转头瞧瞧越来越近的楚欢，却没说话，只是笑着向楚欢摊出右手，意思是：来试试手？ 楚欢心头雀跃，又想起老爷子给自己立的规矩，挣扎片刻，便以’这是比试不是打架’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心思定下了，楚欢也不客气，往前冲了一步，来到皇甫对面，聚掌成刀，把手臂抡成鞭子一样，往皇甫肩上就是狠劈。 楚欢没留手，明天医院里的短短过招，楚欢认为皇甫的手底下很硬，至于硬到什么程度，那还要看今天比试的结果。 楚欢的掌缘劈过空气，竟然能发出仿佛哨子一样尖锐刺响，皇甫觉得不能硬挡，立即退了一步，想要暂避锋芒。 但楚欢得势不饶人，见皇甫避退，却是挺步向前，一掌接一掌，攻势连绵不断，每一掌都直上直下的仿佛巨斧开山，连劈八掌，皇甫已经被逼到了空地边缘，脚后就是一丛新生的竹笋，要是踩上，可就算是输了。 喝！ 如此时刻，皇甫自腔子里爆出一声大喊，脚下发力猛得揉身上前，双手仿佛抱球样高举，楚欢单掌劈下，恰好劈在皇甫虚抱的大球形里，只见皇甫双臂猛得一缠一放，就把楚欢这一掌的力量化为虚有，并且很神奇的反向借力跳跃，整个人打着漂亮的空翻，跳到了楚欢后方。 “有意思！”楚欢转过身，直面皇甫，心中兴奋莫名，”这是什么招数？” “家传养生功夫里的一个小窍门，共有八个散手，这是其中之一，名字叫做’圆融式’。”皇甫也来了兴致，”你刚才走得是’刀’的路子，那天在酒店出手时似乎还有’枪’的路数，是一套功夫么？有什么说法？” “是的。”楚欢点头，”我这也是家传功夫，不过不是用来养生，是用来算筹的手法。” “算筹的手法？”皇甫很好奇，”能解释一下么？” “你知道我会一点卜算，那是家传的筹算之术，掷筹时很有讲究，由一而九，练到相应位阶了，才能用相同数目的筹子。”楚欢粗略解释了一下，”一子最寡，九子最众，不过前五子时，由于数目太少不能成筹，所以练得是手眼身法心，到第六位时，才算是入了门，可以掷筹了。” “老爷子说根据个人的心性不同，由掷筹算法演绎出的武技又有不同，他还说我性子比较外向，六和七字都练得比别人凶一些。”楚欢笑嘻嘻的说。 “岂止是凶一些。”皇甫也呵呵直笑，”你那以手化刀之法简直是称得上’凄厉狠绝’四字，之前我看你用过的枪式，也是阴诡毒辣，楚欢，我实话实话，你别介意。” “没事，皇甫你说的对。”楚欢很清楚自己练功走出的路数，也不介意别人说什么。 “我对令祖上传下的这门术武合一的筹算术真是相当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多了解一点？”皇甫与他家族中的其他青年人不一样，他也对武技很感兴趣。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六字的刀叫’乱披红’，七字的枪是’冲天门’，名字都是我家老爷子起的，说大有讲究，我学问少，想讲也讲不出来，不如再打一场？”楚欢难得遇到对手，不打得尽兴了，不想收手。 “好！”皇甫也兴致很浓，摆出那个古拙姿势，”这是散手八式里的’逆水式’，你来试试！” 人影晃动，两人又打在了一起，乒乓之声大响，旭日朝生，阳光遍撒大地，照得那青青竹叶翠绿欲滴，也映得两人身姿更加矫健。 这一场比试，又持续了一个小时，直打到两人气息发虚，都累了，才打完收工。 都说不打不相识，一场比试下来，楚欢和皇甫无端端的亲近了几分，其实也没错，在这个热兵器时代，’武’字早就末落，或者成为一些家族或者世家藏在高阁里的收藏品，能找到一个有兴趣、也有机会练武，并且达到相似境界的对手，何其艰难？ 对楚欢而言，这次比试，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畅快。 侠以武乱禁，但在当下的这个科技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里，武功，或者说是拳术，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观赏性的玩意。 十年练拳，辛苦的无以复加，如果把这份心力用在别处，楚欢觉得自己早该功成名就。但偏偏老爷子给他选的是这样一条路，练就练了，又被禁止显露于人前，除了心中对于武学的痴迷，楚欢完全找不到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习武路上，他孤单单一个，走得很艰难。 如今遇到皇甫，一番比试，又打得难解难分，那种畅快感，难以言欲，更有找到同道兼找到组织的方向感。 最后实在是累得狠了，楚欢浑身大汗，仰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已经逐渐变得炽烈的太阳，气喘吁吁。 皇甫体力比楚欢好一些，仍然能摆出站桩来，利用疲劳后的弹性恢复强健体内精气神。 过了会儿，能说话了，两人开始交流心得经验。 针对两人活动了个把小时就累成了死猪样，皇甫说：”家里的长辈，有练到’化气’境界的，体内’劲’可以随着血液而流动，生生不息，用两只脚跑上百公里也不会累。” 楚欢觉得羡慕：”我练的筹数，第五子名字叫’打神’，讲究的是什么采天星照临之气，成就体内星位，我练来练去也练不明白，老爷子说话还利索的时候，为这事骂了我上百次，他说体内没星位，练出的把式都是花架子，现在看来，老爷子说的没错。” 皇甫立即说：”没错，楚欢，我刚才就奇怪，你练得也该是道门正宗秘传的武和术，怎么会练得这么凶戾，应该是你练差了。” 楚欢又问：”你刚才说的’化气境界’是什么意思？” 皇甫解释：”家族武典上有记载，武的境界有三重，一是练精，二是化气，三是通神。练精就是锻炼体内的力和劲，到了劲力化血而走，直透骨皮筋络，举手投足甚至身体任意部位都可以伤人，就到了化气境界，武侠小说里说的飞花摘叶都可伤人，大概说的就是那样。” “很神奇啊。”楚欢想得有点痴了，又说：”这么说，你我都在练精的阶段，那皇甫你离化气还有多远？” “遥不可见。”皇甫叹口气，”家族里的长辈，天姿超人又能专心练武的，倒是有几位能在二十多岁进入化气期，我如果能专心，大概三年内有望进入，可惜事情太多了，静不下来。” 楚欢也叹口气：”我倒是没事，可惜不知道怎么练，我家老爷子没中风的时候，大概是练到化气期了吧……” 皇甫忽然兴致勃勃的提议：”家族内的藏书阁三年一开，有时也会邀请一些外门的武术家来研习，如果请你，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楚欢叫了起来，”打折了腿也要爬去！” “哈哈。”皇甫大笑，”这件事我替你想着，未必有机会，但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替你争取。” “那谢了！”楚欢说。 皇甫听了有所感慨：”你现在当我是朋友了？” 楚欢回答的痛快：”一起练武的朋友。” 皇甫疑惑：”有什么不同？” 楚欢说：”因为我们都喜欢这个，还因为我们起点相似，嗯，这种感觉不好说，大概就是，你给我在武技上的帮助，我觉得自己能够回报，而其他的，比如在钱上的，很难回报，那就叫施舍了。” 皇甫仔细想了想，点点头：”我明白了。” 楚欢不知道皇甫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有些善意能够接受，另外一些，就永远都要拒绝。冻死迎风站，饿死不低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第十章 八阵有图 “对了，你说练精和化气之上，还有通神，那是怎样一种境界？”楚欢想起这个问题。 “洗筋脱髓，飞升青天，掌心风雷，御使万物……”皇甫用一种怀疑的语气说着，”关于通神，武典上也只有很少几句介绍。” “太扯了吧！”楚欢叫了起来，那种境界，太不可思议了，根本不像是练武能够达到境界，倒是类似神话中的仙人了。 “的确有点虚幻，如果真是那样，就是陆地飞升的真仙了。”皇甫也笑了起来。 楚欢点头表示同意。 “说起来。”皇甫忽然说，”刚才和你搭手的时候，有几次你好像能够预知我的下一次动作，抢占先机，让我根本还不了手，那是意外，还是什么拳路？” “你也有感觉？”楚欢顿时眼睛一亮，”那就是没错了！刚才精气神儿提到最高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冒出一种预感，清楚的知道你下一次要做什么动作，还以为是错觉，现在你也感觉到了，看来是真的。” “这可有意思了。”皇甫表现出玩味的神情，”我们的境界相似，都在练精巅峰，这就是古人说过的’五气朝元’境界，不止体力达到常人可以达到的峰值，就连心肝脾肺肾也一同锻炼了，到了’人在气中、气在人中’的’天人合一’状态，但这种状态绝对不包括你的那种特异感觉，那样的境界离我们还远啊……” “什么境界？”楚欢追问。 “不见不闻之知觉。”皇甫说，见楚欢不是很懂，就解释：”意思就是虽然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但是心与意却能查觉得到，那是种神而明之的神奇境界，我只在几位长老身上见过，与他们动手的时候，刚生出攻击的心意，他们就有了感应，知道你要攻击哪里，用什么样的招数，据他们说，这是化气巅峰才有的能力。” “的确有意思！”楚欢却因此想到了别的事情，”这么说的话，只有一种解释了……” “是什么？”皇甫很好奇，接着又想到这样探听别人的拳路很不合规矩，于是急忙说：”如果不方便，就不必说，我知道各家都有秘传拳数法门。” “没关系，我家拳术没那么多规矩。”楚欢边想边说，”就是很难解释，这和家传的筹算术有关，大概讲来……，三国演义诸葛亮摆过的八阵图，皇甫你知道吧？” “知道，一座石阵困十万大军，不过那只是家杜撰。”皇甫点头。 “我家传的筹算术不只用来算命，还有其他用途，最高境界像是神话传说，根本不能信，但是稍微精深一点的运用，听起来也很神话，但却是真的。”楚欢神秘兮兮的说。 “哦？”皇甫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就是八阵图！”楚欢说得掷地有声，皇甫却不理解，他很困惑的看着楚欢。 “六字乱披红，七字冲天门，到了八字，就叫八阵图！”楚欢继续解释，”利用天数星位和人的生辰八字，摆出阵法图形，来迷惑人，控制人，操纵人，就是八字八阵图的真意！当年诸葛亮一座八阵图石阵困住十万大军，就是因为他把八阵图练到了极致！” “啊？”皇甫愣了一下，诸葛亮是楚欢的术门师祖？这有点……虚幻了。先不提这个，皇甫最疑惑的是：”你练的术数八字决，不是拳路么？” “是拳路也是阵法，更是筹算法，天机、天同、天府、天相、天马、天魁、天钺、天喜八路天字拳，已经洞察天机了！”楚欢眼中精光四射，停了一下，又有些惭愧，”当然，我还没练到。” “你的意思是，刚才你和我搭手的时候，已经有点摸到了八阵图洞察天机的神意，所以能够预测到我的拳路。”皇甫难以置信的问。 “大概是这样，不过只是暂时的，我现在就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楚欢点头。 “不可想象。”皇甫连连摇头，”利用术数运算来模拟练气巅峰的’不见不闻’么？这简直是……恐怖。” “据说诸葛亮就是我们门派的第五代传人呢。”楚欢得意洋洋的说。 “啊？”皇甫看向楚欢，这太扯了吧…… 又聊了一会儿，皇甫说时候不早了，该到用餐时间，楚欢就问有没有油条豆浆，因为老爷子喜欢这一口儿。 皇甫摇头直笑，没回答，却说今天暑气不重，神医能来诊病，叫楚欢准备一下，早饭后就带他去。 结果早餐上没有豆浆和油条，倒是有煮得又烂又软的小米粥，其中好像还掺了不知名的花瓣，吃到嘴里又香又滑，另有几种用烘烤、蒸煮等手法做出的小点心，还是新鲜出炉的，配上那清香爽口小米粥，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吃罢了早饭，楚欢想着那神医究竟有什么名堂，为什么连皇甫也对其推崇倍至。 在楚欢眼里，皇甫的背景深不可测，官面上，皇甫能让称得上权倾新京的汪氏父子倾刻落马，这种能力，已经不是厉害两个字能够形容，还有皇甫那一身武技和举手投足间表现出的气度风范，楚欢虽然见识浅，但也看得出，皇甫绝非一般的权宦子弟。 那皇甫应该来自哪里？ 楚欢无法想像。 皇甫口中屡次提到过’家族’两个字，且每次提及时，都不经意的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看来，这个家族，肯定极庞大也极神秘。 不过皇甫似乎有所忌讳，没和楚欢更详细的提及他的出身，楚欢也就不问，他混迹市井多年，自有一套为人处事之道，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与皇甫，或者是武技上志同道和的朋友，但在出身地位上实在是天差地远，楚欢不想高攀。 老爷子依旧在那里闭目养神，似乎对自身经历的一切，不闻，也不问，自从楚欢莫名其妙的弄到大笔钱财把他送进医院后，老爷子保持着一种淡然处之的态度。 没了老爷子总在耳边的唠叨和责骂，楚欢真觉得有点不习惯呢。 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家老爷子，楚欢忽然说：”老头，你是不是都算到了？酒店的事、皇甫的出现、还有神医，你在想什么，和我说说呗？” 老爷子闭着眼睛，仿佛没听到。 楚欢更加怀疑了，然而就在他想进一步追问的时候，脚步声响，皇甫来了。 这晚清王爷府共有前后三进，神医就在最后一进，楚欢推着轮椅，跟在皇甫身后，延着竖立青砖铺成的步道，往那处走去。 庭院最后一进，仍然是满目的花树，纷纷撒撒的花瓣发散着怡人香气，跟前两进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个小小池沼，还有个六角凉亭。 凉亭上，有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依着扶栏站立，离得远，楚欢也看得出那婀娜之姿，所谓神医，是个女人？怀着这样的怀疑，楚欢继续前行，更近了，那削瘦肩膀、盈盈腰肢，也映入眼底，还是个年轻女孩子？ 这时皇甫停下，楚欢也满脑子怀疑的停下脚步。 “小绫，他们来了。”皇甫说。 于是那女子回过头来，看到她长像的那一瞬间，楚欢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念头浮上脑海：皇甫在和他开玩笑！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那个站在凉亭内的女孩子，竟然是黄绢。 然而在下一瞬间，楚欢却又从眼前女孩脸上看到了极明显的差异之处。 她不是黄绢。 虽然身量和眉眼都相似，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眼前这个女孩子，明显更加瘦一些，不，应该说是太瘦了，仿佛风中拂柳样的身子，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她是……黄绢的同胞姐妹？ 第十一章 论尔将死 这个疑问，下一刻得到了回答，被皇甫称为’小绫’的‘女’孩子，向皇甫和楚欢笑了下，说：”姐夫你来了，这两位就是老爷子和楚欢吧。” 她的声音清清柔柔的，但字音咬得很准，像是绕弦不散的琴音，完全不同于黄绢的粘糯港音。 皇甫对黄绫点点头，再对楚欢说：”这是黄绢的妹妹黄绫，她们是双胞姐妹，小绫身体弱一些，但很聪明，家族秘传的针炙术，很少传外人的，却传给了小绫，是几十年来第一次破例。” 哦。楚欢点点头，黄绢，黄绫，这对姐妹名字倒是很相似的。 那边皇甫又很关心的询问：”小绫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小绫下了亭子，往这边走，走得很慢，袅袅婷婷的身姿的确‘挺’像病人的，”北方暑气重，真是不太习惯，幸亏舅老爷借了这青云轩给咱们住，不然的话，可真是要了命了。” 如果说黄绢给楚欢一种盛气凌人的无脑大小姐印象，那么眼前黄绫，就仿佛是邻家小妹，笑容很温柔，说话声很亲切，略带苍白的脸颊，还给楚欢一种想要去呵护的冲动，相同的相貌，‘性’格竟然差了这么多，老天爷造物可真是神奇。 “黄绫神医你好。”楚欢笑着打招呼，”我家老爷子就拜托你了。” “神医？谁和你这么说的？”黄绫惊讶的样子很好玩，仿佛一只小松鼠。 皇甫尴尬的笑着。 “哈哈，完全是我自己猜的，国内最好的新京医院都治不好的病，黄绫妹妹你能治，就是神医吧。”楚欢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切。 “论医道，我还差得远，只不过学了一点不外传的针术。”黄绫摇摇头，态度稍冷，似乎不满于楚欢叫她妹妹，只把注意力集中在轮椅上的老爷子上身上。 楚欢吃了个瘪，‘摸’着鼻子尴尬一笑，也就算了，知道自己习惯‘性’的油腔滑调不讨人喜，索‘性’不开口。 黄绫给老爷子把把脉，又把小手放在老爷子‘胸’口感觉了一下心跳，还从口袋里掏出几根长长的针往老爷子身上扎了几下……，折腾了好一会儿，看得楚欢提心掉胆，想说什么，却被皇甫以严厉手势阻止，于是不敢打扰，只和皇甫在一边屏息静气的等着。 而一番动作下来，黄绫也是小脸见汗，在初升朝阳的照映下，那张酷似黄绢的面孔，有一种专注而知‘性’的美。 “老爷子中风已经有近十年了。”黄绫擦擦头上的汗渍，”如果单是中风，还好治一些，但老爷子体内气血淤积，很奇怪的表象。我推测，老爷子没没中风前应该是位武技高手，水准大概和谷里几位长老相似，武技练到那种程度，抱守丹元，气血合一，生机不外泄，应该是不可能中风的……” 黄绫带着疑‘惑’的表情：”只可能是老爷子的身体机能被完全催毁，又受到‘精’神上的巨大刺‘激’，才会有这种病状，现在……” “现在怎样？”楚欢焦急的问。 黄绫看着楚欢，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我有一些办法，但我的身体太差，用起来有危险——我和老爷子都有危险，除非谷内长老出手，否则老爷子……” 否则怎样，黄绫没详细说，但楚欢也听明白了，就像那教授的推断一样，老爷子‘挺’不过半年。 楚欢没说话，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失望。 “谷内长老啊……”皇甫摇摇头，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无论如何，多谢了。”楚欢看到皇甫的动作，知道事情不能强求，无缘无故的，皇甫帮到这种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那我走了。” “楚欢，对不起。”皇甫很愧疚。 楚欢直摇头，皇甫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就在这时，黄绫忽然说话：”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是还有一点小手段能够帮老爷子疏通经脉，能让老爷子开口说话。” 楚欢一听这话心中很是兴奋，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严厉声音：”不行！” 话声还没落，那说话的人就已经夹着一阵香风来到近前，挡在楚欢和黄绫之间，直面黄绫，又说了一句：”小绫，你想做什么！” “姐。”黄绫无奈的叫了一声。 来人正是黄绢，一身黑白相间的休闲服衫得她体形窈窕，那张与黄绫相似的‘精’致面容上，却带着指责和愤怒的表情。 “绢，你怎么来了？”皇甫皱起了眉头。 “哼！”黄绢仰起俏脸，”皇甫金吾，我不知道你和这个臭扫地的究竟有什么关系，但我妹妹绝不能给他治病……” 这时黄绫‘插’嘴：”姐，我只是用针术替老爷子过一下经脉，费不了多少力气……” “绝对不行！”黄绢叫了起来，”上次你替那什么长老用针，你病了多久？整整一年！现在身体还这么虚弱，我绝对不允许你用什么针术、什么换日之法，那些都是害人的玩意儿，皇甫金吾，我妹妹不会再替你们皇甫家卖命了！咱们走！” 黄绢的火爆脾气，先是冲着黄绫，再指向皇甫，最后气极了扯起黄绫就要走，可怜黄绫那娇弱身子被她一扯，顿时一个踉跄，几乎跌倒，皇甫去拦黄绢，又惹得她一阵歇斯底里。 那边三人正‘混’‘乱’着，除了楚欢，谁也没有注意到老爷子听到’换日之法’四个字时，骤然睁眼和眼中‘射’出的‘精’光。 嗯？ 楚欢伏下身去，正要说些什么，老爷子却用他那嘶哑和断续的话语，在楚欢耳边一阵嘀咕。 这时黄绢没办法突破皇甫的拦阻，另外也是因为黄绫已经被她‘弄’得气喘吁吁，有点体力不支的样子，黄绢左右为难，这才罢手，不过嘴里还在不断斥责，皇甫涵养很好，只是无奈苦笑着。 老爷子的话已经说完，楚欢听了，眼中也有光在闪动，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楚欢几步走到黄绫面前，黄绢立即像是护住小‘鸡’的老母‘鸡’一样，把黄绫护在身后，尖着声音说：”臭扫地的，现在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即便是气极了，黄绢的声音也没有多少威胁力，但她话语中的轻视诬蔑以及厌恶，却让楚欢眉心跳了一下，那股厌世的戾气又冲了上来，眼神和气势顿时为之一凶。 练拳久了，很自然的把自身‘精’神形之于外，说起来玄奥，其实就是一种气质的表现，楚欢此刻一定神，立时产生了威压，让黄绢觉得好像有头饥饿的野兽正向她呲开獠牙，顿时浑身上下的‘毛’孔一炸，冷汗几乎冒了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黄绢还是苍白着面孔护住妹妹。 “楚欢。”皇甫查觉到楚欢状态有异，急忙一步拦在楚欢面前，也凝神皱眉，与楚欢隔着一米距离，形成对峙姿态。 如果说楚欢表现出的‘精’神气质仿佛是饥饿野兽，那么皇甫身上散发出的力场就仿佛一块温醇润泽的古‘玉’。 “对不起。”楚欢却忽然笑了，气势一敛，消失无踪，他很抱歉的说，”我没恶意的。” “黄绢也没有恶意的，小绫的确身体不大好。”皇甫解释着，心里却稍有怒意，黄绢毕竟是他未婚妻，而刚才楚欢表现出的气势，让皇甫感觉到了楚欢对黄绢的威胁，这让皇甫有些不满。 对楚欢，皇甫首先是好奇，之后是欣赏，才决定帮他一点，现在皇甫看来，这个决定却是未必正确…… “我刚才算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有些失态，真是对不起。”楚欢再度诚恳道歉。 没等皇甫说话，楚欢的视线就越过两人，看向黄绫，郑重的说：”你要死了！” 第十二章 虚命是劫 楚欢忽然口出惊人之言，他说黄绫就要死了，这句话说出来，登时所有人都是愣住，黄绢、黄绫还有皇甫金吾，都盯着楚欢，眼神中有不解和怒气。 不等别人说话，楚欢就抢着说：”我家传的无名术数，以生辰八字为根基，再借着今日问卜之人所处的方位、时辰以及天象星数，两点合一，能预测祸福，能通天命晓人事，我知道黄绢的生辰八字，如果我猜没错，黄绫，你比她晚生一个时辰。” “出生只差一个时辰，命相却是天差地远，黄绫，按命相，你不应该是这个阳世上的人，出生就有一大劫，如果不是恰好遇着了贵人，那你活不过出娘胎的一个小时。” “就算是有贵人相助，帮你躲过了出娘胎后的第一个煞劫，但是你依旧体弱多病，因为你这条命，是从老天爷手里抢过来的，同时，福祸相依，你比平常人要聪慧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天才。” “那位贵人能帮你一次，但帮不了你一世，如果我算得不差，那么一年之后，也就是你年满二十二岁的时候，将会有一次虚命劫，你的性命，就终止在那一刻……” “闭嘴！”黄绢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臭扫地的，我真没想到你为人竟然这样的阴毒刻簿，我妹妹不替你家老爷子治病，你竟然会咒她死！” 皇甫也面露不快之色：”楚欢，你是不是说得太过份了？” 楚欢不说话，静静的看着黄绫。 黄绫皱着眉头，那思索的模样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关于我的阳寿，大长老说过一样的话……” “什么？”黄绢和皇甫同时愣住。 “姐，我没和你说，是怕你担心。”黄绫微笑着，看到黄绢如同一只被惹毛了的母狮子模样，并且这只狮子还在向皇甫呲牙，她又说：”姐，你别那样，不是因为替二长老用出换日之法才会这么糟。” “医者不自医。”黄绫叹了口气，”按照大长老的说法，是我的体质就仿佛一只火炉，以超过常人十倍的份量燃烧着生命力，这不是病，是先天体质的问题，能有二十年阳寿，已经是谷内长老们费心费力的结果。” “可、可是……”黄绢终于相信了，表情由于震惊转为悲切，又觉得愧疚，已经混乱到没办法开口，只是抓着黄绫的手不放，生怕稍一放手，黄绫就消失掉。 “楚欢，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皇甫忽然问，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危险，关于黄绫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楚欢却能够一口说出，真是算命得出的？又或者楚欢是先摸清他们的根底，再有意接近？如果是后者，那么…… 想到这，皇甫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做了个手势。 楚欢立即感觉到了一种惊栗，刺激得他浑身毛孔发炸，这和那天在宾馆里被汪公子用手枪瞄准的感觉一模一样，是危险降临的预兆。楚欢不清楚危险在哪里，不过很显然的是，眼前的皇甫，已经对他起了戒心，暂时还没有付诸行动，只要他有任何危险举动，大概会立即被不知道在哪里瞄准他的枪给打成筛子吧。 楚欢不紧张，因为他对黄绫真的没恶意。 “等等，皇甫。”黄绫虽然没有楚欢和皇甫那种对危机的本能意识，却敏锐的查觉到了气氛不对，她不再低声安慰黄绢，而是看着楚欢：”你的算命术很神奇，或者，你的情报工作很厉害，但令我奇怪的是，你说那些是什么意思？” “我想谈一个交换条件，你尽最大努力为我家老爷子的治病，而我呢……”楚欢笑得很神秘，”为你圆命。” “圆命？”黄绫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 “没错，就是圆命，你命格里有缺陷，所以你活不过二十二岁，只要我帮你把这个缺陷添补上，那么，从此后，长命百岁。”楚欢低着声音说。 此刻已经差不多是日当正午，秋日太阳的辐射力被满院子的阴凉分散大半，几人站得地方，水气润湿，温度非常怡人，又有那香而不腻的花香在鼻端萦绕，应该是个很舒服的环境才对，然而在楚欢说出那两个字之后，却仿佛陷入了一种令人有些晕眩的神秘氛围之中。 大概过了一分钟，皇甫才皱着眉头说：”楚欢，我把你当做朋友，你却拿这种江湖术士的话来哄骗我，太过份了！” 黄绢也说：”烂神棍，你真以为我们是小孩子啊，随便你骗？” 黄绫却保持着思索的神态。 “这世上不被理解的东西有很多，你们家族流传的针术是一种，我祖传的圆命之术也是其中一种。”楚欢郑重的说，”我没办法立刻证明自己说的话，圆命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必要的几种道具我也暂时没有，但是，黄绫妹妹，我想你应该了解，如果你信我，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不信，那么再有一年，你必死无疑！” 黄绫清澈的眼神，动摇了一下，她很清楚，大长老是医道权威，说出的话，超过世界任何一家医院的诊断书，她所患的不是病，是先天体质原因，即便是能够洗涤体内所有顽疾的换日之法，也对她的独特体质束手无策。 但是，圆命一说，也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了，可以相信？ 她需要时间去考虑。 “我考虑一下。”黄绫终于开口，没拒绝，这就是机会。 楚欢因此心中大喜。 黄绫的考虑需要时间，她清楚，答应这样的条件，就意味着必须竭尽全力全力去给老爷子治病，秘传针决，换日之法，什么管用就用什么，这种体力上的消耗，势必燃烧精力，大大缩短她本就不多的寿元……，有什么东西能比性命更宝贵？她这就是拿性命在赌。 而对楚欢而言，也需要时间，他得问清楚，老爷子究竟在想什么？那圆命术，不是一个神话传说么？ 掩上红梨木雕花的两扇门，楚欢把老爷子从轮椅扶到紫檀太师椅上，再静心屏息，细细的感觉了一下。 没人窥视。 那是近似于第六感似的奇怪感觉，仿佛浑身上下的汗毛上都生着眼睛，一点点含着非善意的注视，都会引起警觉，楚欢不知道是自己独有的，还有所有练家子都会的本事，但这种近似于灵觉的本事，从未失误过。 “老头，圆命术真的存在？”楚欢劈头就问。 楚欢做事没什么禁忌，但有底线。比如拿几块钱的破玻璃去骗黄绢，骗到八百块就差不多了，如果黄绢傻到直接扔下八万块，那楚欢定会返她七万九，之所以有这样的做法，不是因为什么道德，而是因为楚欢有他自己的坚持。 虽然因为生活所迫，这底线越来越低，也显得很可笑，但是用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话，去骗一个本来抱着善意的女孩子因此更短命，楚欢做不出来。 “有、有……”老爷子回答。 “您会？”楚欢精神一振，所谓圆命术，是卜卦之术钻研到最顶点，衍生出的一门神话技巧，只在楚欢很小的时候，听老爷子提过，近两年老爷子病情愈加严重，连卜卦都费力，这种秘技，当然不会再提。 “会……”老爷子答应了一声，又费力的吐出几个字：”你、你也、你也……” “您是要说我也行？嘿，就别开玩笑了，我这种半桶水，测下天气预报都不准，还圆命呢，太扯了。”楚欢直摇头，他知道自己什么水准，算命这事，他本来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因为老爷子说只练武不学术，有什么’知见障’，会练到疯，他才不会学那些让人崩溃的术数。 不过楚欢对于圆命还是挺好奇的。 要知道，按他们一门祖传的命学来说，任何一个人的生命例程，依四十九颗主辅不同的天星为基线，在极其复杂的筹算后，都可以演化成一连串的数字，吉凶祸福、姻缘前程、寿禄权钱，都可以预测，但预测每一样，都需要天文数字般的推衍。 由于什么东西都可以预测，可以解析，最后就生出了一种传说中的理论，可以将不如意的数字做转换，以弥补人生中的缺陷。 理论之所以是理论，是因为不存在实现的可能，毕竟人生不是实实在在可见的数字，命运虚无缥缈，预见未来有可能，但想要凭空的在发生之前将不幸改写，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假如有传说中的可以筹算改运的神物，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楚欢记得在几年前，老爷子曾经提到过一套先祖传下的筹算之物，是远古时创造这门筹算术的仙人所遗留，这套筹算之物神奇至极，可以改命纂运！ 这种说法与神话无异，听起来很有趣也很不真实，老爷子当成传说给楚欢说了，楚欢就记住了，却没有当真。 刚才在花园里，老爷子在楚欢耳边嘀咕的几个词，有’黄绫’’二十二亡’’圆命’等，楚欢习惯和老爷子以这种办法交流，立即领会了老爷子的意思，几句话就唬住了黄绫，可楚欢心中却是没有任何把握的，此刻得到老爷子的承诺，很感兴趣。 老爷子从没骗过楚欢，他不愿告诉楚欢的，会沉默以对，但凡是出口的话语，就一个字一个钉，绝无虚言。 “真能圆命？那套上古筹具真的存在？您真的把无名术数练到最高境界了？皇甫和我说过什么武道分练精化气通神三种境界，您给我说说，无数术武到至高，是怎么个说法？厉害么？能挡住子弹么？还有……” 楚欢习惯性的唠叨起来，而老爷子却早就闭上了眼睛，只当耳边有苍蝇在乱飞。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斜，从花树灿烂到片片余香，从……午饭到晚饭，楚欢的耐心备受煎熬，在天空变成墨蓝色，群星乱舞的时刻，终于忍耐不住了。 “老头，我去问问。”扔下这句，楚欢推门就走。 “等……”老爷子毕竟说话较慢，一个字出口，楚欢早已经离弦兔子似的跑没影了，气得老爷子直骂。 第十三章 亭中对奕 灰‘蒙’‘蒙’的夜‘色’笼罩着这幢历史悠久的大宅子，楚欢刚刚最后那进的月亮‘门’，就骤然看到前方低矮‘花’丛中人影晃动，鼻子里仿佛嗅到了硝磺的味道，整个人都被这种气味刺‘激’的紧崩起来，这一秒钟，楚欢两脚并立，身子仿佛猫一样缩成一团，将动未动，蹑足息声，像是与暗影融为一体，再无法看清。 这个变化在顷刻间，无名术武中第一字’云身’，楚欢练练整整十年，’提纵落潜’几个要决已经练到本能上。 “谁在那？”‘阴’影中传来一声低低喝问，同时响起枪栓扣紧的声音。 “……我是楚欢，要见黄绫。”楚欢犹豫了一下，打晕这家伙的念头一闪即过，还是报上了身份。 “等等。” 沉静了一会儿，大概是请示黄绫去了，大约五分钟后，楚欢得以通行，向前行走的同时楚欢发现，不同方位，远远近近的‘花’丛中，至少有四个保镖在警戒护卫。 皇甫都没有这般壮大的保镖阵容，也可能是因为皇甫身手不错，自身安全有保障，但无论如何，黄绫在那个家族中，地位非同寻常。 一盏盏润白‘色’的小灯，藏在青砖小路两侧，映得水池中水光如颤，也映得黄绫本就单簿的身影更显瘦弱，她正在凉亭中手拄着下巴发呆，面前石桌上一副围棋，黑子白子纠缠着，犬牙‘交’错，是局残棋。 楚欢走近了黄绫，背脊上明显感觉到了如同实质般的威胁，或者有枪在瞄准他吧？毕竟下午的一番作为，已经将这间大宅子里唯一对他有好感的皇甫惹到了，现在再任由他无所顾忌的接近黄绫才是奇怪事。 毫不客气在石桌旁坐下，楚欢看一眼黄绫，又打量起石桌上的围棋残局。 “看得懂？”黄绫讥笑着问。 楚欢讶异抬头，在他印象里，黄绫是个温柔懂事的淑‘女’型，但刚才那么刻薄的话，却像是把骄蛮任‘性’刻在脸上的黄绢出品了。 “我不应该这么刻簿，应该说抱歉的，但我不想说，知道么，只要一想起某人利用我和姐夫的善意，来算计我、威胁我，我就觉得很生气，非常生气！”黄绫的小脾气持续暴发着。 楚欢咧嘴一笑，他不喜欢骗人，也不喜欢求人，但又怎样？他此刻对一个‘女’孩子又骗又求的，该说抱歉的，是他吧，可是一句抱歉有什么用，他还是得继续去骗、继续去求。 “用这点时间，我调查过你。”黄绫的眼睛很清澈，黑‘色’是黑‘色’，白‘色’是白‘色’，当这双眼睛冷冽冽的看着你时，你就会觉得自己很罪恶，她继续说：”一年前来到新京，这之前生活在永‘春’，以各种各样的小买卖为生，接触过你的人都说你‘奸’商算计，但没人知道你会武技，也没人知道你有一手卜算绝技……” “在永‘春’你大概生活了九年，这期间的经历没什么可以称道的，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你家老人的病情不断恶化。” “你今年二十一岁，十年前你十一岁。” “十一岁之前，你的生活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在任何记录上都查找不到，可以说，你很神秘。” 黄绫的眼睛像是要看透楚欢微笑的表像，看到楚欢的记忆甚至灵魂，找到他那神秘的、不可告人的往事。 楚欢静了一下，忽然开口：”这块陆地上有很多流‘浪’儿，他们有的以乞讨为生，有的靠小偷小‘摸’过日子，有的很会捡破烂，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永远都像是迁徙的鸟儿一样，从这个城市，飞到那个城市，他们太多了，太微不足道了，没有任何一个与他们有接触的人或者机构，会记住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其实他们也没有名字。” 楚欢笑着说，”那些流‘浪’儿其中的一个，就是我。” 黄绫没说话，眼神却有些动摇。 “按照你的说法，他们都很神秘，嗯，的确有点神秘，我有时也会想，那个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楚欢‘露’出回忆的眼神，接着又摇摇头，”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过既然流‘浪’狗能活，我们就都能活。” 黄绫的眼睛里有光闪动，她似乎想说些什么。 “黄绫妹妹，你明明比我大一岁，却天真的像个小孩子，你怎么知道我刚才说的是真话？”楚欢嘲笑似的看着黄绫，”就算那些都是真的，你也没有必要同情我，或者说，你没资格同情我。” 黄绫摇摇头，不知道在否认什么，她没解释。 而楚欢也陷入了沉寂之中，他对自己刚才的失态不满，眼前的‘女’孩，似乎有一种真诚的魅力，在她坦白说自己很生气的时候，楚欢也变得真诚了，关于他的过去，他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万籁俱静，‘花’树的香气在夜‘色’中流淌，如勾的弯月嵌在墨蓝‘色’苍穹上，一切都显得安静而详和，墙角草丛里的蟋蟀被这种静寂‘弄’得有些烦燥，兹兹兹的鸣叫起来，仿佛在提醒这对处于莫名心境中的男‘女’，他们此刻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情。 “没见你之前，我问姐夫为什么要帮你，姐夫说你很特别，我当时有点不以为然，我见过很多很特别很出‘色’的人，现在看来他说得对，你是一个我没办法描述的人。”黄绫没有多余的表情，又恢复了那让人‘摸’不着真实情绪的温柔，”你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问那件‘交’易，那么还是一句话，我没想好。”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其实我不会圆命术，但我家老头确确实实的会，如果你能治好他，那么你也不用死。”楚欢摇了摇头，”现在看来，你不会因为我很坦白而相信我了，说这个没用。” “除了‘肉’眼可见的事实，我不相信任何东西。”黄绫点头表示楚欢说得对，”虽然你看出来我只能活一年，但这样的事实不足以让我做出决定，没什么意外的话，我最后的考虑结果，肯定是不相信你。” “意外……”楚欢忽然贼笑起来，”常常都会发生的！” “什么意思？”黄绫疑‘惑’着，有些警惕。 “在你得到的资料里，我会下围棋么？”楚欢忽然指着棋盘说。 “不会。”黄绫摇头。 “那咱们两个赌一次咋样？就用这围棋。”楚欢提议。 “用围棋来赌？”黄绫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楚欢，你得知道，我学针炙术的地方是个很传统的家族，那些老头子，他们喜欢琴棋书画等古老玩意儿，我从小在那长大，为了陪他们消遣，这些东西我学得很好。” “黄绫妹妹，你只说你敢不敢赌吧？”楚欢嘻嘻的笑，”又或者你怕输，没关系，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多给我一次机会去证明，如果到时有了你无法否认的结果，就必须相信我。” 看楚欢自信满满的样子，黄绫一阵好笑，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于是她反问：”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楚欢觉得自己还真没什么可赌的，于是他耍无赖，”我输了很正常嘛，您是大国手，又家大业大的，要钱有钱，要什么有什么，不差这点赌资吧。” “看来我姐说的没错，你是个无赖。”黄绫感叹着，又狡猾一笑，”不过我还真想要这点赌资，你如果输了，就得在新京最热闹的大街上喊十声’我是无赖’。” “没问题！”楚欢一口答应，他的脸皮如城墙一样厚，就是‘裸’体在那条大街上走十圈，都无法撼动他千锤百炼打造出的尊严。 由此可以看出，楚欢是个矛盾的浑合体，一个轻蔑眼神可以让他想要暴起杀人，然而看起来很过份的要求却食之若甘，其实也不奇怪，究其原因，前者是真正的蔑视，而眼前的黄绫，却是善意的玩笑，楚欢就算不凭经验，只用那野兽般的直觉，都可以分清二者间的差别。 就像是，你大学同学打牌时，要求你输了就喊三声’我是蠢猪’，谁会因此而暴起去拿锤子砸人家后脑勺的？ “要不要让你几子？”楚欢执黑子先行的时候，故意问。 黄绫愣了一秒，随即明白眼前这家伙的无赖心肠，分明是‘激’将法，想让她让几子才是真正心思。 于是黄绫痛快的答应：”好哇。” 吓。楚欢明显被吓了一跳，急忙干笑着说：”哈哈，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你看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啪。 楚欢一字落字，占了天元。 黄绫也落了一子。 啪啪的落子声，此起彼伏，二人都是落子飞快，转眼间棋局上已经是一番风起云涌的杀伐之象。 黄绫的表情逐渐显得有些郑重，楚欢却是皱紧眉头苦苦思索，即便如此，他也是落字飞快…… 第十四章 汪氏疯子 弯弯月牙悄悄的往中天爬了一段，大约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棋盘上已经是一片大战方寂、硝烟不散的狼藉。 最后关头，楚欢斩了黄绫一条龙，而黄绫却陆陆续续的让楚欢为此付出了相当代价，如果比较起二人的手段，那么楚欢就是横冲直撞的陷阵勇士，而黄绫则是手一挥强虏灰飞烟灭的睿智军师。 从容的军师战胜了悍不畏死的勇士。 黄绫以七子的大优势取胜。 在黄绫看来，这盘棋从一开始，楚欢就没有取胜的可能，因为楚欢没有大局观，而她却早早的掌握了足够胜利的砝码。 但楚欢那可以称得上凶恶的攻击力，却让他在无可抗争的大势中左冲右突，直杀出一片血腥大地，直到最后，棋盘上的场面已经仿佛大厦之将倾，争无可争的时刻，楚欢仍然不放弃，用同归于尽的惨烈吃掉了她的一条大龙。 黄绫按照规矩想要复盘，楚欢却抛子不干了，输就是输，他没有去找输掉原因的习惯。 “你的计算能力真是很强。”黄绫觉得楚欢给了她许多惊讶，”但可惜的是，你没有大局观，只争一时一地的得失，因小失大，必输无疑。” “没意思。”楚欢仍然被失败的阴影笼罩着，并且怨天尤人，”跟你下棋真没意思，也不对攻，就是软绵绵的磨，结果我还真让你磨死了，真没意思。” “你从哪学得棋？你常和谁下棋？”黄绫最好奇的倒是这个，以楚欢之前恶劣的生活条件，根本没机会去学围棋，而他的路子，也不是照着正规打法来，这证明了他根本就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但就因为这样，楚欢的棋力仍然如此犀利，几乎到了业余选手的巅峰水准，这就太让人惊讶了。 “和我家老爷子。”楚欢也不隐瞒，”你知道，我家传的术数技巧，算筹时需要大量的运算，算那个算累了，就玩围棋做休息，老爷子说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寓教于乐！” “……怪不得你落子时几乎不经过任何思考。”黄绫此刻真的感叹了，她在想，如此惊人的计算力，如果楚欢经过一系列的专业训练，那肯定是棋坛上的顶尖人物。 “可惜啦。”黄绫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见到楚欢神色骤然紧崩起来！ 那一瞬间，在黄绫眼中，楚欢仿佛就是忽然间亮出獠牙的野兽，表情、眼神还有肢体动作，都狰狞起来，原本详和宁静的月夜，都因为这个改变而显得杀机凸现。 黄绫惊叫了半声。 之所以只叫了半声，是因为楚欢已经闪电般伸出手来，直接抓在了黄绫的手臂上，同时一脚踢翻石桌，整盘棋子被抛落在地，噼啪乱响，而黄绫仿佛没重量的稻草人一般，飘似的被楚欢暴力扯了过来，黄绫身体本来就虚弱，这一下子连惊带吓，惊叫声都半途而止，手足没力的缩在楚欢怀里，任凭宰割了。 砰。 这时那石桌才倒在地上，发出砰然大响。 响声吓醒了黄绫，她扭动着身子开始挣扎，不过相对于楚欢那一膀子力气，这点小挣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倒把黄绫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想怎么样！”黄绫气喘吁吁的，两颊透出一股子晕红，倒有几分娇媚浮现。 “别动！”楚欢声音肃然，也没看黄绫，眼睛直盯着一个方向，神态中警惕和凶悍，都是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黄绫也是心思剔透的灵秀人物，念头一转，立即知道事情可能不妙，至于不妙的源头，就在那个方向…… 急忙朝那边看了一眼，黄绫看到了一个半个身体都笼罩在阴影中的人，看不清面目，但更值得注意的，却是他手中那柄黑黝黝的手枪。 黄绫第一个念头倒不是害怕，而是羞怯，因为刚才自己心中对于楚欢动作的想法，不禁觉得一股灼热从脸蛋蔓延到了脖子上…… 如果让楚欢知道此刻黄绫的想法，肯定会莫名其妙于女孩子大脑构造的特殊，但他此刻实在是没心情去理别的，被枪口比住后，那种从骨子里发出的战栗，还有本能的畏惧，都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那种感觉让楚欢知道，拿枪的这位，绝不是什么皇甫家的保镖，而是敌人，也是真要杀人的！ 他是谁？从哪来的？什么时候出现的？那些保镖哪去了？ 一连串问题在楚欢脑子里浮现又隐去，但现在想那些没用，只计较怎么保命，特别是保住黄绫的小命，她是救老头的最大希望，不能让她死。 楚欢的动作很快，从发现危险出现，到做出护住黄绫的动作，只用了几秒，而这时那人已经走出花树影子。 月色稍暗，映在他戴着一只眼罩的脸上，有一种令人胆寒的荫翳感。 这张脸，楚欢认得。 “嘿嘿嘿嘿！”有点癫狂的笑声从他嘴里冒了出来，”贱人，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天时候到了，你他妈的给我偿命！” 黄绫被骂得莫名其妙，那明显是骂她的？不是么？但她什么时候害得人家破人亡了？从小到大，由于身体原因，甚至很少出现在人前，哪有时间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 倒是楚欢说话了：”汪公子，她不是黄绢，你找错人了！” 没错，眼前这位就是因为色迷心窃想要**黄绢，结果老爸官帽被剥，一家子的富贵权势烟消云散的汪公子。 “别想骗我！这小贱人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来！”汪公子显然是把黄绫当做了黄绢，此刻被楚欢点醒，还是执迷不悟，他拿枪比划着，但由于楚欢身体的遮挡瞄不准黄绫，就又叫着：”死奴才，你他妈还忠心护主，快给我让开，要不然连你一起死！” “你是那个汪什么！”黄绫很聪明，联想到之前姐姐身上发生的事，立即知道眼前这位是谁，顿时恼火起来，”你是人渣、败类！” “找死！”汪公子之前是怕枪声响了，引来人，没办法如愿杀掉他眼中的黄绢，此刻被刺激到了，顿时狂怒淹没了神智，手腕一抖，就要开枪。 小姑奶奶你刺激他干嘛！ 楚欢心中叫苦，却根本没时间再说话。 此刻真是生死关头，楚欢距离汪公子足有十来米远，就是长了翅膀，也不可能瞬间飞到，只要那枪声一响，不是楚欢身上多个窟窿，就是黄绫身上多个窟窿。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刹那间，楚欢身体心神绷至极限，右脚五个脚指头猛抓地，力量之大直接抠破了那双盗版耐克，甚至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浅浅痕迹，接着这只脚暴踢而出，仿佛一只炮弹样，踢在了眼前侧翻的石桌上！ 足有数百斤的青石桌子，竟然被楚欢这一脚踢得飞了起来，旋转飞舞着往汪公子方向砸过去。 与此同时，简短刺耳的枪声暴响，却正好击中了飞起的石桌。 “又他妈是武林高手！”汪公子大骂，往后退了几步，怕石桌砸到自己。 不过把百多斤的石桌踢出十米开外，显然不是楚欢能够达到的水准，就刚才那一脚踢上去的时候，楚欢也听到了自己脚指骨崩裂的脆响。 疼痛入骨，楚欢却连皱眉头的时间都没有，借着飞舞石桌掩住自己身体的那一瞬间，他猛顿足，冲了两步，整个人就仿佛脚底下安了弹簧一般，跳了起来，从石桌上方往汪公子扑过去。 汪公子反应很快，他老爸没被解职前，警队的训练场随便他玩，耍枪的本事很厉害，酒店事件中阿福就是低估了他的反应而被打成了筛子，此刻视线里见到上方有条影子冲过来，枪口立即高抬，砰！就是一枪射出。 而在枪声响起之前，楚欢飞在半空的身影，就变魔术似的一缩，四肢抱紧，整个人团成了球，滴溜溜的往下砸。 无名术数讲究一个悟字，第一字云身，楚欢是照着猫为形练出来的，各种动作中都有猫的影子。 缩小了身体面积，就缩小了受到的威胁，那一枪原本该击中楚欢胸口的，此刻却擦着楚欢胳膊飞了出去，带出大蓬鲜血。 没击中要害，汪公子大惊，正要再被一枪，却没机会了。 楚欢落地时，明明离汪公子还有两米的距离，但他蜷着的身体舒展开来再一点一纵，那短短距离瞬间消失，仿佛狸猫一样跃进了汪公子的怀里，再以左腿为支点，右腿仿佛枪头一样带着全身冲力，直顶在汪公子下身要害上——七字冲天门之寡宿锁阴。 皇甫评楚欢的七字枪冲天门阴狠诡绝，那是一点不差，上次一击要了汪公子的一只眼睛，这次就毁了他的子孙根。 中了这一击，只见汪公子的动作骤然僵住，嘴大张，仅有的一只眼睛几乎凸了出来，吱唔着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哼。 楚欢一向觉得落水狗也该打死，更何况他已经两次被这汪公子用枪威胁，恐怕是命里犯冲吧？于是楚欢稍退一步，手掌成刀形，往汪公子的脑袋上就是一阵猛砍。 无名术武六字乱披红之天梁斧凿！ 这招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乱字，乱哄哄的掌刀劈出去，直奔要害，那种搏命的劲头，就算是同等级的高手遇上也要头疼，何况是只练过一点警队防身术的汪公子。 只听噼里啪啦一顿乱响，汪公子的惨叫声不绝于声，几秒后又变得微弱，楚欢这才打完收工，双掌一推做送客式，把破破烂烂的汪公子给推了出去。 叭。 汪公子破布袋子一样跌出了两米开外。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楚欢只觉得肩膀火辣辣的疼，右脚指骨钻心的疼，两种滋味交差重叠，让楚欢直咧嘴，似乎很久都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而在这个很久的时间之前，这种疼痛好像来得很平常，这一瞬间楚欢有些恍惚，耳中却骤然听到一声尖叫。 是黄绫的，她说：”你后面！” 第十五章 巨门铁闩 后面？ 楚欢急忙转身，却见到一个‘阴’影由远及近，瞬间占据了整个视野，明显来者不善。 “谁！”楚欢叫了一声，双手横向拉开，一前一后，做出拦挡的姿势，这是七字冲天‘门’中难得的守式——巨‘门’铁闩。 成铁索横江之式，挡得住‘波’涛万顷，挡得住海啸山洪，横栏挡！ 那人没答，匆忙间楚欢也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感觉到了狂风暴雨一般锤过来的拳头。 楚欢错手退步凭着横栏挡的横亘拳意连接几拳，就感觉右臂鲜血直飙，半个膀子的力气仿佛都随着那鲜血喷出去了，手上立时没了力气，轻易被破开架子，狠狠的一拳，砸中了楚欢的鼻子。 又酸又辣又咸的味道呛得楚欢眼前直黑，意识却是清醒的，他受了伤，眼前是个他没受伤时也未必能够打赢的高手，再撑下去，非被打死不可，于是急忙缩肩蜷‘腿’做猫形，一个后纵跃了开来。 噫？ 耳中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咦，接着那人影再度紧‘逼’过来。 又是一阵狂轰‘乱’炸的拳影，一拳拳的又‘乱’又重，楚欢勉强挡了几下，却是败象已成，架子摆不出来，转瞬就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砰砰砰一阵皮‘肉’闷响，楚欢被锤得脑子里怒火横溢，血液里的凶‘性’全冒了出来，挡不住，就不挡了！老子和你对打！ 楚欢低吼一声，那声音仿佛月夜饿狼，面对往自己‘胸’口打来的一拳不闪不避，整个人反而贴了上去，中拳的同时，没受伤那只手挥舞而刀，直劈那人脑袋，这搏命一击，划破空气，竟然带出了哨子音似的锐响。 对手显然没想到楚欢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能打出同归于尽的想法来，打中楚欢的手力道还没用尽，就急忙收了回去，蹲步、斜肩、双掌分布，那拳意竟然和楚欢刚刚用过的巨‘门’铁闩横拦挡极其相似。 一触之下，楚欢把那人打得身形一沉，就在楚欢准备再接再励，打丫个满面桃‘花’开的时候，那人竟然也是一跃后退，避开了楚欢的掌刀，又明显不想继续再打下去，接着退了几步，隐藏到了‘花’树‘阴’影里。 楚欢一愣，那人占着优势呢，干嘛后退？ 这时，那人说话了：”你的拳法哪学的？” “管得着么？”楚欢的眼神儿瞄向了几米外死活不知的汪公子，更准确的说，是瞄向了离汪公子不远的手枪。 “你姓林？”那人又问。 “错了，我姓秦名迭。”楚欢的泼赖‘性’子又上来了。 “秦，迭？”那人有些疑‘惑’。 “没错，我就是你亲爹！”楚欢大吼一声，猛向前扑过去，在地上打个了滚就拾起那柄手枪，再抬头就瞄，却瞄了个空。 不知什么时候，那人已经走了。 “亲儿子，这次算你逃得快，下次亲爹好好教训你！”楚欢大喊着，好像刚才没让人打到半死一样。 他身后已经是人声鼎沸，枪声惊动了整座宅子，皇甫、黄绢还有大批保镖都赶了过来，见到楚欢拎着手枪兼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的骇人模样，差点以把楚欢当做嫌疑犯，经过黄绫解释这才误会冰释，而这时楚欢已经处于意识不清的‘迷’离状态了。 皇甫急忙叫人把楚欢送去医院，他自己则是留在家里守着黄绢，因为那汪公子被后来的神秘人顺手带走，皇甫怕敌人杀个回马枪。 楚欢的伤势并不严重，就是失血过多外加体力耗尽——刚才那番搏斗虽然过程极短，但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刺‘激’，让‘精’神和‘肉’体负担很大。 练拳的，都是身体和‘精’神很强悍的家伙，那个阿福身重四枪还能被抢救回来，楚欢觉得此刻自己挨上的，只算是小伤，所以在灌了几的血，又输了点葡萄糖后，他已经生龙活虎，要不是脚趾的骨折需要一点时间做处理，他早就离开医院了。 楚欢在医院的单人病房无聊的躺了整晚，第二天凌晨时分，皇甫匆匆赶到。 虽然忙了整晚，但皇甫仍然是一身的优雅从容，见到楚欢就连声感谢。 “皇甫，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在你家做客，难道见了歹徒伤人也不管？”楚欢义正辞严，这话也对，毕竟昨天晚上受威胁的不止黄绫一个，楚欢也在枪口下，不过再下一句，楚欢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不过我现在受伤，没办法活动，我家老爷子可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这个你放心。”皇甫知道楚欢是什么意思，他点点头，”小绫说，只要你按照约定，能够证明你说过的话，她就会尽心为老爷子治病。” “她是这样说的啊……”楚欢脸上声‘色’不动，心中却是窃喜，黄绫这就算是答应替老爷子治病了。 欣喜之余，楚欢还觉得自己很下作，挟恩以报，这就是挟恩以报！ 楚欢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君子又或者好人，但利用救命恩情去要挟一个‘女’孩子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但现在，为了老爷子…… 只当我楚欢欠你黄绫的好了！楚欢握紧了拳头。 皇甫走到窗外，略撩起窗帘，看着窗外半明半暗的天‘色’，忽然说：”“楚欢，昨天晚上的事情很奇怪。” 楚欢想了想：”你是说汪‘色’鬼后边出现的神秘家伙？” 皇甫点头：”守着小绫的四个保镖都被无声无息的打晕，那家伙身手很了不得，他完全可以直接动手，仓促间你很难保证小绫的安全，但他没有，让那姓汪的做马前卒，是敲山震虎？” 楚欢摇头：”是借刀杀人吧，如果我不在，黄绫就危险了，你们得罪什么人了？” 皇甫思索着：”有资格做我们仇家的人，很少。” 楚欢咧嘴，心道好大的口气。 皇甫又问：”你看清那家伙的长像了么？” “瘦高，头发很长还扎了个辫子，长像没看清，他有意遮住了。”楚欢仔细回忆当时的经过，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他问我是不是姓林。” “姓林？”皇甫看向楚欢的眼神一亮，连说：”怪不得、怪不得……” “你知道他是谁了？”楚欢疑‘惑’。 “暂时不知道，不过他跑不了的，敢惹我们皇甫家，就得有心理准备。”皇甫似乎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接着说：”我是忽然想到了你拳法的来例。” 第十六章 宝贝丢了 皇甫忽然说知道了楚欢的拳法来历，这让楚欢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好笑，他说：”我的拳法是祖传的，没名堂。” “不，大有来例。”皇甫神神秘秘的摇头：”那天和你过手的时候，我就觉得熟悉，不过那家的拳法虽然迅捷如风，但进手光明正大，和你的拳路相差太远，所以我没有想起来，现在听到那家伙问你姓不姓林，倒是提醒了我。” 楚欢大是好奇：”嗯？皇甫，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姓不姓林的，难道我这路拳法只有姓林的才会？” 皇甫点点头：”楚欢，你听说过’五流’么？” 楚欢疑‘惑’：”什么流？” 皇甫失笑：”不是什么流，是五流，天有三界，世隐五流，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楚欢摇头：”完全没有，那是什么？我应该知道？你知道我没上过学，对那些什么党啊派啊的很少有了解。” “他们不是党也不是派，这世上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皇甫迟疑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你家老爷子肯定属于五流中的某家，但他不和你说，也自然有他的原因，我不好越俎代庖，有机会你去问他老人家吧。” 楚欢觉得自己要疯了，好奇心被挑起，又这么不上不下的悬着，心里像是被猫抓似的，他急忙说：”皇甫，你这就不厚道了，哪有话说一半就放别人鸽子的？再说了，我家老爷子说话不利索，等他讲故事？那能把人活活等死！您就大人有大量，行行好，跟我说了成不成？什么是世隐五流？那究竟是五个什么东西？” 皇甫正‘色’道：”五流不是东西，是五个世家的合称，他们千古流传至今，所藏势力无法估量，我出身的家族是其中一个，你所练的拳路，像是另外一家嫡传。” 楚欢瞪大眼睛看着皇甫，像是在无声的呐喊：多说一点，多说一点！ 皇甫却止口不言了，于是楚欢就开始软磨硬泡，要不是碍着脚伤，大概连武力手段也会试一试，皇甫耐不住楚欢的折磨，溜之大吉，楚欢只好盯着单人病房的天‘花’板发呆。 没办法不好奇，楚欢需要的是一种归属感。他和老爷子相依为命，就仿佛人世间的浮萍，东飘西‘荡’的没个着落，这种感觉并不好，在遇到皇甫之前，连唯一善长的拳法都没个施展，楚欢觉得自已命运的结局，有可能变成那种藏在山崖底下等着主角掉上‘门’再传他一身武功最后挂掉的万年大配角。 老爷子肯定是有来历的，楚欢才不信他一身神奇术数是自己研究出来，如果真是祖传甚至一脉单传，楚欢也没话说，但此刻经皇甫一说，明显老爷子在骗他，那么，真像究竟是什么？ 所谓五流，又是什么？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三天，期间黄绢忸忸怩怩的来过一次，装淑‘女’想要感谢楚欢救了她妹妹，结果被楚欢三两句挑拨出了悍‘女’本‘色’，一番对骂后楚欢大感舒畅，皇甫也‘露’面一次，见楚欢仍然没放弃对真理的追寻，就避之大吉，留下个保姆还有两个保镖保证楚欢的安全。 楚欢没想到自己还有‘门’外站两个黑墨镜黑西服的荣光时刻，享受了一会儿，却是倍觉无聊，大骂自己真是一条贱命，索‘性’把两位保镖大哥请进来一起打扑克，加上中年‘女’保姆，四人凑一桌玩起了砸金‘花’又或者拱猪，倒也其乐融融。 如此过了三天，楚欢已经闲得浑身痒痒‘欲’死‘欲’生，放出话去必须给他出院，否则他就自已给自己开出无病诊断。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练拳的明显不是普通人，医生做了个x光，结果让他大跌眼镜，那几乎骨裂的脚趾真的近似痊愈，虽然楚欢已经下‘床’打了一趟拳证明自己，但科学的检验显然更有说服力。 于是楚欢胜利出院。 他并没有回那晚清王爷府，而是叫保镖开车送自己去了城西的艺术家村。 如果想证明卜筹问命术的神奇，少不了那家传宝贝九子圆命否，而当日里楚欢送老爷子去医院走得匆忙，没想过把九颗宝贝也带在身边，楚欢一直在心里惦记，拜托皇甫帮忙去取又觉得不妥，这也是他着急出院的缘由之一。 就在楚欢踏入艺术家村的同一时间，黄绫也踏进了老爷子的房间。 黄绫手里一卷黑‘色’布带，几十个细小布格子缝在上面，‘插’着几十根大小、粗细、形态不一的银针。 虽然和楚欢约定的是，等待楚欢证明圆命术神奇后再替老爷子彻底诊治，但就在半个小时前，黄绫忽然冒出了应该先替老爷子活动活动血脉的念头，那样可以让以后的诊治更加容易。 但只是用针术梳理一下不通血脉，为什么要拿着全套银针呢？黄绫因为这个念头而‘迷’‘惑’，当时似乎又是临时起意？ 无论如何，此刻黄绫拿着全套的、可以拿来施展换日之法的银针出现在老爷子房内。 吩咐保镖们不要进来，免得打扰自己行针后，黄绫关上了‘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老爷子略带诡异的笑容…… 楚欢迈进艺术家村。 太阳正好，热哄哄的仿佛能够晒软人的骨皮‘肉’加‘精’气神，舒服无比，楚欢进村的时候，艺术家村的艺术家们，正一长溜的蹲着靠挤在村长家的围墙边，楚欢看着稀奇，走过去问了才知道，原来艺术家们这两天过得不景气，断炊了，现在正集体在这里吸收日月‘精’华，希望能够像植物一样进化出光合作用以添饱肚皮。 楚欢路上买的两口袋大包子正派上用场。他现在口袋里有钱，也算是衣锦还乡，寻思着带什么礼物回去的时候，立即想到对整日里饿得眼睛发绿的艺术家们而言，一只油水充足的大包子恐怕价抵万金，于是楚欢在新京有名的宫庭御膳大包子那停了下脚，买了足有一百个。 看着艺术家们含着热泪啃食包子的场景，楚欢感慨万千，都是些好同志啊，为了祖国的艺术事业，都快饿成植物人了，忍饥挨饿却九死无悔…… 楚欢撒着热泪挥袖而走，却被几个艺术家当街拦住。 “欢欢，吃得上包子了？发财了？咱俩的帐，是不是该清了？” “就是就是，你欠我三十六块半，还来还来！” 楚欢忽然觉得这些艺术家们一点都不艺术，吃了他的包子还问他要帐，况且，他现在也是有银行卡的人了，还差这点钱？ 楚欢说：”喂喂，你该找我十三块半的，这里只有十三块，那五‘毛’呢？找来找来！” 在热情友好的重逢气氛中，楚欢忽然得到一个消息。 “昨天有几个人模狗样的家伙往你家那边去了。” 前面提过，楚欢家的位置很特殊，在艺术家村里，一般时候没人往那边走，所以楚欢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里立即闪过不妙预感，匆匆告别一众艺术家，往自己家跑过去。 那低矮小屋遥遥在望，楚欢又加快脚步，当看到‘门’上的锁头依然完好时，不禁松了口气。 拿出钥匙开‘门’，刚一推‘门’，楚欢就整个人僵住。 映入视线内的是一片‘混’‘乱’，几件简单家俱还有被褥扔在地上，仿佛被强盗洗劫过的‘混’‘乱’。 楚欢一愣之后，急忙往屋子角落的五斗柜冲过去，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却有要命的宝贝，伸手在五斗柜中仔细‘摸’了个反复，楚欢表情顿时变了，如遭雷殛。 没了。 那个包着九子圆命否的小红布包没了！ 楚欢仍然不相信这个事实，他猛得将所有‘抽’屉都拉了出来，衣服之类的杂‘乱’物件全部倒在地上，仔细的找，拼命的找，希望是自己一时疏忽，那东西仍然还在那里。 却全然不见。 楚欢颓然坐在地上，这东西是老爷子的宝贝，是老爷子获救的希望，如果没有了，就一切都完了。 可是，怎么会不见的呢？ 村子里很少遭贼，毕竟常来常往的都认识，有个陌生人出现，一举一动都在好几十口人的盯视之下，别说作案了，连句出格话都是不敢说的，所以刚才在村口，艺术家们才对那几个陌生人的出现如此重视…… 对了，那几个陌生人！ 楚欢脑子里灵光一闪，又想到‘门’锁没坏东西却不见了这个诡异现象，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一个‘肥’‘女’人。 第十七章 拿钱砸人 彩姐家起了二层别墅小楼，院子也不小，只不过和别家一样，院子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疏菜干货，一个葡萄架子下，此刻彩姐正在院子里和一干姐妹打牌，还时不时的吆喝她家那瘦弱男人来端茶递水，日子过得可是无比逍遥。 砰。 院子大门暴响而开，似乎被人在外面用力狠踹。 “哪家的王八蛋在老娘门口撒野！”彩姐暴怒站起，满身的肥肉晃晃悠悠，颇有一番气势。 撒野的那人很快出现在彩姐面前，彩姐讶异了一下，随即大骂：”楚欢你个不知死的，敢踹老娘家的大门！” “谁去过我家？”楚欢一步步逼了过来，表情平静中透着狰狞。 但彩姐可不是寻常人物，气焰半点都没矮，她大叫：”你雇老娘给你看家了？老娘租给你房子还管替你看家？你想得美！” “谁去过我家？”楚欢阴沉着脸，逼近彩姐，危险的气味扑面而来。 “咋的？你还想动手不成？小王八蛋，你敢碰你家奶奶一下，我就送你进警察局……，呃！”彩姐正嚣张着，料想楚欢也不敢动手，然而让她无比惊讶的是，楚欢竟然真的动手了。 一只手闪电般的探出，抓住彩姐那满是肥油的脖子，轻轻一捏，彩姐的浑身气焰连同污言秽语都被噎了回去。 人要是被捏住了喉咙，全部力气都会在顷刻间消失。 彩姐这边骤然遭袭，那三个和她一起打牌的老娘们立即炸了窝。 “杀人啦！救命啊！” “有人白天杀人了，警察快来吧！” 一边喊，三人一边往楚欢这里冲，指甲闪亮，又尖又长，一看就知道是街头巷尾打架的悍将。 楚欢冷冷撇了她们一眼，仍然掐着彩姐，腰不动，脚下连踢，几颗就在附近的干白菜，被他仿佛足球一样踢了出去。 接下来这幕场景，如果被某个球队教练看到了，大概会立即让楚欢破格入队——实在是太准了。 啪啪啪！一连三响，每人脸上印了一颗十几斤重的大白菜。 楚欢的脚力能够踢动上百斤的石桌，这三颗白菜带出的冲击力，立即让三人满眼金星加满脸菜叶的软倒在地。 随后楚欢又回身一个旋踢，直接窝心踢在彩姐家的干瘦男人下腹，干瘦男人立即扔下手中的铁锹，抱着肚子哀嚎去了。 做完这一切，楚欢挨近彩姐，又问：”谁去过我家？” 没想到彩姐宁死不屈，她沙哑着嗓子：”小王八蛋！有胆子你就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楚欢皱眉头，他当然不能真杀了这肥女人，不过却立刻又冒出来一个想法，手松开，彩姐坐倒在地上，呼呼哧哧的喘气。 等彩姐喘均了气，又开始骂，不过话刚出口半截，一叠东西就拍在了她脸上，啪一声皮肉脆响，拍得彩姐眼冒金星，她一手抹脸，抓过那东西，正要出离愤怒，却觉得手感有异。 那似乎是她最喜欢的手感……，彩姐低头一瞅，手里抓着的，竟然是一小叠百元大钞！ “谁去过我家？”楚欢又在问。 彩姐正闷头估算着，手里这叠钞票大概有三千吧？这算啥意思？拿钱收买么？彩姐迟疑了，迎面却又是一叠钞票甩了过来，再一次拍在她脸上。 “谁去过我家？”楚欢仍然是这句话。 如此五次过去，彩姐已经被钞票拍得胖脸发青鼻子淌血，但心情上的愉悦却完全压倒了肉体上的痛苦，虽然意识到坚守秘密会得到更多好处，但是理智提醒她，她的脸都快被拍变形了——这混小子的手劲真大！ “昨天有一群穿黑衣服的家伙来找我，给我了五千块钱，让我带他们去你租的房子看看，我记下了他们的车牌号，是……” 彩姐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她怕万一自己挺不住晕倒了，所有钱又被楚欢拿回去。 “拿钱砸人真他妈的爽。”楚欢哈哈大笑，把手中最后剩的整叠钞票都砸在彩姐脸上，”算你们的医药费！” 楚欢从未想过自己还拥有拿钱砸人的伟大时刻，更难以想像的是：砸了人，心中竟然还是不爽。他此刻的心思，全在那被神秘窃贼偷走的九子圆命否上。 究竟是谁呢？ 一边走，楚欢一边冥思苦想。 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窃贼，按照彩姐的说法，那四个家伙是开着宝马来的，能开得起宝马的小偷也太天方夜谈了。 那会是谁呢？ 楚欢思考着，虽说九子圆命否对于楚欢和老爷来讲是无价之宝，但对于其他人，顶多是一件古董玩意儿，能卖几个钱，却完全不值得特意来偷，何况，谁会知道楚欢家的小破屋里藏着这件宝贝，要知道，那就像是垃圾堆里藏金条一样不可思议呢。 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谁会知道楚欢家里藏着九子圆命否，谁又会对它感兴趣。 楚欢聪明，也狡猾，但他不喜欢玩什么阴谋诡计，此刻遇着这诡异状况，越想越是头晕脑涨没个思路。 “如果皇甫或者黄绫在就好了……”楚欢喃喃低语，皇甫为人大气又思路缜密，黄绫则是心思剔透，触类旁通，有他们在，至少有个商量对象，咦？皇甫，黄绫……？ 楚欢脑子里灵光一闪，整个人僵住，他想到，他刚才确定的所有怀疑条件：知道他有卜卦问筹的奇术、知道他祖传术数起卦需要特定工具、会对这件工具感兴趣——无论是为了什么、知道他家住在哪、有钱…… 一切的一切，皇甫都符合！ 难道是皇甫做的？ 这个念头闪过，楚欢又摇头，从小在城市最底层长大，他识人无数，被骗过，也骗过人，遇着过最最无耻的小人，也看到过一心向善的好人，除非他眼睛瞎了，否则，皇甫绝对并非是那种两面三刀的小人。 可是，又会是谁呢？ 一点点怀疑滋生，就会变成毒蛇，藏在心里，直到某一刻暴起伤人。 楚欢此刻就在这种想压下、又压不下的怀疑中，回到了那晚清王爷府，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第十八章 皇甫惊变 “皇甫，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欢冷冷的问，环视着周遭那些面目冷肃的黑西服壮男们，他刚刚迈进府‘门’，就被团团包围，而皇甫也立即赶到，面目‘阴’沉。 而接下来赶到的黄绢就不止是表情不愉快了，她见到楚欢就双眼冒火，大声骂着，虽然言词没什么杀伤力，不过语气中带着鄙视和愤怒，却让楚欢脑子里嗡嗡‘乱’响，狠狠攥紧了拳头。 皇甫安慰黄绢：”绢，别那么‘激’动，小绫现在没事……” 黄绢一边骂一边泪流满面：”‘混’蛋！怎么可能没事！她要死了，她要死了啊！” 皇甫紧紧搂住黄绢，看向楚欢的目光中已经带着恨意。 楚欢心中冒出不妙预感，这事似乎和自家老爷子有关，他立即问：”究竟怎么回事？” 皇甫声音冷淡，仿佛即将爆裂的火山：”就两个小时前，小绫为你家老爷子用了换日之法，老爷子痊愈后立即离开，小绫却因此透支了‘精’力，现在，‘性’命垂危。” “啊！”楚欢张大嘴，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回事？ 从表面上来看，这对楚欢而言是个好消息，但黄绫怎么会突然为老爷子用那神奇的’换日之法’，不是说，这种针术是以施针者的生命力为代价么？看来，这并非黄绫自愿，否则皇甫和黄绢不会是这样的表情，那么，难道是老爷子用暴力威胁，可老爷子已经中风了啊！ 难道……？ 楚欢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八字阵学果然神奇。”像是要证明楚欢的想法一样，皇甫冷然言道：”这几天里，老爷子就一直指使下人改变屋子里的布局结构，又指点这个院子的风水，一步步的闲棋，最终成了杀手！” “你是说，我家老爷子用八字阵学控制了黄绫为他施针。”楚欢难以置信，”这不可能！老头不会这样做！你说他走了？他去哪了？” “那个老‘混’蛋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黄绢情绪失控的大叫。 “你他妈给我闭嘴！”楚欢睚目‘欲’裂，仿佛恶狼一样盯向了黄绢，在这一瞬间，整个院子里，十几个保镖，还有皇甫，特别是黄绢，都感觉到了一种身置于荒野与那一头凶猛恶狼对视的错觉。 月圆星高，狂风呼啸，大草原上荒草低伏，唯有那只巨狼的血红眼睛君临一切！ 黄绢被吓得失声。 皇甫却是反应飞快，拦在黄绢面前，直面着几乎要扑将出来的楚欢。 再过几秒，训练有速的保镖们也回过神来，十几只手枪瞬间‘抽’出，枪栓拉动声此起彼伏，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楚欢。 如此险境，却没让楚欢退缩，他那恶狼般的眼睛依旧凶焰四‘射’，仿佛能够刺穿皇甫的身体，盯着瑟瑟发抖的黄绢。 “‘女’人，你要是再敢多说我家老头一个字，我活撕了你！” 楚欢说话时，明明声音很低，却仿佛是在咆哮，像是旷野中掠过夜空的狼嚎。 皇甫握紧了拳头，愤怒已经无法隐藏：”楚欢，你太嚣张了！” “如果黄绫死了，我给她赔命，如果她没死，我给她圆命。老头欠她的，我来还，一分不差！”楚欢直视皇甫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皇甫神‘色’一动，却冷然道：”你现在不配说这些。” 楚欢咬着牙：”我说到做到！” 皇甫挥手：”把他捆起来，带下去。” 几个保镖上来按转楚欢的手，用早就备好的尼龙绳仔细捆住，推搡着把楚欢带了下去。 看着楚欢依然‘挺’直的背影，皇甫皱紧了眉头。 府邸里没有专设的牢房，楚欢依然被囚禁在了他和老爷子的住处，两个保镖拿着手枪监视着他，房外还有两个保镖警戒，如临大敌的阵势，为楚欢的威胁‘性’实在吓人，刚才与众人对峙的那种气势，一个人压下了十几个人，完完全全的标准亡命徒。 其实也不必这么多人看守着，楚欢没想过要逃，或者说，此刻他心情实在是非常‘混’‘乱’，根本想不起要做什么。 老头玩得这一手，不论目的为何，却不止是害了黄绫，还把他也陷害了进去，这实在让楚欢无法想像。 楚欢对老头的感情，就仿佛是亲生父亲，他全心全意的想要治好老头，可以不顾惜一切。但自己付出是一回事，被老头陷害又是另外一回事，楚欢在感情上完全无法接受老头做的这件事。 所以他非常茫然，甚至有点自暴自弃，此刻能够决定的唯一念头，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黄绫的‘性’命，就像他刚才和皇甫说过的：’黄绫死了，他偿命，黄绫活着，他为她圆命！’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窗外天‘色’暗了又明，身旁的保镖都换了三批，楚欢却仍然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忽然，‘门’开了，楚欢布满血丝的眼睛望过去，看到了皇甫。 皇甫冷着脸走进来，盯着楚欢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带着许多种莫名其义的‘色’彩，他忽然挥手，保镖们顿时紧张起来，甚至‘抽’出了枪，楚欢也‘精’神紧崩，在没‘弄’清楚所发生的事情前，他还不想死。 如果皇甫想要对他不利，那楚欢只好暴起伤人了！ 然而皇甫说出口的却是：”放开他。” 楚欢心头一松，下意识的问：”黄绫没事了？” “黄绫已经被带回本家医治。”皇甫冷冷言道，”至于你，果然来头不小，你走吧。” “什么意思？”楚欢活动着因为被绑了整晚而血脉不通的手腕，问皇甫。 “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皇甫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转身就要走。 这让楚欢很不舒服，就在几天前，他们几乎成了朋友啊，楚欢叫了一声：”皇甫！”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皇甫停住脚步，回身之后脸上挂着是嘲笑，”是要嘲笑我引狼入室，因为自己的无聊好心而害了黄绫，还是想要说一声对不起？楚欢，那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任何解释都于事无补，我必须承担我的作为带来的后果，你也一样！” “皇甫，像我之前所说，该我承担的责任，一分都不会少，老头子犯下的错，我会补偿！”楚欢根本就不想道歉，他从不做那些没意义的事，他沉声说，”我会做到的，你等着瞧！” “希望你能言出必行。”皇甫的神情缓和了一下，”之所以不动你，是因为本家传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里面或许有解释。” 说着，皇甫扔下一封信在楚欢脚下，接着就大踏步离开了。 看着皇甫的背影，楚欢皱起了眉头，他们似乎差一点就成了朋友呢……，但随即楚欢就摇着头，甩开这些无聊想法，他从来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能够给他心灵上的冲击的，只有至亲至近的人，比如老头。 楚欢拾起那封信 捡起信，几行清隽秀‘挺’的字迹：字谕吾儿楚欢亲启。 是老头写的信？ “楚欢： 十年前在永‘春’相遇，卦象中显示你就是传承我‘门’术数的’天选者’，但天象显示，我们圆命一脉因为屡泄天机，该在我这一代覆灭，才有祸事接连，富贵成空。然此刻又有转机？天意自悖，殊不可解…… 你喜欢拳术，不喜欢术数，我原本失望，但又庆幸于此，带你隐居市井，是屈从于不可知的天意，以免惹祸上身。 可命机莫测，你遇上皇甫家，是你的命数动了，我那次起卦，卦中显示九死一生的，的确是你。 我‘精’力脑力已衰，圆命术于我纯属痴人说梦，勉力给你些指点，却庸人自误，反倒把你推上了风尖‘浪’口，此刻才算是明白，天意如刀，如要辩解唯有‘弄’巧成拙。 术者卦不及自身，我算得清你，却算不清自己，或者我才是你命中的最大变数。 我以八阵图之法强迫黄绫那小‘女’孩为我用针，实在是违心之举，不日后我即将为其圆命，以解心头之憾。 此刻我该去了结一些由我引起的旧怨，无论结果怎样，你我当没有再见之日。 我与济世医家有旧，有我说项，皇甫不会对你怎样，只因事情紧急，无法亲自向你说明，请原谅我。 十年长聚，今日作别，虽不舍，但天意如此，夫复何为。 最后，关于’五流’，永远不要牵扯其中。 许忧天字。” 许忧天，就该是老头的真名了，楚欢忽然想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三个字，知道老头的真名。 信纸从楚欢手中飘落，仿佛枯叶一样飘飘摇摇的落在了地板上。 楚欢觉得这很不可思议，事情的发展很不可思议，按故事来讲，不该是十年磨炼而且不甘于平凡的他，在遇到这次转机后，就此踏上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完成他的传奇与梦想么？ 然而事情却至此急转直下，皇甫金吾、黄绢、黄绫忽然间变成了敌人，如此的仇视他。老爷子更在突然间消失，并留下将替黄绫圆命的承诺，这么看来，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变得毫无意义，实际上，似乎也没人需要他了。 本该在他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这几个人，就这么不见了？故事不该这样发展的啊！ 他现在的感觉，就仿佛是聊斋里闯进了鬼狐所构建幻境的凡人，以为能够永伴此生的‘精’彩绝伦，却在一朝梦醒后灰飞烟灭，眼前只剩下残破废墟在提醒他，你只不过是一个陪人家随便玩玩的凡夫俗子…… 第十九章 我是无赖 长安大街是新京市最热闹的一条街，下午五点多，正是人流和车流的高峰，塞车是常有的事，反倒是自行车一族在车水马龙中来往自如，让那些因焦急不堪而直按喇叭的有车族羡慕。 此刻，就在长安街口，一幕场景吸引了来往经过的行人注意，那个年轻人，正站在人流最密集的人行道上，对着所有人大喊。 “我是无赖！””我是无赖！””我是无赖！”…… 这种行迹颇为可疑，说是精神病也没什么问题，但新京人见多识广，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兴许是拍戏呢，兴许是行为艺术呢，兴许人家就是心里郁闷呢……，所以，行人来往时，只是向其投过一眼怀疑表情，人流拥到他面前时，更是自然而然的豁开一道口子，绕过他再合并一起，没人停步，大家都很忙。 他喊了有一会儿，也没停，似乎还有越喊越来劲的势头，直到有一个扎红围巾的女孩子跑到他面前，说：”楚欢，你疯了？” “……万玲？”楚欢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昔日的同事，他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没事，就是打赌输了。” “没事就好，没事我走了。”万玲和楚欢不是太熟，毕竟楚欢只在名森酒店做过一个多月的清洁工。 “我请你吃饭吧！”楚欢忽然拉住万铃。 “咦？你这吝啬鬼发财了？”万铃狐疑的打量楚欢，那张尖俏的脸蛋，在做出这种表情时，别有一番娇媚和调皮，万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但她却长得很有味道，是那种越看越能感觉出的妩媚。 “嗯。”楚欢重重点头，”发大财了！几个小时前我还用整捆钞票抽人脸来着。” “别吹牛了。”万铃娇笑，”想请也行，不过说好了，别拿米线、麻辣烫什么的糊弄我，我要吃生记海鲜、吃哈里欧牛排、吃必胜客披萨……” “瞧你那点出息。”楚欢直摇头，”本大款今天带你去吃阿一鲍！” “好啊好啊。”万铃雀跃，但真没当一回事，阿一鲍，那可不是他们工薪阶层可以去得起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 ‘富临饭店’四个烫金字刻在黑色的门墙上，出现在万铃视线里。 穿红绸衣的漂亮迎宾小姐向他们打招呼，万铃梦游一样跟在楚欢身后，视线左右移动，饭店内部是以米黄为主的温馨色调，鲜衣亮服的俊男美女服务生殷勤有加，正坐在那里吃饭的人们，个个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态，他们悠闲、富足，仿佛这是一个不同于万铃生活的另类世界。 唉呀！想那么多干嘛，万铃小心翼翼了一会儿，忽然恨起自己的多愁善感来，在这里吃顿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舍下一个月工资，也能吃得起一个套餐了吧？就几百块而已嘛…… 就这时，万铃听到楚欢跟服务员说，”太吵，这里太吵了，本大款不和这些闲杂人等一起吃饭，有没有包房，能看江景的那种，我要那个。” “对不起先生，包房是十五人订位的，而且最低消费五千。”那服务员有些为难。 “我等会儿还有十三个朋友来。”楚欢说谎话一点都不脸红，”就要包房了。” “楚欢！楚欢！”万铃听完这番对话急得直跳脚，拉住楚欢的袖子，心急火撩，却又不敢大声说话，一边用眼神瞟那服务员，一边小声说，”五千块呀！你疯了，咱们两个吃五千块？你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吧，告诉你，我身上可没钱，也跑不快……” “说什么呢？”楚欢哭笑不得，难道这小妮子以为他要吃霸王餐？ “先生，还要包房么？”那服务员问。 “要。”楚欢拍板。 几乎是用’拖’的，才把一直要跑的万铃抓到包房里。 这里果然气派。 面积足有五十多平方米，紫檀色为基调的室内布置，再配上穹顶那水晶六角吊灯，尽显雍容华贵，那向内倾斜三十度的落地大窗，更将江面景致一揽无遗，此刻窗外正是华灯初上，江面被蓝色霓虹映得更加深邃与广阔，站在这里，才知道新京的繁华是什么样子。 “哇。”万铃几乎整个人趴在那落地玻璃上，好好的感慨了一下。 楚欢虽然此刻心有所思，但是也被眼前美景诱惑了，但他清醒得快，看着仍然呆在一边的服务员，拿起桌上菜谱开始点菜。 如果是在四天前，楚欢肯定会被那道道美食后面的数字所震惊，即便是在此刻，看着那什么两头三头四头乃至二十头的鲍鱼价格，楚欢也会好奇于这世界会不会有人花六位数的巨资去吃那一小块肉——鲍鱼在楚欢看来就是肉。 也许皇甫金吾吃得起？ 想起皇甫，楚欢心中又是一阵不快，摇摇头把那些家伙甩出脑子，楚欢开始点菜：”燕趐鲍鱼，这个多大？那么小啊，来三份，不，不要套餐，脆皮鹅肝鸡，水煮桂花鱼……，万铃你喜欢吃什么？你别跑，回来！我替你点，给她也来三份鲍鱼，有什么推荐？锯鲍啖燕？十二头？那是多大？来两份吧，她人小，吃不了多少……” 服务员领命去了，而万铃则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楚欢，双手合什，说：”同事一场，你找死别赖我一起好不好？我真的没钱，我真的不吃……” 楚欢也懒得解释了，从内衫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桌上，得意洋洋的看着万铃。 却没想到万铃更害怕了：”你、你竟然抢银行！” “你这脑袋是用什么做的啊！”楚欢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被所有人抛弃的郁闷都暂时忘了，”我这是正大光明挣来的钱，不是抢来的！” “真的？做什么这么赚钱？”万铃顿时好奇起来，”我能不能做？” 楚欢捡起一只白瓷碟，伸手轻轻一掰，就如同掰饼干那样掰下一小块，又在万铃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慢慢用食指和拇指轻捻，白色碎末，就像沙子一样撒落，没几秒，那碎瓷就全变成粉末了。 “你是传说中的……”万铃像是第一次认识楚欢一样。 “武林高手。”楚欢点点头，然后等着万铃来敬仰。 却没想万铃说了一句：”我还以为是魔术师。” 楚欢觉得这小妞实在是太不上道了！ 这时，有服务员来上菜，于是关于武林高手还是魔术师的讨论告一段落。 等服务员走了，万铃忽然感慨起来：”原来你不是平常人啊。” 楚欢嘿嘿一笑，正想自夸自耀一番，忽然想起今天遭遇的那些事，情绪骤然低落下来：”我也以为自己很不平常，结果……还不是一样。” 万铃用筷子攻击那盘花色灿烂的冷拼，往嘴里塞了一口，小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无比享受，听到楚欢的话，就吱吱唔唔的说：”咋一样？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弄来这么多的钱，但你能赚到，对了，没犯法吧？那就好。你看看我，本小姐生得聪明伶俐国色天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哪来那么多形容词啊。”楚欢插嘴。 “总之，我觉得自己不差，但是，将来会怎么样？如果有志气，自己攒钱买房子买车，三五年攒个首付，然后还货款还一辈子，多无聊啊！最好结果，就是找个肯替我买单的大款，可不是当情妇就是当第三者，想当正室，没那条件。最差的，找个我爱的穷光蛋，替他洗衣服生孩子，十年之后人老珠黄，还得防着他在外在搞三搞四……” “楚欢你说说，我容易么？”万铃一双桃花色的狐儿眼，看着楚欢。 “……不容易。”楚欢被这一串论述弄得有点昏，只剩点头了。 “但大家都和我一样。”万铃说，”记得张艳吧，长得像张柏芝的那个，咱们的酒店之花，就在今天，傍上个大款，那大款说一月给她三万，再配房配车，她就辞职跟着人家跑了，大家都恭喜她呀……，诶？这是那个什么鲍，好香啊！” 服务员送上来一盅鲍鱼，万铃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捞起那块小糕点大小的鲍鱼一口咬下去，再惊喜的向楚欢展示：”还有糖心呢！” 楚欢点点头，心思却全然都不在眼前美食上，他是因为心中烦闷，又没人可说，才会遇到万铃后，就请她吃饭，没想到果然被这心直口快的女孩子说得忘了烦愁。 “有钱多好啊。”万铃感叹着，”我也想有钱，可是要么靠自己一点一点的攒，要么把自己卖了……，楚欢你怎么那么看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觉得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就是把自己卖了！卖给房子车子还有钱了……，越说越烦，服务员，上酒！要最好的，这有大款付帐！” 楚欢目瞪口呆的看着豪气干云的万铃。 “来，我敬你一杯。”万铃满了两杯酒，一杯推给楚欢，一杯自己握着，”敬不平凡，敬你活在小说里，敬武林高手！” 说着，万铃仰头，细腻修长的脖子露出来，那盅酒就没了。 呵呵。楚欢干笑着，往日里的油嘴滑舌都不知丢到了哪里，只能舍命陪女子，一口灌下那酒。 第二十章 惊喜邂逅 武林高手也不是个个活在酒坛子里的，楚欢就特别讨厌喝酒，一是因为酒能误事，二是因为实在是……不好喝。 但万铃今天似乎是兴致来了，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也灌楚欢，还不住的讲着自己的事情，关于生活，像所有人一样，她有着太多无奈和苦楚，当然也有更多希望。 楚欢原本以为自己经历过的贫寒，就已经把生活的苦尝尽了，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没有，有句成语叫浅尝辄止，说得正是楚欢，他没经历过父母离异，他没有弟弟妹妹需要供养，他没有经历过职场碾压，他没在无可奈何时低声下气完全不能反抗…… 楚欢忽然发现自己真的不是平常人，他的经历本就具有传奇‘色’彩，他有一身的拳术，他有心算八位数乘除法的计算力，在老爷子身边十年，就像是十年磨一剑，光寒未曾试！在这个普通人占大多数的世界里，他大可以海阔任鱼跃天高凭鸟飞！ 虽然也许再也无法接触到那神秘的’五流’，那在世界背后的另一个世界，但是，也未必不是好事…… “还是不甘心啊，老头，你真的没事了？”楚欢喃喃低语，自己灌了自己一杯酒。 楚欢唯一担心的，就是老爷子，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老爷子如此绝然的斩断十年养育情份，实在让他措手不及，也让他难以接受，就像是一直支撑着他的生命重心，忽然消失了。 “许忧天，你真他妈的狠心啊！”楚欢大喊。 与此同时，万铃也喊：”我要挣好多好多钱！我要给家里建大房子！” 看万铃那红酡酡的小脸，‘迷’离双眼，就知道她醉了，楚欢却仍然保持着一丝清醒。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灯火也更加灿烂。 这时忽然有敲‘门’声响，接着服务员走了进来，一脸为难神‘色’，看着楚欢说：”先生，不知道您的朋友什么时候来？” 楚欢稍有醉意：”我没朋友，我哪来的朋友，我他妈的刚认了一个朋友，就被那家伙给耍了！” 服务员见多了酒醉客人，也不害怕，继续说：”那么，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给你们换个房间，做为补偿，您的帐单可以打八折。” 提到钱，楚欢稍有清醒，更快反应的，却是万铃，她醉眼‘迷’离的问：”八折，是多少钱？” 服务员报数：”您消费九千八百块，八折就是七千八百六十块，可以省下一千九百六十块。” 一听这个数字，万铃立即双眼冒光：”换！换，快换，换间屋子就挣两千块，我天天换都行！” “傻妞，不是挣钱，是少付帐。”楚欢对万铃的迟顿嗤之以鼻。 不过看万铃这种状态，也是不能再喝下去了，楚欢痛痛快快的买单，打了八折后的数字也让他心安不少，虽然装钱的口袋仍旧很疼，但是毕竟有了折扣，损失与原本相比不会太惨痛。 今天一天‘浪’费的钞票，比楚欢之前一年‘花’得都多，用钱砸人和胡吃海喝的时候不觉得，此刻回味起来，楚欢颇有痛入心髓之感，虽然从阿福那里挣来了六位数的工资，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对吧？ 楚欢还打算把那些钱当做创业资金呢。 “以后绝对不能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会‘浪’费钱，以后绝对不能用钱砸人了，板砖比钞票要趁手得多……”楚欢嘀咕着，再拉起一直张罗着打包的万铃，两人摇摇晃晃的从豪华包房出来，往楼下走。 楼梯口，恰好和一群人相遇，为首的那个老头看起来‘挺’眼熟，和老头并行的那个长头发瘦高个子也很有眼缘，似乎在哪见过。但楚欢没想太多，拥着万铃自顾自的走着，因为醉了，他没注意到那几个人在看到他时，眼中‘露’出的惊讶表情。 瘦高个子身后有个年青人想要跟上楚欢，却被瘦高个子轻轻拦住，他用眼神追逐着楚欢的背影，嘴角‘露’出玩味笑容。 “安仔，他不是就是那个？”那老头说话了，他穿着一身带寿字的黑绸唐装，举手投足间都颇具久居人上才有的威仪。 “欧爷，就是那个，不过事情已经了结。”瘦高个子说，”本家人发话，不要再‘骚’扰这人。” “这话有意思。”老头不再看楚欢的背景，迳自往台阶上走，”这小子很有来头？” “咱只是奉令行事，一个小喽啰，不知道那么多。”瘦高个子回答。 “前段时间那事，让两家闹得很僵啊，这小子又牵扯到了皇甫公子，不知道你家主子做了多少让步，才换来皇甫家一句不干涉……”老头继续说。 瘦高个子只是笑，眼神儿中却有不以为然的光闪过。 楚欢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谈论的焦点，搀着醉猫似的万铃，走出富临饭店，被裹着‘潮’湿江风的空气一吹，酒意顿时清醒了不少。 万铃却仍然醉着，一句句莫名其意的醉话不断冒出来，最后只在嘟囔着一个名字：”楚欢，楚欢，楚欢……” “竟然醉成这样，也不怕我把你吃了……”楚欢低语，怀中抱着温香软‘玉’样的万铃，那身材真是该圆的圆，该凸的凸，该细的又细，楚欢此刻是’猫儿没偷过腥，却天生知道腥滋味’，闻着了，看着了，也碰着了，楚欢顿时一阵心猿意马。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也没什么可想的，楚欢直摇头，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汗颜，又不是纯本能生物，怎么会见着个‘女’人就‘乱’想？他和万铃才认识多久啊。 “送你回家。”楚欢对万铃说，又为难起来，”对了，你家在哪？” 万铃却忽然抬起头来，看她，脸蛋虽然酡红，眼睛却亮晶晶，哪有半点醉意，她嘻嘻笑着：”不想吃我啦？” “你……”楚欢立即知道自己被耍了，顿时又气又乐，”你个小妖‘精’！” “你虽然有钱，但只是个小暴发户，什么时候开得起这个了，我才会考虑你哦。”万铃指着停车位上一辆白‘色’宝马，仍旧笑嘻嘻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美‘女’，我开得起那个的时候，你……”楚欢正要说几句俏皮话，调戏调戏万铃，眼神扫到那宝马的车牌，神念中顿时电光一闪，回想起今天早些时候某人的话来： ‘我记下那宝马的车牌了，是京a24238……’ “京a24238！”念出车牌上的数字，楚欢脑子里残存的酒意顿时抛到九天外，刚才在酒店楼梯上见过的那几张面孔，又在眼前浮现，没经过推理，只是本能的觉得二者之间有联系。 “那老头是……” “你说刚刚遇着的那个，是欧名森啦！我们的大老板，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真是巧啊。”假醉的万铃，却看得比楚欢更清楚。 而那个瘦高个子…… 楚欢又想起那天和黄绫下棋遭遇的突然袭击，紧跟着汪‘色’鬼出现的神秘人，体型和那瘦高个子很像，也都是长发。 瘦高个子、车牌、丢失的九子圆命否、皇甫的态度、老爷子的失踪……，一切的一切，似乎能在脑子里串成一条线，但其中的几个关键还需要仔细思考，可那不是楚欢最善长的，他最喜欢的是，直接去问！ “你自己先回家，我去找个人！”扔下这句话给万铃，楚欢转身又跑进了富临饭店的大‘门’。 “诶！楚欢……，死家伙！”万铃直跺脚，又咬咬牙，拎着手里的大包小包打包盒，跟了上去。 砰！ 临江包房的‘门’被踹开，楚欢第二度光临这间包房，扫视屋内的各‘色’人等，楚欢嘿嘿直笑：”你们果然在这！” 第二十一章 陀罗善舞 上楼时楚欢还在想欧名森那行人去哪了，随即就明白，如果不是重要人物来了，富临饭店也不会请他和万铃提早离席，更不会为此还给他打八折，这就没疑问了，欧名森肯定在他刚刚吃饭的包房里。 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包房内有六个人，欧名森，那瘦高个子，还有两个神色冷冷的青年，最后是两个保镖站在欧名森身后。 此刻楚欢踢门而入，这些人表情各有不同，那瘦高个子和欧名森都是神色不变，那两个青年却腾一下站了起来，而两个保镖最直接，几步就冲了过来，拦在楚欢面前。 “小喽啰死开！我找你家主人说话！”楚欢酒意还没散，此刻正是一腔气势最盛，准备讨个说法的时刻，伸手一搭，就要把两个保镖拨弄开。 可眼前是两个身高一米八零的壮汉，不是小鸡崽子，楚欢这一拨弄，顿时像是油里添了火星，引发了他们的剧烈反应。 稍前的那个，右手扣住楚欢手腕，另只手猛推向楚欢肘关节，这手虽然是最基本的擒拿技，但瞧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几分杀伐气，大概是警队又或者军队出来的人物。 楚欢如果真被他这样拿住，那可真真是白练了十年拳法。 被锁住那条手臂仿佛鞭子样抖了一抖，就脱开了桎梏，再不退反进，右脚掌抓地做根基，长手直进猛捅向那保镖的喉咙，这是七字冲天门中的破军长击枪，取意就是即便是面对万军也一步不退乃至冲破万军的惨烈。 那保镖反应也是很快，撤步后退就想脱离楚欢的攻击范围，但退了一步他骇然发现，却是怎么退也快不过楚欢的拳头。 破军枪，敌退我进，敌进我亦进！ 啪！ 那保镖被一拳打在喉节上，整个人捂着喉咙萎靡倒地，这还是楚欢留了手，要不然，一拳就能让他变成哑巴。 刚一搭手，同伴就被放倒，这让随后跟上的第二个保镖心神一凛，但不打不行，于是他小踏步一个旋身，再前进步，再接一个旋身飞脚，趁着楚欢一手前击，半边身子不稳的时候，直踢向楚欢的脖颈。 这是跆拳道中的路数，这位显然是个某某带高手。 而楚欢却仍然还是一式破军长击，左脚掌抓地再进一步，硬生生的改变了前进方向，在那旋身飞脚踢中自己之前，拳头砸在第二个保镖的胸口，砰一声闷响，似乎还带着骨折脆响，直接把那保镖砸得噔噔噔倒退七八步。 “好一式破军长击！”那瘦高个子鼓掌叫好，这让欧名森面色很难看，自家保镖被人家两下放倒，实在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拳路？”楚欢盯着那瘦高个子。 “我叫罗平安。”瘦高个子自我介绍，又摆手势让已经站起的两个青年别动手，再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别废话了，两个问题，第一，三天前晚上袭击黄绫和我的，是不是你？第二，外面那输车牌号24238的宝马，是不是你的？第三，我家丢了东西，是不是你偷的？”楚欢开门见山的问。 欧名森听到这话却是表现出一瞬间的思索。 “你说什么呢？”罗平安笑了，细长眼中却闪过一丝凶意。 “那你是不记得我了？重新介绍一次，我姓秦，名迭，还记得么？”楚欢笑着，罗平安一开口，他就认出这家伙是谁了，声音相似，体形相似，连发型都相似，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伙在新京乱晃，显然这位就是那天的神秘人！ 罗平安脸上笑容消失，一双细眼看着楚欢，阴沉不可测。 “秦，迭？”倒是那两个青年口中嘟囔着，随即发现这两个字的谐音是什么，顿时暴怒。 “臭小子，给你脸你不要脸，真以为我们平安哥怕了你！”一个青年跳了出来，把西装外套甩在地上。 “哈哈，平安哥？我好怕啊！”楚欢打量眼前这小子，板寸头，看起来挺精神的，”真以为穿黑西服就是混黑社会的了？告诉你，小子，中国就没有黑社会！” 论起骂人和讲俏皮话，大概包房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敌不过楚欢，一句话被噎住，板寸头也不多说了，冲上来就是一拳。 楚欢瞧清了，这一拳有讲究，板寸头两脚踏弓箭步，腿腰腹胸之力都在拳头上，一拳就打出了有去无回的气势，空气中充满了风雨压顶的紧张感。 这是……？楚欢冒出熟悉的感觉，却又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却来不及细想了，他也冲了上去，在板寸头的拳头劲力达到最强之前，两只手张合，仿佛伞一样盖了上去。 七字冲天门之华盖压顶，拨打反正，弃守为攻，如果对手被压住，楚欢有大把的后招可以使用。 板寸头变招飞快，又或者是那有去无回的拳头本来就是虚招，气势汹汹的步伐一停，身子骤缩，揉身就往楚欢怀里冲，同时变拳为肘，直顶向楚欢的心口。 “这是什么路数？”楚欢实战经验还少，差点被弄了个手忙脚乱，双手连拨带打，把巨门铁闩枪的横拦挡一路用出，才将板寸头拒之门外。 而板寸头小步滑移，在楚欢身边转来转去，就用肘踝膝等关节往楚欢身上招呼，一路短打，直逼得楚欢手忙脚乱。 ‘好乱……’ 脑子里冒过这个念头，楚欢忽然灵光闪现，板寸头这拳路这架势，分明就是出自无名术数六字乱披红，只不过走得路数极单一，好像都出自’陀罗善舞刀’。 老爷子教楚欢拳路时，告诉楚欢拳意，告诉楚欢名目，再告诉楚欢这一路拳对应哪些算法，至于最后练出什么东西，老爷子是完全不管的，所以那些’破军长打’’华盖压顶’’巨门铁闩’’陀罗善舞’等招数，并不一定是枪路或者刀路，是楚欢把它们练成了枪和刀。 此刻面对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陀罗善舞’，楚欢在初时的忙乱过后，忽然想到自己可以计算它的星位数。 老爷子教楚欢练拳是为了某种叫’知见障’的神秘玩意儿，每一路拳，都有星位数跟着，因为无名术数算命就是算数字，算久了，就总有一些捷径和定式，就仿佛是数学中的一个个公式，利用这些公式，可以更方便更快速更少计算量的问筹卜命，如果把这些星位公式变成武技，就成了拳法中的拳路。 六字刀乱披红有六路星位定式，七字枪冲天门就有七路定式，八字楚欢还没练成，却也知道有八路定式，一直练到九字，全部加在一起，有三十个定式，和三十个拳路，楚欢只练成了一小半，这也是楚欢算命不准的原因，就像是没有掌握微积分公式就想解多次元方程，能准才怪。 但六字乱披红的六个星位定式，楚欢却是全部记得的！ 就算楚欢没练到八字星位八阵图那样算尽万千变化，能够模拟’不见不闻’的化气巅峰境界，可在楚欢面前玩这个他早就烂熟于心的陀罗善舞，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一样！ 陀罗善舞多变，也只不过有三十几个变化，再怎么变化，变刀变棍变枪，也是有几个变化必须上下连接，就像是无法更改的……命运。 这么短短一瞬思考的功夫儿，楚欢已经连中了好几肘，但他的眼神却愈加冷静，手上也只做防御，像是被打到没有还手之力，其实是在等待。 他看得很清楚，这一步板寸头走得是什么，下一步又是什么，心中就在不断推衍…… 终于，板寸头在楚欢背后一个小跳步，往楚欢侧面移动，而楚欢仿佛早就预见到这一招似的，无视板寸头之前的迷惑动作，直接一个天梁斧凿，双拳并用，锤在板寸头胸口！ 砰！ 板寸头在楚欢全力一击之下，被砸得倒仰飞起，直砸在酒席桌上，撞得杯盘狼藉，圆桌倒翻。 满室皆惊！ 就算是不懂拳的人，也看出来刚才楚欢只挨打没有还手之力，但须叟间强弱转换，那看起来占优势的却被打得吐血飞走，这未免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了。 “许优！”另一个青年叫着受伤那人的名字，先扶起他，结果看到一个双眼翻白口吐鲜血的同伴，立即怒涌心头，直往楚欢就冲。 “站住！”罗平安却一声大喝，”你不是他的对手。” “平安哥！”那青年悲愤叫着，却看到罗平安缓缓脱下外套，显然是想亲自动手了。 “安仔。”欧名森说话了，”这是个法制社会，以暴易暴不能解决问题，不如交给警察来办吧。” 欧名森的意思是报警，楚欢盯了这阴险老头一眼，那双眼睛让欧名森有些凛然。 “谢了，欧老。”罗平安点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楚欢，”不过场面上的事情，场面上解决，如果被人欺上门来要找警察帮忙，那我这林义盛平安哥的面子，就不如一把扯了喂狗吃！” “安仔，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欧名森笑着解释。 “老头，你别以为自己没事了，等解决了他，我还有事问你。”楚欢朝欧名森咧嘴一笑，他觉得关于神秘的五流，欧名森肯定知道些什么，老爷子虽然留话不让他参与那些事，但楚欢如果能听话，他就不是楚欢了。 欧名森被楚欢不客气的称呼弄得面色一僵。 第二十二章 七杀生死 楚欢没再多理会这位’新京地王’，而是看向罗平安，这位是高手，在第一次交手时楚欢就知道，但楚欢没有半点害怕，甚至有些兴奋，老爷子很久以前似乎说过，打起架来，他像一只野兽多过像人。 “你的拳很不错，精力体力还有心气儿，都到了练精的巅峰，许优不是你的对手。”罗平安居高临下的指点着，”可惜你拳路练得太杂，也没什么经验，三十一路天命拳，每一路都够练一辈子的，你呢，样样通，样样稀松。” “天命拳，好名字，可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楚欢摇头直笑，”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问你那几个问题，先回答了，要不然等你被打到半死的时候，就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哈哈。”罗平安笑了起来，”本家有命令让我别惹你，但这次是你惹我，要是被打残了，可别告我的黑状。” 又是什么本家，楚欢现在对这些装横作样神秘兮兮的家伙们实在是反感的要命！ 但是，他也看得到，或者该是五流的那些什么家，应该是能量惊人的，先是皇甫出手就让汪氏顷刻落马连带着万劫不复，现在一个罗平安，又能劳动新京地王客客气气的陪着，五流，很厉害呢。 “那么，开打吧。”楚欢说，”我输了不告黑状，你输了告诉我真像。” “好！”罗平安双手一摊，摆出’你随意，我挡着’的姿势，看来是真把自己当做前辈了。 楚欢也不客气，打拳就像下围棋一样，占先手就占了老大的优势，只见他双脚扣地，两拳前伸，做出一个猫科动物扑击的姿态，再一秒钟，身体前展而扑，这一展一扑，竟然有忽忽风声随之而动，看楚欢双足离地不过几十厘米，但腾空时手足并用，真像是饿狼扑击，杀气横空。 七字冲天门之贪狼吃月。 在星斗数中，贪狼与破军都属于主宿之一，在以术数为根基的无名拳术中，也属于杀伤力极大的两种，如果再配合上楚欢至今仍然无法使用自如的七杀生死夺，又能组成另一个定式，就是传说中的杀破狼，威力之大难以估量，可惜难度太高，楚欢从没成功过。 见楚欢出手就是要命的招数，罗平安神色为之肃然，他清楚，以楚欢处于练精巅峰的体力状况，再配合这杀伤力极大的招数，挨上了真是个非死即残。 “嘿！”罗平安吐气开声时，小腹上有个明显的缩回动作，这一声仿佛平地生雷，震得包房内众人耳边嗡嗡直响。 直接面对这声爆音的楚欢就更是神动意摇，原本悍然扑击的气势，骤然为之一窒。 趁着这个时机，罗平安动了，依旧是仿佛刚才许优的短打走姿，然而那一步迈出，却仿佛能够缩地成寸似的，直投入楚欢怀中。 贪狼吃月是高处扑击的架子，以强击弱时无往不利，拳架子摆出对手差不多就垮了，但此刻罗平安却不是弱手，楚欢这一招，明显有些失算。 不过见对手近身，楚欢却没慌，手脚上的扑击动作一停即变，转成巨门铁闩的横拦挡，连挡罗平安几次近打，这两式转变的圆融自然，显然是早有预谋，刚才那气势汹汹的贪狼吃月留了几分余力。 罗平安不知道楚欢在算计什么，也无所谓，在他看来，楚欢就是个练多不练精的花架子。又是小腹回缩一声叱咤发音，震得楚欢耳边嗡响的同时，罗平安手底下再快了几分。 这一路陀较善舞，在罗平安手中又是另一番风姿，稍打即走，沾衣不留，更夸张的是，拳头在贴身几寸发力时仍有裂石之力，楚欢挡得异常辛苦。 啪啪啪，好一阵拳掌相撞的炸响声，两人走马灯似的一阵乱晃，楚欢一直处于守势，巨门铁闩终于被破，砰一声被罗平安近距离发力击中了鼻子，打得楚欢嘴里盐的酸的甜的各种滋味乱冒。 楚欢急忙缩着身子倒退出几步开外，嘴里还叫：”呀呀个呸的！你打我鼻子打习惯了是吧！” “你的拳路有形没神，差得太远，再打下去也不是我的对手。”罗平安平静的说，一派高手风范。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楚欢说什么都不信，同是一路拳，他能算得出许优的破绽，就找不到罗平安的？ 楚欢又是双脚抓地，两拳并舞，摆出贪狼吃月的架子。 见楚欢仍然玩这个路子，罗平安皱眉头，要不是顾忌着本家的严令，他早就让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横着出去了，现在，少给点教训吧！ 看楚欢又扑了过来，罗平安还是一步抢先，逼到楚欢近前，本以为楚欢还是会变化，却没想到楚欢扑击架式丝毫不改，竟然是要两败俱伤？ 罗平安可不想和楚欢两败俱伤，以他的身份，打成那样就太丢面子了，于是这次换做罗平安摆出巨门铁闩的拳路，想要稍稍抵挡再做雷霆反击。 罗平安的巨门铁闩显然更加圆润成熟，横拦挡三个架式摆得密密实实，真仿佛一扇铁门样护住自己。 楚欢仿佛挥舞着利爪撕杀猎物样的攻击被挡了个结实，完全没有再做进击的余地。 就在罗平安想要反击的时刻。 “喝！” 楚欢却骤然一声大喊，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往罗平安一步冲过去，明明是要相撞的架式，脚步却在瞬间做了巧妙移动，神奇莫测的到了罗平安侧方，在罗平安原本天衣无缝的防御中撕开一丝破绽，接着双手变幻，做出鹰抓、鸡摘、鹤吻、燕突四种手姿，奇快无比的分袭罗平安双目、咽喉、小腹和下阴！ 七字冲天门的尾式，也是终结技，七杀生死夺。 这招要求太高，不把精神与体力在瞬间融合并磨到针尖那么细，根本就用不出来，楚欢现在还不可能随时保持那种忘我境界，必须借着前奏，也就是贪狼吃月的凶悍气，再进一步，以命搏命，引爆体内的血气，才能在刹那间让身体做出超乎寻常状态的提升，做出爆炸式一击。 所以楚欢两次使用贪狼吃月，都是在迷惑罗平安。 但这也是取巧，真正的七杀生死夺，一击七杀，七禽夺命，是真正的杀手锏，此刻楚欢这个，差得还远。 被楚欢以七杀之势笼罩，罗平安眼神中有一丝惊慌，但瞬间又被悍然神色取代，只见他又是撮嘴一声喊，这一声比刚才响了数倍，宛如一个旱天雷，包房内的其他人听了这声喊，甚至觉得眼前一黑。 但楚欢处于精气神和体力高度集中的忘我状态，根本不为之所动，手上杀招丝毫不见缓。 而一声大喊之后，罗平安爆发出了远超普通人的速度和力量，他低头含胸左手成佛掌挡在咽喉，挡住楚欢取他双目和喉咙的鹰抓鸡摘，另只手呈探海式，间不容发的再挡一下燕突，可即便罗平安如此迅捷，也没把楚欢的攻击全部挡下来。 咔嚓！ 楚欢左手以鹤吻之姿叼在了罗平安小腹上。 而罗平安这时又是撮嘴一声喊！ 以楚欢练精巅峰的精气和体力，再加上七杀血气引爆体力极限，这一下叼稳了，就算是生牛皮也该扯碎了，但实际抓上去，楚欢却感觉一股极充盈的气体在罗平安皮肤里沸腾着，手指一抓而过，只掠过了皮肤表层。 这是…… 还没等楚欢去想这其中的诡异，罗平安的反击就到了，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大熊，罗平安猛得向楚欢靠了过去，速度与力量都奇快无比，楚欢正处于力量用尽的虚弱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罗平安给撞了出去。 这一下撞得狠，楚欢滚地葫芦一样，足足滚出数米开外，一路撞倒桌椅摆设，直到撞墙才停住。 罗平安没有追击，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扯碎的衬衫下摆，以及小腹上的五道血痕，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惊悸。 遍地狼藉的包房内一阵沉寂，这让一声惊骇叫声更加突显。 罗平安看到一个女孩扔下手中的大袋小袋，惊叫着往萎靡在地上的楚欢跑过去。 “楚欢！你、你、你没事吧！”万铃刚才一直在包房门口看着，目眩神迷之余，却发现大局已经尘埃落定，楚欢输了？没死吧？没死吧？ “呵呵，哈哈。”楚欢显然是没死的，毕竟刚才罗平安也是仓促发力，他也没受太重的伤，就是有些晕而已，外加全身骨架像是被大卡车碾压过，但他很高兴，因为他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 “化气！罗平安你竟然还藏了一手，你练到’劲力随血液而走，身体发肤无一处不可伤人’的化气境界了是吧？是吧？厉害！太牛叉了！” 绝境时方显武痴本色，楚欢不愧是练拳的，这种时刻竟然会替敌人叫好。 “没那个本事的话，我现在已经被你开膛破肚了。”罗平安的表情阴冷起来，不像是对楚欢，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三十一路天命拳没有高低？哼，放屁！一个练精巅峰就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罗平安正在这边失落着，那边楚欢却又摆开了架式。 楚欢叫着：”好不容易遇见个练到化气的，罗平安咱们再来打！” 万铃快被气死了：”打什么呀，打你个头，你都吐血了！” 楚欢却不管不顾的直往罗平安冲过去。 “哼！小子你欺人太甚了！”罗平安心情非常不爽，此刻见楚欢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更是心烦，用陀罗善舞短打拳路接住楚欢的破军长打，以短击长，再不留手，每次攻击时拳头上都有仿佛气劲似的东西在涌动，楚欢只接了几拳，就被打得节节后退。 虽然一下下的如同被千斤重锤砸打，但楚欢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他感觉着那气劲涌出攻击的方式，尝试着、学习着，直到过了十几手，已经被逼到落地玻璃附近的时候，他终于一声爆喊，手刀横空以六字乱披红天梁斧凿之势，劈出了带着尖锐刺鸣声的一刀。 罗平安随手接了下来，却感觉手上一沉，劲力波涌。 这小子……，罗平安心中惊骇莫名，转念过去这心情却又变成了嫉恨，他八岁练武，今年三十八岁，整整三十年的时间才练出了’劲’，踏入化气初段，而眼前这小子却在一场比武中做到了？ “去死！” 罗平安再度爆发，挡住楚欢天梁斧凿之势后，欺身撞进了楚欢怀里，劲力爆发，直接把楚欢撞得倒飞而出，钢化玻璃也在这种撞击下碎裂。 楚欢撞破玻璃，仿佛在乘风飞舞一样，落入了夜空，又乘着夜风坠入了被霓虹灯映得五色斑斓的江面。 “楚欢！”万铃嘶声惨叫。 第二十三章 打星入窍 坠在夜风中，耳边风声呼啸，身体翻滚间，江上雪白明月和月下黑沉江水接踵而至，给了楚欢仿佛御风高飞的快感，可惜他生来就没翅膀，飞行纯属妄想。 几十米的落差，还落在能够缓冲重量的江水中，照理是不会死人的，可是被罗平安暴走着撞那一下，让楚欢体验到了什么是‘劲力外发伤人’的‘化气’境界同时，也狂暴的攻击了他的身体经脉甚至五脏六腑，那仿佛是被大卡车实打实的撞在‘胸’口一样。 楚欢在跌入江水的那一刹那，撞击力如雪上加霜，让他腔子内的压力超过极限，忍不住鲜血狂喷，染红了大片江水。 手和脚酥软无力，整个人就仿佛实心秤砣一样往江底沉，身处如此险境，楚欢却心思澄明，他越是慌张就死得越快，努力憋住这一口气，等着万铃找人来救他——他刚才听到万铃的嘶喊声了。 ‘混’浊的江水漫过了他的眼耳口鼻、身体各部分，最后把他整个人淹了进去，那一瞬间，楚欢忘了所有，只有舌底含得着这口气，是最超越一切的珍贵存在。 江水冰冰冷冷，裹着楚欢，让楚欢一阵恍惚，思感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回到了某个记忆片断中。 “气存舌底，意守天星，浑忘既有，劲力自生……，打天上星位落凡入我神窃，简称为打神，利用天星照临与身体关窍的对照关系，上应天星位，找到自已身体气机跳动的点，用这几个点带动浑身上下的全部血气运行，就是所谓炼‘精’成气，等到三十一个气血关窍全部成活，以这些点为基础，血气运行随心所‘欲’，你的筹术与拳术才算是成了。” “哦、哦……” “臭小子，你竟然睡着了！我揍死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账东西！” 回想到这里，楚欢‘激’灵灵一个冷颤，老头没严重中风前，打人可真狠啊。 但那种忽如其来的灵机，就仿佛最高段圆命术问筹得出的结果一样，让楚欢笃定它肯定会发生，此刻楚欢的灵感就是，他会在这一刻，完成他拳术上的一个突破。 ‘取天星照临之位，挑动体内气血之点，意存气血点，带动整个身体的气血流动……’ 透过乌沉沉的黄浦江水，楚欢看到了星星——这还要感谢新京市近年来做的空气净化工程，要知道，在没做这些绿‘色’环保工程之前，新京市的天空常年‘阴’雾沉沉，看见星星的机率和中彩票相差无几。 在楚欢眼中，那些星辰仿佛是被放养在鱼缸里的金鱼，不断的随着水‘波’轻颤改变位置，若隐若现的，极朦胧。 ‘这样怎么看得清啊！’ 楚欢瞪大眼睛，努力寻找，但随着他入水越来越深，恍恍惚惚的星光也越来越黯淡，只留下一大片流光曳影，飘在上方。 慢慢的，急切的心思变得澄清，也许是因为缺氧，导致神经反‘射’缓慢，无聊的心思相继远去，眼中、心中只剩下那一片光莹莹的星亮。 骤然间，那些星亮凝聚成七个光点，勺子似的形状出现在楚欢眼睛里，当然这是幻觉，神经科的医生会给楚欢开出由于颅外压力过大和体内氧气减少而导致幻视的诊断，但在此刻的楚欢而言，却是豁然开悟的明朗！ 那是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这七星是指定天下星斗的座标点，万星从此萌发，生机无限，在古星象学里，把这七颗星做为掌管福禄寿爵等好运的星位，也因此生出了‘北斗主生，南斗主死’的说法。 而在楚欢的认知中，这七颗星又分别名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真’‘武曲’‘破军’！ 这一刹那，楚欢在心识中辨别出了北斗七星之位，在那种若有若无的晕眩中，有七点雪莹莹的光点自虚无中落下，仿佛是落在心里，仿佛是落在意识中，仿佛是落在那种无可认知的潜层意念中。 在楚欢身上骤然有七个关窍灼然一热，以‘胸’口为基点，勺子似的遍布。 在那之后，以北斗七星为基点，天上所有星辰如雪片般落了下来。 其中有许多颗星落入后便消失无踪，仿佛是一颗颗的焦碳落入无底白雪，痕迹依存，却不知去向，另外十三颗却驻留不走，仿佛一团旋转不休的热烈蒸气，血气沸腾，哗哗作响，让楚欢感觉到了一种勃然喷发的力量。 那是‘劲’。 楚欢忽然生出一种明悟，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化气’的‘门’坎。 三十一个人体星位点，他领悟了十三个，在这一秒种，与这十三个星位相关的，那原本繁复无比的星位定式，流水一般在心间滑过，仿佛本能的知觉一样，心到意到，数目也到了。 这是一个突破，无论是卜卦的筹术还是拳术，都有了质的突破。 以往所些推算卦象的经历出现在眼前，楚欢忽然明白了，并非是算法不准，也并非是卦象有误，而是他在推衍的过程中，偶尔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失误，所谓差之一毫，错之千里，那点小小失误，直接导致预测的不准确。 这一刻，楚欢练习了十年卜卦术，真正有了可以称道的成就！ 而那些与星位相关的拳术，也有了本质的突破！ 虽然楚欢对练拳痴‘迷’，也想为此刻的突破而狂呼，但实在是来不及欣喜了，拳术上的跃进并不能让他的伤势复原，传说中能够治愈一切的内功好像并不存在，勉力瞪眼瞅着头顶上那乌黑一片的水幕，楚欢无比慌张的想到，自己不会淹死在这江水里吧！ 按照心念默算的结果，他已经在水里沉了将近五分钟，练拳的人气息悠长，楚欢也正在练‘精’巅峰，体力‘精’力都远超常人，这才能在受伤状况下支持如此之久，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像鱼一样不用呼吸，楚欢很清楚，只要一张嘴，憋得那口气散掉，那他就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 手脚还是酸软无力，现在楚欢根本无力自救。 而腔子里的那口气已经到了极限，窒息的感觉让楚欢五感开始模糊，适度的生死磨炼可以让人在拳术上获得进步，但还有个词叫过犹不及，一旦超过那个度，就会真正死翘翘了！ 楚欢从未像现在这样‘逼’近过死亡，因为过度缺氧而脑子里轰轰‘乱’响，眼前掠过大片大片的黑暗，极度的无助，极度的慌张，曾经说过可以轻易抛弃生死，但现在看来是那么可笑，楚欢觉得自己想活着，不计一切代价的想要活着！ 啊！ 楚欢发出无声的呐喊，做最后的挣扎，右手拼命向上方探出，希望能够抓到希望…… 奇迹出现了！ 楚欢骤然感觉手掌接触到了温暖、柔软的一只手，下一秒钟，那只手回握住了楚欢，紧紧的！ 接着，眼前的漆黑水‘色’被分开，身姿婀娜的她出现在楚欢视线里，虽然隔着浑浊江水，但她的面孔依稀可见。 竟然是万铃。 楚欢心头一松，紧崩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虽然还能凭着意志力，抑制住自己去抓抱万铃的冲动——这种动作只会导致救人者和被救者双双罹难，但是之前游走在生死关头的挣扎已经耗尽了楚欢受伤后仅剩的所有‘精’力，感觉到万铃正在带着他往水面游动后，他就很丢脸的晕过去了…… 再度醒来时，楚欢已经身在医院，满眼明晃晃的白‘色’，还有个护士在他身边忙碌。 楚欢感觉到自己脸上扣着个透明盖子，立即想到这是输氧气的，他上次送老头进医院的时候见过，第二个念头则是这东西该是‘挺’贵的，于是伸手想摘下来…… “他醒了！”一个护士尖声叫着，仿佛楚欢不该醒过来似的。 病房外立即冲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万铃，她的头发还湿潞潞的，显然是因为跳进江水救楚欢而导致的后遗症，而另外那个医生见到清醒的楚欢，却是脸上表现出难言的尴尬来。 万铃冲到楚欢‘床’前，看着楚欢，桃‘花’般的双眼中全是欣喜，被江水洗去了脸上的化妆品，素颜的她，却在这一刻表现出无与伦比的美丽来，那是由于关心以及善良而迸发出的惊人美丽。 而楚欢已经拨‘弄’下自己脸上的氧气罩，顽强的想要坐起。 万铃与护士还有医生同时发声制止。 “病人虽然醒了，但是他脑部缺氧时间太长，容易导致多种迸发症，最好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那医生说。 “你刚才还说他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呢！”万铃尖声讽刺那医生。 年轻的医生被万铃闹了个满脸痛红，他刚才的诊断对于普通人来讲也许奏效，一个受到奔马正面冲撞般的冲撞力，又在水底下缺氧五六分钟的普通人，的确会导致种种恶劣后遗症，甚至会永远醒不过来。 但医生不知道的是，楚欢的身体之健壮以及生命力之顽强却是远超正常人，所以才会判断失误。 但这种种件件的，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也根本‘弄’不清楚，于是医生又吱唔几句，狼狈走了。 第二十四章 拳中有神 楚欢在证明了自己确实没事后，终于获得了摘掉氧气罩的权利。 “谢谢你万铃，我欠你一条命。”楚欢说。 “这我可得好好记下来。”万铃嘻笑着，细嫩手指在空中虚画着，仿佛在记账一样，“楚欢欠本人小命一条，即日偿还，概不拖欠，对了，你打算怎么还？” 万铃娇媚的眼神让楚欢没来由的心动了一下，就笑着说：“以身相许怎么样？” “流氓。”万铃的小脸上有红晕一闪即逝，“本小姐要嫁人，首先要英俊，其次要懂情趣，第三要有成百上千万的资产，你自己数数，一点两点三点，你差多远？” “哈哈。”楚欢直笑，“开玩笑而已，难道你还当真了？” “去死！”万铃当即翻脸，手上拿的毛巾‘啪’一声甩在楚欢脸上，转身，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往病房外走。 “万铃？你去哪啊？”楚欢抓下毛巾，惊讶的问。 “去换衣服，再给一个混蛋拿点日常用品。”万铃的声音已经是从病房外传来。 楚欢嘿嘿直笑，这时旁边病床上一个小年青问了：“兄弟，你女朋友啊，够辣的。”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楚欢笑得像只狐狸。 关于楚欢的伤势，医生说是内部软组织挫伤以及轻微骨折，在用药之后，更是嘱咐要在医院多观察几天，但是在一天后，看楚欢和病友聊天时那中气十足的模样，谁都不会相信这曾经是一个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的伤重员。 实际上，楚欢的身体被罗平安用‘劲’袭击，就目前来看，只是暂时性的冲击了楚欢体内经脉骨胳，就像是一剂麻药一样，并没有伤及根本。 二十四个小时的恢复已经让楚欢几近痊愈，楚欢不知道罗平安是故意留手，还是他的恢复能力超出平常人，总之，他觉得自己没事了。 楚欢强烈要求出院，他还有太多麻烦要处理，留在医院里只会让他觉得心焦，更心疼那些如同流水一般花出去的钞票。 主治楚欢的年轻医生几乎为楚欢的奇迹式痊愈跌破了眼镜，又做了一些仪器诊断后，终于放楚欢出院。 医院门口，楚欢和万铃说再见。 万铃有些不舍：“你打算去哪？” 楚欢想了想：“还是要找到姓罗的那个家伙，第一是报仇，第二是要回我的家传宝贝。” 万铃：“你因为掉江里没死所以武功大进了？能打得过他了？” 楚欢露出‘你是笨蛋么’的表情：“武侠小说看多了吧？我们练拳的，凭的是苦练，哪有那种好事。” 万铃撅嘴：“那你还是打不过他，而且看他挺有地位的，手底下很多马仔，你武功比不上人家，势力比不上人家，还要找他？你是不是想找死呀！” 楚欢摇头：“别劝我。” 万铃尖叫：“谁管你这家伙死不死呢！” 说罢，她转身，背上的小坤包被抡飞起来几乎砸到楚欢的脸，接着高跟鞋‘磕打磕打’一阵急响，仿佛夜雨打芭蕉，在医院门口的柏油马路上，拥有两条长腿的婀娜身影渐行渐远，片刻功夫就淹没在来往人群里。 傍晚的桔红色日头下，楚欢瞅着万铃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又摇摇头，也转过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在楚欢来说，整个新京市称得上‘家’的地方唯有艺术家村的那个小简易屋，虽然它又破又旧，但楚欢想起‘回家’这个念头时，浮现在脑海中的映像，却只有它。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维持着仿佛被盗贼浩劫过的凌乱，楚欢咬着牙，木然愣了一会儿，开始整理收拾，楚欢本以为自己该有点触景伤情，会感觉到愤怒或者其他相似的情绪，但他没有，心里只是空荡荡的。 等到楚欢将一切整理完毕，夜空上已经是星斗满天，仰头望着那灿烂而又亘古永存的星辰们，楚欢的心思逐渐澄净下来。 心思似有似无，视线中北斗七星的光却是骤然一亮，仿佛是眼花，又像是错觉，但无论如何，与之相应而起的，是右肩、右腿以及左手三处的气血跳动。 右肩，巨门星位。右腿，贪狼星位。左手，破军星位。 一旦踏入了‘打神’的门坎，那种心存天星、打神落窍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简单，仿佛之前楚欢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而只要那层簿簿的窗户纸被捅破，所谓‘天星入神窍’，所谓‘劲’，都应运而生，如此简单。 这似乎是武侠小说里的穴道相类似，又有许多不一样。 楚欢凝立了许久，骤然一动，一步往前迈出，肩不摇，腰不动，单凭着腿部发力，左手直打而出，动作显得突兀、僵直而又暴力，直捅捅的打出去，竟然撕裂空气，打出了‘叭’一声脆响。 等到进势中止了，楚欢脚掌抓地，又是一次长打，接着是三次，四次，仿佛面对着杀不绝的千军万马，手持长枪，一步一杀，步步不停，血战血亡！ ‘叭叭’声不住响起，有股血腥杀伐气凭空滋生，在这一瞬间，但这个无人的小巷子里，楚欢独自一人，一个个不断重复的简单动作，竟然打出了千军辟易的惨烈。 走了七步，楚欢力竭了，似乎连运七次‘劲’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劲’这种东西在此刻的楚欢看来，就是气血的极速运行，带动骨肉筋络做出极度扩张，那是种人体的超极限运作，普通人只有在最危急的关头才能达到这种状态，比如看到儿子被压在车底的母亲，能够空手抬动一辆小轿车。 所谓化气，就是把这种气血极限运行的状态保持成为常态，时时刻刻都能够暴发出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速度和精神力。 这其中唯一无法解释的，就是‘打神’的打落天上星位入人体关窍。 楚欢不知道其他练拳的，是不是也有如他一样的法门，但是按照他所观察，‘劲’只要滋生，就该是遍布全身，并且可以控制自如，但此刻楚欢能够发劲，却不知道‘劲’这个东西是如何产生的，也就是说，按照道理，这不是他目前能够领悟的东西。 他此刻却只有三个部位可以运用‘劲’，仿佛血气一旦离开这个三个点，就变得不受控制，无法保持极限状态的运作。 而这三个楚欢身体上被启发的气血点，恰巧是‘破军长击’‘贪狼吃月’和‘巨门铁闩’这三招的主要发力点。 这其中必定有关连。 也许这缘于无名术数与拳术密不可分的特点。 也许更是拳术范畴内无法理解的神奇与神秘。 而所谓的‘劲’，似乎还有层次之分，此刻楚欢掌握的，就不如罗平安的那么圆融、强大与能控制，打个比方来说，楚欢的身体里有一盆水，每次发劲，都是整盆泼出，而罗平安的每次发劲，则是一小碗一小碗的，留有余力。 并不是力气大就会赢，刚极易折这个道理楚欢仍然是懂的。 楚欢自问以现在的状态，虽然初步领悟了‘劲’，但如果对上罗平安，胜算仍然非常小。 不过，打不过，就不打了么？ 楚欢眯起眼睛，骤然撮嘴一声喊，寂静夜色里，仿佛一声炸雷凭空闪现，喊声中，楚欢猛得跃起，仿佛恶狼一样，做出扑击的架式，两手两脚，直插入眼前的红砖墙。 ‘嚓啦啦’一阵崩裂声，那砖墙被楚欢一阵蹬抓，顿成了个米许的破洞，上半片被撕碎，四下迸溅，下半片被蹬塌，直砸进了泥土中。 贪狼吃月！ 这个威势，是以前楚欢无法想像的。 如果抓在和蹬在人身上，可以想像那骨断筋折血肉横飞的惨状。 贪狼吃月的势子尽了，楚欢脚步落地，没停，反而又是斜肩挺身直撞而去，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此刻楚欢的架式和罗平安当初撞楚欢下江的架式，如此相似。 没错，这就是巨门铁闩转守为攻的浑厚不可挡！ 一肩撞到只剩下簿簿一层的砖墙上，竟然产生了爆炸般的效果，只见碎砖飞舞，仿佛子弹一样被弹射出去，最远的竟然砸出了几十米，只听得噼啪乱响，无数玻璃被砸碎。 “哈哈哈！这就是拳中有神！”楚欢仰天大叫。 罗平安说他拳术有形无神，楚欢当时还觉得不服，此刻才明白，所谓的‘神’，就是‘发劲’，就是那与招式相对应的，劲与精神！ 破军长击的是永击不退的惨烈，贪狼吃月是以强凌弱的暴虐，巨门铁闩则是无物不可挡的横栏挡与转守为攻的出其不意！ 也就是这么简单！ 楚欢正兴奋着，耳中忽然听到了吵嚷声。 “哪个王八蛋半夜鬼哭狼嚎的！啊？还敢拆老娘的房子！快来人啊，咱们村子招贼了，招强盗了，招拆牵办公室了！” 那女声浑厚尖锐，听得如此耳熟，等到那粗如水缸般的人影再映入眼帘，楚欢立即认出是房东彩姐到了。 楚欢可不想惹她，这肥女人绝对是特殊材料做的超强度麻烦，一旦招惹上了又该破财免灾了吧？ 于是楚欢摆开双腿，趁着夜色一阵狂跑。 这个家，不要了，那里没什么要紧东西，也没必要再要了，没了老爷子，无所谓家不家的，楚欢独自一个，到哪都能活着。 灰蒙蒙的夜色下，在满天星斗映照中，楚欢跑着离开了艺术家村。 第二十五章 你是池鱼 新京市西南郊区。 平常日子这里人烟寥寥，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和大型机械的嘈鸣声，而在今天，却是彩旗招展，人声鼎沸，仿佛一个喧闹的集市。 这一切都是为了名为‘桃园’的大型居住社区的开工典礼，据资料统计，这块总面积超过一百平方公里的居住用楼宇群，将是东南亚最大的人类生活社区，相当于一个标准的中型城市。 桃园的建设对整个新京而言无比重要，对欧名森而言同样如此，虽然他被称为‘新京地王’，但是这样的工程对他而言，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做了许多努力，又许下了许多承诺，也借助了许多的力量，才将这个工程收入囊中，所以在今天的开工典礼上，他必须出现。 五辆黑‘色’轿车直接开入会场中央，先是数个保镖下车，然后欧名森才施施然出现，一身的黑‘色’绸缎唐装，让这个年近古稀的老爷子显得‘精’神矍铄，即便是在盛夏的炎热气温中，他的腰杆也‘挺’得笔直，他四周巡视了一下，看到空‘荡’‘荡’的主席台，低声问：“陈副市长还没到么？” “正在路上，十分钟后会到。”一个保镖回答。 “注意保全措施。”欧名森叮嘱着，“无关的人，不要让他们接近主席台。” “是。”那保镖回答，“记者呢？” “拍拍照就行了，别‘弄’什么提问之类的，看着烦。”欧名森挥了下手，有些不耐烦。 “是。”那保镖急忙去落实欧名森的指示。 负手立在原地，拒绝了保镖撑开的伞，欧名森的目光向远处眺望，一片绵延无际的农田延伸到视线尽头，在不久的将来，这片农田将变成‘混’凝土和钢筋搭建出的宏伟城市，在这块陆地上最大的城市边缘再建一座城，这样的计划始无前例。 让它在自己的手心里完成，他就将在新京市的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再也无法抹去。 财富的积累对于欧名森来讲已经毫无意义，他银行帐号中的数字已经超过一个人所能享受的极限，更能够泽福无数后代，他需要的是被社会的认同以及成就感，眼前这个工程，将带给他一切。 欧名森为这个工程放弃了许多，甚至放弃了他一惯的中立立场，开始在那两个世家间左右逢缘，他知道那是个多么危险的动作，就仿佛踩钢丝，得罪其中任何一个世家，都代表着他的毁灭，毕竟与那些传承百年、底蕴深不可测的世家相比，他一个人所能积攒下的财富和势力实在是太小，太有限。 “五流……，你们是不该存在的。” 欧名森喃喃低语，他熟知中国历史，封建王朝更递中，有适合世家势力发芽、繁荣并且疯狂扩张的土壤，但世家这种游离于集权统治之外的势力，又是每一代有作为开国君主的打击对象，所以世家在中国土地上虽然存在，却屡遭摧残。 直到近代中国，外寇入侵和国家分裂以及史无前例的铁腕与集权，让所有刚刚兴起的世家分离崩解，五流这种庞然大物，如何在一次次足以摇动神州大地的动‘乱’中全身而退，并且延续至今还有巨大影响力？ 这是个谜。 关于五流，欧名森知道的不多，但又必须知道，并且在知道后就为其沉甸甸的分量而心惊‘肉’跳。 这时，会场外的人群一阵‘骚’动，预留车道又开来两辆黑‘色’轿车，看到那京字开头的个位数车牌，欧名森‘精’神一振，知道是陈副市长到了。 陈副市长是重量级人物，他的到来，令会场外维持秩序的保安们一阵紧张，没人注意到，有一个身穿金盾安保制服的年轻人往欧名森处悄声走着，等到欧名森注意到这一切，那年轻人已经到了近前。 他的身形颇为瘦削，眼睛雪亮，发长寸许，左侧脸颊上有条小疤，整个人就仿佛是出鞘的匕首，显得干练而锋利，但嘴角挂着的不在乎笑容又中和了这种锋锐，让这个年轻人的气质在油滑与冷澈间游走，令人一见难忘。 特别是欧名森，对其更是印象深刻。 “你是那个……”欧名森皱起眉头，心中更是一沉，知道事情不对头了。 “楚欢。”那年轻人笑了，“别打歪主意，别叫人，你该知道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我捏死你和捏死一只小‘鸡’没什么区别。” 欧名森抿起嘴角，他见识过楚欢的身手，也知道楚欢说得不是假话，于是几十年的圆滑与沉淀，让他压制下了心底的厌烦和愤怒，还有不安。 “你怎么进来的？”欧名森抿起嘴留意了楚欢身上的工作服，想着自己骋请金盾安保是不是个错误。 “打昏了一个倒霉的家伙，换上他的衣服，轻轻松松就‘混’进来了，和电影里演得一样。”楚欢嘻嘻直笑，“欧老头，你神气的紧呀，有新京市副市长捧场，创什么百年未有之建筑大计，很厉害嘛……” 欧名森打断楚欢的废话，“你想怎样？” “痛快！”楚欢夸了欧名森一句，再瞥了眼那边已经下车正往这边走的一群人，笑嘻嘻的凑近欧名森：“告诉我罗平安在哪，我立即就走，不耽误欧老头你的正经大事。” 欧名森直视楚欢，看似没有表情，心中却犹豫不定。 原来事情的缘头在这啊，这小子找不到罗平安，就来找他了…… 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决斗，以及楚欢那时表现出的疯狂和血‘性’，让欧名森觉得心有余悸，那些世家果然是麻烦的代名词，罗平安只是利益上的互相利用，无所谓背叛与否，告诉楚欢也无所谓，可是……，罗平安也许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他背后的力量，那个人，那个世家，他不敢得罪啊。 欧名森的犹豫不决，让楚欢不耐烦了，而越来越近的陈副市长一行人，也让他觉得威胁，这本来就是火中取栗的做法，要是失手了，恐怕会进大牢吧。 “欧老头，你非要看看我的手段么！”楚欢声音放低，一瞬间，浑身上下绽放出仿佛野兽般的气息，刺‘激’得欧名森一阵皮‘肉’紧绷。 而这时以陈副市长为首的一干人等已经近在咫尺。 用理智去想，欧名森不相信楚欢敢做什么，在如此公众场合袭击新京市副市长，那等于挑战整个新京市的尊严和极限，一旦发生，必将让这小子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罪犯，但是……，又看看楚欢那泛着冷光的双眼，欧名森却又相信，这小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欧名森不敢赌，桃园工程将代表他后半生的荣耀，那是半点闪失都不容有的。 “等下单独和你谈！”表情艰难的放下这句话之后，欧名森转向陈副市长，立即满面笑容，亲切而又殷勤。 楚欢手段得逞，换上了一脸痞笑，在旁边看着新京副市长和殷商巨富的亲切‘交’流。 他在心在寻思着，根本找不到罗平安，也就只有找欧名森了，看来没错，这老头知道那个差点让他淹死的王八蛋在哪，而桃园工程奠基典礼，新京地王与副市长联袂出现的消息，楚欢是在报纸上看到的，无名小卒暗算商业巨头实在太容易了，根本用不着起筹卜算。 仪式很繁缛，等两个巨头拿起剪刀准备剪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楚欢怕欧名森这老头跑掉，一步不离的紧跟着，惹得拍照记者一阵抱怨，欧名森脸‘色’难看的解释说这是贴身保镖，而金盾保全的负责则是奇怪自己公司什么时候派了这样一个这样不懂规矩的员工做贴身警卫。 总之，气氛稍嫌诡异的仪式终于举行完毕，看着陈副市长的车行绝尘而去，欧名森终于‘挺’不住了似的大口喘气。 楚欢说：“嘿，欧老头，可得注意身体，您这个岁数，命可比钱重要，要是不小心挂了，挣下的那些家产还不得被你那些儿‘女’败光了？” 欧名森听了更是脸‘色’铁青，他的死‘穴’就是一群不争气的败家儿‘女’，新京市人人皆知。 但是，欧名森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脸‘色’是真真正正的白里透青，眼睛翻白…… 楚欢一见顿时愣了，再想到眼前这老头已经快七十的人了，又在热辣辣的太阳下晒了那么久，不禁更是心慌，“喂，欧老头？欧老头！” 欧名森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指向不知道什么地方，但随着他身体的软倒，两只手都软塌塌的垂了下来，电影里出现这样的镜头，往往伴随着，死亡。 楚欢抱住欧名森的身体，手足无措，幸好这时保镖们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立即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拉开楚欢，把欧老爷子放躺，轿车开到身边，同时往医院打电话，这一切动作做的熟稔至极，一看就知道是久经训练。 而楚欢则是愣愣的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欧名森被扶上轿车，看着车‘门’紧闭，看着轿车开走…… 不对！ 第二十六章 张良计与过墙梯 骤然间楚欢想起一个细节，欧名森倒地的时候，上半身虽然瘫软无力，但下半身，腿胯之间，明显带着支撑，也就是说，如果楚欢不去扶，欧名森也不会摔得太惨，这是人体的本能反应，而一个临近昏厥的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楚欢练拳，先练的就是手眼身法，这几样花去了他六七年的时间，对人体的每一个反应都了如指掌，刚才一时慌乱没想到这点，现在想来，除非欧老头是把练拳练到本能上的高手，否则只有一个解释，这老头在演戏！ “死老头，你他妈的骗我！”楚欢大叫，同时撇开两只脚，一阵风似的跑了起来，试图追上那辆绝尘而去的轿车，可是听到他的叫声后，那车明显提高了一个档速，仿佛受惊兔子一样快速逸去，而楚欢呢，只在后车窗见到了欧名森那张精神熠熠的老脸。 眼见着追之不及，楚欢只好停住脚步，想着刚才发生的奇妙事情，气愤之余，生出许多好笑来，欧老头这戏演得逼真，跟真死了一样，不会是中央戏剧学院毕竟的科班出身吧？ 而把有堂堂新京地王之称的欧名森逼得像小丑一样诈死，倒是让楚欢觉得自己有些恶劣了。 可楚欢觉得这事没完，他看着空荡荡的马路，说：“我呸！欧老头，咱们没完！” 这时，身后一群人呼啦啦围了过来，穿得全是黑色制服，肩膀上的金盾标志代表着他们是金盾安保的警卫们。 楚欢回头冲他们笑笑：“嘿，兄弟们，已经下班了吧？不用这么认真吧？” 又冲过一个光着膀子只穿内裤的年轻人，指着楚欢大叫：“就是他打晕我又扒了我的衣服！” 顿时一群保安抽出随身携带的橡胶警棍，不怀好意的把楚欢围了起来。 “告诉你们，我心情正不爽，你们别惹我。”楚欢呲着牙，挑畔似的说。 “我操……”最近的那个，正想口吐脏话的保安被楚欢一拳砸在脸上，血沫横飞。 楚欢的这个动作直接惹起了一场斗殴，先是几十人围打一个，半个小时后又变成了一个人追杀几十个，那场面真叫一个‘棍棒与拳头齐飞，鼻血共残霞一色’，最终在无数人体堆成的山包上，只有一个人巍峨站立。 “我警告过你们的。”楚欢擦了擦拳头上的血，露出大魔王式的笑容，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势，一阵刺痛让他直皱眉头。 就算是练精巅峰的高手，也不能保证在几十对一的混战中毫发无伤，毕竟打群架与单人决斗有着本质意义上的不同，同时，楚欢不想出人命，没用新近领悟出的‘劲’，所以对方只是皮肉伤。 夕阳下，楚欢摇摇晃晃的走在公路上，和煦阳光照耀他一身破衣褴褛，真有几分流氓风范。 将近午夜。 上下共三十八层的名森酒店依旧灯火辉煌，只要你踏入这间酒店，那么就会有工作人员向你奉上灿烂微笑，笑容中永远都不会有哪怕任何一点疲惫，那是名森员工守则的第一条：永远微笑。 只有当他们脱下工作服，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微笑背后的疲惫才会显露出来。 午夜九点半，下班时间，名森酒店的员工通道里涌出一群女孩子，万铃是其中之一，虽然连续十个小时的工作让她疲惫不堪，但当酒店前石阶上坐着那个人影映入她的眼睛时，她还是陡然精神一振，有些欣喜，有些惊讶，说不清的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嘿，美女。”楚欢吊儿郎当的向万铃打招呼。 “你竟然就这么厚颜无耻的出现了？”万铃上下打量着楚欢，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们之前算是吵架了吧？这家伙竟然没有一点愧疚么？再看他，虽然衣服是崭新的，不过嘴唇的淤清还是那么明显，又去打架了吧？这家伙就不能安安份份的哪怕一天？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我当然要时刻想着报答，走，我请你吃大餐去。”楚欢上前想挽住万铃的手，却被无情的打开。 “少来！”万铃横眉冷对，“上次差点吃出人命来，快说，这次你又想怎样？” “我有个计划，发财的计划。”楚欢偷偷摸摸的说。 “你是打算抢劫啊？还是绑架啊？”万铃是讽刺，可下一秒钟出现在楚欢脸上的表情，让她哭笑不得。 楚欢满脸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 万铃只觉得胸中一口怨气冲上头顶，她声音高了起来：“你竟然真的找我陪你去抢劫！” “嘘！”楚欢急忙比划出噤声手势，左右看看，做贼似的，又低声说：“不是抢劫，是绑架，错了，也不是绑架……” 越解释越乱，万铃那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几乎射出刀子，要把楚欢捅个肠穿肚烂，因为这家伙太过份了，不但不回报救命恩人，反而要拖她一起下水去做犯法勾当，简直是无耻至极！ 同一时间，新京市含金量最高的住宅区之一，锦绣天地。 这里的地价要以十万每平方来计算，远远超过一般市民消费水准的房价让这里成为高尚与富贵的代名词，住在这里的，有百分之五十是来自香港、台湾以及西方的移民，公寓面积从五百到八百平方不等，也就是说，你要支付五百到一千万美金，才能获得一套住房。 如此之高昂的房价，也代表着非常优秀的服务，占地一百公顷的复合楼盘毗邻着一个湖，内设一个体育馆，包括羽毛球、篮球、排球、室内攀岩、健身房、高尔夫球模拟器、桌球、一个游泳池以及温泉区。 这么多的服务项目都是免费提供给锦绣天地物业主的，当然，如果计算一下锦绣天地号称中国第一的物业费管理费和其他费用，这个免费二字，要打一个很大很大的折扣，但能够住在这里的，却根本不在乎那整块零角的小小费用。 欧名森在这里拥有一幢别墅式住宅，这种独立式住宅在锦绣天地内更加稀少，市面上估价在三千万美金以上，而别墅内古董摆设的价值，又会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当然，对欧名森来说，这只是他固定资产的一小部分。 别墅二楼，一个以深红色古典为基调的房间里。 欧名森坐在宽大的清式床椅上，把玩着手中的两个颜色仿佛玉一般的核桃 球，双眼似闭非闭，仿佛在入定，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心情极差时的表现，欧老爷子只要一生气，就会在这间屋子里静坐，而他手中的核桃球转得越快，就越是证明他心中的怒火更盛。 几个下人在房间外等待着，听着屋内传来的清脆碰响，那声音仿佛催命符一样让他们胆颤心惊，究竟是谁，让欧老爷子如此生气，整整一个下午，都不能平静心情。 啪！ 屋内暴起的脆响让下人们腿脚猛的一软，几乎瘫在地上。 这、这、这……，他们面面相觑，老爷子把那百年玉核桃摔了？那可是世上独一份的珍贵玩意儿，上百年、十几代的玩家手搓指磨，才磨出那样玉一般的光泽，这不但是玩意儿，还有灵性，夜里眼珠子对上它能看到红耀耀的灵光，老爷子最最珍爱的古董玩意儿，如今却摔了，这是要天塌了吧！ 屋内传来欧名森低沉的声音：“请李先生来。” 立即有人一路小跑去请李先生。 李先生，全名李玉臣，欧名森四十年前闯新京的时候，他还是一家民办中学的潦倒老师，后来因缘际会，二人相遇，就仿佛是古时候演义里讲得真名天子遇到良将谋臣，一路相伴，闯出了这偌大的基业。 有李玉臣来，应该能劝得住欧名森，下人们松口气。 没多一会儿，也就半个小时，李玉臣到了。 他穿一件格子衬衫，黑色西裤，干瘦的身形，又戴着黑框眼镜，显得气质儒雅。 进屋后，李玉臣首先看到地上那对百年玉核桃，弯腰捡起来，说：“老哥，这宝贝可有灵性，你摔得重了，灵气跑了，那可不是世上独一对的百年玉核桃了。” “阿臣，中午的事，你该听说了，怎么不来见我？”欧名森说。 “我又去查了一下那小子的背景。”李玉臣坐在欧名森对面小凳上，看欧名森铁青的脸，想到中午的事，不禁有些好笑，那装病装死的本事，还是欧名森当知青下乡插队时练出来的吧，如今又派上用场了。 不过这事不能说。 “查到什么了？”欧名森问。 “还是一样，和提供给皇甫的没区别，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他的干爹，也就是许忧天，任何线索查到许忧天都会被截断，我怀疑有人在幕后……”李玉臣说。 “不必查了，许忧天是林家的人，并且身份极高。”欧名森说。 “啊？他是林家的人？怪不得罗平安一直围着他转……”李玉臣想了想，“如果说许忧天身份极高，那么，他比罗平安还要重要？可是在那个家族里，外姓人不是不掌权么？” “很难说。”欧名哲长长的叹了口气，“阿臣，你跟我几十年的兄弟，应该清楚我的肚量，真以为我会为了中午那件小事生气？” “那是……？”李玉臣也郑重起来，刚才他就怀疑，欧名森白手起家，什么没见过，怎么会因为中午一件小事愤怒至此呢？ “刚才林家来消息，说让我不要惹那小子，并且，为了打消他继续追查下去的念头，可以给出这样的条件。”欧名森说着，将一份合同交给李玉臣。 李玉臣接过翻看几眼，脸色骤然而变，飞快的继续看下去，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欧名森背转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良久才开口：“阿臣，你说，该怎么办？” 李玉臣露出狠绝表情，手掌虚空一砍：“不如……” 欧名森停住脚步，思索着，又摇头：“林家对那小子很关注，必须做得干净利落，否则惹祸上身，我们惹不起林家。但那小子练得是古拳术，一般人打不死他，如果动用其他的力量，很容易被林家查觉到，用枪倒是可以，可一是动静也太大，二是未必能一击毙命，练古拳的有多难缠，你也知道，不好办啊。” 李玉臣笑了，成竹在胸的笑容，那副模样再配一把纸扇倒是有几分军师味道，他说：“大至一国，小至一民，或收买，或威胁，或绝其口舌，万变之道，不离其中！” “你是说？”欧名森看着李玉臣，表情沉静下来。 “前一次，罗平安把那小子打下江，林家该是知道了，也是一定有了处罚，以罗平安的个性，必定心生怨恨，我们可以这样……” 窃窃私语声中，窗外夜空的颜色已经深沉，各种路灯、角灯以及地灯交相辉映，种种经过设计的靓丽光源将锦绣天地映照得仿佛一个城中仙山，可谁又知道，在这片乐土上，有多少罪恶在悄悄繁衍…… 第二十七章 绑架事件 干部子弟幼儿园。这是这座幼儿园十年前名字，如今它的名字是‘育英’，但无论名字怎样改，这座地处新京市顶级繁华街道之一洛阳大街的幼儿园，都是所有新京市家长梦寐以求的圣地。 近年来流行一种‘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说法，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这孩子成长的几个重要环节中，任何一环的脱落，都是导致孩子将来无法在这个国家金字塔中占据精英位置的罪魁祸首。 这样算来，育英幼儿园的学员们，在幼儿园起步阶段就已经高出平常人一大截，名校、名师、无与伦比的教育环境，以及英才济济的同学们，哦，错了，是英才济济的家长们。 就如同它十年前的名字一样，这个幼儿园的学员父母，大部分是政府官员，剩下的则是殷商巨富。可以想像，一旦进入这家幼儿园，就等于为孩子铺开了一张终身受益的关系网，而‘关系’这两个字，在中国代表什么，谁都知道。 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学的时间，育英幼儿园豪华大门都会聚焦起庞大的车流，几乎能够堵死半条洛阳大街的豪华轿车队伍，会让任何一个汽车厂商对中国汽车销售市场信心爆棚，什么经济危机，扯淡！ 几个交警忙碌着指挥车流滚动，漂亮的、可爱的小男孩小女孩在家人的关心眼神中奔向一天的学习生活，那一幕幕场景看起来很温馨也很漂亮，当然，如果他们能够快点离开，不要耽误其他人的时间就更好了。 做为主交通干道的洛阳大街，上班高峰，和眼前富贵送子场景一叠加，唯一的结果就是塞车，眼看着半条车道被塞成了热粥，交警们心中焦急，却不敢去催促那些父母们，记得上次有个愣头青去指责一个中年妇女，没想到那竟然是交通厅某干部的老婆，第二天那愣头青就被调去乡下看守黄土路了。 所以，当那个女人疯了似的尖叫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警察在她附近。 刺耳叫声划破了新京市的忙碌与喧闹，完全压制了汽车嘶鸣，这一瞬间，方圆百米的范围出现了舞台剧似的静场，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气质还算优雅的中年妇女身上，而她却完全不顾仪表的继续喊着：“我的儿子不见了！” 静默之后就是忙碌，一阵鸡飞狗跳似的混乱，确定了那女人的儿子的确是失踪后，更大的波澜狂卷而至。 赶到现场的警察问那女人：“你儿子的名字？” 女人抹着眼泪：“他叫欧礼仁，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找到他！” 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色：“姓欧？” 女人说：“他是欧名森的孙子，是我们欧家这一代的独苗啊，他要是出什么事，我让你们一个都不好过！” 两个警察都知道，事情大条了。 万铃也知道，事情大条了。 因为此刻在她和小姐妹合租的一居室房子里，就在她的面前，有一个粉娃娃似的小男孩。 那小家伙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头上一条黑布围着，遮住了眼睛，两只小手摆在膝盖上，嘴里还奶声奶气的说：“叔叔，你藏好么？” “你、你、你……”万铃抬起手指向楚欢，却失去了语言功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乱成了一锅粥，火烧火燎的加外蒸气四冒，完全压制住了正常思维。 刚刚摘下蛤蟆眼镜状黑墨镜的楚欢，则是嘿嘿一笑，说：“叔叔还没藏好呀，再等等，小朋友。” 这时，万铃用手掩住嘴，扼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接着一把抓住楚欢，把这个惹祸精拉到了门外，两只手握住拳头拼命打过去：“你这个混蛋！” “干嘛干嘛？”楚欢抓住万铃的嫩手，说：“妹妹，可是你出主意要我去绑架他孙子的。” “我什么时候那么说了！”万铃尖叫，盯着楚欢，兔子似双眼红通通，“我要报警！我一定要报警！你是个绑架犯，罪犯！” “你是同犯哦，你忘了，真的是你建议我，说绑架欧老头风险太大，不如从他的家人下手，我觉得这主意不错。”楚欢表情沉重的说，“现在孩子在你家里，好像不大好解释吧？” “我、我那是劝你不要做傻事……，混蛋！我要杀了你！”万铃亮出涂着亮色的指甲，往楚欢脸上抓过去，结果被楚欢轻易拦了下来。 “说真的，你该小声点儿。”楚欢劝万铃，“为了不让那小家伙认识你，我把他的眼睛遮住了，但是万一他记住了你的声音，警察可很容易找到你的。” “……”三十秒钟之后，万铃的表情由怒气冲冲转为沮丧。 “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找欧老头子，有他宝贝孙子在手里，他不敢耍我，等到我问到那件事，咱们就会把那小家伙放了，时间肯定不会太久，也就几个小时。”楚欢耐心的解释。 “我那天就不该救你，就该让你淹死在黄埔江！”万铃高耸的胸脯因为气愤而耸动。 “这对你也有好处，我是说，计划里还要勒索一笔赎金的，那是给你的报酬，你接受么？我保证，这钱拿得绝对安全。”楚欢说。 “滚出去！”万铃大叫。 楚欢急忙脚底抹油，打开铁门溜了。 万铃整个人软倒在沙发上，这时里面屋子里又传来小家伙的声音：“叔叔，我好累哦，想喝水。” 这时铁门又吱一声打开了，露出楚欢那张可恶的脸，他举着一样东西说：“忘了给你这个，戴上它，小家伙就认不出你了，还有，说话也要变变声音……” “滚！”一个坐垫从万铃手里飞出去，砸在再度关紧的铁门上，而从楚欢手里的东西也飞到了万铃脚前。 那是个鲜鲜艳艳的孙悟空面具。 万铃想哭。 楚欢溜出万铃的居民楼，回头看看，想着自己的计划，或者太冲动了么？ 原本他打算绑架欧名森的，逼问出罗平安以五流的事情，但经万铃一劝，他立即想到，那老头诡计多端，的确不好对付，而他的宝贝孙子却是比较容易得手的，一个五岁的小孩，又没有防备，以楚欢的手段，在混乱人流中随手裹挟着就走了，小孩还很容易骗，随便哄两句就以为楚欢是在和他玩呢……，这计划经万铃提醒后，果然更加完美了。 当然，万铃应该不是如此认为的。 如果不是新京市再没有第二个熟人，楚欢也不想麻烦万铃。 楚欢觉得自己可以保证整个计划的顺利实施，绝对不会给万铃带来哪怕任何一点麻烦，同样，他也打算在这之后给万铃以补偿，让万铃圆了她的出国梦、旅游梦、上学梦等等。 但是，如果不顺利呢？ 嘿。 楚欢摇头一笑，他没考虑过那些。 现在，只剩下和欧名森谈判了。 欧礼仁的失踪，在欧家造成了轩然大波。 欧名森得到消息后为之震怒，特别是知道自己儿媳妇不但没有谨慎处置这件事，更把事态第一时间泄露给警方和媒体后，他简直都要气疯了。 “糊涂！愚蠢！”欧名森把手中茶杯摔碎在地板上。 “阿铃也是心急，爸，她不是有意的。”欧名森的长子、也是欧礼仁的父亲欧杰，搂着自己哭哭泣泣的老婆，解释着。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媒体知道！这对我们欧家的生意有多少影响？你们知道么！特别是，你们还要不要阿礼的命了，如果匪徒知道我们报警，他们因为害怕，撕票了，怎么办？怎么办！”欧名森脸色铁青的训斥着。 “对不起，爸，对不起。”欧杰性格是出了名的懦弱，现在除了道歉，几乎不会说别的话，那张胖肥的脸上都是汗珠。 “老哥，你别太气了，现在要想，究竟是谁干的，既然现在警方已经介入，我们只能尽量回避他们。”出了这种大事，李玉臣当然也已经出现，“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干的。” 李玉臣继续说：“根据警方的盘查，当时的确有个形迹可疑的人物，幼儿园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也证实了这一点，不过由于他戴着墨镜和帽子，只凭着体形，无法准确辨认出他究竟是谁，警方正在调查，我们虽然也在私底下派出人手，不过效率肯定不如警方高。” “所以，现在我们只有等了，另外，也可以猜测一下，究竟是谁干的。” 李玉臣一提这个问题，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欧名森这几十年来，因为生意，黑道白道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虽然最终是他打倒所有敌人，屹立如今，但是谁知道哪个角落里藏着一双等待着复仇的恶毒眼睛，时刻观察着、窥探着，然后逮到机会就骤然而动，展开血腥报复。 唯今之计，除了等待，没有别的更好办法。 第二十八章 万军丛中 可是一直到傍晚，整整十二个小时过去，也没有任何一个有关绑匪的消息，警方强烈要求欧名森配合，李玉臣见此状况，也改变态度，也劝欧名森和警方合作，毕竟十二个小时没有消息，证明了绑架者出人预料的稳重，也代表着绑架者知道了警方已经介入此事，如今再对警方隐瞒什么，明显是讳疾忌医，对援救不利。 于是警方在锦绣天地的别墅里的电话上装了监控，而欧名森则是眼不见为净，让人开车带着自己出了锦绣天地，直奔另一处住宅。 车行走在长安大街上，车窗外已经是夜色如幕，街上人流如炽，街道两旁灯火阑珊，欧名森看着这一切，有些失神，莫名其妙的回忆起过去，多少事，多少生死大事，他做决定时都气定神闲，之所以比别人活得长久，也更富贵，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幸运，而是因为他够冷静。 而如今，孙子失踪，却让他失去了方寸。 是老了么？ 欧名森轻轻的叹了口气，眼神没有焦点的向外看，然而一张熟悉面孔映入眼帘，却让他周身为之一震，他急忙说：“停车！” 虽然斗大的禁停标志就在路口处屹立，但司机不敢违抗欧名森的指示，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减速并且最终靠在路边。 啪啪啪。 有人敲响了车窗。 欧名森眉头紧锁着落下车窗，看着窗外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有莫名的预感。 那个年轻人笑嘻嘻的说：“是我干的，你孙子在我手里。” 欧名森眼神变了，冰寒澈骨，仿佛带着坚蓝色利冰，能够穿透人的心肺，他大声说：“楚欢，你真是不知死！” “如果不是你昨天演得那出戏，也不至于有今天的事情，而且，说起来，你也不无辜，我的事，你先是透露给皇甫，又告诉罗平安，才导致现在的种种后果，现在我找不到罗平安，只好找你了。”楚欢耸耸肩，无所谓的说，“还有，你打算继续这么谈下去么？引来警察我可是会撕票的哦。” 欧名森的车正停在闹市区，如此气派的车驾已经引来了无数路人目光，不远处的交通警察如果不是注意到了车牌号，早就过来开罚单了。 “……上车。”欧名森说。 一路无话，楚欢和欧名森大眼瞪小眼，轿车一直开到了名森大厦，这是欧名森的另外一处产业，高二十八层，是综合性的办公大楼，欧名森的办公室，在最顶一层。 二十八层的高度和宽大的落地窗可以将整条长安大街一览无遗，楚欢觉得这里的视野真是不错，啧啧赞叹着。 欧名森盯着楚欢，忽然说：“你不可能是碰巧出现在那里和我遇见的。” 欧名森离开锦绣天地的豪宅，纯属一时意动，他一个小时前自己都猜不到会这么做，楚欢就更不可能知道。 楚欢转过身来，看着欧名森：“皇甫没告诉你么？我家传的算命功夫，知道你生辰八字，就能算到你骨头里，现在你在哪，明天你在哪，甚至一年后你在哪，我都知道。” “这不可能！”欧名森无法掩饰自己眼中的震惊，如果那是真的，就好像是把他赤身裸体没有半点防护的扔在楚欢面前，任凭宰割，普通人也无法容忍这种事，更何况是欧名森。 楚欢懒洋洋的笑着：“如果这次没结果，我还会找你，到时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欧名森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你想要什么条件？” 楚欢看着欧名森：“你很清楚，我要罗平安。” 欧名森摇头：“楚欢，你根本不清楚事情的内幕，你所追求的东西，对你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 楚欢：“有没有好处，该由我自己做决定，不劳烦欧老爷子替我着想。” 欧名森：“就算你找到罗平安，又怎么样？报仇？还是直接打死他？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他和你是站在一边的。” 楚欢嗤笑：“别说废话了，他拿了我的东西，他把我打下黄埔江，这件事没完，如果你不说，你想像得到，我能干出什么事情来，想想你的孙子，你们欧家这代的唯一一根独苗。” 欧名森拍着椅子站起来：“你敢！” 楚欢哈哈笑着：“水里来火里去，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你想看看我有什么是不敢的么？” 欧名森铁青着脸，盯着楚欢，楚欢也回看着他，气氛陷入僵持。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银，却有危险的气息在蔓延，爬在楚欢肩膀上、背上，让楚欢眉心直跳，在领悟了三个星位后，楚欢野兽般的直觉像是更加灵敏，此刻，他嗅得到近在咫尺的危险。 不好！ 就在楚欢觉出危险，往欧名森走了一步的时候，那危险已经到了，办公室的阴影里，有个人低声喊：“别动！” 楚欢盯了一眼欧名森，往那边看过去，只见一个瘦削的、教师模样的中年人正走出来，手里托着双管猎枪。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踢开，将近十个保镖冲了进来，手中拿着各样枪械。 眼神环绕一圈，楚欢皱眉，再看向欧名森的时候，眼中起了森寒冷光，整个人虽然没动，但那种仿佛豹子即将亮出利爪去扑食的血腥味道，却骤然间降临到了欧名森身上。 一滴冷汗从欧名森额角滑落，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楚欢离他只有三步。 欧名森不敢动。 “老哥，收到你的消息我就来了，带上了咱们的全部家伙。”教师模样的中年人，自然是李玉臣，他步步趋近，揣着猎枪的手却是一抖不抖，他看向楚欢，说：“小子，你胆子不小，竟然敢惹森哥，今天你死定了！” 楚欢很认真的盯了一眼那杆被锯短了枪管的猎枪，他在永春的时候见识过这东西，里面装着无数铁砂，瞬间喷射的杀伤力，甚至高过普通手枪，因为它的攻击面积是一大片，打中要害位置，非死即残！ “停下！”楚欢冷哼，目光如同带着电一样扫过李玉臣以及那些保镖，“这种距离，我有十成把握先掐碎欧老头的喉咙！” 李玉臣身体一震，停住脚步，他握紧了手中的枪：“小子，在你动手之前，就会被打死。” 楚欢舔了下嘴角，那动作有几分嗜血的味道，似乎这种命悬一线的处境让他感觉非常刺激，他呲着牙说：“你可以试试。” 李玉臣沉默不语，握枪的手上青筋绽露，所有保镖都紧张起来，虽然没开枪，但硝火硫磺的气味好像悄悄散布开来，空气里仿佛遍布煤气，只要小小一颗火星，就会引起轰然爆炸！ 楚欢好像无法忍耐了，他扭动了一下脖子，清脆的骨节爆响让所有人的神经线为之剧烈颤抖。 楚欢用挑畔似的眼神瞥了一眼李玉臣，虽然没什么动作，却给李玉臣一种他即将动手的感觉。 李玉臣急忙叫了起来：“慢着！” 富贵人最怕亡命徒，而一个精通古拳法又没什么顾忌的亡命徒，则是任何一个富人永远的噩梦，在江湖上打滚几十年，李玉臣最清楚这一点，他们最初发家的时候也是拿命去拼，如今因果轮回，被人欺上门来了，也是报应。 李玉臣一点都不敢赌，他摆出的阵势，以及刚才那番话也只是想吓吓楚欢，没想到不但没吓住，反而激起了楚欢的杀性，这让李玉臣投鼠忌器。 一是忌惮楚欢背后可能隐藏的五流背景，二是担心楚欢手中的欧礼仁，三是此刻欧名森还在楚欢眼皮子底下，说不定一夹就死了，这三条，让李玉臣根本不敢动。 “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李玉臣笑了，放下手中的猎枪，“你好，我叫李玉臣，是欧氏企业的董事，我知道你叫楚欢，也知道你带了小礼仁出去玩，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楚欢还没说话。 那边李玉臣又说：“我可以替老哥做主，锦绣天地一座豪宅，这座欧氏大厦中间四层，还有欧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三样，换回欧家的平安，怎么样？” 这话仿佛晴天霹雳，震得周围那些保镖们神情惊悚，他们跟了欧家许多年，大概知道欧家的家底，这三样加起来，怕是足有十位数的财富吧，如果交易成功，恐怕会进了世界历年绑架案赎金的前十强！ 然而，面对如此诱惑，楚欢却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计老弟，你大概不清楚这些东西价值多少，锦绣天地现在是新京市地价最高的住宅，均价大约八万块一平方米，而别墅区的住宅面积最小也有两千平。欧氏大厦的地价更高，只要把这四层全部租出去，租金就够你穿金戴银，一生不愁。而我们欧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在市面上价值大概在三亿左右。” “而且，我以性命做担保，这钱你拿了，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后患，警察绝对不会追究。” 李玉臣的计算让那些旁听者更加震惊，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如果说绑架这么赚钱同时条件这么优厚的话，他们都会心动！ 楚欢这时终于说话了，他的话，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第二十九章 爱信不信 “第一，我要十幢锦绣天地的别墅。” “第二，我要整幢欧氏大厦。” “第三，我要百分之五十的欧氏股份……”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听了楚欢的话，李玉臣额头上青筋直跳，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欧名森却开口了。 “给你！”一直没说话的新京地王断然应着，“给你三十亿，买一个清净，从今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道！” “老哥！”李玉臣大叫。 欧名森却坚决的摆了下手，表示他意以决。 “我还没说完呢。”楚欢摇摇手指，“第四，我还要罗平安。” “你玩我！”欧名森勃然大怒，李玉臣也做同样表情，稍稍松驰的气氛，再度紧崩起来，保镖们握枪的手已经微微出汗，每个人都无法想像，竟然会有像楚欢这样的人，无法威胁，无法诱惑，他……是人么？ “不是玩你，我从来都没说过要放弃，至于三十亿，坦白说，很诱惑，但对我来说，虽然以前很喜欢，但现在看来，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欢语气轻松，当然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在抽痛，那可是三十个亿啊…… “不说废话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罗平安在哪？”楚欢往欧名森走了一步，这一步仿佛火上浇油，把气氛轰然引爆，所有保镖都把手指扣紧了手中枪的板机。 欧名森面色很难看。 他现在真是进退两难，有楚欢这样一个敌人，谁都会永远做噩梦，但如果透露罗平安的下落，等于违背那个世家的意愿，那么他的覆灭也只在顷刻间，怎么办？ 唉。 一声长叹，出于李玉臣口中，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之后，他从内侧口袋拿出一叠纸。 欧名森知道那是什么，面色大变，想说什么，却嘴唇蠕动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最后的条件，也是一开始的那个。”李玉臣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桃园工程所在开发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 “什么意思？”楚欢表现出疑惑表情。 罗平安解释：“一百平方公里的开发面积，超过五十万户的纯住宅以及商用楼宇，还有十万户的廉租房，预计工期三年，总投入五十个亿，第一批住宅八个月之后就可以峻工，预销售已经在半个月之前开始，回笼资金超过一个亿，预计总利润在三十亿左右……，这是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合同，只要你点头，整个桃园工程都归你。” “我要这个干嘛？”楚欢非常奇怪，如果说这份合同会带来三十亿的利润，那么他直接要之前的三十亿就好了，干嘛要去经营一个什么桃园工程，他根本就不懂那些。 “这是林家给你开出的条件，他们说，算是给你的医药费，以及致歉，只要你不再追究罗平安。”欧名森说话了，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桃园工程是他的心头肉，最终却还是要给出去了。 “林家？就是罗平安所属的家族，五流之一？”楚欢对这个感兴趣。 “没错，天命之家，天命林家，除了这个名字，我们对他也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他是一个政治和经济上的庞然大物，不，是不该存在的史前怪兽。”欧名森说。 “三十亿的医药费，还他妈的够诚意。”楚欢冒出一句脏话，那的确很有震撼力。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但这些已经足够了，桃园工程是新京近十年来的最大城市规划，承建人将成为整个社会的宠儿，金钱上的收益只是其次，名誉、社会地位以及各种各样的光环和荣誉，才是主题。”欧名森提起桃园工程时，眼光有热烈的光，“我为这个工程进行了三年的努力，现在，都是你的了。” “哦。”如同欧名森所想，楚欢没有直接拒绝，或者表示奚落，这也是理所当然，钱可以被人拒绝，但社会的认同，荣誉，虚荣，等等东西，是超越了物质需求的精神追求，那可以给人带来极大的愉悦和满足，超越一切的。 “其他方面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把一切做的尽善尽美，相信林家也已经在背后做了工作，所以，桃园工程的交接，不会有意外。”欧名森似乎老了十岁。 沉默了好一会儿，楚欢终于开口了：“真了解我啊。” 欧名森看着楚欢，觉得他没有理由拒绝，就示意李玉臣将合同以及一支笔拿到楚欢面前。 “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楚欢看着那些东西，金钱、名誉、地位、社会认同，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里了，只要写下一个名字，他就可以拥有世人渴望的所有一切。 如果说之前的金钱诱惑只是让楚欢稍有心动，如今的这一切，却让楚欢犹豫了。 欧名森看着楚欢，不想说话。 李玉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觉得很失落。 就在这时，楚欢却笑了起来，手拿着那张可以带给他一切的合同，他呵呵直笑。 不是高兴的疯了吧？欧名森和李玉臣交换个眼神。 “我想明白了，我找罗平安，什么报仇都是骗人的，是骗我自己的，我就是为了找到我家老头，当面问问他，你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楚欢猛力一扯，那几张纸碎成残片，再一扬，漫空飞舞。 “我自己知道，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楚欢的眼神一下子清明起来，那样的肆意飞扬，那样的任性和真诚，没有什么能把他困住。 欧名森颓然坐在沙发上，心中既庆幸又忧心，庆心的是桃源工程还在自己手心里，忧心的是天命林家交待的事情没办好。 倒是李玉臣脸上却有诡异的微笑一闪即逝，他递给楚欢一张纸：“既然这样，这是罗平安此刻的住址以及一些关于他所在组织的资料，我们知道的都在这里，你去吧。” “哦？早就准备好了？”楚欢盯着眼前这外形酷似中学老师的中年人，再一伸手把那张纸抄了过来，有陷井他也不怕。 无论怎样，事情很顺利，楚欢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明白自己究竟在追寻什么。 “各位，再见了您呐。”楚欢哈哈一笑，想要走。 “慢着，小哥儿，你是不是应该做些保证，顺便把小仁礼送回来。”李玉臣忽然说。 “如果你给我的地址是真的，我没时间再来跟你玩，如果不是，咱们等着瞧。”楚欢的承诺看起来不太牢靠，同时，他拿出手机——泡过水的三星最新型号，说起来这还是那个酒店之夜，阿福让他打电话通知皇甫时给他的，之后楚欢就把这个当成了酬劳的一部分，泡过江水后晾干了还能使，这一点让楚欢击节赞叹。 一连串号码播出去，等待音过后，楚欢说：“同伙，不用切手指切耳朵的寄恐吓信了，放人吧，送到最近的公安局门口就行。” 在楚欢打电话的时候，李玉臣悄悄抬头往天花板的角落里看了一眼，眼中有光划过。 而欧名森注意到了李玉臣的举动，他皱起了眉头。 这时楚欢已经打完了电话，他走到欧名森面前，随口说：“欧老头，做为酬谢，送你一卦，财运上别处花开，应在明年二月，命途上死里求生，应在明年六月，很不巧，帮你渡劫的贵人看起来和我很像，如果到时你能找到我，我愿意帮你一把。” “啊？”欧名森愣了一下，对命学这种玄而玄之的东西，他像许多普通人一样，半信半疑。 楚欢看到欧名森的怀疑，很是无所谓的笑笑，说：“爱信不信。” 在离开时，楚欢走过李玉臣，很奇怪的，这个貌似中学老师的家伙一直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那是种直觉。 自从打落天上北斗七星入体，楚欢对于更进一层的八阵图就有所体悟，明白了八阵图代表的拳术，是超乎寻常拳术之上的一种体悟，而八阵图代表的卜算法，也是超越了普通算命法的、进窥了天道堂奥的真正算命术。 无法具体说那是种什么感觉，总之，更似乎于一种灵觉，当八阵图的八门尽开时，算命时不再需要什么生辰八字，打拳时也不再需要什么拳法套路，一切都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本能，命师的整个人，都变成了超越平凡的神奇。 老头曾经说过，当三十一个人体星位全部开启，那叫什么，哦，对了，先天卦灵体！ 卦灵，介乎于天意与人意的幽灵，是桥梁，是通道，是凡人窥探天意的唯一路径。 而现在属于楚欢的卦灵才刚刚开启，还处于很原始的状态，像是婴儿呱呱落地，但是已经可以分辨得清，谁对他好，谁对他坏。 李玉臣让楚欢觉得很恶劣，很威胁，如果此刻逼问出他的生辰八字，落子一算，大概就会一切明了，但这个念头在楚欢脑子里一转，却不屑于那么做，在他看来，一个糟老头子，小人物而已，不值得他费口舌。 于是楚欢推开门，大踏步离开，而在他背后，那些保镖们仍然尽职尽责的拿着枪，枪口位置随着楚欢走动而转运。 “放下吧。”欧名森摆手，“你们都出去。” 保镖们出去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欧名森和李玉臣两个人。 欧名森指着天花板说：“你做了什么？我记得那里有个监控摄像头的。” 李玉臣回答：“没错，监控摄像头会记录下楚欢播出的手机号码，根据手机号码，我们可以找到礼仁的下落，还有楚欢的同伙。” 欧名森摇头：“可是交易已经结束，为什么还要追究，难道你给楚欢的地址是假的？” 李玉臣笑了：“是真的，可是他没机会找到那里了。” 欧名森脸色一变：“伏杀他？谁在办这些事？你有什么把握？” 李玉臣眼中掠过凶猛的光：“罗平安的人就在楼下，找礼仁那件事，也是他在办。” 欧名森霍然站起：“你……！” 李玉臣说：“我知道，没有退路了，楚欢不死，这事没完，只要楚欢死在罗平安手上，罗平安会把一切处理的妥妥当当，就算事机败露，也有罗平安在顶，和我们没关系。” 欧名森叹了口气：“我们没必要再去惹林家的，交出罗平安只是违反协议，伏杀楚欢已经变成挑畔了，杀得死楚欢还好，这事就此没了。但我就是怕楚欢不死啊，如果他不死，你我都将大祸临头。” 李玉臣：“老哥，你真的老了，没有当初的锐气，还记得么，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们一起撑过来的，哪次有百分之百的必胜把握？” 欧名森想起刚才楚欢说的‘死中求生’，心中忽然生起莫名的慌张来。 李玉臣又说：“老哥你先走，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欧名森点头：“好吧好吧，看来，我真的老了。” 看着欧名森离开的背影，李玉臣表情中有一些落寞。 第三十章 连环杀招 这时楚欢刚刚坐上电梯，代表楼层数的按钮灯飞速变幻，楚欢心中有莫名的不安在滋生，玄而玄之的卦灵在提醒他，在某个地方，有某些不测在悄悄发生，那是在他算计之外的，无法阻止。 是老头？ 是皇甫？ 是万铃？ 想起万铃这个名字，卦灵骤然一动，楚欢立即眉心急跳，难道万铃出事了？ 也就在这时，砰一声响，电梯骤然停顿，灯光同时熄灭，深幽幽的黑暗充斥了窄小空间，楚欢下意识的缩紧身子，一种宛若实质的刺激和危险，席卷了他的心灵和身体。 极度的危险！ 虽然不知道这种生死关头的强烈刺激感从哪来，但楚欢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直觉，那比野兽预知危险还要灵验无数倍。 他没有半点迟疑，往上一跳，楚欢的拳头砸开了电梯的上方维修门，接着整个人一跃而上，动作之舒展仿佛狸猫轻跃，一蜷一张间人已经到了电梯井里。 仰目往上看，刺眼的亮光一闪即逝，还有轻微的爆炸声。 接着，脚底下骤然失去了凭依，原本稳稳吊在钢索上的电梯竟然直接掉了下去！ 楚欢反应很快，在两只脚刚要落空的时候就急忙往右边一跃，跳起来足有一米多高，两只手直接攀在某一层电梯门的边缘。 庞大物体极速坠落的声音呼啸着刺进耳朵里，紧接着又是一声爆裂崩响，那是电梯摔到粉碎的声音，听在楚欢耳中，仿佛炸弹轰鸣。 楚欢低头瞧瞧，额角、背上有津津的冷汗渗出来，如果不是他的直觉和一身功夫，那么这个深幽幽的，不见底的电梯井，就该是他的坟墓了。 “欧老头，你想玩？小爷陪你！” 大骂一声，楚欢灵猫似的直往上爬，找到一个电梯入口就窜了出去，左右瞧瞧，这是第十层，他抬腿就往上跑，昏暗的应急灯照耀着楼道，也照耀着楚欢充满爆炸力和危险性的疾跑身形。 然而没跑几步，又有刺破皮肤般的危险感骤然降临，楚欢立即停住脚步，整个人做了个蹲伏在地的姿势，再骤然向后翻腾，那动作简直就如同体操动作员一样优美。 砰。 一声划破空气的裂鸣，带着爆裂的冲击力，击打在楚欢前方——如果楚欢不停步，那么这颗子弹应该正打在楚欢身上。 竟然敢开枪！ 这一瞬间，楚欢头皮发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欧名森敢让手下用枪，证明了他不惜一切代价要除掉自己，不知道对手有几个，但危险却是一定的，空手对枪是什么下场，楚欢完全清楚，即便如此，他却无法压抑自己心底那欢欣鼓舞的跳跃和兴奋，没错，这种极端危险，让他兴奋了。 “来吧来吧。”楚欢缩身退了几步，藏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 等了足有一分钟，上边没有动静，这杀手看起来挺有耐心。 “试试这个。”楚欢脱下上衣，随手抛了出去。 叭。 锐利枪声划过，击中那件上衣。 楚欢紧接着想要跳出去，却立即迎来了第二颗子弹。 “妈的，电影演得都是假的。”差点被打个对穿的楚欢骂骂咧咧。 这时，上方传来细微脚步声。 楚欢皱起眉头来，仔细听，似乎有三四个人，杀手招来同伙了，楚欢自问无论如何也顶不住四五支枪的齐射，能在那种攻击下游刃有余，就不是练拳的，是神仙了。 难道要无功而返？ 楚欢眼神掠过近在咫尺的窗子，忽然一个念头跳了出来。 这时，就在十一楼的楼道里，已经聚集了五个举着手枪的男子，他们占据了不同的有利位置，没有任何语言交流，而是用手势在勾通，伏低身形，掩护，火力压制，等等，做着极其专业的准备。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最先那个杀手往前一个翻滚就要冲下去，同时其他几个人身体半露在楼道里，手中枪火连喷。 不得不说，真是专业。 可惜的是，他们打算伏击的目标，已经不在原地。 看到空荡荡的十楼楼道，刚刚稳定蹲下准备射击的杀手有些惊讶。 也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窗体迸裂，一个宛如灵猫般的身影随之跃入，落入五人之间，仿佛巨石落入水面，溅起滔天狂澜！ 寡宿锁阴，左手闪电般击手握住一人喉结，扣裂！ 天梁斧凿，右手劈中另一人面门，崩碎！ 反转跃起成贪狼吃月之势，两手呈抱月之姿拥住两人的脑袋，劲涌如喷，撞爆！ 脚踏地以右足为支撑仿佛离弦长弓右臂直击而出，破军长击打落他手中枪，再蓄力，再进，打在胸骨上，崩裂，再蓄力，再进，热气腾腾的心脏仿佛就在手心里，捏炸！ 再仿佛熊一样缩身撞近最后一人的身上，巨门铁闩，那人真就是仿佛被巨大的铁门闩抽在身上，整个人仿佛纸扎的一样飞起，轰然撞在墙上，挂了两秒，这才口喷鲜血着滑落。 一瞬间击倒五人，楚欢站在原地，努力平息自己狂跳的心脏和呼吸。 连续使用‘劲’，狂暴的爆发，那是他的极限状态，一直保持这种极限状态，会要人命的。 地上的五个人不知道几死几伤，但总之是没有威胁性了，楚欢或许是第一次杀了人，但他没什么感想，刚才那种情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仅此而已。 然而就在楚欢超越了极限的、连卦灵都虚弱而停摆的最无力时刻，一支冷冰冰的枪，比在了他的后脑上。 第三十一章 天机可辩 死亡的黑‘色’味道，仿佛就在鼻子尖上萦绕。 在被枪口‘逼’住后脑的那一瞬间，楚欢的整个人，他的‘精’神、意志、骨骼肌‘肉’、乃至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都像是被拉到极限的弓，紧崩到即将断裂的边缘！ 之前的战斗，已经把楚欢的‘精’神和‘肉’体磨到最锐利也最脆弱的地步，就像是被碳火烧到红通通，再被铁锤反复锤打的一块铁，锋锐已成形，即将变成无双利刃，而如今脑后冷冰冰的枪口，直‘露’的死亡威胁，又像是一大盆冰水，狠狠浇在楚欢身上，浇在那即将成形的刃口上。 楚欢不敢动，静静感受着‘精’神和‘肉’体双方面的狂烈变化，狂‘乱’中似乎有某个可以总揽一切的意识在成形，那是规律，万事万物皆有规律，只要掌握了规律，无论是狂暴也好，平静也好，都在指掌中，可以预测。 咔。 寂静中这个轻轻的扣动声仿佛炸雷一样劈在楚欢耳中。 接着，一个带着呼吸热度的声音在楚欢耳边响起：“死吧。” 就在那！ 楚欢脑子嗡一声响，意志画面中出现了一手中扣动枪机的动作，接着旋转着的子弹从枪膛中飞‘射’而出，在零点几秒之内，这个动作画面像是反复回放一样，不断的、不断的重复，越来越慢，被分解成越来越多块。 楚欢清楚的看到，那只手在扣动扳机时，无名指的动动，青筋稍稍突出，这时用力的表现，带动骨节，受到板机的反作用力，青筋多绽‘露’一点，用力克服，然后板机被向后拉动……，就是这里！ 楚欢醒悟，一线生机就在这！ 他现在没能力躲开子弹，却有能力躲开那只开枪的手，在子弹即将‘射’出，动作已经无法改变的时候，就是他的机会。 来吧！ 意识里的瞬间转瞬即过，耳边呼吸的热度还在，板机就已经被扣动，楚欢保持着那种倒映一切的清明心境，在开枪的动作发生前，就已经将之预测。 手指扣动板机，拉回…… 右脚发力，楚欢猛闪，那动作之猛烈连楚欢自己都无法控制，弹‘射’而出的身体直接撞在了贴着瓷砖的楼道墙上，直接在那片墙上撞出一个人形来，破碎的瓷砖片和粗砺的水泥渣直扎进楚欢身体。 也就在同时，砰一声炸响，枪口火舌燃烧在空气里，又一闪即灭。 “噫！”难以扼制的惊讶声随之响起，杀手惊讶了，在他认知里，躲避子弹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却发生了，不，不对，对手没有躲避子弹，而是预测到了他的动作，在开枪的一瞬间，对手就做出了剧烈规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没有时间惊讶了，撞在墙里的楚欢，用常人无法想像的敏捷，从那边跃了过来，仿佛一头扑食的狼，气势之凶悍令人眼耳口鼻都充斥着暴虐和威胁的味道。 杀手觉得自己还来得及再开一枪，于是抖动手腕，比向那跃过来的身形，枪口又是一声撕鸣，从瞄准到‘射’击，之间的过程不到一秒，动作不可谓不快，反应不可谓不灵敏。 但是神奇的事情再度发生，在开枪的前一瞬间，楚欢竟然仿佛可以预知一样，大大张开的扑击身形骤然停摆，仿佛钟摆一样，往右方一侧又一旋，原本应该击中要害的子弹就从背部擦了过去，虽然带出了大片鲜血，却不是什么严重伤势，甚至都没有阻止他的扑击。 那个脚步和动作是……陀罗善舞？ 对杀手来说，那个姿态和步伐都如此熟悉，他练同样的拳路练了近十年，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躲避子弹的用途，又或者，是眼前这个可怕对手赋予了这套拳神奇的属‘性’？ 无暇多想了，狂卷旋风已经到眼前，杀手再没有开枪的机会，他抛下手中的枪，因为楚欢挟杂着血腥味道的陀罗善舞势不可挡，而退了一步，准备先回避再反击。 但杀手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步退了回去，就再没有反击的机会。 那一套近身短打的拳路，仿佛小范围的狂风暴雨，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无法抵挡。 杀手虽然也使用同样的套路，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动作竟然如此拙劣，刚刚‘交’手几下拳架子就被打挎了，对手仿佛可以预测他的动作，以至于要害部分连受攻击，那种近距离发力仍然力若千斤的敲击感，竟然仿佛是和平安哥‘交’手时的无力与恐惧。 根本没法打，两天前，这小子还没这么厉害啊…… 在失去意识前，这是杀手脑子里最后一个想法。 砰！ 双拳砸在杀手的‘胸’口，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看到杀手自腰身处仿佛被折断一样矮了下去，楚欢知道敌人已经失去反抗能力。 危机解除，楚欢不知道还有没有隐藏的杀手在后头，即便是有，他也没办法再做抵抗和反击。 手在颤抖，浑身上下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颤抖，楚欢从来没这么累过，也没来都没有这么兴奋过，两种感觉‘交’替叠加，如在云端，飘飘然，让他更有种错觉，自己仿佛会在顷刻间倒毙。 当然，他不会死，他只是太累了，也太兴奋了。 累是因为刚才不断的在脑子里模拟、演算、推衍杀手可以的攻击方式，子弹‘射’来的方位甚至是速度，把这些场景用数字化的方式来推算，又必须在极短时间内，那是超级计算机才能完成的工作，用人脑来完成，是恐怖到一看就会让人崩溃的工作量。 但是楚欢做到了，突破了临界点之后，他骤然明白： 他领悟到了八阵图中的第一‘门’，也是总领无名术数八字的第一颗星，天机星，天机可辨！ 对于拳术合一的无名术数而言，与其说八阵图是拳路，不如说它们是一种揭示某些玄奥道理以及如果拥有那些玄奥的指导思想。 那就像是八个常人看起来有些像是巫鬼神术的八项特异功能，楚欢原本都不相信，练拳能练得出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但是此刻楚欢完全信了。 天机星，天机可辨，这一次领悟带给楚欢的是‘极短时间段的预知’。 通过天文数字般的推算，来获得短时间预知未来的能力。 在拳术上，那就是如皇甫曾经所说的，化气巅峰才有的能力，‘不见不闻之知觉’，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但心里就是知道，虽然时限很短，使用条件苛刻，必须经过极限数字般的推算，是功能受限制的版本，但是在化气初期就有这种能力，再一次证实了无名术数术拳合一、以数练拳的神奇。 在卜卦推算上，天机星的领悟，更代表了一次飞跃‘性’的进步，将楚欢带入了一个超越了普通算命师的神奇境界，那是不但可以预知，更可以小范围更改他人运道的境界，知天机，改天机，无与伦比的神奇。 虽然距离八‘门’皆开，八阵图随意指使他人一言一行还有些远，但是，已经并非那般的遥不可及。 再长长的吸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的骨骼噼啪作响，还有那气血涌动时的绢绢细流，楚欢终于让自己稳定下来，一吐一吸之间，气血流动缓缓平息，极度的疲惫感渐渐消退，‘精’神上的恍惚也得以平静。 被子弹擦伤的部位在背部，楚欢包扎的时候费了很大力气，好不容易才让它不再流血。 包扎完毕，楚欢没犹豫，仍然抬脚往顶楼爬。 经过上半截身体与下半截身体呈诡异连接状态的杀手时，他停下脚步，往那杀手脸上看了看，心思竟然是出奇的冷静。 杀手明显是死了，而杀人，也就那么回事。 倒是杀手的长像让楚欢惊讶了一下，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上，依旧能看得出原本形貌，给楚欢印象更深的，是他的板寸发型。 “是阿一鲍被我放倒那小子？名字叫什么来着，什么优？”楚欢思索几秒，又觉得这很正常，“罗平安和欧老头果然是狼狈为‘奸’的，说什么道歉，什么三十亿，都是骗人，哼，欧老头。” 余下的楼层，没碰到伏击，似乎刚才被楚欢放倒的六个杀手已经是全部，而当那间总裁办公室出现在楚欢眼前，‘乳’白‘色’灯光透过‘门’缝撒到朱红‘色’地毯上时，楚欢很是惊讶了一下。 不知道是谁在里面？难道是欧老头？ 第三十二章 东窗事发 “按理说，应该全都跑了才对，难道那么肯定我会被杀手干掉，所以不跑？” 楚欢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九枚石子，随意往地上一抛，看看向背，接着在心里默默推算，他在用新获得的能力，天机可辨，推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此刻，他的大脑，仿佛超级计算机一样，由无数的数字相重合，逐渐汇聚成图像。 场景一：推门，枪响，一蓬铁沙，他被打得血肉模糊。 楚欢：“有没有那么倒霉的……” 场景二：推门，枪响，他闪过铁沙，一拳打在开枪人的脸上，砰一声西瓜样的爆开，血肉模糊。 楚欢：“太血腥了吧……” 场景三：推门，枪响，…… 经过几次推衍，楚欢终于看清了开枪人的面目。 “嘿，竟然是你这个老小子。”楚欢看到那个最后的杀手竟然是李玉臣。 “喂，里面的人等着，你已经被包围了，快点放下枪！”楚欢大喊，同时抄起门口小几上摆放着的一只花瓶，掂掂，大小适手，于是他继续喊：“李玉臣，放下枪！” 说着，楚欢一脚踢开门。 办公室内的李玉臣，因为被识破身份而震惊，他不知道楚欢是怎样知道他在里面的，等看到门向内砰然打开，再要开枪的时候，已经晚了一瞬间，这一瞬间足够楚欢做很多事，他用力甩出手中的花瓶。 啪。 小臂长短的花瓶砸在李玉臣头上，带来一声脆响的同时，直接让李玉臣血流满面找不到东南西北。 楚欢趁这机会上前一把夺过他的手中枪，那杆被锯掉了枪筒的双管猎枪。 “唔。”李玉臣被砸得直哼哼，又觉得手中一空，等到晕眩渐去，眼睛再能看清东西，楚欢正把猎枪抗在肩上冷冷瞅着他。 “胆子不小，敢在这里等我。”楚欢说，“那么肯定你的杀手能干掉我？” “呵呵。”李玉臣笑着，由于血污涂满脸这笑容有些凄惨，“江湖规矩，我杀不了你，你就会干掉我，就是这么简单。” “这么说。”楚欢凑近李玉臣，“你是幕后主使喽？” “不止是我，还有罗平安，罗平安早就对你不满，因为富临饭店的事情，他虽然打赢了你，但是林家对他做了很重的处罚，我知道这件事，挑拨了一下，罗平安就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你干掉。”李玉臣说。 “你倒有够坦白的。”楚欢摇头讥笑，“不过别以为你担了责任，欧名森就没事了，你和他，一个都跑不了！” 李玉臣说：“我劝你先去找罗平安，否则，可能会发生令你懊悔终身的事情。” “威胁我？”楚欢从来不吃威胁的，可这一秒，之前在电梯中受袭击前的强烈不安又被回忆起来，顿时有了某些联想，他的表情立即变了，仿佛寒冰：“你派人去找万玲了！” “你真聪明。”李玉臣讥笑着，“但你懂得太少，也许你不知道，有种监控摄像头可以在几十米外拍摄到蚊子大腿，我从那里得到了你同伙的电话号码，而一个电话号码可以代表很多信息，知道了你同伙的电话，以罗平安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几分钟内找到她，到时候，嘿嘿……，咳！” 楚欢上前一把捏住李玉臣的喉咙，直接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杀、杀我啊……”李玉臣嘶哑着嗓子喊。 楚欢死死盯着李玉臣，手指咯咯用劲，只要再多一分力，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就会变成一具死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力量又轻了下来。 “替欧名森拼死拼活，你是个忠臣。”楚欢把李玉臣又放了下来，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很复杂，“可惜没碰见明主。” 说罢，楚欢背转身子，往外走，又说：“留你一条老命，如果万铃出了什么事，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看着楚欢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李玉臣颓然跪地。 欧氏大厦和万铃所住的小区相距很远，坐出租车要半个小时，幸好是深夜，交通状况良好，在楚欢的催促下，司机几乎把出租车当做了赛车来开，可楚欢还是心急如焚，因为这几十分钟里，他一直试图播通万铃的电话，结果都是无人接听。 出租车一路飞驰进那个小区，楚欢扔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就直往楼上跑，到了万铃所住的门口，他心中骤然一凉，脑子更是嗡嗡声响。 防盗门大敞四开，几个邻居正围着吩吩议论，越过这些人，可以看到屋子里，有两个警察正在那里拿着本记录什么，而另外一个面目娟秀的女孩子正在皱着眉头说话。 警察的出现让楚欢有些惊慌，毕竟他刚才干的许多勾当，似乎都是不容于法律的，从小在这个法制社会生长，耳濡目染的某些观念让楚欢有些慌张了。 不过那情绪只有一会儿，又想起万铃，楚欢立即明白这些警察肯定不是为了他而来，而是万铃出了什么事，那个正和警察交谈的女孩子，楚欢也认识，也是名森酒店的员工，万铃的室友，余娜。 “小娜！”楚欢挥手招呼余娜。 “楚欢？”余娜往边瞧，看到楚欢明显惊讶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 这时两个警察的注意力也转移过来，他们那种惯于审视罪犯的目光，让楚欢很不舒服。 人群散开，楚欢往里走，越接近警察，越觉得不对劲。 楚欢压下心头的紧张和不安，说：“我约万铃出去，半个小时前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很担心，就过来看看，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下班回家就看到这里乱成这样，我想万铃有可能出事了！”余娜咬紧嘴唇，不安的绞着手。 楚欢心中一沉，立即明白最坏结果已经发生，万铃此刻可能就在罗平安手里。 就在楚欢想编一个借口出来，尽快离开这里，去找罗平安要人的时候，那两个警察却明显对他起了疑心。 “你叫楚欢。”一个警察很随便的问，但楚欢瞥到他骤然握紧手中记录本的手，却立即明白了，这只是故作轻松。 最近对于观察其他人的身体动作，以判断他们此刻的精神状态，楚欢很有心得体会。 楚欢心中盘算着，嘴上却老实回答：“是，我叫楚欢，我和万铃是好朋友。” 警察又问：“半个小时前你在哪？” 楚欢：“在出租车上，司机可以证明，警察叔叔，你不是怀疑我吧？我可是良民呀！” 警察：“一直在出租车上？那你手上和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楚欢心中咯噔一声响，立即明白见到警察的不安感觉来自哪，他虽然在外面罩了层外套，但没洗澡，身上也有伤口，血腥味和血迹都是值得怀疑的证据。 楚欢随口编着慌话：“准备约万铃吃饭啊，我刚才杀鸡来着，那个鸡活蹦乱跳的，弄得我混身上下都是血……” 警察盯着楚欢，几十年的职业素养和直觉让他怀疑眼前这个嘻皮笑脸的小子，于是他说：“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我怀疑你跟这起失踪案有关。” 这时楚欢忽然睁大眼看向警察后方，也就是窗外，仿佛看到了极端不可思的景像：“啊？万铃！你怎么在窗外飘着！” 什么！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服从了生物本能，下意识的往那边瞅，结果除了空荡荡的夜色，什么都没有，而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个溜滑的小子已经仿佛泥鳅一样，挤出围观人群，消失在楼道里了。 “站住！”两个警察大声喊，接着起步开追。 可楚欢是什么速度，什么技巧，这一层是五楼，只见这小子直接在楼道里顺着扶手往下滑，到尽头的时候手一撑整个人飞起，脚在墙上又是一弹，奇准无比的落到另一根扶手上，瞬间消失在警察视线里。 两个警察这种近似于杂技的动作给惊呆了，互相看了一眼，感慨：“这家伙是中国体操队的吧！” 楚欢当然不知道警察的评价，如果知道他会很气愤，体操那种观赏性玩艺，能和拳术相比么？ 不过现在没心情想那些，跑下楼，跑出楼道，正要出去找车，忽然发现一辆正闪着警灯的警车老老实实的趴在那，他脑子里顿时灵光一闪。 楚欢虽然没有驾驶职照，但他会开车，从本质上来说，只要身体协调性和意识反应过关，任何人都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开车，楚欢学开车只用了半个小时，并且他自认开得不错，虽然没有多少机会去实践。 打开警车的门，发现车钥匙插在方向盘下面，看来警察叔叔没想到有人会胆大包到敢抢警车的地步。 可楚欢敢，就在回来的路上，他看了一下关于罗平安所在地的资料，竟然不是在城里，而是在边缘的码头附近，楚欢清楚一般出租车在深夜都不敢往那边去，既然此刻有现成的代步工具，就别浪费了。 于是三秒钟之后，一辆警车呼啸着绝尘而去。 于是那两个警察气喘嘘嘘跑下楼后，没想到不但没看到贼人，竟然连自家办公用车都不见了，不禁有些茫然无助。 第三十三章 十万火急 夜很深，一切都静悄悄的，骤然有摩托车的嘶鸣声响起，排成一溜的大灯由远而近，仿佛夜色里的一条长龙，飞车仔并非是电影里的特有物，在新京市，也有一群自命为车神的年轻人每天夜里在三环或者四环上飞奔来去。 乌呼！ 一辆辆轿车被超越，让这些年轻人兴奋无比。 最前方车后座上的妹妹举着双手猛摇，稚嫩的嗓子里发出极兴奋的喘息声，让人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床上，还是摩托后座上，转瞬她又做出令人吃惊的动作，一只手在t恤里掏了掏，再拿出来，手中招摇着一条镂空黑丝乳罩。 “来啊！谁追上来，这个就是他的了！” 妹妹的娇呼声让后面摩托车的马力激增，转眼间就有一辆摩托车逼近首位。 “嘻嘻。” 妹妹手中的乳罩被抢走了。 这让她更加兴奋，手往裙子下摸过去，白色短裙飞扬，露出雪白粉嫩的大腿根和黑色内裤来，小手扣内裤的上端，那里有一排扣绳，真是方便的设计，只要一拉就会整个掉下来，看来，对下一个追逐者的奖品要升级了。 就在这群年轻人玩得正爽的时候，后方忽然有更加明亮的车灯以及狂闪的警笛声逼近。 顿时所有人都慒了。 “前方的摩托车，都给我停住，要不然本警察可要撞你们了！” 不那么正规的警告声从扩音喇叭里传出来，立即让所有飙车族们心惊胆颤，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国家里，警察的威慑力一直让人胆颤心惊。 摩托车老老实实的停在路边，摆成一溜儿，大约十来辆，而警车则停在更靠前的位置，在几十双有些害怕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家伙，打开车门出了警车，摇摇晃晃的走到他们面前。 “谁是头儿？谁的车最好？”那家伙问。 这个问题出人意料，而眼前这个家伙的年龄以及装束明显和印象中的警察有所差距，但警车摆在那，让这些年轻人不敢多加思考。 于是所有的手指和目光都指向了载着脱衣少女的那辆摩托车。 年轻警察走过去，说：“你的车现在被政府征用了。” “啥？”吃惊，护住自己的摩托。 “要不我用那辆和你换？”警察指指警车。 “啊？”有些心动。 “你女朋友？知道十津码头在哪么？”这句话是问那脱衣女孩的，得到肯定回答后，又说：“你女朋友也被征用了。” “操！”就算是警察也不能抢夺他的爱情！ “快让出来，我事情很急。”警察往前一步说。 “干你！”伸出手去推警察，下一秒钟就感觉到腾云驾雾飘飘欲仙，等到清醒过来，人已经扒在十米外。 “哇！”所有人都对警察的这一手表示吃惊，那个脱衣女孩手捂住嘴，双眼冒出粉红色星星来。 警察没在乎，直接跨上摩托车，没等他示意，那脱衣女孩已经跳上摩托车后座，双手紧紧搂住警察的腰。 对于女孩的主动有些惊讶，警察却没多想，握紧油门，摩托车呼啸而去。 而被抛弃的飙车族老大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愤怒一阵之后，开始研究起他‘换’来的那辆警车，油表盘上的数字让他明白了为什么摩托车被抢。 “妈的，警车没油了！” 没错，警车没油了，而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楚欢发现自己有些迷路，十津码头，也就是罗平安的所在地，他根本找不到。 幸好半路截下了这群摩托车党，否则楚欢真要抓瞎了。 就是背后的这个人体gprs导航系统有些烦，湿濡濡的嘴唇贴在耳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呀？帅哥？” “你刚才那手功夫好帅！” “你不是警察吧？” “难道你是刚刚逃狱的江洋大盗？” “太酷了！我喜欢你！你做我老公好不好？” 如此直白的示爱，让楚欢手抖了一下，摩托车在马路中间划出个‘s’形。 楚欢大叫：“闭嘴！” 这并不能阻止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或者说是单恋：“你太有男人味了！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女孩子紧紧贴住楚欢的背，两个软绵绵的肉球和两颗硬梆绑的小樱桃让楚欢有些心猿意马，不禁去想这小妞还真有货，这身材能和万铃一比了，但想起万铃，刚刚的那些狗屁心思又飞到了九天外。 万铃如果出事，都是他一手造成，他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在背后那个花痴妹妹的痴缠中，楚欢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正确方向，远远的，许多仓库与建筑群趴伏在夜色中，再向远看是黑沉沉一片的流质样存在，那是东海。 十津港做为一个新兴港口，仍然在新建中，不过由于其建筑规模的庞大，已经带动附近村落经济繁荣变成仿佛小镇似的存在，深夜里仍有灯火和人行，楚欢的摩托车开进去也不显突兀。 楚欢的目标是十津港已经建成的那片建筑群，其中包括一个集装箱货场以及几幢楼，这片暂时仍未投入使用的码头被罗平安当做私人用地，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然，李玉臣给楚欢的资料上并没有使用‘见不得人’这样的贬义词，不过‘极其神秘’四个字，在楚欢看来，就是见不得人。 那片建筑外围的围墙已经遥遥可见，楚欢停下摩托车，附近是家小旅店。 “女人，会骑摩托车么？会骑就自己骑回去。”楚欢把女孩搂着自己腰的两条柔软胳膊掰开。 “人家才不会呢！”女孩子娇嗔。 “那就住下。”楚欢把女孩子推进那间小旅店。 “可是人家不想离开你嘛。”女孩一双大眼睛娇滴滴的像是能挤出水来。 “别玩了，我没空。”楚欢冷哼，他对这种浓汝艳抹的没长大小太妹没兴趣，“小心我把你打晕塞床底下去。” 女孩被楚欢吓了一跳，又试图去挽楚欢的手，懦懦的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楚欢不耐烦的挥手：“不回来了！” 如果知道一语成谶这个成语，楚欢此刻绝对不会胡乱开口的，但他不知道。 看着楚欢骑着摩托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女孩想起什么似的大叫：“老公，我等你哦，我的名字叫田甜，电话是……” 那一串数字跑进楚欢耳朵里，楚欢有些烦恼的发现竟然生了根，再也忘不掉，从小的训练让他有了过目不忘、过耳也不忘的本事，这让他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与此同时。 十津港，一幢刚刚完成内部大体装饰的高层建筑内。 偌大的空间内，寥寥几件摆设，一张宽大的办公室后坐着罗平安，他表情阴沉，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开口招呼：“陈立。” 正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玩牌的几个年轻人中，立即站起一个把头发染成黄色的，说：“平安哥。” 罗平安说：“已经一个多小时没消息，看来许忧是栽了。” 陈立惊讶：“不会吧！跟他去的那五个可都是好手，军队里退下来的尖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人干掉，再说了，许忧虽然受了点伤，但他的身手可没受影响，没那么容易死吧？” 罗平安：“是我大意了，低估了那小子的能耐，你去把那个小妞带来，联络楚欢，告诉他人在我手里，让他直接到这来找我。” 陈立不屑的说：“平安哥，用得着那么大阵势么，我去找他不就得了。” 罗平安皱眉：“让你去办你就去办，啰嗦什么！” 陈立笑嘻嘻的回答：“是，平安哥。” 陈立延着楼梯下楼，他刚离开，那还没有装饰完全露出粗砺水泥表面的楼梯上，就又出现了一个人，看到这个人，不止是罗平安，玩牌的那几个年轻人，都露出厌恶的表情。 来人丝毫没查觉他人的情绪，瞪着那只仍然完好的眼睛，表情习惯性的扭曲，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罗平安！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给我！”他嘶吼着。 “汪公子，你是不是急疯了，敢这么和平安哥说话。”又一个年轻人站起来，他那张小圆脸总是一副笑咪咪的表情，像是一只慵懒的猫，他拦住来人。 “李想，没事，让他过来。”罗平安的声音响起，“汪公子毕竟是咱们聚宝堂的金主，多给他点尊重。” 汪公子狠狠瞪了李想一眼，李想无所谓的耸耸肩。 来到罗平安面前，汪公子还没说话，那边罗平安已经把一本帐簿扔在桌子上。 “第一笔生意，要黄娟的命，总价一亿，钱货两清。”罗平安说。 “可是那贱人还活着！”汪公子的面孔更加扭曲。 罗平安摇摇头：“是你非要亲自动手，那我就只负责给你创造环境和条件，你不能否认在当初的环境中，你完全有机会一枪射杀黄娟吧？” 汪公子大叫：“射杀个屁，那个楚欢是他妈的武林高手，我根本没机会！” 罗平安：“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这怨不得我，给你提供一次可以杀掉黄绢的机会，咱们就银货两清了。” 汪公子：“好！不提那个，我现在要楚欢的狗命，三千万美金都给你了，可是人呢？人呢！” 罗平安：“我需要时间去布置。” 汪公子：“告诉我要多久！我要亲手把那小子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割掉，再把他剥皮添草，点天灯！” 李想好心提醒着：“肉割掉了就没法点天灯了……” 汪公子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罗平安：“聚宝堂的规矩是金主大于一切，你的要求完全可以满足，不过，要加价，加五千万人民币。” 汪公子把一张金卡摔在桌子上：“妈的，老子给你，不就是钱么，老子都给你！” 罗平安笑了笑，收起金卡，点头：“汪公子，你是我们林义盛聚宝堂的大主顾，做为福利，楚欢有个女人在我手里，等我用完了，可以给你玩玩。” 汪公子眼睛里射出狂热的光：“在哪？在哪！” 恰好这时陈立已经回来，他手里拉扯着万铃，看到万铃凹凸有致的身材和惊慌失措的表情，汪公子嘿嘿笑着，笑得无法扼制。 “拜托，就好像您下面那玩意还能用一样。”李想小声嘀咕着。 万铃慌恐的表情，和汪公子疯狂的笑，是这一幕场景的主题。 第三十四章 我叉你妈 满天星斗被骤然被乌云遮掩。 周遭世界一下子暗了下来。 楚欢抬头向天看看，体内星位气‘穴’跳动不休，卦灵也在做某些警示，那种感觉仿佛是走进了一个庞大的气场，那并非是危机感，而是悲悲切切仿佛有人在哭的压抑感觉，但此刻虽然有乌云遮月，但天气明明十分晴朗，实在是，怪哉。 摇摇头，把那些让心情不畅的感觉甩出脑袋外，再向四周张望，他刚刚翻过了一幢很高的围墙，此刻到了一个堆满集装箱的广场，广场约莫足球场地大小，再往东，临着海有一座没峻工的高架桥，还有就是直铺入海的码头，码头尽头处海面上还停着一艘货*。 此刻广场上几个角落里，有灯火，也有人行。 楚欢左右观察了一下，西方四幢高层建筑都像是有人住的样子，罗平安在哪？这个倒是完全无*预知，楚欢还没练到八阵图八‘门’全开、不用生辰八字就可以算准某人行踪的地步，如果一幢一幢去探，‘浪’费时间不说，打草惊蛇也是大忌。 而这种关头，擒个人质‘逼’问口供才是王道吧。 于是楚欢打定主意，放轻脚步，灵猫一样蹑足往东方不远处的一处灯火‘摸’过去。 楚欢藏在一个集装箱侧面，探头去瞅，只见有半个集装箱被帆布隔着，这边改成了休息室模样，上方吊着大灯，下边摆着方桌，三个嘴里叼着香烟的年轻人正在那里玩牌。 楚欢离得很近，听得到那几个人的对话。 “小三咋去了那么久？有完没完了！” “嘿嘿，小七，不是哪个都像你一样银枪蜡烛头，一分钟就‘交’货的。” “我‘操’，你他妈闭嘴！我全押了，你跟不跟！” “呦呦，老子牌面上两个a，怕你？跟了！” 楚欢皱起眉头，这帮家伙在说什么？那语气实在令人厌恶至极，于是他决定动手。 看那几个小子的坐姿身板，也不像是练过拳的样子，于是楚欢也没做什么准备，直接往前凑了几步，运足架式，准备动手。 而那几个小子茫然无知，还在为一把牌的胜负争论不休。 就在这要紧关头，忽然一曲‘两只蝴蝶’旋律暴起。 ‘我和你缠缠绵绵永相随，追逐你一生……’ 声音就从自己的口袋里传出来，那是他的手机，楚欢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被吓得整个人‘激’灵灵一抖，‘贪狼吃月’的架子几乎变成了‘恶狗抢食’，而那几个正在打牌的小子却是齐刷刷的往楚欢这边转头。 “喝呀！” 幸好楚欢马步扎实，一声大喊收住马步，腔子内一口气吞下去变成暴发的力气，整个人飞扑而起，两个大跨步，就到了那三人近前。 那三人还‘迷’茫着，这是干嘛的呀？ “你是……” 半句疑问，紧接着筋骨皮‘肉’的捶打声暴响，又是桌面倾覆的声音，再加上呼痛声，以‘两只蝴蝶’这首歌缠绵悱恻的旋律做背景，构成了一幕带着暴力又让人感觉奇异和谐的场景。 而三十秒之后，就只剩下了歌声和雪雪呼痛声。 楚欢踩着一个家伙的‘胸’口，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按下接听键。 “哪位？” 那边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小朋友，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 “罗平安？”楚欢皱起眉头。 这时，楚欢面前的宽大帆布被揭起，一个正在提‘裤’子的家伙急冲冲的出来，嘴里还问着‘怎么了怎么了’，一边和楚欢来了个面对面，几乎撞了个满怀。 楚欢二话没说，左足撑地，一式‘寡宿锁‘阴’’，鞭子似的右脚正踢在那人裆下。 似乎有轻微的碎裂声，那人捂住下裆，带着难以置信的神奇表情缓缓倒地，接着仿佛陀螺一样在地上旋转起来，这个过程中，没发出半点声音，像是一幕默剧。 这小小的‘插’曲，没打扰到楚欢和罗平安的电话‘交’流。 “是我。”罗平安说，“来找我吧，别告诉任何人，因为你的小‘女’朋友在我手里，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你知道，汪公子很喜欢你的小‘女’朋友，而他比较喜欢玩虐待。” “……你等着我。”楚欢咬着牙齿吐出一句。 “我的地址是……”罗平安并不知道楚欢已经在十津码头了。 楚欢没说话，实际上，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处场景吸引，被刚才那个小子揭开的帆布后头，有白‘花’‘花’的事物。 带着怀疑，楚欢掀开帆布，看到的东西让他震惊。 首先他看到了一张奇形怪状的椅子上，捆着个几乎没怎么穿衣服的‘女’孩子，‘女’孩子嘴里被塞了个球样的东西，以至于她只能呜呜的哭喊，说不出话来。 看到楚欢时，‘女’孩那双眼睛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几乎能够将人淹没，楚欢接触到这双原本该是充满了美丽和骄傲的眼睛时，骤然感觉到心神剧颤，卦灵像是疯了似的跳动起来。 更加让楚欢感觉莫名愤怒的是，在这个集装箱内，竟然不止这样一个‘女’孩子，十几个同样是衣衫根本不能遮蔽身体的‘女’孩子被捆在了各处。 一样的玲珑曲线，一样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眼睛，楚欢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女’孩子，卦灵的跳动愈加疯狂，并且有奇异规律在其中。 耳边罗平安的声音还在：“楚欢，你在听么？我劝你最好郑重一点对待我的意见。” “罗平安，我就在十津码头。”楚欢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即将沸腾的火山，他说：“还有，罗平安，我叉你妈！” 楚欢狠狠捏碎了手中的手机，他要被气疯了，一半是因为没想到罗平安竟然会干这种贩卖人口的勾当，一半是因为卦灵愈来愈清晰的感受到了‘女’孩子们的愤怒、悲哀、以及生不如死的痛苦。 那种痛苦让楚欢疯狂。 这时，一声压抑已久的惨号声响起，那个被楚欢踢碎了命根子的可怜家伙，终于缓上来一口气，不过，下一秒，他的哀嚎声却骤然变大又哑然无声，因为楚欢拼尽全力往他的脑袋上踹了一脚。 轰！ 发泄过自己的愤怒之后，楚欢的卦灵像是得到了一个引子，猛得按照既定规律跳动起来，一遍一遍的重复，一遍一遍的让楚欢感觉到周遭空气内隐藏的神秘因子，一种因为众多人类拥有共同情感，而共鸣，而发散出来的博大气息。 那向楚欢传递了一种崭新的计算方*。 八阵图，八‘门’中的第二‘门’：天同大至，小范围内感受同频情感信息。 这是楚欢原本拥有的危机预知感的升级和细分化，从此他可以更加自如的运用仿佛第六感似的超感应，无论是拳术还是卜卦，这并非质的飞跃，却代表了一种量的进化。 那幢大楼里。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罗平安的脸‘色’变了。 旁边的陈立和李想都看到了这一切，不解的问：“怎么了？平安哥？” “楚欢现在就在十津码头，许优果然栽了。”罗平安的表情是平静中透着荫翳，“你们两个，立即派出全部人手彻底搜查十津码头，找到这小子，死活不论。” 罗平安又提醒：““注意，别‘弄’坏了那些货。” “好咧！”陈立兴奋的从后腰里‘摸’出两把枪，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转身招呼起屋子里的几个年轻人，一起往外走。 李想双手抱着肩膀，仔细想了想，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这时，罗平安听得到从身后的另一个房间里，传来‘女’孩子挣扎哀求的声音，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气喘嘘嘘疯狂笑声，他不禁‘露’出恶毒的微笑来。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砰一声响，接着男子的声音变成了痛呼，罗平安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罗平安站起来走到身后的房‘门’前，听到里面有人滚来滚去撞击墙壁的声音，还有更大的呼痛声，他立即推开‘门’，结果看到一幕奇景： 那个披头散发的半‘裸’‘女’孩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中有惊恐更有不屈。 而汪公子正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因为他仅有的一只眼睛里，多了一根竹筷子，鲜血飙涌。 明显是汪公子施暴不成，反而被万铃给‘插’瞎了眼睛。 罗平安不屑的撇嘴：“真是个废物！” 说着，罗平安一脚踩在汪公子脑袋上，直接将这个废物踢晕，再走近万铃。 “你别过来！”万铃沙哑着嗓子惊恐的喊，用手抄起剩下那只竹筷子。 罗平安饶有兴趣的笑了：“你和他，还真‘挺’像的。” 然后罗平安拿出手机：“李想，叫个人回来，把汪公子和楚欢的小妞送到船上去。” 同一时间。 楚欢已经把那几个被困的‘女’孩子放开，让她们各自逃命，能走一个算一个，同时楚欢报了警，虽然不知道警察对于罗平安有没有约束力，但这是唯一的办*，楚欢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把整个十津码头的罗平安势力全部铲除。 虽然体内星‘穴’跳动，天同大至的演算结果告诉楚欢，整个广场内，十几个集装箱内，至少还有上百个类似的怨念存在，但同时‘逼’近的，还有发散着凌厉杀气的恶意。 天同大至给楚欢提供了一副只存在于意识中的电子地图，类似的意识和想*，汇成了一块块‘色’彩鲜明的区域，‘女’孩子们的怨念和无助是灰‘色’的，而从某幢建筑里却冲出了一片血腥杀戮的‘艳’红‘色’。 数量很多。 楚欢‘舔’‘舔’嘴角，游戏开始了。 第三十五章 人形畜牲 黑暗是阴谋和暗杀的天然屏障。 藏在角落里，等待着猎物经过，蓄足了力道骤然而动，从他们无*想像的角度，扑出并且撕裂肉体，看着那一瞬间目标脸上的无助和惊恐，楚欢从心底发出肆意的笑。 辱人者，人恒辱之。 楚欢从小就是孤儿，游荡在整个社会的最底层，见过无数残忍的事情，但最最无*接受的，会让他暴起愤怒失去理性的，就是人口贩子，楚欢有许多同伴被人贩子拐去，被卖掉还算是良善结局，最怕就是那些将孤儿当做工具的畜牲。 他们烫瞎孤儿的眼睛，折断孤儿的腿，把孤儿正在发育的身体养在畸形容器里，人工打造出一个个不容于世间的怪物，然后再把这些怪物扔到街上乞讨赚钱，让孤儿们变成他们的赚钱工具。 那些人，已经配不上一个人字，用人字来形容他们简直是对文化和文明的污辱。 而刚刚楚欢所见的一切，已经让楚欢把罗平安和他的所有下属，归在了畜牲一类。 对待心怀恶意的欧名森又或者蓄意致他于死地的李玉臣，楚欢还有点宽容之心，他觉得有些对不住欧老头，就提点他可能遭遇的灾祸，并承诺愿意出手相助，李玉臣一心为主，不惜用那条老命来保住欧名森，楚欢觉得他可敬，也没下狠手。 但是这一次，楚欢却放任心底的嗜血野兽出笼了。 因为对待畜牲，杀死他们已经是最优的待遇，如果可能，楚欢想让他们痛苦哀号的绝望而死。 短短半个小时时间，楚欢已经用不尽相同的办*，扼杀了五条性命。 由十多只集装箱顺序摆放而夹出的通道，成了楚欢的游击战场，竖高在三米左右的集装箱对于敌人来说是障碍，对楚欢来说却是绝佳的掩体，在一只只集装箱上跳来跳去，伏低身形，掩饰住自己的形踪，抓住落单的对手一击夺命，这一切就仿佛是本能。 并不所有练拳的人都有这种本能，楚欢却有如此的天赋，打击敌人的同时，某种越发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曾在这样的场景中战斗，敌人的鲜血与生命筑成了他无与伦比的荣耀，那个时候，他是谁？ 疑惑并没有让楚欢的行动变缓，血腥气让楚欢的每一个细胞都极度活跃，他的动作越发灵敏，触觉越发锐利，天机可辨的短时间预知和天同大至的范围情感预测，更让他屡屡躲过被对手包夹的危局。 月色下，仿佛有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在翩翩起舞。 对陈立和李想来说，楚欢的发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罗平安只是聚宝堂的副堂主，但他的手下中精英很多，所谓精英，不是那种混在街头拍对手板砖的老混星子，而是军队退下来，又或者练过多年拳脚的精英打手，这样的人手，此刻十津码头足有四五十人。 虽然这些人比不上陈立、许优以及李想，是经过天命林家内堂亲自训练过的，练过古拳术的好手，但毕竟人数众多，更别说个个手中都有真家伙，那些五四手枪或者双管猎枪，可都是要命的家伙。 这样大的阵势，竟然奈何不了一个楚欢，还被他偷偷摸摸干掉了好几个兄弟，这对陈立和李想来说，可真是耻辱了。 必须改变策略。 李想用枪口搔着脑袋说：“两两一组，每组间前后间隔不超过五米，保持联系，开枪时注意躲着箱子，要是伤着了那些货，平安哥会不高兴的。” 陈立暴跳如雷：“都给老子上集装箱，别他妈的乱开枪，打着一个小妞你们都他妈的赔不起！” 于是那些打手按照指示去办。 于是楚欢的状况就不妙了，在乘着对手往集装箱上爬的机会，踹下去几个倒霉蛋后，越来越多的人爬上集装箱，各个方向都有，枪声崩豆似的爆响，一颗颗子弹在楚欢头上飞来飞去，楚欢不得不跳到下面的巷道里。 而下面集装箱围成的巷道里，一组组打手保持着相当近的距离，围成了一张网，让楚欢的生存空间越来越逼仄。 冒险跳出去揍了某家伙一拳，还没来得及补上致命打击，就立即引来了两三条枪的齐射，幸好楚欢的卦灵早早预警，要不然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状况危急。 呼、呼…… 楚欢背靠着一个集装箱，呼吸急促，耳中尽是脚步声，而他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无论是使用‘劲’，还是使用‘天机可辨’，或者‘天同大至’，都是极其耗费体力与脑力的极限动作，接连运用，会造成身体和精神上的极大负担。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么？”楚欢问自己，然后又笑，“不对啊，游戏才刚刚开始。” 稍闭眼睛，卦灵驱动体内星穴跳动，天机可辨的独特韵律在心底回响，无数的数字凭空出现在脑子里，计算，推理，叠加，一副副画面纷至沓来。 用体内星穴模拟‘否’的功用，就是所谓的不借助任何工具的‘盲卦’，将近一个小时的生死博斗中，这一手楚欢倒是练得很熟稔了。 极短时间内，再一次极限运作‘天机可辨’，未来一分钟内，自己将可能遭遇的几十种可能一一呈现，骤然间，某副画面吸引了楚欢的注意力，那是一个有可能成为突破口的家伙。 “擒贼先擒王！” 楚欢睁开眼，主意已定。 他抄出两把手枪，那是从死掉对手身上抢来的，之所以不用，是因为楚欢实在是不熟悉这种武器，从他手里射出的子弹，大概颗颗都可以歪到天上去打鸟。 而现在，准与不准倒是无所谓了，开枪的目的是压制。 侧着身子，只把手臂露出，瞄准脚步声最密集的方向，砰砰砰就是一阵乱射，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楚欢手臂发麻，而打手们口中的惊呼声，也证明了他们没想到楚欢有枪，而面对枪口，每个人的最本能的反应都是找个掩体做遮挡。 一时间敌方阵形散乱开来。 是生得伟大还是死得憋屈，就在此一搏了！ 楚欢乘机跳了出去，一步就跨过了两米多远，直接踢到另一侧的集装箱壁，再仿佛灵猫一样矮着身子借力又是一跃，又跳到了相对另一侧的铁壁上，如此两下，就把与最近打手的距离拉到了零。 看到楚欢仿佛猫头鹰一样从天上扑下来，那个打手当即愣了一下，因为那实在是超越人类极限的动作。 只是稍稍一愣，就足够让他后悔终生，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再后悔。 楚欢扑下去两手扳住他的脖子，用力再后一拧，骨骼声暴响，死于非命。 在空中杀了一人，楚欢下一瞬间脚踏实地，以腰部为重心，顺势旋转，就将手中尸体扔了出去，恰好砸向正要拔枪射击的一个黄毛。 “操！” 那黄毛大叫一声，可板击已经勾动，枪声乍响，可怜那打手尸体死后又遭虐待，被打出个血洞。 而黄毛在开枪后，正要向后躲，忽然眼前人影一晃，楚欢已经借着尸体的掩护，猫一样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他。 “去死吧！”黄毛愤怒的吼着，枪口比向楚欢脑袋，砰就是一枪。 可是让黄毛觉得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开枪的那一瞬间，楚欢本来就已经很矮的身形，又矮了一截，在地上滴溜溜的一滚，直接就扑到了他的脚底下，不止避开了子弹，还极度接近了他。 黄毛极果断的把枪扔掉，一个后翻退出一米开外，接着又不退反进，两手挥舞着，仿佛两只利爪一样，扑向刚刚跃起的楚欢。 咦？ 楚欢用巨门铁闩的架式连挡黄毛几下爪击，忽然觉得这攻击模式很熟悉。 是‘火星飞丁？’ 六字乱披风中的第三式，火星飞丁，那是很有意思的一路拳。火星在斗数中是四煞之一，是颗凶星。飞，是飘泊无依，丁，是孤身一个。 火星飞丁取得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狠劲。 但是楚欢很少使用这路拳，因为这路拳骨子里的弱气与逍遥，楚欢从来都是喜欢拼死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强势。 这路火星飞丁在黄毛手中使出来，虽然步伐对，上下连接也没错，但只有暴虐，而没有血性。 接了黄毛三击后，楚欢已经完全了解到了他的拳路，甚至不用‘天机可辨’的预知，这路拳的算*就在楚欢脑子里，在‘打神’小成，‘卦灵’已存的状况下，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黄毛把‘火星飞丁’练成了怎样，进而预测他的拳路变化。 楚欢伸手架住了黄毛的手，在黄毛生出下一招变化之前，又斜跨步，很神奇的把黄毛整个人背在背后，让黄毛眼前骤然失去了他的踪影。 楚欢说：“你的拳有形没神，太差了。” 接着右肘后翻，直接顶在黄毛太阳穴上。 黄毛只觉得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砸一样，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第三十六章 平安哥 这番‘交’手只用了短短十几秒，直到黄‘毛’落在楚欢手心里，那些打手们才反应过来。 楚欢用黄‘毛’挡住自己的身体，右手抻出一把枪，顶在黄‘毛’的太阳‘穴’上，背靠着一个集装箱，大叫：“别过来，不然我干掉他！” 打手们顿时止步，握着手中的枪不知所措。 自己手里的，果然是个头儿。楚欢暗叫得计，刚才他用‘天机可辨’预知未来，多次看到这个黄‘毛’做指挥状，而脑子里模拟抓住黄‘毛’后，对手的反应，也是像现在这样，投鼠忌器。 又过一会儿，楚欢面前几乎被围满了，黑‘洞’‘洞’的枪口十来只，说楚欢不紧张那是假的，但他自信只要有手中的人‘肉’盾牌，或许会负伤，但绝对逃得掉。 面前人群分开，一个长着圆脸看起来很和善的年轻人出现。 那圆脸年轮人叹了口气，看着楚欢，说：“你想怎么样呢？” 楚欢‘舔’‘舔’嘴角，说：“叫罗平安出来，和我打一场，以后怎样，赢家说了算！” 圆脸年轻人又叹了口气，“你没资格挑战平安哥，我叫李想，不如我和你打。” 楚欢轻蔑的摇摇头，“看你的走路姿态，你的拳，水准和我手里这个废物差不多，我一只手就能摆平你，而且，你做得了主么？” 李想摇摇头：“我做不了主，你手里的陈立也做不了主，我们地位一样，对了，被你杀掉的许优和我们是同一批的，既然这样，你觉得挟持他，就能‘逼’平安哥出面？你太天真了。” 说着，李想抬手，几十只枪立即同时指向楚欢。 楚欢皱眉：“你唬我？” 李想：“不是唬你，平安哥下的命令，杀你不惜一切代价，死活不论，你该知道了。” 楚欢抿起嘴，下巴划出一条坚毅的线，继尔嘻嘻笑了，说：“既然这样，这家伙就没用了。” 楚欢慢慢扣开枪击，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有笑意，但他越是平静，就越让人相信他随时会开枪。 李想沉默不语，额角上有汗滑落。 ‘唇’亡齿寒，这个成语中蕴含的道理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同为罗平安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如果陈立死得这么无助，那么换到他李想身上，又如何？ 李想不得不想。 楚欢也知道这个道理，在市井中‘混’了十几年，对这些兄弟血‘性’之类的东西太了解了，也许抓住一个打手‘逼’不出罗平安，但手里的这个家伙，明显是仅次于罗平安的小领导，如果罗平安坐视陈立被干掉，那么恐怕会失掉手下兄弟们的信任。 咔！ 枪机被板到了极限，楚欢只要轻轻一勾，陈立的脑袋就被会被打成一朵‘花’。 “罗平安，你真不出现啊。”楚欢无所谓的笑着，他不在乎干掉手里的黄‘毛’，死了的人‘肉’盾牌，照样好用，罗平安出不出现，也无所谓，楚欢总会找到他的。 有一句话叫，‘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罗平安舍得陈立死，楚欢也不介意动手。 既然这样，楚欢就要勾动手指。 “等等！” 一个声音越众而出。 打手们散开，长发瘦脸的罗平安出现在楚欢面前，浅灰西服外罩墨黑风衣，还真有点黑社会老大的风范。 “缩头乌龟，你终于把脑袋‘露’出来了。”楚欢盯着罗平安，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 罗平安嘲笑似的看着楚欢，“看来富临饭店那次没把你打怕，竟然又要单挑我，我是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要说你愚蠢透可？” 楚欢只觉得两次被罗平安打到的鼻子酸了一下，怒火中烧：“罗儿子，别他妈的净说大话，快放了万铃，老子跟你好好打一场！” 罗平安摇摇头，“抱歉啊，你的小‘女’朋友现在正和汪公子在‘床’上玩游戏呢，要放他，你得和汪公子去谈。” 楚欢脑袋嗡一声响，他大骂：“罗平安，我‘操’你妈！” 在一众手下面前被楚欢指着鼻子大骂，罗平安也是骤然‘色’变，细长眼睛里冒出冷冽的光：“放了陈立，我给你个公平比试的机会。” 楚欢努力平息怒火，他明白‘激’动无济于事，但一想到万铃被汪公子欺负，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永生难忘，他咬着牙，咬到牙齿咯咯作响，他说：“龟儿子，我信不着你，让你的手下放下枪，退出一百米，我就放了陈立，和你打！” 李想：“你小子你别太过份，平安哥说话一言九鼎，你……” 罗平安挥手制止李想的话，盯着楚欢吩咐手下：“照他说的办。” 于是几十人纷纷放下手中枪，再缓缓后退，空出一个百米范围的空地来。 楚欢也没食言，见罗平安的手下都退下去了，就松开陈立，昏‘迷’中的陈立颓然倒地。 于是空空场地里只有罗平安和楚欢对峙着。 明月高悬，亮在上空，这是个无风的夜，闷热的空气几乎静止不动，那些打手站在那里，只觉得一滴滴汗水会从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里渗出来，湿透衣服，非常难受。 而对峙中的两个人，却在保持奇异呼吸节奏的过程中，没有半点汗流出来。 那是一种境界的表现。 罗平安看着眼前仿佛一头恶狼似的楚欢，有些惊讶：“短短几天时间，你竟然把‘气劲’练到圆转如意，怪不得本家如此重视你这一脉的传人。” 所谓圆转如意，楚欢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刚刚领悟到的一种办法，可以控制劲力涌出的幅度，不再是打上一拳就全力以赴的收不回来。 “怕了么？罗儿子，怕了就求饶，我让你痛痛快快的死。”楚欢用语言挑动罗平安，只要罗平安的情绪有‘波’动，楚欢就会乘虚而入。 “哈哈。”罗平安嗤笑，“化气劲力有五重，‘气血筯骨神’，所谓气劲，只是第一重，你刚刚化气入‘门’，就这样大言不惭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废他妈的什么话！”楚欢最烦罗平安这种自命为高手，随意指点的死样，再也按捺不住‘胸’口怒火，一个踏步，就‘逼’近了罗平安。 罗平安双手平推，与楚欢的拳头搭在一起。 一场生死大战，就此展开。 第三十七章 血劲气劲 破军长打，用一个人的力量去拼掉千万大军，只许进不许退，一退就尸骨无存，七字冲天门中的这一招，取的就是这种以寡凌众的豪气。 这也是楚欢最喜欢的招式。 此刻面对罗平安，楚欢以这一招进手做开始，只见上半截身子不摇不晃，小腿用力，脚掌抓地，两三米的距离一步就跨了过去，转瞬间伸得笔直的右拳就要砸到罗平安脸上。 楚欢一式进手，不止罗平安，就连同旁边围着的那些打手们，都感觉到了一种与敌皆亡的决心和惨烈，仿佛身处在杀声连天的战场之上，黄沙夹着血腥气，横扫天地。 罗平安眉毛一跳，喊了声‘好’！ 接着罗平安双手交叉着叠在前方，巨门铁闩的横栏挡一并展开，转眼间就挡住了楚欢的步步连击和紧逼。 罗平安还有余力说话：“几天前你的拳还有形无神，没想到才过几天，就形神兼备，你真是不错。” 罗平安的悠闲态度明显激怒了楚欢。 “闭上你的鸟嘴！”楚欢大叫，打出的拳也有了变化。 只见楚欢攻击一收一放之间，更多的使用爪又或者脚，目标则是次次不离罗平安的腰眼、下阴、双目、喉咙这几个脆弱位置。 而楚欢整个人给旁观者的感觉，仿佛一下子从决胜沙场的孤身勇士，变成了潜在阴影里的刺客又或者盗贼，那灵巧多变的步伐，一击不中远扬千里的拳路，带着不则手段的极度危险气息。 那是寡宿锁阴。 两种拳路，两种气质，在楚欢身上转换的无比自然而又同样充满了威胁。 面对着这种阴狠的招数，罗平安终于不能再凭着巨门铁闩一路死守。 “嘿！”罗平安低叫一声，步伐也快速起来，几乎和楚欢的脚步一样小巧多变，并且似乎看起来比楚欢还快。 一路陀罗善舞，罗平安已经研习几十年，其中的精义早就烂熟于心，每次攻击都尽得短、快、重的拳路要旨。 楚欢寡宿锁阴碰上了同样快节奏的陀罗善舞，并且对方对拳路的精研明显超过他，立即有不支倾向，转眼间身上就连中好几拳。 “喝呀！”楚欢被罗平安这几拳打得凶性暴起，两只眼睛里的狠劲如火般燃烧。 看着陀罗一般在眼前转来转去的罗平安，以前那狂卷如风暴的拳头，这一瞬间，楚欢索性不闪不避，任由罗平安几拳砸在身上。 “给我回去！”楚欢撮嘴大叫，胸腹发力，耳中似乎能听得到血液急速涌动，噼啪直响，乘着挨打的机会，双手合什再如莲花般绽放，抓住罗平安打来拳头，用奇妙的手势一挫一推，仿佛把两人力道合在一起，又打回在罗平安身上。 七字冲天门之华盖遮顶，抵挡攻击，拨打反正，弃守为攻，这是个仿佛太极拳一样四两拨千斤的手段。 仿佛等这一瞬间已经等了很久，在楚欢擒拿到罗平安的拳头，把他发出的劲纳入自己的攻击体系，让华盖遮顶这式拳集合了两人合力，再反击而回的时候，楚欢觉得仿佛自己就要赢了。 楚欢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罗平安嘴角的冷笑也在同一时间悄然出现。 “喝！”在楚欢的双拳和自己的拳头打到他之前，罗平安叫了一声，那吼声不响，却仿佛是直接震在脑子深处，让楚欢已经固守不动的精神一颤。 接着楚欢感觉到了两只手仿佛被千万根针攒刺样的痛楚。 就像是直接扎在神经末稍一样的痛苦，简直令人无法忍受，连骨头都在吱吱惨叫，并非楚欢能够控制的，他的两只手在那瞬间就完全失去了作用。 而罗平安也在这一瞬间乘虚而入，双手如锤，砸在楚欢胸口。 于是楚欢又听到了自己胸口处的皮肉和骨头在吱吱惨叫，简直仿佛是把一整块烧红烙铁放进他的胸腔里，烫得楚欢仰天惨叫，整个人都跌飞出去。 罗平安的攻击到此为止，他背着身站在原地，站在躺在地上的楚欢面前，像是一个胜利者。 “好啊！” “平安哥利害！” “那小子死了吧？” 周遭的观众立即为罗平安喝彩，还有几个想要上去替楚欢收尸，罗平安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因为他知道，还没结束。 果然，没过十秒，楚欢就爬了起来，虽然嘴角溢血面皮发紫，但他两只眼睛中亮光依然不灭，甚至更加闪亮，就仿佛是一匹受了重伤的狼，更加危险。 “好拳头！”楚欢摸着自己胸口，似乎断了几根肋骨，两只手也是不敢弯曲的痛，疼得他嘶嘶直咧嘴，“罗平安，你真他妈的厉害！” 罗平安一派高手风范：“我早就说过，气血筋骨神，化气五种劲，你刚刚气劲圆通，我已经血劲入门了，咱们差一个等级，你不是我对手。” 楚欢沉默不语。 罗平安继续说：“气劲一层皮，血劲打肉里，筋劲拉大弓，骨劲身如意，神劲全无敌！这口诀讲得就是五种劲，气劲只打表皮，血劲已经能打你五脏六腑，懂了么？” 楚欢咬牙忍着痛，弯曲自己手指，咯咯作响，他说：“废话一箩筐！” 罗平安微笑：“不知死活。” 这时楚欢已经扑了上去，破军长击、寡宿锁阴、天梁斧凿甚至陀罗善舞，一路路拳法展开，拳式一走即变，再不与罗平安正面对打，而是利用拳路的丰富与多变，打起了游击。 月色下，集装箱围成的小小空地上，两个身影仿佛两只陀罗一样相互纠缠着，那种速度与力量，还有拳头打在空气里发出的‘呜呜’声音，让所有观众目瞪口呆。 特别是李想。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诸位，除了还没醒的陈立以外，只有他是练过古拳术，也就是练过林家天命拳的内行。 虽然常和陈立许优等人做内部交流，练练拳什么的，但是从来就没经过生死博斗，与那些没练过古拳术的人相比，内外兼修的古拳术实在是太占优势，打架的时候稳稳占着上风，几乎是常胜。 就因为胜得太容易，也就失去了进取之心，毕竟古拳术再厉害也挡不住子弹。 现在看到罗平安和楚欢的博斗，再想想罗平安刚才所说‘气血筋骨神’的拳劲之分，他不禁热血沸腾。 练拳，原来能到那种地步啊。 对能和罗平安暂时打成势均力敌的楚欢，李想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恐惧，他们差不多同龄，而对方已经站在他没办法企望的高度。 不过，李想不认为楚欢是罗平安的对手。 没人那样认为。 罗平安也是如此想的。 楚欢的拳路变化，的确给罗平安造成了一些麻烦，也不知道楚欢是怎么练的，几乎十路天命拳在他手里耍出来，每套拳路都像模像样，架子有，拳意也有，气劲也发得圆融通彻，不小心挨上一拳，以罗平安身体里四处涌动的血劲挡着，也要痛上一痛。 在罗平安的印象里，一个人掌握十路天命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每套天命拳都有他的套路和拳意，如果是天才，练得多，练得好，也有个极限，而十路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罗平安能理解的范围。 ‘除了那个恐怖的女人，还没见到有人能练过五路天命拳呢……’ 罗平安越想越觉得楚欢很可怕，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不让楚欢活着离开，但是，仍然有冰寒的恐惧感在心里蔓延。 ‘如果再给他三年，哦，不，一年时间，恐怕我在他手下都走不过三拳！’ 更让罗平安感觉到恐怖的，是楚欢似乎会在打斗中成长，看这小子全神贯注、不时皱眉思索的模样，似乎不是在战斗中，而是在课堂上做一道数学难题。 罗平安永远不会忘记，上一次战斗他教会了楚欢使用气劲和掌握拳意，如果这一次再拖延下去，让这小子领悟了血劲，那就太他妈的不着调了！ 虽然罗平安的常识告诉他那种可能不存在，但眼前这小子就是个活生生的不可思议集合体，罗平安觉得，有必要下死手了！ 第三十八章 老大风范 “喝呀！” 罗平安大叫一声，双脚猛得在原地站住了桩，由快速移动到静止不动，没有半点前势，显示出罗平安沉浸陀罗善舞拳十几年的深厚功底。 楚欢的移动和攻击没停，罗平安的骤然变化，让他心中一跳，接着他的眼中就有光彩在不断变化。 与此同时，楚欢的攻击没停，天梁斧凿一记狠劈正中罗平安肩膀。 拼着受楚欢一次攻击，罗平安动了，仿佛巨熊一样斜肩搂背，直往近在咫尺的楚欢撞过去。 罗平安这一式变化极其突然，由陀罗善舞而巨‘门’铁闩，两套拳路仿佛被融成了一套，仿佛是在绚丽危险的剑舞中挥出一根粗大木棍一样，不可思议的变化，令人防不胜防。 罗平安有信心楚欢防不住，所以他这一下运足了体内血劲，如果撞实了，就不止是断几根肋骨那么简单，爆发的血劲会击碎楚欢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时，罗平安忽然感觉到，楚欢砍在他肩膀上的手刀，竟然虚弱无力！ 不对！ 罗平安心中一惊，刚才明明看到楚欢是全力以赴的攻击，即便是留力，也留不了三分，而现在这种状况，明显是骤然收回了全部力量，这种变化，是与他同步的！ 楚欢看破了他的拳路！ 罗平安心中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楚欢已经做出了同样绝命一击。 他的确是在罗平安变化的同时，随之变化的，并且像是早有预知一样，知道了罗平安撞过来的角度和方位。 只见楚欢斜退一步，半蹲着身子，仰脸朝上，左右两只手同时做出种种手姿，呈鹰抓、‘鸡’摘、燕突、凤喙、蝶舞、龙翔七种姿态，抓向罗平安的双目、喉咙、心脏、小腹、腰眼、下‘阴’以及脚踝！ 七杀生死搏！ 一式七杀，七禽夺命！ 并且是在八阵图天机可辨预知下的七杀生死博！ 在领悟了体内星‘穴’和气劲后，这一招楚欢已经可以完全使用出来，但由于那一瞬间对于‘精’神和体力要求太高，非要把两样都磨到针尖那么细才能暴发而出，所以楚欢只把它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否则一击走空，‘精’神和体力都会一泄而空。 而天机可辨特殊计算方法带来的短时间预知效果，就给了什么时候去用七杀生死搏的最佳指导。 刚才楚欢完全计算到了罗平安接下来可能的变化，避过锋芒，乘虚而入，一击夺命。 就像之前所说，八阵图与其说是拳路，不如说是指导思想，在这种指导思想的引领下，楚欢拳头的威力能够翻上几倍！ 于是这一瞬间，罗平安将面临一个死局。 不止是攻击被避开，并且是把‘胸’腹等要害位置全部‘裸’‘露’，这一秒钟，罗平安就是个被扒光衣服的美‘女’，面对着楚欢这个彪形大汉，被予取予求，完全没有自保之力。 罗平安眼中掠过一丝绝望，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的是，他要死了。 罗平安的血劲也只是入‘门’，离‘浑身上下都能伤人’的血劲顶点还差得远，几个要害部位，没办法用血劲去挡，更可怕的是，这一瞬间，那几个要害位置都在楚欢七杀生死搏的威力之下。 于是，罗平安就要死了。 在楚欢的手指抓到罗平安的双眼的时候，他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快意来，手指按进去，碰到皮‘肉’，碰到眼球，用力……，胜利的滋味如此甘美，特别是战胜超过自己的强敌时，那种滋味，令楚欢飘飘‘欲’仙。 可就在这一瞬间。 不和谐的刺响声划破空气，打碎了即将到来的死亡和胜利。 啪！ 一股灼热和冲击力打进了楚欢的肩膀，中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而罗平安乘这个机会用力翻转身体，一个倒空翻把自己从危险中脱离出来。 下一秒钟，所有人都望向变化的起如者：李想握着手枪，正在瞄准。 很明显，刚才李想看到了罗平安的危局，用一枚子弹把罗平安从必死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罗平安呆立当场，面‘色’复杂至极。 楚欢被子弹击中后一个踉跄，但没跌倒，转瞬又‘挺’直身子，盯着李想骂一声‘我‘操’你妈’，又指着罗平安破口大骂：“卑鄙！” 鸦雀无声。 除了楚欢的大骂声，没人说话。 之前罗平安与楚欢的约定是，两人决斗，别人不得干涉，胜者为王。 罗平安自认非常讲究江湖道义，重承诺，但现在却是在一众手下面前彻底把这块金字招牌打碎了，但他又能怎么样，‘性’命毕竟比较重要，没了命，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么？ 既然这样，就把事情做到底吧！ 罗平安指着李想，再挥手，李想立即明白了，手中枪又响，子弹冲出枪膛划带着锐响直打向楚欢‘胸’口要害。 楚欢惨叫一声，动作僵硬着缓缓跌倒，指向天空的手指仿佛在诉说他的不甘和绝望。没人注意到，他在枪声响起那一瞬间做出的小动作，也没人注意到，子弹击在楚欢身体时发出的奇特响声。 罗平安想要去检查楚欢死没死透，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周遭的天空一阵雪亮，接着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色’寂静！ 警察！？ “怎么会有警察？” 第三十九章 善恶有报 码头广场围墙上此刻可以说是灯火通明，警笛声由远而近，烜烜赫赫，那阵势可真是惊心动魄，如果是平常小市民见到这样的场景顶多是惹起看热闹的念头，但此刻以罗平安为首的犯罪份子，却是听得心惊肉跳，因为他们不止是犯罪，也另有大批证据就在身边。 那些集装箱里被拐卖来将要贩运到国外的少女，在罗平安看来，可是一大批财富，更是无可抵毁的罪证。 如此想着，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甚至有胆小的就要拔腿开溜，帮会再强势，面对人民专政的铁腕，也必定有天生的畏惧心理，就连罗平安都有些慌张，不过他毕竟是一堂副主，久经大事，立即有了决断。 “快！立即起吊车，把那边两箱最重要的货送上货轮！” “李想，你立即联系公安厅那边，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接到他们要来的消息！” “你们全部去办这件事，这可是堂主亲自交待的大买卖，如果办砸了，咱们都不好受！” 周遭手下的混乱在罗平安的强势镇压下，变得安静，一个个领着差使，去办了，场地中只留下罗平安、李想，还有理应已经濒死的楚欢。 罗平安皱着眉头，仰望天空，那巨大吊车已经启动，吊臂缓缓垂下，在其他人的帮助固定住一个集装箱，又升起，旋转，往远处的货轮上放下去。 警笛声逾加的刺耳。 罗平安心中很焦急，‘那两箱货必须保住，与其他的不同，她们太重要了……’ 这时李想的电话已经接通，他用并不客气的语气在责问，而那边给出的结果让李想面皮发僵，好一会儿才收线。 罗平安盯着李想：“怎么回事？” 李想拍着自己的脸，表情很奇异：“那边说，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不是我们，是一个劫持了警车又有重大作案嫌疑的犯罪嫌疑人……” 罗平安很奇怪：“抓人怎么会到这里来？在这种时候，不早不晚的，明显是早有所图！” 李想的表情更奇怪了：“警察要抓的就是……楚欢。” 罗平安的目光立即转向趴在地上的楚欢，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随即心中又涌起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小子死了还不让他消停，或许，他是故意的？ 罗平安摇头：“不对，只抓一个人，用不着动用这么大批的警力。” 李想说：“平安哥您说得对，那边说，自从汪氏下台后，中央派下来的新厅长作风很不一样，在决策上，他已经不太能插得上手，这次据说是那个新领导在知道目标在十津码头后，特意下令，调动了大批警力，借口是匪徒凶悍避免伤亡，但实际意图嘛……” 罗平安咬牙：“肯定是皇甫家在背后指使的！” 李想点头：“公安厅新厅长的确和皇甫家走得更近。” 罗平安心中暗恨，却又无能为力，他知道皇甫家为什么要和他为难，还是上次接了汪公子的生意，刺杀黄绢的事情，他本来以为按照五流传统，一个外姓人，在皇甫家未必占得到多重份量，可之后引起的连锁反应，才让他明白，黄姓姐妹在皇甫家的地位。 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罗平安想了想：“那边还是这次警察行动的现场指挥吧？叫他尽量找借口拖延警察的行动。” 李想：“好。” 一个电话打过去，李想又说：“那边说最多半个小时。” 耳中的警笛声仿佛催命音一样，让罗平安烦燥不安。 罗平安说：“半个小时也够了！” 李想疑惑：“可是把那两箱货装上轮船就要半个小时，其他的货呢？” 罗平安望向泛着黑潮的东海，眼中泛起狠绝的神色。 李想明白了罗平安的用意，却难以置信，他惊讶到有些口齿不清：“平安哥，您的意思是？” 罗平安看了一眼李想，表情平淡：“填海，把剩下十箱货，全部填海！” 李想被惊得倒退一步，背上、额头上冷汗溲溲直冒：“那、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啊！平安哥，这么做合适么？” 罗平安盯着李想：“这件事牵扯很大，新厅长是皇甫家的人，肯定不会替咱们遮掩，反而会越加渲染，到时无论黑道白道，舆论的枪口都会指向聚宝堂，以上面的作风，必定会叫人来顶黑锅蹲大牢，到时是你蹲，还是我蹲？” 李想被吓得一个冷颤：“放爷他……不会这么绝情吧？” 罗平安摇头：“哼，我跟他多久，比你清楚的很，只要保住那两箱货，再清理干净手尾，他不会在意别的，一百多条人命，在他看来，连个屁都不如。” 李想沉默了。 罗平安厉声叱责：“还不快去！” 李想表情无比挣扎，最终把手中枪扔在地上，直视罗平安：“对不起，平安哥，这件事我做不了，我早就反对聚宝堂做这种贩卖人口的买卖，现在还要杀死那些无辜女孩，我做不来，平安哥，我真的做不来！” 罗平安一巴掌拍在李想脸上，“废物！” 这一巴掌，罗平安用了‘劲’，直接把李想整个人打倒在地，脑袋仿佛被大锤砸过一样，嗡嗡轰响，那一瞬间，李想甚至以为自己死定了，而充血的眼睛模糊着，却仿佛看到不远处的楚欢在动…… 罗平安打倒了李想，大声喊：“陈立，你个王八蛋醒了没有？” 远处传来陈立的声音：“平安哥，我醒了！” 罗平安说：“带人，带家伙，把其他十箱里面的货全部干掉，填进海里，一个不留，给你二十分钟时间，办不到你就去死吧！” 陈立没犹豫，立即回答：“好咧，平安哥！” 这样的对话穿透铁皮，传进了许多被诱拐或者绑架而来的女孩耳中，宛如惊天霹雳，把她们的世界震得崩溃了，然后她们开始号啕大哭，那一声声凄惨的嚎哭声，哀恸天地，让清水般的月色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样的气氛，令人心里压抑至极，特别是在罗平安周遭，那怨气似乎凝成了实质，让他呼吸艰难，神经紧崩。 罗平安松松领带，心中像是有股火，烧得他烦燥不安，他大叫：“臭娘们，哭个球！陈立，你他妈的快点！” 就在这一瞬间，罗平安心神似乎被触动，极度的危机感令他骤然转身，就看到了仿佛死神一般的楚欢。 第四十章 时候已到 月‘色’清亮如水，楚欢明明站在月光下，但在罗平安眼中，却有层东西极诡异的遮掩着他，仿佛黑沉沉的雾气，将楚欢的身形挡住，只留下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血红‘色’眼睛，那双眼睛中，除了极致的愤怒，无法找到其他的情绪。 看到早该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死掉的楚欢又重新站在面前，罗平安悚然，刚才发生的种种事件已经让他心神不宁，这一瞬间的惊悚则是让他完全傻掉。 罗平安愕然点指向楚欢：“你、你……” 楚欢一步步往罗平安走过来，走得很慢，像是幽魂，而罗平安却完全无法反应，他的手脚都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困住，即便是意识到危险在降临，也做不了任何动作。 罗平安不相信世界上有鬼，这一瞬间，他却觉得正往他‘逼’近的不是真人，而是楚欢的鬼魂，他张口结舌，语言被冻在腔子里，时间被拉慢，他觉得自己完全被‘阴’‘阴’的鬼气冻僵了。 楚欢凑近罗平安，血红‘色’的眼睛真像是地狱中冒出来的恶鬼，他说：“罗平安，你不该死，死了太便宜你！” 楚欢用两只手扳住罗平安的头，用力向后一扭。 咔嚓一声。 罗平安翻着白眼倒在地上，脊椎被扭断，即便能活下了，也是终生残废，可就是这一扭，反而让罗平安眼中的世界恢复正常。 在罗平安眼中：楚欢的两只眼睛不是血红‘色’，手脚也不再沉重的无法动弹，他也能说话了。 于是，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让罗平安惊叫起来，但说出口的也只是喃喃语声：“神劲……，无敌神劲！” 楚欢没理罗平安的嘀咕，而是很是仔细的分别将罗平安的两手两脚折断，再更加仔细的用手指挑出罗平安手脚上的筋，用指甲划断，这样的双重保险，保证罗平安将做为残废渡过他的后半生。 让楚欢觉得可惜的是，罗平安在这个过程中一声不哼，只是嘀咕着什么‘无敌神劲’，仿佛意识已经被楚欢刚才的诡异一击而魇住了，无法回到正常状态。 楚欢自己很清楚，那并非是什么无敌神劲，而是八阵图中的第三扇‘门’： ‘天府驻空！’ ‘天府驻空’将浓密到极限的怨气集中起来，再释放，是奇妙的、可以将众多情绪变成攻击力的运算方式，最后形成了天梁斧凿一式超越极限的攻击，至于其中的原理，楚欢不清楚，他也是在极度愤怒中才做到的，现在想让他重复一次，似乎有点难。 那大概是应用在拳术上的一种奇妙数理运算吧。 不过无论如何，此刻最重要的，是阻止那些丧尽天良的‘混’蛋去屠杀那些无辜‘女’孩。 拖着极其疲惫又伤痛的身体，楚欢走到趴在地上的李想身边，用脚踢着李想的脑袋，说：“‘混’蛋，醒醒。” 李想完全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他原本就被罗平安打到半晕，现在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楚欢复活了？ 平安哥被楚欢一下子打死了？ 这不是真的？对吧！这是在做梦，对吧！ 可现在踩在他脑袋上的脚，重重的压着，让李想再无法以正在做梦来哄骗自己。 李想被楚欢用脚踢翻过来，极度惊恐的眼睛望着楚欢：“你、你不是死了？” 楚欢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枪柄上子弹的烧灼痕迹依然留存，他冷笑着：“抱歉，我穿了手枪牌防弹衣。” 李想立即明白，是在他开枪的前一瞬间，楚欢这柄枪挡住了即将中弹的位置，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摇头：“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够预知……” 楚欢蹲下去抓住李想的衣领：“老子就是能！怎么样？别他妈的废话了，立即把你那些同伴叫回来，否则，只要死一个‘女’孩子，你就和那边的老罗一个样！” 瞅瞅那边‘精’神恍惚、身体半残的‘平安哥’，李想打了个冷颤，并且他也不想伤害那些无辜‘女’孩子，但是……，李想很无奈：“我根本指挥不动他们，他们只听平安哥的话。” 楚欢眼珠子一转：“说平安哥被警察抓了，叫他们赶快回来救人。” 李想犹豫着，这样等于背叛了聚宝堂，将来……，然而就在他思前想后的时候，忽然感觉手指剧痛，愕然低头，只见自已右手上的食指向手掌后方弯折，弯出了不可思议的九十度直角，十指连心，一阵剧痛让他惨哼起来。 楚欢又‘摸’着他的‘腿’弯，做出准备用力的姿态，语气很平静的威胁：“快喊！” 于是李想明白了，他开口大叫：“陈立，兄弟们，快回来帮忙啊，平安哥被警察抓了！” 立即喧哗声响起，无数脚步声往这边飞奔过来，陈立的声音尤其大，他在喊‘兄弟们，别干活了，咱们抄家伙和警察拼了！’ 楚欢拍拍李想的脸，说：“听话才是好孩子。” 接着楚欢把陈立拎起来，推搡着，两个人向另一个方向跑过去。 当然不能在这里久留了，楚欢不认为自己单独一个，不借助场地优势，打得过几十号手持热武器的流氓。 现在要做的，是去救万铃。 可李想不知道自己被裹挟着是要去哪，于是他开口问，楚欢的回答是一个耳光，再用手枪狠狠戳他的脑袋，说：“你他妈的知道！” 李想立即就知道了，他大叫：“万铃就在船上，和汪公子在一起。” 楚欢又一枪托砸在李想脑袋上：“小点声，你想叫人来救你？” 李想只觉得脑袋又是一阵晕，忙说：“不敢不敢。” 楚欢又问：“在船上？哪个船？” 李想指着那边黑沉沉的东海，说：“那只。” 嗯？楚欢朝那边望过去，只见有一只庞然大物，正在悄悄离开码头，看来那只最重要的集装箱已经装载完毕，要启航了。 楚欢大骂：“我靠！” 现在楚欢离那只船至少有上千米的距离，而那只船又是已经开动，除非楚欢会飞，否则没可能追到了。 李想畏缩着，试图把自己的身体缩到鸵鸟那么小，以避开楚欢因为愤怒而‘乱’挥的枪口。 同时李想注意着不远处，陈立他们已经看到了痴傻兼残废的罗平安，看来这些小弟们完全无法接受一个转身的功夫，英明神武的‘平安哥’就变成了弱智兼瘫痪的‘残废哥’，正在那里愤怒嚎叫，也许冲动会让他们失去理智，对已经包围这里的警察发动自杀冲锋…… 想到这，李想立即觉得自己前景堪忧。 但更让李想意想不到的，是楚欢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李想痴痴傻傻的看着楚欢：“啥？” 楚欢习惯‘性’的用枪去敲李想的脑袋：“‘奶’‘奶’的，你装什么傻！我叫你骑摩托车从那边走，带我飞到船上去！” 第四十一章 投名状 楚欢所说摩托车，是他骑来的那辆，就停在不远处的入口，与警察也就一墙之隔，不说去把它取回来有多危险，只说按照楚欢的意图，从那个还没峻工的高架桥上飞过去，还要飞到货轮上……，李想觉得自己的大脑要当机了，背后这悍匪以为是在拍电影咩？ 于是李想提建议：“您不如自己去找死，哦，不，自己去玩飞车杂技……” 回答李想的又是一记枪托狠撞，楚欢恶狠狠的说：“如果不是你他妈的开枪打我，我现在自己能开！” 楚欢没拿枪的左手，此刻完全用不上力气，起因就是李想偷袭的那一枪，在与罗平安生死搏斗的时刻，楚欢完全不可能用天机可辨去计算子弹方位，也就无从躲避。 现在，虽然楚欢用与罗平安战斗中领悟的一点小技巧，闭锁伤口肌‘肉’，不再流血，但是最后扭断罗平安脖子又挑他四肢的大筋后，整个左臂也完全不能发力了。 用一只手骑摩托车，难度太高。 所以必须要李想帮忙。 楚欢继续敲李想的脑袋：“妈妈的，要不是看你还有点人‘性’，你早就和那边的老罗一样下场，现在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小子竟然不想要，是不是想要死呀！” 李想这才明白，原来楚欢对他不同，也暂时没有追究用枪偷袭的责任，原来是因为他违抗罗平安命令，不去杀那些无辜少‘女’的举动。 而且，李想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敲晕了，竟然乖乖听话，接下来，李想把摩托车推过来，楚欢坐在后座上。 楚欢挥舞着枪，说：“飞翔吧！” 李想无语，拧动油‘门’，排气筒呼啸。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引来了陈立等人的注意，远远的，他们看到李想，又看到后座上的楚欢，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但愕然之后，就大声呼喊，看到李想不管不顾的执意发动摩托车，这些流氓立即愤怒了。 枪声呼啸。 几十只枪一并向摩托车上的两人‘射’击。 李想心中叫苦却也没办法，如果他反抗，背后这只枪肯定会更早的要掉他的小命，所以他只能按照楚欢要求，把摩托车驶上高架桥，忽然，李想感觉到背后楚欢身体一震，接着楚欢又低哼着：“妈妈的。” 高架桥只铺妥了桥面的钢板，还没做具体装饰，摩托车行在上面倒是无碍，只是颠得难受，不过这完全不影响车的加速，在呼啸而过的枪声中，摩托车开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劲风吹得李想连眼睛都睁不开。 骤然，摩托车腾空飞起！ 就在同一时间，建筑工地外已经等待许久的警察终于得到了冲锋的命令，于是警察们一涌而入，迎面看见的，就是数十个挥舞手枪的匪徒，于是，警告声，枪击声，痛呼声，接连响起，热闹的仿佛是在过‘春’节。 而李想呢，风压让他的视线模糊，他朦朦胧胧的感觉着，那黑沉沉的大海，雪白的明月，黑‘色’颜‘色’在他的视野旋转模糊，构成了一副镖靶，而那艘正在加速的货轮，就是镖鞍的圆心，那个十环！ 能击中么？ 李想对此做彻底的悲观打算。 而楚欢觉得，应该能吧，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么？ 而在身体砸进水面的前一瞬间，楚欢还固执的认为他一定成功，不过瞬间把他淹没的冰冷海水完全打消了他的幻想。 “妈妈的！”楚欢大骂，随即喝了一大口海水。 幸运的是，货轮那庞大的船体就在不远处，并且正往他驶来，如果楚欢是个老学究，此刻该欣喜的喊一声‘虽不中亦不远矣’，可惜楚欢完全不领情，他也完全不知道，如果一辆摩托带着两个人直接撞在结实的货船上，会带来怎样一幕骨断筋折外加烈焰连天的惨痛。 在水面扑腾几下，楚欢忽然感觉脚边有异，直接伸下手去，抓住一撮头发把某人提了出来。 “想跑？”楚欢冷笑，黑‘色’‘波’‘浪’拍打他的脸颊，让他的面孔在海‘浪’中时隐时现，显得异常‘阴’郁。 “没、完全没有……”李想来不及多说什么，脑袋上就又被狠敲了一下，这次楚欢没用枪，直接用的拳头，不过李想的感觉却是更晕了。 等李想再清醒过来，他们已经贴近货轮。 巨大的‘波’‘浪’席卷，拍得李想几乎挣不开眼睛，他该庆幸，货船还在加速阶段，否则会直接把他撞到沉尸海底。 接下来，李想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赤手爬上了货轮，那光突突、滑溜溜的船体，在平常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啊，也许只能感叹一声，在绝境时，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再看一眼身后的楚欢，李想就更加感叹了，这个只能用一只手，也许还有其他外伤的家伙，又是怎么爬上来的？ 楚欢习惯‘性’的去敲李想的脑袋，下命令：“带我去船长室，告诉他们全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李想已经习惯‘性’的听从指挥了，二话没说，带楚欢去了船长室。 而更显然的是，他们并不受船长以及大副的欢迎，迎接他们的，是一只正在开火的冲锋枪。 两个人躲在‘门’外，感觉着子弹飞啸而过，又听到船长室里船长招呼手下的声音，李想很忧心，然后他又惊又怕的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把立场站在了楚欢一边，这真是太可怕了！ 李想正害怕着，就感觉到一个硬梆梆、冰冷冷的东西递到了他手上，愕然低头，他见到了一把枪，再回头，他看到了楚欢那张惨白的、仍然挂着不在乎嘻笑的面孔。 楚欢说：“干掉里面那两个家伙，算是投名状，我就批准你入伙。” 李想惊讶：“我没打算入你的伙啊！” 楚欢威胁：“刚才打我两枪，你再打他们两枪，就算是扯平了，要不然我干掉你！” 李想正要说话，就感觉到楚欢的手‘摸’到了他的脖子上，那冰凉的手指让他一个寒颤，虽然此刻手里有枪，但楚欢一拳放倒罗平安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李想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并且，既然已经做了初一，也不怕再做十五，毕竟身后就是不可抗力…… 楚欢的手指收紧了，几乎箍紧李想的呼吸，李想急忙点头，表示答应。 然后，李想表现出了一个受过训练的杀手本‘色’，一个翻滚，两次点‘射’，船长大副的眉心就各自开了个血‘洞’，看着这两个原本同一战线同志的身躯缓缓倒塌，李想悲哀的想到，自己在叛离黑社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再一转身，李想把枪口对准了楚欢。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楚欢不在乎的笑着，缓缓站起来，苍白的脸上，带着嘲讽，仿佛在问：你敢么？ 气氛一时沉静下来，只有船体击打海‘浪’的声音，李想的额头上，却不自觉的涌出汗来。 像是在鼓励自己，李想说：“你的左手受伤了，不能动。” 楚欢看看自己垂在身边的左臂，点点头，表示没错。 李想又说：“除了左手，你身上还有别的伤，那是在飞车的时候被子弹击中的，我注意到了，应该就在背上，伤势很严重，你失血过多。” 楚欢又点头，赞许的笑着，像是在说‘你很聪明’。 李想额头上的汗渍却是更多了：“而且，你和罗平安生死决斗时，体力‘精’力肯定都已经透支，特别是最后那次攻击，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肯定是超越了极限，接着又受伤，又失血过多，也就是说，你现在几乎就是个废人。” 楚欢叹了口气，但他还在笑。 李想咬着牙：“你刚才‘逼’我去杀船长和大副，是因为你根本没能力对付两只冲锋枪了！现在我手里拿着枪，只要一开枪，你就死定了！” “那你为什么不开枪？”楚欢终于开口说话了。 李想松了口气，如果楚欢一直不开口，他肯定会崩溃的。 但李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到楚欢说：“你不敢开枪，我料定你不敢，你胆小，我现在告诉你，你刚才说得全对，怎样？你开枪啊！来吧！但你得想清楚，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我不死，你就死定了！” 李想握着枪的手，微微发抖。 楚欢嘲讽的看着李想，说：“你他妈的就是那种走大街上都害怕天上掉砖头的胆小鬼！都走到这步了，还想回头？我‘操’，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不杀你，你们老大也不会放过你，每个人都看到了你在帮我，想杀我去邀功，谁信你啊！别他妈的白日做梦了！” 听着楚欢笃定的语气，李想只觉得额头上、背上，冷汗津津，他不愿意承认，楚欢说得完全有道理，他就是害怕，就是怕死，就是怕杀不死楚欢，他就会死，虽然有一百个理由证明楚欢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但他还是怕。 两人僵持着。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有船员上楼，看到楼梯口‘露’出的枪和人脑袋，李想下意识的往那边开了一枪。 砰。 又是额心中弹，那个船员倒跌下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时间里，前后共计三十个船员死在李想手里。 楚欢不得不承认，李想的枪法很准。 而在这一个小时里，楚欢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就像李想所说，他伤得很重，体力‘精’力透支同样严重，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挺’到李想把船上的威胁都清理干净，就更加的是个奇迹了。 现在只要一闭眼睛，就是昏黑的一大片‘阴’影‘逼’过来，‘精’力和体力还有意志力，已经被磨成了比针尖还细的丝，稍一松懈，就将完全崩断。 斜靠在李想身后不远处的‘门’边，楚欢努力睁开眼睛，此刻他的虚弱，李想完全可以看出来。 “果然，你已经……”李想显然没有放弃杀掉楚欢的计划。 而楚欢不给他机会了，拼尽最后力气，楚欢跨前一步，右手狠狠砸在李想脑袋上，于是，李想带着万般的无奈和不甘，先楚欢一步，晕倒了。 崩！ 楚欢体内的那根线也随之崩断，无尽的黑暗淹没了他。 只剩这艘无人驾驶的货船，按照预定航线，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海洋中。 第四十二章 翠花酸菜 第二天。 新京市警方在午间新闻向全市市民通报，破获一起情节极其严重的妇女拐骗案件，并且抓捕了大批手持重武器敢与警方对抗的匪徒。 新闻着重强调，本次拐骗案件之严重为新京市二十年来仅见，涉及的无辜妇女多达上百人，并且全都是正值妙龄的在校大学生、上班族等等。 这个新闻在全市乃至全国都掀起了轩然大波，各省市报纸纷纷转载，电视台也不约而同的在晚间新闻对此大肆渲染。 ‘拐卖集团’‘女大学生’‘青春年少’等等几个关键字，在网上的点击率迅速攀升，并由此引发了全民的讨论热潮，关于集团犯罪的讨论，以及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子们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受骗，数量还如此之多，这些话题在现实中、网络中被议论的热火朝天。 由于保护受害人的隐私，所以没有任何一个被拐卖女孩子的资料出现在人们视线中，这更加引起了人们、特别是网民们的好奇。 随即，一个人的出现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这个网名为‘翠花’的id首先出现在人气最热的天空论坛，并且发表了名为‘严惩邪恶罪犯，呼唤英雄归来！’的贴子。 贴子中，翠花以第一视角，详细描写了她是如何被以‘成为明星’的诱惑吸引下，被人贩集团拐卖，并且从受害女孩如此之多——竟然达到近百人，而罪犯行动如此有效率——从全国各地贩运女孩子到新京只用了短短一周，从这两个事实，证明这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翠花认为，整个犯罪集团只露出了冰山一角，希望警方能够把他们全部从黑暗中揪出来，严惩不殆。 而接下来，翠花用更多的篇幅，寻找一个把她们这些女孩子从魔爪中救出的英雄，她说，她不知道他的样貌，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刻，是他安抚了她们的心灵，并且孤身一人打倒了邪恶的罪犯头目。 天空论坛上顿时一片哗然。 毕竟翠花前半部分的描述和议论还有理有据，但后半部分却是完全陷入了虚无，没有任何论据，单凭着感觉，描述一个意识中的‘英雄’？ 尖锐的问题接二连三的出现。 ‘你是怎样知道他打倒了邪恶的罪犯头目的？亲眼见到？’ ‘在罪犯头目说要将你们杀死并填海的过程中，那个英雄是怎样打败几十个犯罪份子的？’ ‘他安抚了你们的心灵？太扯了吧？难道是特异功能！’ ‘经过鉴定，这是炒作，翠花同志，利用那些女孩子的名声来炒做，你实在是太无耻了！’ 由于翠花对于这个‘英雄’的描述实在是太过唯心，难以令人取信，以至于她的整篇文章都被认为是又一次炒作，借着受难女孩子的名头来行炒作之实，这实在是对网民良知的挑战，于是批判声接二连三，整个天空论坛都掀起了倒‘翠花’的风潮。 在最初，翠花还试图辩论，不过一张嘴怎么说得过天下人，转瞬她的声音就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海洋中，并且，网民们还穷追不舍，试图通过‘人肉搜索’这样的大杀器，来寻找这个无耻的炒作者。 就在翠花四面受敌，甚至连现实中的自身隐私也难以保障的时刻，一个名字叫做‘酸菜’的id站出来为她辩护了。 酸菜声称自己也是拐卖案的受害者之一，并且用名誉担保，翠花所言绝对真实，有个英雄，在最关键的时刻，拯救了她们。 网民们大呼‘酸菜’是‘翠花’的马甲，毕竟两个名字的延伸性如此统一，但是，接下来，勇敢的‘酸菜’却将自己的名字、年龄、工作地址、甚至照片一一贴到网上。 身为职业撰稿人的酸菜，大肆嘲笑网民们没有想像力，每天幻想英雄的存在，当真正的英雄来到面前时，却只回报给英雄讽刺、嘲笑还有不信任。她说：你们是好龙的叶公，你们不配拥有英雄！ 网民们集体失声，就在他们寻找理由想要反击的时候，却有更多的拐卖案受害女孩子，因受酸菜这一举动而受到鼓励，纷纷在网上袒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描述当初经历的同时，也用最诚恳的语言向英雄表示感谢，切切深情，在字里行间表露无疑，足可令铁人落泪。 浮躁的网络世界因此安静下来，在这一周里，整个网络没有争吵，没有猜忌，没有不信任，只有几十个女孩子低低的倾诉声音，她们说她们当时是如此绝望，她们说她们感觉到了有个人在为她们的生命而和邪恶搏斗，她们说当英雄和她们的信念共同努力，终于战胜邪恶，她们都落泪了，就像现在的她们一样。 最后，翠花也在网络上表白了自己的身份，她的发言，令亿万人感动。 她说：“被拐卖的半个月，对我来说是一生中最不堪的回忆，我害怕正视它，我不敢和任何人讲，甚至于父母，这几天对我来说，度日难艰，我想过死，但每到这个时候，总有一个身影站在我面前，他面临绝境，没有后退，他最终创造了奇迹，一个人拯救了我们，我感谢警察的及时到来，更感谢他。” “我无法说清楚，究竟通过怎样的心灵连接，才感受到了他做的一切，但毫无疑问，他就在那里，我想让每个人都知道他做了怎样的事情，想让每个人都知道他是怎样的英雄，这是这段时间支持我活下来的唯一信念。” “但是，面对那些不堪，我退缩了，因为我的胆小，我无法证明我说的一切，幸好有酸菜姐的勇气，才能让你们相信，在此，我为我的胆小而道歉，对不起，我的英雄。” 照片里，翠花有一头清水长发，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她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整个网络屏息静气，像是注视最美丽珠宝一样，小心翼翼的看着翠花。 同时，对那个‘英雄’，顶礼膜拜。 当然，没人知道‘英雄’的真实身份，在网上发起寻人的翠花，也是因为觉得英雄可能遭遇不测，而向警方提起这件事情又没有结果的无奈状况下，这才会借用互联网这个平台来寻找她的‘英雄’。 有趣的是，在整个‘英雄’风潮的过程中，官方对此保持了奇异的缄默状态，既不反对，也不支持，也许，没有任何态度，就是一种态度，因此而生的猜测无数。 外界无人知道，整个警察部门，正为疑似在同一案件中失踪的其他女孩子而头痛。 “还有八个女孩子在同一时间段失踪，做案手法类似。” “值得关注的是，这些女孩子的共同点，都是家庭环境较好，气质相貌也很好，你看看照片，个个都有参加选美大赛的资质。” “其他的共同点？她们的生日很接近，这个算不算？” “哦，那就剩下小道传闻了，据她们父母和朋友说，她们有可能都是……处女。” “我也知道现在的漂亮处女比恐龙难找，但这里大概就有八个例外。” “好了，不开玩笑，工作吧，头疼啊，她们究竟被藏到哪了呢？” 不多时，警方终于从抓获的犯罪份子中打开突破口，证实那九个较优秀的女孩子，已经被一艘货轮带走并且运向未知处，得到这个情报后，不少警察扼腕叹息，整个抓搏过程实在是太过激烈，以至于他们忽略了正在离开港口的那艘船。 虽然已经通报给相关部门进行寻找，但一周时间过去了，那货轮恐怕早已经到达目的地。 警察们不知道的是，那船还在海上飘着…… 第四十三章 晴天霹雳 把时间拉回到一周前，也就是那艘船上全部船员以及船长都被李想击毙，而李想被楚欢打晕，之后楚欢也自己晕倒的十二个小时之后。 头痛得几乎要裂开……，李想**一声，醒了过来。 天光已经大亮，白亮亮的日光将整个船长室照得通通彻彻，虽然大滩血迹还有尸体有些触目惊心，不过李想在把散乱的思绪和目光聚焦后，首先看到的，就是正背对着他，**着上身，盘膝而坐的楚欢。 李想下意识的握紧手，发现那柄微型冲锋枪竟然还在，脑子激灵灵一醒，无数个念头掠过，关于自己眼下处境的一个个思量反复盘旋，唯一的焦点就是：要对楚欢动手么？ 而引发这个问题的前题，则是：楚欢此刻有没有反抗能力？ 就在李想犹豫不决的时候，眼前一幕场景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楚欢略瘦、但肌肉虬结充满暴炸力的背上，原本有两个血窟窿的地方，伤口表层的筋肉，正在缓缓波动，仿佛是被微风拂动的湖面，极有韵律的颤抖着。 慢慢的，有两个黄澄澄的异物，被挤了出来…… 李想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那是……子弹？是射进楚欢身体的子弹？ 这时只听得楚欢一声大叫：“喝啊！” 声音像是平地骤起的风雷，吓得李想一个激灵，他又看到那两个子弹仿佛从枪管里射出一样，喷射而出，其中一颗从极近距离掠过他的耳畔，砰一声打在船仓壁上，刺耳的锐响声，让李想心肝直颤。 能用肌肉的力量把子弹从身体里逼出来，这、这还是人么！ 在李想眼中，几乎上升为妖魔的楚欢，在逼出身体里的子弹后，背部紧崩的线条仍然没有舒缓，仍然维持着那种极具动感的跳动频率，直到一分钟之后，肌肉的跳动节奏这才降低，而在同时，因子弹被挤出而流血不止的伤口，也缓缓闭合，像是有强力胶水把伤口黏死一样。 楚欢一声满足的长吸，喃喃低语：“这就是‘血劲打肉里’啊。” 说话间，楚欢一跃而起，转过身来看着李想，又看看他手里的枪，摇头讥笑：“你小子还真是贼心不死。”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楚欢，竟然给李想一种刺眼的感觉，仿佛那竟然是个光芒万丈的存在，李想有些慌乱，急忙丢了手中的枪，解释说：“我刚醒过来，枪就在手里，我、我没恶意的。” 楚欢笑：“最好没有，别忘了，我们已经是同伙了，你虽然缴了投名状，但入伙仪式还没进行，等一下吧，我得好好的开导开导你。” 李想小心翼翼的站起来，虽然知道不能反抗，但还是担心，他瞅着楚欢的脸色，问：“什么仪式？咱们是哪个……门派的？” 楚欢搔搔脑袋，“名字嘛，还没想好，总之我是老大，你是御用总管，暂时负责一切杂务，当然，首先要解决的是资金问题，你有积蓄吧，先拿个千八百万做启动资金好了。” 李想几乎一个跟头摔在那，他在罗平安手下时，拼死拼活完成个任务，也就得个几万、十几万报酬，难道现在跟个新老大，不给钱不说，还一出手就要让他破产啊！ 李想苦笑：“我可没那么多钱。” 正往外走的楚欢，讶异回头：“你们什么流不是福利待遇相当好的么？怎么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 李想心道你见过几个‘千万’？边腹诽边摇头：“我还算不上五流身份，只是外围的外围，就连罗平安，也只是比较接近内层而已。” 楚欢挺好奇的：“那关于五流，你知道多少？” 李想说：“我知道五流是林家、医家、药门、杂家、神鬼家的总称，我所在的，是有‘天命’之名的林家。” 楚欢嗤笑：“天命？真命天子？口气不小！那皇甫就是医家的人了？医家号称什么？” 李想回答：“医家本家人姓皇甫，号称‘济世’，其他的，药门、杂家还有神鬼家，我只说过名字，分别是隐世药门、四方杂家、神鬼世家，至于这三流的成员，是一个都没见过。” 楚欢看向李想：“连外围成员都没见过？” 李想点头：“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外围，五流中只有林家和医家入世很深，拥有庞大的势力，其他的三家，很有可能只剩个名字了。” 楚欢想了想：“那么‘三界’呢？不是说，天有三界，世隐五流么？” 李想颇为惊讶：“完全没有听说过。” 这时两个人已经走出船长室，下了楼梯，来到甲板上，两只集装箱，就在眼前。 而让楚欢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是，那一望无际的海。 与天相接，不见尽头的海蓝色，仿佛一块块的幕布相重叠，又构成了一整个舞台，把货轮的前前后后完全笼罩，完全见不到陆地的影子。 几只海鸥在旗杆上方飞来飞去，鸣叫声声，仿佛大海的精灵一样。 虽然眼前这幕景致会让人神清气爽、心胸为之开阔，但并不能打消楚欢的疑虑，他回头问李想：“我们在哪？” 李想忧郁的说：“大海上吧……” 楚欢直接给了李想一记暴栗。 李想很委屈：“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 楚欢咬着牙：“那你们究竟打算把万铃和这两只箱子里的女孩子卖去哪？” 李想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是堂内的极度机密，甚至连罗平安都不大知道，是一个地位很高的老人来办的，罗平安见到他，都低声下气的不敢大声说话。” 楚欢哼了一声，开始找东西撬那两只集装箱。 李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那个老人身形很高很瘦，眉心还有颗红痣，像个得道高人一样。” 崩！ 楚欢手中的撬棍直接飞了出去，打在船舷上，又跌进大海。 李想吓了一跳，接着，转过身的楚欢，那表情又让他心惊胆颤。 楚欢的表情很阴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话，像是把每个字都在嘴里嚼碎了再吐出来一样，“你是说，那个决定贩卖这些女孩子的老人，很高很瘦，眉心还有颗红痣？” 李想木然点头。 楚欢的表情更阴沉了，整个脸都像是在阴影里：“你肯定？” 李想又点头。 楚欢骤然暴发，抓起李想的衣领，七十公斤的李想在他手中仿佛稻草人一样，被直接按在集装箱上，砰一声响，震得李想全身发麻，头皮发炸，耳中还听到楚欢在大叫：“那他妈的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李想现在真的想哭了，他招谁惹谁了啊？ 而楚欢还在逼李想：“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许忧天？是不是？” 没错，按照李想描述的相貌，那个人，该是许忧天，和楚欢相依为命十年的人，传授楚欢一身术武绝学的人，在楚欢生命中骤然离去的人，这个人，竟然是贩卖女孩的幕后黑手？竟然是楚欢最厌恶的那种‘非人类’？ 这怎么可能！ 李想手足无措的说：“我不知道啊，啊，我想起来了，罗平安的确叫过他‘许爷’，很尊敬，像是他亲爷爷一样……” 趴！ 稻草人李想又被楚欢甩在甲板上，这个过程中李想试图调整姿态以平稳落地，按理说他能够做到的，但令他惊恐的是，楚欢手掌抓过的地方，像是带着电流一样，直接麻痹了他的身体，让他结结实实的撞在甲板上，撞得他腔子里一口气憋住，几乎晕厥过去。 楚欢却在那里喃喃低语：“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不可能的……” 李想蜷缩在那里不吱声，希望自己被世界遗忘。 楚欢却不放过他，五分钟后，又把他抓了起来，并且在他耳边大声吼：“这完全不合情理！” 李想欲哭无泪。 第四十四章 佳人不在 被楚欢在逻辑‘混’‘乱’状态下暴打一通之后，李想历经千辛万苦，又乘着楚欢的心神不定，终于从楚欢手底下暂时逃脱，说是暂时，是因为这飘浮在海上的货轮虽然不小，但也不大，楚欢如果想找，凭着楚欢的强横身手，李想是逃不掉的。 时间过去了三天，李想庆幸于楚欢似乎忘掉了他的存在，‘性’格里的得过且过因子，开始发挥效用，就算是同去轮船上的厨房取食物，偶尔瞥见楚欢的身影，也只当做那是鬼影一道，子都不语怪力‘乱’神，而李想就更是避之大吉。 但三天过后，发散的尸臭却开始笼罩整个轮船。 船上数十具尸体，没人清理。 楚欢当然不会清理，他从来都是管杀不管埋。 李想原本也想视而不见的，但又联想到瘟疫等传染疾病，又想到市容美观等要素，便觉心里难安，而且，那毕竟是他动手杀掉的吧？ 思想里斗争几个来回，虽然还是期盼着楚欢良心发现，主动做一次大扫除，不过远远的，偷瞥几眼楚欢，看他站在船头那只大集装箱上优哉游哉的模样，李想叹气承认，如果他不动手，那些尸体只会在船上变成僵尸、鬼怪又或者是污染源。 无可奈何之下，李想充当起搬尸工人，将一具具挥发臭味的尸体丢进大海，辛苦工作过程中李想不断咒骂，咒骂楚欢，咒骂自己的不坚定，咒骂老天爷不公，等等。 然而人抱怨多了，老天爷或者某人会烦的，正将最后一具尸体搬到船舷处的李想，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天降异物，那滴溜溜一个黑圆自天而降，乒乓一声撞在甲板上，弹跳起，再落下，这个过程，足够李想辨别其真实面目。 那是颗……拉去了保险的手雷！ 李想猛觉一股名为骇然的电流，自背脊处弹跃而出，冲击浑身上下所有神经线，在如此猛烈的危机意识冲刷下，几乎不必大脑思考，整个人已经扑了过去，一个翻滚抄起手雷，再站起时，那玩意已经脱手飞出。 接下来的状况证明了这一幕有多惊险：手雷自李想处飞出，还没坠到海面，就已经砰然大炸，飞散的弹片和冲击气流，打得李想面孔生疼，耳膜噼啪作响。 望着蓝亮亮的大海，李想呆了一小会儿，似乎无法从刚才的生死梦魇中挣脱出来，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辗转不休，越走越疾，直到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因怒气而‘啪’一声崩断！ “我叉你妈！” 李想化身猛兽，双眼红通通的，直往手雷的来处，船头甲板上正在冷冷盯视他的楚欢扑了过去。 不过，如果怒气可以添补实力上的差距，那么古往今来所有被压迫的劳工大众，也不必练什么古拳术了，直接盯着不断上涨的房价孕育‘胸’中一股燎原之火就好。 手腕轻旋，再配上脚下巧妙动作，楚欢轻飘飘一记华盖遮顶，李想就被放倒，虽然至此李想还是不服，挣扎‘欲’起身，不过‘胸’口正中再补上一脚，那千万根钢针攒刺的憋压感觉，几乎让李想吐血，不由得他不老老实实。 华盖遮顶一式，以血劲用出，此刻已经不止抵挡效用，那四两拨千斤的架式，颇有太极以圆画形无物不御的神采。 所谓血劲，直透表层，打入肌体内部，是‘劲’在使用过程中的再一步进化，如果打沙袋，气劲会让沙袋表面崩裂，而血劲则直接作用于沙袋内部，表面看起来可能是半点异样皆无，但沙袋另一侧，恐怕早已粉碎！ 楚欢曾被罗平安用血劲击倒，挨打的体验，让他明白了血劲的发力方式，最终在身受枪伤之际，一举‘激’发体内血劲力量，一寸寸‘逼’出体内子弹，那种能耐，已经是血劲入‘门’。 此刻一脚下去差点让李想吐血，倒并非楚欢故意，如果纯以血劲发力，此刻李想内腑早该受到重创，不会当场毙命，也要呕血三升。 楚欢蹲下盯着李想，眼神冰冽冽的，像是挂着万载寒霜。 “万铃不在船上。”楚欢的声音很冷静，却直接让李想打了个‘激’灵。 “我、我……”刚才那股愤怒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如果万铃不在船上，就是说李想是个骗子，如果自己是个骗子，那么会遭到……，李想转了几个念头，只觉身上寒意越来越重，艰难开口：“或许是你没仔细找……” “放屁！”楚欢一把揪起李想衣领，“我他妈的找了三天了！除了这个龟儿子，没找到任何活人！” 哪个龟儿子？ 李想往计欢身后望过去，只见一个人体趴在甲板上，脸朝下，半死不活的样子，但看那衣着，倒还认得出来，竟然是汪氏公子。 “万铃的确是和他一起被送到船上的，因为万铃被送给了汪公子……”情急下狡辩，但话刚出口，李想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记大耳光，楚欢还不知道汪公子对万铃的恶意企图啊，又惊骇看到，果然楚欢眼睛里已经不再是冰冷如霜，而是血红红的，像是即将扑食的恶狼。 “你说什么？你们把万铃送给汪公子？”那些字，被楚欢咬碎了嚼烂了又吐出来，一个字一根钉，砸在李想脸上，砸得李想脸皮生疼。 “我、我……” 刚来得吱唔两个字，李想眼前就骤然出现一个黑影，挟着巨大力量，砰一声砸在他脑袋上，直接打得他眼前金星‘乱’冒，昏黑一片，鼻子里更是五味掺杂，那刺‘激’味道，差点让他晕死过去。 好不容易从半昏‘迷’状态中清醒，李想眼前已经不见了楚欢踪影，庆幸之余，却骤然听到那边传来威‘逼’喝声，艰难转过头，就见到楚欢正在折腾死猪似的汪公子。 在心里为汪氏公子抱一捧辛酸泪，李想趁机爬起来就要跑，不过刚跑几步，就听到一声冷喝：“站住！” 傻瓜才会站住呢！ 李想加紧脚步，恨不得有双翅膀，又忽听背后风声乍起，知道这是运用暗器偷袭了，急忙变幻身位，左冲右突做散列阵散突进姿态，果然一阵乒乓之声乍起，像是金属撞击船体，但李想连头都不敢回，直接一猫腰躲进船仓。 货轮也有上下三层的船仓，储物间、厨房、船员休息室尽在其中，隔间繁复，也算是个屏障。 见李想闪得飞快，楚欢唾了一口，也没追，继续折腾双目尽盲的汪公子，不过这小子却久久不醒，没几分钟就让楚欢失却了耐‘性’，踢一脚在死猪似的汪公子身上，转头琢磨起这一切事情来。 李想该是不敢说谎的，万铃应该的确曾经被送到货轮上，但，她现在不见了，是被临时起意，转移到别处，还是她自行逃命去了？ 后者可能‘性’颇小，一个弱‘女’子，在群狼环绕间，哪有这般的辗转腾挪之力，去逃出生天。 如果说是被转移到别处，那楚欢的这番作为，岂不是白费？更糟的，是万铃此刻处境堪忧啊！ 想到这，楚欢心头窝火，烧得他如焚如灼，不自觉一拳砸在身边货箱上。 那货箱宽下约五米，长下三米，高也在四五米左右，和楚欢在码头上所见货箱没多大区别，此刻一拳砸上，内部中空之响声顿起，听这声音，楚欢双眼骤然一亮！ 货箱是装着人的！ 这三天里，楚欢忙着上上下下搜索船仓、甲板的暗室，甚至连轮机室都没放过，几乎可以说是将这艘货轮翻了个底掉，唯一忽略的，却就是甲板上这只货箱！ 也许是因为灯下黑的缘故，又或许是亲眼看着这货箱在轮船启动前一秒放上船，连位置都没效正，楚欢的直觉告诉他，其中不可能有万铃，罗平安也不会费心力将万铃装进密封的货轮，再重新密封，又吊上货轮，这太费周折了，万铃也不值得罗平安这般去做。 可此刻只剩这唯一的希望，楚欢只能暗暗期待，再恨自己没有早一步要来万铃的生辰八字，以便测算。 货箱上挂着的大锁链当啷坠落甲板。 两扇‘门’打开。 入目之景，却让楚欢一阵恍惚。 这、这是开玩笑的吧！ 第四十五章 八美图 那竟然是一片白花花的肉样颜色。 楚欢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在梦中，可几度辨认，眼前的景致，却是丝毫未变。 数个只穿内衣、几近**的女孩子，或者蜷曲长腿倚壁而坐，或者倒伏在失散长发中，或者被高缚双手吊于棚顶，林林总总，姿势不一而足，唯一相同的，倒是这些女孩子同样的紧闭双目，似在昏迷中，另一样，便是身姿同样曼妙，特别是被吊在棚顶的那个，身体悬空，胸前傲人凸现，腰身细如柳枝，那双长腿，骨肉均衬，笔直修长，玉雪透白，简直是触目惊心的美妙！ 打开货箱，其内不算广大的空间里，竟然装载了这样多的女孩子？ 想起之前码头广场上的所见，倒也不稀奇，可是，如果这货箱，是疑似自家老头的人亲手经办，除罗平安外，根本不允许他人插手，其中，却是必有玄机。 想到这，楚欢心中一醒，刚刚踏入货箱半步的脚，又缩了回来。 站在货箱外仔细观察，越看越觉这货箱内女孩子们很是诡异，楚欢在心中默数一番，一共是九个女孩子。 这个数字，有什么意义么？ 也不知是疑心生鬼，又或者货箱内的九个还未醒来的女孩子，就是那般蹊跷，本是胆子大到包下天的楚欢，就此畏缩不前了。 如果这些女孩子是因某种原因而昏迷至今，即便是只算货箱在货轮上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将近八十个小时，要多么强力的麻醉药，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下了如此大剂量的麻醉药，不怕这些女孩子们直接饿死在货箱里么？ 特别是，那个被绑吊在货箱中央的女子，她年龄与体态，明显要大过其他八个，可即便年龄再长，被这种姿势，吊在货箱中三天，普通人早就腕部血脉坏死，造成终生残疾了吧，但这个女子肩膀手腕却根本没有半点半黑坏死的迹像，这太奇怪了。 想得越多，楚欢越是觉得诡异，明明是闯进去就知道结果，但他竟然没有勇气去选择，像是被恶梦魇住一般，寸步不能进，心神俱僵，额角渐有汗渍浮现。 直到卦灵疯狂跳动！ 啊！ 楚欢猛得倒退一步，口中叫着，像是经历了生死磨难一般，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每一个毛孔都向外喷吐着惊恐之意。 货箱里的，究竟是什么？ 在楚欢骇然目光注视下，九个女孩子安安静静的各在其位，海风灌进货箱，唯一悬空而缚的那个美女，低垂长发被吹拂开，现出一张光滑娇俏的脸蛋来，她并非极漂亮，嘴唇稍厚，人中略长，这张面容却让人一见难忘，即便此刻是在昏迷中，也能想像她神彩飞扬时，是怎样一种光艳。 楚欢当然不认得她。 但楚欢却知道，自己必须走进去，不必什么，只为刚才自己害怕到后退了！ 向货箱内狠狠踏出一步，楚欢骤然又萌生出后退的念头，像是身坠噩梦中，眼前明明是香艳无比的画面，忽然生出可怕的压力来。 卦灵跳动得很厉害。 楚欢额角的汗，一颗又一颗滴落。 演生天机可辨、天同大至两门算法时，卦灵都没有这般激烈的反应，像是货箱里有个气场，正在逼迫着楚欢后退，再后退！ 又迈一步。 货箱内空间本就不大，两大步迈过去，最近的女孩子，已经与楚欢触手可及。 她背靠箱壁端坐着，即便空间局促，也在昏迷中，她的坐姿还是那般优雅，双手放在柔软小腹上，两条长腿并着轻蜷，颜色雪白的炫眼，她的身高该和同龄男孩子差不多，又该是常去练习舞蹈类的功课，双腿蜷屈时，小腹也平坦润滑，没有半点赘肉。 只要再迈一步，楚欢就能碰到这个女孩子。 看着她微微闭起的双目，和略蹙的眉毛，楚欢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影像：宽敞明亮的舞室内，这个女孩子穿着紧身衣，昂首，迈步，姿态美妙的举起右手…… “……喜？”楚欢喃喃低语出一个自己都不知其意的字眼。 又迈一步。 卦灵疯了似的跳动，却唤不回楚欢的执念。 第三步迈出，那压力不见了，反而变成了吸力，直吸引着楚欢，往那个女孩子走过去。 楚欢完全没办法抵抗，他的意志还没有理顺，手已经碰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脸。 “……”女孩子张开眼，那双眼睛黑白分明。 本该是诡异的画面，却不知为什么让楚欢觉得顺理成章，他甚至因为欣喜而想要微笑。 “天喜。” 女孩子开口说话，声线冷冰冰的，像是宣布判决的法官。 楚欢维持着微笑的面容，动作却僵住了，一股鲜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女孩子闭上眼睛，像是从未睁开过。 卦灵急旋到了疯狂的程度！ 啪！ 听到天喜那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有根弦崩断了，楚欢嘴角溢血，接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在楚欢向后躺倒之前，脑子里冒出三个字：八阵图！ 在诸葛亮之前，无名术数的八阵图，应该还有别的名字，八卦、八境，又或者八方游神之类的，但诸葛亮以八根石柱配合地形地势，算尽敌方大军命格劫数，逼着十万人马在三天三夜里困于小小八石柱内，寸进不得，这八阵图算是被其演化到了极尽，因此，无名术数的八字，才有了八阵图之名。 故事虽然来自演义小说之内，也过于神奇玄奥，从历史角度又或者是科学角度，都显得很是荒谬，但圆命一脉传承下来的后人子弟们，却是对此深信不疑，毕竟八阵图摆成阵法时，确实有蛊惑人心的神奇效果，如果你只能蛊惑一个，而诸葛先师却能困住十万之数，不能说先师吹牛，只能说你资质愚钝。 而以美女们为柱，在小小货箱内摆出八阵图，就是许忧天的本事了。 吐了血，楚欢才明白，为什么卦灵对眼前美女们集成的气场如此抗拒，原来那是八阵图。 老头在这里摆个八阵图是为了什么…… 这个念头仍然在脑中盘旋，楚欢眼前已是昏黑发暗，刚才碰触的跳舞美女，是八阵图中的天喜星位，天星是八阵图中最后一颗，其代表的计算方法无比复杂，远不是刚刚领悟两颗星位的楚欢可以理解，卦灵因为试图一探其中究竟而受创。 卦灵受创，等于楚欢浑身上下的星位气窍受创损。 这可不是小事，楚欢感应到气血，与因气血而生的劲力，因为无窍可归，正在体内横冲乱撞，像是有十万匹奔马践踏着他体内的神经线，乱哄哄的，闹得他疲惫至极，恨不得就着眼前那一片片黑晕，就此昏死过去，再不醒来。 但他不能，如果这样一觉睡过去，星位气窍受损，血气不畅，最终导致个脑中风或半身不遂，都有可能，楚欢可不想年轻轻的就靠一张轮椅过日子。 忍着那脑子里一轮又一轮仿佛潮汐涌动的晕眩，两手交替攀爬，后退几个身位，出了货箱，晕眩立即好了些，毕竟已经脱出了八阵图的控制范围。 楚欢盘膝坐起，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探往下腹，指掌间巧妙变幻，手指或者伸直，或者蜷缩，或者不接触皮肤只是虚应指点，七根手指位置，与身体上北斗七个星点相应，开始遥想天空中那片湛蓝碧空尽褪，夜幕笼罩海洋，北斗七星抬眼可望，又有星光如雪落入体内星窍…… 这是打星入窍之后的星神坐，相当于道家的吐纳，佛家的观想，其效果都是将自身融入大自然那磅礴气息中，借着自然气机调理孕育体内气血。 楚欢借着星神坐调整体内受损星窍，无知无觉，外五感皆闭。 也就在这时，那个双手被缚，吊在货箱正中的女子，忽然眉梢微耸，已然转醒。 明明是刚刚恢复知觉，那女子的反应动作却是难以置信的灵敏，还没张开眼，整个身子就陀螺似的旋转起来，两条玉雪长腿鞭子似的三百六十度横空旋转，踢过空气，发出鞭子甩击似的脆响。 由极静而极动，中间的间隔近乎于无，这种反射动作如果被楚欢瞧见，肯定会讶然到目瞪口呆，那已经是超乎人体反射神经极限的动作方式了。 陀螺似的锐利飞踢，并没有攻击到敌人，做此攻击的时候，女子已经睁开眼，极短时间内就将周遭环境扫视一遍，包括货箱内几个女孩子，还有货箱外用怪异姿势盘膝而坐的楚欢。 她很疑惑。 明显的怀疑表情，在那张艳丽面容上浮现，似乎记忆无法衔接之前与之后的环境改变，可被缚的双手，以及此刻几乎尽裸的姿态，却让她感觉到羞辱。 肩头一耸，自肩部登时耸出几条突起物来，那就像是生在肌肉下层的筋络，骤然弹跳而出，取代血肉，到达表层肌肤之下，自肩部起，到肘部，再到腕部，一条条的筋络，像是柔软皮肤下，骤然支起的棍子，把女子那条原本细嫩香滑的手臂，变得粗大、狰狞而恐怖。 啪！ 筋络的支撑，带来难以想像的力量，绑住女子手腕的极粗尼龙绳，竟然因这一下而崩裂，碎成几断。 挣脱束缚，女子**双足轻盈落地。 与此同时，货箱内八个女孩子，同时睁开眼，一阵轻轻呢喃声，从不同位置响起。 “天机”“天同”“天府”“天相”“天马”“天魁”“天钺”“天喜”…… 于是，女子刚刚脚踏货箱底部，还没来及打量周遭，也没来得及收起脸上与身上的警戒，她的面容，就一阵恍惚，像是被大水冲去了其他表情，只留下迷茫与懵懂，接着呆站在那里，不动了。 八个女孩子同时闭起眼睛。 时间悄悄逝去。 黑沉沉的夜又取代白日，主宰了整个天幕，海洋之上，视野要比城市中辽阔很多，特别是向天空仰望的那一瞬间，无尽星辰仿佛上等黑天鹅绒毯子上的宝石，数不胜数，美不胜收。 这几个小时内，李想不断从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窥探楚欢动作，他瞧见了货箱内的肉色美女们，虽然距离太远辩不清面容，却不感觉意外，罗平安最近的这宗买卖，就是贩卖人口。 李想也瞧见楚欢莫名其妙的坐在货箱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虽然心中全是疑惑，但他却没有上前一探的勇气。 直到黑夜降临，双目尽盲的汪公子在地上爬了几下，摇摇晃晃站起，他一只眼睛被计欢捅瞎，另一只眼睛又遭万铃毒手，只剩一丁点残余视力，却借着这点视力，准确找到了楚欢，直往楚欢走过去，这让一旁观瞧的李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一直装晕。 但汪公子确实是一步又一步的接近楚欢，两人距离原本就近，汪公子只走了三步，楚欢就已经触手可及，他从怀里掏了件东西，再仰起时，借着星光，李想瞧见他手中利刃的映光。 是……手雷？ “嘻嘻嘻！” 一种可被形容为疯狂的尖细笑声，从汪公子喉咙里挤了出来，横过数十米距离，直塞入李想耳朵。 第四十六章 人柱八阵图 李想在犹豫，李想在挣扎。 很显然汪公子拿着那颗手雷，不是打算送给楚欢欣赏又或者留做纪念品的，身残家破的汪公子，此刻恐怕已经全然疯掉，再多拉一个人下地狱，就是他最大的狂喜，此刻他是打算和楚欢同归于尽吧？ 该不该救楚欢呢？ 李想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可最终解决这个危机的，却还是楚欢自己，只见人影闪动，楚欢身形一涨，而汪公子却飞了出去。 那边楚欢还恨恨骂着：“你看电影不？不看电影总该会看电视吧？哪个反派做坏事前烂笑会有好下场的，白痴！蠢猪！” 如果汪公子清醒，该辩解说自己是忍不住，他已经神经了，神经病当然会随时随地烂笑啊。 可汪公子毕竟已经神经，所以此刻能做的，只有趴在那嚎嚎‘乱’叫，宛如、也正是一条丧家犬，还试图爬过来咬楚欢一口，结果被一脚踢在嘴上，满口大牙争先恐后的‘乱’飞。 楚欢还在那跳着脚骂，像是汪公子没炸到他，是种遗憾一样，骂着还不解气，一挥手就将手中黑乎乎的手雷扔了出去，巧不巧的，方向正是李想这边。 李想正窝在船仓‘门’里，看这一幕‘精’彩画面，本是聚‘精’会神，但横祸却又是飞了过来，木愣愣的抬眼望着那颗黑玩意，从自己头上掠过，撞击船仓墙壁，地板，又反弹回来，清脆的响声，宛如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正在响‘门’的铿锵之音一样。 那手雷上，没有保险环…… 李想惊恐看见这个细节，脊椎上仿佛又遭电击，噼啪一声响，从第一节脊椎骨直贯到第二十四节，直弹得他整个人蹦跳而起，猴跃翻身，直扑向仓‘门’外，而身后的轰然爆炸声随即响彻，直炸得他前扑的势子再快几分，撞到甲板上，又连翻数个跟头，前进数十米距离，头晕脑涨，耳朵嗡嗡‘乱’响。 “哟，这不是李老鼠么？怎么钻出你的老鼠‘洞’了？我说，咱可有日子没见了。” 耳朵里嗡嗡‘乱’响的杂音中，又**来如此一个不合谐音调，这不禁让李想又是愤怒——愤怒于楚欢的默视人命，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朝自己扔拉了弦的手雷了！又是悲哀——悲哀于自己为何如此命苦，小时不努力习武，‘弄’得现在也打不过这个流氓，只能甘受欺凌…… 两种感觉相互纠缠，李想木然垂首，竟是痴了。 “噫！” 而楚欢眼神扫转一下，立即被货箱内的某个景致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梳束后马尾发，面容明媚的‘女’子，原本该是被吊在货箱正中的吧，现在怎么人在地上了？还蹲在那里，一副半睡不醒，猫咪似的‘迷’糊样。 楚欢又看到货箱内部地上，寸寸崩断的尼龙绳，不禁一凛，自问如果是被吊在半空，在双臂没有发力空间的状况下，他绝对无法挣脱这种束缚的。 如果这个‘女’人是自己挣脱的，那么她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可称恐怖。 而现在她神智不清的模样，一定是被困八阵图。 八阵图的效果只有一个，‘迷’‘惑’人心，至于‘迷’‘惑’到怎样的程度，要看布局大小、材料如何，眼前这个美‘女’柱八阵图，经楚欢刚才亲身体验，效果超强，就算是意志再坚定的人，掉落其中，都要中招，如果此刻许忧天在一边，那么这个拥有恐怖力量的马尾‘女’人，立即会变成许忧天的奴隶，要她往东，她不会往西，要她脱光光，她立刻一丝不挂。 这就是八阵图的恐怖。 构成八阵图的八个‘女’孩子，一定是经过‘精’心挑选，她们的生辰年日相互匹配，足以做出一个‘迷’‘惑’力超强的人柱八阵图，但凡进入阵中的人，都会顷刻间变成布阵者的奴隶。 老头看样子在做大事哦。 想明白这些，楚欢掐着下巴思索，也许老头借着罗平安的手，就是为了搜索这八个绝佳的布阵人柱，而能让他违背良知道义，与人口贩子同流合污，那么他图划的事情，恐怕非常惊人。 自己是不是坏了老头的大事？ 这个想法让楚欢有点不安。 可不安显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瞬间学会开轮船，再把货船顺利送至指定地点，倒有可能配合上老头的计划…… 想到这，楚欢便低头问仍然在自怨自怜的李想：“你会开轮船么？” “嗯？”李想追不上楚欢的思维跳跃过程，木然着抬头。 “你们‘混’黑道的，应该是什么都会的吧？开飞机轮船，拆定时炸弹，还有跳个降落伞什么的。”楚欢理所当然的说。 “……您说的那是零零七。”李想愤怒回答，心想我要是邦德大侠早就一枪撂倒你了，还用得着遭这种活罪！ “你真是没用。”楚欢撇嘴。 “……”李想双目充血，即将进入暴走状态，不过理智与冲动的再三较量，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忍了吧。 “考你个问题，李老鼠。”楚欢却兴趣勃勃的和李想说起了话。 “……”李想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混’蛋是小学生啊，喜欢给别人起外号？而且，李老鼠？这算什么称呼啊！ “看到货箱里这些美‘女’了吧？”楚欢下巴朝货箱一撇。 李想倒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抬头就被满眼的‘肉’‘色’晃‘花’了眼，那一个个细腰翘‘臀’和粉臂‘玉’‘腿’，让李想瞬间就有了冲动，他‘混’黑道，对‘女’人一道，当然不纯情，还可以说是见多识广，更不是楚欢这种食素二十年的青愣小子可比，眼前这些即使在昏‘迷’中，也能看出良好素养的‘女’孩子，再看那显然是‘精’心养护才有的细嫩皮肤，显然都是大家闰秀那种级别的。 就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进出高级轿车，你在公开场合根本见不到她们，衣服首饰都是‘私’人订作，父母还并非山西媒老板那样的暴发户，有可能是商界翘楚，又或者政界要人，家中殷富几世，才能养出这般气质的‘女’孩，诸如此类条件全部具备，在整个新京，也不过寥寥可数。 李想之所以知道，不过是因为他曾经见过，那种被万千宠爱呵护的美丽，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及，可称为极品。 现在眼前竟然有这样数目的极品美‘女’存在，不禁让李想愣住，随即又想到，罗平安败得不冤，他敢绑架这样的‘女’孩子，已经是惹了天大的祸，即便不被楚欢干掉，也会因为这些大人物的震怒而被上头踢出去背黑锅。 “喂，我让你瞅瞅，不是让你把眼睛盯进去拔不出来。”楚欢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气。 “啊？啊。”李想回头看向楚欢。 “我们家传一‘门’武术，是和术数算法相合的，而这个术数算法，先是算命，再是圆命，很厉害，你眼前这八个‘女’孩子合在一起，就是术数中的一‘门’阵法，叫八阵图，你大概听说过，就是诸葛亮吓退十万大军的八阵图。”楚欢煞有其事的说。 李想听着，不知所谓。 “我不知道老头有什么办法，把八阵图烙进了这八个美‘女’身体里，或者是改动了她们的命格？总之，任何人只要进入货箱，都会被控制，就像那个马尾妹一样。”楚欢指指其中猫样蹲在那，‘迷’糊着的‘女’子。 李想觉得她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 “我现在很犹豫，如果把这些美‘女’全部拉出来，有没有可能毁掉八阵图，有可能会，有可能不会，毕竟老头大概是用生辰八字做为八阵图的关连。”楚欢说。 李想满脑袋问号。 “如果把她们拉出来，八阵图又仍然在，那我死定了，你也活不了。”楚欢的结论，李想倒是听得懂。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楚欢问。 李想则是正在努力理清脑子里的‘乱’麻。 “你是说，把她们全拉出来试试？”楚欢不知道从哪里曲解了李想的表情，“呵，你真是大胆的家伙，我喜欢你。” 说着，楚欢把衣服脱下打了个结，站近货箱，随手一抛，已经挂住了最近那个天喜星位的跳舞妹妹，就要往外拉。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李想大叫。 第四十七章 九宫命格 八阵图是无名术数中很玄奥的一‘门’进阶学问。 如果说前七个星位，是拳术，那么这八阵图，已经接近于超越的、玄而名之的术，古人言中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术’。 通过术数计算达到这样的境界，对即便是研习此道的楚欢而言，都是很难理解的玄异之事。 在无名术数总纲中，就提及到，天地万物，都能够以‘数’来计算，斗转星移、风雨雷电、苍海桑田，那是老天爷的天‘数’；历史变迁、朝代兴替，是人世间的地‘数’；生死兴衰、荣辱福祸，这是个人的人‘数’。 八阵图就是计算人数的法‘门’。 改变几件家具的位置，就可以影响某人几天甚至几年的运势，这是简单的人数，是八阵图，此环境可以放大一千倍，内中人数增加一千倍，八阵图同样可以生出作用。 八阵图再上一位的九宫格，则是能够更改地数的学问，虽然以九为名，不过其中大部分篇章早就失传，楚欢默记于心的，不过是太阳、龙池、凤阁三篇，那是一连串复杂到了极致的数字模型，只是文字说明，每篇就有数万字之多。 太阳主男子权势，龙池主钱财，凤阁主阳寿，通过这三种计算方式，可以让一个男人得到无匹的权势地位，可以赋与任何人一生能够拥有的财富和寿命。 九宫格中缺失的其他六个：是太‘阴’，主‘女’子权势；文曲，智慧，在文学方面的成功；武曲，武与功，古之中军大将，今之柱国上将；红鸾，姻缘。 还有廉贞，极特别的星位数，给人以志气和风骨，所有者‘精’神上会得到极大满足，也会因其铮铮铁骨而青史留名——如果人们能够记得他的事迹，但这个往往不能与其他星数调合，比如龙池，二者完全互悖，也就是说，一个人，廉贞星位数如果很高，那么其他星数往往都很低。 就像是古代因为风骨而赦赦有名的志向高远之士，往往孤苦。 最后一个，最为神奇的星位，中天皇道紫微星。 这是颗皇极霸业之星，调了这项数值，便能够成就一代王朝。 九个星位，九样数值，普通人也是先天就有，但其中几项，比如文曲、武曲、廉贞，往往趋近于零，特别是紫微，中国历史上，数百年才有一个此项数值满溢者，此人出世，必成一代帝皇。 在太‘阴’太阳上数值较高的，便是高官，龙池主你有钱，凤阁让你长寿，红鸾星动了，桃‘花’运便至。 这九个星位乃是地数，即便没有圆命师去调整，也是既受天数影响，又受人数影响，虽然变化往往很小，不足以影响大局，但若有环境异常，重大冲击之下，也有可能发生异变，总之，神秘莫测，最伟大的圆命师，也不能掌控一切。 圆命师并非上帝，圆命亦受限制，弹动命格之弦需要耗费的‘精’力难以置信，历史圆命师，往往一生只圆一次命，那样亦会缩短寿命。 至于最最高远难及的天数，无论是斗转星移，还是沧海桑田，都可以简单解释成时间两个字，时间与空间，想要掌握这两项，不是人力可为，即便是圆命师，也从不敢奢望能够更改天数。 现在摆在楚欢面前的，以人为柱的八阵图，该是无名术数更改人数的最终应用了，以生辰八字为联系，造出的这个能够短时间内可以控制他人的阵法，其中的道理，楚欢想不明白，他只领悟了八阵图的三‘门’，距离八‘门’全开，还差得远。 就因为楚欢也懂八阵图，所以他才会接触到八阵图，就会受伤，那就像是一个只能喝下一杯水的人，骤然给他一整个湖，那广阔已经远超他的想像。 圆命师之间的互斥，或者说是危机意识，又让卦灵本能的去计算和破解眼前阵势，于是，蛇吞象的结果，是卦灵受创，楚欢吐血。 幸好，那疑似许忧天的布阵人，并没有留下更加邪恶的念头，比如让人一旦入阵，就去自杀之类，不然楚欢现在肯定在拿刀抹脖子。 现在楚欢当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破解这个八阵图，但他瞬间想到一个办法，如果八阵图缺了一角，阵不成阵，那势自然也就溃散。 所以他打算拉出一个美‘女’柱试试看。 但如果这美‘女’柱八阵图，能做到人柱所到范围，尽是控制区，也就是说，拉出一个美‘女’柱，不但没有破坏八阵图，反而让八阵图影响范围扩大，那么楚欢就糟了，他万一逃不掉，会再吐血，有可能一直吐到血尽人亡，李想也糟了，他会被八阵图‘迷’晕，直到八个美‘女’饿死，或者他先饿死。 简单的解释，怎么能将如果复杂的事实，说给李想听？ 而楚欢几句话就决定下来将要应对的危局，无疑是对李想‘性’命的不负责，不过呢，李想也该习惯楚欢的作风了。 所以，听到楚欢先疑似危言耸听，又看到他完全不在乎的一意孤行，李想急忙喝止，在理所当然的没效果之后，李想起身就跑。 李想跑得正是时候，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这时楚欢甩出的衣服，已经准确缠到最近那位天喜星位少‘女’的手臂上。 楚欢单膀一较力，那边天喜少‘女’已经被拖了出来。 在天喜少‘女’半‘裸’的身子离开货箱的那一瞬间。 呼！ 一声风啸，骤然自货箱内吹拂而出，感觉像是一个铁皮房子被打碎，其中积压的沉闷气流猛得冲出来。 气流是不可见的，可这阵气流在经历所有一切时，却带来了诡异的变化。 楚欢愣在那，保持着单臂后拉的动感姿态，表情僵住，脸上像是涂了层锈。 李想扑通一声跌在地上，身上像是涂了一层锈。 第四十八章 破砰转机 那诡异的气流好像是铁灰色的，把所有东西都镀了一层锈，瞬间凝固住了周遭环境中的一切活物，包括楚欢和李想，不过，这凝固感也只有一刹那，只过一秒，趴在地上的李想就像是火烧了屁股似的，猛得跳起来，口中嗬嗬直响，似乎见着了不得了的东西。 而楚欢在讶异了一秒钟之后，露出奇怪的微笑，像是对什么东西了然于心。 不过二人没时间交流心得体会，因为随着美女柱八阵图的破坏，一只极具破坏力的雌兽，被放出囚笼了。 喝！ 楚欢只来得感觉眼前风声一紧，他反应极快，右足稍退，弓腰，做巨门铁闩之势，两手接连封挡，接连拨开三次力大势沉的攻击，而三次之后，楚欢巨门铁闩的拳架子已然用尽。 那三次攻击之间，竟然没有半点空隙！ 就像是用钟锤在极其距离内接连敲击，并且次次发力都是有如山崩！ 楚欢虽然领悟到了拳中有神的巨门铁闩，但应对起这种无法想像的攻击方式时，仍然力有不逮。 无影脚啊…… 在被踢飞之前，楚欢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接着，拳架子被破，胸口实实撑撑的，中了一脚。 不像是被踢中，倒像是被一只大鞭子狠狠抽中。 楚欢整个人倒仰飞出，一百五十斤的精悍身体，足足飞出了十米远，像是个破布口袋式的摔在船甲板上，又折了几个翻身，才停住去势。 李想正为刚才眼前如同幻觉般的所见所闻而惊讶，却又听见一阵急促拳**接声，再下来楚欢就翻翻滚滚的跌了出去，看楚欢那狼狈样子，李想自心底冒出一阵快意来，几乎想拍掌叫好，不过，身后传来的轻盈步声，却让他立即知道，他也不妙了。 明知道自己看了就会后悔，李想却还是忍不住回头，转回头的时候，脖子有些僵硬，以至于冒出咯咯的脆响。 那是个一个身材高挑、只穿着简单黑色蕾花内衣的女子，她的皮肤呈现一种小麦般的色泽，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是紧绷的，可能是因为练拳的原因，她走路的姿态也保持绝对的平衡，同样，也极为曼妙，堪比最优秀的模特，前脚与后脚踏在同一直线，每走一步，两只修长大腿与臀部，还有那呼之欲出的峰峦，都在诱人的跳动…… 野性难驯。 这女子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美丽，但那眼、那眉、那唇，都在神彩飞扬着，如此的活力与动感，即便是拍成照片，也总会给人一种随时要跳出来的野性，没错，就是野性难驯，她眼神中的怒气，还有那跳跃的马尾辩，都给李想这种感觉。 但男人就是这样，越是艰难的险峰，越想要攀登，征服一座无人可以征服的高峰时，那种畅快感超乎一切人生意义。 那紧绷的长腿和滚翘的胸部，让李想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这种时刻，这种动作，无疑是极不明智的。 在想通这一点后，李想转身就要逃，可惜女子饱含怒气的长腿，已经飞了过来。 呜！ 如鞭子般的长腿，在踢出时，完全有割裂空气而出的风声存在，李想的耳朵被刺得很疼，心更疼。 连楚欢都躲不开的飞踢，他更是躲不开，但在不到一秒钟的挨打之前，李想还为自己悲哀的命运而叹了口气，然后就感觉自己的小脸蛋，像是被两百迈速度的大卡车，实打实的撞上，撞得他脑袋嗡一声响，眼前充斥了五颜六色，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约听见一声怒喝。 我死了么？我死了么？我死了么…… 这个念在脑子里盘旋无数次之后，李想睁开眼来，马上看见了蹦跳着交手的两个人。 他又想起刚才听到的话，那是楚欢说的：“敢打我小弟！” 李想有点感动。 而这时楚欢却是极度兴奋的，因为他遇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强悍的对手。 一路破军长击，脚步刚移，拳架子刚立，还没打出那孤煞血气，就直接被这个女人硬碰硬的破掉！ 是硬碰硬，直接一拳砸在楚欢拳头上，打楚欢打得拳骨欲裂，劲力施展不出，竟然被憋了回来，胸口立刻郁闷的想要吐血。 楚欢的血劲刚入门，运用还不熟悉，气劲倒是随心所欲，因此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爆发的气劲，可这些劲，碰在女子拳上，就像是崩到了一层厚厚实实装有弹簧的厚牛皮，无一例外，全部如约而返，炸了回来。 啊呀！ 楚欢叫了声，噔噔噔连退数步，甩甩自己痛得发颤的拳头，没半点犹豫，又扑了上去。 这一次楚欢的步伐如灵猫般轻巧，短短十来米的距离，身位却是不断变化，像是一只飞速旋转的陀螺，不断的旋转、变化、积蓄力道。 陀螺善舞！ 看楚欢的步伐拳路，女子目光中明显带了丝讶异，张口说：“你姓林？” 这个问题，楚欢根本不屑回答，他现在浑身上下热血沸腾，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敌人打倒！ 小巧灵动的脚步带着楚欢来到女子身边，陀罗善舞是近身短打，肘击、膝撞、头锤，甚至可以牙咬或者踩脚趾，总之，全部都是短距离的极限发力，迅捷无比，像是一块狗皮膏药，缠住你，黏死你。 这一路陀罗善舞，楚欢耍得像模像样，与罗平安屡次交手，对这一路拳法其中真意，他领悟很深。 陀罗善舞一路拳架子缠上去，绕着女子连续转了十几圈，每一圈楚欢都会扔出两位数的肘击、膝撞等等攻击，在这种速度下，眼已经无法兼顾到对手的动作，只是凭着那拳中的真意，拳中的‘神’，来牵引着楚欢的每一次攻击。 仿佛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但令楚欢讶异的是，真的无孔可入。 无论他的攻击再快再猛烈，女子都是简单一个动作，提膝、挡掌、摆首、侧身，简简单单的将楚欢攻击化解，似乎女子无论是反射神经还是速度，都比楚欢快上了一个数量级，才能这样耍小孩子似的挡下楚欢所有攻击。 并且，每次抵挡，女子身体各部位蕴含的奇异力道，都能将楚欢的‘劲’，反弹回来，幸好陀罗善舞虽然速度快、攻击频，但相应分散到每次攻击中的力道就会很弱，即便是用了劲，也较弱，楚欢才没在屡次的反弹中吐血受伤。 不过心中郁闷却是难免。 特别是，女子用轻蔑的口气，说出‘小家伙，别闹了’六个字的时候，楚欢脑子里的怒火骤然飞腾直上，几乎可以烧穿三十三天，将满天神佛化为灰烬。 啊！ 楚欢一声嘶吼，接连用‘劲’已经导致疲乏的身体，骤然生出一股新力来。 如此催鼓之下，楚欢的身体却是骤然而停。 就像是疾速摇动的钟摆，嘎然而止，内挫的惯性，顿时让楚欢嘴角冒出血沫来。 而原本觉得自己已经看清楚欢实力，而不堪在意的女子，在这一秒钟失去了对楚欢的控制。 楚欢立在女子身侧，骤然张猿臂，猛向女子扑了过去，两只手呈鹰抓、鸡摘、鹤吻、燕突以及凤啄五种姿态，直攻向女子的双目、喉头、小腹、下阴还有心脏！ 七杀生死搏！ 这是绝命之拳，是七字冲天门的接尾技，按一般套路，只有在破军长击、贪狼吃月两种拳路后才能用得出来，因为那两套拳路，可以一整个的激发人体内血悍气，可楚欢这种爆竹脾气，在领悟拳中之神后，不必刻意激发，心底有血气常存，原本是绝命技的七杀生死博，几乎在每次博斗中，都会出场一番。 楚欢似乎完全不会避讳如果一击不中，就会生出天大破绽的事实。 七杀生死搏的每次出场，也均会出乎对手预料，这次也不例外。 感觉到锐气在同一瞬间，直逼自己身体五个部位，女子瞳孔一缩，身形骤然一缩一展，像是缩小一圈又壮大，四肢手足上的青筋，竟然全部迸出，那就像是在她光滑皮肤之外，多了一层筋骨架构！ 由于女子半裸着身体，因此这一幕被李想结结实实的瞧见了，这让李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咬住自己手指……，怪物！ 女子当然不是怪物，她只是古拳术高手而已，此刻楚欢已经理解这一点，但他依旧信心笃定，觉得七杀生死博肯定能建功，不过，女子骤然而张的变化之后，又祭出的一套拳路，却让他的希望落空。 只见女子双掌空悬，像是无根浮萍似的，飘浮着，却转动飞快，哪里有气机侵体，手掌就会飘着抵达，无须意指，快得令人目瞪口呆，几乎带出幻影样，连挡下楚欢五次攻击，又随手轻轻一掌，拍在楚欢脑壳上，又将楚欢拍倒。 这一掌倒是不重，楚欢随即鱼跃站起，却骇然失声：“破砰转机！” 呵。 女子想要得意笑笑，却骤觉胸口微凉，低头一看顿时神色大变，急忙双臂护住胸口，俏脸泛青并且扭曲，再抬头，怒目直视楚欢。 “啊……”楚欢看看自己手中拿着胸罩，那两个巨大凹陷很是让人心惊，他搔搔脑袋，尴尬笑着：“抱歉，不是故意的。” 第四十九章 同舟 破砰转机是六字乱披红的‘尾手’。 无数术数的数字拳术，每个数字阶位上都有一门‘尾手’，也就是所谓终结技，如七字冲天门的七杀生死搏，八阵图的天喜星位，九宫格的紫徽帝命。 破砰转机是门很奇特的拳术。 如浮海之萍，随‘劲’之流转而生，应‘劲’之湮灭而终。 这是门很随意、很随心所欲的拳法，性格执拗火烈的楚欢，尝试练习很久，最终无果放弃。 之所以一眼能看出眼前这女子用得是‘破砰转机’，也正是因为练习了太久，那种随心所欲的境界，虽然自身无法达到，但拳架子的模样，却总是看得出来的。 原来真有人练得成这门乱七八糟的拳术啊！ 楚欢顿觉无比讶异，六字乱披红的前四种拳术，天梁斧凿、陀罗善舞、火星飞丁、擎羊天击，都是携一腔血气做猛虎脱囚之势，或厉血悍勇，或精进生猛，或立志孤远，但唯有之后禄存神妙、破砰转机两套拳路，大反之前的悍勇，一作内敛藏神，一作浮海之萍。 当时学习这两门拳术时，楚欢憋了一腔士气，努力整整半年，也没有寸进，累得那腔志气寸寸而消，一度怀疑自己之前的天才，是否只是昙花一现，幸好放弃这两门拳术再练七字冲天门时，又是势如破竹，七门古拳术，两年便成，让楚欢可以夸自己还是个古拳术天才。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啊？竟然练得会破砰转机？ 楚欢脑子里是如此疑问，接着得到答案，大概又是林家的人？ 如此怀疑着，楚欢便把疑惑目光投向李想。 而这时，那女子也看向李想。 被两大天敌注目，李想立即闭眼装晕，可惜两人出于各自原因，根本没想放过他，女子身形骤然而动，仍然双臂抱胸，速度却快得惊人，又由于她距离李想很近，等到楚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驰援他的小弟李想了。 只见女子赤足踩住李想，一手扯住李想衣袖，又连踢几脚，让李想翻了个身，那件休闲服上衣已经被脱了下来。 穿上抢来的衣服，掩住裸露的酥胸，女子脸上的难堪神色总算好了许多。 李想半点不反抗，挺尸一样趴在女子脚边。 倒是楚欢觉得自己手的胸罩越来越烫手，他急忙一甩手，把那玩意扔了过来，说：“抱歉，还给你。” 海风飘摇，以蓝天为背景，黑色蕾丝边胸罩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飘落，适时几只雪白海鸥经过，倒有几分诗情画意。 只不过这幕诗情画意的结尾却有点荒谬，那胸罩落点竟然是在李想脑袋上，原本李想正在眯着眼睛打量环境，骤觉眼前一黑，鼻端涌进女人体香，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抓起后才觉得事情不妙，再想闭眼睛装死已经来不及了。 砰！ 女子一脚踩在李想头上，让这小子由假死变成真晕后，才弯腰捡起自己的胸罩，塞进衣服口袋里。 楚欢看得直皱眉头，心想那一定很疼，但是他们不对在先，而且，七杀生死博只抓到一只胸罩，这有点太丢脸了，于是楚欢也闷不吭声。 “你姓林？”倒是女子先开声发话。 楚欢摇头，摸了摸鼻子，好笑的说：“我还想问你这个问题呢。” “那你从哪学来的天命拳？”女子再问。 “巧了，我也还是想问你。”楚欢当然不会合作。 女子纤眉一挑，稍稍扬起下颌，不满意的神态，并且因这个神态而带了气势上的威压，这是惯于施号发令的上位者，在遭到不礼貌拒绝后的本能反应。 但情势不明，周遭环境更是稀奇，脑子里前一刻的记忆，还是属于都市的，这一刻，却已经人在茫茫大海，四下张望，极远处海蓝与天蓝模糊了界限，却依然看不到陆地的踪影，这种环境，让她忍了下来，试图通过勾通以了解此刻身在何地。 “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女子又问。 “咱们真是有缘呐，一分钟之内有三个问题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如一起出去喝个茶聊个天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楚欢嘻笑着说。 “你！”女子杏眼射出冰寒利箭，像是要把眼前这个无赖撕成碎片。 楚欢立刻摆出架式，挑畔的眼神像是在说：来打啊！来打吧！ 既然楚欢已经说自己不是林家的人，那么女子也不介绍把他打到半死，然后再从他嘴里撬出真像。 眼看着又是一场无意义战斗即将到来。 一声惊呼却骤然响起在两人耳边，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惊呼，以及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俄国某哲学家曾经说过，两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以此类推，八个接近**的惊慌失措妙龄少女，就至少顶得上五万只乱哄哄的鸭子，身处如此一个鸭圈中，怎么可能正正经经的战斗一场。 楚欢与那女子接战的锐利眼神瞬间迷乱化，同时把目光投向那个货箱，只见八个身高模样各不同，但同样可称之为漂亮的女孩子正在那里失声尖叫，看来无论教养出身有何不同，女孩子们面对陌生险境的本能反应，还是用叫声把自己、或者把危险震晕。 女子倒也罢了，毕竟是同性，没多少威胁，倒是楚欢的眼神关注又引来一阵惊呼声，还有胆大的，直接骂出‘色狼’‘混蛋’之类的话。 架打不成了，楚欢原本就郁闷，听到这样的污蔑，更是气愤难消，眼神一扫：那个短发大眼睛骂我色狼的我记住你了！ 那短发女孩接触到楚欢的目光，也不畏缩，反而挺胸抬头，更瞪大眼睛，示威似的亮出两颗小虎牙。 嘻，那么小还挺什么挺呐？ 楚欢的目光在短发女孩胸口打了个转，咧嘴直笑。 “混蛋色狼！”短发女孩聪明伶俐，低头瞅瞅自己，当即破口大骂，不过显然是出身家教甚好，气极了也骂不过什么过份的话来，只是将‘混蛋’与‘色狼’颠来倒去的使用，可惜无论怎样组合，杀伤力同样微弱。 这边楚欢和那些女孩子们眉来眼去，那边正和楚欢对峙的女子忽然说：“她们需要衣服。” “嗯？”楚欢愣了下，才明白女子在说什么，给她们找衣服？这种事情，自己该负责么？他觉得很奇怪：“大姐，又不是我绑架得她们，凭什么问我要衣服？” “不是你绑架的？”女子愣了一下，刚才一系列问答，她只当楚欢是狡辩，但此刻楚欢的表情和语气都是那般真实，但凡是作恶者，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问心无愧吧？除非那已经是个把无耻两个字刻在骨头里的小人。 “可能是一个和我有关系的人绑架的，但绝对不是我。”楚欢摇摇头。 “那还是和你有关。”女子当然不明白其中究竟。 “随便你怎么想。”楚欢摊开手。 “无论怎样，你要去给她们找衣服，男人要有绅士风度。”女子有点无奈，遇上了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泼皮无赖。 “我又不是绅士……”楚欢嘀咕着，不过那声声尖叫的确烦人，为了让这些女孩子们别再折磨他的耳朵，楚欢也只好暂充一次绅士。 前三天里为了搜索万铃，楚欢几乎将整艘货轮翻了个遍，贮物室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魔爪，那里面存着不少海员制服，于是楚欢轻车熟路的将这些制服从贮物室搬运到甲板上，女孩子们很欣喜，连高手女也露出高兴的表情，看来，赤身裸体，才是女性大敌。 女孩子中，一部分身姿高挑的，穿为男人设计的海员制服，在身量上也比较合适，只是宽度上不如人意，无法显现她们腰身的柔美，至于那些娇小的，就更是高度广度上都不合心，而被套在一件不适合的衣服里，对爱美的女孩子来说，或许比赤身裸体更加可怕。 于是，那些议论声，以及这些不知死活小女生提出的再找几件来试穿的要求，让楚欢脑子里嗡嗡乱响，索性拎起昏迷中的汪公子和李想，一头扎进船仓里，再不出来。 半个小时后，汪公子悠悠醒转，随即尽显精神病之异常，不住破口大骂，尖声呼叫，楚欢直接将他绑成一团再塞进几只臭袜子，世界立即清静了。 至于李想，醒来后，却瞪大眼睛，骇然失声着说：“我知道她是谁了！” 第五十章 八阵真解 或许是从昏‘迷’中获得灵感，一朝醒来，李想忽然说自己知道那个‘腿’和鞭子一样厉害的‘女’人是谁了，这让楚欢大是稀奇。 “她是林落！” “姓林？”楚欢琢磨了一下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意思，不禁有点好奇，终于遇到号称五流中的天命林氏族人了么？ “她不是纯正天命林氏一族，她是养‘女’。”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楚欢怀疑的问，刚才李想初见那个所谓林落的时候，可没认出来。 “我只陪平安哥见过她一次，脱了衣服有点认不出来嘛……”李想羞赧的说。 “啧啧。”楚欢吧唧吧唧嘴，开始细想，如果林落是林氏族人，即便是抱养来的，在林义盛内，地位也非同寻常吧，那个疑似许忧天的布阵人，将这么一个宝贝关在八阵图内，所为何物？ 那边李想继续诉说他所知道的资料。 林落在何义盛内地位果然非凡，她管的是刑罚，权利不小，每年巡查到新京的时候，罗平安总把她当做祖宗一样供着，而这位‘女’祖宗的功夫也是异常的犀利，据罗平安透‘露’的内幕消息，说她练会了四套以上的天命拳，一身功夫已达‘筋劲’境界！ 楚欢听了撇撇嘴，不屑的想：四套算什么，我会十一套呢……，不过，筋劲？ 想着‘气劲一层皮，血劲打‘肉’里，筋劲拉大弓，骨劲身如意，神劲全无敌’这样的歌诀，再应对刚才与林落对战时的感受，特别是应对他的七杀生死博时，林落浑身上下筋络暴出带来的恐怖力量，楚欢却不得不承认，在‘劲’的方面，他完全不是林落对手。 看来所谓筋劲，已经超越血劲之上，练得身体各条大筋随心所‘欲’，‘操’纵四肢绷弹而出，即便是短距离发力，也有山洪暴发般的力道，并且在速度上大有提升，也无怪乎无论楚欢怎样围打，怎样祭出各套拳路，都破不了林落的防御。 而林落除了在面对七杀生死博的绝命招数时，用了破砰转机来化解，其他时间，只凭本能反应，就打得计欢所谓十一套拳路毫无办法。 这就是，筋劲。 楚欢如此想着，心里忽然燃起无穷斗志，拳头在发烧，无比渴望再一次与更强的敌手‘交’战：“筋劲啊。” 看着楚欢在那边燃烧斗志，顺便好像还要暴发小宇宙的样子，李想却觉得有寒意侵体，他觉得自己刚才强调的‘她只有二十五岁哦，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古拳术天才，和她正式‘交’手的人，非死即伤，她下手非常狠毒’的话，完全起了逆反效果。 “你不是想冲出去再和她打一场吧？你打不赢的！”李想再说，他当然不是担心楚欢的安危，而是担心如果楚欢被打倒，而林落又知道他背叛了罗平安，那么他可真是即将死无全尸了，林落可是主刑罚的！ “我有办法。”楚欢神秘笑着，信心在握的样子，“刚才八阵图被破的时候，你也感觉到了吧？” “那、那些东西是真的！？”李想脑子里又闪过那一刻的画面，表情间有震撼，有错愕。 “你所见的，就是真的，你见到什么了？”楚欢颇感兴趣的问。 李想连连摇头，不知道是说不出，还是不想说。 “你小子，没意思。”楚欢晃晃脑袋，笑嘻嘻的问：“想不想知道我看到什么了？” “你看到什么了？也看到……”李想迟疑了一下，“未来？” “不，我看到了，通往未来的‘门’，原本我以为八阵图是八道‘门’，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一道‘门’，只不过打开方式不同，并且，打开后，看到的，竟然是那样的风景，看来这真是老头留下的帮我破解八阵图的礼物。”楚欢的话，李想听不懂。 “既然你是我的小弟，就拿你做第一个试验品吧！”楚欢这句话，李想倒是听懂了，并且千千万万个不愿意，既不承认他是楚欢的小弟，也不承认他是楚欢的试验品，可惜，这两个身份，他都逃不掉。 楚欢手掌闪电般抓出，李想被一把抓中，那手上好像有魔力，一瞬间就让李想的惊愕表情凝固在脸上。 而楚欢则闭起了眼睛，似乎在推算什么，过了好久，这计算已经是他额上汗流，极吃力的样子，接着他开始嘀咕。 “紫徽、太‘阴’、廉贞是零，太阳差不多是零，武曲一塌糊涂，文曲有一点，龙池凤阁还有红鸾倒是不浅，啧，还是个有福气的家伙。” 说完这些，楚欢睁开眼睛，神情已经极度疲乏，脸上的汗渍像小溪一样滚滚而落，脚步都踉跄不稳，连退数步，靠在船仓壁上这才站稳，不过他的眼神却很是兴奋，像是得到了一个有趣玩具的孩子。 李想铁锈‘色’的茫然表情，直到楚欢的手，离开他的身体，才得到缓解，转到着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脆响，把头部对向楚欢，骇然看向他，像是见到了一只人形的魔鬼，尖声叫：“你对我做了什么！” “嘿嘿嘿。”楚欢笑得甚是得意，但就是不解释。 楚欢越是笑，李想越是不舒服，那感觉很奇异，就像是被楚欢看透了一切，过去、现在、将来，都是这双眼睛的盯视下，无所遮挡，无可遁形，这种感觉糟透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船仓‘门’被敲响。 “都在外面听了那么久，还装模作样的敲什么‘门’。”楚欢无所谓的说，“进来吧。” 咯吱一声，铁制船仓‘门’被推开，现出一个有些局促不安的长发美‘女’来，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眼睫‘毛’长而直，扑闪扑闪眨动的时候，给人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嘿，天喜妹妹。”楚欢记得她，天喜星位的‘女’孩子嘛。 “天喜？”‘女’孩子眨眨眼睛，摇摇头：“我叫肖晴兰，不叫天喜。” “天喜比较适合你。”楚欢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像是小白兔一样纯洁，忍不住调笑她：“你可以考虑下改名字。” “……”肖晴兰‘露’出很为难的表情，像是在认真考虑如何拒绝楚欢的好意。 “兰姐别听他胡说！”肖晴兰背后传来个清脆嗓音。 哦？楚欢装模作样的按照肖晴兰的水平身高，横向用眼睛扫了一遍，当然没看到任何人，接着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视线下垂，这才对上那个有一对尖尖犬牙‘女’孩子的眼睛，她大概只有一米六零的身高，和肖晴兰差了整整一个脑袋。 “‘混’蛋！”犬牙妹妹已经气得握紧两只小拳头。 楚欢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 第五十一章 筋劲拉大弓 犬牙尖利的女孩子叫童菲，如果她不说，楚欢肯定无法相信她已经十八岁，这个小女孩有天使般美丽的面孔，很大的眼睛，混血儿的棕金色卷发，如果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会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可惜她的性格会瞬间秒杀任何人如此这般的美丽幻想。 童菲和肖晴兰是来招呼楚欢二人去吃饭的。 吃饭？ 楚欢对此表示怀疑，但很有兴趣知道林落想要干嘛。李想则是打死也不愿面对林落，于是楚欢单独赴宴。 似乎在楚欢研究八阵图新解的时候，八个女孩子连同林落，已经将整艘货轮占领了，一路走向船仓内部的餐厅时，楚欢处处都能感觉到粉红色的女性气息，进了餐厅，穿着海员制服、穿花蝶舞般来去的苗条身影，让这种感觉愈发的强烈。 货轮贮物室里除了衣物，还有食材等许多材料，楚欢这三天里的温饱问题，全部在此解决，几根胡萝卜连同一块半生不熟的冻肉，就是一顿美餐，如此对比之下，就可以想像，在见到满满一桌丰盛大餐时，楚欢的肚子，该鸣叫的多么欢畅。 罪恶的手，偷偷伸向那盘清蒸鸡…… 嗖！ 灶台方向飞来一屡利气，如飞刃流星般，咄一声，钉在餐桌上，铁制的餐桌竟然被刺透，楚欢吓得急忙缩手而回，正襟危坐，才敢抬眼，就看到围着围裙，马尾辫已经盘成发髻，虽有几分主妇形象，但气焰仍然接近女王的林落，正向他瞪眼睛。 呵呵。楚欢奉献了一个可爱又无辜的笑容。 转眼间，菜已经齐备，桌上菜品不说色香味俱全，也是杰出之作，看来林落在厨艺方面的造诣颇深。 林落坐在那一头，楚欢在这一头，长方形桌子两侧，又各坐着四位千姿百媚的少女，这场景，很让楚欢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帝王感受。 不过后宫佳丽们显然没有这种自觉，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不时瞅瞅林落，再瞅瞅楚欢，想来这焦点都在两人身上。 铛、铛，两声脆响，是林落用筷子磕了两下高脚杯。 女孩子们全都安静下来，坐得整齐，腰杆笔直，教养均是一等一的好，也看得出，这些女孩子们，似乎已被林落收服了。再看楚欢，却正在那拿着一条鸡大腿肆意撕啃，咀嚼声啧啧可闻。 林落挑挑眉毛，手中筷子欲飞又止的，不知为什么又忍了下来，她很正式的说：“我叫林落，能知道你的名字么？” “楚欢。”楚欢吱吱唔唔的说，满口食沫飞溅，离他最近的两个女孩子，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 “之前的事情，有关我们被绑架，既然你不承认是你做的，我就暂时相信你。”林落缓缓说，“但是希望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另外，我需要你配合我们，把这艘船修理好，希望能在短时间内抵达最近的城市。” “唔，唔。”楚欢继续狼吞虎咽。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学来的天命拳，也许你与林家有关，也因为我们应该同舟共济，所以我才愿意和你平等对话……”林落语气中已经现出不耐烦，攥着筷子的手指，也因不自觉的发力，而暴出细微青筋。 “嗝！”楚欢打了个饱嗝，似乎噎到了，挣扎着抓起旁边的杯子，灌了一大口葡萄酒下去，爽利而满足的叹了口气。 “……楚欢！”林落骤然喝出声来。 “嗯？”楚欢抬头现出很无辜的表情来。 “你听清楚我刚才在说什么了么？”林落貌似平静的语意中，却孕育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呃……”楚欢眼珠子转了转，便连连赞叹：“很好吃，很好吃。” 林落慢慢低下头，离她很近的女孩子可以看到，她脖子上的青筋，在条条绽放。 “哈哈，谢谢你的邀请，我吃饱了。”楚欢还在不知死活，虽然他前面一整只鸡骨架证明他现在所言的真实性，但是，这并非重点吧？ “那我走了，各位美女。”楚欢哈哈一笑，站起来就要走。 他当然走不成，因为就在他站起的那个瞬间，人形火山林落骤然暴走。 只见林落也骤然站起，双手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在餐桌上连续抓掷，在她近侧的女孩子听到耳边一阵嗖嗖乱响，空气锐鸣声撕裂般响彻，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用一双手掷出筷子而产生的爆音。 在林落暴起发难的那个瞬间，楚欢已经有所查觉，气息感应到一股火焰般能量的侵袭，这种近似于灵觉的感受让他浑身上下汗毛根根乍立，他骤然腰部后弯，原地一个翻腾，恰好让过一根飞袭而至的筷子。 咄！ 那根筷子钉在墙壁上，入木三分。 楚欢动作之灵巧让女孩子们惊叹，接着楚欢连续做出种种规避动作，时而跃起，时而低伏，更多的是原地翻腾，那动作堪比奥运会体操选手，看得她们目瞪口呆。 而更让她们惊叹的是，即便以楚欢这样猴子似的灵巧，也没躲过林落的攻击。 咄咄咄！ 一阵雨打芭蕉似的脆响，结果是，楚欢整个人都贴紧墙壁，动弹不得了。当然，林落手下留情，根根筷子都贴肉而入，紧钉衣袂，把楚欢钉成了一个伸手露脚的人形，死死固定在墙上。 楚欢当然不服，口中一声闷吼，正要挣脱，却又一根筷子神准无比的紧贴他脸颊，钉入墙壁。 他的脸蛋完全感受到了那风声锐气。 立刻不敢动了。 楚欢冲动、热血，但是不傻，相反还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嚣张，什么时候该隐忍，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当然知道低头。 同时，遭到林落的突然袭击，那神，那气，那根根筷子飞来时透出的架子气势，都如此眼熟呢？ “刚才那个是……”楚欢摇摇头，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火星飞丁！？” 楚欢的确算是个武痴，到这一刻，还不忘了计算对方用的招式，火星飞丁是六字乱披红中的拳路，是拳路啊，也可以用到飞筷子上？ 林落此刻当然没心情解释，她在众女生的赞叹、崇拜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到楚欢近前，明明比楚欢略低的身高，却在这一刻显得高出楚欢不少，大概是源于那目光、那气势、那自信。 “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否则……”林落轻轻甩腕，把最后一根筷子扎在墙上，如切入豆腐般轻易没了大半，惊叹声四起，大概是因为这根筷子正好扎在了楚欢双腿间…… 楚欢更是倒叹一口冷气，终于有点了解这个扎马尾辫充青春少女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人了。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宾主尽欢、开诚布公的交流。 楚欢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登船前的现实经历与心路历程，而听到她们所在货轮，竟然是人口贩子专用时，女孩子们纷纷露出惊悸表情，大概在幻想如果不是楚欢出现，她们该是怎样的下场吧，如此想着，看待楚欢的目光，顿时温柔了许多。 而林落则是秀眉紧锁，露出愤怒兼着不解的表情，楚欢没提许忧天，只说因为一个朋友在罗平安手上，他打到林义盛聚宝堂的堂口，只为救她，却没想到顺手救了这一船女孩子，反倒是没找到那个朋友的下落。 至于之前提到过的，有关绑楚欢承认自己认识幕后黑手的话题，原本话中真意，是直指许忧天的，当然被楚欢无视掉了，无意间说过的‘老朋友’三个字，被安放在了罗平安身上。 “罗平安竟然敢……”林落说话间，怒气已经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随手拍打在桌子上，咄一声木响，竟然直接拍出一个手印来！ 楚欢在一旁清楚瞧见，林落这一掌动作时，由腕间到肘间，有条筋络一显即逝，便是这条筋，带出了难以想像的暴发力，他领悟气劲时，能一掌拍倒这张桌子，运起血劲时，能一掌拍碎这张桌子，但如果想要像林落这样，落掌下去，单留手掌大小的凹陷，则是根本无法想像的。 筋劲？究竟是怎样的？！ 楚欢看向林落的目光，顿时热烈起来，就像是色狼看到了美女。 林落心情正不爽，查觉到楚欢的盯视，立即怒气勃发：“看什么看！” “我高兴，怎样！”楚欢明显在挑畔。 于是拳腿相交，两人像是火星撞到了地球，轰隆隆炸了开来。 女孩子们被吓得四处乱躲，像是天灾之下的小动物们，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刚才还谈得好好的，却骤然镜头一转，到了这般激情场面。 第五十二章 海飘生活 除去打架狂人与暴力‘女’王间的内斗，缺少美丽衣服和化妆品等比天塌天下还可怕的因素，这艘货轮还面临一些其他微小困难，比如gdrs和导航系统被炸碎，没人懂得开轮船，又或者食物短缺等等等等。 至于没食物还要开party的娇娇‘女’们，完全漠视这些不利条件只命令轮船尽快靠岸的‘女’王，心思只懂得怎样让拳术更上一层楼的武痴，就是唯一觉得自己是正常的李想，根本无法正视的灾难之源了。 李想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有能力扭转这比‘混’沌末世还要可怕的场面，他只是刚好稍微懂一点电子和机械修理，正在努力修好轮船的导航系统。 但是，想要清静，环境却未必允许。 正趴在一堆线头和电路板中想要理出个究竟的李想，不断被背后传来的喝气吐气声惊扰。 喝！ 又是一声惊雷般的暴喝，如不是亲耳听闻，无法想像人的发声系统能够发出如此震撼的响声，直接导致李想两手骤抖，从某块集成电路版上，扭下了一个固体电阻，该死！这可是他能找到的最后一个电阻了！ “你能不能……！”李想愤然抬头，看着那个正摆姿势打拳路的家伙，正好见到他一拳出去，明明是击打空气，却暴出一声锐利的，犹如有个鞭炮炸在半空的奇异响声，李想不禁表情变幻，语气也瞬间变得柔软起来：“拜托，您换个地方练拳好么？” “我也不想在这里啊。”楚欢耸耸肩，这里太窄了，根本施展不开，“但那头暴走‘女’恐龙正在四处找我，我暂时不想跟她一般计较。” “您如果不去挑拨她，日子肯定会过得更加舒服一点。”李想隐隐的讽刺着。 李想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楚欢非要盯着林落不放，林落本来就脾气暴燥，楚欢蓄意挑拨之下，没活生生的把楚欢撕成碎片，已经是克制了，这三十几个小时里，李想亲眼看着楚欢数次被打下海、被打得贴上墙壁、被打到鼻口冒血，等等场景不下十次。 难道楚欢是传说*m中的m？ “不挨打，怎么学得会筋劲？”楚欢慢条斯理的说，与之相随的，手上拳路变幻，仿佛双掌托起水中浮萍，时左时右，悠游不定，明明该是轻若无物的行招走势，却打得沉重若手上挂了铅块，似轻实重的，给旁观者一种想要看了想要吐血的违和感。 是六字‘乱’披红中的破砰转机。 “你学会筋劲了！？”李想差点把下巴惊掉了，气、血、筋，三样劲力层层上行，一样难过一样，罗平安只达到血劲层次，可他已经练拳将近三十年，眼前楚欢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岁出头，如果被他轻易领悟到筋劲，罗平安这辈子的练拳岁月，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而李想这个练气劲都没领悟的废材，就更是应该痛哭流泣。 “当然……”楚欢打了一会破砰转机，脑‘门’上就已经见汗，但气息却是越发的悠长，并且声音博大，一呼一吸间，像是有辆小火车在嘶鸣，十米外的李想，都感觉得到，被楚欢呼出的气流，吹拂在脸上的感觉。 “没学会。”楚欢收势，双掌下压时，一股更大的风流，四下吹拂。 李想默然无语，越发觉得楚欢是个怪物，虽然他对古拳术了解不深，基本物理定律还是懂的，打拳能打出这种气流方式来，已经非常厉害了吧！和几天前被罗平安打到吐血的愣头小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血劲我还没搞通，筋劲就更难，不过总算知道要怎么去练了。”楚欢神‘色’兴奋，“只要全身上下每一条大筋，都被血劲锤炼过，一次很小的伸展，都像是拉满弓，劲小也如崩山，就成了！” “哦，哦。”李想对此真的不感兴趣，继续埋头下去修理主机板。 “李想你的功夫太弱，以后行走江湖肯定会丢了我的名头，看来我得特训你一下。”楚欢掐着下巴说。 啪！ 李想又掐碎了一个电阻。 不管怎么说，冲破种种阻碍，李想总算修好了导航系统中的一部分，现在这艘货轮会向大海发送短频求救信号了，方圆百里的船只都能收到，如果不是已经飘流到无人海域——在亚洲这种海域是不存在的，那么他们迟早会获救。 当然，这个时间最好要尽量的短，娇娇‘女’公主们，已经被这种没有百货商店、没有漂亮衣服、没有化妆品的枯燥大海折腾得快要疯掉了，‘女’人如果想疯，她们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自已去疯的，而是会拖上所有身边的人一起疯掉。 可她们不敢惹林落，林落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大姐头，在这艘落难船只上威信无双。也不敢惹楚欢，楚欢流氓起来是会直接捧着她们的小脸蛋狠亲——童菲因为屡次叫骂‘‘色’狼’的挑畔而被这样‘爱护’过，用小学生的作文词汇来形容：十八岁的小童菲当时脸蛋红得像是天边的火烧云、屁股底下像是燃着了火箭，现在还躲在船仓里不敢出来。 于是数来数去，‘女’公主们，只能欺负李想了。 被八个如此美丽的公主们呼来喝去，李想异常的凄苦，却不得不从的样子。 但楚欢看这小子屁颠屁颠跑来跑去，其行径却是从骨子里透出‘心甘情愿’四个字。 同时，楚欢还发现了李想内心里隐藏着的八婆属‘性’。 “楚欢你知道嘛？原来只有方虞是新京人，其他人都是来自不同地方呢，肖晴兰家在香港，童菲是澳‘门’人，尚明月是东北的……” “哦？”楚欢懒洋洋的靠在船舷上，挖了挖耳朵，表示自己不愿意听。 “平安哥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从全国各地绑架来这些‘女’孩子呢？肯定是早有计划，并且执行了很长时间，楚欢你有没有觉得，除了身家相貌同样优秀，这些‘女’孩子根本没有相似的地方，平安哥为什么会选她们呢？”李想开始猜测。 “平安哥？楚欢？”楚欢‘露’出恶意的表情来，饶有趣味的看向李想。 “哦？哦……”李想倒是聪明人，愣了一下，就明白了楚欢的意思，他别别扭扭的叫了声：“欢哥。” “这才对嘛。”楚欢拍拍李想的肩膀。 李想垂头叹了口气，但又能怎样，没了楚欢做掩护，在船上他根本‘混’不下去，如果被林落知道了他曾经的林义盛身份，那他就死定了。 “你功夫太差，从现在开始，我教你练拳。”楚欢兴致勃发。 “这个、这个……”李想大是恐慌，一想自己将被楚欢‘操’练，他就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 但推诿不是办法，楚欢也不会听，李想慌‘乱’间灵光一闪，找了个借口，说去修理货轮的导航系统，这才成功落跑，并且打定主意，在楚欢忘掉这个念头之前，绝不靠近他半步。 李想跑掉了，楚欢继续百无聊赖的靠在船舷上吹海风晒太阳，没多久，林落带着她的娘子军经过，由于前一个小时，两人才打了一架，现在都处于被安抚状态，彼此间只是‘交’换了个威胁眼神儿，就错肩而过。 几个未着粉脂依旧‘花’样美丽的‘女’孩子，从楚欢身边经过，眼神不自觉得往楚欢脸上瞟，其间颇有许多探寻与感兴趣的味道。 楚欢本就是个让人感兴趣的家伙，他聪明，又无所顾忌，那种随心所‘欲’的痞子气质，不是这些现代深宅大院养出的娇娇‘女’曾经见识过的，她们见过太多优秀青年，那些人英俊、风趣、身家富贵，可称为人中翘楚，但见多了就不在乎了，偶尔碰到一个异类，心神为之所系，也是人之常情。 同时，他又不在乎她们，是真的不在乎，那种对童菲强迫亲‘吻’式的流氓行径，简直就像是众公主心中的一根刺，刺未深，拔不出，痒痒的。 公主们从楚欢面前经过，即便各怀心思，也没人留步，那太荒谬了，多看一眼都是有伤自尊心的，在这个暂时‘性’的群体里，大家都同样资格，没人想做异类，哦，不，也许还有一个。 一个把长发挽成近似丫角的‘女’孩，静静立足，站在楚欢近侧。 哦？ 楚欢看着她的停留和接近，有些疑‘惑’的挑起眉‘毛’，他记得这个‘女’孩子，似乎名字是方虞，唯一的新京人老乡？ ‘女’孩子粉颈修长，前额饱满，头上堆叠着发髻美丽如云，看起来很安静，走起路来也很安静，淡眉细目，即便不言不笑时，那优雅风情，近看似山黛水‘波’，远看也是一道美丽景致，如此的美妙，几可以入画了。 “哦？”楚欢笑了笑，“老乡，有事？” 那笑容像是纯礼貌应对，楚欢不是不喜欢漂亮‘女’孩子，只不过环境和条件所限，限制了楚欢的‘乱’七八糟心思，楚欢现在想得，或许是万铃，是许忧天，是练拳，关于八位公主如何如何，完全没心思去琢磨。 “你不记得我了？”方虞说话的声音，柔柔弱弱，就像是抚风的细柳。 第五十三章 运转八阵图 这是在搭讪嘛？ 楚欢双手搭在船舷上，很是讶异的想着。 但看着方虞那宁静的眼神，又把这个搞笑念头压回到心里，这个‘女’孩子，明显是认真的，自己真的曾经见过她？ “记得。”楚欢仔细想了想，笑了，“几个小时前咱们才见过，你还帮我添过汤。” “你真的不记得了。”方虞有些失落的样子。 “我不记得什么？”楚欢一头雾水。 方虞静静的看着楚欢，没回答，那一汪‘春’水般柔美的眼神中，似乎藏着很多东西，那些，都是什么？ 四目对视。 楚欢嘻笑的面孔，在这一瞬间，不自觉的正式起来，某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袭上脑海，那是一连串看似熟悉、其实无比陌生的模糊画面，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温暖而安静的眼神，在背后，静静的看着他…… 那样几个模糊画面，伴随着一种刺痛，是楚欢不愿回忆起的，那令他很焦燥。 于是，楚欢别过头去，不再看方虞，这个动作切断了某种联系。 方虞叹了口气，安静走开。 ‘女’孩子们急忙拉过方虞的手，低声询问她和楚欢说了什么，还上下检视，似乎楚欢身上会有病毒一样，把她们古装入画淑‘女’般可爱的小方虞给感染到。 和方虞的短短几句话，导致楚欢一整天情绪不佳，林落注意到了，李想也注意到了，就连一直被当做人‘肉’粽子处置的汪公子，也即将感受到。 夜深了。 满天的星星破黑幕而出，将光耀遍撒大海。 楚欢拖着半死不活的汪公子，一路将他拎到甲板上。 李想随后跟着，还不住的，很担心的说：“别把他‘弄’死了，他还有用，小心他的脑袋，唉呀，小心啊……” 由于被楚欢拖着汪公子的两只脚走路，汪公子脑袋像是乒乓球一样撞来撞去，一路发出砰砰的脆利响声。 把被绑的汪公子扔到甲板上，楚欢回头瞧瞧李想：“你觉得他有什么用？” 李想老老实实的说：“聚宝堂估计，他至少还有一亿美金的身家。” 楚欢两眼立即闪烁出亮光来。 “他老爸在公安厅长的位置上坐了将近十年，欢哥你也知道，那个位置上，尤其的油水丰富，聚宝堂当初接下汪家这单，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想在他们家身上赚笔大的，没想到把他们家‘弄’到家破人亡，连平安哥都栽进去了，真是……” 李想颇为唏嘘的说。 “你们就不该惹皇甫家。”楚欢晒笑。 “谁知道五流根本碰不得。”李想叹了口气，忽然看到楚欢解开了汪公子身上的绳索，不禁惊讶：“欢哥你这是……？” “‘逼’供。”楚欢冷冷的说，那张侧脸，半边在黑夜的‘阴’影里，半边因为星光的照耀而闪亮，对比出让人心肝发颤的森寒荫翳来。 “啊？”李想不知所以。 但当楚欢一根又一根把汪公子手指掰折，汪公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时，李想总算知道楚欢所为是何了。 “万铃在哪？”楚欢踩着汪公子的脸问。 “杀了你！杀了你！哈哈，狗屁武林高手，一枪崩了你！”汪公子嘶声吼着。 “万铃在哪？”楚欢握紧汪公子断折的手指，用力，咯咯吱吱，骨骼错位声，听得李想牙根发酸。 “啊啊啊！”汪公子痛吼出声。 “万铃在哪？”楚欢扔下汪公子那已经变形的手掌，再捡起他的脚，脱去鞋袜，指尖顶在汪公子的脚心，用力一戳。 “嗷！”汪公子的呼声再高几分，就仿佛是月夜下的狼嚎，穿破云霄，直冲无尽高空。 这声音惊得‘女’孩子们在船仓里惊醒又抱成一团，胆子比普通人大了一倍不止的林落，当即跑出来，正看见楚欢在整治汪公子，而李想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 林落也知道汪公子曾是聚宝堂的金主，又因为惹到皇甫家，变成现在这种落魄样子，她皱皱眉头，这不归她管，于是又回转船仓了。 而李想瞧见林落的身影一闪即逝，倒是松了口气，转过眼来，又对楚欢的疯狂而头痛。 “欢哥，他已经疯了，你再‘逼’，也‘逼’不出来什么的。” “哼。” 楚欢不理李想，继续折磨汪公子，他练拳十多年，打熬自己身体的同时，对人体的各种反应，很有研究，那些易痛、易麻、易痒，施展起来让人无法忍受、生不如死的位置，更是了然于心。 于是汪公子时而疯狂大笑，笑得口吐白沫，时而凄厉哭嚎，宛如恶鬼夜行，时而全身蜷缩一团，‘抽’筋缩得像是要变成一胎婴儿，种种怪异姿态，看得李想直‘欲’掩目。 最终，在汪公子死狗一样赖在地上，怎样折腾都没反应的时刻，楚欢终于收手。 “哼，便宜你了。”楚欢如此说。 李想叹了口气。 “别以为我在说笑话。”楚欢瞥了一眼李想，“刚才让他尝到的手法，是我家传武术中排三字的三胎炼身骨，我从小就被我家老头这么折腾，他筋骨锁死了，才会这么痛，如果换成你，肯定会好受一点。” “呵呵……”李想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他在楚欢面前，就这一个表情，但又忽然想起一事，脸‘色’骤然而变：“欢哥，我记得你说要教我拳术，不是这么个教法吧？” “没错啊。”楚欢理所当然的点头，又说：“唉呀，你不提我还忘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不！我的意思是……我还有事！”李想叫了两声，又连退数步，转头就跑，借口自然是再度检修货轮导航系统。 瞧着李想惊慌背影，楚欢嘻嘻一笑，又低头去看汪公子，俯下身去，手掌覆及汪公子的手，意中卦灵疯狂跳动，演化出八种玄妙莫名的数字算式。 天机、天同、天府、天相、天马、天魁、天钺，天喜…… 八颗不同位置的隐星，在这一瞬间，于楚欢脑中光芒大作，又联成一副奇异玄奥的图像。 八阵图。 汪公子脸上、身上，像是骤然渡上了一层铁锈‘色’，原本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他，骤然手足僵硬，双目笃张，自喉咙中吐出一声迄今为止最为响亮的嚎呼声。 嗷嗷嗷嗷嗷嗷！ 船仓内的林落，主舰室内的李想，耳膜同时被这个声音刺透，也同时皱眉头，都以为楚欢仍然在继续他的老套路，折磨一个‘精’神病人，却没人知道，那玄奥莫名的八阵图，竟然能够搜刮去人体内所有记忆与情绪…… 破坏人柱八阵图，像是打开了一扇‘门’，将所有关于八阵图的计算方法，全部传导进楚欢脑子里，就像他所说的，八阵图，其实只有一道‘门’，如果有人指导，在领悟到天机可辩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八‘门’尽开。 简而言之，八阵图就是对于他人的控制，通过分析对方的喜怒哀乐等情绪反应，来推导他人生的整个历程，最终得到他的生辰八字，进而再‘操’控他的行为举止，这个过程，与其说是算命，不如说是‘掠夺’，掠夺走他人意志、思想、过去甚至未来。 现在，楚欢将汪公子的记忆搜刮一空，得到的讯息，博杂难辩，却最终简化成八个数字，汪公子的生辰八字。 八阵图的作用过程，可以分为四个进阶，一是观察、二是分析、三是预测、四是控制。 八阵图对于楚欢而言，现在只有两个功用，一是观察，通过接触，了解对方在九宫星命格上的数值高低，就像是楚欢曾经对李想做过的。二是分析，分析出对方的生辰八字，用来进行无名术数的算命。 至于再进一步的预测与控制，还需要演练。 现在楚欢得到了汪公子生辰八字，现在就要用他时灵时不灵的卜算，占卜出汪公子的过去，与万铃究竟有何‘交’集了。 虽然借此找到万铃的希望很渺茫，但如果不去试，就半点希望都无。 运转八阵图，是件很伤心神的事情，成功得到汪公子生辰八字后，楚欢已经累得汗流如柱，而被楚欢用八阵图探入心神意志，一番掠夺之后，汪公子更是‘挺’尸一样，只有入气没有出气，看来命不久矣的样子。 夜‘色’很宁静，只有‘波’涛拍击船体的哗啦啦水声，楚欢背靠着船舷，大口呼气，觉得脑子里疲乏到昏昏‘欲’睡的地步，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脚步声踢踏响起，有人飞跑着奔了出来，而他的呼喝喊声，更是让所有人都奔出船仓，包括衣衫不整的公主们。 来人是李想，他喊的是：“有船只收到我们的求救信号了！” 第五十四章 香江 按照香港海事署的报告： 在八月十九日晚，巡警船收到未备案货轮的求救信号，十一点钟左右，海警成功登上未备案货轮，并发现十二名没有任何身份证件的人员，九‘女’三男，其中一‘女’自称肖晴兰，为近日失踪的太平绅士肖坤之‘女’，另与最近大陆内地传报的资料对比，怀疑其中七名十七岁至二十岁‘女’子，与内地最近通报的一起绑架案有关…… 八名富家‘女’失踪，即便政fu与当事人家族极力掩饰，但在警界却已经引起很大轰动，被喻为近百年来最大手笔绑架案，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惊天劫案，会以这种方式做结尾，无主飘浮的货轮，轻而易举解救出来的被绑架少‘女’，简直令人大跌眼镜。 而破解这个案子的海警主管，当即获得调升，去浅水湾做警督享福了。 另外一份呈报给警务司长的报告，详细介绍了当时的状况。 据称，当时，当事十二人口供虽然很一致，当实际状况，却是并非如此和谐。 八名少‘女’纷纷说，自己醒来时，就已经获救，但她们录口供时，却有相当程度的犹豫，似乎别有隐情。 另外一个较年长‘女’子，并没有给出任何口供，只是打了个电话，在等待过程中，她不置一词，并且肆意殴打了三个态度稍有不满的警察，这让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同时，直接导致了另外两名同案男子的逃逸，而那另外两名男子，极有可能与绑架案有关，他们似乎威胁八名少‘女’，不允许她们吐‘露’实情，因此，该‘女’子极有可能也是绑架同案犯！ 但在一位皇家律师的保释下，警署不得不将其释放。 最后，报告中着重附上了三名男子的资料。 其中一名已经陷入重度昏‘迷’，被送往医院救治。 其他两名，一个很配合，提供了所有资料，另外一个态度却和那个名为林落的‘女’子相近，不但不配合，还试图殴打警员，并且抢夺警员配枪，最终没有在警署内发生血案的原因却是，这个叫楚欢的青年，与名为林落的‘女’子发生口角，两人相互间大打出手，几乎拆掉了整间警署，他们使用的功夫，极具杀伤力，赤手空拳可以击穿墙壁，更可以躲掉子弹！ 现在两名男子已经逃出警署，据警员报道，极有可能流窜在尖沙嘴一带，建议发出通缉令，并且将两人列为重度危险人物，发现警员可以将其‘射’杀。 卷宗之后，附上了湾仔警署此刻的照片。 那种感觉像是被台风在其中肆虐过，到处都是拆碎的办公桌椅，连墙壁都倒了大片，这如果是人力杰作，那么大概那人形身体中，应该隐藏着一只史前怪兽吧？ “赤手打穿墙壁，躲掉子弹？”头发‘花’白警务司长重复着报告中的几句话，立即拿起电话，拨通某个号码，“请问，林老先生在么？” …… 对楚欢而言，八月二十号，可是极具意义的一天。 他们先是从失事轮船上获救，再大闹警察局，最后变成流窜犯，窝在尖沙嘴一家小旅馆里，窗外是巨大的霓虹灯照耀，隔壁住的是**和嫖客，不住传来摇动‘床’塌和喘息尖叫的动静。 窄小房间里只有楚欢一个人，电视机上放映着无法听懂的粤语新闻。 楚欢双膝跌盘，七根手指虚按自身七处星窍，还未结疤的伤口一点点合拢，像是有无形力量在合它们愈合，练拳者到了血劲，已经能够控制体内气血流动，通过气血运行催鼓伤口中的愈合，是血劲达到圆融期的证明。 短短几天与林落的对打，已经让楚欢的血劲趋于圆满，而最后一次在警署的‘交’手，楚欢怀疑林落已经起了杀念，再不像货轮上同舟共济时那般留情，劲筋武者的实力，在那一瞬间尽数展现，警署被打烂的墙壁可以证明，楚欢身上几处伤筋动骨的伤口同样可以证明，不过，经过这次生死考验，楚欢的血劲，也终于达到顺逆由心的圆融境界。 呼！ 楚欢吐出一口气，窄小室内，骤然兴起一股风‘潮’，吹得墙上的挂饰还有窗帘都在噼啪飞颤。 三个小时打坐，楚欢终于控制住了体内暴走的血气。 “幸好跑得快，这‘女’人是想杀我。” 楚欢站起来，活动下筋骨，除了‘胸’腹上几处被催合的伤口外，一只膀子也使不得劲，是被林落用筋劲打得，结结实实一记狠踢，挨了这一下，楚欢就起了逃念，这种伤势，不是运转血气可以催合，自然愈合，大概需要半个月。 在这种环境里，没有钱，没有关系，只有伤，估计还被香港警察盯着，半个月，很难挨吧。 李想仍然没有回来。 楚欢皱起了眉头，他记得李想将伤重的自己，扶来这个小旅馆，又说自己曾代表林义盛，在香港公干，认识一些本地的兄弟，便出去找办法了。 如今已经三四个小时过去，这小子，跑哪去了？ 隔壁的吱吱嗄嗄的‘床’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吵得楚欢心神不宁，他心中火大，猛得一脚踢墙壁上，簿簿墙壁差点被这一脚踢漏，隔壁的**声骤然而止，却有个叫骂声响了起来，然后楚欢就听到关‘门’声，拖鞋踢踏声，还有自己房‘门’被狠命拍打的声音。 楚欢其实是不太想惹麻烦的，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还有公案在身，可是对方的拍‘门’声愈加‘激’烈，又传来旅馆老板那半生不熟的粤语声，像是解释，又或者讨好，然后其中再掺杂进一个尖锐‘女’声，应该是刚才**那位，满口不依不饶的。 忍、忍、忍……，忍不住了！ 楚欢脾气不好，些许耐‘性’早就被磨光，全凭着理智控制，此刻那理智也趋于消耗殆尽，非常想要拉开‘门’把那小子的脑袋按在地上用脚狠踩，然而就在楚欢一只手接触到‘门’把手，另只手攥得嘎嘎作响时，外面忽然又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抱歉抱歉，这位大哥，我是堂外客，不知您一柱高香烧在哪？” 是李想的声音，他的粤语，同样半生不熟，不过，楚欢听得懂一点，估计外面被打扰到‘‘性’’趣的那位，也听得懂一点。 接下来是一通‘交’流，似乎是江湖上的黑话，三两句之后，李想把对方安抚下来。 楚欢在里面掐着下巴想，这小子还‘挺’有两手的嘛。 不过，李想进屋之后，却是给了楚欢一顿教训：“欢哥，强龙不惹地头蛇，我们现在是过江龙，想得是尽快渡过这条香江，回到内地，千万别惹麻烦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你说？”楚欢不屑的撇撇嘴。 李想嘀咕几句，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反正总跑不了腹诽这个词，之后才说起了正事，总之，就是以楚欢和李想的状况，不适合公然外出，因为他们没有身份证，在警察局也有案底，如果再被警察逮着，不是一两句话解释得清的。 能走的路只有偷渡一条，找条船，送他们回深圳，只要过了海关口，万事大吉。 李想拜托了一位黑道上的朋友，要价十万块。 报价之后，李想刚要说这个价格很便宜了，但楚欢已经炸了。 “十万块！他怎么不去抢？我知道香港和深圳有多远，游泳都能游过去的！给他十万块？你疯了！这样，你给我十万块我背你游过去！” 李想目瞪口呆的，对来自楚欢的唾沫星子，全无招架之力。 李想小弟和他欢哥接触的时间还短，完全不了解在金钱问题上，这位欢哥的偏执与狂热会达到怎样的地步，别说十万块，就是一万块，想想那沉甸甸的份量，金灿灿的钞票，从自己手中流转出去，楚欢都会觉得心痛如绞。 至于十万块，根本不考虑！ “你背我游过去……？”李想看了看楚欢，这家伙**半身上，那些来去的伤口，还猩红猩红的，不是假的吧？ “你不信是吧！？”楚欢大声说。 “信，我信。”李想还能说什么，难道两个人立刻去海里试一圈？他想了想，说：“这笔钱我出，我还有一些积蓄……” “哦……，也不行。”楚欢想了想，摇头。 “为什么？”李想觉得自己要炸了。 “因为你的钱也是钱！”楚欢已经不可理喻了。 “你仔细考虑一下！我们能不能继续留在香港！除了偷渡，我们还能怎么做！”李想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字字力抵千均，像是要砸在楚欢脑壳上，把这个财‘迷’砸醒。 楚欢仔细思考，半个小时后，理智压过冲动，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就这样，两个人乔装打扮一下，各自用罩衫盖住头脸，上街，打车，直奔南沙港码头，在下楼过程中，恰好遇上隔壁那对野鸳鸯也出‘门’，男的是个二十来岁、染金发、戴鼻环、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地痞流氓’的小‘混’子，‘女’的穿一身校服看起来却很清纯，也就十**岁。 听李想介绍，小‘混’子名字叫胶皮，‘女’的是他马子，一个正职是**兼职是学生的‘女’孩子，名字叫琳达。 胶皮？ 听了这个名字楚欢哈哈大笑，他也看过经典的古‘惑’仔，不过那未免也太古老了吧？现在还有叫这种名字的蠢‘混’子？ 楚欢的笑声让胶皮脸‘色’很难看，李想直接拉着楚欢疾奔下楼，只留下脸‘色’发青的胶皮和琳达。 琳达忽然咬着手指说：“那两个人，刚才提过去南沙码头偷渡？南沙码头是刀疤三的地头吧？如果他们和林爷很熟，为什么不找何义盛办事？” 小旅馆墙壁很簿，既然楚欢在这边听得清那边的**声，那么在那边也听得清楚欢这边的议论。 “嘿嘿，有问题，这个消息值点钱。”胶皮忽然兴致起了，把手**琳达的短裙里，鼓动着。 “还搞什么搞，去找何义盛的人啊！”琳达推开胶皮。 第五十五章 刀疤三 李想和楚欢一路直奔码头，李想很急切，不断催促的士司机开得再快点，解释说是怕赶不上开船，不过楚欢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楚欢倒是没有细究，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李想，看得李想心里直发‘毛’。 南沙码头遥遥在望，几只探照灯孤零零的悬在半空，照耀广场上码放整齐的货柜箱，天边那线黎明已经闪闪发亮，楚欢即将迎来他在香港的第一个日出，如果计划顺利，也许会是这次旅程的最后一个。 的士到了码头外侧就被李想打发走，两人步行着来到海边。 一只汽艇正在黑暗中趴伏，几个人影在码头上‘抽’着烟。 看到两人接近，其中一个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迎过来，沙哑着声音：“李子，钱呢？” 李想扔过一个牛皮纸袋，楚欢看着那抹弧线在空气中消失，心里‘抽’搐了一下。 这时楚欢也看得清那沙哑嗓子的身形，很魁梧的一个汉子，脸上横排着三条疤，像是被利爪抓伤。 “刀疤三，这一片儿的老大。”李想低声说。 李想没说的是，刀疤三在这一片势力并不出众，地盘很小，又不碰毒品‘女’人，勉强接些偷渡生意，维持生计罢了。 “数目对，上船吧。”刀疤三挥挥手，一只跳板搭上了码头。 就在李想和楚欢往那跳板走的时候，忽然，背后‘啪’一声亮起大灯，两人下意识转身，眼睛却被晃得无法睁开，那光源着实太刺眼，而且不止一个。 “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宣告声通过电子喇叭，传得沸沸扬扬。 楚欢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望向刀疤三，这个脸上有刀疤的凶悍男人做出同样动作，接着，两人几乎是同时呼喝出声。 “你出卖我们！” “你是条子的线人！” 看来，黑道‘交’易的确有其不可信任‘性’，被警察抓包时，‘交’易者往往先是怀疑对方，其实，与其这样，不如掉转方向，怀疑一下那个正在清点悬赏金的出租车司机。 但两个人却是直接以怀疑开场，以内哄结尾。 楚欢喝声出，就暴起发难，斜肩带胯得撞向近在咫尺的刀疤三，这一记斜撞来得突然，又带着巨‘门’铁闩的雄浑之力，平常人该是躲不开的，然而刀疤三却猛得转身一闪，在间不容发的空隙里，避开了楚欢的突然袭击。 练家子！ 楚欢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搭手一搂，右臂做天梁斧凿之势，鞭子样甩了出去，打在空气里发出啪声大响，这下子刀疤三没躲得过去，直接被这记手刀劈中下颌。 这两下，楚欢都没用劲，他不想闹出人命。 啊呀！ 刹那间，刀疤三暴喝一声，明明被楚欢用手刀劈中下巴，却巍然不动，整个身子，二十四节脊椎骨接替往上噼啪‘乱’响，像是爆开了一串小炮竹，反而贴身向前抱住了楚欢，双臂用劲一挟，就要将楚欢整个人提起来。 什么玩意啊！ 楚欢被吓了一跳，只觉得双臂如被生铁桎梏一般，而他又有伤在身，左臂完全用不上劲，此消彼涨之下，根本挣不动。 仓促间，楚欢右脚尖崩地，借这点支撑，右脚如利锥般点在了刀疤三的小‘腿’骨上，血劲透‘肉’而入直打骨髓，刀疤三一声痛吼，整个人失重前扑，却也没把楚欢放开，直接导致两个人同时跌往刚被晨光耀出一点明亮的大海…… 咦，咦？ 那边李想还‘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得几声叱咤，身边两位就一起跳海了，并且抱得如此之紧……，究竟怎么了？ 警车，警笛，还有暴亮的大灯，就在身后，还有那喇叭传出的呼喝声，直接让李想做了一个决定，他猛得张开双臂，随着前两位，一起大头朝下栽进大海里。 这三个人先先后后的跳海动作，让旁边那几个早就把两手放在脑后，等待警察抓捕的黑社会份子不知所措，不就是偷渡嘛，况且还没进行，只在谋划阶段，进警署四十八小时就放出来了，至于一个又一个的跳海嘛？ 但等到他们几个被锁上手铐，看清楚警察们的武器配置，不禁吓了一跳，全部戴警盔穿防弹衣还配着轻型机枪，他们要抓的，究竟是什么人？ 海‘浪’扑展，将两个人先后冲上沙滩。 应该说，是一个人拉着另外一个人的衣服，把他拉上海滩的。 楚欢一步又一步走上海难，在‘潮’水消退处，把刀疤三惯在沙滩上，自己也摇摇晃晃，跌坐而下。 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温温暖暖的晒在身上，让楚欢被海水泡涨的伤口，稍微好受了点，但是经历刚才在海中的一番挣扎打斗，左臂伤势却又是加重了，现在直愣愣的垂在那，好像折断了一样。 该死！ 楚欢拍拍自己几乎感觉不到的左臂，一股怒火上溢，这个‘混’蛋刀疤三，在海里死抱不放手，简直是想两人一起淹死，那身蛮劲还出奇的大，楚欢怀疑他练过什么硬功夫，最后用血劲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才让这家伙放手。 会不会拍死了？ 楚欢站起来，踩踩刀疤三的‘胸’口，看到一股股的水流从他口中溢了出来，又几声咳嗽，骤然坐起，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连脸上那三道刀疤，都映着朝阳，闪闪生光。 真是一头蛮牛！ 楚欢忽然欣赏起这家伙来，被血劲拍中脑壳都没事，他究竟是练得什么功夫？ “喂，傻大个，你练的什么功夫？”楚欢充满善意的问。 “我叉你叉！”似乎刀疤三并不欣赏楚欢的善意，破口大骂着，就要站起来，然而刚刚立直，小‘腿’处传来的剧痛，却让他一个踉跄，再度跌倒。 “嘿嘿，还站得起来？”楚欢肆意嘲笑着刀疤三，如果说拍刀疤三脑袋那下血劲，只是轻轻抚‘摸’，那么踢在他‘腿’上那一脚，就是狠命催鼓了，要是一般人，早就小‘腿’骨粉碎‘性’骨折，这辈子只能靠两根拐棍或者一张轮椅过活，现在刀疤三还能支撑着站起，说明他的身体绝对经过非人锻炼，才能达到这样的强度。 看着刀疤三缓缓站起，脸上刀疤颤抖着，忍着剧痛，一步又一步向自己走过来，楚欢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傻大个了。 刀疤三个头在一米八零左右，‘胸’围甚广，那体形很像某部电影里所讲的一样，‘身高八尺、‘胸’围也是八尺’，站在那就是威风赦赦的一堵墙，再加脸上三道横向撕裂、几乎跨越整张脸的疤，这副煞气尊容，足够吓退鬼神。 现在这个钟馗似的大汉，一步步龇牙咧嘴的‘逼’近——是疼的，胆小的早就吓到‘尿’流，楚欢却能从那走姿和表情中看出美感，不得不说，这真是相当独特的审美观。 待到刀疤三一步步挪过来，提起钵大的拳头，砸过来，楚欢唯一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砰！ 拳头砸在楚欢脸上，楚欢与刀疤三对比起来，显得异常娇小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倒仰飞出，直跌在一米开外。 这拳如此轻易得手，让刀疤三愣住了，他当然练过拳，也知道眼前这小子肯定不好对付，虽然不认为自己会输，但总归要有一场好架可打，可是，这不还手，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自己？！ “我叉！你真打啊！”那边楚欢一个鱼跃跳将起来，脸上淤清一片，嘴角还有血，愤怒话语声中有血沫四溅：“叉的！老子不还手你也打！” “打你怎么样？”刀疤三沙哑着声音，莫名其妙。 “打我你就得告诉我，你练得什么功夫？怎么能练到脊椎骨噼啪响，怎么能那样忍痛耐打，是横练？金钟罩铁布衫明明是骗人的吧！”楚欢表情倏忽变换，由愤怒到好奇只在一秒钟。 “……”刀疤三有点晕，这小子怎么回事？ “要不你教我吧，我用一套很厉害的拳术做‘交’换。”楚欢‘诱’‘惑’刀疤三，难得在所谓天命拳术之外，见到新鲜的武艺，当初见到皇甫的功夫，他就想学，结果皇甫说那时世家秘传，非嫡系学不着，现在又遇到这么好玩的会练脊椎骨的功夫，不能放过。 “一串鞭。”刀疤三闷声说，那是他所练功夫的名字。 “那你的‘腿’是怎么回事？骨头已经裂了吧？竟然还可以走，不疼么？”楚欢仍然好奇。 楚欢的提问，揭破了真像，就如封神时期有个无心也想活的大叔，走在街上被卖菜的大婶揭‘露’其已经死亡的残酷现实，直接导致这位可怜的大叔空心而死，而对刀疤三而言，一声‘你疼么’，就像是温暖而刮骨的刀，让他崩溃了。 “……很疼。”黄豆大小的汗珠，一颗颗从刀疤三脸上滚落，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人摇摇晃晃的，推金山倒‘玉’柱，轰然倒地。 楚欢这下明白了，忍疼，不在功夫，而在人。 第五十六章 古奇 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仓库，高处悬挂着硕大的吊灯，四周‘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床’、衣服、食物，位置是在南沙码头，这就是刀疤三近两年盘踞的窝点。 由于小弟们都被警察抓走，楚欢扶着刀疤三进来的时候，仓库里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 四下打量着，楚欢觉得这里很是寒酸，做为一个黑社会老大，刀疤三未免‘混’得凄惨了点。 可刀疤三却宣称自己最辉煌的时候，坐拥半个油尖旺，小弟成群，票子成箱，美‘女’成‘床’，当年，当年……，口中都是当年如何如何。 “既然当初那么厉害，为什么会‘混’成……这样？”、 楚欢一句话让刀疤三陷入沉默，继尔又暴跳如雷：“都怪那个臭‘女’人！” ‘女’人？楚欢有点好奇，刀疤三却再也不说了，开始打电话找跌打医生过来，结果手机被水泡坏了，不得不瘸着一条‘腿’，去外面打投币电话，楚欢看不过去，阻止他。 “大个，你这样该去医院吧？”楚欢明白自己给刀疤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那一脚血劲全运，透‘肉’打骨，现在刀疤三的整条右‘腿’下半截，已经肿成了个水桶，青紫发亮的，看起来很恐怖，不去医院的话，这条‘腿’就该废了。 “没事，没事，那跌打大夫很厉害。”刀疤三满不在乎。 楚欢撇撇嘴，不置一词，扶着这傻大个去打了电话。 没片刻功夫，大夫来了，出乎楚欢预料，那竟是个瘦瘦弱弱的年轻人，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 “古奇，快来，疼我死了！”刀疤三不住嘶声吸气。 古奇拿着‘药’箱小步跑来，冲楚欢笑笑，再蹲跪下去看刀疤三的伤势，刚看一眼，就倒‘抽’一口冷气，稍微碰了碰那肿成紫萝卜的‘腿’，听刀疤三忍耐不住的痛呼声，古奇额上已经有汗珠子滴下来。 “三哥，这骨头是全碎了啊！”古奇的粤语很正宗，似乎是香港土著的样子，也就是说，楚欢完全听不懂。 “嗯？全碎了？”刀疤三脸上的刀疤‘抽’动，为了忍痛，吐气呼气，口中犹如鼓着个风箱。 “嗯，透‘肉’打骨，是被练家子用‘劲’打得吧？谁干的？”古奇说，楚欢听不懂古奇的话，否则肯定会惊讶，这小子一眼就能看出古拳术的‘劲’，他是什么人物？ “劲？”刀疤三盯了一眼楚欢，说：“他打的。” 古奇吓了一跳，直起身来，盯着楚欢，连看数眼，他看到一个眼角眉梢都是不在乎，整体看来却神采飞扬的青年，宛如出鞘的宝剑，锐利刺眼。 “大夫，会说普通话不？”楚欢皱着眉头问，刚才他鸭子听雷一样，听着两人‘交’谈，很让他憋闷。 “……你好，我叫古奇，是个跌打大夫。”古奇的普通话，透着一股香港脚味，不过勉强听得懂。 楚欢点点头，这才像话嘛，又问：“大个的脚伤严重不？治得好么？” “大个？”古奇恍惚了一下，才知道楚欢说的是三哥，当年横行油尖旺的刀疤三，被冠以这样一个又呆又傻的绰号，竟然没什么‘激’动反应？这起外号的小子，该是个人物。 “‘腿’骨全碎了，你是用‘劲’打得吧？”古奇小心翼翼的问。 “嗯，一不小心，没留手。”楚欢说，说完了才醒悟，这跌打丈夫，懂得‘劲’？也一眼就能看得出‘劲’？倒是个有见识的家伙。 那边刀疤三哼了一声，嘀咕‘吹什么吹，等我伤好了再打一场，打死你这个臭小子’。 “不知道你拳中的劲，已经练到了什么程度？”古奇的语气很小心。 “大概到了血劲的圆融期吧。”楚欢有些得意，短短几天，从气劲飞跃至血劲，再与当初皇甫所说的劲力难练做对比，任何人听到，都得夸他是个拳术天才吧？ 可古奇让楚欢失望了。 “我不是练拳的，不大懂这个，不过，你能不能演示一下，我好看看三哥的伤，会严重到什么程度。”古奇请求。 麻烦…… 但是既然已经送刀疤三回来了，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左右瞅瞅，吊在横梁上一个沙袋吸引了楚欢的注意力，楚欢走过去，随随便便，也没做什么架式，单脚提出，一记鞭‘腿’，斜‘抽’在沙袋上，动作流畅自然，却轻轻弱弱的，没半点威力的样子，被踢中的沙袋也只是稍微晃动一下。 这……，古奇刚在想这是不是有点敷衍，就听到一声闷响。 砰！ 望过去，古奇和刀疤三都是骇然张嘴。 由于角度关系，古奇与刀疤三，恰好能看到沙袋另一端，有水柱‘激’流迸裂而出，一股子细纱凝成了柱，刺破沙袋，随着这声暴响，直冲两米开外，‘激’打在墙壁上，又发出噼里啪啦的细碎响声。 啊？啊啊！ 古奇完全合不拢嘴了。 他再去看沙袋的另一侧，也就是被楚欢踢中的那边，竟然纹丝不动，半点伤痕都没有，这样的状况，再对比另一边破开的大‘洞’和流淌的细砂，其震撼程度，不亚于一颗炸弹爆在二人意识中。 “大概比这个力道还弱一点。”楚欢说。 “我叉！”刀疤三暴出一声怒骂，这种力道踢在自己身上，怪不得他疼得要命呢。 “……”古奇合上下巴，叹了口气，看向刀疤三，“三哥，至少得三个月，才有可能愈合。” “啊？三个月！开什么玩笑？给我找古老爷子来！你这小子都没学到他一半的手艺！”刀疤三吼了起来。 “老爷子去内地看老朋友了，要半年才回来。”古奇摊开了手。 “不行，我三天就要好！”刀疤三吼着，还试图站起来，结果抱着他那条青肿粗黑的伤‘腿’跌倒在地，嚎嚎呼痛，脸孔扭曲得不成样子，三条刀疤直‘欲’夺面飞出，看来比早些时候更痛了。 “那是不可能的，我先给你止痛。”古奇急忙从‘药’箱里掏出几根银针，一罐‘药’。 那针模样很怪，不但较粗，而且中空，扎入刀疤三的伤‘腿’后，古奇又将‘药’罐内的‘药’汁，从中空针管中灌入，再用食指与指指，来往黏搓银针，动作时，古奇额头上蒸蒸发汗，似乎是极费力气，而相应的，刀疤三的伤‘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去了淤肿。 剧痛也随着肿涨的消失，而减缓，刀疤三狰狞的面‘色’终于舒缓下来。 “真没办法么？”刀疤三沙哑着声音问，很疲累。 “就算老爷子在，也不可能在三天里让你这条‘腿’复原。”古奇摇头，抬手擦擦汗，也是很累的样子。 “三天，是什么意思？”看了场好戏的楚欢开口了，他觉得古奇的针灸之术相当神奇，另外，刀疤三为什么执着于三天这个期限？ “不关你事！”刀疤三闷闷的反驳过来。 “大个，我们是朋友嘛。”楚欢笑嘻嘻的说。 “朋友就不会打断他的‘腿’。”旁边古奇看不下去似的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楚欢斜瞥一眼过去。 古奇打了个冷颤，似乎感觉有杀气掠过体表，脸上还有不忿之‘色’，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了。 “对了，我的肩膀也有点伤，帮我瞧瞧。”楚欢忽然说。 “我的诊金很贵的。”古奇哼了一声。 “刚才没见你收诊金哦。”楚欢眯起了眼睛。 “三哥是免费的，你……”古奇就是看楚欢不顺眼，其原因当然是刀疤三那条几乎废掉的‘腿’。 “古奇，给他看看。”刀疤三沙哑着声音说。 古奇还是觉得不服，凭什么要给一个凶手看病，但刀疤三一力坚持，大概是想还掉楚欢把他从海里救起，还有送他回来的人情，于是古奇只有点头。 楚欢脱去上衣，‘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的上身来，更让人吃惊的，是他身上的伤痕，有赤黑‘色’的旧伤，也有尚未完全愈合的赤红新伤，新伤与旧伤，横七竖八，几乎布满了整个上半身。 “你……上过战场？”古奇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 “大部分都是因为练功，不过这几条新伤是被人揍的。”楚欢淡然语气，又指指自己的左肩，“麻烦你看看这条胳膊，现在完全不能用了。” “完全不能用？”古奇转到楚欢一侧，仔细观察他的左肩。 那处的肌‘肉’呈青紫‘色’，竖下一条，从肩膀直抵肘部，似乎被什么东西狠命‘抽’打，稍微碰了下，楚欢皱皱眉头，而古奇则是脸‘色’一变，再仔细掐掐，楚欢眉头皱得像是老树皮，额头上已经有汗滴落了，偏偏古奇还在那‘揉’掐不停，楚欢也忍不住嘶声吸气，像是刚才的刀疤三一样。 第五十七章 凶神恶煞 “‘肉’、筋和骨头都有问题，什么东西能把你伤成这样，难道是被卡车撞到？”古奇疑‘惑’不解。 “被人轻轻的……踢了一下。”楚欢回想当时的场景，他用血劲和林落的筋劲对撞，结果整个人被踢飞，幸好有一众警察兄弟，否则他可能当时就被林落‘弄’死了。 “被人踢的……”古奇有些恍惚。 “是个非常狠毒的‘女’人。”楚欢很肯定的说，林落绝对当得起这个评价。 “还是个‘女’人……”古奇叹了口气。 那边刀疤三的脸‘色’非常灰暗，他记得自己号称油尖旺第一金牌打手来着，虽然此刻风光不比当年，不过这一身拳术，却是仍旧让他自豪，现在他听到了什么？轻易踢断他‘腿’骨的家伙，又被一个‘女’人打到半残？这世界……真是残酷。 “能治么？我自己用劲调理需要半个月的时间，那太长了。”楚欢说。 “让我试试。”古奇又‘操’起他那套奇特针具，然而刚刚瞄准‘穴’位，还未入针，就听到仓库的大‘门’，被砰声推开，几个穿着蛮正式的黑西服，和两个穿拳击手短‘裤’的黑皮肤外国人，一起走了进来。 楚欢当然不认识这几位，刀疤三却是骤然吼出声。 “刺头，你来做什么！” 被称为‘刺头’的，该是正当中那个发型尖尖利利好像只豪猪，穿西装也改不了一身流里流气的家伙，他晃里晃铛的走过来，左一口痰，右一声咳嗽，充足了架式，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来踢馆’三个字了。 “刀疤三，我来看看你这位金牌打手，是不是胆子小到已经落跑。”刺头站在刀疤三面前，瞥见刀疤三仍然青紫的小‘腿’，不禁呵呵贼笑起来，“哟，年龄大了，走路不稳，跌在楼梯上把‘腿’摔折了？哈哈，那三天后就不用比了，你家的武馆直接就改姓廖了！” “我叉你叉！”刀疤三也是火爆脾气，被挑畔了直接回击，骤然暴起，黑熊一样扑向刺头。 这‘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凶神恶煞，吼叫着长身而起时，那气势简直如同山崩一般，等闲人等早该吓到不能动弹，但刺头显然是早有准备，缩身一闪，那细瘦身子就躲在了两个运动‘裤’黑人身后。 现在轮到刀疤三直面这两个黑人。 刀疤三笃张双臂，伸手就抱，被他抱住了，连楚欢都一时挣脱不开，别提这两个竹杆样瘦的黑家伙，当然，前题是，如果刀疤三‘腿’上没伤的话。 刚迈几步，刀疤三的吼声中就多了种味道，那是疼的，然后扑出的架式就‘乱’了。 其中一个黑人却用疾跑的势子，前突几步，离刀疤三约有一臂远的时候，骤然起跳，跳得很高，两只手臂直接夹到刀疤三的两耳，再接着右膝狠撞直上，重重撞在刀疤三脸上，就听得砰一声响，刀疤三吼声愈加高亢。 黑人双膝连撞，左一下右一下，血‘花’飞溅，刀疤三却是屹立不倒，他就像是一座山，重重的戳在那，黑人显然没遇到过这般抗打的对手，直到刀疤三双臂狠狠夹过来，这才放弃将刀疤三击倒的打算，想要挣脱，不过却是晚了。 受伤的熊，那力量简直不可想象，只见刀疤三伸手一抱，两臂肌‘肉’虬结而出，咯吱吱，一阵几乎‘肉’耳可闻的骨头‘乱’响，再撒手时，那黑家伙被扔在地上，就像是一个被扯坏的木偶。 “吼！” 刀疤三大吼出声，在宣告胜利。 吼声刚过半，他又受重击，另一个黑家伙从背后绕过来，一脚踢在刀疤三膝窝，还恰好时受伤的那条‘腿’，刀疤三嗷一声凄厉嚎呼，当即跪倒，庞大身躯双膝落地时，震得四周一阵轻颤。 第二个黑家伙趁这机会，双膝一盘，坐上了刀疤三的肩，两只手扳住刀疤三的头，两条‘腿’夹住刀疤三的颈子，刹那间就将刀疤三的痛吼连同呼吸一起憋了回去。 无法呼吸。 折断的‘腿’又黑肿起来，痛得难以想像。 但还是要站起来。 刀疤三摇摇晃晃的站起，面孔青紫，两只大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慢慢抓住了骑在他身上的两条‘腿’。 黑家伙拼命用劲，勒紧，再勒紧，整个人仿佛蟒蛇样将刀疤三狠狠缠死。 刀疤三踉跄了一步，眼珠子瞪得直要夺眶而出。 无法呼吸。 无法呼吸。 好痛。 好痛。 意志已经模糊了。 刀疤三两只大手，力量逐渐失去，眼看自己将要获得胜利的黑家伙，更加的憋紧力气。 似乎有人在吼他的名字，刀疤三模模糊糊的想，他在做什么？在打架？为什么打架？对了，武馆，老爸的武馆，不能输，不能输，输了就没了……，老爸，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但是，看看我！看着我！ 嗬嗬嗬…… 黑家伙听到一阵低低的骨节滚动声，像是放了串鞭炮，从身底下传来，接着，那两只明明已经虚弱无力的手，骤然坚硬起来，有股直‘欲’将大地掀翻的力气，翻滚着，咆哮着，冲瀑而出！ 啊啊啊啊啊！ 刀疤三张大嘴，因为窒息，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但是旁观者却感觉到了无声的冲击，那嘶吼声，明明就响在耳边！ 黑家伙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被一寸又一寸的掰开，刀疤三的手就如同铁钳子样，狠狠攥着他的‘腿’，这一秒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稻草人，被玩‘弄’在巨人手中，第一次，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让他感觉惊慌，他想惊呼，想逃脱，不过显然已经晚了。 唿！风啸声。 砰！撞击地。 所有人都看到了，刀疤三用两只手，将骑在他脖子上的敌人，狠狠甩在地上，头壳撞地有种‘鸡’蛋爆开的响动，黑家伙‘抽’搐几下，有一滩乌血散布开来，就一动不动了。 刀疤三像座不会倒的山一样，站在那，三道凶狠的刀疤闪闪发光。 刺头胆颤心惊，不住缩身后退。 可再下一秒，刀疤三这座山崩了，连句话都没留，就向后一仰，倒了过去，轰隆隆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刚才那番拼斗，已经耗尽他最后的意志力和力气。 刺头吓了一跳，等看清刀疤三双眼紧闭，是真晕，尖瘦脸上又‘露’出明显喜‘色’，急忙挥手：“上，干掉他！” 几个黑西服手下立即冲了上来，衣服夹层里‘抽’出片刀和车链子。 没错，这样好的机会，一举除掉老大眼之钉刀疤三，肯定会被老大赏识的！ 可刚刚冲近，手中的家伙事还没招呼到刀疤三那庞大身体上，一个身形就悠忽出现，拦在他们面前。 那该是刚才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文弱小子，他颤微微的站在那，两只手摊开，强自镇定的喊：“你们以多欺少……” 古奇没机会把话说完，几个流氓根本没心情与他‘交’流。 想做英雄？想抗事？想死？都没问题！ 几个流氓连句话都没撂，生怕再迟一秒刀疤三就会醒，直接把手中凶器往拦路的古奇身上招呼去。 眼中尽是寒光锐气，耳中风声呼啸，古奇一下子慒了，连动都不会动，只觉得这一秒可能就是永别，向‘花’‘花’世界，美丽人生，未完成的针术试炼，告别吧…… 就在古奇已经丧失求生希望的时候，忽有一股大力从旁边扯过来，把他整个人像是稻草人样扯飞，直摔出一米开外。 刷刷刷！ 三个流氓手中的片刀锁链甩了个空，失了重心，打个踉跄才重新站稳，同时将目光盯住第二个出现的阻路者。 “你们是不是太没品了……”楚欢摇头脑袋，连句场面话都不‘交’待，只会拿大刀片子抡来抡去，这种流氓，实在是够低级。 可流氓们的没品不止体现在一个人身上，面对楚欢，同样是大刀片子抡上去代替一切。 不过有样东西比刀光更快，铛，一只脚横空飞出，踢在当前一个流氓的手腕上，这一脚踢得流氓瞬间觉得自己手消失了，接着小腹又挨上另一脚，直踢得他肝肠寸断，张口‘欲’呼却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剧痛已经淹没了他浑身上下全部的知觉神经。 一脚，两脚，三四脚…… 刺头只觉眼前人形变幻，有个鬼魅般的身影在他三个手下间游走一圈，那进退自如的动作里，透着无比潇洒的意味，而他的三个手下，在这之后，就躺倒在地，蜷缩的像是三只虾咪似的，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你？”楚欢轻轻松松放倒那三个流氓，脚步流转，顺势‘逼’近了刺头。 刺头跌掉的下巴还没接回来，刀疤三什么时候找了这样一个帮手？看起来比那傻大个还可怕啊！脑子里念头还没转回来，就看到这个瞬间就将他三个手下放倒、脸上还挂着懒散微笑的青年‘逼’近自己，顿时就吓呆了，转身就要跑。 楚欢伸手，不快不慢，恰好抓住刺头的后衣领，于是刺头连跑几步，却是半点没动。 拼了！ ‘混’子‘胸’口那一点血气，让刺头绽放出最后一点英勇，猛从怀中‘抽’出砍刀，挎在肘上，往后便捅，然而刀还没出手，就感觉脑袋上被拍了下，视线刹那间模糊，晕乎乎的黑暗淹没了他，之后，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用血劲拍了刺头脑袋一下，估计这家伙不是变白痴也要三级脑震‘荡’，不怪楚欢下手狠，只是对这种没品的流氓，楚欢非常厌恶。 左右瞧瞧，把三个黑西服踢醒，楚欢命令他们把这些尸体、或者半尸体，全部送走，三个黑西服唯唯诺诺的，拖着半残的身体，很艰难的进行着清理工作。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重归原样，那边刀疤三也醒了。 第五十八章 劲针入骨 在古奇的‘精’湛针术下，刀疤三又醒了，不过那条残‘腿’，却是比之前伤得更厉害，如果原本肿起来时，是个水桶，那么现在恰好一只水缸。 古奇红着眼圈，似乎都要哭出来了，说现在这种状况即便是养上三个月也未必会好，也可能终生残废…… 刀疤三倒是神情泰然，或许是已经疼到麻木。 楚欢在一边瞅着瞧着，研究古奇的针灸手法，很有心得的样子，却没想到古奇骤然把话锋转向他。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救他！” 古奇又急，满是香港脚味的普通话又说得不好，楚欢眨眨眼睛，这才听清他话中究竟，不禁笑了。 “为什么要早一点？这是他自己的敌人，他自己的战场，我当他是朋友，才没帮他。” “哪有你这种朋友！”古奇出离愤怒，“先是打折他的‘腿’，又见死不救，你、你……” 古奇气得发抖，直到刀疤三的大手盖在他的肩膀上。 “他说得对。”刀疤三沙哑着声音说，“我自己的架，我自己打，谁帮我，就是瞧不起我。” “我瞧得起你！”楚欢大声说。 “谢谢！”刀疤三也大声说。 两个疯子！古奇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可这两个疯子却是相对哈哈大笑，楚欢又去墙角翻出一箱啤酒，就着这莫名其妙的豪气，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对灌起来，完全不顾古奇说刀疤三不能喝酒这样的提醒，气得古奇直跳脚，却又扔不下对自己一家有恩的刀疤三，最后也郁闷的拿起酒狂灌自己。 三人推杯换盏，转眼间四箱啤酒几瓶白酒已经消耗殆尽。 刀疤三喝得‘腿’上伤处痛红发紫，楚欢喝得脸‘色’发青，古奇早就栽倒一边不醒人事。 “哈哈，疼，哈哈，真疼啊！” 没菜，刀疤三就拿着自己的脚疼下酒，豪气、傻气还有彪悍气直冲云霄，看得楚欢不断叫好，也是酒到杯干，喝得痛快。 把最后一滴酒都倒进肚子之后，楚欢只觉得自己‘胸’口好像压了块大石头，闷沉沉的，直‘欲’作呕，知道自己确实确实是喝多了，于是跑到一边抠自己嗓子眼吐酒。 “真他叉的‘浪’费！”刀疤三用胜利者的姿态谴责。 “过来，我给你看看病！”楚欢吐完了，洒还没醒，一步步摇晃过来，搬起刀疤三肿得已经无法形容的巨‘腿’，又顺手牵过古奇一直宝贝似捧在怀里的针囊，准备动手。 “你小子，拳打得好，还会瞧病，真是了不得，厉害，以后跟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啊！”刀疤三废话不停，直到楚欢落针下去，似乎深了点，一股浓血就喷了出来，伴随着刀疤三一声惨呼。 “抱歉，呵呵，没瞅准。”楚欢醉眼‘迷’离的笑。 “我叉，没事！”因为痛，刀疤三脸上的刀疤，像是飞舞的蝴蝶翅膀，抖得这个厉害。 “大个，我就喜欢你这不怕痛的劲！”楚欢眉开眼笑，又是一针落下去，一股血冒出来。 “我叉叉叉叉！”刀疤三连暴粗口，但还是硬撑，“没事，三天好不了，三年都不用好了，这条‘腿’留着没用，给你拿去玩了！” “我要这玩意干嘛，要就要‘女’人‘腿’，又长又滑，万铃的‘腿’最漂亮了……”楚欢‘迷’茫着，一针又一针落下。 “三天后我要是打不赢，赢不回老爸的武馆，我就直接把自己放棺材里埋了，这条‘腿’给你留着，当年油尖旺第一金牌打手的‘腿’，厉害不？厉害不！”刀疤三大叫。 “厉害，厉害！”楚欢应合。 哈哈哈。 两人同时高声大笑，傻气飞扬。 日转星浮，古奇醒过来的时候，从仓库天窗坠下来的光，是黑‘色’的。 天黑了？ 唔，头痛‘欲’裂……，古奇懵懵懂懂的坐起来，天旋地转的，打了好几个晃，这才稳稳站着，四下扫视着，入目一景，却让他怀疑自己是否仍在醉梦中。 刀疤三和楚欢仍然醉着，刀疤三鼾声大作，一条仍未消肿的粗‘腿’，就摆在楚欢身上。 出奇的是，这条‘腿’上，密密麻麻，‘插’着无数针尾。 是我干的？ 古奇冒出这个念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仍然被楚欢攥在手心里的针囊……，真像，凸显。 只见人影一闪，古奇已经出现在楚欢身边，抓着他的领子一阵暴吼：啊啊啊！ 唔……，唔！ 楚欢感觉到了杀气，练拳本能在瞬间有了反应，一记肘击横敲在古奇脑‘门’上，直接把古奇敲倒，半响没有爬起来，而楚欢挪挪身子，继续睡觉。 过了足有五分钟，古奇才再度爬起来，眼眶中已经全是猩红血丝，那是恨的。 楚欢皱了皱眉头，睡梦中对如此强烈的杀气，也感觉明显。 而古奇已有前车之鉴，当然不会再上前讨打，四下环视一番，瞧见某物，顿时嘴角浮起冷笑。 哗！ 一桶凉水完完全全浇在身上，猪也该醒了，何况是楚欢。 楚欢猛得鱼跃翻身跳起，立刻摆出迎敌的姿态，那力量之大直接把‘腿’仍然放在他身上的刀疤三整个掀翻，刀疤三触到了伤处，嚎声闷吼，同样清醒过来。 怎么？怎么！ 楚欢落汤‘鸡’似的，拳架子倒是摆得漂亮，可惜没敌人能打，只看见满脸冷笑的古奇和他手中的水盆。 “你小子……”楚欢一脸不爽，“找死啊！” “我还想问你呢！”古奇毫不客气的和楚欢对吼，颤抖着手指点向刀疤三的‘腿’，“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哦？”楚欢低头瞥一眼，某些记忆浮上脑海，他替刀疤三治伤了吧？记忆里还有刀疤三扭曲着脸呼痛还有大声叫好的片断留影，他不禁呵呵直笑，说：“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混’蛋！这是人话嘛！古奇要疯了。 “唉？！”更加讶异的，却是刀疤三，他被痛醒后，‘迷’糊了几秒，接着看向自己‘插’满银针，看起来很怪异，却是已经完全消肿的右‘腿’，不禁惊喜呼出声来。 没事了？没事了！ 刀疤三试着站起，有点痛，不过可以忍受，比喝酒之前要好上许多，再打一路拳试试…… 古奇保持着愤怒的姿态，看着刀疤三试着行走，也是这时，被怒火烧红的理智，才立即降温，注意到刀疤三已经消肿的‘腿’，这是怎么回事？他愣住了。 楚欢呵呵笑了，看起来有效果。 而当刀疤三摆马步试图打拳的时候，楚欢和古奇都是脸‘色’一变，却没来得阻止，就看到刀疤三刚刚蹲下，出拳，就嚎一声吼，庞大身子翻天覆地的栽倒，那条‘腿’像是吹气球似的，又肿了起来。 古奇手忙脚‘乱’的去扶刀疤三，楚欢则在后面摇头叹气，这家伙是白痴嘛？骨伤好得再快，也禁不起这样折腾啊。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古奇安抚下刀疤三，手轻触刀疤三的伤‘腿’，感觉伤骨似乎被整合了一遍，针灸能达到这种效果？他骤然回头看向楚欢。 “用劲把他的骨头整合了一下，再用你家的神奇中‘药’固定。”楚欢得意的说，“就像是拼图游戏。” 这个答案让古奇骤然呆住。 借着孔针向伤处灌中‘药’，再施以按摩手法活血化淤，是他们家的祖传跌打之术，效果非凡，说起古氏跌打，在整个香港都大有名气，种种手法也算不传之秘，现在这家伙只看了一眼，就将这不传之秘学了去，还借之以什么‘劲’，能够拼整碎骨，这种技巧，连他都不会，只有那远游大陆探亲的老爷子，才能做到，这事实，让他如何相信？ 他将近十年的学医生涯，学到狗身上了去嘛？ “抱歉，但你得明白普通人和天才的区别。”楚欢谦虚的解释这一切。 “……”古奇茫然无语。 那边刀疤三却在大声呼痛，让楚欢再给他几针，于是，楚欢挤开仍然茫然的古奇，摆开宗师架式，在刀疤三一条‘腿’上，针起针落，血柱喷泉样时涌时溅，灌入‘药’浆，再加上一只手，狠命‘揉’来‘揉’去，在刀疤三杀猪般的痛吼声中，刚刚碎掉的小‘腿’骨，又被楚欢重新拼了起来。 待得手术完毕，楚欢已经累得脸颊汗流，连续运用血劲，对他来说也是种负担，而那边刀疤三已经连续咬碎了好几块砖头，此刻那一张老脸，更是惨白如纸、汗流如浆。 普通人肯定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也许会在治疗过程中假死或者真死过去，所以楚欢才特别喜欢刀疤三，又把刀疤三的‘腿’用夹板固定，免得这家伙再‘浪’费他一番好意后，楚欢这才捅捅还未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古奇。 “喂，帮我治治肩膀。” “……你那么厉害，自己治。” “开什么玩笑，谁能忍得了那种程度的疼痛。” “……” 第五十九章 武馆故事 用血劲来治伤，楚欢肯定不是头一个，但如此暴力的挤合崩碎骨片，完全不顾患者能否接受的，论起这份肆意妄为，他该是头一名。 透肉打骨的血劲，极具穿透性，挨上一下，皮肉没事，骨头早就碎掉，如果把这种‘劲’力转柔，一点点揉进骨头里，缓缓刺激碎骨移位，就像楚欢说的，跟拼图游戏一样，完全行得通。 于是刀疤三的腿夹着木板，看起来暂时很好，不过想在三天内完全恢复，还是没有半点可能。 楚欢在古奇的帮助下，倒是有可能在三天内，将他的臂伤调理好。 “大个，你老爸的武馆，怎么回事？”楚欢边享受古奇的针灸，边问。 “哼……”刀疤三抬眼皮瞅瞅楚欢，倒是没像上次一样，迸出‘和你无关’四个字，但还是不想说的样子。 其实在刀疤三醉酒时，楚欢已经听他说了很多，大概就是家传的武术，一直拿来开武馆教徒，而刀疤三却拿这门手艺去混黑道，虽然混成了老大，号称什么金牌打手，但也气得他老爸不认这个儿子。 之后，某个比试之类的，以武馆做赌注，被抢了，老爸也遭了毒手，躺在医院里呕血而死，刀疤三当时犯了事，正在泰国跑路，甚至都没来得及见他老爸最后一面，真是有够凄惨啊…… 刀疤三一路打上门去寻仇，结果被个女人在脸上割了三刀，又被一整个的丢出门来，从此后金牌打手成了人间笑柄，半个油尖旺变成一个南沙码头，靠着偷渡得来几个零碎钱辛苦渡日，连小弟都只剩三两头烂蒜，可以说，江河日下，昨日黄花。 “在你脸上割三刀的女人是谁？”见刀疤三不愿意说，楚欢就单刀直入的问。 “你？”刀疤三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喝醉后连自己内裤颜色都说啦。”楚欢嗤笑。 刀疤三一下子老脸痛红。 “大个，你这样是肯定不行的，不过我会几手坐在那也能把敌人打烂的厉害拳术，告诉我那女人使什么招数，我教你几手，保你大杀四方，赢回你老爸的武馆。”楚欢拍拍胸口，大言不惭。 刀疤三露出明显兴奋的眼神，但还是没开口说话。 楚欢知道他是矮不下面子来，随口说：“这样，我也打算在香港落脚，你那武馆，如果赢回来了，给我一半股份，咱们合开，你当馆主我当教练，好吧？” “……”刀疤三想了想，重重点头：“好！” 承诺似的答允，让楚欢一阵暗笑，不过也知道刀疤三是把这件事当真了，这正是楚欢欣赏刀疤三的地方，在沙滩上这铁塔似的大汉忍着骨裂之痛，非要揍他一拳那一瞬间，楚欢就喜欢上这个莽撞汉子。 那种激赏，就像是见了古代的侠客，那种‘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侠客！ 但在现实社会，这种豪侠往往混得不好，被小人欺负，被权势压制，落得一生孤寡无依，这种事，楚欢听过，也见过。 如果楚欢有能力，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李想那种人是拿来做小弟的，刀疤三这样的人，是用来做朋友的，对人处事，楚欢心里自有一番道理，也许荒谬，是非曲直，的确不在考量中，唯求快意恩仇四个字！ 如果楚欢强自出头，非要替刀疤三挡下敌人，夺回武馆，别说刀疤三不同意，就算楚欢自己，也觉得自己是折辱了这个朋友，所以那种事情楚欢不会做，那种近乎施舍的好意，楚欢也不屑给予。 就像是几个月前，皇甫金吾与楚欢的初见面，皇甫金吾那种凌人的盛气，隐于谦逊之后，可仍旧丝丝可见，这并非说皇甫金吾性格伪善，只是，他或许是个谦虚君子，但并非楚欢能够欣赏的真侠客。 虽然之后二人仍然差点成为朋友，也只是楚欢所言‘武技上的朋友’，不是‘真朋友’。 楚欢要求不高，能陪他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一起骂娘的，就是真朋友，可皇甫金吾做不到。 对待朋友，楚欢全无保留。 刀疤三一条腿用不得力，全凭两只手克敌，虽然家传的横练功夫‘一串鞭’，能让他瞬间暴发出超乎常人数十倍的力气，但下盘不稳，这巨力就无根，一推即倒，面对平常能够轻松打败的敌人，也胜得那般凄惨，更何况是曾将全盛时期的他打败的敌手。 “那女人很恐怖，我根本看不清她的刀，就被她砍倒了。” 这样的描述，让难度更让一层楼。 不过，刀疤三又扭捏着说：“其实，我要挑战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师兄，一个叫中井龙二的日本人……” 嗯？楚欢瞪大眼睛。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要从大概两年前说起，当时香港武术界组团访问日本，这次组团有关香港日本两地的前仇旧怨，香港准备已久，算是蓄势待发，团中许多个古拳术奇才，又有拳界老前辈压阵，一路杀得日本拳术界血流成河，载胜而归。 但来而不往非礼也，日本各大流派怎么忍得下这口恶气，有人剖腹，有人大骂华人卑鄙，研究透了他们的各大拳术名手，以车轮战、下驯拼上驯、拳术先天克制等等战术才赢得胜利，堪称无耻之尤。 但是说起来，战术也是战斗的一种，香港武术界倒是不吝于承认，日本武术界也就越发的气愤。 于是日本人整装待发，也研究出一种蚕食战术，派各流派高手挑战香港武馆，正大光明的，挑战香港各武馆，往往请出公证人，以武馆归属为抵押，逐渐将香港各武馆收归囊中。 这招很阴险，拳术界有规矩，自家事，自家理，如果请来外人，就算赢了，其名声脸面也丢干净了，武馆招牌也可以砸巴砸巴烧柴火了，这也是刀疤三不愿楚欢插手他家拳馆事的原因之所在。 所以香港拳界的前辈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各家小武馆归了日本人，而东洋远渡而来的挑战者还异常狡猾，就是不碰那些有高手坐镇的拳馆，这让大家都很气愤，也暂时无法可想，大骂敌人卑鄙，也不想想，当初自己正是用这种手段，打得日本拳界落花流水的。 总之，刀疤三家的拳馆，就是大潮流下的小小牺牲者。 那个轻易打败刀疤三的女人，名字叫做水原星竹，是个气质冰冷如霜雪的武道狂热者，也是这次日本踢馆计划的主要执行人之一，她横扫了十多家小武馆后，一时偃旗息鼓，不见踪影，也许正在计划大事件。 而坐镇刀疤三家武馆的，是水原星竹的师兄，名为中井龙二的日本人。 “交过手么？”楚欢皱着眉头问。 刀疤三摇头，说当初交手签订的生死状里，有条款说失败一方，必须半年后才可以挑战，三天后，正是期限。 “中井龙二应该挺忌惮你的，否则不会派那些流氓挑畔吧。”楚欢掐着下巴计算着，“这样说，他实力或许不高。” “他是水原星竹的师兄，差不到哪去。”刀疤三冷哼，“那些见风倒的混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今天这一出，不像是日本人策划，肯定是刺头那小子自己搞出来的，叉的，伪军比日本鬼子更可恨！” 楚欢深有感触的点头。 刀疤三恨过后，又哈哈笑了起来，因为想起了楚欢用血劲拍了刺头脑袋一下，那力道，他受过，现在可有刺头好受了。 刺头现在的确很好受。 他刚醒，就觉得眼前一切都是朦胧的，脑子里像是装了三斤半的黄豆，只要稍稍一晃，就乱七八糟的疼，脑仁儿疼，疼得他想撞墙，偏偏在他面前穿笔挺中山装的年轻人，还拿一种异常厌恶的目光瞅着他。 “中井先生，中井先生！我这可都是为了您的武馆啊！” 刺头躺在病床上，嚎哭着。 “闭嘴！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我只是要你去下战书。”中井龙二冷喝声。 “可、可是刀疤三那个混蛋主动挑畔，还说上次打败他是用了阴谋，说日本武士都是一群卑鄙无耻的蛀虫，只敢挑战小武馆，根本不敢去碰那些名家……”刺头很义愤填膺，很凛然，像是为了主子家的柴火垛去咬小偷的忠狗。 “混蛋！”中井龙二大吼，显然刺头的目的达到了。 “那家伙还有个帮手，他只是轻轻拍了我的脑袋一下，我就感觉脑袋像是被车撞到，疼死我了。”刺头急忙又说。 “轻轻的，一拍？”中井龙二拨开刺头那鸡冠样的长发，赫然看到，在刺头头发里，有个血红手印，就印在头皮上。 “这是……劲？” 第六十章 拳无功过 无名术数十三路拳术，讲拳意，不讲其形，各种拳架子教给你，自行领悟其中‘精’要，能打出那气势，如破军长击不屈不挠的勇猛‘精’进，或者巨‘门’铁闩的铁锁横栏大江可截流，就算是练成了。 所以，楚欢想教，刀疤三肯学，就教得明白学得会，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三天内学懂一‘门’天命拳，无疑是比较神话的事情，幸好刀疤三有根基，有气势，挑一‘门’符合刀疤三心境气质的拳法，事半功倍，三天创造一个小小奇迹，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门’拳术就是，寡宿锁‘阴’！ 寡宿锁‘阴’是六字‘乱’披红中的最险恶路子，招招都真奔腰眼、下‘阴’、小腹等足以叫对手失去终生‘‘性’’福的部位，‘阴’毒莫测，结合刀疤三因父仇血债生出的愤慨，倒是相得益彰。 刀疤三却是对此抱着相当疑‘惑’，他不喜欢这‘门’拳术。 “这个入‘门’最快。”楚欢化身魔鬼‘诱’‘惑’刀疤三，“是普通人的话，练三个月跆拳道，不如练三天‘女’子防狼术，为什么？就是因为人体有最脆弱的地方，‘女’子防狼术就往那些地方招呼。” “流氓打架，撒石灰粉，挖眼睛，打鼻子，抠下‘阴’，这些都是最常用的招数，也最有效，练过几天拳术的人，根本应付不了这样一个全是无赖招数的‘混’子。” “我学得拳术里面，这一套寡宿锁‘阴’，是最卑鄙，威力却最大的，练拳讲究什么，杀伤敌人，其他什么面子什么拳打得漂亮，都是扯淡，大个，你不是去和人家打表演赛的，想想呕血死在病‘床’上的伯父，想想你家武馆被砸掉的招牌，你学不学？” “……学！”刀疤三狠狠点头。 “还有，你得学会劲。”楚欢又说。 “劲？”刀疤三重复着，“就是你打破沙袋的那招？” “那招比较高深，你先从低的学起。”楚欢解释，“现在我们来搭把手，我发劲，你感觉一下。” 楚欢和刀疤三双手互搭。 楚欢没怎么作势，刀疤三就感觉双手骤然像被万根针攒刺似的，疼得他急忙缩手，讶然望望楚欢，再看自己的手，掌心上已经是红通通一片。 “你家传的一串鞭是练力，力是‘腿’、臂、腰生出来的，劲是以血气为根本，什么是血气？就是横贯百脉的一股气！怒发冲冠知道么？有个古人生气了，头发根根竖起，这就是劲一种表现形式了，想想你老爸，想想那个日本‘女’人……” 教懂刀疤三学懂发劲，用了楚欢不到半天的时间，不是楚欢教得厉害，而是刀疤三常年锻炼劲骨打熬力气，身体内的气血已经满溢，只是缺个人指点，稍一点拨，就可以走入拳术中‘劲’的‘门’庭。 砰！ 看着刀疤三一拳砸上沙袋，沙袋表层寸寸而裂，楚欢知道这事成了。 嗬？刀疤三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拳头，再看看那沙袋，又瞅瞅楚欢，惊讶之后，是喜不自抑的表情。 “小欢，你教得这法子真厉害！” “嘿嘿。”楚欢得意笑笑，又说：“是你自己练得好，你的一寸鞭，可以算做是锻炼筋骨力气的最好拳术了，先练骨再练劲，拿来打熬力气非常不错，有时间和我详细说说，我拿来练练我的小弟……” 小弟，听到这个词，刀疤三立即想起李想来。 “你说李子没事，真的没事？” 这几天里，楚欢已经把李想为什么跟着他，大致上和刀疤三‘交’待过，虽然语焉不详，但刀疤三也知道李想是背叛林义盛了，现在，李想行踪不明，怎么能料定他没事呢？也许是落在林义盛手里了，如果那样，可就糟了。 刀疤三表示担忧：“林义盛虽然已经不碰黑道，但林义盛武馆可是香港最大、最厉害的武馆，听说那里只学徒就有几千人，并且他们背后还有林氏企业的支持，无论是黑道白道，他们的势力之大，你很难想像的……” “李想没事，命里稍有点坎坷，伤不着‘性’命。”楚欢还是这么说。 “小欢，你会算命啊？”刀疤三晒然，岂不知他说的正是事实。 楚欢摇头笑笑，没说话，他不打算透‘露’无名术武的真像。 算命、圆命这两样本事，还有八阵图、九宫星命等等，说起来太过玄奥，使用起来也太过骇人听闻，如果旁人知道你随时可以知道他的一切过往，甚至可以驱使和控制他的将来，那么肯定会心里不舒服。 并且在深入了解八阵图之后，楚欢也陷入了一种对其有点抗拒的状态里，他宁可用拳头去让人屈服，也不愿意用这样玄而玄之的诡异手段，去偷偷算计敌人。 因而，暂时忽略八阵图吧。 反正这八种涉及‘人数’的算式已经了然于心，刻在骨子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借着从李想那里‘逼’问出的生辰八字，楚欢早就卜算过，卦象显示李想是小劫无大难，‘性’命无碍，但卦象后来便涉及到楚欢，所以立即‘混’‘乱’不清，‘卦不及自身’，这是命师的铁律，便是稍微有些‘交’集的人，一旦其之后命运与命师有关连，相关部分，立即就会含‘混’起来。 没人能够窥见自己的命运，谁都不行。 既然楚欢说李想肯定没事，刀疤三也许下心来，专心练他的‘寡宿锁‘阴’’和‘气劲’。 明天，就是挑战的日子。 日本人没有再派手下来搔扰，而时间也满够四十八小时，刀疤三被警察抓去的可怜小弟，回归了。 是两个二十来岁，看起来就没什么‘精’气神的家伙，也有可能是被警察署那糟糕的伙食折腾的，一个叫耀祖，另外一个叫家明。 “叫欢哥。”刀疤三介绍楚欢。 “欢哥。”耀祖和家明乖乖听话，但两人的眼神儿，不断瞄向楚欢的脸，似乎在辨认什么。 “乖。”楚欢呵呵笑，发现自己果然已经荣升大哥级，手底下小弟剧增两倍，很是开怀，旋即又注意到两个小弟的眼神儿，很奇怪的感觉，就问：“你们见过我？” “有。” “没有。” 二小弟一点头一摇头，相互看了眼，又重复对方的动作，两人再相互看看，都很慌‘乱’，这样就直接导致刀疤三的大手，拍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怎么回事！” 刀疤三的威信起了作用，耀祖和家明乖乖把实话说出来。 原来他们的确见过楚欢，就在警署里，几个警察几乎把楚欢和李想的大头照，贴在他们脸上让他们辨认。 可是，虽然楚欢和李想的确关照过他们的偷渡生意，但李想第一次来时，时间是半夜，根本没认清，第二次来的时候，又正被警察抓包，从头至尾，两人都没正正经经的和李想是照过面，更何况楚欢了，又怎么能认得出这两个号称极度危险的通缉犯来。 于是被关了满满四十八小时。 这四十八小时里，耀祖和家明几乎是陪着两张大头照一起渡过的，此刻乍一看到楚欢真人，怎么可能不惊讶。 “哦？警察通缉我？怎么说的？”楚欢有点烦，他再肆无忌惮，也会觉得这种事情很糟吧。 “极度危险，血腥暴力，灭绝人‘性’，盖世魔头，人间惨剧……”耀祖的夸张再换来刀疤三一记头部攻击。 “a级通缉犯，可以随时动用武器攻击。”家明的描述更确实一点。 楚欢却是心情愈加的不好。 “小欢，不如我送你回内地吧。”刀疤三说。 “警察算个叉，我又不怕子弹，另外，我还没看你赢回咱们的武馆。”楚欢摇摇头，嘴角勾起嚣张的弧线，“那帮家伙，别‘逼’我，否则我真要教教他们，什么叫人间惨剧！” 这一刹那楚欢浑身上下的嚣张气焰几乎透体而出，如亿万根银针攒‘射’劲发，直让两个小弟遍体生寒，直打冷颤。 刀疤三倒是欣赏楚欢的豪气，嗯，又或者是傻气？总之，两人相对哈哈大笑的场面，总算让两个小弟明白，为什么楚欢刚来，就能坐上二把手的位置了，这明明就是臭味相投嘛。 “那个，欢哥，现在黑道白道都在找你，你还是暂时不要出‘门’了。”家明劝楚欢。 白道是警察，黑道是谁？难道是日本人？ 面对楚欢的疑‘惑’，家明感觉很惊讶，说难道你不知道，李想已经落在林义盛手里，正满天下的散布消息，要你拿命去赎人么？ “嗯？”楚欢眼中暴起一团可以称之为刺眼的光，“李想落在林义盛手里？” “我怎么不知道！”刀疤三也诧异。 “三哥你的手机不通，我给你的语音信箱留言了。”家明说。 哦。 手机被海水泡挂了嘛，怪不得没收到。 但是，现在怎么办？ “还用问么？”楚欢咬咬牙。 第六十一章 泰山馆 没错，这还用问嘛。 楚欢当即整装待发，准备去林义盛砸场子。 至于明天刀疤三的终身大事，楚欢希望自己赶得及回来，给刀疤三擂鼓助威，至于刀疤三，则在大声叫着自己完全可以连赶两个场子，先去林义盛挑战个几千人玩，再回自家武馆料理那个小日本。 楚欢如此拒绝：“如果你跑得和我一样快，我就让你去。” 这不是欺负人嘛！ 刀疤三想了想，自己拖着一条伤腿，的确会是负担，于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楚欢离开。 “明天见。” 刀疤三与楚欢随随便便的告个别，好像彼此去的，不是为了赌命，而是办某件微不足到的小事一样。 接着两人又分配了一下小弟，耀祖跟着刀疤三去挑战日本人，家明开车载楚欢去林义盛的拳馆，幸好还有两个小弟，否则都不够分。 出了仓库，时间已近傍晚，日头在西北边的海平面上闪耀发光，像是枚圆圆亮亮的金币，浅蓝发灰的海，像张布幕，平平整整的托着这枚金币，安详宁静，像是一张画。 香港的落日，和新京的落日，看起来大不一样。 或许，日头还是那个日头，只是心境不同了吧？ 难得的，这一瞬间，楚欢有些思乡，但新京不是家，被他流浪过的大半个中国，各个省份，都不是家，家不该是个地方，应该是种牵挂……，万铃，老头，你们在哪？ 林义盛武馆占据了九龙区一块中心位置，这里紧挨地铁线，交通便利，商业繁华，高达十九层的林义盛武馆大楼，衬着夜幕，在五彩霓虹的映照下，更是看起来气派非凡。 楚欢下车后仰望这座高楼，赞叹一句：果然有钱。 家明介绍说，这十九层的武馆，在香港整个拳术界来说，也是泰山北斗般的地位，相当于武侠小说中的少林寺，因此有个别称，叫做‘泰山馆’。 泰山武馆十九层，每层都有馆主一名，馆主位置不定，凡是挑战者，都有机会打赢并取代当层馆主，获得在拳术界的地位以及百万之巨的年薪报酬，可以说是香港拳界的登龙捷径。 整个武馆就相当于一个大擂台，实际上，它的原形也就是一个擂台。 一般意义上的武馆，都在收徒，否则无法维持正常经济运转，但林义盛武馆不然，它不盈利，收徒只是应名气而生的附加业务，这个武馆的存在，只在发掘与培养民间的习武风气。 也只有后面有家族企业支撑的林义盛，能够不计功本，花费无数金钱，来维持这个庞大擂台的豪奢运转，最终成就其香港拳界屹立不倒的至尊地位。 日本人就算是再嚣张，赢到再多小武馆，只要他不敢踏入泰山馆，那么他们永远也不算赢。 这介绍有够热血沸腾，听得楚欢浑身上下汗毛乍立，非常想要闯进这所谓的泰山馆，逐一挑战十九个所谓拳界至尊高手。 但家明带领的方向，却明显不是往那边去，而是绕过高耸的大楼，到了楼后一条深巷里，这条巷子颇宽，两边尽是些大排挡，灯火通明，热热闹闹，乌烟瘴气，映出大群吊儿郎当的人物来。 “喂，家明，我们去哪？”楚欢一把拉住家明。 “林义盛的堂口啊。”家明指点着这条小巷。 “不是那？”楚欢回首望望那十九层拳馆。 “当然不是，那是拳馆，放出风去让你拿命来赎人的，是竖在这条街的林家堂口。”家明解释。 楚欢还是不明白，家明又解释，拳馆是拳馆，虽然能打的高手很多，但那些是不混黑道的，后面这条街，才是昔日林义盛残留下来的黑道份子聚居地，一般来说，很少出去惹事，但也没人敢惹他们，林义盛威信还在。 就是说，绑了李想的人，楚欢要对付的人，在这里。 看看眼前这条明显档次不高的小巷，再瞅瞅那座气派非凡的高楼，楚欢心情指数瞬间滑落，异常的不爽。 而小巷里的流氓们，也注意到了巷口停留的楚欢和家明，有人站起，走了过来。 “欢哥，我……”家明注意到走来那人，嗫嚅着。 “你先闪，我等会就回来。”楚欢交待一句，也迎着走了上去。 “欢哥，你保重！”家明说完这句，人就跑了，他很佩服这位欢哥的勇气，但他可不是一拳能打漏沙袋的怪物，也不可能去硬拼复数甚至复数以上的对手。 楚欢步步趋近，巷中的灯火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宛如刀锋般的犀利。 迎面来的这位，并非是如楚欢想像中那样肆意嚣张的衣着和面孔，而是脚步沉稳，眼神尖锐有力，行走时更有虎虎风气应势而生，似乎，是个对手？ “楚欢？”那人说，普通话很标准，上下打量楚欢。 “我来了，李想呢？”楚欢迎上他的目光，看到那其中的挑畔，于是心神沉入杀破狼三颗星位武学的拳意中，身子稍稍前伏，宛如荒野饿狼般的风势，一涌直上，将其人淹没。 那人瞳孔紧缩，只觉得这一秒钟甚至艰于呼吸，不禁骇然，本能反应似的一展身体，肩缩、腿撑，绷露出一个拳架子来。 “原来是咏春。”楚欢懒洋洋的笑，那饿狼般的凶厉气势转眼间无存，周遭依旧是片繁华都市，那人脸上，却有汗珠子悄悄流出。 “请跟我来。”他稍弯腰，做了个迎客的姿态。 这又是出乎楚欢预料，眼前这家伙，涵养不错，拳架子练到了本能反应上，已经配称练家子了，如果人人都是这种水准，那么，这真是黑社会？又或者说，近朱者赤，靠着那幢泰山馆，导致这边的黑社会都个个都有拳师水准？ 真是……挺有意思的。 楚欢忽然来了兴致，先前因为心理落差而导致的不快，也被抛到九霄云外，饶有兴致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尽是不友善的探寻目光，大约会有几十人的样子，但楚欢完全不在乎，走得很自在。 小巷尽头是家不知道卖什么食物的店铺，挺宽敞的门面，风扇挂在墙上呼呼的吹，一个人，背对着楚欢，埋头吃面，他脑袋光光的，青皮泛着光，上身**，背部肌肉虬结，上面还有个面积不小的奇特纹身，像是蛇，但又长着翅膀，颜色血红，随着他的吃喝动作，那条蛇双翼似乎是在扇动。 楚欢走进去，站在那人背后约一米远，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店内空间转折后的深处，那里吊着一个人，双手打捆系在横梁上，头低垂，昏迷不醒，轻轻摇晃着，并且身上血痕斑斑，明显是受了酷刑。 那是李想。 楚欢皱起眉头来。 呼噜噜。 近在咫尺的光头佬重重吸了一口面条。 那声音在楚欢听来，很刺耳，但他没说话，只是抱着膀子站在光头佬身后。 光头佬继续埋头吃面，也不理楚欢，吃像很粗鲁，声音很大。 楚欢仍然不动，好像在研究起光头佬背后的纹身。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只有风扇刷刷旋转的声音，还有光头佬的吃面声，但一只碗再大，面总有吃完的那一刻，何况是如此的狼吞虎咽。 光头佬把空碗重重放在桌上，骤然起身。 楚欢打了个哈欠。 光头佬没回身，而是直接走到靠墙的神龛旁，对着被灯光映成红火颜色的关老爷，上了三柱香，又拜了一拜。 做完这一切，光头佬终于回过身来，直面楚欢。 “你……”光头佬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气势很足。 可楚欢的反应就激烈很多，没等光头佬这个字完整吐出口，他冲前一步，单脚挑起光头佬坐过的折叠凳，顺势一送，那折叠凳已经流星闪电般飞了过去。 光头佬很意外，刚才楚欢明明很安静的等他吃过饭，又看着他拜神，也应该听他说完他为什么抓李想、究竟想要楚欢怎样才对，可是这张骤然飞来的折叠凳又该怎么解释？ 也无须索要解释，光头佬唯一能做的，就是出拳，将这张折叠椅劈碎。 这一拳虽然是仓促发出，也有哨子似的锐响发出，似乎直接撕裂空气般，整张折叠凳在被拳头接触的部分，都碎成粉末。 光头佬的拳头很厉害，但他劈碎这张折叠凳的时候，就失掉了先机，接下来，他必须应付楚欢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拳脚。 步伐短促犹如一只陀螺在飞速旋转，楚欢绕着光头佬展开一路陀罗善舞拳。 肘击、膝盖、头锤，血劲连连迸发，又连连被挡住，楚欢之前预料的果然不差，这至少是一个可以与他正面交锋的对手，无论是劲，还是拳术技巧。 很难缠的对手。 光头佬看起来身形庞大，但拳路却走得无比敏捷，无论楚欢如何去攻，光头佬均能一一抵挡，楚欢身如陀螺，身体各部分无不可攻敌，光头佬寸劲寸发，来留去送，直拳斜肘防成一张铁网。 交错在两人间的拳头，一来一往快捷如飞，就好像一连串爆竹，炸开在二人身形交错时仅存的窄小空间里。 果然是咏春！ 陀落善舞这一路拳，自咏春化形而来，二者形似神似，交锋时，几乎可以看做同门师兄弟在拆解，想分出胜负来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楚欢现在还是一只肩膀无法用力，很多拳路施展不了，先天上就占了劣势，持久战对他更是不利。 既然这样…… 楚欢骤然一停，飞舞旋转的步伐悠然立定，正站在光头佬面前，似乎有要罢手的意味。 “你……” 光头佬喘匀气息后开口就想指责，但楚欢还是没给他机会，猛得弓步前冲，正面一记膝撞就顶向光头佬的下身。 这种攻击太嚣张了，哪有当面往人家命根子使劲的。 光头佬气得眼睛都红了，也弓腿前顶去抵消楚欢的阴险攻击，同时双拳猛夹直砸向楚欢的双耳。 砰。 膝盖撞膝盖，劲对劲，不对胜负，双方各退一步，楚欢后仰身又避开光头佬的双拳夹击，然后不依不饶的，继续他的领先优势，只不过拳路换成寡宿锁阴，招招不离光头佬的小腹、腰眼还有命根子。 光头佬愈加气愤，但拳路却还是紧密如织，能把劲练到这种地步的武师，没道理被这样一点小事气到失措。 除非楚欢太嚣张。 又是一记单膝直撞，目标还是光头佬下身，接二连三使用这样招式，等于明显挑畔了，光头佬闷吼一声，不再防御，而是侧身一跃，避开后这记膝撞后，横抡胳膊铁柱一样砸向楚欢脖颈。 楚欢躲得开，但他没躲，同样一个旋身，右臂蜷缩成肘，集万均之力，直顶向光头佬小腹。 两败俱伤的局面。 砰！ 啪！ 两声沉闷撞击声，楚欢右肘顶在光头佬小腹，光头佬手臂抽在楚欢肩上。 光头佬面色由白泛红，一股晕红染了上去，像是被憋着一口气无法吐出，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而去，这时才有口细长尖锐的哨声般的气息，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楚欢整个人都被抽飞，飞出一米开外，撞在墙上，又滑落，连咳几声，嘴角有血，但他还能站起来，只不过用来牺牲抵挡攻击的左肩，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估计状况很惨。 默默走过去，楚欢把李想从横染上解下来，再扶着李想，往外走。 从始至终，楚欢都不知道这个光头佬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绑架李想逼自己来，既然需要武力解决，没必要解释太多，不对嘛？ 刚进店时，静等光头佬装腔作势完毕，也只是为了让他麻痹大意。 光头佬在吃饭的时候，上香的时候，浑身上下肌肉都是紧绷的，那种气势令楚欢相信他是和自己一个级数甚至更厉害的练家子，只有趁他开口说话时，完全松懈，骤然攻击才能占一点优势。 没想到了最后，还得靠着两败俱伤来打垮敌人。 而且，外面还有几十号等着他一一打倒的对手。 第六十二章 流氓武术 楚欢扶着李想出现在小店‘门’口的那一瞬间，如其所料，迎来了无数难以置信和充满敌意的目光。 像是没人会相信他们的老大会被打倒。 来吧！ 把李想靠墙角放着，楚欢无比嚣张的，向他们全部人勾勾手指。 楚欢不相信在老大被打倒后，这些人会遵从什么江湖道义，因为这是公平比武而老老实实放他离开，在罗平安身上，他早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江湖老大，什么叫江湖道义。 既然这样，那就开打吧！ 映着朝阳的光，人影如‘潮’水般往楚欢涌过来。 楚欢一步不退甚至冲了上去，一个人，脚步声如响鼓崩擂，有直面千军万马也寸步不退的气势！ 破军长击！ 单拳如枪，一击出而九死不回。 头一个敌人，见楚欢接近，立即摆出咏‘春’小架子，寸劲寸打，拳头在腰间一个旋转，直线发力，楚欢半点没有躲的意思。 彼此间一个错身，楚欢拳势如刀横劈在他脖劲上，血劲迸发，直接砸得他颈骨稀烂，而楚欢小腹也挨了一拳，这一拳挨得结实，让楚欢五脏一阵翻腾，但他还是不退，还是再冲！ 一个人，仿佛礁石样，砸进了如海‘潮’般扑展而来的人群里，嘶吼声和拳脚击打皮‘肉’的声音，就是那咆哮的海‘浪’，响彻整条小巷。 在楚欢打倒最后仍然不知道其姓名的光头佬，将李想救出来之后，刀疤三也走出仓库，在耀祖的搀扶下，准备去赴约。 “三哥，欢哥不会有事吧？”耀祖忽然说，“家明说他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 “有事？”刀疤三奇怪的看了耀祖一眼，“你觉得像他那么嚣张的人，像是短命鬼么？” “虽然不是很像，但是……”耀祖觉得这种理由根本不能安慰人心吧。 “他死不了的。”刀疤三斩钉截铁的说，这种没理由的相信，听着虽然仍然不着边界，但耀祖听了到底是稍微放心些。 耀祖想了想，忽然说：“我很佩服欢哥。” 刀疤三哈哈大笑。 南沙码头距离刀疤三的家传武馆并不远，的士路程只在十分钟左右，被耀祖搀扶着下了的士，刀疤三打量着这条旧街，路边的水果摊，卖鱼丸的小店，还有坐在楼口晒太阳的老爷子，邻里街坊的，每个人、每一段街，他都很熟悉。 唯有武馆让他不认得了。 ‘门’前两只石狮子还在，这是唯一能让刀疤三辨认出的，旧木朱‘门’被红漆刷成了崭新颜‘色’，斑驳漆面的招牌不见了，记忆中的‘武家拳馆’四个字更是随着那块被劈碎片的牌匾烂成了木渣，只有神道流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似乎在提醒刀疤三，他曾经的无能。 很刺眼。 刀疤三眯起来眼睛抬头望向那块匾，很刺眼。 武馆‘门’砰然打开，穿雪白道服的日本人中井龙二，在一众徒弟的簇拥下，出现在刀疤三的视线里。 “武君，你准时赴约了。”中井龙二向刀疤三欠身行礼。 “当然，老子不来，怎么把你们这群小日本揍得屁滚‘尿’流？”刀疤三冷声说。 “对于武君的拳术，我们还是很欣赏的，不如重新考虑一下当初的提议，只要你加入神道流，武馆还是你的，并且，有我们神道流的注资，武家拳一定会扬光大，在香港拳界挣得一席之地……” “废话个鸟！小日本，你还打不打了？要是怕了，就滚出我的武馆，老子饶你一命。”刀疤三专心致致的用手指挖鼻孔，看来大有斩获，一颗鼻屎弹出去，正落在中井龙二雪白的道服上。 中井龙二的脸‘色’立即青了。 几个弟子要冲上来，又被中井龙二拦住，他稍欠身，向刀疤三冷声说：“请！” 耀祖搀着刀疤三，群敌环绕之下，进了武馆，虽然强自撑着，但那些森寒目光还有明显的敌意和杀气，让耀祖的手有些轻轻颤抖，而瘸着一条‘腿’的刀疤三，却走得气派非凡，还有闲情大骂日本人对他家祖传武馆的改动，从一个打架用木人的消失骂到中日两国历久不衰的恩怨纠缠，骂得这个痛快，耀祖却觉得，刀疤三每骂一句，周遭的敌意就再增一分，空气几乎凝固在口鼻边，让他呼吸艰难，浑身上下都有汗冒出来。 终于‘挺’到了武馆内，这里当然也是一副日本道馆模样，雪白的毯垫铺满整个演武场，这幕场景让刀疤三愈加气愤，骂声更是不绝于耳，而耀祖却松了口气，他终于可以坐下了，他的‘腿’，已经软得已经不成样了。 中井龙二站在道场一侧，静等刀疤三上场，他涵养不错，被刀疤三一路辱骂，现在还沉得住气，但他背后那些日本年轻弟子却早就一个个的气涨了脸蛋，一排红通通、怒目凝视着的表情，倒像是主人家养得一群准备择人而噬的凶狗。 偏偏刀疤三还不知趣，一瘸一拐走上前来，见着此景，随口讥笑：“你们眼睛瞪得那么大，人家好害怕呀。” 外形明明是粗放派代表的刀疤三，说出这种绝不相衬的扭捏话语，顿时让身后耀祖身上猛绽‘鸡’皮疙瘩，随后又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声刚出口，耀祖顿时被数十道利箭似的目光盯视，他背后一凉，立即正襟危坐下，作若无其事状。 中井龙二原本想对刀疤三的瘸‘腿’，做一番谦逊表达，说说崇尚公平的武士道‘精’神之类，但那些话，却全被刀疤三这个冷笑话噎回到肚子里，同时那勃发的怒气，已经在肚子里满溢暴涨。 “请吧！武君，我们一战定胜负，也决定武馆归属，你只有这一次挑战机会，希望你不要后悔！”中井龙二挥手，立即有个弟子跑来，手中有纸与笔，纸上是份生死状，这东西虽然不受法律保护，但在拳界，却是确凿无疑的金文‘玉’律，一旦签字，生死无怨。 “能让老子后悔的人还没出生呢。”刀疤三站定在地，随手签了字，又双手互抱扭扭肩膀，登时脊椎骨从上至下，一阵小鞭炮似的暴响，整个人似乎都在瞬间涨大了几分，那并非是体形真的变大，而是‘精’气神在一瞬间高度集中，旁观者的五观感知受到影响。 中井龙二眼睛一亮，夺取武家武馆的最重要目标，就是这‘门’名为一串鞭的练力法，但水原星竹出手太重，直接将刀疤三的老爸打死，本以为计划失败，但没想到刀疤三也练成了一串鞭，并且，看这气势，似乎不亚于他的父亲。 如果能够完成从刀疤三身上夺取一串鞭练力法的目标，那么与失败的水原星竹相比，自己会更有机会博得师父的喜欢吧？ 如此想着，中井龙二眼神中亮光越发明显，缓缓摆出天理神道流的架式来。 天理神道流在日本渊源流长，最先的起源该在幕府时的新撰组，当时名字并非如此，流派技巧更是集刀术拳术以及合气道为一身，后历经战‘乱’变动，传承内容只余拳术一样，又改名为天理神道流。 天理神道流的拳术讲究势在劲前、一击必杀，传说现在的流派宗主拥有以气势杀人的恐怖实力。 看到中井龙二摆出他曾经见过的架子，刀疤三‘精’神立即紧绷起来，他还记得，上次那个长长发辫面目冷如冰霜的‘女’人，是如何用这种姿势，后发先至，暴发出让人目眩的、根本无法回应的森寒刀光。 “来吧，小日本！” 刀疤三吐气开声，脊椎骨接连暴响，同时双手五指大开，一上一下笃张如箕。 中井龙二起步、停步，一步一断，缓缓走近刀疤三，步伐由于慢而快，待到近无可近时，那气势已经满涨而溢，口中咄喝声，宛如空气中为炸开了个霹雳，与此同时单拳直劈，狠狠砸向刀疤三‘胸’口。 刀疤三笃张的两只手猛向前搭，与中井龙二的拳头拼在一起，双方都感觉对方手上劲力翻涌，麻刺刺如通赤手触‘摸’‘裸’‘露’电线的感觉。 劲！ 中井龙二了然，果然刀疤三遇到了高人领悟了劲，那人会是谁？ 但现在显然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一拳被挡，中井龙二气势未竭，本该乘胜追击，但刀疤三不知怎么的，腕底一翻，极其巧妙的变换出肘击来，斜下发力，直顶向中井龙二的小腹。 这一招的巧妙，让中井龙二大是惊讶，在记忆中，刀疤三可只是一个伏着浑身蛮横力的傻大个，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可接下来刀疤三会接连让中井龙二吃惊的，只见刀疤三气势雄壮的拳头，落点却很下作，招招不离中井龙二的要害，挖眼睛、抠喉咙、猴子偷桃摘裆部，甚至那张大嘴还尖牙猛‘露’，直咬向中井龙二的耳朵，这一下下的，宛如街头流氓打架，偏偏还有章有法，一时间中井龙二被‘逼’得手忙脚‘乱’。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流氓会武术，谁都挡不住！ 第六十三章 群狼噬虎 虽然被刀疤三虎虎生风、层出不穷的流氓招数吓了一跳，但毕竟中井龙二临敌经验丰富，狼狈抵挡几招，便找出其中破绽来，很简单，刀疤三的一只腿打着夹板，两只手攻势再凌厉，脚底下也是虚的。 意识到了这点，中井龙二立即右脚一记侧踢，勾向刀把三下盘。 哈哈。 刀疤三见中井龙二逮着他的弱点使力，堪称卑鄙，但他没急，反而放声笑着，更没躲，只是振臂下击，钵大的拳头，夹着呼呼风声劲气，直砸向中井龙二的裆部。 两败俱伤中还夹杂着攻敌必救的阴险，看来刀疤三将凄厉狠绝的寡宿锁阴拳学得很好，楚欢看到，必然老怀甚慰。 但刀疤三没想到的是，中井龙二这招，竟然是虚的。 勾出去的右脚悠然而收，宛如轻画了个弧线那般自然，紧接着又是旋身出脚，身侧移，左脚轻灵飞起，脚跟直砸向刀疤三的后脑，中井龙二这一连串动作，仿佛风掠湖面成涟漪般无意而为，完全是应敌方气机而动，后发先至，直攻不可防御处，那种浑然天成的随心，正是天理神道流一脉拳术的精要之所在。 刀疤三却是凛然，他完全记得这种柔韧而可怖的动作，脸上这三道疤，就是来自给他同样感觉的如水刀光。 上一次刀疤三差点死于这样的拳架子下，这一次呢？ 刀疤三骤然暴喝出声，脊椎骨从上往下依次脆响出声，像是串小鞭炮，与此同时，斜身左倚，熊样的身子，直往中井龙二撞过去！ 砰！ 分不清这声撞击响，是来自中井龙二勾中刀疤三后脑，还是来自刀疤三撞上中井龙二，只见两人的身影乍合又分。 刀疤三踉跄的冲前几步，由于脚上有伤，这几步走得歪歪斜斜，几步后，究竟还是没有站住，扑捅一声，单膝落地而脆，一颗脑袋以诡异角度低垂着，似乎颈子是被打折了。 而中井龙二被撞得倒退几步，看那去势，脚步未飘，明显受力很轻，毕竟刀疤三那一记冲撞，起势仓促，劲力不足，似乎不能重伤到他，可是，中井龙二立稳了身子，脸上表情骤然变得很奇怪，同时，他道服裆中那片疾速扩张的红色，也很奇怪。 中井龙二原本挺刚毅精神的一张脸，由白变紫，像是腔子里一口气无法吐出去，憋得脑顶上根根寸发，都要脱壳离皮的迸射而去。 接下来中井龙二宛如慢动作似的举动，向围观众弟子揭示了他的伤处之所在，只见他缓缓垂下手，捂住染血的下身，虾米似的蜷缩着倒地，战栗的喉咙终于吐出一声尖锐呼喊。 啊啊啊啊！ 与之相应成鲜明对比的，是半跪在地上的刀疤三，他骨头里又暴出一鞭炮似的脆响，那响声由于下而上至抵颈骨，仿佛一股气直冲疾上，扶正了他自己的颈骨。 抬头时，刀疤三颈骨里发出的响声，几乎让人觉得他的脖子已经被扭断了，可刀疤三还是安然抬起头来，哈哈大笑。 一边笑，刀疤三一边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手掌，只见那宽阔如一大片铁钻的手掌里，鲜艳艳一片血腥的红，这红色对应着蜷缩在地上中井龙二裆部的那片红，众人意识到这点后，不禁齐齐打了个冷颤。 试想下那熊掌似的大手捏暴一只小鸟似的场景，没有哪个男人会无动于衷吧，也没有哪个男人不会同情中井龙二吧？ 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里，楚欢教会了刀疤三使用劲，也教会了刀疤三一路寡宿锁阴拳，但楚欢毕竟不是神仙，刀疤三也不是，这样一套拳路，连拳架子带拳中神意，想要要两天内教透弄懂，还能够拿来打败敌人，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楚欢想了个绝妙阴招，只训练刀疤三临敌挨打时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总得来说，就算中井龙二只有水原星竹的一半实力，这次比武，最好的下场也是与中井龙二两败俱伤。 只不过，伤要伤得有价值，于是楚欢让小弟们去买了一堆鸡蛋、苹果和椰子来训练，确保刀疤三伸掌一握，就能让这些玩意爆开来，然后再训练刀疤三在任何状况下，都能握到这个玩意儿。 现在看来，楚欢的算计生出神效了。 刀疤三伤得重，中井龙二伤得更重，那些血迹还有他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嘶吼声，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道馆一众弟子立即冲上来围住中井龙二和刀疤三。 几个人扶起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惨叫的中井龙二，更多人围住刀疤三，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是青色的，而且很扭曲。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日本天理神道流本部带来的，给要在香港立足的天理神道流传人壮声势，现在代理馆主被干掉，还输得如此凄惨，甚至可能落下难言的残疾，这对一个武者来说，比死掉还残酷，他们看到对手如此卑劣的取得胜利，如何不愤怒？ 刀疤三面对如此之多的敌意，却没讶异，也没过多反应，只是紧握双拳，登时又是一阵脊骨暴响，却不像之前那样响足二十四声，到了最上几节，骤然而止，同时刀疤三脸上猛得抽动起来，几条刀疤也骤然泛出紫红发亮的颜色，那是因为非常非常剧烈的疼痛。 中井龙二的劲，要比刀疤三高明，那一下以天理神道流的奥义，发力更是恐怖，刀疤三几乎是完完整整的挨上了这一下，要是平常人，哪怕是个练拳的，也早就颈骨断折死于非命，也就是刀疤三家传一串鞭练骨练髓练力气，打熬得一身结实根骨，这才挺得住，但还哪里有力气去应付这么多的愤怒对手。 “你们守不守信用？” 拼命挤过人圈，来到刀疤三身前的耀祖，大声指责，虽然害怕得两腿发软，虽然紧张得视线都有点模糊，但他还是张开双臂，牢牢守在刀疤三面前。 “已经签了生死状的，任何损伤，不得追究！你们日本人，守不守信用！” 耀祖的话，喝止了一众日本人逼近的脚步。 而刀疤三明显不满足于耀祖的怯懦，想张口吼些什么，又想再祭家传一串鞭，暴响又是中余而止，也又是牵动了颈骨上的伤，直痛得他脸上三条刀疤似欲夺面飞出，脸上大滴大滴的汗落，噼里啪啦的落下来，两只牛眼睁得斗大，几乎直接晕倒过去。 这种状态，别说打架了，勉强站稳，都已经是奇迹。 每个人都看得刀疤三的伤重不支，每个人都动起了心思，按照协议，他们是愿赌服输的，可就这样带着重伤的中井龙二，灰溜溜的回到日本？那样不如直接切腹好了！ 如果就在这里把刀疤三干掉，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比武经过怎样，结果如何，还不是任由他们说？ 几个日本人蠢蠢欲动的向前迈了一步，耀祖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他跟刀疤三学过几手，但那几下子，应付街上的小混还行，对付专门训练过的武馆高手，就完全不够看，何况还是如此数量。 怎么办？ 耀祖不知道，回头看看刀疤三，这黑熊一样的汉子，已经完全被疼痛淹没，现在根本听不见外界在说什么，只是瞪着眼睛，维持着不倒的气势。 “你们要动三哥就先动我……”耀祖有些绝望，但绝望之后，心底却骤然生出一股血气来，猛得扯开半生不熟的拳架子，高喝出声，可一句话说出口，眼前却骤然闪过一只脚影来。 砰！ 有人一记高段踢，后脚跟直接砸在耀祖脑门上，速度之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直砸得他眼前昏黑，再恢复知觉时，人已经趴在了地上。 日本学徒们默不作声的，逼近刀疤三，没人多说一句话，但彼此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第一只拳头，狠狠砸在刀疤三身上，像是扔进岩浆里的石头，激起刀疤三的愤怒回应，可那拳头刚砸出来，就牵动伤势，疼得刀疤三身体一阵扭曲，接着就有更多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将他彻底淹没…… 扑通。 根本无法起身的耀祖，感觉到一个庞大身体倒在自己身边，接着，无数攻击雨点般落下来，他拼命挣扎，却只是被打得更惨，意志渐渐模糊，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却在沸腾，有机会，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些混蛋干掉！ 可这个机会看起来如此渺茫了，这些日本混蛋为了掩饰这不公平的结果，肯定会把他和三哥一起干掉，也许，真的要死在这了…… 耀祖忽然想起单刀赴林义盛之约的楚欢，虽然不太了解这个欢哥，可是，他会替我们报仇吧？会吧…… 第六十四章 水原星竹 一个小时前，家乐看到浑身上下都是血痕，但神气依然飞扬的楚欢，和李想两人相互搀扶着，从小巷里走出来。 一个小时后，家乐已经开车载着楚欢和李想，出现在老街的武家武馆‘门’口。 因为耀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家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担心，楚欢却很乐观，他认为刀疤三不像短命鬼，他不知道刀疤三这样想他，如果知道，肯定会叫屈，毕竟他不像是刀疤三一样无端猜测，他是一代圆命师传承，没有八阵图探寻九宫星命，也懂得一点相面术。 看刀疤三的面像，没被那三道刀疤毁容前，该是一生福禄无忧，毁容了，面像尽改，或者应了亢龙有悔之像，但绝对不该是短命之人。 临到武家武馆，把李想留在车上，楚欢和家明下车，来到武馆前，抬眼望望烫金大字的‘神道流’三个字，直皱眉头，又唾了一口，他恨日本鬼子。 这一口，唾下去，武馆的‘门’却骤然而开，从内走出一行人来，从楚欢身边鱼贯而过。 开头是十几个身穿雪白道服，但个个脸上却有青肿颜‘色’的家伙，这些人神‘色’间均是懊恼神‘色’，像是死了亲爹娘，十几个人一一经过，走得垂头丧气，没‘精’打采，连像是刚从战场回来、浑身浴血的楚欢，都没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 楚欢不禁非常好奇，又向家明确定这肯定是刀疤三家传武馆后，便开始猜测，难得是刀疤三在其中大发神威，打得这帮日本鬼子屁滚‘尿’流？ 紧接着几个日本人抬出来的中井龙二，更让楚欢确定这个猜测，看那染血的裆部，不正像是他教出来的杰作嘛？ 楚欢围着中井龙二打转，啧啧称奇，惹得几个灰头土脸的日本人忍不住呵斥声起，楚欢巴不得亲手教训一下这些霸占他人武馆的日本鬼子，虽然连场战斗受伤很重，但休息一小时，楚欢的‘精’神头又回来了，不但没收敛，还更加的肆意嘲笑起来。 眼看着又是一场战斗来临，‘门’内庭院内，骤然传来一声冰冷语声。 “你们觉得，你们还有身为一个武士去战斗的资格？” 这淡淡语声，像是冰雹样砸在所有道馆弟子的脑壳上，瞬间消弥了他们所有的战斗意志，丧家犬样，落魄而去。 这是哪位？ 楚欢立即转头，却看到了令他讶异的人。 一身素‘色’搭配，显得她身姿窈窕，黑长束发直抵腰间，停在那里系着的一柄东洋刀之上，那刀鞘乌黑一片，斑斓古旧，显然是个有来历的名剑，她五官‘精’致，怡然自淡，却自有一股冰霜般的素冷意味。 无论是从身姿面容气质来讲，都是万里挑一的尤物。 可让楚欢惊叹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他分明就认识她。 “随心竹？” “水原星竹！” 两个名字，分别出自楚欢和家明之口，接着两人讶异对望，这两个名字间的发音，只差一点，意义却是相当不同。 “欢哥你认识她？她就是杀死武老爷子的凶手！” 家明见着这‘女’子，顿时‘激’愤不已，当时刀疤三与水原星竹比试时，他也在场，不止是他，原本刀疤三的很多个兄弟，都在场，只不过刀疤三被水原星竹轻轻松松打败后，势力落魄，仍然跟着刀疤三的兄弟，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他与耀祖。 随心竹？水原星竹？ 楚欢琢磨这两个名字，心底有点不是滋味。 水星竹，是货轮上八个被绑公主中的一个，据李想说，她是一个日籍华人富商之‘女’，其家族拥有在中日两国间往来的一个贸易帝国。 在轮船上时，水星竹的表现很沉默，楚欢几乎没有听过她说话，之所以有所留意，也只不过因为她的名字很特别，另外，这个‘女’孩子的身姿行止，让楚欢常见得她有可能是一个练拳的好苗子。 凡是练拳的，无论走路还是坐卧，都与寻常人不同，但不止是练拳才会导致这样的变化，比如肖晴兰，她从小练习跳舞，到现在已有将近十年的‘舞龄’，这同样让她在坐卧行走之间，有不同寻常‘女’孩子的特殊气质。 如果肖晴兰改行去练武，同样可以飞快的有所成就。 现在，随心竹，变成水原星竹，更变成抢夺武家武馆的冷酷日本‘女’剑手，这让楚欢有点发慒，随即就涌起被欺骗的愤怒。 而水原星竹在看到楚欢后，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脚步略停，可只是停了一刹那，接着继续起步，像是没见到楚欢一样，想与楚欢擦肩而过。 可楚欢横跨一步，骤然拦住她。 水原星竹停步，站在那，她的个子很高，几可平视楚欢的眼睛，她也就那样静静看着楚欢，眼神清清冷冷，不说什么，也有种让人畏缩的平静。 “水原星竹？”楚欢用讥笑的语气重复这个名字，“那随心竹又是哪一个？” “那是我的中国名字。”水原星竹语气淡然，就像她的眼神和气质一样。 “你是日本人？你是神道流的天才‘女’剑手？你是杀害刀疤三父亲的凶手？”楚欢一连串问题抛出来。 “这与你无关。”水原星竹想绕开楚欢。 但楚欢再赶一步，又拦住了她。 “刀疤三呢？”楚欢又问，这是目前最紧要的问题，如果水原星竹安然无恙，那么是不是代表来挑战的刀疤三出事了？ “他没死。”又是冷冷淡淡一个回答，接着，水原星竹又直视楚欢，“我师兄输了，现在武馆归还给他，不过，我们还会再来的。” “哦，什么时候，我奉陪。”楚欢也紧盯着水原星竹的眼睛。 “我见过你的拳，你不是我的对手。”水原星竹说。 “大言不惭！”楚欢愤怒起来，被‘女’孩子轻视，被在甘种程度上而言欺骗了自己的‘女’孩子轻视，那股无名火，烧得愈发狂燥。 水原星竹不再说话，轻移脚步，就要掠过楚欢。 而楚欢却猛将心神沉入杀破狼的拳术神意中，整个人，骤然向外暴发出一种直‘欲’‘逼’人于死地的气势。 气，无形无质，但却可以感觉得到，看到一个人在笑，你会觉得开心，看到一群人在笑，你也会情不自禁的咧开嘴，这就是气。 而将心神完全沉浸在最凶狠直进的杀破狼三套拳术神意中的楚欢，就仿佛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足以令任何有所感觉的对手，不敢轻乎。 水原星竹也是如此。 只见她骤然闪身扬腕，腰中之剑不知何时已经跃入手中，斜下疾挥，动作轻盈，但那剑光在太阳下如雨点般拨撒出去，每一剑都反‘射’着太阳的光，耀得楚欢双眼‘欲’盲。 这一招楚欢倒没见识过，眼睛看不见，只得闪身退步，又感觉条条锐气在面颊上吹打，像是针刺一般。 喝！ 楚欢退了三步，骤然一停，双手做圆势拍击空气，口中吐气声如炸，登时有股风声锐气如‘潮’水般涌出，直鼓得周遭人等衣襟飘飞。 这一招，正是因与林落屡次‘交’手，领悟而来的破砰转机。 破砰转机以无意为根本，应敌人气机而动，就像是个轮转的风车，风往哪吹，它往哪转。 应着气机，楚欢一掌拍出，恰在无数光痕中找到刀的真身，一掌拍上去，正要发力，那刀却悠然回转，于是光华尽消，重归于水原星竹腰中斑斓刀鞘中，从始至终，楚欢甚至没见到这柄刀的模样。 “后会有期。”水原星竹留下这句话，施施然而去。 楚欢铁青着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刚才的‘交’手，接着眼中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随心竹！ 水原星竹的刀术如此‘精’妙，让楚欢开始兴奋了。 不过，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刀疤三。 进得院中，在道场中楚欢和家明看到了重伤的刀疤三和家明，两个人紧挨着趴伏在地，气息奄奄的样子。 不过还没死，就像是楚欢所说，刀疤三命硬得很。 第六十五章 重开武馆 刀疤三伤得很重，楚欢把他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而骨科医生在做了透视图后，差点直接把他当做死人处理。 “任何人的腿骨在裂在这样后都不可能再走路！他全身每一条神经都会因为疼痛会麻痹，他的大脑会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而休克！” “任何人的颈骨在碎成这样后都不可能再活着！即使有可能活着也肯定会变成植物人！” 咆哮着骨科医生受到了刺激，因为他的常识世界被颠覆了。 楚欢当然听不懂医生在吼什么，倒是耀祖拿出流氓手段，揪着医生叫他别他叉的废话，赶快救人，没看这位被你评定为不死也残的壮大个，正拿眼瞪你呢么？ 强迫医院收治了刀疤三，楚欢、李想还有家明，纷纷入院，楚欢不用说，他身上的新伤旧伤不计其数，最严重是被林落用筋劲打伤的左臂，虽然经过古奇治疗，但是林义盛一战，又将那点治疗成果完全催毁并且再伤得更惨，诊断医生只看一眼，就建议楚欢截肢，气得楚欢差点拆了这个混蛋。 李想伤势虽然看着较恐怖，但相对一个植物人一个截肢，无疑是比较轻的，只是包扎后几乎被捆成了个木乃伊模样。 而家明只是挨了顿拳脚，鼻青脸钟，外加肋骨折了几条而已，但也需住院。 于是一个仅有五名成员的小型黑帮，其中四个在医院病房胜利会师，依受伤轻重程度，逐一排列，唯一完好的帮派成员家明，则负责来往送饭还有照顾生活暂时无法自理的刀疤三。 这笔住院费用，对这个小型黑帮的经济体系是一次严重考验，原本以刀疤三为首的团伙成员，既然已经沦落到靠偷渡客赚钱的地步，就肯定没多少收入，更别提积蓄了，至于楚欢，虽然稍有存款，但他忽然发现，在香港这个高物价社会里，他的那点存款，骤然缩水了五倍，因为这里的物价，比起内地，几乎高了五倍以上！ 勉强和李想凑齐了住院费和药费后，楚欢更加坚定了离港的决心，因为这里的东西，实在太他叉的贵了！ 抱怨是抱怨，生活总归还得继续，因为没有身份证件，楚欢面临的最大难题，倒不是囊中没钱，而是警察，在警察闻讯前来搜索病房的前一刻，他与李想成功不得不狼狈逃离，已经交付了住院费，却没有享受到应有的服务，这让楚欢非常不开心。 但因为各种原因，他们短时间内，是不能离开香港了，只好在武家武馆暂时落脚，一边静养，一边等待机会。 因为有古奇的治疗，楚欢的伤势日渐好转，那边刀疤三也以强盛的生命力，挺过了所谓最危险的时刻，他的骨伤，在以任何医学病例中绝无仅有的奇迹式速度，康复着。 转眼间，已经是半个月过去。 武家武馆门前那块‘神道流’的横匾还在，总在其门中进进出出的日本人却不见了，这一幕让所有街坊都觉得稀奇，上门去问，才知道是老武的不屑儿子小武回来，抢回了武馆，这让街坊邻里觉得很欣慰，毕竟武家武馆已经在这条老街上开了几十年，主人换了日本人后，这条街上每个人都觉得不自在。 开始有人询问起，现在收不收徒？ 收徒？ 李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楚欢正在院子里练他那套破砰转机，自从在货轮上与林落交手，了解到这套他原本觉得没用的这套天命拳奥义之所在，让他发现，十三路天命拳，并非他想像的那个样子，现在，楚欢像是半只脚踏进了一个玄奥天地，破砰转机，就是那道门。 势如无根之浮萍，无欲而安，心无杂念，唯不争，天下莫与能争…… 可还是差了点什么。 林落鞭腿之圆转自在，还有当日水原星竹的剑势之犀利，都透着股自然而发，却又无可抗争的意味，楚欢面对她们的时候，偶有错觉，似乎自己是在与一种不可琢磨的‘气’做斗争，却不解其中所以然，如果不了解，怎样去打败？ 筋劲，与那股‘气’，又有什么联系？ 正在苦恼中的武痴，对教徒一事，完全没有兴趣，然而开始有些了解他的李想，却以另外一种理由说服了他。 “收徒，也有学费收的。” 听到学费二字，楚欢眼睛登时一亮，没什么比金光灿灿的钞票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了，特别是在这种穷困潦倒、身在异乡的艰难处境之下。 于是，求得仍在医院的刀疤三首肯后，武家武馆摘去了代表屈辱的横匾，重立上武家二字，准备大敞馆门，四方收徒。 但开馆一事，绝对要隆重去办，这代表着武家的脸面。 首先要挑个吉日，再遍邀拳界名人先辈，请舞狮队，玩一出踏花踩青夺绣球，隆重剪彩，流水席更是要摆上三天，热热闹闹的，才像回事。 以上条条款款，倒不是刀疤三说的，而是家明和耀祖强烈要求，他们是土生土长香港土著，对礼仪一事，非常看重，毕竟这是大事，另外，刀疤三忍辱负重这些时日，没了面子，没了地盘，什么都失去了，现在夺回武馆，等于将一切重新夺回，若不大张旗鼓昭示天下，谁能知晓？ 总之，说来说去，都是一个面子问题。 不是别人的面子，而是刀疤三的面子，也是他们这群小弟的面子。 楚欢绝顶聪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这次典礼，是必须办的，还要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但是，咋办？ 李想虽然在拳术上是块废柴，但内政上，倒是个能手，各项事务操办得条理分明，仅有的些许资金，也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硬是将武家武馆内部整治的蛮像那么回事。 可是遍邀拳术名家莅临庆典一事，每个人都犯了难。 楚欢和李想人生地不熟，还在警察那挂着案，根本不适合露面，而刀疤三少小离家，与香港各家拳馆根本没联络，更别提那些拳术名家，至于家明和耀祖，他们认识的，全是流氓。 最终倒是楚欢提出了个天才般的点子：登报。 于是，次日报纸上便出现了关于武家武馆即将开业，请诸位拳界人士父老乡亲前来观礼的消息，当然，原本这条消息下方还应该附有一个银行帐号，方便某人口中的一些不方便前来的善长人翁，将礼金电汇过来，结果因为太丢脸而被集体反驳了，这次就连刀疤三也没支持某人，不禁让某人感叹吾道甚孤啊。 倒不是楚欢太爱财，实在是因为挣钱艰难，花钱却流水一般，武馆内种种摆设布置，器械武具，每一样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话说穷文富武，真是这个道理。 “不如去干一票！” 提出这个建议的，不是流氓出身的家明和耀祖，也不是行事全无顾忌的楚欢，更不是仍在医院里疗养的刀疤三，而是一向以温和厚道著称，连才认识几天的邻里街坊都觉得这是个好娃娃的李想。 可见武馆的经济压力有多大，李想管着钱，就被逼成这样了，双目红通通的想去打劫银行。 “没问题啊。”楚欢若无其事的答应。 “慢、慢着，两位大哥，别冲动，我去想办法。”结果耀祖去借高利贷了。 风水相士看的良辰吉日，是在阴历八月初二，楚欢虽然精擅玄门命术，也没看出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他倒是好好的为刀疤三推了一卦，九子落地，一派贵人提携花开富贵之像，看来这位铁血汉子，命中大劫已经过了，倒是件好事。 预定的开业日子一天天接近，刀疤三的骨伤也一天天好转，虽然未必能在那日期痊愈，站起来走动该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能以主人的身份，参与庆典。 每件事都很顺利。 直到某一天，有人敲响武馆门，留下一张挑战书。 黑底红字的方帖，颇有讲究，在香港拳界更是风靡一时，只不过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风靡，那是来自日本拳界的挑战书。 终于来了。 这张战帖是楚欢一直在等待的，中井龙二被打得那么惨，等于在远渡而来的日本人脸上狠扇了一记耳光，日本人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如果再任由武家武馆安然开张，那么这张脸，就是更是被打得啪啪响，再不动作，就与屁股无异了。 战帖上措词倒是比较客气，可再客气也无法掩饰其背后血淋淋的真实目的，至于落款处，也如楚欢如料，是水原星竹四字。 她的字，就如她的剑一般，犀利透纸，直欲破纸飞出。 虽然已听家明讲过当日的场面，是水原星竹突然出现，才阻止了他和刀疤三被日本人下黑手群殴至死的下场，可是，楚欢知道，这个女人，也和她的剑一样，冰冷冷的无情，为杀人、战斗以及荣耀而生。 这就是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吧？ 武士道？哼！ 楚欢将那战帖揉成一团：我等着你！ －－－－－－－－－－－ ps,昨天自动更新出问题了，没更上，不好意思，今天补上，祝大家平安夜平安，圣诞节快乐！ 第六十六章 女王落 八月初二，是武家武馆重新开张之日，亦是天理神道流前来挑战之日，应战之人，只能是楚欢。 这一战许胜不能败。 楚欢虽然常以天才自居，甚至认为自己战无不胜，但他从未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而水原星竹，无疑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距离那一日还有七天。 经过古奇的不间断调理，楚欢的肩伤已经大致无碍，前几日，伤势未痊愈时，他还坚持打拳练劲，但一旦肩伤大好，每日不缀的练拳，反而中断了。 现在楚欢每日里，或者是静坐，或者是闲逛，邻里街坊的，现在都知道，武家武馆新来的教拳师父，是个大陆人，楚欢则操着九成生一成熟的粤语，到处和人侃大山，上至八十岁老者，下至半身高的小孩，也许交流会有问题，便笑容和友善却是全世界通用的。 虽然楚欢的粤语日益精湛，但周遭人等不但没感觉欣慰，还有些慌恐，特别是曾经见识到水原星竹厉害的家明和耀祖，他们反复向李想叙说，那个女人有多恐怖，不断重复那日水原星竹如何一剑放倒刀疤三的，还是不断的说，让欢哥不要轻敌啊！ 李想自然是记得随心竹的，但却无法将那个冷漠高傲的女孩子，和一个心狠手辣的日本天才女剑手联系到一起去，不过既然楚欢和家明耀祖都这样说，那随心竹的双重身份，倒是可以确定，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楚欢是否有能力应对天理神道流的挑战。 于是李想问楚欢，是不是觉得自己肯定能赢？ 楚欢的回答非常‘楚欢’式，他说：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上没有老子打不赢的人！ 这种答复如何让人放心呢？ 于是李想回头转述时，只说楚欢在做一门特别深奥的修行，平常人，是不会懂的…… 楚欢的修行未见结果，倒是还没开张的武馆，不断迎来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三阳武馆的廖师父，精进馆的李师父，恒勇馆的黄师父…… 一个个武馆师父，带着果盒礼品，不断登门拜访，见面只夸武家英子承继家业，一定不会缀了其父的名头之类废话，每个人都想亲会一下刀疤三，但只要听说刀疤三仍在住院，过一段时间才能康复的话，他们的表情瞬间变化，人也失望而走。 武馆接客待物都是李想负责，他曾经想让楚欢和这些武馆师父谈谈，以壮声势场面，但楚欢只是问了问，这些家伙带来多少礼金，就半点兴趣都没有了。 这让李想很无奈，好不容易武馆有了些许起色，楚欢却不配合，面对他的怨气，楚欢的态度很无所谓。 楚欢说那些来拜访的所谓武馆师父，该都是被日本人抢去武馆的可怜家伙，现在只是到这边来望风声，看看有没有什么顺风车可搭，一起帮他们夺回武馆，又不好意思明讲，只是探望为由，总之，都是些没用的家伙，不值得结交，只要打败水原星竹，无论怎样态度，他们热气腾腾的脸蛋，都会立刻贴过来。 李想有些不信，但请家明去调查，却发现楚欢所言所料，竟然全中，这不禁让李想眼中的楚欢身影，开始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 楚欢却觉得李想有点发傻了，看那群所谓‘馆主’的落魄样儿，连份礼金都没钱包，只送什么水果点心，肯定是群穷鬼，理他们做甚？ 刚念叨都是穷鬼来登门，武馆就收到份豪奢大礼，巨大花篮里装着拜贴，拜贴里夹着支票，李想随意拿出，却被其中的数字吓了一大跳，惊骇声直传全馆，闻声前来观瞧的楚欢，在查过其上数字后，眼神登时亮晶晶的，迎着日光，几乎看得见其中钱影闪亮。 “肯定是武家老爷子的挚交好友……” 李想笑呵呵的去看拜贴上姓名，然而一眼看过去，整个人就僵了，两手抖得好像筛糠，牙根都在轻颤，嗒嗒嗒嗒撞得乱响。 “干嘛这么兴奋？难道送礼的是金庸？” 楚欢心情高兴，看什么都是愉快的，连李想明显是因为恐惧而发的表情，都没看出来，不过，拿到自李想手中飘落的拜贴，看清上面名字，楚欢也就明白了，收到巨额礼金，也并非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拜贴上清清楚楚写着送礼人的名字：林落。 并且还有其他字样，大概意思就是，知道楚欢开武馆了，她很高兴，想约楚欢见个面，时间就在今晚，地点是在街口茶馆，还让楚欢一定要将李想带上，货轮上一别很多天，她对两个人都很想念。 “欢、欢哥，不、不、不如我们逃吧！”这是李想第一反应。 楚欢听了直摇头，开什么玩笑，于是一把扯住要往地底下钻的李想，强迫这小子镇定下来。 李想却是完全蒙了，好像无论是林落，还是林义盛，对他而言，都是噩梦样的词汇，只要一入耳，就会六神无措，只想着逃命。 林义盛怎么着你了？林落怎么着你了？ 楚欢想这样说，但又想起李想的确被林义盛那个光头佬整治的很惨，现在身上还包着很多圈纱布呢，觉得自己有点惨忍，就不说了。 光头佬之所以不放过李想，无非是李想背叛罗平安这件事，但此事林落知道，既然在轮船上都没提及这事，那么下了船，就更不会再说旧事，楚欢实在不理解，李想为什么这样害怕与林落见面。 于是，楚欢强迫着李想，在傍晚时分，陪着他，一起去了街口茶馆。 这是家老字号茶馆，离老街不远，古旧门面，清静装饰，楚欢和李想来到的时候，林落已经在雅间内等待。 十几天不见，林落依然是美艳熟女气质、女王作派，见二人进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坐下。 来时路上，李想一路挣扎，见了林落，反倒老实了，就像老鼠见了猫，一声不吭声，安安静静。 “落美女，谢谢你那份礼金了。”楚欢嘻笑着打招呼，神情泰然。 “一点小意思。”林落背对着窗口的夕阳，整个人都被渡上了层金边光晕，看起来甚有气势，在楚欢眼中，就更是金光闪闪一尊菩萨，不过，毕竟还没有完全因为林落的大礼失去理智，楚欢仍记得心中疑惑。 “不过，落美女，你怎么知道我在武家武馆？” “你干掉蛇佬后，倒是让我们一通好找，不过香港这弹丸之地，就算藏在老鼠没事里，也逃不脱林义盛的眼线。”林落手捧香茶，犹有深意的看了眼李想，那一眼，似乎带着万钧之力，差点让李想整个人翻到椅子下面。 “蛇佬就是那个光头佬吧？倒挺能打的。”楚欢暼了一眼李想，觉得林落再逼几句，他就该晕过去了，究竟犯了什么事，值得这样害怕。 “蛇佬是方咏春的亲传弟子，你把他打残了，方咏春肯定会来找你，而且，听说你还要挑战日本人，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很忙了。”林落一副旁观者期待看热闹的语调，“生这么多事出来？是打算在香港落脚了？既然这样，还敢惹泰山馆？真是胆大包天的小子。” “方咏春是谁？”楚欢毫不在意的问，又哂道：“泰山馆不是你们林家的产业么？我已经惹了你，再惹一个，有什么大不了？” “方咏春是泰山馆的一层馆主，咏春拳打得很精妙。”林落笑着说，“林家是林家，泰山馆是泰山馆，你惹到我，我至多干掉你，惹到泰山馆，不止会让你死，还会让你在香港拳界身败名裂，你说你是不是胆子大到不知死？” “哈哈哈。”楚欢大声笑，笑声干巴巴的，皮笑肉不笑，其中的不屑意味，聋子也听得出来。 楚欢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亡命徒，哪来身家地位，如果泰山馆想要他身败名裂，那就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别害怕，方咏春暂时不会来找你麻烦，毕竟你要对付日本人，现在香港拳界都在看，泰山馆也惹不起众怒，我呢，也不打算现在就收拾你，只要，你把他交出来。”林落纤纤素指，点向李想。 这一指似有凌空打击之效，直接让李想坐翻椅子，轰然倒地。 “不行。”楚欢直接摇头。 “嗯？”林落眉头一紧，又忍了下来，似乎她今天的涵养非常好，她说：“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他？” “如果你想说，我也不介意听听，但是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把他交给你。”楚欢轻描淡写的话，带着十足赤金般的笃定意味，李想是他罩的，天塌地陷，都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 边说，楚欢边把李想从地上拎起来，李想的腿和身子都软成了面条，楚欢现在真有点恨不争的愤怒，奶奶的，你怕个球啊！ 可接下来林落的话，却让楚欢吓了一跳。 “如果，你收做手下的这个小子，偷了林义盛十亿美金呢？” 第六十七章 十亿美金 楚欢把李想当成小弟，自然要维护其安全，因为无论发生任何事，老大总要罩着小弟的。 所以听到林落的话，楚欢本能反应：“那也不……” 话出口一半，这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不禁讶然：“什么？十亿美金！” 楚欢愕然面孔转向李想，仔细打量这个看起来有点善良胆小，实际上也很善良胆小的家伙，当初在新京，楚欢就是欺负他的这样‘性’格，才将他‘逼’上了自己的贼船，现在林落却说这个家伙，有胆子去偷林义盛十亿美金？ 这何其荒谬。 “这个笑话不好笑！”楚欢说。 “你问他吧。”林落冷冰冰的眼神，直盯着李想。 “李小子，真的？”楚欢疑‘惑’望向李想，毕竟楚欢不是笨蛋，联系起最近李想拼命想要逃离香港的举动，还有听到林义盛和林落时的胆怯，或许可以间接证明一些事情。 在两个人的目光‘逼’迫下，李想面‘色’惨白，闭上眼睛，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林落笑了下，果不其然的表情。 楚欢则是有点震惊，他想像不到，一个罗平安手下小头目，如何窃取如此一笔堪称庞大的资金。 接下来，林落的描述，让楚欢知道了这笔钱是怎样落入李想口袋的。 李想是名校毕业生，会记专业，别看他年纪轻轻，但很早就取得了业内极为认可的会记师资格证，又通过招聘进入罗平安做为掩饰的公司，表现优异，忠心耿耿，获得罗平安认可，逐渐接触公司内部事务，又被罗平安保送回林家本部学习古拳术，总之，短短几年内，他已经可以接触到聚宝堂庞大的资金流。 聚宝堂做得是黑道生意，贩毒、贩卖人口、贩卖军火，总之，什么赚钱做什么，这些生意得来的钱，必须通过某种渠道去洗白，以往都是通过国外专‘门’的公司去做，要被收取大约一成的手续费，这对动辄数千万的资金量来说，折损很大。 这时来了专业人才，李想通过他在学校结识的，此刻任职于各大企业的同学，可以经不同渠道，同样合法的将黑钱洗白，‘交’给外人做，不如‘交’给自己人，罗平安大哥意气，很仗意的将洗钱生意‘交’给李想。 李想也投挑报李，自己在其中不收取任何报酬，只是付给他的同学一些费用，这些资金流向同样有总堂口派去的专业会记师做监督，本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前段时间罗平安倒台后，总堂口查帐，才发现那几个监督李想的会计师，已经被李想收买，而前前后后消失在账面上的资金，达十亿美元之巨。 这已经是个天大的窟窿了。 必须有人负责，也是林义盛对李想紧追不舍的原因。 在船上，林落根本不知道李想是如此重要的人物，这才放过了他。 而那天李想落海后，被蛇佬逮到，李想就指认楚欢为幕后主使，蛇佬没把李想‘交’上去，准备抓到楚欢后，一同送‘交’总堂，建个大功，没想到楚欢拳术‘精’湛，蛇佬没能留住，还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林落悠然说出的话，让楚欢面‘色’愈加难看，他没想到，李想不但隐瞒了他在林义盛偷钱的事实，还在蛇佬面前指认他为幕后黑手，是将他当做冤大头使用了么？ 亏他还自命为一任老大，不顾一切想罩着李想…… 林落嘴角讥讽的笑意，更像一把刀，狠狠**楚欢的心里。 砰！ 楚欢揪着李想衣领，猛将他按在墙上，那双眼睛，狠狠盯着面‘色’惨白的李想，怒气将眼白染成了血红颜‘色’。 楚不是没有经历过背叛，许忧天曾经那一次，已经让他彻骨铭心，因此他发誓，绝不给人第二次在背后捅他刀子的机会，但这才过了几天啊，又一次眼睁睁的经历了背叛！ “欢哥，我……”李想颤抖着嘴‘唇’，话不成声。 楚欢根本不想听他说话，骤然狠狠一拳砸了在他肚子上，这拳楚欢用了劲，一股巨力，宛如万针攒刺，透过皮肤攻击在李想的五脏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直接让李想双眼翻白，嘴角流出黑血来。 林落不禁皱眉：“楚小子，他是我的，你打死他，我可饶不了你。” “滚！”楚欢闷吼一声。 “你说什么！”林落也是火爆脾气，当即被‘激’得站起。 “我说你给我滚，李小子是我家小弟，是死是活，都归我管，和你这臭‘女’人半点关系没有！”楚欢双手一松，扔下李想，回头面对林落时，语气冰寒彻骨。 “几天没教训你，你皮痒痒了？”林落一手甩下身上披着的短款风衣，另只手在茶桌上一掀，也没见她用什么力气，但整张桌子都随手翻起，直往楚欢砸了过来。 谈不成，就掀桌子，果然是‘女’王风范。 楚欢踏步前冲，拳头还没挥出去，眼前翻来的桌子却猛得被从中劈裂，一条裹着黑丝袜的修长美‘腿’，挟九天飞瀑之势，骤然斩落！ 这一招来得突然，楚欢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回身抱拳做巨‘门’铁闩之势，双手‘交’叉互接，连做横栏挡三个架子，才把这‘腿’挡下来，不过随之而来的筋劲，却让楚欢双手发麻，接连退步，一直被‘逼’到了墙角。 林落却得势不饶人，脚步刚落地，便又是一记窝心直踢，这时她的发辫凌空飞扬，半身倾斜，姿势曼妙如舞姿，那条长‘腿’，就显得更加销魂，没错，如果想欣赏这美丽，就必须抱定把‘性’命注销的觉悟。 此刻，楚欢倒是欣赏到了另一种美妙，他感觉得出，林落刚才两记飞踢，都来自十三套天命拳之一的天梁斧凿，但是，明明是拳路，为什么可以化成‘腿’式？使用起来还如此的……美妙。 楚欢几乎被那圆融自在的拳意给‘迷’住了，差点忘了抵挡，直到那鞭子似的锐气‘抽’过来，这才急忙闪身躲避。 林落这记直踢将墙壁豁开了个大窟窿，砖瓦碎飞，烟尘四起，视线有些不清。 而楚欢就乘这个机会，脚指扣地，身子骤然前窜，宛如脚底下装了个弹簧，猛将与林落距离拉近，同时右臂如枪，血劲迸发，做破军长击之姿，直捅向林落肩膀。 这一招的时机与拳意，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连林落都‘露’出讶然之‘色’，不过，这并不会让她觉得难以应对，只见她身姿左下一弯，腰部柔折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半个身子都贴近地面，又顺势带出右‘腿’如鞭，直踢向楚欢后脑。 林落随便一踢，连消带打，就将楚欢的攻击化做无形，足见二人之实力，确有差距。 但楚欢从来都不晓得畏缩为何物，只要人在战斗中，斗志‘激’昂不在话下，越挫越强也是天赋禀‘性’，因此虽然屡屡感受到林落拳脚飞扬中，他不了解，恐怕也无法战胜的‘气’，但他还是‘精’勇直上，愈战愈勇！ 转眼间，小小一间茶室已经被拆了个七零八落，楚欢和林落双双跳入大厅，彼此间拳来脚去，确是场龙争虎斗，至于遗留在角落里的李想，似乎已经被他们遗忘了。 李想缓缓爬起来，楚欢刚才那一拳，含愤而击，劲力直透五脏六腑，现在他每移动一寸，都会觉得‘胸’口像是要裂开那般的痛，于是刚刚撑起身体，剧痛上脑，两臂一软，又趴下了去。 这时有双手，扶住了他。 那双手白润而修长，不沾一尘，似乎会泛光般。 李想‘迷’糊着抬头，就看到一张让人目眩的脸，这张脸绝对是老天爷的杰作，五官恰到好处，俊美又不失英气，似乎带着磁‘性’般，让人眼光沾上，就舍不得离开，就连那黑白斑驳的头发，都显示出一种神秘气质来。 “你……”李想不认识这个人。 “我姓林，你该知道我想要什么。”那人说，他的声音很好听。 “即使我‘交’给你，你也不会放过我的！”李想嘶声说，还是落到了林家的手里，他有些绝望了。 “你知道么，这件事在家族里影响很坏，我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待，本来，你是必须死的，但你的老大很有意思，我给他一个面子，不让你死，但你要知趣，对吧？”那人说。 “欢哥，他……”李想表情骤然复杂起来，欺骗楚欢，他心里也很愧疚，但他又有什么可选择的呢？被蛇佬逮住的时候，不提楚欢，他就已经被‘弄’死了，而十亿美元的脏款，在谁来说都个巨大‘诱’‘惑’和巨大麻烦，不确定楚欢能否保住他的情况下，他怎么敢提？ “如果他想打死你，你早就被打死了。”那人笑了笑，不再提这事，而是说：“究竟是你主动‘交’待，还是让我自己来拿你的记忆？” 这种话，很诡异，记忆是可以拿的？ 李想惊讶盯着这人：“你究竟是谁？” 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手掌的颜‘色’，奇妙转换，竟然变成了一片铁锈之‘色’！ 李想脸上瞬间就被惊悸布满，他刚想张口大叫，那只手，却已经覆盖在他的头上，瞬间，一层铁锈颜‘色’，就将李想整个笼罩…… 第六十八章 叛徒 楚欢忽然觉得有些诡异。 这源自于林落的放水，无论是对天命拳的精擅，还是劲力的掌握，林落都高出楚欢一筹，但此刻对打的结果却是势均力敌，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天前，在轮船上，彼此患难与共、不得不相互扶持的日子里，因为顾忌，不敢下狠手。 可那段日子早就逝去无踪了，林落曾经对他狠下杀手的！ 林落是在拖住自己，为了……李想？ 楚欢脑筋一转，立即猜测到最大的可能，不禁表情一变，晃身退步，往他们原本所在的茶室位置看过去，却见一片破损凌乱中，有个身形高大头发花白的背影，正缓步离去。 “混蛋！” 至此一切明了，林落果然是用来拖延他的棋子，另有埋伏去暗算李想，楚欢不禁愤然怒骂出声，立即想去看看李想是否已遭不测，也想知道这个头发花白的背影，究竟属于谁。 可林落怎么能放他安然离去，见楚欢想走，她就逼得更紧，腿影晃动，宛如无数根鞭子凌空劈落，这一套天梁斧凿化鞭腿，已经被她施展的出神入化。 楚欢不得不停步，连挡几招，连换几套天命拳，从巨门铁闩的横栏挡，到华盖遮顶的拨打反正，再转成陀罗善舞一套近身游走，才连挡带避的，将林落这一连串猛攻化解。 可再往那边暼去，头发花白的高大背影，已经消失了。 “好小子，天命拳耍得很漂亮嘛，和杂耍一样。”林落还在调侃。 楚欢脸色铁青，被人算计和嘲笑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一双眼，狠盯着林落，咬着牙说：“臭女人，你自找的！” “哟，吓唬我？”林落何许人也，怎么会怕这种威胁，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说不定还会唾你一脸吐沫呢。 “试试这个！” 楚欢上身不摇不动，脚趾抓地，崩力，人已经毫无征兆的疾窜而出，两步，便跨跃三米距离，直抵林落面前，又是一记破军长击拳，打出了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气势，直撞林落。 “这招我见过。”林落轻笑，身子微摇，在间不容发的空隙里，闪开这拳，又旋转身一记鞭腿，甩向楚欢。 楚欢立即变招，从破军长击到火星飞丁，身姿飘摇不定，拳若散火流莹，乱序并发，来往无凭，一派孤远桀敖之气象。 “还差得远！”林落又是两记鞭腿，硬碰硬的，劈散了楚欢的火星飞丁之拳势，继尔又是连消带打，腿落如风，逼得楚欢不断退步。 但楚欢永不放弃，又转成陀罗善舞之势，小步移动，再度逼近回来，一路近身短打，稍沾即留，脚拳膝肘尽是攻击利器，宛如一道小型旋风，在林落身边吹来刮去。 “哼！”林落冷哼声，仍然老招数，横拦竖扫几记鞭腿抽过去，就把这道旋风给吹散了，拳脚相碰时，林落筋劲崩动，感觉楚欢拳上的力道几近于虚无，一撞即飞，不禁调笑：“小子，没力了啊？” 楚欢不言语，面色凝重，全神贯注。 而林落撞飞楚欢后，进步出腿，打算给楚欢一个实打实的教训，免得他不知进退，可这一记充满筋颈的弹腿踢出去，她骤然看到，楚欢脸上露出一抹诡异微笑。 怎么？ 林落有些讶异，但随即她就知道，怎么了。 只见楚欢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她眼前……，不，那不是莫名消失，而是楚欢像是预测到了她接下来的拳路，而避在了她视线的死角！ 脑子里转这个念头，林落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天梁斧凿拳路化腿，在她而言，已经达到自在随心的境界，完全应对手气机而动，除了那点拳中神意，已经没有半点套路可言，便是她自己，也未必知道下一击的攻路，这小子怎么可能猜到？ 可是这一记林落认为，楚欢除了挡与躲，没有第三路可选择的鞭腿，确确实实落空了，而早就有所准备的楚欢，已经横步移到林落右侧，在林落因为大半个身子悬空，而全无防备的腰腹位置，连肩带背，狠狠一撞！ 砰！ 林落整个人都被撞飞，横跌出三米开外，虽然落地便已弹身而起，可是嘴角的那点血丝证明，她已经受伤，伤势还不轻。 “好受不？” 楚欢也不追击，站在原地，只是笑嘻嘻的问。 就是这态度，却气得林落五内俱焚，猛得弹身往前，就要找楚欢拼个死活。 可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几声车笛嘶鸣，似乎在催促什么。 林落骤然停步，脸色变了几变，一张美艳脸蛋上，此刻全是煞气，就在楚欢认为，她肯定会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时候，林落却骤然转身而走，长长辫子甩在空气里，发出啪一声脆响，足见她的怒气有多盛。 外面竟是一个制止得住女王落的人物？ 楚欢大觉惊奇，急赶几步，随着林落疾行而去的脚步，来到茶馆外，却正好见到林落开门上了辆黑色轿车，车门开合之间，内中坐着的，一个有斑驳白发的面孔，映入楚欢眼帘，这让他有些恍惚，那感觉，似乎见到了一个熟人…… 车门砰声关闭，继尔汽车启动，渐行渐远，汇入街道中来往的车流，不见了踪影。 楚欢的视线一直紧追着这辆汽车的影子，直到它消失，像是在发呆，脑子里却一直在思索，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百思不得其果，楚欢又记起不知死活的李想，急忙回转到茶馆的雅间内，在一片凌乱的碎木堆上，看到了李想。 李想铁青着面孔，双眼骇然睁大，四肢不动，第一眼瞧见时，楚欢甚至认为他已经死了，这让楚欢很是吓了一跳，再仔细看，才看到，李想的四肢还在轻微抖动，楚欢这才松了口气。 “算你小子走运，老子阴了林落那臭女一招，心情好。” 如此嘟囔着，楚欢搀起李想，出了茶馆，在这之前，他还向有些相熟的茶馆老板打招呼，说打坏的一切家什，都由武馆赔偿，改日拿了票据上武馆要账去。 却没想到茶馆老板笑呵呵的说，刚才已经有人拿了张支票来付茶资，数额不小，还说多的就算是喝茶时发生意外的补偿，估计修完了茶馆，还大有富裕，实在是笔好买卖，茶馆老板希望楚欢有机会多来喝茶，多来打架。 好说好说…… 楚欢应付几句，越来越觉得不是滋味，叉叉的，明显是被林落给阴了嘛，把这臭女人打跑气走，也难解心头之恨。 不过，却是有所收获。 特别是有关拳‘气’方面的。 扶李想回武馆，李想还是昏迷不醒，于是楚欢又电话召来古奇，古奇一边应承一边抱怨，他几乎都成了武家的私人医生了，到武馆来，给李想断了下脉，看了看伤，古奇说李想一是受惊过度导致的昏迷，二是内腑五脏受重击导致的内伤。 前者静养即可，后者必须服药调理，想痊愈，至少得一个月。 说完了，古奇还问楚欢，又来敌人了？才把李想弄成这样？ “我打的。”楚欢不惭不愧的承认。 古奇那一瞬间的表情异常精彩，看着楚欢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李想可是自己人啊！楚欢你是不是有病？先是把三哥的腿打折，现在又把李想打成这样，你、你、你……神精病！”古奇愤然指责。 “嗯？”楚欢阴沉着面孔，凑到古奇近前。 古奇吓了一跳，一步就窜出老远，像是怕楚欢精神病发作，连他一块料理了。 “哈哈哈。”楚欢作弄了古奇，笑得异常开怀。 “……”古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扔下一张药单，转身便走。 李想这一受伤，武馆顿时陷入混乱。 在以往，所有事务，都是由于李想一人料理，他也用杰出的管理经验，将武馆无论内外事务，都是料理得井井有条，现在李想倒下，武馆顿时乱成一锅粥，没人知道帐目怎么弄，没人知道装修的尾款给谁，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第二天的食物在哪。 这一系问题千头万绪，全都堆在了楚欢脑门子上，看得楚欢脑袋都大了，他虽然精于算术，但他没耐心，更何况几日后就是与水原星竹的比武，他哪来闲心去料理这些杂务。 幸好就在第二天，刀疤三耐不住医院的寂寞，出院了，脖子上套着固定环，小腿上打着石膏，精神奕奕的回到武馆。 楚欢望见刀疤三，算是望见了救星，帐目连同一切钱款，还有武馆开业的计划表，往刀疤三面前一堆，甩手不干了。 于是刀疤三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院，但毕竟是自家的帐目，他不管谁管，而且，论起文化程度，中学毕业的刀疤三，肯定是要强于小学都没念过的楚欢的，更何况还有两个高中肆业的左膀右臂，也就是家明耀祖做帮手，三个人，一头扎进各项事务中脱不开身，于是，现在每个人，都开始异常强烈的，怀念起李想来。 第六十九章 写轮神拳 天命拳之真谛，在势，在神，亦在于气。 势由心意而生，神蘊于势之内，气则散布于外，易得势，难成神，温养气机，更是难上加难，但唯有势神气三者合一，才圆融自在，得到天命拳中真意。 楚欢十年辛苦打熬拳术，身与意合，拳架子摆出来，或者铁血彪悍，或者桀敖孤存，早就得了一个势字，与罗平安生死搏斗，死中见神，又领悟了藏于拳势中的神意，神意既成，这天命拳却未能完全成就，关键还在于一个气字。 如果说神气藏于自身，那么这个气字，就存于敌手。 望敌气息，应机而动，如何感受到对手散布而出的势与神，制敌先机，便是这个字的关键。 天命拳十三路，六字‘乱’披红到了结手技的两套拳，一为禄存神妙，二为破砰转机，已经是感悟气机后才能施展的拳路，也是让学习者领悟气机流转的敲‘门’砖。 但楚欢习武学术，二者共济并生，武字一途走不通，便在数上求解，反之亦然，凭着‘精’绝算术，竟然让他跨过了本不可能走通的绝境，硬生生闯到了七字冲天‘门’七套拳术。 可毕竟是只得其形，未解其中真意。 屡次与林落‘交’手，给了楚欢一个了解自己拳意缺失的机会，水原星竹的犀利剑光，更让他豁然而醒，但又和以往一样，拳术上有了困难，他便从术数中求解，这几日不练拳，只是静坐闲逛，便是在心中整理星位算法，试图从那些算式中，找出一丝缺憾来。 气之一字，也是可以计算的，说起来复杂，总之，既然星位武学，每个拳路在楚欢眼中，都可以化为一道公式，那么林落手中的天命拳，威力如此之大，使用得如此圆融，似乎掌握着楚欢无法理解的关键。 那就像是林落使用的天命拳，公式中多了一个函数，所以其结果达到了让楚欢惊讶的地步，楚欢看得见林落使拳的起始，看得见过程，也看得见那令人惊叹的结果，就是不了解自己与其相比，究竟缺了什么，那个函数，究竟是什么。 终于，茶馆一战，‘激’愤之下，楚欢脑中豁然开朗，那个关键，跃然而生，就在此眼前。 什么是气？ 不过就是风罢了！ 天边孤月亮高悬，楚欢静立武馆院中，周遭静寂无声，已是午夜。 月‘色’如水撒落大地，雪亮亮的清辉，披在肩头，楚欢凝神静气，望眼在天孤月，心思古国战场，刀兵相接，万里飘血，鼻端似乎嗅得那腥风煞气，耳中似乎听得到那万军呼喝，一股凄厉血气油然而生，孤师勇进，无援无粮，非直破破敌军中央，擒其首领方可言胜，否则整军死无全尸！ 破军长击，取得便是这非死即胜的意念。 当年楚欢初练此拳，许忧天在旁指导，如何练拳，如何生势，都在于腔中的沸腾血气。 喝！ 楚欢一声低声，脚掌抓地，上身不摇，人已离弦箭般驰出，右拳飙直如枪，一拳击出，竟然有团宛如实质的风吼，脱拳而出，直砸在半米开外的小树上，撞得手臂粗的小树微晃，几片树叶飘摇而落。 所谓气，不过就是风罢了。 楚欢肩不摇，手不动，只靠脚掌抓地，又是一记破军长击，明明到了尽头的右拳，再生新力，手臂上几条筋骤然弹出，整条胳膊诡异粗大了一圈，拳随势走，越过那半米距离，直砸在小树上，啪一声，那棵树当即断折，断口处整整齐齐，宛如刀削。 所谓筋劲，在天命拳中，也可应气机而生！ 楚欢收拳凝势，脸上是难掩的兴奋。 天命拳拳与术二者合一，以拳拟术，以术演拳，二者互为进益，果然是非同一般的神奇，以楚欢此刻根基，想要领悟筋劲，非得一两年左右的打磨不可，就如他之前所言，用血劲将全身上下每一根筋，都锻炼到了，筋劲才算是成了。 然而此刻，以术演拳，势神气三者齐备，劲筋便应势而生，这天命拳，当真是演尽拳道造化之神奇。 距离预定比武之日，亦是武馆开张之日，还有六天。 随着八月初二的日渐临近，来武馆拜访的客人，格调逐渐高了起来，当然，所谓格调，是楚欢所言，而他所认同的格调二字，可以很直接的用礼金数来表示，包得红包越大，格调越高，受得待遇也就越好。 若是遇着一个异常大方式的，楚欢甚至还会当面和他寒暄几句，可若是来的武师，想要搭搭手，试试拳脚，还是要另收费的。 以刀疤三为首的原黑社会团伙，对楚欢这一举动瞠目结舌，觉得楚欢这一套比大耳聋还无耻还要可恶，肯定没人会上当。 可出乎他们预料的，偏偏还真有那好奇的拳师，‘花’一笔不小费用，请楚欢指点，楚欢瞧在钱的面子上，自然是尽心指点的，您就说，想要领教什么吧？ 南拳北‘腿’尽数点来，想要咏‘春’有陀罗善舞，想要通臂有破军长击，想要太极咱有破砰转机，想要形意也没问题，火星飞丁演得特别像，天命拳十三套，足可以模拟尽大江南北百十套古今拳术，特别是领悟了气机流转之所在，楚欢哪套拳，都打得有‘精’有神。 就这样，在接连用不同拳路，‘指点’了几个拳师后，短短几天里，楚欢的名声骤然飞遍香港拳术界，都传说从日本人夺回武馆的武家人，请来个集百家拳术于一身的奇才，号称拳界百晓生，可百晓生只会说，不会练，哪抵得上楚欢手到拈来、出拳便是章法的神奇劲。 随后，几个年轻拳师，目睹了楚欢连演包括太极形意弹‘腿’等六套拳术的盛大表演后，集众人灵感，憋出了一个‘写轮神拳’的美名。 这称号虽然绕嘴，却是不迳而走，特别是了解到所谓写轮眼为何物后，众拳师纷纷表示，极其贴切，极其符合。 名气大了，麻烦就多，当然，收入也愈加的多。 楚欢不怕麻烦，游刃于众人目光观注之下，更让他感觉到了另外一种兴奋劲，他忽然觉得，留在香港，也未必是件坏事。 可是似乎有人并不这样认为。 楚欢此刻可说是‘春’风得意，大清早的，听到有人敲‘门’声，也只当是又一批崇拜者前来挨打并且送钱‘花’，于是他摆出宗师架子，指点家明去开‘门’。 可大‘门’刚刚敞开，迎面而来的，却黑乌乌一排枪口。 家明当即就慒了，本能反应似的双手高举，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这时耳中却传来电喇叭的喊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立即放下手中武器，高举双手，走出来投降！” 正在庭院当中揣着宗师架式的楚欢，听到这完全在预料之外的喊声，登时一口气呛在腔子里，连咳几声。 竟然会是……警察！ 楚欢这几日该是过于得意了，完全忘了自己是个通缉犯的事实，也忘了警察正在全香港的找他麻烦，而其他人，刀疤三还有家明耀祖，天天忙着整顿馆务迎接来客准备庆典，个个忙得团团转，也早忘了。 唯一思虑周全，也同是通缉犯身份，还常给楚欢提醒的李想，此刻正在后院高卧，大部分时间人事不醒，根本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于是，在这样懵懂的状态下，楚欢迎来了警察们的光顾。 楚欢惊讶是惊讶，倒是不太意外，这三天里，每日里登‘门’拜会的武师数目前加在一起，恐怕有几十人之多，任意一个，都可比照着通缉令上的照片，去警察署揭发他。 实在是太大意了，楚欢在反醒。 而外面的警察们，见这么久了，楚欢还未出‘门’投降，就缓步进‘门’几个，打算把楚欢抓出去，这几个警察，个个戴钢盔，穿避弹衣，手中还揣着微型冲锋枪，即便这样，一想行动前队长的提示，说嫌犯拥有躲避子弹和空手打穿墙壁的能力，他们还是心中惴惴。 看着缓慢‘逼’近的警察们，楚欢皱眉，若是以往的他，此刻只该有唯一一个选择，打倒这些警察，继尔亡命天涯，要是被‘逼’得紧了，就闹他一个天翻地覆，看谁能拿得住自己。 可是，这一刻，想想武馆，想想刀疤三，想想后院人事不醒的李想，楚欢在犹豫。 拥有越多，顾虑越多，世事便是如此。 “举起手来！”有个警察拿枪比向楚欢。 楚欢哂笑，也没见他怎么动势，身子半进，单手一搂，已将这警察手里的冲锋枪夺了过来。 其他几个警察大惊，猛得扣动板击，顿时枪声暴响，而近在咫尺的楚欢，却在这个瞬间，消失了。 不对，并非是消失，而是预料到他们动作一样，以飞快速度，绕到他们身侧，掌削、肩撞、膝顶，三下简单利落的攻击，已将三人手中枪械全部击飞。 在楚欢刚刚领悟八阵图第一‘门’时，已经可以不畏枪击，现在八‘门’尽开，又由此领悟到了气机运转，对任何一种攻击，都可以料敌先机，虽然身法不比子弹快，但意念感受到了使枪之人的动作，完全可以先一步回避，这几下攻击，如水银泄地，无比潇洒自然。 “你、你……” 四个警察骇然失惊，楚欢却冷着面孔，往他们‘逼’进过去。 第七十章 陷害 武馆外，荷枪实弹的警察们，先是看到他们四个同僚，像是被人扔出来的似的，跌撞着飞出来，瘫做一堆，又看到四把冲锋枪被接连扔出，最后，才是一个看起来锐气飞扬的青年人，穿一身黑绸唐装，大模大样的走了出来。 “站住！扔下手中武器！” 电喇叭立即喊了起来。 楚欢慢腾腾的挽起袖子，摊开手，嘲笑似的摇摇头。 他没有武器，他有意投降，每个人都看出了这一点，于是，现场总指挥立即命令几个警察上前，去给他戴上手铐。 警察们万分警戒的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亮出手铐，准备给他戴上。 哼！ 楚欢看着这手铐，冷哼一声，明明没有其他动作，但这名拎着手铐的警察，却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似的，眼前骤然一黑，腿发软，几乎瘫倒在那。 哗！ 那警察的异状，立即引起所有警察的紧张，数十柄冲锋枪对准了那青年。 楚欢左右看看，摇头嗤笑，不过，既然没有大打出手的想法，还是不要为难这些吃皇粮的可怜家伙了。 “抓我吧，我不反抗。”楚欢说。 又有个警察战战兢兢凑过来，再一次要把手铐给楚欢戴上，楚欢真的没反抗。 可就在这时，背后武馆内，忽然传来一声雷劈似的炸喊。 “谁敢抓我兄弟？！” 随着这声喊，一个铁塔似的汉子，冲出馆门，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他还戴着白色颈部固定环，脚上也固定着石膏，一瘸一拐，可即使如此，他那劈雷似的嗓子和气势，再胆大的人，骤然听闻，也要为之胆颤。 警察们的枪口立即指向冲出门的刀疤三。 “三哥。”楚欢转头看向刀疤三，“不关你事，你家武馆要紧。” “你他叉的不拿我当兄弟看？！”刀疤三吼了出来，“滚他叉的武馆，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谁敢抓你！” 兄弟重过一切，别说什么武馆，就是这条命，刀疤三今天也准备送出去。 着实冲动。 楚欢看看刀疤三，忽然摇头轻笑，说：“三哥，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刀疤三怒视紧挨着楚欢那俩警察，脸颊上三条刀疤飞扬，凶神恶煞，唬得两那个警察稍退一步，让出地步来，给这两个兄弟说话。 “三哥，对不起了，等我出来给你赔罪。”楚欢说出这样一句。 刀疤三心头讶异，找不出楚欢之所说这话的前因后果，可楚欢随即给他答案，抬肘拍掌，一记破砰转机，拍在刀疤三前额，柔之又柔的劲力，如同一盆蘊着千斤之力的重水，泼砸在刀疤三头上，直接将他砸晕。 刀疤三庞大的身躯，仰天便倒，人在后方的家明和耀祖，立即将他扶住。 “跟三哥说，不用急，我想出来，就能出来，另外，找李想，让他想办法。” 说完这句，几个警察已用手铐锁住楚欢，推搡着，直往一辆警车带过去，在楚欢周围，是数十个万分戒备的警察。 看警车们呼啸而去，家明和耀祖相互望望，都没了主意，只好将刀疤三扶回武馆，又跑到后院去找卧床不起的李想。 楚欢倒是第一次见识香港的牢房，或者说是拘留所，位置是在警察署之内，几道铁门将这个小小囚室与外隔绝，环境倒是干干净净的，囚室内一张方桌一张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却没人搭理楚欢。 这大概是消磨意志的战术，在楚欢看来，很无聊。 楚欢索性闭起眼睛，靠着墙角盘膝而坐，双手在胸前虚按，十指或曲或直，点向七星位，以星神坐之姿，涵养起体内气机来，如果没人打扰，楚欢随随便便，都能保持这种状态几个甚至十几个小时，看谁先会忍不住。 囚室角落里的隐蔽摄像头，将这一幕如实转映到某个屏幕上，而在屏幕前，两个面色凝重的中年人，在仔细观察。 “这小子在耍把戏，关着他，看他能忍多久！”一个略显削瘦的中年人说。 “那可未必，别忘了，他是拳师，不是那种糊弄小孩子的江湖把式，而是真真正正的拳师，只用三天就在香港拳界打出名号，号称什么百晓生，说是精通百家拳术的。”一个略胖的中年人说。 “黄胖子，你想说什么？”削瘦中年人皱眉。 “我想说这种老办法对他没用。”被称为黄胖子的警察耸耸肩。 “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削瘦中年人表情不悦。 “老李，我要是有办法，何必在这里被人耍呢。”黄胖子嘿嘿笑。 “耍？谁耍你？”老李疑惑。 “你看。”黄胖子指向屏幕，只见正在那静坐的楚欢，忽然睁开眼，仰着脸，明显是正对摄像头方向，咧嘴一笑，又竖起中指。 两个警察默然无语。 楚欢知道有人在观察他，因为有气在流动，现在他越发感应到气机的神妙，那已经超越五感之上，可视为一种玄而妙之的意念感应，但凡是敌意，只要针对他，就无所遁形。 他也知道，有人要忍不住了。 果然，没到十分钟，他就听到铁门开合声接连响起，有个人，进了这间囚室。 楚欢也没理他，只是坐在那，闭目凝神。 啪！ 卷宗拍落桌子的声音。 “小子，犯下这么大的案子，还敢留在香港，你胆子不小啊！”一个声音响起。 楚欢睁开眼，打了哈欠，抬抬眼皮，看着这个中年大叔，随口问：“您哪位啊？” “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sir。”大叔说。 “哦。”楚欢点点头，站起身来，“李sir，是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找你来？小子，你是被抓来的！”大叔声严色厉。 “抓我？”楚欢莫名其妙的表情，“我犯了什么事？” “绑架八个富豪之女，敢做就要敢承认。”李sir指着那卷宗说。 楚欢眼中寒光一闪，没来由的，李sir就觉得周遭的气温，骤然低了几度，一阵冰寒凉意席卷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哼，你想污陷我。”楚欢看着李sir，眼神中闪动着某种让人心惊的东西。 “……”李sir静静心神，在警界混了多年，也见过许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但能像现在这样，带给他如此沉重心理压力的，还是首见，他不得不考虑刚才黄胖子的话，要想把这小子定罪，就必须使用非常手段。 叭！ 李sir猛把配枪拍在桌上，这动作让楚欢多看了那枪一眼。 “绑架那件事，肯定是你主使，几个富家女都指认你了，你还有什么好说！”李sir大声说。 “笑话。”楚欢都懒得理眼前这个白痴警察，当日之所以不让那八个女孩子，说出是楚欢解救的事实，两个原因，一是楚欢怕麻烦，二是林落怕牵扯到林家，毕竟这件事捅了天大的篓子，即便是林家，也担待不起。 但无论如何，那几个女孩子也绝对不会指认楚欢的，嗯，被楚欢打过屁股的童菲或许有可能，其他人，就算是水原星竹，也绝对不会。 “你如果再是这种态度，我可帮不了你，如果你老实交待，我还可以向法官求情……”李sir还在喋喋不休，楚欢已经懒得听了，回到老地方，靠墙坐着，闭目养神。 见楚欢这样，李sir只觉一腔怒火沸腾，他的确在撒谎，没人指证眼前这个小子，那九个被绑架人，个个身份显赫，他根本没办法接近，偶尔得到机会问上几句，还来不及细问，就被要饭花子似的打发走了，再加上她们根本就不配合，现在他手中是半点口供没有。 如果以破坏公物罪和袭警罪，告眼前这个小子，倒是可以确认罪名，只是这种案子至多判上几个月到一年，和那个人的指示不合啊。 李sir很恼怒，也很没办法。 既然这样，李sir又看了眼桌上的枪，表情与眼神，都在瞬间阴沉起来。 于是，没多久，烦人语声消失，李sir怀恨离开，铁门声开了又合，楚欢忽然觉得囚室内气机流动不对，某种险恶气氛，从某个地方油然而生，他不禁睁开眼，就看到，黄警察拍在桌子上的那把枪，竟然还在！ 泛着钢蓝幽光的左轮手枪，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发散着一种威慑力。 楚欢皱起眉头，任何一个警察，都不可能把配枪忘在一个嫌疑犯的囚室里，如果是刻意，那么，是为了什么？ 又是……陷害？ 陷害他什么，抢夺警察配枪，这算是个什么罪过？ 楚欢这边正疑惑着，忽然听到铁门骤然而响，接连着警报声也在大响，抬眼看去，只见几扇铁门豁然洞开，而一连串脚步声劈啪乱响，又过一分钟，这纷乱终于有了个结果，超过十个以上警察涌在门口，个个手中枪口直指楚欢。 “别动！” “不要动！” 一声声呼喝，让楚欢很是莫名其妙，自己半点没动，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你竟然抢了黄警督的枪还射伤了他！不许动！” 第七十一章 苦苦相逼 面对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惊怒语声，楚欢嘴角骤然浮现了一丝冷笑，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黄姓警察，会如此紧迫相‘逼’，陷害连连，是为破案立功？又或者别有隐情？但是，这可真称得上是：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了。 难得楚欢想要隐忍一次，通过正常法律途径给自己开脱嫌疑，以全无顾虑的迎接水原星竹的挑战，可惜，他发现无论是在香港，还是在内地，道理都是这样，你越是退避，敌人就‘逼’得越凶猛。 唯有以恶制恶，才能消弥事端么？ 想到这，楚欢骤然站起，也没什么动作，但那些持枪面对他的警察，却是全都猛得感觉口鼻前呼吸一窒，身前好现出现了个飓风团，将所有空气吸尽，将气压降低，五感中所触所觉，全是风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别动，你别动啊！” 警察们明明手持利器，但在这个身穿绸衫的青年面前，却好像赤身‘裸’体一般，全无抵抗能力。 “咄！” 楚欢舌绽‘春’雷，猛得开声大吼。 那声音如滚滚雷音般，直冲进在场所有警察耳中，一刹那间，所有人均是眼前发黑，舌底生腥，‘胸’腑间郁闷难止，像是有口鲜血要喷吐出来，又纷纷觉得手腕一痛，再也拿捏不住手中之枪，只听乒乓落地声不止，视线再度清楚时，只看到楚欢距离他们一米站着，脚底下是一堆手枪。 “这玩意，对我没用。” 楚欢拎着把枪，两只手指捏着，骤然发力，只见那枪上个个零件，噼里啪啦的掉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仔细看，那些零件个个弯曲变形，竟然是活生生被他用两根手指从枪上掰了下来！ ……这还是人么！ 警察们骇然神‘色’，不禁想像，如果这两根手指捏在自己身上，又是怎样一幕人间惨剧，这种想像击溃了他们全部的信心，他们两‘腿’发软，不知谁起了头，转身就跑，于是，全部人一哄而散，毕竟，他们当警察，是抓罪犯的，不是对付这种披着人皮的怪兽的！ 楚欢摇头讥笑，抬步向外便走。 哗！ 一扇铁‘门’在他面前关闭。 楚欢脚步半点没停，临近铁‘门’，猛得合身撞了上去，巨‘门’铁闩之拳势，带着宛如山洪暴发之劲力，撞在铁‘门’上发出轰然暴响。 铁‘门’晃了晃，亮晶晶的合金栅柱，尽数弯曲，却是没倒。 香港同胞果然富裕，连囚室‘门’都置办的这般结实。 楚欢舌头‘舔’‘舔’嘴角，心意沉浸入巨‘门’铁闩那种大锁横江可拦万倾怒涛的拳意中，又想像一股微不可见的风，在他身周环绕，这风是凝固的，是坚硬的，是不可催毁的气机！ 拳势、拳神、拳气，三者相合。 楚欢闭眼片刻，骤然而动，斜着身体，熊一样撞了过去，在这个刹那间，他上身骤然涨大一圈，筋络尽数弹出，撞在铁‘门’上时，这弹出的筋络，带来了难以置信的发劲，那铁‘门’发出执拗难平的磨响，两侧固定钢栓一一从墙中弹出，失去固定的铁‘门’缓缓倾倒在楚欢脚下。 这一幕，通过墙角摄像头，如实转映在监控室中。 几个警察差点要疯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啊！ 而一力主张必须要抓住这个罪犯，不惜一切代价的黄督察和李督察，却在这时愣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完全失去主张的模样。 “李sir，现在怎么办？”一个警察抓住李督察的肩膀。 “啊！”李督察却是如梦初醒的模样，看看周遭，疑‘惑’着：“怎么了？” “怎么了？！”周围几个警察觉得难以置信，“您抓回来那个最大绑架案的嫌疑犯，为了‘逼’他认罪，把枪留在那陷害他的那个，现在想要逃跑了啊，他空手就打烂了合金‘门’啊！要怎么办？立即开枪击毙么？” “什么？！”李督察看起来比他的下属还要惊讶，“我抓回的嫌犯？我想要陷害他？我把枪留在他那？你们开什么玩笑！” “李督察您没事吧？黄督察可以证明这件事！”下属们纷纷说。 “老黄，怎么回事！”李督察一巴掌拍在身边‘肥’胖中年人身上。 那黄督察也是骤然惊醒的模样，还‘揉’‘揉’眼睛，“怎么了？” “他们说咱们抓了那个绑架案的嫌犯，还恶意陷害他，有没有这回事？”李督察倒还算镇静。 “老李你说什么呢？”黄督察晃晃脑袋，“咱们刚才不是在一品鲍吃饭……，咦？为什么我们会在这？” 顿时，一股可称之为诡异的气氛，如‘阴’云般，盘踞在整间监控室内，所有警察面面相觑，都没了言语，只觉得心中惊颤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与不知所措的幕后主使们相比，直接面对楚欢的警察们，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更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接连破开三道铁‘门’，正向他们缓步‘逼’近楚欢，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开枪了。 砰！ 枪声乍响，而明明步伐很慢的楚欢，在那一刹那，脚步忽然间快了起来，仿佛先于那警察开枪一瞬，就让出了子弹将击中的位置，于是，子弹落空。 这两步之间的快慢差异，那样的诡异，就像是忽然间用速度跨跃时间，而相对那开枪警察而言，就是原本瞄中的地方，忽然间没了人，在他手指扣动板机那个刹那，楚欢躲开了。 怎么会这样？！ 子弹都打不中？！ 警察们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个个嘶吼出声，连扣手中板机，只听得一阵爆豆似的炸响连连，无数发子弹，同时飙‘射’向楚欢。 楚欢再先知先觉，也不可能躲过如此密集的子弹攒‘射’，他只能在感觉到这些警察情绪失控的那个瞬间，骤然跳起，踢破窗子，跃进了隔壁房间。 这似乎是个档案室，有个‘女’警正躲在这里，见到楚欢进来，她吓得骇声尖叫。 楚欢也没理她，一步窜过去，先把‘门’锁上，接着就听到有人撞‘门’的声音。 事情难办了。 楚欢知道自己‘逼’到了死角里，一个看似幼稚的陷井，根本经不起推敲，却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只要他失手杀死一个警察，那么各样罪名就会落实，他从此就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通缉犯。 究竟是什么扭曲了那个李姓警察的道德取向，宁可牺牲一个甚至很多个无辜警察的‘性’命，也要‘逼’得他无法在香港立足？同时，做这一切事情，也会让李姓警察自己，万劫不复！ 这根本是不合逻辑的！ 楚欢得罪过的人中，有哪个会有如此之大的能量，‘逼’得李姓警察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楚欢虽然愤怒，但并没有被怒气‘蒙’蔽了理智，早些时候在武馆时，他束手待擒，就是为了和平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被‘逼’得越紧，他越知道，不能莽撞，否则正让暗处算计他那敌人的计俩得逞。 既然这样…… 楚欢目光瞥向畏缩在一角的‘女’警。 她大约二十多岁，俏丽面容因为惊骇而扭曲，更因注意到楚欢的目光，而把自己的身子拼命往办公桌底下塞，也许正在拼命向上帝祈祷给她一个地‘洞’去钻。 ‘门’口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开始有警察从被楚欢破开的窗子处，往里爬。 楚欢几步‘逼’近那‘女’警，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轻轻一拎，就宛如拎起只小白兔似的，把她从办公桌下提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门’发出轰隆哀鸣，整个倒下，黑‘洞’‘洞’的枪口与愤怒的警察们同时冲进来，可是他们迎面就瞧见以‘女’警为‘肉’盾的楚欢。 “别‘乱’来，我要律师。”楚欢冷静的声音，从‘女’警身后传出来。 众警察登时愕然。 半个小时后，还是这间档案室，外面围着数目越来越多的警察，而被困其中的一人质和一匪徒间的关系，却在逐渐升温。 “你就是那个赤手打烂墙壁还能躲开子弹的超级悍匪？”‘女’警瞪着两只眼睛，无知白兔似的问。 “闭嘴。”楚欢心情不佳，整件事都‘乱’七八糟，似乎有个充满恶意并且无比大能的敌人，在暗中算计他。 “……”‘女’警难得鼓起的勇气，登时被消灭的一干二净，眼圈都红了，泪珠子眼看就要滚下来。 “不许哭！”楚欢瞪她。 没想到这声训斥，反而让‘女’警号啕大哭起来。 哇！‘女’警小孩子似的仰着头、张大嘴，哭嚎起来，眼泪掉得七零八落，边哭还边叫：“我不要死啊！我还没结婚呢！不要杀我啊！” 楚欢被这晴天落雷般的哭声吓了一跳，听清楚她在哭什么，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也没打算杀她啊。 可外面的警察们显然不这样想，听到‘女’警哭声，立即有人紧张起来，大声威胁楚欢，同时还有人试图冲进来。 砰！ 楚欢丢出去的椅子，把一个刚迈进‘门’坎的警察给砸了回去。 “她没事，不许进来。”楚欢大声说。 有几个脑袋探进来望了一眼，看到‘女’警安然无事后，又缩回，充满紧张的恐吓声还是没停止。 “别哭了，我不会杀你的。”楚欢又转头安慰自己的人质。 “真的？”‘女’警眼泪巴巴的问。 “你这么漂亮，我才舍不得呢。”楚欢笑得有点猥琐。 “你想怎样！”‘女’警急忙两只手护住‘胸’部。 “只要你安安静静，我就不会怎样，否则，别怪我……”楚欢邪恶的笑。 ‘女’警连忙点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终于传来楚欢想听的声音：“你要的律师到了。” 第七十二章 御用律师 “我叫郭铭洪，是你的律师。”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头发略有花白，但看起来非常精明的中年人向楚欢点头，并送上一张名片。 门外，是大批持枪警察，门内，是匪徒和人质，这个名字叫郭铭洪的律师，却镇定的像是在自家事务所办公一样，只是这份淡定与气质，就让楚欢觉得……请这家伙的费用，肯定相当不菲！ 再读读名片上的字：皇家御用律师……，的确是很贵的样子。 “抱歉，我只想要个免费的律师。”楚欢皱着眉头说。 “不用担心，所有费用已经结清。”郭铭洪笑着说，“而且，我不是街边律师楼里的律师，我只为一些家族提供服务。” “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家族。”楚欢笑了。 “你认识肖晴兰吧？是她拜托我来保释你的。”郭铭洪这样说。 “肖晴兰……”楚欢脑子里浮现出个子高高的女孩子，很温柔很漂亮，笑的时候，左边嘴角会有个浅浅的酒窝，“认识倒是认识，不过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哦，我知道了。” 楚欢转念一想，肯定是李想通知了肖晴兰，曾经听李想提过，肖氏，在香港是个源远流长的大家族，肖晴兰的父亲肖坤，更是曾经有着太平绅士头衔的名誉人士。 “我以为只是普通的保释，没想到弄成这个样子，多费了好多周折，才能进来见到你，你究竟做了什么事？”郭铭洪开始询问。 “你也知道肖晴兰被绑架那件事，他们觉得是我干的，然后不小心把枪扔在关我的地方，又说是我抢枪射伤了一个姓李的家伙，然后，就变成这样了。”楚欢很无谓的说。 “哦。”郭铭洪点了点头，又问了许多问题，这场询问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他记了满满一个笔记本，这才说：“好了，没伤人，就没有问题，你现在跟他们走，大约四十八小时之后，你就会得到保释。” “必须四十八小时？我还有事。”楚欢想起与水源星竹约定的决斗来。 “嗯，我尽量吧。”郭铭洪想了想，做出承诺，收拾东西，离开了。 而楚欢也就老老实实的放开人质，和如临大敌的警察们一起，又回到了囚室里，因为最坚固那个已经被楚欢打碎，现在只好和一些普通犯人关在一起，由于每个人都见到了楚欢的威胁，因此没人相信这间囚室能困得住他，于是，总有三个持枪警察，在外轮番站岗。 整整一夜，十二个小时过去，整间警署所有警察都陷进在名为紧张的泥潭里，不能自拔，生怕那个恶魔会打破牢笼，将他们屠杀一空，倒是楚欢睡得很香，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 楚欢醒来的时候，郭铭洪已经站在监禁室外，充满自信的笑意挂在脸上，似乎事情已经办妥。 果然有警察打开监禁室的门，向楚欢示意他可以走了，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出来，这名警察表情上和心理上的放松，捕虎容易纵虎难，总算能把这尊凶神送走，不知道多少人会长吁一口大气。 楚欢和郭铭洪，并肩走出警署，一路上，没人敢正视楚欢的视线，尽管楚欢根本没看他们。 “事情比较诡异，两位经办此案的督察，完全不记得昨天他们做出过关于逮捕你的决定，也不记得他们扔枪陷害你的事情，虽然我觉得监控录像，还有其他人证口供，都可以证明这一点，这个事实足够把他们夺职查办，但是，既然你很急的要出来，我就和他们达成了协议，这件事，就此揭过。” “你会因为损害公物和阻碍警察办案两项罪名立案，交纳一定数额的罚金，不用担心，这笔钱我也会处理。” “另外，关于绑架案，你是取保候审的身份，肖老做为你的担保人，将承担很大的风险，希望你不要做出让他老人家为难的事情。” “还有你的身份问题，我会尽快替你办妥的。” 肖老爷子，自然就是肖晴兰的父亲肖坤了。 肖坤与楚欢素不相识，一个富豪，一个亡命天涯的武夫，二者间不会有任何交集，唯一的联系纽带，只有肖晴兰。 肖晴兰真是为楚欢做了很多事情。 所以楚欢说：“郭大哥你一定要替我谢谢肖晴兰。” 而郭铭洪就回答：“你可以自己和她说。” 郭铭洪说这话时，笑容有些古怪，手指还点向就在警署门口街角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呃？ 很难得的，楚欢脸上露出了木然的表情，这也是郭铭洪自见到楚欢以来，唯一的一次，看到楚欢有些失措，除此之外，即便是身陷警署又或者是谈及自身生死，楚欢都是那般淡然无谓，像是个高高在上的神祗，充满了让人觉得有些狂妄的自信。 似乎是看见了两人的指点，轿车门打开，穿一身素白短裙配浅绿罩衣的肖晴兰，婷婷而立，那份纯真与美丽，像是阳光下忽然出现的一块美玉，耀耀生辉。 看到楚欢，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挥手招呼：“楚欢，这边。” 楚欢摸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点糗，再瞅瞅旁边一脸促狭笑意的郭铭洪，这感觉就愈发的强烈了，而看到楚欢的踯躅，那边肖晴兰却是快步跑了过来，高跟鞋敲打在柏油路上，发出欢快的撞击声。 肖晴兰很开心，嘴角那个小小酒窝，越发的甜美。 楚欢不得不打招呼：“……好久不见。” “楚欢，见到你真好。”肖晴兰上下打量楚欢，“你穿这件衣服好神气，对了，我听说你在这边的什么拳界打出了好大名气，这才几天时间呐，你真厉害。” “还行，还行吧。”楚欢更加的不安起来。 郭铭洪忍不住哈哈直笑，惹得肖晴兰直瞅他，不理解他在笑什么。 难得见到如楚欢般自信狂妄的家伙吃憋，这的确有意思。 这场面也算温馨，却忽然有‘咔嚓咔嚓’的相机转动声，打扰了一切。 三人往声音来处看过去，却见街边一辆面包车的车窗里，伸出个长镜头，响声就是源自于此，而面包上‘苹果日报’四个繁体字，异常显眼。 “讨厌。”肖晴兰不满意的呶起小嘴，“这些狗仔队真讨厌。” 肖晴兰也是香港名媛，最近又有种种事端，让她的知名度急剧攀升，这次被狗仔队逮到警察局门口与楚欢的相会，还有御用律师郭铭洪相陪，不知明日报纸上，又该怎样胡编乱造。 “我们上车再说。”郭铭洪说。 楚欢点点头，而那边快门转动声却是一直未停，不知道已经耗费了多少胶片，也不知道明天登在报纸上，会是哪一张，楚欢本来就不是个安份性子，此刻觉得自己被惹到，当然不会善罢干休。 他脚步踢踏，似乎是不经意的，柏油马路上，一颗小石子被卷了起来，被左脚带起，往前旋转着滚动，右脚再碰，又向前滚，那旋转，却是越发的剧烈，最后又是左脚踢到，根本没见运力动作，那石子却如飞火流星般，骤然弹射而出！ 啪！ 几十米外面包车窗中伸出的镜头被整个击碎。 异响引得郭铭洪和肖晴兰驻足观看，就看到那边惊骇失措、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记者，以及他手中碎掉的照像机，而楚欢却不见不闻一般，继续往前走。 看着楚欢很年轻、很锐气飞扬的步伐和背影，又看着跟在楚欢身边，喜孜孜的肖晴兰，郭铭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当楚欢被送回武馆的时候，武馆内正热热闹闹的，进门一看，才知道是刀疤三正在折腾，走路都不利索的他，手中挥舞着西瓜刀嘴中还吼叫着要去劫警察局。 见到楚欢，刀疤三这才消停下来，不过，胸中怒气却是没消，瘸瘸拐拐冲过来，大手挥舞，似乎要给楚欢一记狠的，以解被打晕之恨。 可随后出现在门口，乌发溜黑，皮肤晶莹透白，宛如玻璃瓷人一样漂亮的肖晴兰，刀疤三顿时愣了，他很愕然，不理由为什么楚欢走的时候，被一群警察押走，回来的时候，倒是多了个绝色美女相陪。 楚欢看着刀疤三，露出微笑，无论刀疤三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很舒心，毕竟这个傻大个，是全为他着想。 可没想到刀疤三根本没理他，而是直接冲肖晴兰打招呼：“嘿，是弟妹吧！” 肖晴兰和楚欢顿时就慒了。 不过，肖晴兰不愧为大家闰秀的门第，人虽纯真，待人识物却很非常得体，很是强撑了一会儿，可也架不住刀疤三一口一个弟妹，看那热情劲，都想给楚欢和肖晴兰腾间洞房，直接拜天地了，于是肖晴兰少少参观了一下武馆，就借口父亲还在家中等着，晚回了会担心，落荒而逃。 “再来哦。”刀疤三在门口与肖晴兰依依惜别。 楚欢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虽然没用劲，却后悔当初那记破砰转机拍得轻了，让这热心红娘再睡上十个小时，也让世界就此清静。 第七十三章 八卦八卦 楚欢觉得有人在暗中窥探他，这个人充满恶意，随时准备瞄准他的破绽，一击致命！ 警署的事件，可以充分证明这一点。 两个职位很高的督察，会做出这样莫名其妙，完全不合逻辑的事情来，竟然会想要在警署陷害他？并且那所谓陷害，还布满了破绽，随随便便就可以揭穿？ 如果说那两个督察，在做过这一切事情之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做什么了，这件事就更加的诡异。 或者说，他们是被催眠的？ 平常人会想到催眠两个字，楚欢也不例外，但他再想深一层，就会有个词汇在脑子里浮现：八阵图。 八阵图的精奥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它倾算‘人数’，可以小范围更改命运，别小看这‘小范围’三个字，如果准备充足，其辐射面积足以达到小半个香港，影响人数更是以十万百万计，与之相比，影响催眠两个人的行为，也只如覆掌之易。 楚欢又想起，李想所说，有关与林落同来，那个花白头发家伙，曾经说过要攫取李想记忆的话，他似乎也的确做到了，李想说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被扒皮抽骨般的痛苦，之后更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持续了好几天才逐渐能够思想，那状况，与轮船上被楚欢折腾时差不多。 可楚欢现在的八阵图修为，只到了第二步，还不能读取记忆又或者控制行为，难道说，那人的八阵图修为，比楚欢要高？ 更为关键的是，八阵图源自无名术数，而无名术数是一脉单传，除许忧天外，楚欢该是唯一传人，怎么会另有一人精擅这门奇术？ 难道说，那花白头发的家伙，与许忧天的过去有关连？ 难道真是他设计自己？ 这些个疑惑在楚欢脑子里盘旋不去，他把一切线索连接起来，中间只缺了个关键，除非找到那个花白头发的人，否则这个关键无法开解。 林落是林义盛的人，据说是什么刑堂巡视官，那么与她同来，隐隐可以控制她的那个人，也该身属林义盛，并且地位比林落，只高不低。 有这个线索就好办了，完全可以找到他。 不过，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和水原星竹的决斗，这关乎武家武馆能否重新在拳界立足，是生死大事。 从警署回来后，楚欢开始静思宁坐，为的是抛却一切杂念，只为明日的决斗做准备。 可他想静思，外界却不放过他。 距离八月初二，还有一天。 这天清早，武馆大门又被拍响，有了前日里警察围馆的经验，家明开门时，不禁多了许多谨慎，但大门刚开，迎面而来的光芒闪耀，却又让他愕然。 此次围攻的，也是长枪短炮，可并非是枪械热武器，而是长长短短的照像机和摄像机，快门飞速切按，镁光灯照耀如炽，被围在中心的家明，一瞬间有了明星的错觉，接着就又听到一阵嚷嚷声：不是他不是他，是个穿黑绸唐装，脸上有道疤的…… 家明还没反应过来，嘴边就差点被塞进了几支话筒，非要他说说关于‘神拳百晓生’或者‘写轮神拳’的近况，是不是刚刚从日本人手中夺回武馆？又准备在明天迎接日本拳界的挑战？以近他与肖坤之女肖晴兰何时相识相恋目前进展到什么阶段的问题…… 家明很晕，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吱唔两声，便返身败走，虽是一路逃得狼狈，但也没忘了关门，将那烦嚣尘世与狗仔队，全部拦在门外。 叭！ 一本报纸扔在楚欢面前，扔报纸的刀疤三，咆哮着这群混蛋，我要出去灭了他们之类的话。 楚欢倒想看看什么事让刀疤三这般激动，眼睛一扫那报纸封面，却也愣了。 只见报纸第一版那彩色封面上，极生动的再现了昨日里，楚欢、肖晴兰还有郭铭洪三人在警署前相会的场景，三人状似亲切的围着，郭铭洪脸上有和蔼笑意，肖晴兰眼睛直望着楚欢，显得很欢愉，而楚欢则是有点无措的无奈表情。 接下来的报道很八卦，也不得不佩服这名为苹果日报的调查能力，只一天，就将楚欢的来历身家调查的清清楚楚，虽然过去在大陆的经历，不可能被查到，但是，这两天发生在香港的、与楚欢有关的事情，却一一再现。 整件事情的重点与重心，自然是香港拳界与日本拳界的纠葛，这本来就是个很传奇的故事背景，涉及到两个国家两个武术体系间的斗争，文中笔墨极尽狗血之能事，将整个故事描述的天崩地裂血肉模糊又侠骨柔长恩怨情仇。 接着由大入小，从香港拳界将沦陷于日本人蹄之下的危难之际，一个不明身份，疑似由内地偷渡来的拳师，承担起了民族大义，不但援救落魄武师，帮助其从日本人手中夺回武馆，还获得了有‘玻璃美人’之称的香港名媛肖晴兰的垂青。 以上描述还靠点谱，除了肖晴兰对楚欢垂青这一点。 但接下来的，就纯属胡编乱造了，由于瞧见了楚欢从警署出来，又有皇家御用大律师郭铭洪跟着，记者的脑子就开始不着边际的旋转，竟然编出楚欢英雄救美，救了他不知其身份的肖晴兰，但出手过重打伤了流氓，以至于被弄进警察局，又有奸人陷害，关键时刻，富家女亮出身份，叫来大律师，将亡命浪子保释出警署，而那幅照片，就演绎了富家女与浪子武师相恋的最完美结局。 整幕狗血剧情，完全可以搬上八点半的电视剧午夜场，演绎出一幕经典的现代或者古装肥皂剧。 但真是有够俗套，现在连网上的三流小说，都不流行这种英雄救美然后相恋的套路了。 楚欢有些庆幸的是，小报记者的手不够长，货轮上的惊天绑架案这种事，他们插不进手去，否则被这样一报，轰轰烈烈，他下半辈子都不会安生。 “三哥，不用理他们，小报就是这样，过几天，就没事了。”楚欢摇头说。 这些八卦新闻，是越炒越厉害的，只有不作理会，才会让他们自败。 “可这些混蛋就在外面围着！”刀疤三虽然明白这一点，却不像楚欢那样能忍得下怒气。 “报警好了。”楚欢无所谓的说。 “报警？”刀疤三愣了一下，混黑道的，提到警察两个字，都是鄙视，谁敢说报警，一辈子都不用混了，可现在……？ “三哥，你现在已经是有身份的良民了，武馆收入，是要交税的，警察有义务保护你的公民权利。”楚欢说得有模有样，俨然一个守法公民的模样，谁能想到他昨天才差点在警署里大开杀戒。 “小欢，你没事吧？”刀疤三当然觉得楚欢有问题。 “……总之，别理他们就对了。”楚欢下了结论，又对家明说，“把门锁紧点，有敢跳墙进来的，一律打晕了扔出去。” 连吩咐两声，家明却是浑然不觉，双手捧着那份苹果日报苦读。 “喂！”刀疤三在家明耳朵边吼了声。 “哦，哦！”家明这才清醒，不过，抬眼时，眼圈却是红的，他说：“写得太感动人了，我都不知道，原来三哥和欢哥这样伟大，是为了民族复兴的民族英雄……” 楚欢和刀疤三对视一眼，都有些木然。 虽然楚欢估计过，事情过一段时间就会平静，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香港市民对于这幕现代武侠片，将会迸发的热烈指数，将堪比最牛市时的内地股市。 富家女与流浪侠客，原本就是历经千年而不衰的题材，如果这其中又牵扯进民族恩怨，那么其火爆程度，又将连翻几个倍数。 更别提，由此可以牵扯出中日两国拳界几十上百年里的无数英雄旧事，还有日本那个即将与楚欢对战的天才女剑手，苹果日报这次只是匆匆报料，大部分故事都是猜测，可一旦深入发掘，他们竟然发现，现实比故事更加的离奇，那些陈年恩怨旧事还有其中沸腾的热血，完全可以写成一本连载小说的厚度！ 在楚欢仍然闭门静思，准备决战的时候，苹果日报的增刊，已经在发行中，这一天对于苹果日报来说，是疯狂的一天，一天之内连发三份增刊，每刊都是关于同一件事，这在香港报界，也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但这几份增刊，却是刊刊畅销，直到傍晚，就连电视台的娱乐节目，都开始播报有关这个热潮的风声风势。 好一幕现代武侠剧。 增刊最后一份，详细介绍了楚欢与水原星竹，写轮神拳与天才女剑手，明日一战，有关个人胜负、拳界荣辱甚至民族兴亡，究竟谁胜谁负？ 请拭目以待！ 第七十四章 生死状 月‘色’清冷如水。 水原星竹在庭院中，背临一颗槐树而立，她闭目宁息，呼吸悠长而轻细，几近于无，但一呼一吸间，周遭某个范围的月光，似乎会因此而轻颤般，如光华投‘射’水面，曲照流转。 风过槐树梢，一片叶子脱离枝蔓，缓缓飘落，在触及到水原星竹身周那一范围的时候，忽见有光闪耀，像是十数条银线绽放于夜‘色’中，瞬间爆发的光彩，几乎可与明月争辉，那片树叶当即被割裂崩解，湮灭无踪。 水原星竹这时才睁开眼，那眼瞳中，一片清明之‘色’，黑‘色’如夜‘色’，白‘色’如月光，而她手中之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归了鞘。 啪啪啪。 左近传来拍掌的声音。 水原星竹转头去看，只见一个面目干削、身形瘦小的老人，正从廊下慢步走来，他一步又一步走得很缓慢，可每步之间，却给人种轻逸自然，正与某种节奏同调的奇异观感。 “师父。” 水原星竹恭身而立。 “你的天理神道剑，以无意趋使手中之剑，应机而生，逢虚而入，也算是趋近大成。”老人缓声说，走到水原星竹面前，又说：“但是……” “请师父指点。”水原星竹声音清冷。 她白瓷样的肌肤，在月‘色’照耀下，闪着近乎于雪样的光，那双眼睛，更是透着冰一般的坚韧，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武士，没有感情，不存在怜悯，她手中之剑，为毁灭而生，从不会有丝毫迟疑。 “但是……”老人忽然犹豫了。 水原星竹静静站立着，等待老人的训诫，像是再等上十个钟头，也不会感觉不耐烦。 老人却忽然换了语气：“你做得很好，明天的决斗，没有失败！” 水原星竹声音冰寒：“是！” 老人又说：“去休息吧。” 水原星竹非常听话的，转身离开，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迈出同一尺寸，像是个偶人，唯有那一瀑长发落在身后，才有几丝鲜活的意味。 老人看着水原星竹的背影，眼中是莫名的意味，或者可以说成是唏嘘？ 水原星竹，又名随心竹，是随氏家族在身份上排名第七的顺位继承人。 随氏家族历史渊源，其族谱上最早先祖可追溯至明之一代，后几经朝代变迁，家道起起落落，到了上世纪四十年代，倚仗与日本水原家族的生意，重新崛起，自此后，家族内部与水原家族多有联姻。 水原星竹母亲水原纱衣，是日本人，更是天理神道流一脉最杰出的剑手，后因意外死于比武中，其父也因追念妻子，染病而亡。水原星竹，自出生后，就被托养在其祖父水原中正身边。 水原中正是这一代天理神道流宗主，一身拳术术修为已至巅峰。 经过水原中正的多年悉心培养，水原星竹的剑术，尽得天理神道流奥义，此次来香港，做为日本拳界先锋，就更是一扬天理神道流沉寂已久威名的机会。 但是，水原中正总觉得有些不妥，是因为前段时间水原星竹的莫名失踪？ 究竟是谁，能在无知无觉的状况下，绑架天理神道流的天才‘女’剑手？ 如果楚欢知道水原中正的疑‘惑’，那么他也会更加的困‘惑’，如果绑架事件的幕后黑手是许忧天，那么大病初愈的许忧天，怎么可能在几天时间内，全国各地，甚至远卦香港，绑架来水原星竹呢？ 这一切未解之谜的答案，究竟掌握在谁的手心里？ 八月初二。 戊辰冲狗向南，宜开业，忌婚宴。 这一日清早，武馆外就热闹的像是菜市街，家明只打开‘门’看一眼，就摇摇脑袋，把‘门’关得结结实实，生怕那些虎狼似的记者冲进来。 楚欢早就起了，这时正穿一身标志‘性’的黑绸唐装，慢悠悠的在院子里打拳，看那拳架子，非常像是太极，其中真意，却是天命拳中的破砰转机。 刀疤三也起得早，‘腿’上的石膏还没拆，颈子上的脊椎固定器仍然在，这两样东西，决定了不能亲自去应对水原星竹的挑战，这让他觉得很憋屈，坐在石凳上，闷声不吭的看着楚欢打拳。 接着，是李想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他内伤没痊愈，脑子里被挖了记忆的后遗症也还在，不能多动，也不能多想。 看到李想，楚欢也没停下他的老年拳，只是招呼家明，又点指李想，说：“把他‘弄’回去，好好躺着。” “欢哥……”李想低低弱弱的声音，还有苍苍白白的面孔，看起来很悲情。 “闭嘴，这没你的事，难道你担心我会输？”楚欢平静语声，“所以给我老老实实回去躺着，你的事，我还没给你算账呢。” “……”李想无话可说，低头脑袋，在家明的搀扶下，回转房间去高卧了。 这几天，得着空闲的时候，楚欢已将李想所作所为，告知刀疤三，刀疤三初听了，也很是气愤一番，不过时过境迁，到了此时此刻，看李想那孱弱背景，刀疤三反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小欢，李想这事……？”刀疤三犹豫着开口。 “没事，吓吓他，虽然这家伙胆子小，做不了什么大坏事，但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不知道害怕。”楚欢悠然说着，同时摆动双拳，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骤然有股无形气压，应机而出，像是爆炸挤压出的对冲气流般，吹鼓四周。 “这是？”刀疤三惊讶着。 “这是筋劲。”楚欢收了架子，脸上微汗，他踏步行走一圈，气息便均匀下来，又说，“气劲一层皮，血劲打‘肉’里，筋劲拉大弓，这就是筋劲，筋劲是拉展到极限的血劲，短距离小范围发力，也能带出最强杀伤力，就是因为两个字：速度。” “速度也是风，遍布身体四周的风，会形成类似气场似的存在，如果借着身体各种筋络的弹动，随时保持这个气场，那么，凡是侵入这个气场的敌人，都会在一个刹那间被感应，并且由身体，自主发动最致命的攻击，甚至不必经过大脑意识。” “这就是筋劲的奥秘。” 楚欢的声音轻淡，似乎这很容易被理解一般，但刀疤三却完全听不懂，如果是几个月前的楚欢，一样听不懂，可经历了*船上与林落的对决磨练，又屡次游走生死边缘，现在的他，已经今非昔比。 “我知道小欢你很厉害就行了！”刀疤三哈哈大笑。 “我对筋劲的体悟，只算是刚入‘门’，但水原星竹的剑术，已经达到完全纯熟的筋劲。”楚欢又说。 “这个……？劲不是练拳练出来的，怎么剑术里也有劲？”刀疤三不解。 “练到筋劲地步，只要是两只手所接触的东西，无论什么，只要可以发力使用，都可以称之为其中有‘劲’。”楚欢想起了当初在*船上，林落的飞筷子功夫，那无疑就是筋劲的一种体现方式，当初瞧不懂悟不通，现在可是大不一样了。 “这就是武侠里的飞什么摘什么都可以干掉人吧？”刀疤三惊叹着，“真叉叉的神奇！” 楚欢点头，拳术练得越‘精’，就越感觉自己所知范围之外是如此广大，筋劲之后的骨劲、神劲，他能不能练得到？而登临极峰之后，又将看到怎样的风景？或者是，扶摇直上，还有无尽青冥可以探索？ 拳可通神，无名术数总纲中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决斗前的闲谈，到此为止，因为时间已经到了，院子外，骤然热闹起来，一阵阵喧哗声不绝于耳，该是日本人到了。 楚欢看看家明和耀祖，两个人立即去开‘门’，而楚欢则是转了身，踱步回了武馆内。 身为被挑战者，楚欢觉得自己应该摆出等着敌人凑过来挨揍的架子，否则哪里有气势可言。 但随之而来，进入武馆内的，除了一身素白人如冰雪的‘女’剑手水原星竹外，还有大堆的记者，进来之后，又是拍照，又是把话筒递过来，又是准备摄像的。 楚欢对此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群家伙以为自己在干嘛？看猴戏么？ “欢哥，我们拦不住他们啊。”随后跑进来的家明，一脸愧‘色’的说，他身上还有几个脚印，脸上全是尘土，足见刚才试图拦‘门’时的壮烈与螳臂当车。 楚欢听了这话，脸上表情越发的冷峻，但一瞬之后，又‘露’出恶意笑容，说：“想看戏，也不是不行，去，家明，生死状一人发一份。” 生死状是决斗前必签的项目，虽说*律上不生效，但却能让彼此间的亲戚朋友家人子弟别干涉这打架的后果，也代表着决斗中的二人，有扔掉‘性’命的觉悟，可是在场所有人，一人发一份，又算什么？ 家明搞不懂楚欢意‘欲’何为，却习惯了听从，可生死状没准备那么多，只好到老街上去置办，这一番动作，就足足耽误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期间那些记者们自然是没消停，还有无聊市民远道而来，索要签名之类的举动。 楚欢发现媒体宣传力量竟然比他想像的要大无数倍，也发现了无聊人士的爱好八卦之心如此热火朝天，不过无论如何，他是没义务去配合的，一个冷冽眼神砸出去，立即让一甘记者连同无辜市民身坠冰窑般，避之不急。 而那边水原星竹就更是冷酷，站在武场对面，和楚欢遥遥相望，像是天底下只存在楚欢一个人，其他人等，均不入其眼中，凑上去套近乎的，一到她近前，就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精’气神都萎靡了。 就在这片‘混’‘乱’中，家明回来了，在场众位，一人一份生死状发了下去。 看清生死状上的条款后，而家明又让他们签署后，在场一众人等立即叫嚷起来，什么叫‘上此擂台，生死概不负责，不可追究责任？’ 喝！ 说话间，却听得那边如雷般的一记炸响，众人惊讶望过去，只见到楚欢若无其事的抬脚，而脚底下武场的青石板地，已经落下了一个足球大小的窟窿。 众人几乎惊掉了下巴，只听说拳术神奇，却没想到，一脚竟然能够踩踏碎青石，这、这已经可以和中的武林高手相媲美了吧？ 家明立即解释，打斗过程中，范围大小莫测，拳拳脚脚都有这样威力，看热闹的，如果受了殃及，虽然不是拳师所愿，但也要自认倒霉，所以请各位签了这生死状，免得到时两厢麻烦。 听了这话，哪里还有敢留下的，一瞬间，哗啦啦，所有人齐退出武场，虽然仍然滞留外面的庭院中不走，但空旷的武场大院，却是已经让了出来，足够两人较技了。 —————— ps，今天以三更庆祝即将到来的一零年，祝各位新年大吉，万事如意，多送俺几朵‘花’就更好了~ 第七十五章 天理神道 清退了一干闲杂人等，楚欢与水原星竹遥隔十米，相对而立。 水原星竹一身素白，乌黑长发束成一绺，垂在腰间宝刃上，缓缓将一只手握住剑柄，另只手扶住剑鞘，身子稍向前倾斜，院子里明明没有风，发丝却轻轻飘扬起来，并且起伏有致，宛如呼吸的节奏一般。 那是气的节奏，由筋劲而生。 楚欢却无*从眼前对手身上，找出任何一点筋劲动作的痕迹，没有青筋暴露，没有鼓吹劲舞的风，这游刃有余的节奏，这不合情理的表现，是否证明水原星竹在劲的修为上，远超过楚欢可以想像的？ 些许的畏惧，让楚欢兴奋起来，挑战未知，挑战强者，是他的最爱！ 楚欢骤然向前迈出一步，肩不摇，腰不转，只凭脚掌抓地使力，这一步迈出，脚底下的青石顿时有了被踩裂的痕迹，接着楚欢又迈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一步快似一步，每动一步，除了脚步踩炸青石的裂响，还有衣角抽动空气，就像是扇子拍在墙上那样，发出噼啪的响声。 第九步，楚欢已经与水原星竹近在咫尺！ 喝！ 借着这九步生成的气势，楚欢胸口中尽是火烧火燎的狂热战意，仿佛一整支斗志昂扬的孤悬大军，都在他胸膛吹鼓呐喊，于是，右拳直击而出，速度而击破空气，发出啪声炸响，直砸右水原星竹左肩。 在楚欢的拳头挨近一定范围之前，水原星竹都是静止不动的，就像是一副安静的画，可就在楚欢的攻击触碰到她的范围那一瞬，水原星竹骤然动了，黑鞘中的宝刃也骤然活了，跃入她的掌中，继尔飞鸟般划空而出，它的轨迹如此优美，那光华耀空，仿佛带有灵性一般。 楚欢只觉得眼前光华一闪，甚至看不清剑的轨迹，直觉感应那风声锐气逼近了自己面门，速度很快，角度很巧妙，并且那股气，后发先至，在自己拳头砸中对手之间，自己肯定的脑袋肯定会被劈成两半。 不得不闪。 这一瞬间，楚欢生出如此心惊肉跳的结论，他立即转换拳中神意，将自己想像成一只滑不溜手的陀螺，脚步立挫，变一往无前为绕行而走，脚步转换间，已避过这股锐利光华，身体滑到对手身侧，提臂聚力，一记近身肘击，直顶水原星竹肋部。 可那宛如灵行飞鸟般的刀刃，却是迳自追了过来，像是锁定了目标的热能追踪导弹，又割向楚欢的腕部。 楚欢当即变招，陀罗善舞一路拳*神意，就在一击不中，当即远扬，又不离不弃，纠缠到死。 于是，脚步转换间，楚欢绕着水原星竹一路近身短打，短短几十秒钟，已经送出了将近十次攻击，可是，无论楚欢如何变换招数，水原星竹手中宝刃，总会在第一时间，将楚欢的攻击截停，除非楚欢觉得自己的手脚比剑刃还结实，否则就连两败俱伤的机会都得不到。 邪门！ 楚欢脑子里蹦出这样两个字。 眼前女孩手中剑的速度，远超乎他的想像，似乎连林落与其相比，都差了一筹，但那又怎么可能？ 可是，无论楚欢怎样的攻击，水原星竹那宛如灵行飞鸟般的剑光，总会先一步反击到楚欢，楚欢只能一次又一次结束自己的拳路，不断的回防、闪避、后退，这样的战斗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楚欢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虽然都在不紧要的地方，可这也表明了楚欢的弱势。 楚欢不得不收敛一腔的血气，暂时退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冷若冷霜的女剑手。 天理神道流？ 那究竟代表什么？ 这是楚欢第一次与天理神道流的传人交战，一种绝然不同于中华武术的风格，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应对。 不过，也正是值得兴奋的！ 楚欢舔舔嘴角，遭遇强敌这种刺激，在不断战栗着他的身和心，血在燃烧，汗毛乍立，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兴奋，他的身体在燃烧，脑子却无比冷静，似乎身与心分离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身体想要咆哮着冲上去，用暴力催毁一切敢于反抗的敌人，心却不在断的计算。 水原星竹的第一个动作，以及这个微小动作带来的，与其表象截然不同的威力，都在楚欢心里构成一个输入与输出完全不等的公式，这个公式是关于天理神道流的，不像十三路天命拳那样结构分明，每一个基数，都必须由楚欢自己去确认，这是非常难的，也许不亚于凭空学习一门使用者不愿意教授的拳术。 必须有更多的实例。 推算水原星竹的剑路，得到了理所应当的一团迷雾，空想不能解决问题，要打倒敌人，或者弄清这个有关天理神道流的武学公式，必须亲手打倒，或者亲自去验证和获取。 于是楚欢再冲向水原星竹。 在水原星竹手中宝刃跳跃而出，宛如流转电光般劈向楚欢之前，楚欢前冲的去势，忽然一缓，由急转慢的变化如此自然，就仿佛是早就准备好一般，也的确如此，楚欢在挨近水原星竹那一瞬，摆出了个身若摆柳、掌似浮萍的拳架子，正是六字乱披红的破砰转机。 破砰转机这一套拳路，像太极，却是神似，而非形似，它不讲圆，不讲内敛，不讲于无声处爆发惊雷一串，只是随随便便的走步，随随便便的拍掌，看起来与练到马马虎虎地步的太极拳很相似，可其中运转的真意，却是一个很玄妙的‘随机’。 拳道中，气与机，二字相连，如果说‘气’是无所不在的风，那么‘机’就是风的轨迹，只有抓到轨迹，才能找到风的弱点。 破砰转机拳路悠然自在，每一掌拍出，都仿佛是个水面涟漪，轻盈现身，却持续不散。 与之相随，水原星竹的剑式也慢了下来。 现在就像是两个慢悠悠动作的老人，在公园里闲闲散散的推着太极。 楚欢在这时，才真正看到了水原星竹手中之剑的模样，虽然剑鞘是日本刀的剑鞘形状，但剑身却只是直而微弯，且两面有刃，完全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武士刀。 剑刃极簿，像是可以透过阳光，刃面更是雪亮，如镜子一般，每次剑刃逆光扬上，都能泼洒出让人目眩的光。 在阳光中闪耀，凭空划出一道道晶亮的光痕，这柄剑似乎拥有魔力一般。 不过，那道道光痕出现的速度，在变慢。 楚欢一路施展着破砰转机，满意看到水原星竹的剑式放慢，觉得自己猜得没错，天理神道流的剑术，也该是与破砰转机相同，是门专门窥探气机而动的武术，用敌人的气机做牵引，无论敌人有多快，自己的拳或剑总比敌人快上一分，如此这般，可算是战无不胜。 但无论怎样，只要被楚欢摸清了天理神道流这门剑术中的神意，那么楚欢就可以凭着推算，找出它的破绽，那时，就是楚欢的胜机。 就在这时，水原星竹忽然抬眼，与楚欢眼神相接。 说来也奇怪，交手至今，水原星竹即便是剑光再凌厉，每击都直逼楚欢要害，她的眼睛也从未看过楚欢，只是垂眼向下，似乎沉浸在某种禅定静思中。 这一刹那的四目相交，楚欢看到了一双可被称为‘冰静’的双眼，没有半点情绪，如冰雪般冷静。 楚欢忽然感觉到一点寒意，那是危险的感觉，宛如攀爬在背脊上的蛇虫，让他本能反应似的浑身紧缩，做猫形，退后一步，也就在这时，一道史无前例的暴亮光芒，自他颈旁直掠而过，带出了一股冰意与更多的痛楚！ 那光亮如此刺眼，楚欢根本来不及分辨，也来不及反应，如果不是本能反应似的查觉到危险，缩身退步，那么这一剑，就将贯穿他的喉咙！ 楚欢心头惊悚，再退三步，摸摸自己的脖子，好长一条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楚欢随即用血气逼紧伤处，鲜血不再流淌，可他却无*掩饰脸上的惊讶：刚才那是什么？ 水原星竹没有追击，只是垂头看向自己的剑，剑刃上一抹鲜血，腥红浓重，涂在那里，就像是一面镜子上堆了摊血，很刺眼。 “天理……神道流？”楚欢从自己脖颈上抹下一把血，盯着看看，忽然嘴角上扬，笑得开心，用舌头舔舔指尖，自己血的味道，还有差点魂归奈何的险境，让他整个人都燃烧了，他说：“好一个天理神道流！” “你也许看得清天理，但你不会懂得神道的。”水原星竹进武馆以来，第一次说话，说话时她的眼神也在楚欢脖子上停留着，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晃动。 “你比我想像得要弱。”水原星竹又说，声音冷清。 “什么？”楚欢脑袋顿时变成了装满沸水的壶，怒火蒸气四下喷溅。 但水原星竹又说：“我认输。” 这句话莫名其妙，半点缘由都没有，让本来打算往上冲的楚欢，脑子变僵硬了，眼睁睁看着水原星竹宝刃归鞘，返身而走，这才猛得几步冲了上去，把她拦住。 “水原星竹，你什么意思？” 楚欢面目狰狞，似乎想要吞了水原星竹，刚才明明是眼前这女人占上风，为什么要突然认输？无论其理由如何，都脱不出‘相让’两个字。而对楚欢来说，被别人施舍来的胜利，是世界上最让他难忍受的东西，与之相比，被杀掉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 “你瞧不起我！” 楚欢再说，一步步逼近水原星竹，那表情就像是被激怒的恶狼，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不会怀疑，此刻楚欢想要、也能够生撕了眼前的女人。 “我不能杀你，我肯定会败。”水原星竹声音还是很冷清。 “为什么不能杀我？”楚欢倒是理解，在这种动辄拿剑抹对方脖子的决斗中，如果不抱着对手必死的决心和信念，是不可能打赢的，也是必输，甚至必死无疑的。 但水原星竹为什么不能杀他？ 凭什么这样污辱他？ 楚欢看似很冷静的，把手慢慢伸出去，在他眼前的水原星竹丝毫未动，看起来就像是个白玉雕成的美人，楚欢的手握住了水原星竹的脖颈，很润手，也很柔软，柔软得像是根柳条，楚欢毫不怀疑，自己伸手就能将其掐断。 “为什么不能杀我？为什么不抵抗？”楚欢声音也低沉，甚至有点嘶哑，因为他胸口中那种被污辱的感觉，已经快要把他整个人烧穿了，“是因为我在船上救过你？你们的狗屎武士道精神，不允许你杀一个曾经救过你性命的人么？” 水原星竹安静站着，手甚至没有放在剑上，也不作回答，如果不是楚欢可以感觉得到她的脉搏跳动，甚至会认为她是个没生气的假人。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忘了我是谁？”楚欢在水原星竹耳边低声说。 还是没有回应。 水原星竹的眼神没有焦点，似乎越过的虚空，达到了某一神秘所在。 忽然，在她脖颈上桎梏如铁的那只手，骤然放松，又滑落，延着那滑嫩如雪的肌肤，直接探入她上身最柔软高耸的所在，并且恶意的在其上揉捏把玩了几下，并且那恶劣声音还在她耳边低笑：“这样也可以么？你们日本女人，果然个个都是优质演员啊！” 从来没有情绪，在水原星竹心里泛滥，很烦，很暴燥，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都在颤抖，脑子因此灼热膨胀，手指不由自主的按在剑上，无比强烈的想要挥刀出鞘。 这就是愤怒么？ “来啊。”楚欢查觉到了水原星竹的愤怒，她的心跳加快，皮肤温度升高，就连掌心碰触到的两颗红樱桃，也傲然挺立，他为这变化而兴奋，低声笑着：“你是个战士，是个不允许被污辱的战士，只有战斗才能洗涮你身上的耻辱，来吧，战斗吧！” 随着楚欢的低喝声，水原星竹像是被上了发条的娃娃，宝刃跃入手中，并且猛得绽放出剑光来！ 第七十六章 胜负 等待在武场外的记者和八卦民众们很焦燥。 不过又没有办*，他们无*窥见武场内的状况。 在整建这座武馆的时候，装饰风格以及院落布局，完全回到了刀疤三所熟悉的历史记忆上，也就是那种近似民国时镖局院落的状况，进门后第一重院落，是正房对着的主院，正房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小门，通向第二重院落，左边是用来起居休息的一排房间，右边是练武场。 现在所有人就挤在主院里，右院练武场那道小门紧闭，墙高超过两米，刀疤三自然不会给他们提供梯子以便窥探，所有记者、话筒还有摄像机，只能无所事事的发呆，又或者采访一些街坊——他们此刻最想采访的是刀疤三，但刀疤三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同时，门外的舞狮队已经预备好了，几串长长鞭炮从门楼上直搭下来，两个漂亮礼仪小姐手中扯开的带花红绸也等着剪刀来剪，万事俱备，只欠那一声吩咐，可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没人知道练武场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正在发生什么。 虽然对楚欢充满了信心，但刀疤三还是不时的、不自觉得，把视线盯向那道院门，这场决斗，或者不死不休，谁最先拉开这道门，就极有可能是那个胜利者，那会是谁呢？ 而在场的，想要和刀疤三套近乎的，除了那些寻找爆料的八卦记者外，还有不少拳师，就是那些被楚欢评为‘寒酸到死，没认识价值’的拳师们，这一次武氏武馆重开，拳师们来捧场的不多，大概是怕惹怒日本人，又或者对武氏武馆的前景并不看好。 仅有几个拳师，此刻一边试图和刀疤三说话，一边努力把身子嵌进记者的镜头中去。 这一切都让刀疤三烦不胜烦。 查觉到了刀疤三的暴躁情绪，两个小弟中，比较善于交流的耀祖，开始劝解起这位老大的情绪来，毕竟有记者在，而‘暴力馆主打爆记者头’这种新闻，未免太过耸人听闻，也不利于将来武馆的营生。 就在这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时刻，练武场内，忽然传来一阵奇异响声，很怪的声音，勉强去形容，大概类似于荒野上饿狼的低沉哭嚎，听得人浑身上下发痒似的不舒服，继尔又有锐利如哨的鞭响声，接连破空响彻…… 里面怎么了？ 同样的问题，在这一瞬间浮现在所有人脑海里。 有人试图去靠近小门，但那两种声音却忽然暴炸开来，狼呼嚎声由低沉而尖锐，哨子音就更是刺耳，近乎的几个人，登时感觉耳中像是被刺了一把刀子样，疼得呼出声来，不由得踉跄后退，小门前顿时空出一大片无人区。 也幸好如此。 啪！ 上好梨木制成的门，在一声极尖锐，极近的哨声后，骤然发生了诡异变化，有一条细细的裂痕，在门上逐渐显形，同一时间，距离门最近的几个人，感觉自己脸上一凉，讶然摸过去，竟然摸了一手的鲜血！ 有人骇然惊叫，幸好随即就被证实，那伤口很浅，做为看热闹或者是获取新闻的代价，或许，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心理失衡。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是什么东西，在刺透那么结实的梨木门后，还能够割伤人脸？ 理应已被割成两半的梨木门，并没有散掉下来，仍然结结实实的塞在门框里，不过却有属于练武场的光，从那条缝隙中倾泻而出，似乎是在吸引拥有好奇心的人们，去窥探其中发生了什么。 可没人敢靠近，与一条新闻相比，无疑是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 如果那诡异的声音能够割裂厚重木门，割在人体上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致？ 在人群中，时间似乎静止了，只那一声声低嚎狼音，和尖锐哨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在耳中，掠过空气，恍惚间，似乎给人一种错觉，这是个古老的祭祀仪式，人们围在一起，听着祭师口中那古怪而执拗的敬神之言。 诡异气氛开始让不少人退却，沉默也变得难以忍受。 而那扇门轰然向外倒塌的时刻，所有人在精神中骤然为之战栗！ 在场全部人之中，刀疤三的期望无疑是最深的，他从未怀疑过楚欢，却也渴望第一眼就看到楚欢的出现，可让他失望的是，首先出现在他眼中的，竟然是一身素白的水原星竹。 天理神道流的天才女剑手，服装依旧整洁，整个人给观者的感觉，却不再那样寒若冰霜，也许是因为激烈的运动，以至于两颊上的晕红很明显，眼神也有些许的散乱，看起来更像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孩子，而不是一座冰雕。 刀疤三没心情注意到水原星竹的气质差异，只是感觉到了压顶的失望，水原星竹先出来，还这样的丝毫无伤，难道，楚欢败了？ 这个想*让刀疤三惊悚。 而紧接着，出现在门中的楚欢，就更让他觉得震惊。 楚欢浑身上下都是伤口，黑绸唐装被砍得破破烂烂，鲜血润满了那丝绸，又滴滴嗒嗒的嘀在地上，看起来简直就是重伤待毙的样子——如果不是楚欢脸上那满不在乎的笑容的话。 即便是伤得如此恐怖，楚欢脸上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气，仍然满满溢溢，一路晃晃悠悠走出来，见着刀疤三，还有闲情咧嘴微笑，好像他不是快被砍死，而是打赢了一样。 就在刀疤三觉得脑子里一片冰冷的时候，他忽然看到楚欢手中的东西，骤然瞳孔紧缩：那是一柄剑，黑木剑鞘，古意昂然，看上去就不是普通物件。 那不是水原星竹的剑么？怎么会在楚欢手里？ 刀疤三由于一条腿不好用，支撑几下才到楚欢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水原星竹却用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宣布：“我输了。” 什么？！ 刀疤三差点跌倒，幸好楚欢扶住了他。 诡异的战报，让在场所有人觉得惊讶，看这状况，明明是楚欢快被砍死了，而水原星竹毫发未伤，按照正常逻辑来推断，胜负结果，不应该是相反的么？为什么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场决斗过程，究竟是怎样的？ 疑惑很多很多，不过转瞬之后，照像机按动快门的声音，却是接连响起，无数闪光将此刻的楚欢和水原星竹摄进将要出现在报纸头条上的照片里。 当然还有人试图采访水原星竹，不过，天理神道流的女剑手，却是丝毫没有停留下来接受采访的意思，也没打算讨回楚欢手中的剑，用近乎暴力的方*分开人群，迅速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这个过程中，她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倒是楚欢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不放，脸上饶有兴趣的神情，瞎子都看得出来。 “请讲讲决斗过程好么？”一个不知死的记者，把话筒伸到楚欢嘴边，丝毫不想怜悯看起来已经要挂掉的重伤号，这种行为引起了刀疤三的强烈不满，伸手猛抓住那话筒，用狰狞表情盯着那记者，熊掌似的大手用力狠握。 咔嚓嚓！ 一阵碎响，记者手中的话筒，前端粉碎，后端仍然被表情呆滞的记者握在手心里。 “三哥，我没事。”楚欢收回望向水原星竹的目光，因为水原星竹已经消失掉了，他笑着提议：“我们剪彩去。” “可是，你在喷血啊……”刀疤三指着楚欢胸前那道较大的伤口说。 “没事。”那道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一样，黏合到一起。 诡异。 更加诡异的是，有记者偷偷跑进练武场，立即被眼前所见之景惊呆了：青石地面千疮百孔、红砖围墙破破烂烂，就连场中摆放的各样器具，都被破坏得非常彻底，这是什么？有两只怪兽在这里相互嘶咬过么？ 第七十七章 四个花篮 剪彩很隆重。 老街上很多邻居，大老远跑来凑热闹的香港市民，落魄的拳师们，还有超过十位数以上的记者，构成了这个看似隆重，却没有多少含金量的庆祝群体。 不过，在舞狮队踩着高凳，从杆上咬下‘青’，鞭炮点燃，仍然是一派喧闹气象的时候，对此，无论是刀疤三还是楚欢，都没什么可抱怨的，楚欢不会介意肖晴兰的没有出现，虽然后者昨天晚上在电话里，再三道歉说父亲不让出门，参加不了开馆庆典，但楚欢觉得她没必须这样在意。 鞭炮响声中，忽然有几个人捧着花篮出现在武馆门口，也没说什么，只把花篮摆在那里，又向刀疤三说了几句话，礼金交上，人便走了，速度倒是很快。 而鞭炮炸开的硝烟散去，人们就看到了那几只花篮，花蓝上的名字，登时吸引了有心人的目光。 一只花篮，价格再贵，也称不上不菲二字，但那上面标注的名字，有时却价值万金。 ‘肖坤祝开馆大吉！’ 九七以后，太平绅士制度虽然得到延续，但由于委任数量的增加，往往一次性批发出七八十个头衔，直接导致其间蕴含的价值以及在市民中的声望值，大大降低，可肖坤这个太平绅士头衔却是人所公认的，缘自某次英国女皇的册封，也因为当时册封的，只有肖坤一人。 肖氏家族是实业家族，在英国工业革命的初期，大陆还是一片窒息黑暗，香港微微能窥见现代化的曙光时，肖坤以船员为职业的、拥有远见的祖父，就以家中积蓄，再加上借贷来的资金，置办了第一个绵花厂，其后累历风波，有荣有衰，终于成就了三代殷富的肖氏家族。 以实业兴家，以产业报国，是当时肖氏的族训，放在今日同样合适，热心于公益事业的肖坤，如其父亲和祖父一样，受女王册封为太平绅士，再加那一连串的勋章，也让肖坤在香港这小小弹丸之地，声名响彻。 肖坤向来不吝于自己的身份，为小学剪彩，替养老院捐资，参加救灾义演等活动中，往往能见到他年老却依然健硕的身影，可是，一所非义务性质的小小武馆开业，也能被送上一只冠有肖坤名号的花篮，这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如果联想到肖坤之女肖晴兰，与眼前这个刚刚打败日本女剑手的武馆武师，之间的关系，联想到那张刊登在苹果日报上的照片，似乎一切不合理的因果，都有迹可寻，并且内幕中隐隐透着一种名为暧昧的味道。 刚刚因为没有多少爆料可刊登的记者们，骤然两只眼睛里冒出光来，眼神和镜头，同样盯着那花篮不放。 接着第二个花篮又送到，上面的名字同样激动人心。 ‘泰山馆祝武氏武馆扬我民族雄风’ 说起香港拳界泰斗泰山馆，大概无人不晓，而对一间小小武馆来说，开馆时有泰山馆的祝词，也算是极尽殊荣的一件事。 记者们的闪光灯闪耀，再拍拍武氏武馆两位当家人的脸，却并没有发现多少喜悦，并且其中一位还掂量着泰山馆送来的礼金红包，嘀咕什么太轻太簿之类的。 第三个花篮送到的时候，人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受了冲击。 ‘曾应沛。’ 这个名字可能有点让人陌生，但如果说起香港警务署长，香港警界的最高官僚，大概人人都会‘哦’一声表示感慨和知道。 那张贴在花篮上的红纸条在带来无数惊愕后，又谋杀了无数胶片。 又过一会儿，第四个花篮被放下，甚至有人屏息静气。 可那条幅上的名字，却让人摸不着头脑——因为完全不认识。 ‘林放祝小师弟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除了这样俗气一行祝词之外，下面还画有个八卦似的玩意，让人更加的迷惑。 已经拿起的照像机，又被放下，这种没来头的名字，不值得浪费一片菲林。 不过，收到前三个花篮都半点声色不动的楚欢，却在看到这个花篮时，却神色大变，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鬼——的确是见了鬼，因为那条幅最下面标着的图案，竟然是：八阵图！ 半个小时后。 典礼已经结束，楚欢却仍然对着那第四个花篮**，刀疤三让他去医院处理伤势的建议，充耳不闻一样。 这个状况完全出乎了楚欢的预料。 圆命师一脉单传，无名术武也一脉单传，就算有人将六字与七字的武学称之为天命拳，又说那是什么天命林家的家传武学，楚欢也没觉得多惊讶，圆命师的过去和所谓天命林家有交集，并不令人觉得奇怪——楚欢才不相信以许忧天的能耐，会一世默默无闻。 但可以更改人数的八阵图，明明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秘传的技巧，其图形标意，竟然会公然出现在一只花篮上，这不禁让楚欢惊讶莫名。 林放？ 姓林？天命林家？这个名字和林落有什么关系？ 虽说这世上姓林的千千万万，可如果楚欢骗自己，说这个林放，和天命林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林家，许忧天，林放，楚欢自己……，四者间必然有一定联系，大概只有楚欢是完全懵懂的，其他三者完全知道彼此间的因果，这种认知，让楚欢很郁闷。 ‘小师弟’这个称呼，就更加的诡异莫名了。 只有同门师兄弟之间，才有这种称呼，难道林放是许忧天的徒弟？ 这可能么？ 老头从未和他提起过呀。 楚欢在这边伤了一会儿脑筋，有点烦乱，遂决定不再去想，他觉得如果对方有什么意图的话，肯定不会只送一个花篮来庆祝开业就结束，这只是个起头，过后还有什么招数，他当然猜不到，既然猜不到，接着就是了，他楚欢，从没怕过谁！ 如此一想，便在思想里把这事做了个了结。 接下来的几天里，楚欢就在武馆里静等，等着姓林的上门来开启后续情节，等着水原星竹——水原星竹的剑在他手里。 那真是柄好剑，长约七十厘米，剑刃轻簿如纸，偏偏又坚韧异常，光滑如镜的剑面可以反射一切光芒，在战斗中耀花敌人眼，顺势就可以取走敌人性命，最妙的，是它剑形极有奇怪，一面弯弧似日本战刀的锋刃，另一面直刃仿佛中国宝剑，可以劈砍，可以直刺，使用起来较麻烦，可无疑这是一把善于收割生命的凶器。 ‘天神切’ 刻在刀鞘上的日本文字，翻译过来就是这样的名堂。 难得耀明还稍懂一点日语，算是一群流氓中的文化人。 刀疤三奖励似的拍拍耀祖的肩膀，然后大手抓着这柄曾经在他脸上留下三道永久不灭疤痕的天神切，把玩起来，一边玩一边吡牙咧嘴，看那模样像是要把这把破剑砸碎。 “三哥，别玩碎了，那剑很贵的。”楚欢在旁边提醒刀疤三。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打赢那个臭女人的？”刀疤三提起水原星竹就觉得牙根痒痒，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老爸在医院里吐血而死。 “怎么打赢啊。” 楚欢想起自己被暴走的水原星竹用天神切追杀的场景，还是觉得心有余忌，但之所以能从水原星竹手中夺过天神切，也是因为水原星竹失去了镇定的禅心，那种如镜子一样反射击遭环境，再辨别弱点，继尔乘虚而入、后发先至的神奇剑术，都是缘自于一颗古井不波的心。 炼心，大概就是天理神道流的最终奥义了。 把人心炼成武器。 而更让楚欢觉得奇怪的是，失去天神切，水原星竹的性格也骤然改变，似乎她全部的冷酷性格与杀意，都缘自这把剑。 这让楚欢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楚欢扣下这把剑，让水原星竹拿一千万美金来赎，这也是楚欢之所以说这把剑很贵的原因。 “一千万？”刀疤三惊讶于楚欢的狮子大开口，“你比绑票的还黑啊！” “有人愿打，有人愿挨，再说绑架一柄剑也不犯*。”楚欢哼起京剧调子，“三哥你就等着瞧好吧，咱们这笔收入，是稳稳落定口袋了！” 所以楚欢无比自信的在武馆等待，无论是林氏族人的上门，又或者日本人的到来，都会让他觉得高兴，可这样的期待，持续了一周后，慢慢降温。 竟然没人上门！ 第七十八章 慈善拍卖 出现在慈善拍卖会上的林天雷，又是一个林姓，楚欢听见这个名字之后，第一反应是天命林家，而接下来郭洪铭的对林天雷的介绍，也证明了这一点，他说林天雷庞大的产业中，就包括十九层泰山馆的所有权。 在郭洪铭的形容中，楚欢可以听出，林氏在香港也是个旺族，但这个庞然大物真正浮现于公众面前，还是自林天雷这一代掌‘门’人起，林义盛、泰山馆以及很多个辉煌名字，富豪圈子之内的人，似乎一朝醒来，身边就多了这样一个在历史中隐藏几百年的显赫家族。 在林天雷之前，林氏所有掌‘门’人，都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他们默默的收敛财富，默默的掌控香港黑道，默默的观注着香港乃至整块大陆的历史，而到了林天雷，林家骤然改变了以往低调沉默的作风，大张旗鼓的宣扬起了自家的家世与财富。 林氏也的确拥有可以宣扬的资本，他就像是潜伏在深海的一只巨兽，忽然浮到了浅海，庞大的身躯和曾经累世的积累，立即让他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而这一切，只发生在几年的短暂时间里。 按道理来说，既然是家族出身，那么林天雷该如同那些旺族后人一样有涵养才对，可林天雷表现出的张扬和肆无忌惮，足以让最喜欢摆阔的山西煤老板为之汗颜，这也是郭洪铭等人对其抗拒的原因，香港富豪们很介意没修养的土财主。 可林天雷却不在乎，他所到之处，往往刮起一股名为金钱的旋风，习惯于使用钞票解决一切问题，这受到了一些人的追捧，更让另外一些人愈发的讨厌。 慈善义卖也邀请了林天雷，但林天雷一向将这些拍卖会视做面子工程，从不参与，却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来了。 林天雷粗大的嗓‘门’，隔着百十来米，楚欢都听得清楚，楚欢一直饶有兴趣的盯着林天雷，像看到一只稀有动物，又或者其他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原因呢，很简单，楚欢想通过林天雷，找到林落甚至林放的所在。 可现在想接近林天雷，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也不是恰当时机，楚欢只是在心中记下了林天雷的相貌。 林天雷没注意到楚欢的注视，这个新晋富豪被周遭的阿谀奉承，恭维的哈哈大笑，毫无仪态可言，楚欢甚至看得到他嘴里那颗灿烂金牙。 这家伙究竟是不在乎，还是愚蠢啊？ 楚欢脑子里浮现这样的念头，敢于无视规则的人，有时是源自对自身实力的笃定，有时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触犯规则，前者让人无*忽视的自信，后者让人无*不去鄙视的愚蠢。 楚欢正在这里掂量，应该怎样去对付这个林天雷，以从他口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却忽然觉得身前骤然被‘阴’影笼罩，并且有股恶意气息，就在眼前。 转过头来，楚欢就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帅气的大男孩，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楚欢把一只手搭在椅子背上，也盯向他，饶有兴趣。 见二人对峙，郭铭洪立即说：“楚欢，这个是阿兰的朋友，何泉，你们认识一下。” “你好。”楚欢嘴角微翘，笑了笑，打招呼。 “哼。”何泉却扔下一声冷哼，转身走了。 “呵呵。”郭铭洪颇觉尴尬似的笑了下，“何泉是肖夫人给阿兰安排的男伴，这次姐妹会义卖，对阿兰很重要，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不满意……” 郭铭洪的话，或许别有深意，但没给楚欢造成丝毫影响，他只是坐在那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神懒懒散散的，似乎听到了，也似乎没听到，郭铭洪说了几句，自己反倒觉得没趣，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看着郭铭洪的背影，楚欢撇嘴，他怎么会听不出，郭铭洪这是劝他离肖晴兰远点，这种话，他都懒得做回应，不值得生气，不值得记住。 接着，穿一身紫‘色’亚麻布裙，‘胸’口缀着同样颜‘色’珍珠项链，耀得皮肤雪白，宛如水晶公主一样漂亮的肖晴兰，从礼堂小‘门’缓缓走出，在吸引了众人目光后，又落坐在楚欢身边。 “你拿来拍卖的东西是不是有点……”肖晴兰倒是没太在意别人的目光，附在楚欢身边窃窃秘语。 她不知道，这动作会让某些人忌火中烧。 楚欢敏感觉查到，那股带着恶意的气息，再度接近，但他顾作不闻，而是也很亲密的贴近肖晴兰耳朵边说话，如兰如黛的清纯‘女’孩气息，的确让人心旷神移。 “那件东西不是我的，是别人输给我的，怎样都无所谓……” 如此亲密举动过后，那股夹杂着恶意的气息，在刹那间，被引爆开来，宛火山爆发般的怨念，刺‘激’得楚欢有点头皮发麻，忍住一拳砸过去的本能反应，楚欢在心里嘀咕这家伙是在吃醋么？ 那怨气如此强烈，肖晴兰也立即有所查觉，转头一望，立即看到到何泉。 两人目光‘交’汇，何泉眼中的狰狰火焰，肖晴兰眼中则是一意孤行。 正在呕气的一对小男‘女’？ 楚欢从那气氛的微妙感应中，似乎觉查到了这种关系，他不禁有点好笑，也不说话，仔细看这幕痴男怨‘女’‘肥’皂剧该如何发展下去。 男孩子看似平静，其实很压抑怒气，也很大众化的开头，“你为什么找他做男伴！” ‘女’孩子不屑一顾的表情：“和谁一起是我的自由。” “可是……，我们明明已经约好了！”男孩子气势明显转弱，但还在死撑。 “你还记得么？我还以为你两天前就忘掉了。”‘女’孩子语气中略带怨气，看似平静的表情，是针对男孩弱点刺出的一把利刃。 按照‘肥’皂剧准则，此刻男孩子要么示弱道歉，要么仍旧死撑，前面那个选择有可能丢掉面子，后者却有可能丢掉一个‘女’朋友。 “我说过，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那天大家偶尔在一起喝酒聊天。”男孩子暼了一眼楚欢，放不下面子，选择了后一条。 “我们也是普通朋友，也是偶尔在一起出席拍卖会。”肖晴兰骤然搂住楚欢的手臂，身子紧紧贴过来，楚欢甚至感觉得到，她‘胸’口的腻软。 这动作让何泉脸‘色’铁青，帅气男孩现在化身成怨男，眼角眉梢甩出的忌火之箭，能让地狱燃烧起来，但却奈何不了楚欢。 楚欢只在心里嘀咕，两个小朋友，你们玩大了。 面对楚欢的平静与不回应，何泉显得手足无措，嘴角动了几动，如果是小流氓，大概会甩出几句脏话，甚至上刀子威胁，但良好的身家教育让小何泉很难做出什么犀利攻击来，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强度，他比在市井里打滚很多年的楚欢，都差得太远。 于是，一番‘精’神与气势的较量后，何泉只能悲悲怆怆的离开，毕竟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宣布，拍卖会开始，听着，是拍卖会开始，不是痴男怨‘女’第二部开播，他再杵在这做怨男状，未免太不合时宜了。 但无论如何，这幕剧情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在座诸位，都是人中‘精’英，在豪‘门’恩怨中进进出出许多个来回，怎么会看不出肖晴兰、何泉还有楚欢三者间的关系，对被当做一对男‘女’呕气道具使用的楚欢，都投来同情眼神。 楚欢虽然不在乎别人看*，此刻心情肯定不爽的。 “对不起。”肖晴兰轻声道歉，但搂紧楚欢手臂的力度，却是放轻了，不远不近的，有点疏远，有点歉意，还有点尴尬。 楚欢摇摇头，对刚才一幕，以及自己的定位，不做评价。 肖晴兰轻咬嘴‘唇’，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清楚自己一时冲动，伤到了两个男孩子。 此刻台上已经在开拍第一件物品。 一对造型别致的金丝缠珠耳环。 在气氛友好的几*竟拍，成‘交’价十万。 大约超过出原本价值三倍以上。 这为以后的拍卖价值定了个标准。 虽然在座都是香港有数的富豪，也正因为如此，没人需要凭着炫耀，来向大家展示自己的身家，这是慈善拍卖会，不是争富斗气的场所，贸然喊出远远超过标准的价格，不会获得惊羡，反而会让别人嘲笑你。 于是，拍卖会就在这‘波’澜不惊的氛围下顺利进行，大家顺利拍到一些旧首饰、年代久远的线装书、古董家具，等等，只有几世殷富之家才拿得出的一些价值不高，可足以证明身份的物件。 肖晴兰也举了几次牌子，拍到一只手镯。 楚欢无聊的要睡着了。 这时拍卖会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高‘潮’出现，台上被主持人展示的某件物品，引来一声高呼：“一千万。” 什么？ 全场哗然。 而楚欢也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被摆在主席台正中的那把放在架子上的乌木‘色’宝剑，正是他送上去拍卖的天神切。 再回头看喊价那位，却是一身粗壮豪气的林天雷，此时这位土豪似的人物，正竖起一根手指，‘肥’硕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耀耀生辉，伴着他骄傲的话语：“不是一千万港币，是一千万美金。” 第七十九章 林天雷 慈善拍卖会原本和谐的气氛，被林天雷一声出价，破坏得彻彻底底，在场诸位富豪，哪个不是亿万身家，可随便拿出千万美金砸在以慈善为名的拍卖会上，这种乡下土财主似的炫耀之举，却不是个个都能办得出来的。 于是，拍卖会就在一种不尴不尬的气氛下，继续进行，富翁们每次举牌喊出几万几十万的价码，都感觉像是被林天雷的大手笔嘲笑，临时到结束时，虽然大家脸上表情还是那般淡定，但心中究竟怎样的不爽，却被掩饰在所谓教养之下，无人知晓。 这就是这帮子富豪们之所以讨厌林天雷的原因吧。 对于一直在打瞌睡的楚欢而言，看了一幕痴男怨‘女’剧，又看了这一幕人间富贵喜剧，也算没白来。 也算是还了肖晴兰一个人情吧。 楚欢向肖晴兰‘露’出一个微笑，再转头向‘门’口示意，戏已落幕，他这个道具，可以退场了吧？ 那个叫做何泉的富家子，还正在‘门’口恋恋不舍的，装作不在意，可全部注意力，都在楚欢与肖晴兰身上，恨不得脑袋后面生出两只眼睛的焦急模样。 肖晴兰两只小手抓着楚欢的胳膊，眼神儿清亮剔透。 楚欢摇摇头，这小丫头究竟想要什么？ 而这时用眼角余光往这边暼的何泉，愤然跺足，大步走了。 似乎一个崭新三角恋情，热乎乎的出炉，幸好没有记者在场，否则明天八卦报纸上又会多出一片狗血报道，‘亡命徒横刀夺爱，富家子肝肠寸断’，这样的题目，会让多少八卦之魂沸腾燃烧啊。 想到这一幕，楚欢忽然觉得有点寒意，香港记者有多八卦，他已经有所了解，肖晴兰是个好‘女’孩，如果跟他牵扯上，对这个‘女’孩的名誉，肯定有所玷污，他还是离肖晴兰远一点比较好。 正想着用怎样的借口来脱身而去，借口就来了，这个借口体积不小，刚才还拿一千万美金买了他拿去拍卖的天神切。 “小兄弟，有没有空聊一聊啊。” 林天雷掐着根雪茄，腆着肚子，摇摇晃晃，大模大样的走过来，楚欢这才注意到，原来他十根手指上足足套了五个戒指，红宝石、绿玛瑙还有其他楚欢看不出名堂的贵重石头，简直是耀眼生‘花’，金光财气四溢。 这爆发戶的作派，不知怎么的，却让楚欢感觉有点亲切，他忽然记得以前住在村子里时，干掉汪公子得到一笔横财时，买了大堆全‘肉’包子慰问苦难乡亲的过往。 就连林天雷的语气，都是纯东北爷们的声音。 那就聊聊吧。 楚欢站起来，向肖晴兰做了一个抱歉笑容，在肖晴兰很是可惜的眼神中，与林天雷并肩走了。 林天雷的座架很阔绰，加长轿车内足足装得下二三十号人，真皮坐椅溜金镶嵌，人坐进去，都觉刺眼生‘花’，冰箱电视甚至还有游戏机，样样齐备，楚欢上车后左右打量，越发觉得这像是林天雷式土财主作派。 “哈哈。”林天雷说话前，先哈哈大笑，楚欢又看见那颗闪闪发亮的金牙。 “……”楚欢有点无语。 “小兄弟，知道我为什么买这把刀么？”林天雷用他带满宝石戒指的粗手，抓起座旁的木头匣子，正是楚欢送去拍卖的那个。 天神切就装在里面。 楚欢给了天理神道流十天时间，他们都没任何动静，也没拿钱来赎刀的意思，楚欢就打算把这刀给处理了，放在拍卖会上，被谁拍去都不可惜，可没想到的是，竟拍的会是林天雷，而且，很神奇的是，与楚欢开给天理神道流的价码相同。 一千万美金。 如果说这是巧合，未免有点太巧了。 “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是一千万美金，这把刀值么？”楚欢看着林天雷摆‘弄’那把天神切。 ‘肥’大的手指，笨拙的将如镜亮如纸簿的刀刃从鞘中‘抽’出来，楚欢这时有点担心，担心林天雷会玩到自残。 幸好林天雷也意识到，这种奇形刀刃，不是自己能玩得好的，又很是笨拙的将刀刃入鞘。 “这把刀值个屁钱。”林天雷叼着雪茄，不屑的说，“没砍着人，先把自己放倒了。” 林天雷这句话，倒让楚欢觉得自己要对他重新审视。 天神切是只属于天神神道流的宝刃，这种似刃似剑的结构，除了天理神道流一脉剑术，没人能把它耍‘弄’明白，如果非要强使，那么就如林天雷所说，没砍着人，先把自己放倒了。 所以，这把刀对于天理神道流来说，可能是无价宝刃，但对于其他人，只是一块废铁，或许可以拿来收藏，但肯定会引起天理神道流的不满，于是就变成烫手的山芋了，甚至是个祸端。 那么，林天雷买这把刀，肯定是别有所图。 他图谋的会是什么呢？ “走，跟我去看一场好戏！”林天雷大声说，也不管楚欢是否认同，就命令司机开车。 楚欢皱皱眉头，有点不满意林天雷的善作主张，可林天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安稳下来。 林天雷说：去泰山馆，看打架。 泰山馆是楚欢比较心仪的一个地方，一想那里有十九个拳道高手坐镇，楚欢就心痒痒，只可惜，一直没个由头去挑战，虽说他干掉了其中某一馆主的弟子光头蛇佬，可是报复迟迟未来，楚欢还有点失望呢。 现在有机会看看传说中的泰山馆，楚欢怎么可能拒绝，更别说是去看打架了。 车行二十多分钟，这个过程中，林天雷豪爽甚至有点粗鄙的谈吐，倒是让楚欢生出不少好感来，虽说这家伙财大气粗的令人发指，不过这种作风，比那些自命儒雅的豪富，更能让楚欢觉得舒服。 做为泰山馆的拥有者，林天雷踏入泰山馆后，许多人先他招呼‘林先生’，可语气里并无尊敬之意，而泰山馆一楼挂着烫金黑匾，解释了这是为什么。 “强者为王！” 四个大字，势若游龙，横横竖竖都透着那样一股狂放不安的味道，宛如在向全世界宣扬自己的拳头与理念。 强者为王！ 林天雷虽然是泰山馆的拥有者，可是，在这里，他并不能主宰一切，只有最强者，才是这里的王！ 楚欢驻足在那里停了一会儿，越是仔细端详，越是感觉到其中蕴藏的意志无比强大。 写这字的人，一定是个顶级拳师！ 看到楚欢痴‘迷’神情，林天雷说：“这是我们林氏族里一个供奉大师写的，那才是个厉害爷们，和他相比，这楼里现在的所有拳师，都不够看，可惜的是，他已经离开很多年了，不然也*不到那些日本人猖狂。” 听到这样的解释，楚欢忽然心中一动，生出种熟悉感觉来。 可还没详细分辨，那感觉来自何处，就听到脚步声响起，泰山馆第一层宽敞大厅里，东南方向，一层武馆的入口那里，走来一人。 他大约四十来岁，身穿灰‘色’短衫，布鞋，可是一步步走在大理石地面上，会发出节奏如一的砸地响声，像是一枚枚钉子，用相同节奏，隔着相同距离，一根又一根钉在石地上。 这又是个高手！ 那人的眼睛很亮，有股锐气，像是‘精’气神满溢外溢的光亮，和楚欢对视时，气势更足，像是在挑畔。 楚欢用眼睛瞪回去。 虽然隔着十来米，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像是骤然紧绷起来，密度加大，质量变沉，水银一般压在周遭所有人心头。 随着那人的接近，楚欢与其的距离在变短，越近，压力越大，围观诸人甚至可以想像，在两人近无可近的时候，一场战斗就会爆发。 一些正在附近的武馆弟子，都为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而‘露’出惊讶神‘色’，还有几个出声叫着：“师父，您？” 楚欢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也感觉到紧张气氛的林天雷，却是哈哈一笑，‘插’步到楚欢与那人之间，说了声：“方馆主，这小兄弟是我请来的客人，这样太失礼了吧。” 哦。 楚欢骤然明白，姓方，又是泰山馆馆主之一，那么，将过往经历联系起来，就很好明白他的身份了。 方咏‘春’，蛇佬的师父。 蛇佬已经很厉害了，他的师父恐怕更加了不得，楚欢一想到这里，心情却越发的兴奋起来，上次和水原星竹一场决斗，很不过瘾，如果能在这里补回来，那么真是再好不过！ 可惜，显然方咏‘春’也要卖林天雷一点面子的。 面对林天雷的阻拦，方咏‘春’停住脚步，又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这些粗人啊，只懂得打打杀杀。”林天雷抱怨一声，回头却讶然看见，楚欢的眼神像狼一样盯着方咏‘春’的背影，还因为方咏‘春’的退缩，而流‘露’出明显的失望表情，舌尖‘舔’‘舔’嘴角，宛如没有尝到鲜血的饿狼。 林天雷眼中有光闪过，不过，倒是没有其他表现，只是拉着楚欢，坐专用电梯，上了泰山馆第十九层。 第八十章 水原武 泰山馆，整个十九层，都属于他的主人林天雷。 足有近千平方米的空间，被布置得金碧辉煌，腥红色地毯铺在脚下，豪华水晶吊灯比光源更夺目，甚至还有一个微型高尔夫球场在另一端，更不用说从组成墙壁的整排落地窗能看到了广阔街景，可以想像夜晚时能看到小半个九龙区都铺展在自己脚下的霓虹颜色。 真有钱！ 楚欢对这一幕的评价就是如此。 楚欢知道有钱人很多，但是能把钱花到如此豪奢与波澜壮阔的，大概林天雷是独一份，这从那纯金嵌钻布成满天星斗模样的天花板，就看得出来。 行走在这里，感觉真像是走在金山银海里，楚欢的眼睛得到极大满足，心里却是很不平衡，狠狠想着：自己如果是江洋大盗，非好好洗劫这个林天雷一次，不为钱，就为干掉他这份嚣张！ 林天雷自然不知道楚欢脑子里转得念头，他很好客的从纯金酒柜中，拿出七六年份的红酒请楚欢品尝，见楚欢不喝，就自己倒了一大杯，喝凉水似的大灌一口，还吧嗒嘴说：这玩意挺解渴，但喝起来总像是坏了似的。 楚欢现在觉得自己的品味，都比眼前这位高上不少。 现在该书归正文，楚欢坐在金丝串连玉做圈垫的真皮沙发上，眼睛看向林天雷：“林先生……” 楚欢想问：所谓看打架，究竟怎么看？ 如果看不成，楚欢也不介意去第一层跟方咏春过过招，两人间因蛇佬生出的恩怨，早晚有必须解决的一天，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很不错。 “叫我雷哥。”林天雷大手一挥，不满意的说。 您的确有够雷的……，楚欢嘀咕一句，不过还是说：“你要我来看的东西呢？” “别急，慢慢来，那老头肯定到的。”提起这个，林天雷很感兴趣的样子，“我就喜欢看别人打架，这泰山馆就是这么来的。” 原来如此……，为了看别人打架就建这么大一幢楼，怎么形容这种兴趣呢？ “日本人来香港到处踢馆，但不敢来泰山馆，是被泰山馆的吓住了，哈哈。”林天雷笑得豪爽，“现在我把那老头的家传宝剑买来，就放在泰山馆，我看他来不来拿！” 哦。 楚欢点点头，他总算是明白了林天雷买天神切的原因，可是，林天雷怎么知道楚欢会拿天神切去拍卖，就连楚欢，也是临时意动，忽然有了这个想*。 “你怎么知道我会拿天神切去拍卖？” “你说这巧不巧，也是撞上，哈哈，这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时候到了，我看那老头怎么死！”林天雷那肥硕的身体，都兴奋要跳起来似的。 “那一千万美金呢？”楚欢再问，连价码都那么合适，就不是巧合了吧。 “我早就知道你赢了水原星竹，还抢了他的剑，要不然，怎么会邀请你来看打架呢？”林天雷大笑。 原来如此。 可真是一次巧合，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天理神道流怎么知道天神切在泰山馆呢？ 面对这个问题，林天雷声称自己早就派人去天理神道流去通风报信。 的确是一切都准备完毕，只等着鱼儿上钩。 可对于天理神道流现任宗主，名为水原武的家伙，是否会上钩，楚欢持极不认同意见，天神切摆在武家馆整整十天，天理神道流连个屁都没敢放，现在往泰山馆一摆，那些日本人就像是闻着腥味似的猫，连滚带爬的赶来了？ 这完全不合情理。 “小老弟，你还是不懂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林天雷摆摆手，“水原星竹输给你，连吃饭家伙都落在你手里，这对一个剑手来说，比死都难受，如果水原武替她上门讨剑，又或者是赎剑，那么水原星竹就要承认自己失败到底，他们是代表大和民族来挑战的，这种失利，是必须切腹的！” “切腹？”楚欢眉头一跳，怪不得水原星竹没来索要天神切，难道她已经把自己切了？ “水原星竹还没死，所以水原武不能替她去要剑，可现在这把剑转手到我这，那么这就不是水原星竹一人的事，而是整个天理神道流的尊严问题，如果消息传到日本，那么他们祖孙俩，还是要切腹，一起切。”林天雷摆了个冷酷的手势。 “什么狗屁武士道精神。”楚欢忍不住嘀咕着，这太扯淡了，一次失利就要死，那么只有百战百胜的武士才能勉强活到寿终，其他全都是把自己切了的，怪不得日本自杀率那么高，武士们占了其中大部分名额吧…… “这次挑战代表的意义不同，天理神道流在日本没落很久了，这是他们重新崛起的机会……”林天雷解释几句，又觉得挺无聊的，挥挥手：“反正水原武非来不可，从一层挑战到十八层，累也累死他。” “不会那么傻吧。”楚欢又不信了，如果他被抢了宝贝，直接找物主索要就成了，干嘛要打擂台似的一层层挑战，那太傻了吧？ 但是，事实证明。 还真有那么傻的。 林天雷专为观看打架而摆放的九十六寸立体投影仪，将泰山馆第一层的状况如实投射在一面空白墙壁上，此刻，能够看到，一个穿着深色道服，踩木履的老头，正出现在第一层武馆门口。 水原武！ 墙壁上挂着的另一面较小液晶屏幕，立即将这老头的名字、照片还有一大堆介绍，显现出来，那资料之详细，甚至包括天理神道流的武术资料，一些楚欢在与水原星竹做了生死拼斗后，才了解的东西，这让楚欢一眼扫之后，很是讶异着去看林天雷。 林天雷则说，全世界能排得上号的武术家资料，都在这套面目识别系统里，水原武也不例外。 楚欢不得不惊叹，林天雷看打架，‘看’得太专业了。 出现在第一层的水原武，吸引了第一层馆主方咏春的注意。 由于泰山馆的独特设计──除了一部林天雷专用电梯外，所有上楼台阶，都在某层的武馆后方，也就是说，如果第二层的学徒想去练武，就必须从第一层里穿过去。 这种异常别扭的设计，无疑是出自林天雷手笔，直接导致泰山馆大部分学徒，都在第一层方咏春手下，毕竟没人喜欢练个武，还要爬十层八层的楼梯，并且要穿过各位馆主那种‘为什么不来我这学，非要往上爬’的怨念目光。 也导致了每一个非善意想要达到最顶层的挑战者，都必须经过十八道关卡，这比少林寺传说中的木人巷还要恐怖。 画面中，水原武在和方咏春交涉。 对于水原武的大驾光临，方咏春的表情有点惊讶，之后是跃跃欲试，这不禁让楚欢怀疑，林天雷是否有通知自己底下的馆主们，会有人来挑战。 当然没有。 林天雷大摇其头，偶遇和冲突才够精彩。 楚欢肯定林天雷绝对是最恶意的导演，他喜欢看的是真人对打，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此刻，在林天雷安排的剧情中，水原武家传宝刃被夺，就放在泰山馆最高层，只要他能够平安到达十九层，那么就可以取回天神切。 而方咏春则被日本人近半年来，在香港拳界折腾出的风波而困扰，虽然因为某些约定俗成的规矩，而不能出手，但心里肯定是很窝火的，水原武送上门来，恰好圆了他一个为香港拳界出头的梦。 这二者相遇，可说是天雷勾动地火般的精彩情节。 看着那林天雷那极其专注、甚至有点狂热的眼神儿，楚欢忽然生出一点寒意来，他想到，是否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林天雷这样摆布？ 毕竟楚欢和林氏的关系不善，而楚欢不知道，林天雷这个所谓林氏企业当家人，在天命林家，又占着怎样的份量。 思绪转了几转，却又被抛出脑外，因为楚欢看到，水原武与方咏春已经交手。 林天雷拨弄了几个按钮，画面中的两人部分，骤然放大至整面墙大小，现在，交战中两人显示在墙上的大小，正是是他们的实际身高，那拳拳脚脚相交的景致，近在咫尺，立即让楚欢沉浸其中，宛如身临其境。 在方咏春手中使出的咏春拳，比起蛇佬，更加的精纯，并且楚欢可以肯定，方咏春已经练到筋劲地步，这两样加起来，让方咏春变得极为可怕，那种至阳至刚，又力可开石的拳路，简直让人无*正面对抗。 楚欢可以想像，如果自己面对方咏春，那么除了以破砰转机等玄妙拳路，消耗其精神意志外，没有别的办*。 而水原武，也正是这样做的，他现在的拳路，每每后发先至，攻击方咏春的要害，以逼迫方咏春退却，那种柔而不倒、绵里藏真的拳意，楚欢在水原星竹身上领教过，可水原武施展出来，却更加的精纯。 方咏春的猛攻，无*击破水原武的天理式防御。 “方咏春要败了。” 这话竟然出自林天雷口中。 第八十一章 骨劲 楚欢看得出方咏春要败，是因为他与水原星竹有过交手经历，知道天理神道流一脉武技特点。 天理神道流，又分为天理与神道两样技巧，天理是防御，神道是进攻，如果不能在他们防御时强硬突破，那么如惊鸿一闪般的神道攻击，就近乎无可抵御。 方永春现在看似形势占优，却迟迟不能对水原武的防御造成决定性影响，甚至不能让水原武稍退一步，在楚欢看来，方咏春的败北，只在时间早晚。 但林天雷如何看出这一点？ 楚欢正疑惑着，就听到林天雷皱眉粗声说：“方咏春那家伙那张脸又青又红气极败坏的，摆明了是要输，没用的蠢材！” 哦？ 楚欢又仔细看看，不禁释然，屡次进攻受挫，方咏春已经有点脸色发青，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在水原武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而水原武脸上却全是淡然，二者对比，优劣之势，倒是很容易辨别，楚欢只顾比对双方拳脚，却忽略两方的表情。 关于方咏春的失态，楚欢可以理解，与天理神道流对手交战时，那种无计可施，招式施展一半就不得不回防的郁闷感觉，的确非常考验一个人的心性耐力，很显然，方咏春就没过关。 于是，方咏春的失败，已在理所当然之中。 水原武在一次防御之后，骤然踏步伸掌，一记看似轻弱的劈掌，正中方咏春脖颈，即使在旁观者看来，那动作也轻盈巧妙至超越想像，似乎是掠过水面的微风，只看得到水面微动，却无*查觉风从何来。 方咏春重重倒地。 水原武合掌恭身一礼，到场边穿上鞋后，缓步穿过泰山馆第一层，那黑袍罩住的枯瘦身子，却显得骤然高大起来，一种宛若重压的气势，沉甸甸压在场中所有方咏春的弟子心头，就连身在十九层的楚欢，都感觉到这份压力。 这老头，不是自己能够打败的…… 楚欢第一次生出这种无*击败对手的感觉，以前无论面对任何对手，他都能够看到对手的高度，也自信能够将其超越，但只看过水原武的这场战斗，他却发现，水原武所在位置，已经高入云端，他根本无*想像他的极限在哪。 筋劲之后，还有骨劲、神劲……，水原武，你究竟已经站在哪个极限之上？ 林天雷显然不理解水原武的拳术境界，他只是呸一声吐出嘴里的雪茄，大骂方咏春没用，三招两式就被放倒，又说二层的雷鹤是形意高手，比方咏春厉害得多，不怕水原武嚣张。 但是，出乎预料的是，水原武仍旧毫发无伤、甚至没有动手，就通过了二层，不是因为所谓形意高手雷鹤太差劲，而是因为，雷鹤根本就不在！ 这就是没有通知，就把敌人引来闯关的后果，守关高手也是凡人，总有各种麻烦事缠身，一时不在，也属正常。 可这一幕让楚欢和林天雷面面相窥，两个人都想到，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如果十几层馆主都不在，这可就麻烦了！ 林天雷似乎有点冒汗，雪茄抽得吧唧吧唧响，楚欢却开始热身，准备上场。 事件好像正往最坏方向发展，第二、三、四、五层馆主，竟然都不在，这几层馆主还有收徒，竟然在这种时刻离开泰山馆，再往上，第六层以后，由于层数较高，或者性格使然，各位馆主已经极少收徒，更不可能时时把守了。 值得庆幸的是，第六层有人在。 那是个一身仙风道骨的老头，白发白须，看起来就很高手，实际上也很高手，旁边小屏幕上显示，这位老头名为张寿山，是武当传人，一手金蛇缠丝手已达化境，赤手可以抽断钢铁。 大概水原武也在奇怪，明明是来闯关的，一路却如入无人之境，难道是空城计？现在遇到张寿山，大概也松口气。 一个中国老头，一个日本老头，相互间很是和气的聊了几句，然后开打。 张寿山是武当传人，但练得不是太极，实际上，武当派的太极功夫，早就失传，而武当派一脉历经各朝动乱，流派混杂，早年各流脉之间为争夺一个武当嫡传的名号，很是起了一番争斗，但最终也没个结果。 张氏武当后人，练就一身软硬兼得的金蛇缠丝手，又名金蛇钓手，进退往来之间，奇诡变化，令对手防不胜防。 楚欢很是为张寿山的金蛇缠丝手惊叹一番，他见到张寿山的手臂，宛如没有骨头一般，可以在种种奇妙角度往复转折，甚至可以像双截棍一样，前臂与后臂间弯曲角度，至一百八十度，也就是说，前后臂叠合在一起！ 他不禁去想，如果自己面对这武当传人，该如何应对，结论是，很难！ 水原武此刻应该也有同样想*，他那后发先至、无攻不御的天理式防御，在遇到安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金蛇缠丝手时，也应付得非常困难，只交手几个来回，身上就中了好几下狠的。 金蛇缠丝手打人时，是用抽这个动作，那只仿佛没骨头似的手臂，抽动起来宛如鞭子一般，速度极快，甚至连摄像头都无*捕捉其轨迹，只有模糊光影，然后水原武就中招。 水原武连连退步，张寿山步步趋前，形势之间谁优谁劣，似乎已经清楚明白，可水原武脸上的平静，却如无波的古井，深沉沉的让人看不到底。 要输的人，绝对不是这样的表情。 楚欢皱着眉头仔细去想，难道水原武还有后招？ 天理神道流的武技非常奇妙，可金蛇缠丝手那无*捉摸的进攻模式，恰好可以克制天理神道流的防御，这并非是水原武无*感应到张寿山的气机，而是张寿山的金蛇缠丝手，在最后一瞬攻击落定之前，连使用者自己，都不知道会打向哪里，这才称得上奇诡莫测四字，面对这样的拳*，天理神道流的气机交感，就再没有用处。 想到这，楚欢忽然灵光一闪，天命拳中，也有一招的拳意，与金蛇缠丝手非常相像。 火星飞丁！ 孤远桀敖的拳意，往来无依，宛如燎原烈焰中飞散出的零星火点，势虽微弱，但也可焚城，谁也不知道其将要飘摇到何方。 这不就与金蛇缠丝手一般，恰是克制天理流防御的拳路么？ 些许明悟，让楚欢兴奋起来，也涌起强烈信心，再遇到水原星竹时，绝对可以破解她的天理神道流。 而水原武，即便是拳路相克，他似乎还隐藏着…… 再过几秒钟，楚欢就看到了水原武隐藏的东西，面对金蛇缠丝手的奇诡攻击，这一次水原武不闪不避，低垂双眼似乎在等些什么，张寿山虽然意外，却没有客气，肘击水原武胸口，甩臂又打水原武喉咙，一式双杀，狠疾若毒蛇噬咬。 在张寿山击中水原武的那个刹那，水原武的胸口与喉咙，却骤然膨胀开来！ 膨胀？！ 楚欢再盯一眼，他没看错，水原武自胸口往上至喉咙处，若充气的气球，骤然膨胀放大！ 张寿山的肘击与抽掌，击打在这个气球上，只打出个凹陷，就再无寸进，武当老头的表情，在这一刹那有些惊骇。 而水原武的反击，随后便至，他的整只右手，也在瞬间膨胀起来，完全撑满了他宽大的袍袖，从袍袖中伸出那只手，已经不似人手，而是一只怪兽的手，青筋暴出，指甲鲜亮，足足有平常壮年人手臂的三倍大小！ 这只手骤然前伸，直掐住张寿山脖颈，将其拎起，又左右摇晃几下，再扔下去，张寿山在地上翻滚几下，不动了。 呼。 吐了口气。 水原武的身躯又恢复原样，仍然是默默的施了个礼，穿上鞋，慢慢踱步上楼，可他带给楚欢的惊骇，却久久不散。 “……骨劲身如意，原来是这样。” 楚欢的低声言语，带着轻微的颤抖，这种战栗现在已经遍及全身，的确是因为兴奋，楚欢没有想到，他刚刚窥见筋劲的门径，拥有骨劲的武者，便已这种方式走到他的面前。 骨劲的厉害之处，已经超越了招式的限制，先天克制又怎么样？你打不动我，我打得倒你，而且是一击便倒！ 这种劲力境界，真是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热血沸腾啊。 楚欢是热血沸腾了，但林天雷看起来却不那么开心，虽说泰山馆十九层，未必高一层馆主肯定强过低一层，可现在水原武连闯六关，毫发未伤却是事实，这让一心等着看日本老头怎么被打倒的林天雷，相当失望。 接下来林天雷会更失望，因为展示出骨劲修为的水原武，又接连打倒了十层的杜冷西，十三层的李明道，十五层的罗松，其中罗松与杜冷西，看起来也有骨劲修为，给水原武造成了相当多的麻烦，可这个天理神道流宗主，凭着难以言喻的坚定意志，硬是把几块骨头都啃了下来，现在他浑身是伤的逼近了十八层。 如果十八层再被突破，那么泰山馆，就算是一整个的被水原武放倒了。 十六、十七层都没有人，在十八层，水原武却面对了预料之外的敌人。 那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虽然头发花白，可看其面目，应该是不到三十岁的。 “我叫林放，请多指教。”那人说。 第八十二章 神劲 天理神道流宗主水原武，连闯泰山馆十八层，被奉为香港武术界泰斗的泰山馆，眼看着就要拜伏在日本天理神道流脚下，这种关键时刻，忽然有了个转折，名为林放的年轻人，拦在了水原武面前。 不提水原武在面对这个年龄是他三分之一的年轻人时，心情怎样，只说正在十九层用投影观察这一幕的楚欢和林天雷，似乎都遭到了极大震撼。 楚欢先是想到武馆开业之日，第四只送来花篮上的留名，还有那个‘小师弟’的称呼，这林放，竟然就这样出现了？他与自己究竟什么关系？ 随后楚欢又惊讶发现，林放的背影，竟然与当日里在茶馆里，与林落同时出现，号称已经取走李想记忆的那人，极其相似，楚欢相信自己的眼力，或许应该说，那就是同一个人！ 虽然有些惊讶，但楚欢并不意外，关于林放的身份问题，他早有猜测，林放也提示过他，标注在花篮上的八阵图符号，一方面是为证明林放的身份，另一方面，难道不也解释了，他如何窃取李想的记忆么？ 楚欢盯着投影在墙上的林放身影，仔细打量，这是个相当俊逸的青年，身形高大，面目轮廓分明，嘴角挂着温和笑意，给人种温醇稳重的舒心感觉，非常值得信任。 林天雷这时却在一边嘀咕：“这小子怎么来了，叉叉的，这下没的玩了。” ……如此确定水原武不是林放对手么？ 楚欢暼了林天雷一眼。 此刻，被林放拦住的水原武，虽然已经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但眼中的锐气，却是越发鲜明，那老朽躯体已经无法裹住这腔意气，看起来整个人都仿佛刀锋般的锐利，再不是刚入泰山馆时，那副韬光养晦的莫测模样。 “水原宗主，请不要再往上走了。”林放微笑着说，“还没到时候，您现在死了，也只算是枉死。” “中国人有句话，义之所在，不得不往。”水原武露出微笑，“这次竟然能见能杀生佛，也不算是枉死。” “原本你是见不到我的，可惜泰山馆的馆主们，都不在，我只好来了。”林放摇摇头，“天理神道流的宝具，既然已经被摆到泰山馆，就不可能再拿回去，否则泰山馆无法对香港拳界交待，如果您一意孤行，仍要往上走，我就只好，打死你了。” 当林放这句‘我只就好，打死你了’被音频设备传到十九层，楚欢只觉得一股冷意，瞬间贯彻脊椎骨，直刺激得大脑一个激灵。 这并非狂言，直觉在重复一万遍的告诉楚欢，但那是怎样一种自信啊，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没有骄傲，没有自得，没有夸张，只是平平淡淡的告诉你，我要打死你，我能打死你。 楚欢下意识的去瞄一侧的小液晶显示器，那里原本会显示对战双方的数据，而此刻在经过一番分析之后，水原武数据不变，林放的名字下面，却只是一连串问号。 这……？ 楚欢看向林天雷。 林天雷没做解释，只是用力咬着雪茄，胖大身躯陷在椅子里，非常无聊的样子，完全不见了刚才观战时的兴奋。 是因为战斗毫无悬念么？ 战斗的确没有任何悬念。 林放与水原武，只是简单的错身而过，那个刹那，水原武全身都暴张起来，从干瘦老头，变成了一个肌肉虬结的巨人，两只大手狠狠抓向林放头部，如果被他按实了，就算钢铁，也会被挤成一滩烂泥吧？ 可在那个稳稳能够击杀林放的瞬间，水原武的动作却骤然僵窒，而林放趁这个机会，简单一拳窝心砸在水原武小腹上，这一拳看似轻柔，却好像砸散了支撑这个庞大身躯的骨架，水原武骤然脸色青白一片，整个人蜷曲着倒地，缩回原本大小。 水原武好久都没爬起来。 胜负已分。 但是。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楚欢被好奇心与惊叹感冲击得头皮都快炸了，却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兄弟，知道骨劲身如意，怎么不知道神劲全无敌？”林天雷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无敌神劲？ 楚欢在脑子里咀嚼着这四个字，再看向画面中林放的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烈。 这时画面中，蜷曲在地上不动的水原武，忽然伸缩几下手足，又缓缓爬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林放只在一边看着，不做回应。 水原武站起后，整个人都枯瘦得像是比刚进泰山馆时，都要小上一圈，脸上的灰败气色，还有那老年疤，全都凸显出来，似乎一只脚已经踏在黄泉路上，但他却对林放鞠了一弓。 林放也向水原武鞠了一弓。 二人间的莫名仪式，有种极其庄重的味道。 楚欢可以看得出，水原武在感谢林放，给他留下了生命里最后一点力气，而林放则在表示对这个日本拳术大师一腔精神与战意的敬重。 水原武缓慢转身，缓慢踏步，一点点爬上楼梯，出现在了泰山馆第十九层。 楚欢看到这个干瘦的异域武术大师，用最后一点意志和力气，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老头，泰山馆建了十年，你是第一个踏上十九层的挑战者。”林天雷粗旷声音响起，他指指一旁刀架上摆着的天神切，“可惜你带不走这把剑了。” 水原武默默点头，也不说话，只是缓慢移着脚步，一点点走近了自己流派的宝具。 当手指触摸到那把剑时，水原武脸上忽然重新绽放出了光彩，他摘下天神切，双手捧着，向天一敬，又跪坐在地，瞌上双眼，张口用低沉声念出一句又一句的句子。 这些莫解其意的句子，由一个垂死的武术大师口中念出，似乎带着某种荒凉悲哀又隐藏生机的意味，令人情不自禁的肃然静听，直至几分钟后，水原武口中已经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那低沉的声音与奇妙感触，还在意念中萦绕不散。 “天理神道流秘传御神斩鬼卷。” 一个温醇声音响起，楚欢抬眼望去就看到了林放。 真人站在面前，虽然是初次相见，但这个高大青年，却给楚欢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水原老头在这里传授秘传经文，真是有意思。”林天雷笑了起来，“这老头想干嘛？” “大概是相信因果流转，认为这秘传经文，肯定能回到天理神道流吧。”林放回答林天雷的问题，又向楚欢点头示意，说：“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吧？” 嗯？ 楚欢皱起眉头，谁的师父？ “师父没说过你还有个师兄？”林放饶有兴趣的问，看楚欢表情，就知道那回答是肯定的，就摇头直笑：“他老人家还是那么高深莫测，这次派你来香港，是有事？还是来找我？” 你才高深莫测。 楚欢心里这样念叨着，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多个师兄，虽然看起来林放也精通八阵图，可是，这样就可以证明了？ 摇了摇头，楚欢开口说：“我是因为意外来香港，不是被安排，另外，我不认识你，别胡乱认亲。” 楚欢的毫不客气，让林放很是尴尬了一下，但并没有生气的意思，面对比自己要小上十岁的楚欢，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后辈，于是不再多说，而是转过来责问林天雷。 “林先生，你这样善自把天理神道流的宝具带来泰山馆，又给水原武发决斗书，与原本计划不符吧？而且泰山馆也没准备好与日本人的决斗，大部分馆主都不在，如果水原武闯上十九层，伤到了您，事情又该怎么解决？” 林天雷挥挥手，露出非常不耐烦的表情，粗声说：“不是没怎样嘛，不要唠叨了。” “如果等到已经怎么样，就晚了。”林放的语声还是那样温和，其中的威压感觉不露痕迹，却让人心神紧绷。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林天雷粗声粗气的说，明显有点忌惮林放，但又非常不耐烦的样子。 林放摇摇头，好像也拿林天雷没有办法。 事情说到这，打架已经看完了，也见识到了传说中的骨劲神劲，还见证了天理神道流一代宗师水原武的死亡，照理说，已经完全值回一柄天神切的票价，楚欢也该告辞离开。 但他还有点不甘心，忽然站起，直面林放，说：“我们打一架怎么样？” 哦？ 楚欢突如其来的要求，让林放有些讶异，他上下打量楚欢，忽然露出笑容，说：“也可以，但我们要打个赌。” 第八十三章 赌约 楚欢回到武馆时，精神恍惚。 这副模样让武馆所有人惊讶，印象中的楚欢，一直是神采飞扬，精气神锐利如刀的，现在这个样子，是受了什么打击？ 面对所有问题，楚欢都不回答，甚至不与理睬，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大睡，留下一干脑子里沸腾着无数问号的同伙们在外面发呆。 不过大家的担心没持续多久，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楚欢，就恢复了常态，只是不再装那套已经被八卦报纸引为标志性衣着的黑绸唐装，t恤衫加牛仔裤，让他显得帅气精神，完全不见原本的老成持重。 同时大家也看到，楚欢肩上背着的旅行包。 “你去哪？” “打赌输了，去抵债。” 楚欢如此回答，听到这个答案的人，自然还是满头雾水，楚欢却也没多做解释，只说自己要去大陆转一圈，未必多久回来，也未必回来。 啊？！ 这个消息可是相当的震撼，刀疤三几人听了就张大嘴，一时反应不过来，但反应过来之后，当然不会任由楚欢就这样离开，特别是刀疤三，已将楚欢视做兄弟，并且，按照当初约定，武氏武馆还有楚欢一半的股份呢！ 面对这三张满是急切的脸孔，楚欢摇摇头，笑得有点苦，但还是没有多做解释，势随意动，几掌轻轻拍开拉扯自己的手，大步走出了武馆，门外已有一辆车在等候，楚欢上车后，车行随即启动。 随后跟出来的刀疤三，狠狠骂了几声，楚欢该是听到了，但透过车后窗看他的背影，竟然没有回头，似乎诺大的香港，完全没有任何东西值他留恋一样，包括所谓的兄弟情谊。 这让刀疤三彻底失望。 而对楚欢来说，不是不值得留恋，只不过，不想让太多人为他担心罢了。 因为打架输掉，所以答应林放陪他去大陆走一遭，据林放说，是因为去的地方太危险，有楚欢陪着，会安全许多，这种理由有些荒谬，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地方能够威胁到一个神劲高手？但如果真如林放所说，那么所去之处，肯定危险至极，所以他才说：未必回得来。 轿车直接载着楚欢去了机场。 头等仓里，有头发花白气宇轩昂的林放，还有长辩过腰姿容艳丽的林落，见楚欢到来，林放站起来身来表示欢迎，林落只是用那双细长而媚的眼睛，瞥了楚欢一眼，继尔就将注意力转到手中杂志上。 楚欢也不在乎林落的冷眼，他又不是陪她来的，不过，左右看了看，似乎除了林放、林落与他自己，就再没第四个人同行，既然所去之地极端危险，连林放这个神劲高手都要害怕，为什么不多带些随从？以林家的势力，至少泰山馆那几个馆主，还调得动吧。 不过这个问题楚欢只藏在心里，也闲情多问，他愿赌服输，陪林放走上一遭罢了。 “小师弟……”林放看楚欢大马金刀的坐下，就闭起眼睛，似乎要一觉睡到终点的模样，倒是先忍不住说话了。 “别套近乎，老头可没说我有个便宜师兄。”楚欢睁开眼，毫不客气的指责。 “臭小子，你给我把口气放尊敬点！”林落那边不满意了，腰杆挺直，直视楚欢，怒气蠢蠢欲动。 哼。 楚欢翻回了个白眼给林落，理都不屑理她。 “臭小子！”林落的脾气，一向和她的身材一样火爆，见状就要发作。 可那边林放微微轻咳一声，林落的更激烈反应，就嘎然而止，只是用眼神上下瞄着楚欢，恨不得发射出眼刀目剑去，把楚欢打个肠穿肚烂。 楚欢更加欢喜的做出更加轻蔑的姿态，于是只听嚓一声响，林落手中的杂志已经被抓破。 林放见状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又说了几句，才喝止两人间无聊的斗气游戏。 “小师弟……”林放又出声。 “你会用八阵图。”楚欢转移目标，对林放说，语气笃定，“你就是用八阵图，把李想脑子里藏着的关于十亿美金的秘密，给挖走的吧？” 关于李想从林义盛帐目中巧妙取走的十亿美金，此刻已经不在李想控制下，之所以说是控制，是因为这十亿美金不是资金流，而是许多国家债券、银行期货还有股份，和几大宗地产，李想可以说是金融天才，他把如此庞大的资金，全部投入到资本市场中去，其具体下落几乎是无法查找的。 即便是有人因为这笔巨款追剿到李想头上，那么也不可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李想认为除非有人能把他的脑袋剖开，否则谁也别想抢走他的钱。 可偏偏此刻李想已经半分钱都没了。 那十亿美金的资产，被人完全转移走，分文没剩，其手法之干脆利落，像是李想自己做的。 在前几天，李想精神稍好一点，急忙去检查自己的资产，几家银行与投资机构给出的回答，是分毫不存，李想查到这样的结果之后，差点疯掉。 楚欢亲眼目睹了李想的精神崩溃和号啕大哭，心底难免有几分恻然，要说李想受到这样的教训，也是活该，但楚欢仍然替李想感觉到不平。 这问题藏在楚欢心里已久，此刻才有机会问出来。 “是我用八阵图做的。”林放倒也不避讳，堂而皇之的承认，“其实，按照林家家法，连那个人的性命也要留下，但既然是你的兄弟，我就放他一马。”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楚欢讽刺语气。 “不用客气。”林放笑得完全像是个绅士，儒雅风度。 “……”楚欢没话可说。 “你之前说，你也不知道师父的下落？”林放忽然说。 “……不知道。”楚欢摇头，也没反驳林放自称许忧天弟子的说法，诸多证据摆在眼前，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至于为什么有这样一个身家丰厚的弟子，许忧天还窝在新京受苦挨罪，那就不是楚欢可以想像的了，大概，高人总有怪癖吧？或者，其中会有楚欢无法想像的内幕。 “那么，我看你的拳术造诣，大概圆命术还没有领悟到九宫星命一层吧？”楚欢又问。 楚欢默不作声，又想起与林放的交手经历，说起来那甚至算不上交手，林放甚至没动拳头，只用眼神就击垮了楚欢，那种经历简直像是噩梦般恐怖，才让楚欢失魂落魄样出现在武馆诸人面前。 “甚至八阵图也没练得完全？否则你早该领悟神劲了。”林放又说。 “嗯？”楚欢盯着林放，挺直身子。 他已经打算放弃八阵图的修炼，只专注于天命拳，一是因为他天生喜好拳术，二是因为八阵图作弊似的功效，让他觉得厌恶。 但是，只要八阵图修炼完全，就能领悟到至高无敌的神劲？ 看到楚欢讶然神色，林放笑了，手指头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咚咚咚咚，带着节奏的响声，似乎代表着他正在思索，而那犹有深意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的富有其他寓意——似乎是一种讥讽。 楚欢正等着林放的下文呢，林放却发起呆来，楚欢皱起眉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哦。”林放有些恍然的样子，看起来刚才的确是在发呆，这不禁让楚欢蠢蠢欲动，猜测如果刚才自己抽冷子一拳砸过去，这张看起来很完美的脸蛋，会不会被砸得满面桃花开？ 楚欢承认林放有可能是许忧天的徒弟，不代表他会认为林放可信，相反，只凭直觉，他就觉得眼前这个外型和风度都无可挑剔的青年，不怀好意，哦，或者这个所谓直觉，是被人轻易打败后导致的后遗症吧，但此刻楚欢对林放根本没有好感，这是确凿无疑的。 楚欢的恶意，不加掩饰，林放完全感受得到，他觉得这种状况很有趣：师父他老人家派这样一个愣头小子过来，是什么意思呢？ 是某种大动作的前兆？还是真如眼前这位所说，是无意为之？ 想到这，林放又笑了，无意为之？这对于指掌天地人三数的圆命师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谈般的笑话，以楚忧天深谋远虑的个性，更不可能将一颗毫无用处的棋子，送到他身边。 但就是因为猜不透，所以才好玩。 就让徒弟，陪您好好玩一把吧…… 如此想着，林放又随口说：“所谓神劲，也只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这句话说出来，连在一边的林落都竖起耳朵来，血肉劲骨神，五种劲力的玄奥，已经是穷一个拳师毕生之精力，也未必参悟得透，毕竟除却勤力外，天赋一词，才是阻拦在武术境界上的最深天堑。 现在林放却说，即便到了神劲，也是才入门。 这种言论，不禁让楚欢这个武痴震惊。 可林放却迟迟没有下文，手指敲着扶手，坐在那优雅的思考起来，当然，在楚欢眼里，这家伙傻傻呆呆的，正陷入一种完全没有防备的发呆状态。 楚欢的心在跳跃，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虽然从外表看，全无异样，但楚欢脑子里，激昂的全都是‘一拳砸过去’这样的念头，就像是色狼面对一个身无寸缕的美女那般，即便是用偷袭，打败林放这样的神劲高手，对楚欢来说，也是非常、非常、非常诱惑的想法。 第八十四章 再会皇甫 这一路行程，对楚欢来说，比较辛苦，他时刻都要克制自己心里的冲动，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林放的，更何况还有个林落就在身边虎视眈眈。 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总算告一段落，下了飞机，楚欢这才松口气。 外面，吹拂着一种北方秋时雨季特有的湿润风气，细雨正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怀里，湿漉漉的机场跑道，反映着微光，小水泡聚了一团又一团，一切都显得湿润而富有生机，这个城市，楚欢很熟悉，正是永春。 九月的永春，正处于夏与秋的交替，白日的酷热与夜晚的严寒成鲜明对比，现在时间已经是傍晚，太阳的辐射力已经几近于无，从飞机里走出，会感觉一阵将皮肤刺激到紧绷的微弱寒意。 “永春？” 楚欢瞥了一眼林放，林放却没回答，只是向前走，林落紧紧跟在他身边，楚欢忽然发现，这两个人，白发红颜，并肩行走时，有种难言的默契与和谐味道，似乎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没得来答案，楚欢只好跟了上去。 此刻的永春，虽说已经不再是盛夏，不过由于早晚温差过大，街上行人也不乏穿得极为清凉的，还有那美女穿热裤露出白嫩大腿，因此楚欢这身打扮，也算合适，可是，从机场出发，坐上早就准备好的旅行车，又过四个小时，气温开始骤然降低起来。 并不是他们又穿越了某个经纬度，而是到了一座常年笼罩在严寒之下的山峦附近。 长白山。 这座山算是东北境界海拔为最高昂的一座山峰，在峰底向上仰望，看不到直入云端的峰尖。 来这干嘛？ 楚欢心中当然有怀疑，不过却没问出来，问了也没用。 旅行车在长白山脚下一个岔路转了拐，没有驶向长白山，而是绕山往西走，又过近千米，停在一座屋宇重叠的庄院前，那院子范围极广，建筑物层层叠叠，入口处的大铁门，却紧紧锁闭，完全看不到人迹。 旅行车安静的停在院子门口。 林放坐在驾驶位上，林落在他旁边，楚欢坐在后座，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坐在车里，看那扇气势颇为宏伟的大铁门。 好久。 楚欢打了个哈欠。 林放似乎被这个声音从发呆中惊醒，向右转头，看看林落，林落细长媚眼中，已经全都是焦燥和不耐烦。 她恨声说：“皇甫家的人，也太不懂待客之道了！” 林放耸耸肩：“可能人家根本就不想招待咱们。” 楚欢：“皇甫？” 林放看看计欢，点头：“这是皇甫家的地界，他不让我们进，怎么办？” 楚欢讽刺道：“你不会‘撞’进去啊。” 要说楚欢这句话，也是戏言，也是真话，如果是楚欢位于林放的位置上，主人不让进，他大概真的会开车撞进去，但林放，给人的感觉，一向是谦和如玉的中年大叔气质，也不见青年人该有的锐气和锋利，当然不会做这种选择——至少楚欢是这样认为的。 却没想到林放点点头：“有道理。” 话音还没落，林放脚下油门已经紧踩，短促而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后，旅行车已经如一辆脱缰野马，驰冲而出，轰一声撞在铁门上，又将铁门撞倒碾压，旅行车七摇八晃的冲进了院子。 果真‘撞’进去了，车内除林放外的其他两人，有一瞬间的呆滞，继尔有种极强烈的危机感，骤然出现在脑子里，那种即将大难临头的感觉，楚欢多次体会过，大多是被枪口指着的时候，此刻呢，却比以往强烈很多倍！ 跳车！ 楚欢那浓若实质的危机感，刺激得浑身上下汗毛竖立，一秒钟之内他完成了推开车门、跳下、又向远处跳去的全部动作，而林落的动作比他还要快。 就在楚欢刚刚跳出那一刹那，背后有某样东西已经击中了旅行车，旅行车轰一声爆炸开来，变成一团火球，巨大冲击波和灼热击中楚欢的后背，将他跳出的势子，推得又向远处翻滚，只不过已经无法控制人在空中的姿势，翻几个旋转后，趴一声落在地上的楚欢，已经是五体投地。 背部剧烈的疼痛，让楚欢直皱眉头，不过那还没有到影响行动的地步，楚欢一个弹身跳起，眼前是雄雄火势，原本的旅行车，已经变成了一大团烈焰。 四下寻找，楚欢看到林落在另一个方向，半蹲身子，极具暴发力的姿态，似乎在寻找隐藏的敌人，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而林放……，林放呢？ 楚欢的目光没有搜索到林放，于是他下意识的，把眼神再投入那团原本是车现在已经分辨不出形状的火焰中，难道……？！ 不。 楚欢摇头，既然他自己和林落，都能查觉到即将来到的危险，进而躲避，明显比他们要更加精深拳术，观感也理应更加敏锐的林放，没道理惨死在烈焰中。 但林放去了哪？ 楚欢遍寻四周，也找不到任何林放的影子，倒是林落，她似乎确定了一个目标，宛如母豹子般美丽而危险的身躯，骤然跃出，追随着她的身影，楚欢看到那边的房角转出几个人影来，显然该是这庄园的主人，皇甫氏。 林落电闪而至的身影，被那几个人中，同样高速跃出的一人拦住，短短几秒钟，楚欢跑到近前的时候，林落与那人已经交手数个回合，空气中全是因为劲力而生的爆响，已拥有筋劲实力的林落，并不占上风，反倒是被与她交手那人，逼迫着连退数步，一直退到楚欢身边。 这时有个声音响起：“停手。” 声音却很熟悉，楚欢向那来处望过去，就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头发微卷，五官深刻，似乎拥有混血儿的血统，黑呢风衣裹着修长健挺的身躯，站在那，气度不凡。 “皇甫金吾。” 楚欢低声说，又伸出手，一把拉住又想往上冲的林落，林落回头来，向楚欢怒目而视，漂亮眼中全是蓬勃而发的怒火，简直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子般危险。 楚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林落，虽说这种时刻，该是交流的时刻，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看起来林落也并非那个壮硕秃头汉的对手，而此刻皇甫金吾身前，同样虎视眈眈的，还有两个看起来同样不好惹的对手。 刚才与林落交手，并将林落逼退的，是个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彪悍气的秃头壮汉，现在正抱着膀子盯着林落和楚欢。 “随便你。” 楚欢在林落的目光迫逼下，松开了手，如果林落想找死，他没道理拦着。 但只这一片刻的耽搁，林落好像也冷静下来，她脚步欲动，却迟疑一下，最终停在原地，这个动作转折，似乎缘自于她的一次目光瞥视，但却没人注意到。 楚欢正盯着皇甫金吾，皇甫金吾同样紧盯着楚欢，两人目光交错，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火花绽放。 “你来做什么？”皇甫金吾又瞅瞅被压烂的大铁门，又及那辆被自动防御系统干掉的旅行车，这明显是一次暴力入侵。 “我也不知道我来做什么。”楚欢回答得理直气壮，但这个无厘头的回答，让所有人，都表情稍稍晃动了一下。 “我要见黄绫。”林落却立即接口。 “哦？”皇甫金吾打量这个女人。 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白色皮毛紧身上衣，裹着水密桃般成熟的诱惑，下半身的丝袜和长筒靴，又勾勒出两条长度惊人的美腿，这是个很性感的女人，而不是女孩子。 她和楚欢又是什么关系？ “你要见小绫？”皇甫金吾没回答林落的话，反倒是对楚欢开口。 “不。”楚欢摇头，他记得自己欠黄绫的东西，但现在他还没有准备好。 “那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皇甫金吾觉得很迷惑，又有点怒气充盈。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楚欢觉得这问来问去的，太无聊了，于是他忽然喊出声来：“如果你再不出现的话，我就走了！” 楚欢这声喊，让皇甫金吾非常不解。 不过，随即他就知道，楚欢在喊谁，因为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久不见了，皇甫家的大少爷。” 直至听到声音，皇甫金吾才知道有人在他背后，同样的，护卫在他身前的那两个拳术高手，也是同样感觉，一种寒入骨髓的战栗，让他们三人同时激烈反应起来，两个拳术高手立即转身做势欲战。 可刚刚转身，他们就看见一只手，正轻轻搭在皇甫金吾肩头，距离皇甫金吾那脆弱的脖子，也只有一丁点的距离。 投鼠忌器！ 两个人立即不敢动了，如果某人可以无声无息的侵入到他们背后，而不被发觉，那么这个人折断皇甫金吾的脖子，肯定就如同折断一根麦秆般容易。 而皇甫金吾则是肩膀刚刚耸动，想反击，就被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量压下来，从肩膀到全身，浑身的动作，都被这轻轻一压，给全部击垮，那种巧妙，就好像是抽掉一块基石，让整座建筑完全倒塌一样。 皇甫金吾虽然俗事缠身，拳术练得不好，但毕竟出身世家，对拳术高手怎样厉害，有很深了解，此刻立即知道，背后这位，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敌人，落在这样的敌人手里，唯一的选择就是，不要妄动。 第八十五章 好久不见 楚欢从来都没想过，林放会死在爆炸里，现在一声喊，果然引出林放，并且林放挟持皇甫金吾，稳稳控制了局面。 林放的要求也很简单，见黄绫。 皇甫金吾虽然知道自己小命在他人手，由不得他反抗，但出于对林放意图的不解，他还是很迟疑。 “我只是想看看她，听说前段时间，有个人给她圆了命，我只是好奇，另外，我是林放，你大概听过我的名字。” 林放笑得很温和，就像是与老朋友在叙家常，却也因这平常语气，而流露出不可违背的威严。 皇甫金吾听到林放这个名字，瞳孔骤然紧缩。 还有，圆命？ 楚欢因为这两个字，而吓了一跳，谁会给黄绫圆命？难道是……？！ 虽然林放已经保证自己没有恶意，但谁会相信随便闯进家里的强盗？更何况，这个强盗还是拥有顶顶恶名的……林放。 “林放，你这样做，代表天命林家的意思？”皇甫金吾的语气凌厉。 “不，只代表我，不然我就让林先生给皇甫老爷子下贴子了，这件事和五流无关，也就是说，你现在就算是在这里干掉我，林先生也不会找你的麻烦。”林放很无所谓的语气。 “干掉‘天命’，你家林先生一定会很心疼的……”皇甫金吾咬着牙说。 嚓！ 一声骨骼脆响。 听到这声响，还没人反应得过来，不过再看皇甫金吾骤然惨白的面色，还有额上滴落的汗滴，还有林放搭在皇甫金吾肩上，已经握紧的手，立即会明白，林放捏碎了皇甫金吾的肩胛骨！ “你想让我把你的骨头一块一块的捏碎么？”林放低声说，这时的他，表情还是那么绅士，但说出的话，却拥有让人无法相信的残忍味道。 “哼！”剧痛让皇甫金吾嘴唇发青，还在不住颤抖，但他还是表示了自己的不屑。 “骨头硬，有时候不是好事情哦。”林放笑了，手指搭在了皇甫金吾另一边的肩头。 “住手！” 两个距离皇甫金吾和林放最近的保镖，看皇甫金吾在眼皮子底下被虐待，终于忍不住暴喝一声，冲了上去，两人的步伐速度还有力量都相当惊人，但林放只是简单的将皇甫金吾横向拉扯，挡在他们拳头的道路上，这两个保镖，只好硬生生挫步撤势。 林放趁机踢出两脚，速度不快，却正好把握在两人无法回避的气力交接点，登时这两个人就被轻易踢倒，每脚都是正中小腹要害，踢得他们在地上翻翻滚滚，痛叫哀号，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见着这一幕，皇甫金吾脸色愈加苍白，他知道这两位，在皇甫家都算是好手，否则不会派来保护他，但如此轻易的就被林放放倒……，屠尽众生杀生佛这个名字，果然不是白叫的！ 最终，皇甫金吾屈服了。 一行几人，在皇甫金吾的带领下，往这个庄院深处走去，大约走了千余米，周遭气温却是诡异的升高起来，并且还伴着植被的繁茂，楚欢看到得一些只在夏季开放的花朵，此刻就在这长白山脚下，近秋的季节里，五彩斑斓的迎风招展着。 “这里是引了源自老火山的温泉，在地下做暗流吧，才能保证这么好的景致吧。”林放也在打量周遭的风景，很是羡慕的说，“皇甫家一向会享受，这个地方相当不错。” 皇甫金吾抱着胳膊在前面行走，听见这话，咬着牙回答：“多谢夸奖，早晚我们也到林家走一趟。” “我说了，这件事和五流无关。”林放摇头笑着，“不过，随便你怎么想吧。” 楚欢觉得这家伙太嚣张了。 “哼！”皇甫金吾冷哼声，现在无论说多少，都是羞辱，他只能选择闭嘴。 现在一行几人已经走近了个小院子，而周遭的温度，也已经有怡人的感觉，扑面而来的清爽风气，柔顺、温暖但不会热得谄媚，仿佛是在五六月份，东北最好的时节里，那小院子红墙灰瓦的，就在一众嫩绿树阴的掩饰下，看起来生机活现的，异常鲜嫩。 而这一路上，明的暗的，不计其数的暗桩明枪，刺激得楚欢一阵又一阵的皮肤紧绷，那钟宛若针刺般的精神阵痛，有时候是因为敌意，有时候是因为枪口，总之如果没有皇甫金吾做人质，那么楚欢觉得走过这千来米的距离，代价肯定是自己被撕碎。 怪不得林放会说此行很危险。 皇甫金吾把院子门推开，又当先一步跨进去，这一步跨得又急又冲，来得突然，像是滚了进去。 楚欢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妙，是陷井？！ 而周遭或明或暗的恶意，在这一瞬间达到爆发的程度，楚欢鼻子里甚至嗅得到硫黄的味道，这是错觉，也是预感，虽然楚欢能够躲避子弹，但那是建立对于开枪者动作的预测基础上，所谓天机可辩，又或者之后趋近完整的八阵图，都是在自己脑子里的模拟和推算，并不是真的能够预知未来和天机。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刻隐藏在暗处的乱枪齐发，而周遭又没有遮挡，楚欢无法保证自己不被击中！ 极致的危机感，让楚欢瞬间蜷紧身子，缩成极小的一团，又准备弹射而出。 也就在这时，楚欢忽然觉得大地颤动，紧接着又有沉闷响声传进耳朵里。 轰！ 极其诡异的力量，让脚下大地几乎变成了被石子击乱的水波纹，一圈又一圈的震动，连续传过来，楚欢只觉得立足不稳，晃晃悠悠的，摆好的拳架子被打乱，他不禁心头惊讶至极，下意识的，跟着感觉，抬眼去看。 就看到林放正矮着身子，保持一拳砸在地上的姿态，而周遭的地面明明没有异样，却有一阵阵的震动，实实在在的，从脚底板处传了过来。 ……？！ 你是神仙嘛！ 楚欢脑子里涌起这样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能用拳头把地面砸到地震，这必须是神仙才能做到的吧！ 大概与楚欢同样诧异的，还有周遭那些准备埋伏这一行三人的枪手们，他们也只觉得脚底下乱颤，手也随之抖个不停，根本没办法瞄准，这一瞬间只有几秒，但刚刚用‘滚’的姿态，逃进院子里的皇甫金吾，却也因为这个震动，而重新‘滚’了出来。 明明地面平整，而皇甫金吾却仿佛从倾斜滑梯上滚了出来，这样的错谔境头，像是老天爷开的玩笑，滴溜溜滚出来的皇甫金吾，脸上全都是惊愕和不知所措。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天灾？ 还是……人祸？ 皇甫金吾把目光聚焦在林放那张看起来很是亲切的脸上，却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难道说是他做出来的诡异状况，可是、可是……，一个正常人，能拥有这样的威力么？ “皇甫大少爷，你还真是不知死啊。”林放轻轻弯腰拾手，直接抓起皇甫金吾的脖子，就这么拖拉着，带着皇甫金吾一起进了院子。 楚欢感应到，在林放抓紧皇甫金吾脖子那一刹那，周遭空气几乎凝窒了！那些重新握紧手中枪的诅击手们，几乎引爆了枪膛中的子弹，不过，最终似乎有什么东西克制了他们，让他们没有贸然动手。 如果被乱枪齐射，林放有皇甫金吾牌人肉盾牌护身，大概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楚欢和林落，肯定会死于非命吧。 大概林放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想到这，楚欢不禁看了一眼林落，这个拥有傲人身材的美女的注意力，完全聚焦在林放身上，林放走，她就跟着，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蠢材！ 楚欢哼了一声，觉得林落有点蠢，不过，想是想，他还是跟在林落身后，进了那小院子。 院子里的布置很简单，一棵榕树，一张石桌，几张石凳，还有木制的几间房子，和两个与楚欢久违了的女孩子。 略显紧张的黄绢，将自己妹妹紧紧护在身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滚’进来又‘滚’出去的皇甫金吾，还有诡异的地波震荡，让她们晓得，肯定有事情发生了。 而略显紧张的两姐妹，从闯进来的强盗三人组中，第一眼就瞄准了楚欢。 “怎么是你！”黄绢软软糯糯的不标准普通话里，带着惊讶和指责。 而瘦瘦弱弱的黄绫，藏在黄绢身后，只露出半张面孔，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也有惊讶，继尔又泛起惹有所思的波潮。 两姐妹都不知道，为什么楚欢会出现在这里。 而楚欢在面对黄绫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里，则是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了想要躲避的冲动，可很显然的是，除非现在在地上挖个洞，把脑袋塞进去，否则他是躲不开了，于是他只好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呵，好久不见。” 第八十六章 九宫星命 林放宁愿挟持皇甫金吾，惹起五流纷争，也非见不可的黄绫，就在眼前。 看到黄绫那一瞬间，林放的眼睛就在放光，犹如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宝石，他骤然往前几步，速度快到让人难以置信，楚欢甚至只觉得眼前一花，林放再度凝定的身影，已经与黄绫近在咫尺。 “滚开你这个……！” 黄绢像是护住小鸡崽的母鸡，愤怒张开并不具威吓力的羽翼，可林放这只鹰，怎么会在乎她，随便拿手一拨，打在黄绢脸上，黄绢就踉跄着摔了出去。 皇甫金吾急忙将黄绢扶住，看她脸上鲜红的指印，额上顿时青筋跳起，怒火已经积郁到了极致，但被理智克制，他紧紧揽住黄绢的肩，也制止黄绢接下来的冲动，杀生佛林放的心狠手辣和肆无忌惮，五流内早有传扬，皇甫金吾不想因一时冲动，而换来终生的悔恨。 林放仔细端详黄绫那清秀的脸蛋，继尔又伸出手指去，想要掂起黄绫弧线优美的下巴，却被黄绫猛甩头，给让开。 看得出，黄绫也很害怕，她的手指紧紧掐住衣服下摆，攥得指尖发青，但她黑白分明的纯净眼睛中，却也有不屈和抗争。 林放笑得像是一只在尽情玩弄老鼠的猫，他伸手用力一攥，就将黄绫的脸蛋握在手里，修长的手指，看起来甚至有点文弱，但院子里每一个人都不怀疑，只要林放想，那么黄绫年轻鲜活的生命，就会在瞬间被终结。 可没人敢阻拦，皇甫金吾敢怒不敢言，他怕自己的举动，更会激怒喜怒无常的林放，黄绢则是有力难施，根本没有阻拦的资格，至于林落，她甚至在用欣赏的目光，瞧着林放的手段。 哦，不。 还是有人敢出头的。 一只手，搭在林放的手腕上，又用力握住，这只手骨节宽大而粗糙，看起来充满力量，与林放纤细的手掌，正成对比。 “放开她。”楚欢低声说。 “哦？”林放转过头来，嘴边嘬着笑，瞳仁儿里却是冷冰冰的，像是数九的严冬。 楚欢被那双眼睛注视，骤然感觉身体发冷，之前被林放在一个交手间击败的经历，又在记忆里浮现，林放是不可战胜的神……，不！楚欢咬住自己的舌头，因剧烈痛楚而生的清明，让他在这一瞬间抛弃了恐怖的阴影，即便是神，又怎么样！ 有些事，非做不可，要不然楚欢自己就过不去自己一关。 楚欢现在想起水原武在与林放一战前所说的话：义之所在，不得不往！ 他还欠黄绫一条命呢，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黄绫死掉。 “放开她！”楚欢再喊一声。 “……”林放盯着楚欢，眼神儿里的冰冷凝固了，似乎发了会儿呆，然后说：“志气可嘉。” 然后林放的手，就离开了黄绫的脸蛋。 皇甫金吾松了一口气，而这时林放却做出了让人无法预料的动作，他猛甩手，一巴掌拍在黄绫的脸上。 啪！ 这声响，痛彻心扉。 黄绫当即如同被狂风折断的稻杆，摔在尘土里，连声痛叫都没发出来，就无声无息的没了动静。 “啊！”黄绢骤然暴发出一声尖叫，挣脱皇甫金吾的怀抱，向林放冲了过去。 皇甫金吾因为肩膀受了伤，竟然没拉住她，这一瞬间他脸色铁青着高喊：“林放如果你敢动她，我皇甫氏会要你的命……！” 啪！ 又是一声响，冲上来的黄绢，被林放随便一掌打飞，娇弱身躯仰在半空中，在皇甫金吾眼中仿佛呈慢镜头似的缓缓落下去，皇甫金吾胸腔里暴发出难以扼制的一声痛吼，接着整个人就像是愤怒的豹子一样，猛扑过来！ 而这次动手的却不是林放，林落赶前两步，一记鞭腿，干净利落的敲在皇甫金吾脑后，把他踢晕，又两只手紧紧扼住皇甫金吾的脖子，向外展示，用以做人质。 那隐藏在四周，又骤然暴发的无形硫磺气味威胁，又在瞬间被压制下去。 皇甫家三人一瞬间的暴动，又在一刹那间，被完全压制，但楚欢胸口间的沸腾怒火已经满溢至要爆炸的地步，竟然用这么重的手法，殴打两个女孩子，林放你简直是个王八蛋！ 楚欢满怀怒气暴起而发，怒气之盛，瞬间磨锐了浑身上下千百关窍隐藏的血气，一记七杀生死博，火烈出世！ 由筋劲带动的七杀生死博，已经可以在瞬间连做六个完整杀式，鹰抓、鸡摘、鹤吻、燕突、凤啄、蝶舞，六种手势，刹那间变化，其控制范围上至双目下及脚踝，使用的瞬间楚欢整个人速度骤增，已经幻化成了肉眼无法可见的影子，并且，杀意滔天！ 由于林放肆意殴打黄氏姐妹的愤怒，引出楚欢爆出的一式七杀生死博，实在是楚欢生平里最凌厉的一次攻击，那气势之盛，便是骨劲高手也要退避三舍，可林放却不止是骨劲，他是那高不可攀，号称全无敌手的神劲。 神劲究竟是什么，楚欢不知道，骨劲他还可以理解，变化全身的骨肉，或软或硬，硬可开碑裂石，软可柔若无骨，这是骨劲，但再上一个层次的神劲，号称无敌，又是怎么回事？ 此刻，几乎是舍命相搏的楚欢，在将全部的精气神以及劲力磨成一根针，要刺进林放身体的时刻，他忽然看到一双眼睛。 这很奇怪，明明由于姿势限制，楚欢不可能与林放对视，但他在这一刹那，却实实在在的看到了这双眼睛，并且，那双眼睛中冰冷如雪的寒意，化做实质，宛如兜头浇下的一盆冷水，在瞬间就浇息了楚欢脑子里所有的热烈念头。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激烈，所有的亢奋，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化做虚无，甚至万念俱灰。 那些拳式，没了精神做支持，最后也不过是个笑话。 楚欢甚至感觉自己的动作，忽然慢得像是一个垂垂老者，破绽四露，如果任何人愿意，都可以把拳头、利刃或者任何一件武器，**他的胸膛要害。 这就是神劲？ 一个眼神，就可以击败对手？！ 楚欢木立当场。 而林放没有像对水原武那样，在全无防备的楚欢身上，打上致命一掌，而是还是挂着绅士般的微笑，温和声音说：“小师弟，来，看看这是不是师父的手段。” 说着，林放拉着楚欢一起蹲下去，挨近黄绫。 林放手掌接触到黄绫的额头，铁锈般的颜色，从他手掌上渡出，又蔓延到黄绫脸上，这一刹那黄绫的脸色，变得很可怕，并且，即便是在昏迷中，黄绫也似乎感受到了极度的痛苦，她的四肢轻颤，眉心紧锁。 楚欢还在神劲的打击中不能自拔，林放已经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抓起他的右手，覆盖到自己正施展八阵图的手掌上。 一刹那。 楚欢眼前仿佛出现了无限宇宙。 黑漆漆的底色中，无尽的数字，仿佛由奇点爆发出的星辰，从虚幻中的八道门涌出，如星座般占据整个视野。 无穷数字们反复往来，聚拢出了九座巍峨博大的星辰之山，每座星辰，都是不计其数的数字为基点。 紫微、太阴、太阳、龙池、凤阁、文曲、武曲、廉贞、红鸾…… 九座星辰之山，或者黯淡无华，或者光耀闪亮，其亮度便代表了黄绫在整个人生里，所能拥有的成就。 紫徽星、太阴星、武曲星、廉贞星，没有一丝亮度。 太阴星略微有一丝闪光。 龙池与文曲大亮。 红鸾星忽然亮起，又倏忽不见。 最奇怪的却是凤阁，这颗代表福、寿、运气的星星，似乎被人为的涂上了一层银漆，在漆黑底色中，闪耀着不自然的光，似乎夺目，却又随时可能熄灭。 “如果以十为极限，那么这小姑娘的太阴为一、龙池为五、文曲为六，红鸾难测，也就是说，她这一生，才华惊艳，钱财充盈。”林放的声音响起，楚欢知道他在，却不想知道他在哪里，只是被眼前这些，从未见过的景致而吸引，这就是八阵图可以显示的九宫星位么？ “如果你八阵图练得精深，还可以仔细分辨出，每一个星位、每一点亮光的具体由来，比如这龙池星。” 龙池星骤然在楚欢眼前放大。 无数个数字，穿成无数条线，往复相联，构成了这颗细致入毫、巧妙至极的星。 “这些数字，都有其意义，时间、地点、人物，比如这条闪亮的数字线，就代表她将继承父母的遗产，数字很惊人……” 林放细细说来，楚欢觉得心头似乎有什么被触动，有种跳跃而出的灵感，正在将这些数字，变化成可以理解的某样明悟。 “现在我们来看凤池。” “很明显有人造的痕迹，她的这颗星，原本该是残缺不全的，也就是说，较正常人相比，她的寿命会极短，你看这条被续接的线，证明她应该在出生时就夭折，但被人续接了，之后……” 第八十七章 各怀心机 林放把手从黄绫额上拿来，一层铁锈色，迅速从黄绫脸上消退，露出黄绫原本柔嫩的容颜来。 楚欢圆睁双眼，仍处于震惊中不能自拔，因为他刚刚除了看到黄绫的九宫星命格外，还看到了黄绫的记忆，有关许忧天的记忆。 黄绫命格中的凤池星，光耀闪华，生机勃勃，已经不再是夭折之象，透过记忆去看，就在半个月前，许忧天曾经为她圆过命，用无法想像的神奇能力，将黄绫的凤池星，弥补完全。 这本应是许忧天的责任，不必去说。 但挖掘黄绫凤池星位更旧的弥补痕迹，那个出生时，就曾经替她续命，以免她会夭折的那个神秘人物，竟然还是许忧天！ 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许忧天先后两次替黄绫圆命，为什么？ 倒是林放对此露出了然表情，站起身来，掸去身上的灰，浑若无事的说：“该走了。” 但是，可以就这样轻易的离开么？ 楚欢低头瞧瞧仍旧蹙眉昏迷的黄绫，再看看趴伏在地，生死不知的黄绢，还有被林落挟持着，但那怨恨眼神，几乎能化做毒箭将林放撕烂的皇甫金吾。 皇甫属于五流之一，也算是手眼通天，当年一个反常间就让新京市汪姓厅长落马，皇甫金吾当时的淡定表情，如何的傲气，今天却被林放折腾得这么惨，不仅没给半点面子，还几乎没把他当做个人看待。 事情肯定不会这样完结吧？ 但无论怎样，被无辜卷进来的楚欢，虽然不干他事，但也脱不了干系。 楚欢不怕麻烦，虽觉得心里过不去，却也无可奈何，叹口气，跟在林放身后，向外走。 仍然把皇甫金吾当做人质盾牌，这一路也算走得顺畅，可以感应得到，越来越多的恶意，正在隐蔽处聚焦，就像是座压抑的活火山，若是爆发，或许会将楚欢和林落炸得灰飞烟灭，但楚欢却有些笃定，林放该是不在乎的。 所谓神劲高手，难道已经是不死之身？ 自从带着那把天神切去拍卖会，事情就不由楚欢控制，他被裹挟着，见得越多，就越迷惑，甚至连号称杀生佛的林放，也似乎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但这只手，是谁的？楚欢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正思想着，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机翼拍打声。 接着巨大旋风声从天而降，扇动着尘沙，拍打在脸上，让人视线不清。 楚欢看到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 这种东西在大陆可不常见。 而直升机还没落地，就从机仓中跳下一个人来，看那矫健身姿，完全无法想像，真正见到的，会是个中年人。 这中年人满脸的书卷气，戴金丝眼镜更显得气质不凡，看起来就像是大学里教书的教授，而不是一个武技高手。 没错，从楚欢见到他自数米高空跳落，双足落地、不摇不晃的姿势起，就知道，眼前这个，又是个武技不凡的练家子。 虽然中年人看起来温文儒雅，和林放未露真面目前的卖像有一拼，但再好的脾气，看见自己儿子被人破布口袋一样拎着，还满脸淤血，浑身是伤，也会暴跳如雷吧。 “我叉你叉！林放，你他叉的耍混帐耍到我家里了！我叉你……” 谁都没想到，这个卖像不错的中年人，骂起人来会是这般凶狠，直听得周遭人等一阵愣神，紧接着林落当即俏脸含煞，回嘴骂着：“皇甫某你再敢说一句，我就卸了你儿子的胳膊！” 林落显然是认识这个中年人的，而皇甫某这个名字，真是名字？听起来十分怪异就是了。 “你敢！有种你就动他一下，林落你这个小娘皮，我他叉的找人轮叉你……”皇甫某某的骂声更加不堪入耳。 林落气得脸色煞白，一条胳膊横在皇甫金吾脖子上，勒紧，皇甫金吾当即感觉到了窒息，而林落没下死手，只是看向林放，只待林放一声令下，她就干掉手里的皇甫金吾。 自从皇甫某出现，林放就陷入一阵失神状态中，似乎又在发呆，在林落看向他时，骤然一醒，无所谓的笑了下，那意思大概是：尽管动手。 但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林放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登时皱眉，不过还是接了，然后就在那里不断的应承：“没事”“你放心吧”“我没杀人”“我没想杀他全家”…… 一番电话讲过，林放向林落挥挥手：“放了他。” 林落迟疑了一下，林放又说：“林先生和他们讲好了。” 听到‘林先生’这三个字，林落知道事情肯定是办不成了，眼中的狠厉之色，转为无奈，猛将皇甫金吾推搡出去，而这时从已经落地直升机里，又跑出几个形象各异，但看起来个个都精气神内蘊的武技好手，他们急忙把皇甫金吾扶住。 “某先生，咱们两清了。”林放笑着说。 “我叉你！”皇甫某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暴怒骂声，没错，被强盗闯进家里使劲祸害一番，现在简简单单一句两清，就把事情就此扯平，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林先生说，如果扯不清，就杀你全家哦。”林放平淡着声音说，那语调让楚欢想起当日他对水原武说的话：‘我就只好打死你了’。 于是楚欢知道，林放是认真的。 皇甫某却愈加的愤怒，骂得口沫横飞，但奇异的是，最终他也没有命令那些虎视眈眈的手下，对林放做什么动作，于是林放、林落还有楚欢，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由于来时的座驾已经被炸上了西天，他们还顺手借走了皇甫家一架轿车。 但是，这就完了？ 还是林放开车，轿车行驶在公路上，一路平安，看车窗两侧景物不断飞退，再想刚才那一幕，楚欢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假如说皇甫家连这样的污辱都可以忍，那么这一家人的涵养，可真是良好到石破天惊的地步。 林落坐在副驾驶位置，也看窗外景致，一手撩起头发，侧过脸，看林放，那俏媚神情，与她说的话，完全不相符：“为什么不直接干掉皇甫家的儿子和老子？” 这话很惊人呢。 楚欢眉心一跳，原本就打算直接干掉那两个人么？ “还不是时候，这次就是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留给我的东西。”林放无所谓的说，“小师弟，你也看清了吧？师父这是在考验我，他想让我找他出来。” “究竟怎么回事？”楚欢非常不解。 许忧天为黄绫圆命，原本就是许忧天欠黄绫的，这和林放又有什么关系？ 但这个时候，楚欢又有另外一个感觉，许忧天如果和林放，似乎在玩一个游戏，这游戏牵扯很大，连楚欢自己，都是其中的棋子，这种感觉让楚欢很厌恶。 “师父和我打了一个赌。”林放回头向楚欢笑笑，“如果他输，那就好玩了。” “怎么好玩？”楚欢又问。 林放这次没回答，倒是林落说话了：“不关你事。” “其实你也不知道吧。”楚欢嘲笑林落。 “这种激将法，会有用么？”林落不屑的瞥视林落。 “就是说，你知道？”楚欢忽然露出危险的笑容。 “关你屁事……”林落换了种拒绝话语，但忽然间楚欢的一只手，闪电般伸出，贴在了她的脸颊上，一层如铁锈般的颜色，从楚欢手上渡出，瞬间布满林落的腻白脸蛋，这一刹那，林落脸上的不屑，转成惊恐，但整个人都仿佛是被桎梏住一样，半点动弹不得。 楚欢的动作，显然出乎林落、也出乎林放的预料。 林放呆了一秒，这才伸手打开楚欢的手掌，两种铁锈颜色相交加，明显是林放手上的颜色，更深一筹，于是楚欢整个人都被弹开，似乎这力量太大了些，楚欢被整个人弹了出去，甚至直接撞破车门，跌落车下。 轿车在公路上一个急刹车，摩擦声刺耳，横在路当中。 林落仍然在被八阵图窃取记忆的战栗中，无法挣脱，林放则根本没在意林落，第一眼，便向来路望去，却已经瞧不见楚欢，只看得到，道路一侧的树林中，有一条人影迅速往深处移动。 “竟然猜到我想杀你。”林放眼神森寒。 第八十八章 逃命 楚欢在树林中狼狈奔逃。 一棵棵的杨树挤成森密屏障，足以掩饰得住他的身影，可那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的恶意气息，却一直紧紧贴在他的背后，紧追不放，似乎不被任何障碍所影响，即便楚欢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摆脱他。 这场追逃已经持续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楚欢的精神与身体都接近崩溃边缘，他不得不选择休息，背靠着一颗白扬树，口与鼻同时呼出一声长长的吐息，紧接着的吸气声几乎于无，却同样悠长，这种呼吸法可以让楚欢尽快的恢复体力。 周围，只有树叶被风吹舞的婆娑响声，除此之外，天地间万籁俱静，遥远的苍穹，呈现出一种令人感动的晴蓝色，脚下的大地，也坚实有力，这是楚欢能够感受到自己仍然活着的证明。 活着多好啊！ 楚欢又再吸一口气，时值此刻，每多呼吸一次，他就会觉得自己的生命延长一分，带着清新草木味道的空气咽进肚子里时，如此甜美。 但是，如果被林放追上，那就一切都完了。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背后追踪他的那种冰冷而带着嘲笑的气息，那种近乎嚣张的昭示自己存在的人，除了林放，再无二人。 在起初，泰山馆第一次见面时，林放的态度迷惑了楚欢，或者说，楚欢根本不知道林放想要什么，这个喜怒无常的杀生佛，是个谜。 直到皇甫山庄发生的事情，楚欢才知道，原来林放的目的，是想要找到许忧天。 楚欢同样怀着如此期望，许忧天行踪成谜，他也想找到许忧天。 所以直到将皇甫家蹂躏一番，再施施然离开，楚欢还没有查觉到林放的用意，但这样的懵懂无知，在楚欢用八阵图探知林落的心意时，被终结，楚欢在林落最深的记忆中，发现一个画面：长像还显着青稚的林放，将利刃捅入许忧天胸口！ 那一瞬间楚欢骤然将所有的前因后果串连：为什么明明已经精通八阵图，至少该有神劲程度的许忧天，身体会糟到那种程度；为什么许忧天会一直藏在市井里不敢露出；为什么林放谈起许忧天时，会是这种奇怪表情…… 原因只有一个，当年，就是林放，暗害了许忧天！ 八阵图已经可以窃取记忆，楚欢的八阵图修为，明显有了进益，看来拳术进步，果然带动着‘数’的进步，可这并不能让楚欢开心，反而被自己所看到的林落记忆画面，惊得四肢冰冷、血流停滞。 再联系之前林放所言，楚欢立即明白，林放与许忧天，是师徒，也是生死仇敌！ 怪不得林放态度如此怪异，也怪不得许忧天隐姓埋名十年。 楚欢知道自己必须逃，现在可不是戏耍的时候，之前对林放的挑畔，是因为楚欢没有感受到致命的危险，只把林放当做一个对手看待，可现在，身份转换，林放已经变成了敌人。 如果再落在林放手里，要么被杀，要么被囚禁以用来引出许忧天，这二者，都不是楚欢乐于见到。 于是，楚欢只有逃走。 脑子里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周遭环境与此刻自身处境的资讯，而那犹若针刺般的危机感，却越压越重，几乎让楚欢头皮发麻，这是身体自发的本能恐怖，林放实在是个无法战胜的敌人，楚欢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楚欢再度起步，往正东方向大步开跑。 就在楚欢背后，大约两千米的距离之外，是一条公路，有辆轿车停在路边，林放坐在车内，林落不知去向。 “这小子，还真能跑。”林放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扬树林，眼神中有戏虐的光在闪动，“不过，跑得越快，就越快跌进陷井。” 说罢，轿车开始缓慢的沿着公路移动，虽然与楚欢的距离，忽近忽远，但某种玄妙之极的感应，却一直让楚欢停留于林放的意念所及范围中，也正是借着这种联系，林放不断的向楚欢施压，逼着他，朝着自己预定的方向逃跑。 让我们来看看，这场游戏，会有怎样的结果…… 林放嘴角的笑容，残忍而冷酷。 楚欢并不知道林放的打算，他只知道，无论他跑得多快、多远，背后总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他，似乎林放就在咫尺之遥，这认识像是鞭子一样，不断抽打楚欢的背脊，让他不断奔跑。 但体力上的空乏与精神上的紧张，已经让楚欢近乎达到极限。 一条长长的铁轨，出现在眼前，楚欢精神一振，几乎被挖空的体力，又勉强挤出一点，虽然感觉胸口像是有个破风机在鼓动和漏气，但他还是大步跑着，冲到树林边缘。 远处，一声长长的火车嘶鸣，传进楚欢耳朵里。 转眼间，一列火车呼啸着从楚欢眼前掠过。 楚欢几乎没犹豫，再往前冲几步，用最后的力气，猛力一跃，就窜了上高速行驶中的列车，时速高达四百公里的高速列车，在全速行驶时，就像是出鞘的宝剑，速度带出的风压，如同剑刃般锋利，楚欢撞上去的时候，剧痛割体，差点又被那风压冲卷回来，幸好他紧紧抱住下车扶手，手臂上筋劲一涨，将他整个人稳稳贴在列车上。 搭顺风列车的感觉并不好，尤其还是时速如此之快的顺风车，风吹在脸上，跟一柄柄小刀子似的，不过即便身体上再难过，楚欢也觉得开心，因为林放的精神威胁，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看来就算是神劲高手，速度也快不过火车啊。 楚欢松了口气，又选了个好地方，两节车厢的夹缝处，蜷在那里，身与心的放松，舒服至极，恍若天堂。 列车抵达永春时，楚欢的顺风车之旅结束，并且，有工作人员因为看到楚欢而惊叫，他见过站票坐票卧铺票，就是没见过这种车外票的。 “大惊小怪，没见过搭顺风车的穷人啊。” 楚欢扔下一句，施施然离开，只留下一脸不可思议的工作人员。 第八十九章 永春 对楚欢而言，永春是一个很有亲切感的城市，他的过去，有一大半是在这个城市里渡过的，回到永春，就像是一条回到大海里的鱼，身在这个对其了如指掌的钢筋混凝土森林里，呼吸到那与别的城市滋味完全相同，但就是感觉亲切的空气，让楚欢的心，没来由的安定下来。 出站口之外，灰色的天空和鳞次栉比的高楼，还有匆忙来去的人群，以及在站口揽活儿出租车司机那熟悉的东北口音，都让楚欢觉得异常亲切。 可是，这一切舒心感觉，都在看到那块接站牌时，化做乌有。 ‘楚欢’！ 一块高高举起的牌子，就在出站口之外，即便是在拥挤往来的行人浪潮中，牌子之下，那一处由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以及背后的黑色房车组成的礁石，都是非常显眼的，像是电影中的保镖。 遥望见这一切，楚欢如遭雷殛，整个人都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炸了毛，身体与精神虽然仍未从疲惫中恢复，但骤然暴发的凌厉意志，还是让周遭原本密集的人群，立即散出一块空地来，趋利避害是本性，人们本能的感受到了楚欢像一桶即将爆炸火药般的危险。 人潮中，突然出现的空白，显得很突兀。 也吸引了那些接站黑西服的目光，有人眼睛一亮，似乎又拿出张照片对比着，然后便有个人，分开人群，往楚欢这边挤过来。 楚欢眯起眼睛，表情愈发的危险。 没人会知道他即将来永春，就连楚欢自己，在爬上那列火车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 因此，一块小小的接站牌，才会让楚欢如此的紧张。 但楚欢并未感觉到危险，每次面临生死关头，都会有的，皮肤宛如被千万根针攒刺的感觉，此刻并没有降临，那种对危机的预感，一万次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是灵验的，几乎等同于动物对于自然灾难的敏感，唯一的一次不准，就是面对林放。 无论是精神意志还是武技，林放都位于一个楚欢无法看清的云巅之上。 但林放的精神追踪，已经被楚欢摆脱，即便林放有可能根据列车车次，推断出楚欢的行踪，但除非林放是神仙，否则他不可能在半个小时里，穿越上百公里的距离，再出现在楚欢面前，因此，唯一可以让楚欢灵觉失效的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或许这会是林放安排的人手？ 但为什么无法感应到危险？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解释？ 楚欢很好奇，因此他没有选择躲避，反而留在原地，等那两个黑西服走过来，精神虽然渐渐松驰，但身体依旧紧绷，如果想，楚欢随时可以用普通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和力量，暴起发难，打倒任何一个对手。 那黑西服来到楚欢面前，冷着脸，说：“是楚欢先生么？” 楚欢两只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也无面表情的回答：“没错。” “大小姐在等你，请跟我走。”黑西服的态度，反而恭敬起来。 楚欢摸摸鼻子，这事情越发的奇怪，大小姐？谁家的大小姐？ “你们大小姐是哪位？我认识她？” “大小姐姓尚。”黑西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里诸多自豪，仿佛一听这个名字，任何人都该知道那代表什么意义一样。 “哦……”楚欢脑子里灵光一闪，知道那是谁了。 见到楚欢表情，黑西服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表情，像是没人能够拒绝尚大小姐的邀请，但是，楚欢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意外。 楚欢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不好意思，我没时间见她。” 黑西服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有些呆愣，又看楚欢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就急忙踏前一步，单手搭向楚欢肩膀：“……停、停下！” 但那只手根本没拍到楚欢，就被头都没回的楚欢，随手一拨弄，给打掉了，只是轻轻一打，黑西服却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鞭子抽到一样，痛得他叫了一声，急忙低头去看，却见到自己手背上，三条红到发紫的伤痕…… 啊？！ 黑西服再抬头时，楚欢已经混入人流，越走越远了。 大小姐布置的任务没完成，让黑西服脸色发白，他急忙掏出手机，拨弄一个号码，诚惶诚恐的说着话…… “他说他没空见我？”话筒那边传来一个清脆声音，说话时节奏很快，又悦耳，像是雨打芭蕉般的爽利，只听这声音，就该知道那女孩子是个怎样的泼辣性格，“混帐东西！竟然不想见我？等我见到他，要他好看！” 那声音中怨念颇重，实际上，如果不明白两人身份，这种话更像是一对小情侣间的气话。 黑西服也有些闹不清楚那个出手比鞭子还快的楚欢，究竟是什么人？难道和一直看不起男人的尚大小姐之间，有什么暧昧？所以，他这件差事办砸了，会耽误到大小姐的终身大事？如此想着，黑西服不禁有点冷汗浃背的紧张。 拒绝了尚大小姐的邀请，对楚欢来说，是根本不需要选择的事情。 他只是好奇，究竟是谁，通过什么办法，知道了自己的行踪。 现在知道了第一个问题。 所谓尚大小姐，该是尚明月才对。 货轮上被聚宝堂绑架八公主之一，她老爸尚剑南号称东北王，是东北商界首屈一指的人物，在东北这片地界，提起东北王，没人不知道，就算是当年的永春流浪儿楚欢，也是听着尚剑南打拼的传奇故事长大的。 不过，据说尚剑南最近重病在身，就要挂掉的样子，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还没男人，于是，群狼觊觎，尚氏父女处境有点不妙。 这都是当时货轮上，从李想口中传递出来的消息。 楚欢倒不是怕自己接受尚明月的邀请，而纠缠入他们两父女的麻烦，而是怕自己这一身麻烦，害了尚明月。 因为知道接站的是尚明月，楚欢立即想到，除了林放，没人会通知尚明月自己将到永春，而林放为什么联络尚明月，这又必须牵到人柱八阵图以及许忧天替黄绫圆命的因由上，其中因果错杂不清，又缺失很多关键，楚欢一时想不清。 他只知道，林放肯定在图谋什么，或许，林放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杀自己，而是将他逼到永春。 既然敌人支持的，自己就要反对。 如果林放想要楚欢见尚明月，他就偏偏不见，这样，才是最好的反击。 但刚刚离开火车站，还没坐上最近的公交车，楚欢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林放。 楚欢的手指在拒绝接听键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接通。 “小师弟，为什么要逃走呢？虽然我的确想要杀你，但那只不过是想想而已。”林放说，声音温文尔雅。 “因为你是个变态，而且，我看到了，当年是你捅了老头一刀！”楚欢咬着牙说。 “哦……”林放应了一声，随即陷入发呆状态，足足三十秒，没有声音。 “你傻了？！”楚欢对林放的随时随地发呆病，深恶痛绝。 “不，只是回忆，当年虽说是我捅了师父第一刀，但之后还有许多人帮手，才能把武艺通神的他老人家，打败呢，而且，死掉了很多人。”林放的声音还是淡然镇定，似乎说得事情与自己无关。 “为什么！”楚欢恨声问，“为什么那样对你的师父！” “他老人家做得事情，很多都是不对的，为了阻止他，我们大家只好齐心协力……”林放解释。 “混蛋！你还觉得自己是对的！”楚欢简直怒不可遏，身背弑师的罪过，林放竟然没有一点不安，这个畜牲！ “呵，别生气。”林放笑了，“对了，为什么不去见尚明月，你们之间的缘份，还没开始呢。” “别他妈的想安排我！”楚欢冷声回答。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我派人去杀尚明月，你来保护她……”林放继续说。 “闭嘴！尚明月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要去保护她？”楚欢觉得这太荒谬了。 “因为我要杀她呀。”林放理所当然的说。 “你想杀她和我什么关系？”楚欢脑子里，有火在沸腾。 “因为我是因为你才想要杀她的。”林放再解释。 绕口的一句话，透露出一种精神病的味道，楚欢忍不住笑了，然后他冲着电话大吼：“滚你妈的！” 第九十章 尚明月 一个人疯起来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个拥有莫大财力物力做支持，自身又具备超强武力的人在发疯。 楚欢此刻完全领略到了这一点。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视节目上的画面，可以称之为广告，又或者寻人启示，但画面中心那个温文儒雅、花白头发独具个人魅力的男子，却正是林放。 也不知道林放在电视台消费了多少人民币，才能得到晚间新闻前的黄金时段，来播放在楚欢看来，无聊到爆、无聊到像是精神病的寻人启示。 此刻楚欢正在一家小饭店里，准备添饱自己的肚皮，虽然没有制定好即将去往哪里，不过，肯定不能留在永春，却是一定的。 因为这样的打算，所以楚欢换了电话卡，又去火车站随机买了张最近时间段的车票，去处竟然是魔都，楚欢久闻魔都大名，这一去，倒也能长长见识。 原本一切都已计划好，只待一个小时后火车启动，楚欢就会离开永春，可现在电视画面上，林放却在拎着照片，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些令楚欢啼笑皆非的话，具体就是想找楚欢，望有见到者，提供讯息，必有重谢之类。 “神经！”楚欢扔下筷子，准备结帐走人，他可不会怀疑普通市民对于巨额悬赏的渴求，如果有人报他的行踪上报给林放，也属于正常行为。 而小饭馆的老板，在接过楚欢递来钞票后，目光却一直在楚欢脸上打转，再比对电视画面上的照片，那张胖脸上的表情，已经带着呼之欲出的惊喜！ “快找钱，还有，别他叉的想占我便宜，我这就把自己送电视台领赏去！” 楚欢恶狠狠的说，气势外放，成功吓得胖老板噤若寒蝉，楚欢抓过剩下的块角零分余款，仔细查了查，这才又瞪胖老板一眼，转身离开小饭馆。 说将把自己送去电视台，当然是玩笑话，再多钱也抵不上一条小命重要，楚欢可不想再接触到林放，那和把自己送入虎穴狼窝没什么差别。 原本楚欢认为，永春不像香港，不是何义盛的地盘，林放再厉害，也不可能从香港调来大批人马，搜索他的行踪，可没想到林放如此狡猾，竟然用金钱发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想要把楚欢淹死，既然这样，那再多留一分钟都是危险，楚欢必须尽早离开。 出了小饭馆，楚欢打算混入火车站的人流中，赶到候车室，尽快登上火车，彻底断绝林放想要玩什么混帐游戏的打算。 可几分钟后，两个流里流气，疑似小混混的人物，却拦住了楚欢。 位置正值人来人往的火车站，楚欢也没多大动作，只是拿眼神狠狠瞄过去，一股寒意，立即打消了两个小混混的嚣张气焰。 “滚开！”楚欢打算直接闯过去。 “等、等等！”一个发尖上染几绺黄毛的小子，不知道用多大的意志力去镇定，才能冷静下来，并且试图用手去把住楚欢肩膀，但他得到的教训却是惨重的，两只手指直接被楚欢掰断，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奇形怪状的手，接着就抱着手指蹲在地上大声哀嚎起来。 另个小混混见状，吓了一跳，脑子里的义气代替理智，开始运作整个人，嚎叫一声，捡起块砖头，追上去就要冲楚欢后脑来记狠的。 楚欢仍旧没回头，在那小混混即将接近自己的一刻，猛得挫步聚肘，小混混就好像自己撞上去一样，胸口顶在楚欢的肘尖上，咔嚓一声闷响，也不知是几根肋骨并排碎裂，但看小混混那骤然僵窒，又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面孔，和口中骤然暴发出的尖锐叫声，就该知道，那一定很疼。 轻易解决两个小混混，但还是惹起了骚动，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楚欢，虽然没人看清楚欢的动作，但大家却下意识的看向楚欢。 “看什么看！” 楚欢目光不善的四下扫过，老百姓都怕恶人，没人敢接触楚欢的眼神。 但楚欢却瞥见远远几个警察，正因为这边的嚎叫声，而往这边赶过来。 该死！ 楚欢知道这次走不成了，他无法不让周遭群众不指认自己，也没道理因为一点小事而，公然对抗警察。 刚才的行径，如果被警察逮到，就算是恶意伤害，被判个三五大牢都有可能，大陆可不像是香港，没有金牌大律师可以帮你在法律中寻找漏洞。 于是楚欢直接转换方向，以避开警察的角度，逆着人流，往火车站外走去，身后警察虽然意识到楚欢可能有问题，但他们逮到的，只有楚欢一个背影。 运气真差！ 楚欢抱怨着，不过，更差的运气，还在后头。 眼见着天色已黑，楚欢刚打算在车站附近找家小旅馆住宿，避避风头再研究离开永春的计划，当然，首先要把去魔都的车票给退掉，好几百块钱呢……，如此，一边打算，一边走在马路上，骤然一阵急刹车声，响彻耳边。 楚欢下意识的转头去看。 现在正是傍晚，永春车站旁喧闹的街市上，卖羊肉串的、小旅店拉客的还有各样小吃的吆喝声，伴着烧烤生出的烟气，将整条街，都渲染的杂乱无章，行人们脚步声混乱，个个急冲冲的擦肩而过，但在这一秒钟，楚欢望见她的那一秒，周遭一切都全都黯淡下来。 视线里只余下那个骑在巨大摩托上，正将头盔摘下，一头火红短发，宛如沸腾的火，烧在这平凡的傍晚平凡的街市上，一切都因她的出现而显得不平凡。 这个女孩子仍然跨在摩托车上，单腿支地，挑畔似的眼神，望向楚欢，大概是她的惯用表情，第一看见她，总会感觉到许许多多豪爽气息，但没人会觉得她是个假小子，那火辣身材和修长美腿，都在向世界张扬着她的美丽。 尚明月。 楚欢呆了一秒，不知道为什么尚明月会忽然出现，他对这个爽辣女孩印象颇深。 尚明月笑吟吟的瞧着楚欢，那表情，却像是一个老猎手逮着了狡猾的狐狸。 她正要说话，楚欢表情却骤然而变，猛得向前一扑，将她和摩托车一起压倒！ 第九十一章 狙杀 在见到尚明月的那一刹那，楚欢除了诧异之外，还有种战栗的感觉，仿佛是数九寒天赤身裸体在雪地里，又被泼了盆冰水！ 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妙了，潜意识里某个意念在通知他，非常紧迫的想要告诉他！但这种危机，却并非是源自楚欢自身，而是来自于眼前的……尚明月？ 在尚明月想要说话的前一秒钟，那种冰冷战栗感觉已经席卷楚欢全身，他打量周遭，熙攘的人群，大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尚明月身上，这位尚家大小姐，外型实在是太出色，再配上座下的摩托车，简直如一块磁铁般吸引任何男人的目光。 没有发现…… 不对！ 楚欢骤然抬头，看到了对面高楼上，某层楼层的玻璃上，一闪而逝的亮光。 也许只是夕阳的反光，但楚欢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得向前一扑，宛如猎豹扑食一样，将尚明月连同她的摩托车，一齐压倒！ 嗖！ 一个极尖锐的利响，轻不可闻的自楚欢背脊上划过，射在马路上，让那里出现一个小小的深坑，如果不是楚欢优于常人的听力，根本听不到。 而被楚欢压倒的尚明月，脸上错愕表情一闪而过，继尔咬紧嘴唇，怒气浮现，嘴里却在说：“楚欢，还不到时候，你太心急了些吧！” 楚欢却没时间和她打情骂俏，骤然一个翻身蹲起，拎开尚明月，又单手撑起摩托车，一连串动作，将自己和尚明月遮掩在后面。 尚明月被楚欢的暴力动作，弄得手腕生疼，她一巴掌拍在楚欢手上：“放开！” “听我说！”楚欢回头，表情凝重，“有人要杀你，刚才应该是狙击手。” 说着，楚欢指指背后马路上的那个弹坑。 “现在你立即叫人来，我不一定能保护得了你。” 面对楚欢的要求，还有那个说是弹痕，也可以说是马路裂缝的证据，尚明月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不过只三秒钟，她就开始拿出手机，播打电话。 楚欢与尚明月这一番动作，显然是不常见的，路人全都看西洋景似的，看着两人躲在摩托车后面紧张兮兮的模样，再听到两人说什么‘狙击’，立即有人嘀咕‘是不是在拍电影呀’，有个地痞流氓似的人物，左右看看也没有摄像机，就哄笑‘两个精神病！’ 如果他知道自己嘲笑的是谁，大概会吓到把舌头咬掉，可惜无论是楚欢还是正在打电话的尚明月，都没空理他，照理说，他应该平安无事，继续自己的流氓生涯才对，但‘嗖’一声脆响，是他在这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砰！ 像是西瓜被打烂似的动静，让楚欢和尚明月吓了一跳，尚明月刚要抬头，就被楚欢压了回去，而楚欢借着摩托车零部件的缝隙，向那边一瞧，就瞧见个脑袋碎成好几百块，只有一些零碎小块挂在脖子上的尸体，摇摇晃晃的，扑通倒地。 世界因此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所有人口中同时暴响起代表惊骇的吼叫声，繁华而有序的街市，从这一刹那起，变成了逃命的亡命场，每个人都慌不择路的尖叫着逃跑，不知道自己该跑向哪，也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 一片慌乱中，楚欢虽然忍得住，不去站起来逃跑，但是却阻挡不了人流往这个方向涌挤。 嗖！ 嗖！ 又是两声尖锐响动，大概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是子弹将人体击现出的惨状，却是触目惊心。 那是两个逃往与楚欢相反方向的无辜者，这两发子弹，将他们的身体整个贯穿，一个自胸往下，小半个身子化为乌有，两截喷着鲜血断落的残躯，跌在地上，另外一个整条大腿被打断，鲜血挡不住的喷出来，他握着自己的腿，嚎嚎乱叫，已经疯了。 混乱人群像是被驱赶的羊，让这两发子弹调转了方向，潮水一样，往楚欢这边涌过来，楚欢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拦这些被惊骇击碎理智的人，摩托车只挣扎了几下，就被推断，楚欢立即伸手挽住尚明月，另只手按低她的头，在人群夹缝间迅速穿梭。 嗖！ 楚欢与尚明月出现在人群中的那一刹那，子弹飞响。 幸好楚欢紧紧压低尚明月的脑袋，否则那颗击穿前方行人背脊的子弹，就会将尚明月的脑袋化做乌有。 眼前暴出的鲜血，将尚明月的视线涂满，她呆呆的，任由楚欢拖拉自己，脑子里却是一片嗡嗡乱响，即便是出身有黑道背景的家庭里，她又何尝见过如此恐怖的景像，或许在车臣南斯拉夫等连年战争不断的国家里，这种子弹横飞血流如河的恐怖场景，时有发生，但这可是在大陆啊！ 无法反应的尚明月，被楚欢拖拉着，带进了路边的一家经营参茸鹿皮的小店里，店主人已经被吓得窝在柜台底下不敢动弹，楚欢打量下周遭环境，立即将尚明月推进了小店最深处的柜台后面，自己随后跟上，用身体将尚明月遮挡住。 尚明月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着，精致脸蛋上，仍然遍布着茫然不解，眼神虚飘飘的，那一头如火般张扬的赤色短发，此刻也黯淡了光泽。 “叫人了么？”楚欢低声问。 “啊？”尚明月如梦初醒，又恍惚一下，才说：“我爸说立刻派人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啊！” 是啊，那是什么啊。 每一个无辜者，大概都在这么问。 “是个疯子干的！”楚欢咬紧牙齿，他完全没有想到，林放所说的游戏，竟然会是这般残忍，连无辜路人的生命，也可以做为武器么！ 疯子！ “刚才是谁通知你，我在这里的？”楚欢忽然想起这件事，尚明月如何找到他的？ “啊，是两个小混混，他们说见到你，还问我要悬赏，我什么时候发布悬赏了？”尚明月现在满脑袋里，都是雾水和恐惧。 “哦……”楚欢想了想，前因后果就了然：“原来林放那个寻人启示里，发布的电话号码是你的，他为什么非要我和你见面？” 第九十二章 城市棋盘 林放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这时，尚明月的粉红色手机响起悦耳铃音，一个对尚明月而言很陌生的号码在外屏上闪耀，楚欢瞥见，却如同见到毒蛇般，猛得将手机夺过，按下接听键，还没听他说话，林放极具磁性的声音就在那边响了起来：“师弟，喜欢这个游戏么？” “我叉你叉叉的！”楚欢一句粗口暴出来。 这吓得身边尚明月一个惊悚，看楚欢恨不得吃人的凶狠样，她眨眨眼睛，不知所措。 “伤脑筋。”林放叹了口气，“我们尽量心平气和的交流一下好不好……” “你他叉的在大街上让狙击手射我叫心平气和的交流？”楚欢的声音越发高昂，心中积郁的火气足以把青天烧个窟窿，如果林放此刻就在眼前，楚欢会立刻把他生撕了，当然，打过，打不过，还要另说。 “那只是必要的过程。”林放的声音依旧平静，“并且我的目标不是你，是你身边的女孩子。” “有种出来单挑！”楚欢只剩这句话了。 “单挑？你没事吧？你打得过我？”林放有点困惑的语气，这句话噎得楚欢好几秒钟没回过神来，林放的实力深不可测，或者，只是神劲，已经不能形容，如果单挑，楚欢是半点胜算皆无的。 楚欢在那瞪着眼睛生气，林放似乎也发了一会呆，两人诡异的沉默着，最终，还是林放先回过神来似的，先开口：“师弟，我们以这个城市为棋盘，下一盘生死棋，如果最终你能保护住你的公主，就算你赢。” “我能赢什么？你的狗命？”楚欢已经平静下来，满怀恶意的回答。 “也不是不可以，或者，我会告诉你师父的秘密呢。”林放无所谓的回答。 “……什么秘密？”楚欢心中忽然打了个颤，对于许忧天，他知道得太少，而许忧天与林放间的故事，也还有许多未解之谜。 “另外一个或者，是有关你的身世。”林放没听到楚欢问话似的，继续说。 “我的什么身世！”楚欢好奇心被骤然挑了起来，但紧接着，林放却已经挂掉电话，嘟嘟的忙音连串响起，楚欢瞪着那电话，那表情好像要杀了它，下一秒钟他就动手了，猛甩手，将电话摔碎在地上。 “喂，那是我的！”尚明月不满意的叫了起来。 “如果你有命活着回到家，我就赔你一个！”楚欢闷哼。 听到这话，尚明月骤然明白：有人不会放过她。她似是很慌张的眨眨眼睛，长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然而几秒钟后，她的表情就坚毅起来，贝齿咬紧红唇，颇有几分狠厉：“究竟是谁要杀我！” “一个精神病。”这真算是最终极也最接近真实的答案，却也是最不令人满意的。 尚明月还想再追问，这时小店外面，忽然有警车声响了起来，又过几分钟，透过那玻璃，就看得得到，几个警察快步跑过来。 闹市枪击，死者成众，并且死状凄惨，这种事情，简直等于将法治社会捅了个天大的窟窿，市一级、省一级都压制不住，中央甚至都会出面干涉，此刻虽然还达到通天的程度，但已经让这些平时只负责普通刑事案件的警察们，背上冒汗、手脚凉冰、心乱如麻了。 也不知道该有多少领导，将为今天的事情引咎辞职，也不知道会有多少黑锅，背在这些基层警察身上，但那些都是后话，此刻最要紧的，就是处理案发现场，同时，让相关新闻在公众视野中消失。 见到警察的身影，尚明月松了口气，无论怎样，警察那身装束，都会给百姓们带来安全感，但就在尚明月站起身，显露自己的身形时，楚欢却又猛得扑了过来，把她压在身底！ 短短几个小时内，这已经是尚明月第二次被楚欢推倒了！ 尚明月一双大眼睛中怒气充盈，未经思考，被黑色丝袜包裹的美腿，已经猛得绷直又曲顶，就向楚欢的命根子瞄准过去，这下子又狠又准，显然是受过训练的，要是普通人，大概会有鸡飞蛋打的危险，可楚欢何许人也？ 手掌下探，轻而易举的拿捏住了那圆润长腿，如此的纤细，虽是接近根部，但一只手竟然就能将其紧握。 楚欢的手掌钢劲有力，宛如铁铸一般，被其握住，像是被铁钳子夹到，尚明月骤然感觉到一阵痛楚，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就此消失，连并着被掌握与征服的酥麻，有一声弱无可闻的猫样**，在她嗓子眼里婉转轻颤。 “别……”尚明月说。 “他们不是……”楚欢的声音中却透着紧张。 不是什么？ 没说完，也不必说完，刚才尚明月站起的一瞬间，已经吸引到小店外几个警察的注意力，警察们立即推门进入，口中嚷嚷着：“谁在那？” 警察的声音，让尚明月一醒，被征服兼迷惑的陶醉感，顷刻消失，又有一种屈辱涌上心头，她被激怒的猫一样瞪大眼睛，想挣扎起来，但楚欢却紧紧压住她，同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又在她耳边轻声说：“他们不是警察。” 不是警察又是什么？ 尚明月的大眼睛里，显露出迷惑的神情，穿着警察制服的，还有警车的响声，不是警察，又是什么？ “他们是棋子。”楚欢又说，“要你命的棋子。” 什么棋？什么子？要自己命的棋子，究竟在说什么呀！ 尚明月又在挣扎，因为她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也就是这时，脚步声逼近，伴随着警察们的严厉逼喝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动静。 “别动！” 楚欢低喝一声，一脚踢倒了摆在身前的柜子，柜子中的人参、鹿茸等干货稀里哗啦的飞了出去，已经逼到近前的几个警察，顿时被迷惑了视线，而他们竟然没有任何犹豫的，开枪了！ 砰！ 几声枪响，利刃一样在尚明月耳边划过，她骤然身体一绷，惊呆了……，警察怎么会随便开枪？ 而这时楚欢已经趁机跳了出去，以鬼魅般的速度，从另一个角度闯入几个警察间，拳打脚踢，几式狠击，警察们就已经被放倒。 之后楚欢回过身来，看着愣愣坐起的尚明月，说：“现在，整个城市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想要你的命的棋子，你信了么？” －－－－－－－ ps，今天开始恢复更新……，抱歉。 第九十三章 棋子 以整个城市为棋盘，所有市民为棋子，下一盘生死棋，这种事情，只有林放做得出来，八阵图的威力，至此显露无遗，拥有可以随意操控人的思维与行动的能力，只有恶魔两个字，可以形容此刻的林放吧。 楚欢与尚明月在打倒被控制的警察后，随即逃出这家小小的干货店，外面警车四布，警察们个个神情紧绷，幸好还有不少在场群众，被警察们疏散，楚欢和尚明月从干货店出来，竟然没惹人注意，楚欢见状松口气，拉着尚明月，夹在惶恐不安的人流中，挤出了这个不祥地。 这个过程中，楚欢一直担心还会有狙击手埋伏，精神紧绷，不过那种玄而灵之的直觉，却没有提醒楚欢有任何不妥处，当然，这不足以让楚欢放心，感觉并非万试万灵，至少楚欢无法永远感应到林放的恶意，而林放却可以随放随收的用杀机调戏楚欢。 卦灵。 是这种灵觉的称呼。 如果说这是由无名术数修炼而出，那么肯定已经炼成八阵图的林放，其卦灵肯定比楚欢更加完全，能欺骗过楚欢，也不足为奇。 如何用八阵图去控制他人，楚欢还没摸着门道，不过他已经可以分辨出，究竟哪些人是被控制的，很简单，但凡是被林放控制的人，都会有诡异的举动，比如刚才那几个进门就抽枪出现并且上腔准备发射子弹的警察——正常警察哪会这样？ 虽然这种判定方法有很多局限性，不过，楚欢更多的，还是依靠他的感觉，也就是卦灵的提醒。 现在，要往哪去？ 尚明月被这一切诡异事情，弄得不知所措，原本个性坚强泼辣的女孩子，也开始有点畏缩并且愈加的依赖起楚欢来。 楚欢也不清楚林放会在哪里布置杀招，现在他们正在永春市火车站，似乎最安全的，就是坐火车一走了之，但是，如此明显的逃生之路，林放会不加注意么？ 那应该是条死路……，楚欢摇了摇头。 “我爸派人来了！”而这时，尚明月忽然尖声叫了起来。 楚欢转头一看，火车站那边几辆轿车疾速驶来又停下，统一牌子的轿车，统一制式的服装，车上跳下来将近二十个彪形大汉，看起来虎虎生威，同一时间，尚明月手机响了起来，该是家里来的电话，尚明月没接电话，快步迎了上去。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楚欢皱了皱眉头，也跟了上去。 彪形大汉们看到尚明月，立即齐声叫：“大小姐！” “没事，快带我们离开。”尚明月上了当先那辆轿车，并朝楚欢招手，楚欢随后跟上，车门关紧，车行随即启动。 一切都很顺利。 但楚欢心中的不安，却愈加的浓重，似乎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荫翳。 可是，究竟有什么是危险的？ 那些保镖们，似乎个个都没问题，楚欢没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异常，而现在这辆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楚欢和尚明月，危机感从何而来？ 楚欢无法解释，只是有点坐立不安。 尚明月瞪着眼睛，无须多敏感，都能感觉到从楚欢身上散发出的不安定气息，楚欢那模样就好像是要把自己伪装成刺猬，尚明月指责说：“跟我在一起就这么难受？” “……不是。”楚欢摇摇脑袋，暂时放弃对危险感觉从何而来的追寻。 车行将近三十分钟，已经到了偏东北的永春外四环，这里有个风景区，一连串别墅围湖而建，个个都是独立院子，其中最大的那个，就属于尚明月的父亲，尚剑南。 车行到此处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晕红色的太阳挂在天边，照着整个别墅院子，楼阁、花园还有那黑铁大门，都被渡上了一层瑰丽的金红色，而正对着楚欢的，百米外，别墅主体建筑上，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倒映这一切金红，却呈现出诡异的惨红来，像是被泼染了一层鲜血…… 楚欢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几乎无法扼制的恐惧与慌张，潮水般从不知名处涌出，将他整个吞没。 什么东西完全不对劲了，他就不应该来到这里的…… 楚欢几乎迈不动脚步，眼前的尚家，在他眼里，忽然变成了龙潭虎穴，其中更是隐藏的着莫大的危机，如果说之前在火车站遭遇狙击，还只是一次危险，那么这一次即将面临的，就是灾难了！ 尚明月看楚欢呆呆站着，只盯着那片房屋看，也不说话，不禁非常好奇的，凑过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喂！” 吓！ 楚欢猛得跳了起来，扭腰、抡肩、砸臂，一记天梁斧凿，回身就击了出去，伴随着巨大风声劲气，呼一下，直攻向尚明月的肩膀。 以楚欢近筋劲的拳术修为，这一下如果砸实了，足以把尚明月的娇弱身子彻底劈散掉，而这一刹那尚明月也被惊呆了，即使不惊呆，想躲，也躲不过去。 幸好楚欢警醒得快，一意识到自己眼前是尚明月，立即再扭身子，整个人陀螺一样在半空中转个了圈，掌式斜着掠过尚明月，但已经来不及收住去势，于是楚欢整个人，跌向地上，以近乎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尘土里，激得土沫飞扬。 楚欢的腰，差点被这个高难度动作扭断，这等于自己和自己打了个两败俱伤，所有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都被楚欢自己兼得了，这冲击让楚欢好一会儿都没缓过劲来，然而，在这好一会儿功夫里，周遭的气氛却骤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声，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被夕阳越拉越长的楼宇影子，将一切慢慢遮掩。 楚欢的心，在狂跳。 他慢慢抬头，就看到以低俯姿态，瞧向自己的尚明月，这个女孩很漂亮，娇小脸蛋，大大眼睛，玫瑰红的唇色，都在斜照的夕阳里，迸发出一种近乎妖艳的神彩来。 而更加吸引人注意力的，却是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的，那柄泛着钢蓝幽光的枪。 尚明月手中的枪，正对准楚欢，这时她脸上的微笑，是美丽而诡异的。 第九十四章 游戏规则 尚明月手中泛着冷光的枪，还有她脸上的诡异微笑，都让楚欢觉得不寒而悚，这种感觉，并非是缘于自身的安危，而是另外一种‘事情彻底完蛋了’的预感。 楚欢慢慢站起身来。 尚明月手中的枪口，随着楚欢的动作而起伏，时刻比着楚欢的要害，楚欢动作很慢，不是因为害怕，如果他想躲，尚明月根本威胁不了他，他只是在思考，究竟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尚明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楚欢站直身躯，缓声开口。 尚明月很诡异的笑了下，说诡异，是因为她的表情完全不自然，像是个被扯线的木偶，嘴角向两边扩张，露出贝齿，明明该是个开怀的笑容，眼神中却是半点笑意皆无，她没回答楚欢的问话，而是举起空着的那只手，打了个响指。 于是那些个几米之外，笔直站着的保镖们，同一动作，整整齐齐的从怀中掏出枪来。 刷！ 楚欢骤然一惊。 尚明月开枪，他有把握避过，但将近二十支枪齐射的话，在这种毫无遮蔽可言的空地里，肯定会被打成马蜂窝吧！ 楚欢绷紧的神经，刚要促使他做出反应，那十多个保镖，却做出让他无法想像的动作。 他们齐刷刷的举起枪，比住邻近保镖的脑袋…… 十多个人，十多只枪，彼此循环着瞄准下一人的脑袋：一只只手臂，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一柄柄手枪，仿佛组成了一个死亡之环，无终点也无起点，看起来有点荒谬可笑。 这是什么意思？玩游戏么？ 楚欢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究竟是什么状况，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游戏’两个字，竟如冷水浇头，让他随即便是一醒，他不禁转头去看向尚明月。 “开枪。”尚明月笑着挥手。 于是，砰砰砰砰！ 十几声枪响几乎同一刹那响起，几乎响成了一声，十几声脑袋被暴开的响声，也是噗噗噗的连响，像是一堆西瓜被同时砸烂。 瞬间失去生命的十多具尸体，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无法想像两位数字的鲜活生命，就这样轻易的、荒谬的、可笑的被剥夺。 “你！”楚欢震撼了一下，随即浑身上下都滚热发烫，几乎未经思考，探手步前就要去夺尚明月的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尚明月如此藐视生命的态度，却激怒了他。 “别过来！” 尚明月尖叫一声，但她手中的武器，却不是指向楚欢，而是指向她自己的头部。 这让楚欢呆立当场，就算尚明月立刻开枪，楚欢都自信躲得过，但是，他却没自信能在尚明月自己的枪口下，保存下她的性命，她究竟在做什么？ “你究竟是……什么。” 如此诡异的状况和事件，已经让楚欢将整件事背后的东西，瞧出了一点端倪，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事情完全就不符合逻辑啊！ “我……” 尚明月小手稳稳握住枪，比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的笑容，诡异而神秘。 “我是和你玩游戏的人呀。”她说。 楚欢听了这话，如同被扒开头盖骨浇入一盆冷水，浑身上下因此而轻颤：“你……林放！” “bingo！”尚明月露出满意笑容。 “你早就控制了尚明月？”楚欢难以置信的问，这太奇怪了，如果林放早就控制了尚明月，为什么还要费这番周折，电视悬赏、闹市杀人以制造各种情势，逼着楚欢跟尚明月来到这里…… 来到这里？ 难道说，林放的目的，就是将楚欢带到这里？ “进去。” 尚明月，或者说是林放，并没有回答楚欢的问题，而是逼迫楚欢进到别墅中去。 楚欢当然不想听林放的话，谁知道别墅里还有什么陷井杀机，但是，尚明月却轻轻勾动手指，她手中小巧手枪的撞针，缓缓离开原位…… “好！”楚欢咬牙切齿的说。 楚欢在前面走，尚明月很警觉的跟在十步之后，这种距离，楚欢根本没办法在尚明月自杀前，把她救下来。 楚欢走得很慢，注意力始终放在尚明月身上，但始终没有找到破绽，如果是林放的意识控制了尚明月，他又对楚欢拳术水准如何，一清二楚，恐怕不会给楚欢任何机会的…… “我没想到，八阵图还可以这么长久的控制他人意识。”楚欢忽然说。 “有点费力，损耗也很大。”尚明月接口，“但是为了你，倒是很值得。”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楚欢又问，“如果是杀尚明月，你控制她的那一秒，你就可以杀掉她了，为什么？” “这是惩罚。”尚明月说，“如果在最初，你答应和我玩这一局游戏，那么规则就是公平的，但你选择了拒绝，为了让你明月那样做有什么后果，我必须让你看一些东西。” “看什么？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楚欢不屑言道。 而此刻，楚欢已经站在别墅的入门，一扇造型典雅的木门，就在眼前虚掩着，从那门缝中，有刺鼻的血腥味道，飘散出来…… “你……”楚欢愣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某些征兆，那是……死亡？ “呵呵。”尚明月轻声笑着。 楚欢回头瞅了一眼，表情紧绷，骤然前跨一步，撞开了门，立即被迎面宽阔客厅里的红色，迷花了眼！ 天花板、沙发、地面、每一样家俱、每一寸墙壁，都是血红色的！并且，这些颜色，不是涂料涂成，而是真正的鲜血！那鲜血凝成滴露，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从墙壁上滑落下来，从每一个高处往低处流淌！最终凝结这让人无法直视的鲜血房间！ 而提供这些鲜血的人，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 很多个人，大概会有超过二十个，表情很安详的，坐在那里，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似乎是在家庭聚会一样，可他们惨白的面色与身上血淋淋的伤口，都证明他们已经死亡的事实，也正是因为这样，那种安详的表情，与死亡的冲击，形成一副让人崩溃的画面。 “尚家二十七口，嫡系、旁系，都在这了，他们就是……代价。”尚明月嘴边啜着笑意，轻声说。 第九十五章 游戏小结 心脏滚烫，身体却冰凉，眼前画面给楚欢带来的冲击力，无法言喻，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在他身上诡异呈现，明明是应该暴跳如雷的，可从嘴中吐出的话语，却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你……会有报应的。”楚欢喃喃低语，语气仿佛是吹过冰冷荒原的风，空洞凄凉。 “哈哈哈！”尚明月笑得开怀，那语气，分明就是林放的不在乎，“我们是圆命师，我们指掌天地人三命，谁来报应我？谁敢来报应我？” 楚欢转身面对尚明月，不带半点情绪，声音压抑而低沉，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信心：“天不报，我来报！你他叉的给我等着！” “哦？”尚明月漂亮的脸蛋上，显露出林放惯有的发呆神情，好一会儿，才说：“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楚欢暴发了，飞身就要扑过去。 “慢着哦。”尚明月退了几步，手指扣动板机。 楚欢只得停步，煞住去势，身周因速度与力量而鼓起的风声，像是狂呼又骤止的台风一样，哗声大响，充满了爆炸力。 “呵呵。”瞧见这一幕，尚明月笑了，笑得犹有深意，她说：“你有突破筋劲的迹象了……，果然有效果么？既然这样的话……” 楚欢不知道尚明月在说什么，但下一秒，一个难以置信的画面跃入眼帘： 尚明月竟然毫无征兆的，开枪了。 砰！ 子弹从枪口中喷出，溅出如幼菊瓣般的蓝色枪火，一颗锥形子弹，在极短距离中直接命中尚明月的左侧太阳穴，巨大冲击力让尚明月整个身子倾斜，头部的角度尤其巨大，与肩膀近乎折成恐怖的九十度直角，脑内的压力让鲜血在一瞬间自破口处暴涌而出…… 这一切动作在楚欢眼中无限延长，几乎凝结成了一个个静止的画面，他徒劳的想要伸手去阻止，但距离实在是太远，他又不可能超脱时间，于是，尚明月的死亡，就此注定。 尚明月软倒的身子，跌在早被鲜血染红的地毯上，她的血，也和她家人的血，混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楚欢究竟是没有抱住尚明月的身体，他既不能阻止尚明月开枪自杀，也不能阻止尚明月摔倒，伸展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楚欢听到‘啪’一声，那是尚明月尸体跌落血汩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楚欢脑子里瞬间空荡荡一片。 如果说林放在这个游戏里，扮演的坏蛋，那么他不是应该将尚明月拯救出来么？为什么尚明月还要死？为什么他无法救到尚明月？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天杀的游戏！ 咕、咕…… 尚明月娇艳的红唇里，吐出更娇艳的血来，眼中的神采也未消失，她似乎还有意识。 楚欢急忙低俯下身去，听尚明月想要说什么。 “三、三天后，魔都，夏轩……，游戏、游戏第二局。”尚明月口中吐出了微弱的声音。 “……如你所愿！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的命！”楚欢的声音很冷漠。 “到时你未、未必会……”尚明月眼神黯淡下去。 楚欢轻轻捧起尚明月的脸，因为贯穿脑部的伤口，这张原本美艳的脸蛋，已经有些变形，死亡又在上面镀了一层铁灰，可以说，她已经不漂亮了，就如同被摧残而凌落的花。 货轮上，楚欢与尚明月的对话很少，但却记得那股辛辣美艳的味道，永春火车站的相遇时，尚明月已经被林放控制，但那时她的一行一言，也许还是本性，这一些，就是楚欢所有关于尚明月的记忆了…… 这样一个女孩子，原本应该拥有幸福喜乐的人生，却因为林放的疯狂，和楚欢的逃避，而陷入惨死，甚至整个尚家二十多口，都要一起陪葬，这是谁的错？ 楚欢把尚明月抱起来，与她的其他亲人一起，并排放在地毯上，这时，他已经听得到别墅外传来的呜响警笛声。 虽然雁湖小区位置偏僻，并且家家别墅都是独立小院自成天地，但刚才被林放控制的保镖们，自杀时所爆出的枪声，不可能不惊动周遭住户，警察的到来，也在情理中。 看来是没有时间把这些人安葬了…… 楚欢正对着所有人的尸体，深深鞠了一弓，随即从别墅后门快速离开。 这一天对于永春市警方来说，绝对是个灾难性的日子，就在火车站前的枪击事件，死者众多，死状凄惨，凶手所用枪械，竟然是军事战争中才有的重型狙击枪，追查下去，有可能涉及到国际雇佣兵以及国际冲突，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普通警察能够接手的，上至省级，下至一个小警察，都在为这件事而焦头烂额。 然而，枪击事件后，噩运并未结束。 随即发生在雁湖小区的灭门惨案，其惊骇程度，足以令任何人屏息缄默，尚氏家族一家二十八口，竟然被人在别墅内屠杀一空！并且，现场的血腥程度，足以令任何一个未经过死人场面的普通人崩溃，即便是有多年刑侦经验的老警察，看了这样的血腥手段和场面，也忍不住呕吐。 再加上别墅门口莫名其妙死亡的十八个保镖，这里的被害人数，已经接近五十！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新闻中，某个小煤矿发生事故，死亡人数超过一只手掌，都会在新闻联播上被点名批评，整个省市的领导，都会因此如芒在背，但现在呢，闹市枪击，加灭门惨案，惨案中死得还是堪称手眼通天的东北王，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置？ 总之，接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所有经过人员、负责领导，都感觉手指冰冷、浑身发颤，深谙官场的大家都明月，许多人的乌纱帽，至此算是戴到头了。 必须要追查出一个凶手，现在已经不是限期破案的问题，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交出一个凶手来，否则，大家一起完蛋！ 全市警力一起行动，其行动力堪称恐怖，于是，没到三个小时，一个名字叫做‘楚欢’的人，就浮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而这时的楚欢，已经身在去魔都的火车上。 第九十六章 初临魔都 魔都一直是大陆对外开放的主要港口城市之一，即便是在封建王朝统治时闭关锁国的旧社会，这里的富庶，也让世界为之惊叹，在中国大陆完全与世界进行经济交流的今天，魔都更是一跃成为世界上顶尖繁华的城市之一。 楚欢来到魔都，立即切身体会到了这个城市独有的时尚与繁华的气息，并且，这是一个极度忙碌的城市，身边人都是急匆匆的行走，节奏感之快，让楚欢有些诧异，完全与东北永春那种平和舒服的城市氛围不同。 楚欢被裹挟在人流里，走走停停，他已经打定主意，来这里后，立即去找夏轩，但又不能直接出现在她面前，而是要暗中跟随并且保护。 夏轩，其父夏铭礼，书香门第，这个书香门第，可并非是说家族中出一两个教授几个大学生，就可以称得上的，历数夏家先人，最远可以上述到宋一代，当时夏家祖籍河南，某年科举进考，整个一省，出两位一等进士及等、三位二等进士出身，夏姓，便占了其中三个名额，足见当年夏氏家族如何兴盛。 随后明清两朝，天下变乱，夏姓族人却一脉流长，并且历代族在在朝中皆有出身，但传至夏轩曾祖父一代，历经太平天国、民国混战、解放以及随后的文化动乱，整个家族几乎被摧毁干净，幸好夏轩之父借机逃往海外，于牛津大学任东方古文明学课的教授，才逃过一劫，夏铭礼在古中华文字上的学术修为，实在是世界首屈一指，特别是对大夏文、金文的研读，无人可与其比肩。 十年前，复旦大学邀夏铭礼回国，酬以高薪，夏铭礼思念故土，终于首肯，此事一经报道，在全国学术界顿时引起轰动。 夏铭礼的影响力，可见一般。 以上资料在楚欢脑子里，如流水般涌过，这是他打电话给李想要来的资料。 但夏轩，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楚欢倒是印象不多，他只记得，这个女孩子，写得一手好字，模样很甜美，额前留着长长的刘海儿，但不大喜欢笑，总是副很冷漠的表情，嗯，也许不是冷漠，是害羞…… 当然，只知道样貌还是不行的，如果想要暗中保护，务必知道夏轩的一切日常生活轨迹，如果在平常女孩子，这大概是个很难的了解过程，毕竟女孩子们的生活变化多变，特别是像夏轩这样身家优越的，今天谈个恋爱，明天逛个街，后天兴致来了，又去瑞士滑雪，但通过与李想的沟通，李想又与夏轩做旁敲侧击的交流，整件事，却骤然简直起来。 之所以简单，是因为，夏轩，完完全全是个宅女。 “宅女？”楚欢对这个词不甚了解。 “就是喜欢在家看漫画、看电影、织个十字绣什么的。”电话那头，李想的语气也有些怪异，似乎憋着笑。 “她不出门？”楚欢有些诧异。 “每周三次，去做美容。”李想一本正经的回答。 “她……不谈恋爱？”楚欢继续问。 “有一个家世相当的公子，也是个书呆子，两个人每周见两次，都是在夏轩家里，见面时间半小时到一个小时不等，谈音乐和哲学，有时还聊聊当前的经济形势，很少出门去约会，大概前一次，在在半个月前，两个人去咖啡馆喝了杯咖啡。” “……”楚欢似乎见到了另外一种生物。 李想大概在偷笑，随即说：“欢哥，你还没说，为什么要了解夏轩的生活呢。” “她有危险，我要保护她。”楚欢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忽然又觉得怪异，为什么李想对于夏轩的生活，知道得如此清楚。 “当然清楚，我直接问得她呀，八个女孩子，她最善良也最好交流。”李想啧啧有声的称赞，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说：“最难勾通的，大概就是那个火爆女尚明月了。” 楚欢的表情顿时黯淡下来。 现在的上海，是在上午，距离东北那边尚家灭门案的发生时间，虽然只有十几个小时的功夫，但这种大案要案，如果能够进入公众视野，早就应该传得全世界皆知，而此刻，听李想的话，明显还被蒙在鼓里，证明这件事被掩盖下来了。 也许再过几天，会在报纸的某个边角，有一段关于尚氏家族掌门人与其女不幸车祸身亡之类的消息，真实状况，一段血腥至极的灭门惨案，必定湮没在时间里。 如果楚欢不说，李想也不会知道。 李想还在电话那边喋喋不休，叙述他与八位公主一直以来的联系，说几个女孩子的变化，说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了楚欢的沉默，他问：“怎么了？欢哥。” “尚明月……死了。”楚欢低声说。 “啊？”李想那边似乎还未进入状况，听到这样的话，根本反应不过来，“什、什么？欢哥，你刚才说什么，那火爆女，死了？” 楚欢沉默以表示肯定。 “怎么可能！”李想激烈反应，叫了起来，“几天前我们还通过电话呢！” “她是昨天出的事，下手的，是林放。”楚欢语气冰寒。 “林放？林义盛那个？”李想更加的惊讶，“你不是和他一起去的大陆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他杀了尚明月？” “对，他和我玩了一局游戏，我没有遵守规则，他就杀了尚明月。”楚欢简简单单的说，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可他另一只手，已经握紧拳头，青筋暴露。 “……”李想的沉默，是因为问题太多了，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才好，心里千头万绪的，乱成一团，所以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李想整理好自己问题的时候，楚欢已经开口。 “别说太多，如果你想帮我，就来魔都，自己来，别告诉三哥，他来了，会出事。”楚欢说。 “好。”李想答应得非常痛快。 想起与李想的通话，楚欢觉得心头轻松了许多，他以往认为自己是匹独狼，任何事情都能自己解决，可经历过尚明月的事情，那种束手无力的悲惨，他忽然发现，有许多事情，他一个人做不了，他现在的确需要有人来帮他，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李想，无疑是最好选择。 夏轩住在璀璨山庄。 这个小区位于浦东新区，位置好，价钱贵，几可以与新京的锦绣天地相比，当然保安措施也是无与伦比的严密，想要偷偷溜进去，无疑是妄想，即便溜得进去，楚欢也不可能打铺盖睡在夏轩家楼底下，那样的话，保护不成，反倒会被当成罪犯逮进局子里去。 于是楚欢不得不做出大出血的打算，去租住一间璀璨山庄的房子。 楚欢找了家中介，就在浦东区，刚进门门，那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就热情洋溢的迎了上来。 “先生你是要租房么？” 楚欢懒洋洋的点头，说：“不租房我来你这上厕所啊？” “呵呵。”中年男人撮着手笑，“那您要看哪里的房子？” “璀璨山庄，要第2区的，楼层在20层以上，朝东。”楚欢简单说出自己的要求，这个位置，恰好可以监视到夏轩家的状况。 “您要租璀璨山庄？”中年男子语气中流出一点诧异，又忍不住重新打量楚欢，这个男人，大概二十多岁，衣着普通，可眼角眉梢还有举动坐派中流露出的气势，却让人完全不敢轻乎，听口音是东北的，说话像是混过社会的，并且，有点面熟……，难道？ “你就说，有没有。”楚欢懒得再说，出钱租房已经让他觉得肉痛了，眼前这位还一个劲的啰嗦，想不想做买卖了？ “有，当然有，不过价格上……”那中年男子的笑容有些勉强，不过还是翻开一个侧子，摊在楚欢面前，指着其中几页给楚欢看，“您要的位置，我手里只有两套，面积都超过一百八十平，内部结构和装修都非常好，房主想租给外企高端人士，并且必须签定超过两年的长期合同，您看……” 太阳的！ 楚欢心中骂了一声，觉得自己口袋好像开了个洞，原本就少的存款，更是哗哗声的一泄如流。 不过仔细端详那几张图片，的确可以感觉到室内装修设计的豪华，一套是纯欧式风格，家俱布置还有灯饰装典，完全让人仿佛置身于异国，甚至还有个壁炉，据说是可以在里面点柴火的，另外一套是中国风，屋内清一色的纯原木色装修，月亮门，床塌，竹制茶座，漂亮的风铃，一派如田园归隐般的安详美妙。 “这套，多少钱？”楚欢指着那套田园风格的住宅，决定了。 但没人回答。 “嗯？”楚欢抬头，却见那中年男子，已经站得老远，正在打电话，还很惊慌的样子。 “你干嘛？”楚欢皱起眉头。 “啊！”中年男子像女人一样尖叫声，扔下电话，推开玻璃门，跑掉了。 楚欢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又立刻注意到，就在附近的电脑屏幕上，似乎有一张照片在显示。 嗯？ 楚欢凑过去，立即，宛如照镜子一般，看到了他自己，并且，下面还标注着：a级通缉犯，悬赏十万元…… 与此同时，被中年男子扔掉的电话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这里110报警服务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第九十七章 路见不平 成为通缉犯，对楚欢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香港的时候，因为货轮绑架案，就已经被通缉过，但那时有地头蛇刀疤三的照拂，也不觉如何艰难，如今身在魔都，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其困苦程度，可想一般。 而这次的通缉力度如此之大，不仅各个宾馆酒店都接到警方的通知，连其他不沾边的行业，比如一间普通的中介，也会有楚欢的通缉令，还真是令人诧异。 楚欢倒是猜得到，大概永‘春’警方将尚氏灭‘门’惨案这个大黑锅，罩在他脑袋上了，也只有那般严重的案件，才会让通缉令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如影随形般跟到魔都来。 但知道是知道，于事情丝毫无补，楚欢现在的状况是，不能去任何酒店住宿，小旅馆也不行，也不敢去任何饭店吃饭，怕被人注意到，现在的楚欢，正猫在一架立‘交’桥下，借着昏黄的路灯光，捡了个干净地，下塌了。 “叉叉的，天塌下，老子当被盖。” 嘴里嘟囔着自我安慰的话，楚欢倒是睡得安稳，初来魔都这一夜，就在流‘浪’汉的陪伴下，甜美渡过。 第二天，大清早，麻烦就来了。 来得麻烦不是别人，正是号称有三千大军即可推平东瀛小岛国的城管，那时楚欢睡得正香，城管来时，虽然喧闹，但没杀气，他也懒得醒，只听得城管们喧喧喝喝的驱赶着流‘浪’汉们，那语气像是在轰畜牲，紧跟着没几秒，一股生人气息‘逼’过来，更有只脚，往楚欢身上就踢。 如果被他踢到，那楚欢两个字，该倒过来写。 轻松伸手一捞，虽然闭着眼睛，但却奇准无比的抓住这位的脚踝，接着，抖小臂巧劲翻转，只听得‘唉呀’一声惊呼，那城管已经被整个掀翻，伴着扑通一声，叫声更是凄惨。 楚欢懒洋洋的睁开眼，伸着懒腰，打量四周。 就见到几个穿草绿制服的城管正在挨个撵着流‘浪’汉们，说是流‘浪’汉，但在这里暂时蜗居的无家可归者中，还有一对母子。 昨天晚上楚欢听他们聊天，知道这对母子是来魔都寻亲的，母亲只有二十九岁，长得蛮有韵味，‘女’儿十岁，天真可爱，至于整个寻亲故事，用不着细说，只知道那又是个重复千遍的现代陈世美与秦香莲就好。 现在这对母‘女’被几个城管围在那，城管们放声调笑，几只脏手在母亲身上捏捏掐掐，借公职之便，大行猥亵之道，那个年轻母亲畏缩着靠着墙壁，将满眼都是惶恐的‘女’儿护在身后，周遭几个流‘浪’汉一脸的麻木，对这一幕大概早就司空见惯。 楚欢脑‘门’子上青筋冒出几根，这几天的遭遇，让他肝火正旺，大清早又遇到这么一出，那股邪火更是‘腾’一声窜了上来。 “叉！” 大骂一声，楚欢跳了起来。 而这时被楚欢放倒的城管，也爬了起来，‘抽’出警‘抽’指着楚欢，口中暴出脏话来，楚欢却让他根本没机会说完，直接抢步一冲，扣住他的脉‘门’，将警棍翻转着夺了过来，顺势再一塞，直接捅进了他的嘴里，只听哇一声闷叫，这位城管满嘴喷血的重新倒了下去。 听着这几声惨叫，看着被打倒的同僚，城管们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这些绿衣军团魔都各大街道已有很多年，从未遇到过敌手，就算是有一些屁民胆敢结伙反抗，也是一车城管拉过来直接将其群殴放倒，如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楚欢可不管他们究竟有没有准备，气势冲冲再往前几步，‘逼’近过去，极近距离，看着其中一个，‘逼’问：“见过我没有？” 楚欢这一问，夺夺‘逼’人，气势很是不同凡响。 啊？这位城管被问愣了，见过他没有？什么意思？难道这位是某个皇亲国戚，他再仔细辨认一下，这位，好像也没上过电视啊？于是他只能愣愣摇头：“……没见过。” “好。”楚欢确定了，自己的通缉令，还没传到城管部‘门’去，这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于是他提供了一个奖励给眼前这位通风报信者：一记直拳，轰在眼睛上。 砰！ 一个城管被打倒。 砰砰！ 两个城管被踢飞。 对手实在太弱，楚欢还没来得及伸展手脚，转眼间眼前已经没有敌人，他有点不爽的拍拍手掌，左右瞧瞧，看那对母‘女’的表情愈加惊恐，似乎他比城管还要可怕，于是他‘露’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容，说：“大姐，不用害怕，我是帮你的……” 哇！ 小‘女’孩直接哭了出来。 母亲则是紧紧抱住小‘女’孩，蹲在那一动不敢动，连眼皮都不敢抬，似乎楚欢是什么凶神恶鬼一样。 楚欢忽然有种找镜子照照自己脸蛋的冲动，究竟有没有那么吓人啊！ 之后，几经安慰，过了几分钟，楚欢才让那对母‘女’平静下来，又给她们留了点钱，这才准备离开。 “大哥！谢谢你！” 楚欢刚刚转身离开，背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响，他愕然回头，就看到那母亲双膝着地，眼圈里已经有泪水。 “你……”楚欢摇摇头，也没说什么，又转回头，继续走。 其实就算是没有楚欢的帮忙，那个母亲也不会吃什么亏，还没人敢如此大胆，在魔都这种城市，光天化日之下污辱‘妇’‘女’，受辱的，也只是她的尊严而已，而看她那种畏缩但是悲哀的神‘色’，大概这种侮辱已经太多，多到让她麻木。 楚欢做这种事，只算路见不平，随意为之，可那个母亲，大概会记一辈子吧。 所以楚欢觉得有点不公平，不想承受这份谢意。 而在楚欢离开后，那对母‘女’也急匆匆离开，高架桥下，只留下几个横倒竖歪的城管，楚欢下手不重，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但也必须休养个把月才能养好伤，而这时那个被楚欢将满嘴牙都打掉的城管，忽然用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哼哼唧唧的说：“我想起在哪见过他了……！” 第九十八章 第二局 这一天，从清晨开始，楚欢便在魔都兴风作‘浪’，不止击溃了一‘波’城管军队，还接连打退了几批次的警察，虽说这些都是因为警方通缉力度太大，楚欢根本就无处可藏的原因，但其中楚欢仗着一身拳术，无视法纪也是真的。 “尚家灭‘门’案不是老子做的！” “软脚虾滚开，找个能打的来！” 视频中，楚欢嚣张的嘴脸，跃然而出。 这一部视频是在某个商场‘门’口，楚欢与几个警察遭遇战时，被商场摄像头所录的，当时楚欢一脚踩在某位扑街警察大叔的背上，藐视四方，睥睨天下，气势简直一时无俩！ “太嚣张了！” 魔都公安厅长摔了杯子。 但气愤又能怎样，在场警察，可是瞧着楚欢赤着手，硬生生将路边的围栏拧断，这种动作超乎普通人可以想像的极限，一根壮年人手臂粗的铁管，虽说是中空的，但能用两只手把它扭动，这种力气，是怪物吧！ 并且，在配枪刑警赶到前，楚欢又显‘露’了不似人类般的速度，跃过被他扭断的围栏，几步窜入车流拥挤的街道，那一瞬间暴发的速度，竟然让他超过了并排行驶的汽车，以近乎鬼魅的步伐，在车流中左闪右窜，转眼间就消失在所有警察视野里。 所有警察都傻了。 此刻看到视频的公安厅长额头上也冒出冷汗。 一个赤手能扭断铁管、速度比汽车还要快的危险份子，能够做出怎样的破坏，谁也无法形容，身为一个老刑警的公安厅长，就更加了解其中的威胁，那等于把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放在怀里吧！ 当然不能纵容犯罪份子如此嚣张下去，但有什么办法可以加以扼止？ 动用高科技武器，比如卫星监控与‘激’光制导集束武器等？可这此都得在发现犯罪嫌疑的人前题下，才能一举将其击毙，但如何才能在一个人口超过千万的城市里，把一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找出来，除了群众的举报外，就只有按区分块的排查与甄别了吧？ 但疏散一个人口超千万的城市，就算是分区疏散，也意味着数亿远的经济损失与极坏的社会和国际影响，只为一个罪犯，值得么？并且，他有资格做出这样的决定么？ 公安厅长自问没有这个权利。 所以他只有在这里流汗，束手无策。 幸好，这个局面没有维持多久，在几个小时后，一个来自中央的电话，把公安厅长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您好！”公安厅长接到电话话，情不自禁的站起，双脚并立，背‘挺’得笔直，因为从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如此耳熟，正是他人在军队时的老长级，一个正在中央拥有莫大威信和实权的将军，有风声说他将占有下一个政治局席位的一个位置。 “您是说，不必我负责，有人会来解决这个问题？首长，他们是什么人？” “哦，明白，我不该知道的，就不该问，我只负责接待并向他介绍情况。” “嗯，知道了。” 公安厅长放下电话，盯着那黑‘色’座式电话，发了好一会儿愣，这才有点清醒，究竟是谁，要动用老首长的面子，才能将其请来，而这些人，又有什么本事，能够对付那个怪物一样的犯罪嫌疑人？ 一切，都暂时是个谜。 不过那些人却来得出奇的快，四个小时后，公安厅长已经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很年轻，并且是个‘女’人？公安局长急忙安排人去机场迎接，三十分钟后，公安厅长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梳长辫子身材火辣的‘女’人。 她很漂亮，是妩媚中还带着狂野的夺夺‘逼’人，短‘裤’之下黑‘色’丝袜包裹着的修长双‘腿’，走动起来令人目眩神‘迷’，高跟鞋敲打地面，发出极有节奏的噼啪声，一步又一步，丝毫不‘乱’，节奏中带着极有韵律的平衡感，像是只永远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美丽又危险。 “我叫……林落。” 她笑着向公安厅长介绍自己。 楚欢这时正窝在一家小面馆里，吃他今天的第一餐饭，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代表了他此刻的窘境。 无论楚欢多么能打，多么能预知并且逃脱危险，他总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累，并且，城市不是战场，他不可能随时随地都保持警惕，也不可能将遇到的第一个普通市民，都当做敌人看待，于是，这种持续而来的、维持了几乎整整一个白日的紧张，已经让他疲惫不堪。 楚欢开始期待李想的到来。 虽说打架帮不上忙，但李想至少能够帮忙楚欢出谋划策，又或者说，替他出面办一些事情。 楚欢现在特别需要这样的帮手。 李想已经在香港来往上海的飞机上，估计差不多已经到了…… 楚欢瞧瞧外面的天‘色’，已近傍晚，时钟上显示是晚六点整，于是他拿出一张新的手机卡，装在手机里，准备给李想打电话。 可是手机刚刚开启，一条短信息就首先钻了进来。 嘀嘀嘀…… 楚欢皱起眉头，直觉感应这条讯息还有恶意，但却不能不看，于是按下接收键，一条并不长的文字信息，尽入眼帘。 在手机表屏白‘色’荧光的照耀下，那一排排黑‘色’字迹，显得有些冷厉。 ‘第二局游戏，叫警察抓小偷，第一个规则是：小偷必须偷走宝贝，否则宝贝会被警察砸烂，期限为十个小时……’ 很简单的一条短信，每个人收到，都会以为这是条莫名其妙的、发错的无聊短信，但楚欢见了却觉得背脊发寒，‘游戏’两个字，只与林放有关！ 而这其中的小偷，就该是楚欢，宝贝，肯定是代表夏轩，至于警察……，警察是谁？ 如果这的确是林放发来的信息。 那么，林放是如何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的，要知道，这是一张新拆封的手机卡，甚至楚欢自己都没记得这张卡代表的号码，林放怎么会知道！ 楚欢脑‘门’子上全是冷汗，直接想到八阵图的神异，如果连自己都被林放的八阵图算入彀中，那么这游戏，还有什么可玩的？他又要如何保证夏轩的安全？ 但念头一转，又觉得这不对，在永‘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林放无法掌握他的行踪，否则不必又是电视悬赏，又是利用小流氓通风报信，才让尚明月找到自己…… 想起尚明月，楚欢心中骤然一阵‘抽’痛，心思却逐渐冷静下来，忽然瞥到柜台后面正在玩手机的老板娘，一个可能‘性’涌上脑海，他站起身来走过去，向老板娘借手机，胖‘肥’程度和相扑选手有一比的老板娘斜了斜眼梢，爱搭不理的。 楚欢则是更加的干脆，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随即耳边就响起老板娘的尖叫，楚欢没理她，一只手撑住她的脸，另只手飞快翻看手机里的短信，手指按了几次，脸上才‘露’出满意表情，因为他看到了与自己刚刚收到那条，一模一样的短信。 果然是群发的，大概上海市每部手机，都会收到这条短信吧…… 楚欢把手机扔回到老板娘身上，急冲冲的离开，而这时，闻声而至的，从厨房扑出来的手里挥舞着菜刀和擀面杖的伙计大厨们，只来得及捕捉到楚欢一个背景。 先给李想打了个电话，确定见面地点是在世纪公园后，楚欢在音乐喷泉旁边不显眼角落里，找了个长条凳，坐了下来。 无数条水柱在喷泉石台上起起落落，将霓虹的颜‘色’击碎又飞溅四方，看起来瑰丽无端，小孩子在喷泉边跑来跑去，中年‘妇’‘女’担心的护着自己的孩子，热情的情侣彼此相拥着，老人们安详的散步…… 眼前的安逸生活场景，让楚欢烦‘乱’的心情逐渐安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一些问题，从整件事情的起始点出发，他与刀疤三相遇，与天理神道流的比武，还有与林放的赌约，长白山附近皇甫庄园的遭遇，还有尚明月，到现在的夏轩，所有的一切，开始在哪？ 是他登上货轮，将八个‘女’孩还有林落解救出的那一刻吧？ 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八个‘女’孩子其中一个，或者几个有关，现在，尚明月已经因此而死，虽然是林放动得手，但林放究竟目的为何，是不是真如他所说，一切目标，都在……许忧天身上？ 如果事情真是如此，这整件事，无论是八‘女’也好，或者连同楚欢自己也好，是否都是许忧天与林放这两个新旧圆命师，借力‘交’手的工具？ 这个想法让楚欢不寒而悚。 明明是温暖和煦的气温，楚欢却打了个寒颤。 “如果真是这样……”楚欢低声说，“会有报应的。” 第九十九章 各司其谋 世纪公园中，李想和楚欢胜利会师，双方的手，紧紧相握的那一刻，颇有井岗山两支红军胜利会师的无言感动。 因为楚欢了解到，李想此行，也是困难重重，他被肖坤担保，暂时申请下来的香港身份证，不知为何失去了效力，在登机时人被警方扣留，幸好他及时联系肖晴兰，肖晴兰又请动她的金牌大律师，才将李想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但却拯救不了李想已经失效的身份id。 李想不是傻子，经此一遭，立即明白楚欢的处境，有多险恶，竟然连他也算计进去了，让他的身份id失效，于是李想立即转头走了其他办法：偷渡。 “三哥没发觉？” 说起偷渡，楚欢立即想到刀疤三是偷渡的行家里手。 “没有，我找得其他路子。” 李想是个路子很多的灵通人物，楚欢叫他来，正是认同了他可在幕后策划的实力，至于刀疤三，楚欢不让他来，却是因为担心刀疤三的安全，他知道，以刀疤三的脾气秉‘性’，万一冲动起来，可是要出事的，而现在与林放玩得这局游戏，步步危机，一招错，不仅搭上刀疤三的‘性’格，还会要了夏轩的小命。 绝不容有失！ 楚欢和李想在世纪公园说了会儿话，楚欢将现在他面临的状况仔细说了一遍，包括枉死的尚明月，还有正面临危险的夏轩，以及这一局游戏的规则。 李想先是感慨林放之变态，又是惊叹圆命师之恐怖，说这些的过程中，他倒是一直在思考，最后才说：“欢哥，你收到的那条短信，很说明状况。” 楚欢也想到一些，这条短信发来的渠道，似乎是个提示，对于李想能够敏锐的注意到这一点，他觉得很欣赏，于是点头：“你说说。” “在整个魔都群发短信这种事，随即哪个人都可以，只要舍得下功夫，但欢哥你说，短信的属名是空白，这就只有几家通信公司才能做到，什么样的人，才有权利指挥那些国属企业呢？” “警察。”楚欢点头，这两个字只是泛称，一是指游戏里，林放自认的警察，二是指真正意义上的警察。 “对，公职机关，并且还是地位不低的公职机关人员。”李想也说，“所以，欢哥你这次面临的情势，被通缉的身份，都该是游戏设计的一环，以一个通缉犯的身份，去接近夏轩，保护夏轩，这就是游戏的主旨所在了吧。” “他要我十个小时内，以暴力手段，掳走夏轩。”楚欢也明白林放的用意。 “如果这真是一局有那么一点公平意味的游戏，这十个小时的期限，肯定也有机会存在……”李想忽然说。 “你的意思是？”楚欢似乎也有所触动。 “我们要……反击！”李想说。 又是个深夜。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白的荧光，将夏轩削瘦的身子照映在落地窗上，她双‘腿’蜷缩着，背靠着软垫，身子下的长‘毛’地毯暖意融融，她手指飞舞，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敲进对话框里。 有人敲‘门’。 夏轩抬起头，因为心思仍然沉浸在网络世界里，眼神有些飘忽。 一个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夏轩的模样，他的表情变得很冷漠：“夏轩，你……早点睡。” “是，爸爸。”夏轩略带木然的声音做回应。 夏轩的颈项修长，在她抬头时，那弧度很温柔也很美妙，就好像一只曲颈的天鹅，长长的刘海落在额头上，将一双极致漂亮的眼眸，半遮半掩，如果她此刻微笑一下，那么也许整个世界都会因此而美丽，但她的眼神是黯淡而‘迷’离的，没有一丁点可以描述为神韵的东西。 在那个中年人，也就是夏铭礼关‘门’出去，夏轩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网络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才重新亮了起来。 宅‘女’与网络，倒是相得益彰。 可今天晚上并非一个平常的夜晚，对夏轩而言，注定了将要发生一些终身难忘的事情，比如……落地窗上忽然出现的一个人影。 夏轩先是转头望望，接着就若无其事的不理了，几秒钟之后，反‘射’弧长超过一般人的神经线，才骤然将一个惊悚信号，传到大脑皮层中央的事件处理区：一个人影？这可是二十四楼好不好！ 这一刹那，夏轩觉得自己的颈子僵硬了，第二次慢慢转头的时候，甚至听得到咯咯的脆响。 那个人竟然还在那！他像蜘蛛一样贴在玻璃窗上！ 一张被夜‘色’淹没又被室内光源照亮的脸，根本无法辩别清楚五官，只在明与暗的中界点上，绽‘露’出一片恐怖的荫翳。 啊！ 夏轩知道自己应该惊叫的，但她就是反应不过来，她做出的动作竟然是，把小脸埋在双膝之间，默默计数，一、二、三、四、五……，梦该醒了吧？ 就在夏轩经历疑梦还醒的诡异状态时，夏家的‘门’铃，被按响。 夏铭礼从书房走出来，不知道深夜里，会有谁来访，从‘门’镜中窥探出去，却看到几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形。 警察？ 夏铭礼拉开‘门’镜。 当前一个梳着辫子的‘女’警察，笑起来妩媚而凌厉，她说：“是夏教授么？有几个关于您‘女’儿的问题，麻烦开下‘门’。” “轩轩？她怎么了？”夏铭礼心中存疑，如果知道他家的住址，来找他，这很正常，毕竟他在这个城市也算是菲有声望，但却是来找夏轩的，这就奇怪了。 “她可能在网上结‘交’了一个通缉犯，为了她的安全，我们想要彻查一下她的电脑，找出那个通缉犯来，以免犯罪分子继续危害社会，也会对您‘女’儿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 而这时夏铭礼却狐疑的看着‘女’人，表情中渐渐泛起‘迷’‘惑’，问：“您贵姓？您负责刑事稽查么？我怎么没见过您？您认识李主任么？” “哦，夏先生您说的是李智主任吧，他是我们的上级，这位林警官，是中央派来调查这次犯罪案件的，专案专办，案子比较严重。”‘女’人背后一个男警察接话。 “哦。”夏铭礼点点头，目光移到那个男警察脸上，似乎有了点印象，他曾经接待过李智主任，是关于月前夏轩被绑架的事件，李智主任来做闻讯，大概是忌惮于夏铭礼在民间的声望和地位，那次问询很客气，当然，也没从夏轩口中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门’开了。 以‘女’人为首的三个警察进入到屋内，‘女’人四下打量，称赞了几句屋内布置好漂亮，便要求夏铭礼带他们去找夏轩。 这是幢复式结构的住宅，面积超过两百平方米，是复旦大学给夏铭礼置办的，也是当初商定好的待遇之一，夏轩住在二层。 夏铭礼带着警察们来到二层，夏轩的房间外，敲了几下‘门’，里面依旧是没有回应。 “她不在？”林警官问这话的时候，‘艳’丽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意。 “不，她……总是这样。”提起夏轩，一向儒雅的夏铭礼，总会‘露’出有点为难的神情来，他这个唯一的‘女’儿，实在是令人觉得无可奈何。 “我听说，夏先生，您家里只有您和您‘女’儿？”林警官又问。 “是，我的爱人在一次车祸中去事，已经十年了。”夏铭礼回答。 “哦，那可真是辛苦，您和您‘女’儿的感情一定很好吧？”林警官八婆起来。 “……”夏铭礼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笑，就推开没锁的‘门’，进了夏轩的房间。 夏轩还是坐在落地窗边，娇小身子，被裹在电脑屏幕所泛出的荧光、还有落地窗外映照进的黑暗之中，几乎被这两种颜‘色’所淹没，只‘露’出一张尖尖的小脸，藏在那一片光与暗之后，脸蛋被照得雪白‘精’灵，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只从虚拟世界里探出头来的小妖‘精’。 她眼中有夏铭礼已经很久没见到过的光，在闪耀。 夏铭礼太熟悉自己的‘女’儿了，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和怎么去做。 而这时，那个林姓‘女’警官，看到夏轩后，忽然间笑得很妖‘艳’，又似乎习惯‘性’的，伸出舌头‘舔’‘舔’嘴角，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猎豹见到了猎物，异常的危险，不过这表情又有转瞬掩饰掉了，没人注意到。 “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我要和夏轩单独谈谈。”她说。 夏铭礼当然不会同意，但其他两个警察却仿佛得到指令一样，直接就拉着他的双手，将他拖了出去，这种状况让夏铭礼非常惊讶，不住的挣扎，可一个学者，怎样会是两个警察的对手？虽然夏铭礼在极力抗辩，甚至出言威胁，但结果却仍然只有一个：他被拖了出去。 “你们这样是‘私’闯民宅！是暴力执法！我要告你们！” “对不起，夏教授，林警官是中央直接派来的，我们必须听从她的命令，但是您放心，林警官是绝对不会伤害到您‘女’儿的，只是有一些问题，必须单独和您‘女’儿谈。” 这是其中一位警察的解释。 但是，真的不会伤害到夏轩么？ 以笔记本电脑为屏障，缩在后面，盯着渐渐‘逼’近的林警官的夏轩，却完全不这样认为。 第一百章 笑言黄雀 “夏轩妹妹，乖，姐姐疼你。” 林警官缓缓‘逼’近夏轩，嘴角那笑意，似乎正在玩‘弄’老鼠的猫。 夏轩紧缩身子，把自己完全藏在抱枕后面，那笔记本电脑，就跌落一旁，屏幕上的亮光，在这没有几处光源的昏暗室内，显得有些刺眼。 “林落姐……” 夏轩略轻声说，她当然认得林落，大家一起在货船上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同食同住，患难与共。 “别怕哦。” 林落凑近夏轩，蹲下身子，手伸过去想要拿捏住夏轩的下巴，夏轩眼神儿惊慌，想躲却没力气挣扎，稍微晃了下，就被林警官的手掌把脸蛋握住。 林警官的手指洁白而纤长，稍有青‘色’筋络外‘露’，给人种异常有力的美感，这样的手掌，抓住夏轩的下巴，仔细抚‘摸’着，似乎在感觉那柔嫩滑腻的肤质。 “林落姐，你为什么会来我家？”夏轩声线细弱。 “姐说了，是来疼你的。”林落一手抚开夏轩额前的散发，将夏轩整个柔美小脸都展‘露’在自己眼前，夏轩那柔弱无依的表情，让林落愈加兴奋起来，她轻轻抚‘摸’着夏轩的脸蛋，眼神里带着痴‘迷’。 “你……你要做什么？”夏轩被林落抚‘摸’得浑身汗‘毛’乍立，生出些许力气来，把身子更向后缩，试图躲开林落的魔爪。 “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小东西，今天晚上就要死了。”林落收回手，站起来，面孔忽然变得冷酷。 “你、你……”夏轩吓了一跳。 “还有十分钟。”林落瞅瞅手表，冷静的宣布。 见夏轩的眼神儿变得狐疑起来，林落就又笑嘻嘻的靠着夏轩坐下，说：“我们姐妹俩还可以亲近十分钟呢，夏轩妹，你有什么想说的？” 夏轩咬着嘴‘唇’，眉头也蹙了起来，紧紧搂着抱枕，楚楚可怜。 “可怜的小东西，如果楚欢不来救你，你就死定了，你要怪，就怪那个负心的家伙吧。”林落说。 “楚欢？关他什么事？”夏轩的声音犹如蚊呐。 “呵呵，关他什么事？全部的事情，都是有关他的。”林落笑声妩媚，一片暗沉‘色’调里，夏轩却看得到，她的眉眼锐利如刀。 “……尚明月死了。”夏轩忽然说。 “嗯？你怎么知道的！”林落骤然背脊一‘挺’，像是蓄势待发的母豹子。 “……网上。”夏轩被吓得畏缩起来。 “网上？”林落看看那台跌落在地上的电脑，屏幕正对着她与夏轩，上面显示着网页的模样，虽然她被训练过，‘精’通各种计算机的‘操’纵技巧，但是对网络这个东西，她还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去熟悉，毕竟那是一个需要时间去沉浸才能够了如指掌的世界。 “很多消息在疯传，虽然出现就被删掉，但是，我看得，血案发生的地方，是尚明月姐姐的家……”夏轩喃喃低语。 林落皱起眉头，她不喜欢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但网络的确是个无法控制的东西。 “谁做的？为什么？”夏轩抬头看向林落，眼神里有了一些可以被称为坚决的东西。 “……”林落沉默了一下。 “我记得林落姐说过，你是从来都不屑于欺骗任何人的，因为没人值得你说谎。”夏轩又紧紧‘逼’问，这一瞬间，她的气势与林落旗鼓相当，甚至犹有胜之。 “哦？妹妹是在‘激’将姐姐么？”林落端详着夏轩的‘迷’人小脸蛋和坚定眼神，一种新的刺‘激’，让她感觉很舒爽，她笑了起来：“好，我就告诉你，是我哥哥做的。” “你的……哥哥？”夏轩‘迷’‘惑’起来，“你不是孤儿么？怎么会有哥哥。” “我的确是孤儿，但是我的哥哥收养了我，他给我姓氏，给我食物，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东西。”林落耸耸肩，无所谓但是很笃定的说，“所以呢，我整个人，都是他的。” “他是林……”夏轩悄声问。 “林放。”林落说，“他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命师，他可以控制任何一个人的命运，你的、我的、所有人的，他是整个世界的主宰，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敢反抗他的人，都要死。” “就是他把尚明月姐姐的全家灭‘门’？”夏轩突然问。 “那只是游戏的一部分，被哥哥选进游戏里，做一只棋子，就算死了，也是你们的幸运，你们应该觉得光荣。”林落笑着说。 “……”夏轩无言了好一会儿，仔细看，她的整个身子都在轻微的颤抖。 “害怕了？气愤了？”林落玩‘弄’的眼神盯向夏轩，那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只小猫小狗，“不要气愤，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反抗神的，就像是被你圈养的畜牲不能反抗你一样。” “胡说，这世界上没有神，只有疯子！”夏轩骤然暴发出一句。 “可怜的小东西，你反抗不了神的。”林落说，又看看表，“哦，时间到了，和你说了这么多有关哥哥的故事，你应该死得很开心吧？” 说着，林落‘逼’近夏轩，一只手往她的喉咙上握过去，见识过林落拳术威力的夏轩完全相信，这只看似细嫩的手掌，会将自己的喉咙轻易捏碎！ “……走开！” 夏轩把手中抱枕向林落扔过去。 嗤！ 林落手掌一划，竟然带着宛如刀锋般的锐利，整只抱枕都被切成两半，绒‘毛’四下飞散，让视线受阻。 当林落再度凝定眼神，将夏轩罩入视线中的时候，也不过只有几秒，便是这几秒时间里，发生了让林落惊讶的状况。 夏轩不见了！ 明明只有不到五秒的耽搁，但夏轩整个人却消失在林落的视线里，就像是忽然融化在空气里一样。 林落惊愕一瞬间，这才骤然看到，落地窗上的那个空‘洞’，一个圆形的，足够一个成年人来回进出的空‘洞’，就留在原本夏轩倚靠的地方，此刻夏轩消失，那个空‘洞’立时显‘露’出来，就是有人从那里‘偷’走了夏轩！ 林落急忙上前几步，扒住那玻璃空‘洞’，向外张望。 但头部刚刚探出，一股税利风声却袭了过来！ 林落反应很快，立即缩回身子，那锐利风声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蛋，直擦而过，‘射’入无尽夜空，临退那一瞥，林落还看得到，划出风声锐气的，竟然是一片碎玻璃。 “落‘女’王，谢谢你的坦白！” 玻璃下方又传来一声嘻笑调侃，都不用分辨，林落就听得出，那是楚欢！ 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那声音还很近，到了最后一个音尾，声音愈发远去，足见楚欢的离去速度之快。 林落脸‘色’铁青，贴近落地窗向下望，却看到一根绳索上，两个相叠在一起的身影，正在疾速下滑。 肯定已经追不及了，但还可以做些别的。 林落骤然身子前倾，又是一蜷，已从那落地玻璃圆形空‘洞’中探身出去，宛如跳楼一般坠落，但半空中身姿伸展，一手只，奇准无比的扶住玻璃下方的垫砖，将整个身体悬在半空，这一套动作，惊险程度超过任何杂技，而林落做出来却没有任何的迟疑和估量，显然是有成竹在‘胸’。 同样道理套在楚欢身上，楚欢能够如履平地的上下二十四的高楼，也就不足为奇。 练拳练到楚欢与林落这种地步，已经不可以用常理度之，用中的武林高手来形容还恰当一些。 林落跳出窗子，当然不是为了欣赏楚欢与夏轩比翼双飞的‘浪’漫，而是四下一瞥，立即找到楚欢所持绳索的拴结处，没半点犹豫，林落聚掌成刀，狠狠一击就劈了过去。 能够承受两个重量的尼龙绳，异常结实，用瑞士军刀来砍，都要费一翻功夫，但在林落掌下轻轻一划，竟然就此断成两截！ 正在迅速下滑的楚欢与夏轩，骤然失去凭依，由下滑，而变成失重急速下坠，林落听到了夏轩的一声惊叫，但她脸上却没有喜‘色’，按照她的估计，此刻楚欢与夏转距离地面也只有五层楼的距离，这点高度，摔不死她，自然也就摔不死楚欢。 果然，在林落的观注中，楚欢与夏轩的身影急坠又忽停，再急坠，再忽停，显然楚欢用与林落同样办法，在半空中用楼体外突边岩借力，一点点的化解了冲击力，没几秒钟，两人已经安然落地。 似乎，楚欢还朝她挥挥手。 林落气得脸‘色’发青，手臂发力，把她整个人都带回到夏轩房间里。 这时，林落又回味起楚欢那句话，‘谢谢落‘女’王的坦白’。 那是什么意思？ 林落目光四下扫过，骤然看见地上翻开的、正在运行中的笔记本电脑，想起一件事，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 第一百零一章 刺痒 “好，就告诉你，是我哥哥做的。” “林放。” “他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命师，他可以控制任何一个人的命运，你的、我的、所有人的，他是整个世界的主宰，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敢反抗他的人，都要死。” “就是他把尚明月姐姐的全家灭‘门’？” “那只是游戏的一部分，被哥哥选进游戏里，做一只棋子，就算死了，也是你们的幸运，你们应该觉得光荣……” …… 一段视频，悄悄得出现在网络上，随即因为其表演者与神秘主题而走红，视频中那个身着警服的长辫子‘女’人，诉说着一段令人难以置信的主题，关于‘尚家灭‘门’案’‘命师’等等内容，实在太过诡异，大多数下载网虫，反倒是被画面中两个绝‘色’美‘女’的表演而吸引，至于她们在说什么，根本无所谓。 可一场无声无息却势若万均的‘波’澜，却狂卷入魔都市上层领导之间，特别是公安厅长，简直就是如坐针毡……，怎么会这样？公安厅长看着被部下送来的视频内容，清楚认得，视频中那‘女’人不就是老领导派来的特使么？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什么林放，什么灭‘门’案，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蹊跷？ 更让公安厅长感觉诡异的是，打给老领导的电话，稍稍提起这个名为林落的‘女’人，得到的回应，却完全是疑‘惑’，老领导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派过什么专案专办的特勤员。 勉强维持着镇定，将电话放在桌上，公案厅长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不停，这事情实在太是诡异了，老领导根本不记得前日里发生的一切！ 要么是老领导得了健忘症，要么是有令人无法置信的诡异事情，发生在老领导身上。 现在，已经不是责任归属问题，关于灭‘门’案，关于林落，这些都是小事情，漏子再大，也影响不到他这个公安厅长，现在他想的是，连身在中央要位的老领导，都被某个人耍‘弄’，那他这个公安厅长，如果被人惦记上了，安全又有什么保障…… 不提魔都公安厅长的担心，又或者是林落的暴跳如雷，只说掀起这一片‘波’澜的三人组，楚欢、李想还有夏轩。 又在电脑前，重新看了一遍视频，夏轩两只眼睛里，神采奕奕的，明明已经是一夜未睡，但这个‘女’孩子却‘精’力充沛的出人预料。 “表演得很不错，完全把林落算计进去了，非常好。”楚欢拍拍夏轩的小脑瓜，像是在抚‘摸’一只可爱小猫。 抱着双膝屈坐在椅子上的夏轩，因为楚欢的鼓励，而眯起眼睛，很舒服的模样。 这时酒店房‘门’打开，带着大小塑料袋的李想出现，塑料袋里都是食物，已经是清晨，该到了早饭的时间。 现在三人正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因为李想准备了几张可以‘乱’真的假身份证，就是那种证件数字都有来源、就是照片与真人稍有不同的假身份证，所以他们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入住在酒店。 并且，就如同大家都知道的那样，越是高档次的酒店，对住客的身份检查，就越加松泛，所以只要楚欢稍加遮掩，别让人与他这个通缉犯面对面接触，就万事大吉。 酒店房间里，一边啜着豆浆，一边咬着油条，楚欢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连续几天的疲惫，在这一刹那终于得到舒缓，并且，还利用形势，反将了林放一军，这让他很开心。 “林落一定气疯了。”正在吃小笼包子的李想说。 利用林落对夏轩的轻视，套出林落的话，再通过夏轩笔记本已经开启的摄像头，在这边的电脑上，将林落与夏轩的对话影像录制下来，制作成视频，传到网上，供网友们欣赏，这一切计划，更像是个恶作剧，并没有多大伤害力，但也着实让楚欢出了一口气。 “以她的脾气……，哈哈。”楚欢想像一下，林落暴跳如雷，把正在播放视频电脑砸烂的模样，又点点头，肯定是这样没错。 “不过，这视频不能解决什么问题，顶多只算是一根刺，让他们不舒服。”李想又说，没错，一段没根没据的视频，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网上围观的群众们，也只是看看就罢了，唯有在有心人眼里，才算是一根让他们奇痒不止的刺。 “就算是在官方，也不会因为这段视频而还欢哥一个清白，大陆的司法体系，更多是人治而不是法治，除非走通上层关系，否则……”李想又说。 也不必李想提醒，楚欢也明白这一点，他这个通缉犯的身份，除非有人帮忙，否则自己想摘，是摘不掉了。 至于找谁帮忙？楚欢第一个联想到的，却是同样手眼通天的皇甫家族，随即又摇头，皇甫家族与他，现在也算是新仇旧恨：旧恨是许忧天做出的事，虽然帮人家黄绫续命了，便续得并不结实，黄绫仍然有可能短命夭折；新仇是楚欢陪着林放，去到皇甫家，将皇甫家的父亲和儿子一通蹂躏…… 两样仇恨加一起，除非皇甫世界是雷锋世家，否则想找他们帮忙，纯是痴心妄想，并且，楚欢也不会主动向他人低头求帮忙的。 所以，这一条，算是作罢。 “如果不是夏轩演得好，这点反击我们都做不到，没想到小夏轩胆子这么大，面对那个恐怖落‘女’王，也挥洒自如。”李想又夸起夏轩来，再度拿起一杯鲜牛‘奶’给夏轩，满脸关怀的说：“轩妹妹，你真的不喝？” 一句话里，连换三个称呼，无端端的就把距离拉近，李想真是个人才。 “我不喝牛‘奶’、咖啡和茶……”夏轩晃晃小脑袋。 “喝点水？” “……很少喝水。” “吃点东西吧？” “不喜欢吃油条、小笼包还有煎饼……”眼前的食物都被她讨厌光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 想了想：“很少。” “你真的不饿？你已经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不饿。” “哇！你是靠光合作用活着的嘛！太神奇了！”对于夏轩的存活，李想表示讶然，楚欢虽然没搭腔，但是他也同样疑‘惑’，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喝，眼前这小姑娘怎么活下来的？ 或者，就是因为不沾凡间食物的原因，这小夏轩才给人感觉像是个小妖‘精’……？ 楚欢摇摇脑袋，不去想这些无聊的念头，夏轩对他而言，是个相当稀奇的存在，柔弱、纤细、漂亮，并且，还是个宅‘女’？宅‘女’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刚出生就被放养在残酷世界，一直凭着自己努力求生存的楚欢而言，生活在玻璃屋子里的夏轩，就好像是异位面的生物一样。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接近。 昨天晚上，在辨认出玻璃上趴着的、疑似蜘蛛人的家伙，就是楚欢以后，夏轩那种欣喜模样，竟然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像是要把自己挤出去和楚欢见面似的，接着，为了楚欢的要求，她能与林落争辩而气势上不落下风，又在言语上设计了林落，这对一个内向自闭的‘女’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迹了。 李想提过，夏轩，怕见生人，怕接触陌生的环境，这似乎和她以前的经历有关，楚欢原本以为，自己的忽然出现，会让她害怕，却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预料，有种无须言语勾通直接达到心灵默契的奇妙感。 ……扯淡！ 楚欢让自己停止猜测夏轩的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李想已经将整整三屉的小笼包消灭，仰倒在沙发上，很是惬意的模样，楚欢就皱眉看着他的懒散，心中一个问题浮现，刚见面时，就看这家伙脚步虚浮‘精’气不盛，显然已经把拳术落下了很久。 楚欢忽然问：“你的拳，已经不练了？” “练也练不过老大您，我还是往军师方向转型吧。”李想笑嘻嘻的说。 楚欢哼了声：“看你那肚子，确实是要转型的样子。” 李想‘摸’‘摸’自己日益丰盈的肚皮，还是嘻嘻直笑，也不说话，对他来说，练拳是件极辛苦的事情，并且没甚天赋，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还不如多想点事情，多赚点钱。 闲话完毕，接下来就要开始研究，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由于林放并没有给出新的提示，楚欢也一直只能被动应对，虽然第一次‘交’手，耍了林落一记，但始终没有致命打击，更何况，如何设计埋伏甚至杀了林落，会不会引出林放亲自出手，这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 “应该化被动为主动。”李想说。 “怎么做？”楚欢意动。 “可以引蛇出‘洞’，比如，林放不是要求欢哥，不得离开魔都么？欢哥可以装作要离开的模样，看看林放会怎么样……” 李想正在这边策划，楚欢却皱起眉头，事情不是这么容易的，林放是个疯子，楚欢相信，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屠杀一整个城市的人口，来做为楚欢违背游戏规则的惩罚。 就在两个嘀嘀咕咕，猜测着接下来的可能的时候，那边仍然在网上攀爬的夏轩，忽然说：“楚欢，有个人，似乎是找你的……” 第一百零二章 遭遇战 夏轩忽然说网上有人找楚欢，这让楚欢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上网的习惯，更不知道网友为何物，有人通过网络找他？ 虽然疑‘惑’，但楚欢还是凑过去，看笔记本屏幕上显示出的一个网页，正是夏轩上传视频的那个网页，此刻视频播放已至尾声，几个广告正在上面浮动着，这些都不是需要注意的——夏轩的手指，正指着视频下面一条留言。 留言很简单，但重复了很多次，以至于半个屏幕上都是这条重复的留言，异常的显眼。 这条留言的内容非常简单也非常奇怪：楚欢，你惹怒了‘女’王，遭遇战开始，请不要死，否则gameover！ 一大篇子的同样黑‘色’字迹，在眼前晃悠，让人很难静下心来，所谓遭遇战是什么，不用说也知道，但如何遭遇？如何战？这暂时都是不解之谜。 “林落疯了，要开战？”李想也说。 “哼。”楚欢掰掰手指，好久没动手打架了，手已经很痒痒。 “但她不可能找到咱们在哪里的。”李想又说。 “别忘了，林放会八阵图。”楚欢冷静的指出，估计不止是尚明月和夏轩，连同其他六个曾被绑架的‘女’孩子，其生辰八字，林放肯定都知道，用八阵图一算，任何一个‘女’孩子的行踪都尽在掌握，所以，无论楚欢逃到哪里，只要他还带着夏轩，那么都逃不出林放的算计。 “欢哥，你不是也会那个八阵图，为什么不能用相同手段，屏蔽或者打‘乱’林放的术数？”李想问。 “我八阵图玩的没他好。”楚欢随口说，但心中着实动了一下。 八阵图算法穷极人数，诸多奥妙他还没有搞懂，‘探、析、测、控’四样法决，只达到第二样，勉强可以‘摸’清对象记忆，至于如何预测、如何控制，都在‘摸’索中，但也隐约知道了一点‘门’道，知道练到最终段，也就是第四段，才能将一个人的人数，完全隐匿起来。 藏了人数，就等于这个人消失在天地间，除生死大律外，其他人等，再‘精’妙的卦数，也一概演算不到，当年姜子牙地上画个圈，就可以让‘精’通先天六十卦的文王以为武吉已死，便是这个道理。 大概林放就是用这种办法隐藏自己的气息，才让楚欢无从捉‘摸’其存在。 “那……不是作弊么！”李想听到楚欢的解释，不禁木然，之后又愤慨大叫。 的确，有林放在，等于一个全世界范围的雷达追踪仪，夏轩根本无从躲避，即便藏到天涯海角，那边几颗卦子落地，也会立刻形踪暴‘露’。 “既然是游戏，就该公平，如果不公平……”楚欢忽然说，接着，他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欢哥，你找谁？”李想立即问。 “林放。”楚欢记得林放的电放号码，他有过耳不忘的本事。 嘟嘟几声响之后，电话被接通了，那边传来楚欢熟悉的声音，温柔又充满磁‘性’。 “小师弟，你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想问你，这游戏里，还有没有规则？你是不是可以帮忙林落随时算到我们的下落。”楚欢的声音很冷静。 “呵呵。”林放的笑声传了过来，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从这笑声中听出恶意，笑过后，林放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 楚欢知道林放又在习惯‘性’发呆，但他没有催促，此刻他的心情，竟然是出乎预料的冷静，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一点，但他确实做到了。 “你长大了。”林放冒出一句。 “……”听着这看似充满关怀的话，再想想林放的所作所为，楚欢这一刹那就摔电话的充动，但他毕竟还是没有暴走，只是沉默。 “你开始学会理智了，这是好事，师父看到现在的你，肯定会觉得宽慰。”林放又说。 “闭上你的鸟嘴！”楚欢还是暴出一句脏话，他毕竟无法忍受林放的态度，只是‘逼’问：“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能。”林放笑着说，“让我翻翻这次游戏的规则……，哦，这里，做为警察一方，可以随时请求裁判的帮助，包括追查小偷行踪以及各种人力物力财的支援。” “靠！”楚欢又忍不住大骂，这算什么狗屎规则，中国足球嘛！ “她刚才请求我，查到你的住址，淳大万丽酒店，哦，是这个名字吧？估计我的八阵图不会出错的。”林放又说。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网上的提示也是你留下的？”楚欢忍下怒气，貌似平静的问。 “因为我要向你介绍游戏规则嘛，至于告诉你，林落已经知道你在哪，是因为我心情好。”林放笑眯眯的说。 “还有，小师弟，跟着我的游戏规则走，就一切都是公平的，你完全有击败我的机会嘛……” 林放还没说完，楚欢已经懒得听他废话，挂掉了电话，然后对着夏轩和李想说：“快走！” 走？ 夏轩依旧茫然着，但李想已经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想要去简单的收拾下东西，就跑路，可是楚欢连这样的时间也不允许，已经一手拉着夏轩，打开房‘门’，向外快速走去，李想只好半点东西都没带的跟上。 酒店走廊里铺着红‘色’地毯，三人急促的脚步走在其上也寂静无声，来到电梯前，李想刚刚按下电梯下行按键，楚欢却皱起眉头。 “走防火通道！”楚欢宣布。 完全不明白状况的夏轩，被楚欢像个人偶娃娃似的，拉得脚步踉跄，勉强跟上，李想则是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夏轩和李想，完全不明白楚欢为什么要走楼梯。 但是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防火通道的那一瞬间，电梯叮咚一声打开，全身黑‘色’皮衣的林落，与一群同样颜‘色’装束但外形各不相同的男人们，出现在电梯之中，这群人非常有气势的一拥而出，等待他们的，却是大敞四开的房间‘门’，还有凌‘乱’但是空无一人的酒店房间。 “二三零七，没错。”林落核对了一下房间号，有些疑‘惑’，随即她的注意力就转到桌子上仍然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页面上‘楚欢，你惹怒了‘女’王……’一行字迹，让她咬咬嘴‘唇’，不过也没有什么其他表情，因她知道那是谁的杰作，也知道他向来‘摸’不着边际的做事风格。 唔？ 林落又注意到那张椅子，软宣的椅子表面，凹痕仍在，再用手一‘摸’，也是尚有余温。 “他们没走远，追！”林落手一挥，她身后数个男人立即狂奔而出，也无须‘交’待，分成两队，一路奔电梯，一路走楼梯。 这时的楚欢夏轩还有李想，正在延着楼梯向下迅速行走。 夏轩被楚欢背在背上，否则她肯定会掉队，至于李想，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那可怜巴巴的央求：“欢哥，你慢点，等等我。” “林落已经来了……”楚欢解释，可话音没落，上方楼梯，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杂‘乱’，听起来人数不少，并且，个个脚步声都是沉稳有力，落地、抬步，没有半点拖延，齐刷刷的宛如军队在走正步，听在楚欢耳中，让他立即了解，全部都是拳术高手！ 如果是楚欢自己，大概很有兴趣与这帮子高手们‘遭遇战’一下，但是，此刻背上的夏轩，身边的李想，都是让他不能放手一搏的牵挂。 “快走！” 楚欢加速狂奔，动作是，手在扶手上一撑，人已经跃下一层，在他背上的夏轩感觉中，这已经是半飞行状态，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她不得不半闭眼睛，以免自己会惊叫出来。 可人在最后的李想，就仿佛是一只飞不动的胖鸭子，眼看着楚欢的身影消失掉，他哀鸣不已，又不敢大叫，怕引来追兵，但无论引或者不引，追兵是总会到的，听上面愈传愈近的脚步声，李想觉得自己将要变成悲剧了。 心肝肺似乎都被喘了出来，腔子里像是装了只大火炉，李想悲愤不已的停住脚步，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放弃了练拳，可后悔又有什么用？ 手扶着扶栏，李想呼呼喘气，干脆就停下不走了，心想被人打死，也比累死强…… 这时，他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鞋，再往上看，就看到了脸不红气不喘的楚欢。 “我来对付他们，你带夏轩先走！” 楚欢将夏轩‘交’到李想手里。 第一百零三章 张寿山 上方传来脚步声踢踏作响，急促连续宛如即将降临的狂风暴雨，楚欢往下瞥一眼，看夏轩与李想的背影逐渐远去，心里稍有些安定，又立即收敛心思，凝神以备，整个人都沉浸于拳意之中。 楚欢如此凝神，浑身上下自然而然的暴涌出一股气势，如渊停岳立，不可动摇。 楼下脚步声立即慢了下来，似乎有所觉查。 楚欢再次肯定，那些都是高手。 至于高到何种地步，那要打过才知道！ 楚欢一直习惯以武力解决问题，但最近这段时间，处处被人掣肘和算计，满腔的意气正愁没地方发泄，此刻遇着如此一群如此敌人，不禁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烧得拳头火热，眼如碳烧！ 楼上诸人脚步却愈发的缓慢，似乎注意到楚欢愈发浓烈的战意与气场。 楚欢半闭眼睛，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彻底的放松下来，在此时，他的呼吸，却依着某种奇异的节奏而变换，如果仔细分辨，会发现，他每次吐气，都在脚步声响起的那个瞬间。 楼上脚步声变换，楚欢的呼吸随之跳跃，身体散发出的气场，也变换不定。 这是六字‘乱’披红中破砰转机的拳意真髓。 破破转机，‘机’是气，‘转’字就是这一路中的神意，如何变换气机，应敌而动，就是拳路所在，这与天理神道流的‘天理防御’‘神道反击’非常相似，与水原星竹的‘交’手，也是楚欢领悟到破砰转机拳意的契机。 但对楚欢的敌人而言：这很难受。 对楼上正在往下冲的各位来说，明明感觉得到楚欢的存在，却又完全捉‘摸’不定，那种无处着力的失重感，一‘波’又一‘波’的袭来，‘逼’着他们烦燥不安，现在只能生出两种念头：要么退却，要么加速冲过去。 他们做的是后一种选择。 耳中听着原本一致的脚步声逐渐纷‘乱’，楚欢嘴角‘露’出一丝冷酷微笑。 这种控制‘风’与‘气’的手法，启发自水源星竹，在与林放的气机互拼中屡次受挫，倒是让其圆转成熟，此刻用来出来，果然很好。 楼梯转角处，第一个人已经出现，那人模样倒是不熟，但他扑击过来时，显‘露’的拳术路子，对楚欢而言，却是已经见过两次：还是咏‘春’！ 见着咏‘春’拳，楚欢就想起方咏‘春’与泰山馆，接着就忽然有个了联想：林落这次带来的人马，是从泰山馆调出来的？ 脑子里在想，楚欢手脚可是不慢，由于气机酝酿已久，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探前一步，抓住来人拳路中一闪而逝的破绽，进步担肩，让过他的拳头，又‘逼’进一步，肩膀已经撞在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被楚欢这记肩撞击中‘胸’口要害，那人顿时口喷鲜血，但仍不认输，左手如镰刀般回割而至，直砍向楚欢颈项，那手掌，在划破空气发出‘嗡’声锐响，只听这声势，就知道，他对咏‘春’拳的‘精’研，已不在当日被楚欢打倒的蛇佬之下。 哪来这么多筋劲高手？ 楚欢又冒出这个念头，但动作还是没有半点迟疑，起左膝，直顶而出，秉承着寡宿锁‘阴’一套拳路真意，结结实实撞在那人的下‘阴’上。 呃……！ 一声像是捏着嗓子才发出的嚎叫声，从那人喉咙里挤了出来，回砍的掌势弱到半点力气没有，挨在楚欢身上时，如同抚‘摸’一般。 只两下，楚欢就干掉了一个敌手。 两人的实力肯定不是如此天差地远，只不过楚欢营造了一个绝对优于自己的形势而已。 见前方的同伴瞬间被击垮，后方紧紧跟来的袭击者立即再快几分，想趁着楚欢新力未生旧力不济的尴尬时候，占个便宜。 看第二人整个人都跃起，飞在半空时两手聚成鹰爪样，脚掌亦是回缩如钩，即便是跳在低矮楼道里，那气势亦如猎鹰扑击，楚欢就知道这家伙该是练形意的。 仓促之间，确实不便反击，但楚欢也有对应之法，只见他整个人一缩，双肩一抗，就把被击倒的那位给顶在身上当了盾牌。 虽然看到了同伴就在自己攻击范围之内，那紧跟而来的第二人却没有收住攻势，而是用那宛如猎鹰抓落的气势，直接砸在了同伴身上。 楚欢只觉得上方一沉，宛如泰山压顶，又听到身上那位发出沉闷痛吼，就知道对手做了怎样的选择，心中不禁大骂：‘混’蛋家伙，竟然不顾兄弟‘性’命…… 但楚欢确实是失策了，被这么一压，登时身体失去控制，由于隔了一个人在其中，楼道又狭窄，任何巧妙招数都没了用处，只能互拼力气，但对手占着俯击的优势，楚欢只觉得双膝一软，差点摔倒。 如果散了拳架子，可真是要任由对方宰割了。 楚欢咬牙，腔子里的血气暴涌了上来，心神沉浸入破军长击的拳意之中，力不由腰起、不由‘腿’出，只是脚掌骤然绷直，便有一股子决然大力，将他撑得整个人向上一涨，压在他身上的两位都被扔了出去！ 对手正以为占据优势，却没想到攻势之下，有这样莫名力道飙涌出来，顿时整个人都被推飞，但他反应也是很快，人在半空翻转，手在墙壁上一撑，又往楚欢扑了回去。 短促、凛冽的风啸声因这一次扑击而回‘荡’在狭窄楼道内。 楚欢仰起头，盯着这家伙看了一眼，随即非常冷漠的跳身开去，以此刻楼道里楼梯上下错开的地形条件，楚欢只需要轻轻向后一跃，就可以落在几阶台阶之下，从对手的扑击范围中脱离。 对手明显讶异了，很有些慌张的将四肢在空中摆动一下，但长在他身躯上的，明显是人类的手脚而不是鸟类的滑翔翼，于是，他万般无奈的，抓向了紫‘色’带白‘花’纹地板砖铺制的地面，虽然他打算手脚落地后立刻反应，但是那个短短空隙破绽，已经足够楚欢将一只脚踢在他惊异失措的脸上。 啪！ 对手被这一脚踢飞，整个人宛如稻草人般在空中折了几个跟头，又撞在墙上，在墙上涂出了一溜血痕后，缓缓滑落。 “呸！弱智还玩个屁鹰爪！” 楚欢不屑的唾了一口，在如此窄小的楼道空间里玩鹰爪，跳来跳去的，不是找死是什么？ 连续击倒两个对手，楚欢很是舒爽，但是，第三个迟迟未到的脚步，却在这时响起。 脚步声轻盈，落地如羽触无声，偏又实实在在的，让人感知到他的到来，这种奇异感触，让楚欢‘精’神一紧，立即明白，这个对手要比前两个强上许多！ 抬头，楚欢看到一个身着唐装，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的老头。 “张寿山！” 楚欢低声道出这个名字，心底却是一沉，泰山馆六层馆主，张氏武当嫡系传人的张寿山，曾经与天理神道流宗师水原武力拼的拳术高手，那一身软如鞭、硬又可裂石的金蛇缠丝手，非常恐怖！ 当时楚欢看到张寿山与水原武的战斗时，曾经得到结论，想要打败这个老头，很难。 但没想到此时此刻，他就要直面这个很难应付的敌手了。 同时，楚欢也得到一个讯息：林落果然是以泰山馆为后援的。 这个讯息代表的东西有很多，归结起来，最确凿的一个，就是楚欢将会有大麻烦了。 张寿山从台阶上走下，步伐轻盈，长髯飘飘，卖像甚佳，临到楚欢近前，才挽起袖子，慢腾腾准备打架的姿态，楚欢却不想被他拖入他的节奏中，直接以破军长击之势，脚掌抓地，直拳直冲，一往无前！ 嘿！ 张寿山轻叫一声，脚步变换，一只手就搭上了楚欢的手臂，接着那只手诡异变化，仿佛没有骨头的蛇一样，绕着楚欢的手臂就缠了上去，楚欢只觉一刹那整只手臂被勒得几乎断掉，不禁为之‘色’变…… 就在楚欢面对张寿山时，夏轩与李想也已经跑到了最底层，眼见着安全通道的出口就在眼前，李想不禁喜形于‘色’，因为剧烈运动而被烧灼的肺部，也不觉得那样难受了，而夏轩，这个常年不做户外运动的宅‘女’，在这一番高强度运动之后，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手抱着楼梯扶栏就再不动弹，声称自己宁可死在这里…… “没事，没事，死不了的。”李想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安慰自己和夏轩，出了这扇‘门’，就是地下停车场，出了地下停车场，就海阔天空了。 足足竭了五分钟，夏轩和李想才有力气站起来，推开‘门’。 但在推开‘门’的那一秒钟，两人却同时涌起一个念头：后悔。 他们在后悔自己所看到的，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两人完全不想见到的‘女’人。 “哟，好慢呐。”林落瞅瞅表，又说：“坐电梯果然比爬楼梯要快，真是不好意思。” 李想和夏轩面如土‘色’。 而林落又瞅向李想：“李小子，你竟然也来了，好没礼貌，也没说先跟姐姐打个招呼。” 第一零四章 骨劲如意 早就知道张寿山的金蛇缠手很可怕，但真正应对起来，楚欢才知道，那比预料中更加难应付，并且，难得不是一点两点。 喝呀！ 楚欢猛抖手臂，筋劲暴发，这一挥足有几百斤的力气，就想把缠在他手臂上的张寿山给抖出去。 张寿山的整个人都被楚欢这骤然暴发的力气给抬了起来，但他却没被甩开，而是仿佛一条大蟒样，两只手作基点，全部重量都攀在了楚欢一条手臂上，继尔只用手腕及小臂发力，向楚欢‘游’了过来。 说是‘游’，只是感觉，其实这是一个‘扑’的动作，但楚欢此刻的触感着实太过怪异，他甚至感觉得到张寿山身上的腻滑与冰冷，现在张寿山似乎完全变作了一只巨蟒。 楚欢只来得及祭出巨门铁闩之拳意，但一只左手避被掌握在张寿山控制中，拳架子不完全，在张寿山一只如鞭子似的左手抽过来时，楚欢只拦了一下，就被这只手用诡异转折的角度发力，越过阻拦，抽在胸口上。 啪！ 那感觉像是一只铁锤砸在胸口，剧痛的同时，楚欢身形骤然被砸得向后一挫。 但张寿山并没有放过他，一只手紧紧钳着楚欢的左手，不放楚欢离开，脚步又再度逼近来，更快的却是他的手，那只宛如灵蛇扑展的拳头，带着风声锐气，划出诡异转折，直叼向楚欢面目。 楚欢一记劈掌，作天梁斧凿之凌厉，直劈向张寿山手腕关节。 二者均是瞬间发力，张寿山显然没料到楚欢刚刚遭到如此重击，仍有这般敏捷的反应，这一式蛇形叼手行至半路，顿时被楚欢劈中，按道理说踝腕关节均是脆弱部位，楚欢这一记劈砍，就算不能粉碎张寿山腕关节，也能阻拦他的攻击才对。 但金蛇缠手的恐怖，又在这一刻体现，只见张寿山的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曲折，五指并拢向后环，不仅将楚欢手圈在其中，还搭上了自己的手腕，好像他的整只手都融化了骨头变成了一条蛇！这一下诡异变式，在化解楚欢劈击力量的同时，还将这只手紧紧锁住！ 现在楚欢两只手都被张寿山锁住，楚欢无计可施，张寿山也该没什么作为才对，可张寿山却骤然错步踏前想要掠过楚欢…… 由于楚欢两只手都被张寿山钳住，如果被张寿山这么顺势一扯，那么楚欢的两只手臂就该做一百八十度角逆时间旋转，说起来很复杂，但只用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楚欢会被张寿山将两只胳膊活生生拧掉！ 大蟒杀！ 是金蛇缠手中的绝式之一，但凡是被张寿山将手钳住，就等于已经落入巨蟒缠身的死境中，下一秒，往往是两只血淋淋的手臂落地。 可这一次，情势稍有不同。 啊呀！ 双臂被锁，面临绝杀，楚欢骤然暴出一声高喝，声若饿狼嘶嚎，在楼道里轰隆回荡，上下几层都可清晰听闻。 张寿山练拳这么久，手底下死掉的死掉的对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当然不会被这声吼叫吓到，只是凝神运气，绷紧筋络，鼓起最大发‘劲’，要把楚欢解决掉，但这式大蟒绝杀，刚刚施展到一半，他忽然感觉自己双手缠住的东西，骤然涨大起来，那骤然涨起的暴炸力如此明显，几乎再也钳不住……，嗯，涨大？ 讶然中张寿山转头去看，却见到一幕让他讶然至极的场景。 楚欢被迫高举的手臂，骤然粗了起来！ 肌肉暴涨而出，竟然撑碎了衣袖，那青筯外绽的模样，好像一只怪兽的手臂，同时，连指甲都变得紫黑锋利如勾！ “骨、骨劲……” 这一幕不禁让张寿山为之骇然，手上劲力不由得为之一缓，而楚欢在这时又是一声低吼，双臂外震，外凸肌肉弹跳如抖，张寿山的金蛇缠手就再也拿捏不住，被硬生生弹了开来，这一幕更让张寿山骇然，他缩身就要退。 但楚欢怎么可能让他安然离开，那粗若怪兽手臂的大手，轰然砸了下来，这一拳带起的风声，呼啸刺耳，直如流星天坠一般，砸往张寿山的头顶。 这拳速度非常之快，张寿山只来得及身躯斜倾软后退，这一下张寿山应该是倾尽生平所学了，整个身体软得骨头一般，双脚如蛇尾般扭曲几下，就移出了一米开外，险险避开楚欢这拳。 张寿山避得开，楚欢却已经来不及收势，这一拳直接砸在地上，登时，石板裂开，水泥深陷，仿佛是被小型炸弹炸了一下般，崩出一个深坑来！ 哼！ 一击落空，楚欢立即收势，涨大的双臂瞬间回缩，变成又与平常没有二致的粗细。 但此刻张寿山的骇然眼神，却直盯的楚欢，他实在是不明白，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娃娃，如何能够领悟他几十年没有领悟到的骨劲！ 如何领悟骨劲，楚欢也不太清楚，那就像是水道渠成般的感觉，似乎这个突破早已存在，只不过缺少一个让其彰显的机会，刚才差点被张寿山打成终身残废，危机关头，那股早就已有的冲动，就暴发了。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与苦练无关，只是一种感觉到了，拳术境界就到了。 与八阵图有关么？ 这时楚欢又想起当时林放控制尚明月时对他的评价：已经有突破筋劲的迹象…… 当时楚欢情绪过于激动，根本没注意这句话，但这时再想起来，似乎，和被刺激有关？和尚明月的死有关？ 一连串的思绪从楚欢脑子里掠过，掌握骨劲的兴奋，似乎被这莫名其妙的诡异想法而冲淡了，但目前最重要的，却是应付眼前敌人。 “张老爷子，还想打么？”楚欢冷着脸说。 张寿山的老脸上，露出有些气恼也有些尴尬的神色，在他与水原武的战斗中，已经被证明过，无论招式多精妙，劲的等级相差一个，其优劣之势就异常明显，特别是号称‘身如意’的骨劲，那是将全身肌肉都掌握随心的神秘境界，面对掌握这种‘劲’的高手，任何精妙招式都失去了意义。 第一零五章 摧枯拉朽 张寿山的踌躇，楚欢看在眼底，不禁冷冷一晒，骤然跨步前‘逼’，张寿山立即退却一步。 “哼……” 打又不打，跑又不跑，这老头究竟在等什么？ 楚欢正想再讽刺张寿山几句，忽然听到下方有脚步声响起，声音凌‘乱’，还有几个是特别熟悉的，楚欢不禁眉心一跳，有了不妙预感。 果然，自下方楼梯走上来的，先是夏轩与李想，再是林放，接着又是楚欢曾经见过的泰山馆馆主之一李明道——李明道是截拳道的高手，据说师承李小龙，也不知道真假。 单是应对林落、张寿山还有李明道这三个筋劲高手，楚欢已经觉得困难，当然，不是不能打，凭着刚刚领悟的骨劲，楚欢大可以拼个两败俱伤，但此刻，夏轩和李想就在林落掌握中，那种距离，林落随时可以掐断夏轩的脖子，因此，见到这一幕，楚欢不禁心底一沉，有种颓然之意攀上心头，似乎这一局，又要输了…… 不过，令楚欢意外的，是在林落和李明道之后，后方竟然还跟随了几个人。 一个浑身上下肌‘肉’虬结几乎撑暴衣服的光头，还有个瘦得仿佛竹杆似的中年人，这两个人，与前方林落和李明道之间，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同林落与夏轩间的距离，恰好相等，那敌意，却是异常的明显，并且是针对林落一方的。 那个光头……，楚欢见过，正是在皇甫庄园中，皇甫金吾的保镖之一。 另外一个竹杆模样的中年人，楚欢同样觉得眼熟，应该也是皇甫金吾的保镖。 皇甫家的人，为什么会出现？ 大概林落也怀着同样的疑‘惑’，所以她的表情很气愤，吊起眼梢，眼光锋利，宛如只发怒的猫。 但皇甫家的两位，实力非同一般，林落也很是忌惮，只能保持着奇怪的僵持局面，一步又一步走上楼来，来到楚欢面前。 情势很奇怪。 从上往下，依次是张寿山、楚欢、夏轩和李想、林落和李明道、皇甫家的两个保镖。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以林落与夏轩的距离，如果她动手袭击夏轩，那么皇甫家两个保镖也可以袭击她，即便有李明道的帮手，林落与李明道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因为楚欢曾经见识过皇甫家保镖的能耐，不会比张寿山差。 而夏轩和李想，见到楚欢就是眼睛一亮，想要冲过来，林落却适时的咳了一声，夏轩与李想顿时如同被雷声劈中的鸭子，半点不敢动弹了。 于是，所有人都在原地立定，僵持着。 几秒钟之后，还是林落先开口，她盯了一眼皇甫家的两个保镖，再看看楚欢：“楚小子，你什么时候和皇甫家勾搭上了？” 对于这个问题，楚欢也是满头雾水，当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闷哼一声，不做响应。 于是林落又去挑拨皇甫家的保镖们：“你们两位矗在在跟两尊‘门’神似的，干嘛啊！要找老娘麻烦尽管来！只看不碰老娘火上来了可是很难忍的！” 噗！ 李想被林落的泼‘妇’骂街惹得喷笑，反倒是那两个皇甫家保镖还是一张扑克脸，半点反应都没有，而张寿山李明道身为林落同盟，自然也不会笑，夏轩倒是敢笑，但她完全听不明白林落在说什么…… 于是，李想笑了几声，笑声回‘荡’在一片沉默中，他自觉尴尬，又瞥见林落的凌厉眼神，顿时闭起嘴，缩紧脖子，成了一只鹌鹑模样。 面对林落的挑畔，皇甫家的两个保镖就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脸冷漠的站在那，林落见状愈加气恼，脸一扭，长长辫子一甩，人就如同母豹子那样蓄势待发，看样子目标正是人在旋风中央的夏轩！ 林落一动，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排连环的最初那张，一连串‘激’烈反应，自此引爆！ 先是那光头与竹杆男，两人立即往前冲，光头脚步一动，身后风声气势就做雷音爆响状，像是晴空中暴响的霹雳，而那竹杆男则是骤然一跳，如利箭般飙升出去，刺破空气有声，呜呜作响。 在林落扑向夏轩的同时，同伙李明道非常有默契的转身，想要把光头和竹杆男挡下来。 只见李明道非常利落的两记踢脚，左右开弓，一脚踢向光头，另一脚飞向竹杆男，这两记踢脚快得令人吃惊，要是普通对手，恐怕只能听得到风声起，看不到脚影，更别提去防御了。 但光头与竹杆男，却不是那般易与的对手，面对这两记凌厉飞脚，光头不闪不避，张开双臂，迎着就硬顶上去，李明道一记脚踢挨在他的‘胸’口，顿时感觉如同踢到了一面石壁，不但踢不开，反正整个人都被撞了回来，不得不踉跄后退。 而与光头同时扑出的竹杆男，没有趁机攻击李明道，而是刷一声自李明道身边掠过，直扑林落，李明道这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在林落扑向夏轩的时候，楚欢也骤然而动，破军长击带动他的身形如同孤军奔袭，挟无匹的声势直扑林落，虽然距离较远，但那一瞬间楚欢暴出骨劲，两脚骤然粗涨暴起，脚掌抓地竟然抓得地砖迸裂，这股大力，就要带得他整个人扑过去，虽然他距离夏轩较远，但这一下扑击，肯定能让他与林落同时到达。 可很难忽略的，还有楚欢的老对手，张寿山。 张寿山早就防备着楚欢，在楚欢作势‘欲’动的前一秒，他也动了，奇怪的姿势，双脚并拢，整个人自腰部向下的发力，像是一尾毒蛇骤然弹起，是用‘弹’，而并非‘跳’的动作，一刹那就扑了出去，以无法想像的速度，扑到了楚欢背上，而这时楚欢才刚刚离开原地。 背后风声乍起时，楚欢清楚是张寿山在作祟，但他没理，只想更快一点冲过去，阻止林落，但那风声以诡异速度‘逼’近，竟比他以骨劲发力的跳跃更快，下一刹那，只觉得背上一重，张寿山已经整个人缠了上来！ 楚欢已经尝过金蛇缠手的厉害，此刻又被缠住，心中立即一凛，而张寿山却毫不客气，左右各起一只叼手，直刺向楚欢两边太阳‘穴’。 张寿山蓄势待发，楚欢心不在焉，结果让张寿山又占据如此优势，这分明已经胜利在望的局面，可就在这时，张寿山忽然觉得身底下一涨，他现在正爬在楚欢背部，两只手分毫不差的扎向楚欢太阳‘穴’，明明该是十拿九稳的局面，却因为这骤然一涨，而将他整个人身后推开将近十厘米，于是两只叼手立即落空。 如果此刻有旁人围观，立即可以看到一幕稀奇画面，楚欢整个背部忽然向后高高隆起，像是骤然生出了一个高耸的驼背，而整个人趴在楚欢背部的张寿山，则是被推了出去，两只蛇形叼手击了个空。 再一次见识到骨劲的神奇，张寿山愈加惊骇，却不认输，单手一提，又‘插’向楚欢颈部，这个部位也是要害，如果被一掌‘插’实，那么张寿山觉得楚欢也是非死不可。 这一次，楚欢似乎是没来及反应，张寿山击中了。 张寿山不禁大喜，但落掌处的感觉，却有些诡异，先是宣软如棉絮，手指按进去也不吃力，然后就有一股绝然大力反弹回来，将他的手指弹了起来。 还是……骨劲？ 接二连三的骇然感觉，让张寿山如惊弓之鸟，一击未实，立即想要弹身脱走，但就在这时，却有一只大手，自下方探回去，抓住了他的脚。 啊！ 张寿山一惊，立即紧缩手足，但他的蛇形手一直都练在手上，脚踝部的骨头还没练到，如果练到了，那么他也已经离骨劲近在咫尺，于是这一缩，没挣脱，反倒是那只大手骤然发力，咔嚓一声，张寿山的脚骨已经被捏碎！ 剧痛如‘潮’水般涌过来，张寿山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在颤抖，力道一瞬间就泻了个干净，而那只手直接一挥，将张寿山整个人，先是砰一声撞到地面，又提到了他面前。 “你不知死啊。” 楚欢伸着犹如怪兽一般青筋暴突的手臂，拎着张寿山，骂了一句，才猛抖手，将张寿山扔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又摔在地上，半响没有爬起来，即便是爬得起来，也不可能再打了，而且，脚踝骨被楚欢彻底捏碎，就算他主练的是手，他这一身功夫，也要废掉大半。 处理掉了张寿山，只‘花’了楚欢不到一分钟的时候，但就在这一分钟时间里，那边形势已经风云突变。 似乎在林落扑到夏轩近前的那一瞬间，竹杆男也同时到了，林落不得不返身迎接对手，两人对打时拳劲相加，风声四溢，显得声势迫人。 而夏轩呆住了，被李想拉着，愣愣的往一边退去。 楚欢没顾得上林落，先去查看夏轩，却看到了让他血脉凝固的画面！ 第一零六章 提手杀人 夏轩呆呆的站在那，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似乎正在一个可怕的梦境里，而她柔嫩纤美的脖颈上，缓缓绽开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正在张着血红的嘴，嘲笑着这个世界、嘲笑着楚欢。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秒钟，楚欢眼睁睁看着夏轩脖颈上的伤口出现、扩大…… 噗！ 一股鲜血喷了出来，腔内的巨大压力，让这血飙射外溅，无法想像夏轩那么瘦小的身子里，会喷出如此有力的鲜血。 那如瀑的血色，惊醒了楚欢，时间似乎也被拉回到其惯有速度的轨道上。 “夏轩！”楚欢大叫一声，冲到夏轩近前，一只手捂住夏轩的伤口，另一只手撮指成针，迅速在夏轩肩膀还有下颌处点了几下。 那是从古奇处学来的针炙术，用‘劲’来发力，直接刺激人体内肌肉骨骼，很见效果，也很痛。 夏轩被楚欢这几下指点的，浑身都蜷缩着抽搐，是因为剧痛，一张小脸更是瞬间惨白无人色，可又喊不出来，因为她的整个气管与喉咙，已被林落割断，声音根本无法发出，只能在嘴角发出几声宛如小猫吃痛时的呜呜声。 那几声呜咽，听在楚欢耳中，让他的心脏骤然绞痛起来，撕心裂肺的疼。 把小小的夏轩搂在怀里，楚欢再一次真实感受到这个小身体的重量，那么轻，轻得几乎没有办法去把握住。 “别怕，别怕，不痛的……”楚欢在夏轩耳边喃喃低语，又迅速扯碎自己身上的衣服，长长一条布，缠住夏轩脖子上的伤口。 由于刚才楚欢的指劲针灸，暂时让夏轩脖子内的筋与肉拼合起来，当然无法完全复原，但也不会像刚才那样恐怖的喷血，这样，还能让夏轩的生命，多延续一会儿。 “夏轩，夏轩，欢哥……”李想才反应过来，愕然失语，他刚才就在夏轩身边，林落何时袭击的夏轩，他完全没有看清，只是觉得林落忽然突前又后退，带来一股凌厉刺眼的风，然后，夏轩就重伤了？ 楚欢把夏轩轻轻推到李想身边，轻声说：“扶住她，等我一分钟，我去杀了林落。” “对不起，欢哥……”李想正在道歉，听到楚欢吩咐，立即说：“哦……，好，好。” 李想此刻心中无比的愧疚，如果他自己多练一点拳术，多一点反应，至少还能阻拦一下林落，事情根本不会这样吧！夏轩根本不会伤这么重吧！ 扶着夏轩，看她苍白的脸色，还有仍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迷茫目光，以及她脖子上那被迅速染红的布条，都让李想感受到能把心脏揪疼的愧疚，在这强烈的感情冲击之余，李想用了几秒钟，才弄明白楚欢刚才在说什么。 杀了……林落么？ 李想骇然转头去看，而这时楚欢已经逼近到战斗圈子之外。 此刻，窄小楼道里，四个人在打斗，光头和李明道，林落和竹杆男，原本应该是林落那两人距离楚欢最近，但不知为什么，两个打斗圈子错了个身位，此刻楚欢要找林落，就必须经过光头和李明道。 光头一身横练功夫，虽然被李明道揍得东斜西歪，但就是坚持不倒，而李明道也要谨防着光头的雷霆一击，否则只要挨上一下，就得受重伤。 在楚欢挨近的时候，李明道正飞起一脚踢中光头的颈窝，光头晃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神情，再能挨，也有个极限，光头忍痛暴吼出口，两只铁锤似的拳头，就左右齐发砸往李明道的脑袋，李明道用极快速度收腿，继尔后退，想要避过光头这一下，好死不死的，他背后就是楚欢…… 有便宜送上，楚欢怎能拒绝，运出骨劲，一只胳膊顿时暴涨如树桩，横下轮起来，带动呼呼风声直往李明道砸过去。 那风声简直如同有辆卡车从背后撞过来一样，李明道怎么可能查觉不到，心头稍觉骇然，可是反应很快，迅速回身一记轮摆手，这种截拳道中的招数是以极快速的拳速，打压下敌人攻击，再反攻，兼带着攻击和防御，看起来宛如有四只手一般。 那是很精妙的招数，拨打反正，看起来与天命拳中的华盖遮顶有一拼，但此刻楚欢要拼的却不是招数，而是力量！ 啪！ 粗如树桩的巨手，轻易破开了李明道的防御，在李明道愕然至极的眼神中，楚欢那锐突如爪的紫黑长指甲，在他喉咙上狠狠一划！ 啊啊啊…… 李明道抱着自己的脖子，有鲜血从他指缝里拼命挤出来，像是堵不住的喷泉，他连退几步，难以置信的坐倒在楼梯上。 楚欢却理都没理他，甩甩手上的血，血珠飞溅，有几滴正落在李明道的脸上，似乎是在为他的生命划上句号。 “骨劲！”被楚欢抢了对手的光头惊呼出声。 这句话传到林落和那竹杆男耳朵里，代表的意义可是截然不同，两人的战斗顷刻间静止下来，各退到一边，林落挨着扶栏，恰在竹杆男、光头还有楚欢的包围之中。 扫视一下周围，自己带来的帮手，非死即残，而自己身边强敌环绕，幸存机会等于零，林落脸上的表情，却没多少慌张，只是倚着扶栏，眼梢挑起，表情里诸多骄傲与不屑。 “看不出来，楚小子你竟然练到骨劲了。”林落挑畔眼神看向楚欢。 “杀你不成问题。”楚欢向林落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表情依旧是冷酷的，看那气势，谁都知道他决心已定。 筋劲打骨劲，根本没可能赢，明知道这一点，林落脸上的表情却是半点没变，只是稍弯腰，脚底下暗暗藏劲，整个人如同与强壮狮子搏斗的猎豹一样，用全部精神来应对楚欢。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战斗一触即发，也应该是一发即收，生死两个字，一交手就该定下来了，而有九成的可能，是林落死。 “等等！”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声音响起。 是光头佬，他忽然冲出来拦在楚欢和林落之间。 眼前忽然多了个人，楚欢脚步不得不停下来，顾忌到这两位皇甫家保镖，曾经帮过自己，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用盯视的眼神去问：你想怎样！ “楚欢，这个人，金哥儿想要。”光头佬指着林落说。 金哥儿，是皇甫金吾，而他想要林落，大概就是这次派两个保镖来的原因吧，只不过是顺道帮了楚欢一把而已，至于皇甫金吾想要林落做什么，楚欢猜不出来，总之不是抢回去压寨夫人就是了。 “凭什么？”楚欢嘴里又迸出三个字，他想杀林落，这念头已经无可更改，因为重伤濒死的夏轩就在他背后，他要林落杀人填命！ “楚欢，你和金哥也是熟人，他知道上次长白山的事情，你是被林放挟持，也知道你这段时间在被林放追杀，如果你借助我们皇甫家的势力，不但可以逃脱追杀，还可以反击林放，这是两全齐美的事情……” 光头佬看起来粗壮，但一张嘴还是很活泛的，几句话说出来，入情入理，的确动人，但楚欢盯着他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冷，盯得他喉咙里像是结了冰，后面那些话都憋回到了肚子里。 “说完了么？”楚欢寒着声音，“说完了就滚开！” “你……！”光头佬被楚欢的不客气，弄得火冒三丈，身为皇甫家的供奉高手，要权有权，要势有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但想想楚欢刚才显露的骨劲身手，这股火气，还是被他忍了回去。 “如果你想要杀她，就必须过我这一关！”光头佬气愤之下，冒出这样一句话。 这可真荒谬，原本是敌人，变成了帮手，林落在旁边听得哈哈直笑，笑声更刺激到了楚欢。 “好，我过你这关！”废了这么多的话，楚欢自觉已经给足皇甫家和皇甫金吾的面子，再不多说什么，就要干掉这些拦路的。 “皇甫家能救她。” 就在这时，一个刺哑难听的声音，忽然响起，再度阻拦到了楚欢。 楚欢的目光越过光头佬和林落，看到了竹杆男。 “你那个女友，伤得很重，必须立刻去医院，如果医院救不了，皇甫家能救她，条件是，你必须把林落交给我们。” 竹杆男说话的声音虽然刺耳难听，但这句话把前后因果利害交待的清清楚楚，显然是个明白人物。 楚欢的动作骤然僵窒，但只有一秒，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夏轩，而是抬起头，眼神盯向林落，林落立即还他一个柔媚微笑，分明就是挑畔！ “啊！” 楚欢吼一声，单拳直出，做破军长击之势，猛冲而过，先头拦路的光头佬立即吃了一惊，但他还是迎着楚欢的来势，挺身而上，想要仗着一身横练，拦阻楚欢，可是他小瞧了骨劲的厉害，那一只挟破军之势又涨大如钵的拳头，砸在他胸口，暴发出的大力气，竟然将他整个人都砸了个转。 差点被砸倒的光头佬，肩头痛剧，似乎半个身子都被打麻了，只能看着楚欢从身边一掠而过。 而楚欢一式破军长击拳意不停，过了光头佬，脚掌抓地，身子忽悠再进，一步横跨两米距离，已到林落面前，又是一记直拳，砸向林落！ 林落身姿柔软若无骨的倾斜下去，飞起一脚直踢向楚欢后脑，这一式动作优美曼妙，正是天命拳融汇出的精华所在。 可是对林落的攻击，楚欢根本不理不睬，只是骤然变势，一掌抓下去，直擒向林落脖子。 砰！ 林落的脚踢中楚欢后脑的同时，楚欢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楚欢眼中尽是冷森寒光。 第一零七章 皆为利来 林落，此刻就像一只暴‘露’于狮子利爪前的猎物那样，最柔软最致命的弱点，全部显‘露’出来，楚欢怪兽样的手臂擒住她的脖颈，只要稍用力，她的‘性’命就会自此终结，看楚欢的气势，谁都不觉得他会手下留情。 林落最后一记攻击虽然先于楚欢发出，也确实攻击到了楚欢的后脑，但攻击落点处，那似软又硬的不切实感，却让林落知道，自己没有给楚欢带来致命伤势…… 被紧紧桎梏的感觉，让她不自在，可脖子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却顷刻间消融了她所有的反抗能力。 要死掉了…… 林落涌起这个念头。 不知为什么，却不觉得害怕，只是很可惜。 林落闭起眼睛，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脑袋上狠狠凿了一下，昏黑的晕眩立即将她吞噬……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林落最后一个意识，是这样的。 楚欢将取成爪样的手掌，从林落额前缓缓收回，双臂恢复成原状，提起林落的身躯，仍然轻若无物。 “你们不是想要她么？给你。” 说着，楚欢将林落抛给了竹杆男。 林落修长柔美的身躯，在半空中翻转，长长辫子随之起伏，似乎已经是半点生命都没有迹象，竹杆男急忙一把将其接过，伸手在林落鼻子前端探了探，感觉到一丁点微弱的呼吸，他立即松了口气。 但是，林落双眼紧闭，面容惨白，却完全不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你把她怎么了？”竹杆男问。 这时楚欢已经回头去照顾夏轩，背起夏轩，准备搭乘电梯去医院，听见这样的问话，回头一瞥，冷漠语气：“就算能活，她也将是个白痴。” 竹杆男打了个冷颤。 而这时楚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的声音仍然传过来：“告诉皇甫，如果需要，我会立即给他打电话，记得你今天的承诺，我就当是皇甫答应的……” 竹杆男木然，和秃头佬对望，又看看怀中的林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替皇甫家惹了个大麻烦…… 电梯里，楚欢小心翼翼的背着夏轩，脸‘色’紧绷，李想在旁边急得束手无策。 电梯下行到酒店一层，五星级的服务，有服务员候在‘门’口，一见夏轩半个身子都是血的模样，当即骇然，不过他的反应，也无愧于五星级的酒店档次，并没有吓到‘腿’软，而是立即询问楚欢是否需要救护车。 现在要救护车就太晚了，不用楚欢说话，李想立即要求服务员叫一辆出租。 很快，楚欢李想还有夏轩，就坐在一辆急驰往医院的出租车上。 楚欢陪着夏轩在后座，抱起夏轩进出租车时，感觉夏轩的体重，竟然越来越轻，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夏轩脖子上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小小出租车里。 楚欢心里冰凉，缓缓抬手，手指碰到夏轩的伤口，原本是想将布条再裹紧一点，却让夏轩身子一颤，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 “呜呜……”夏轩轻轻呜咽着，很费力的睁开眼睛，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茫然无神，似乎已经看不清周遭环境，她身体在轻颤，一个字节，在喉咙里滚动，却吐不出来。 “疼？是么？”楚欢握住夏轩的小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呜……”夏轩抓着楚欢的手，似乎抓到了依靠，手指死死的用力，抠进了楚欢的‘肉’里。 “别怕，我们马上到医院了，到了医院，找到医生，就不疼了。”楚欢轻声安慰夏轩。 “嗯……”夏轩很乖很乖的轻轻应声，表情似乎平静下来，只是轻蹙着眉，安静的，躺在楚欢怀里。 “别睡，记着，千万别睡！”楚欢见夏轩要瞌起眼睛，立即提醒她。 “呃……”夏轩半梦半醒的唔了一声。 “夏轩？”楚欢在夏轩耳边轻声喊。 而夏轩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抓着楚欢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她的身体，却在以楚欢能够感觉到的速度而冰冷下去…… 楚欢感受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冷，脑子却越来越热，他骤然向前方的司机吼：“快点开！” “马上到，马上到了。”李想急忙回应。 的确是马上就到，原本酒店距离医院就不远，魔都市第九人民医院。 出租车就停在急诊部‘门’口，楚欢先下车，小心翼翼的抱出夏轩，再以寻常人无法想像的速度，冲进了急诊部的‘门’，在这个过程中，他抱着夏轩的手臂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医生！医生！” 楚欢吼声传遍了整个急诊部。 五分钟后，夏轩被推进了手术室。 而看着夏轩被推进手术室，楚欢脸上骤然闪过一丝‘潮’红，接着，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欢哥？！”李想被楚欢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没事，死不了……”楚欢似乎有点站不稳，扶住墙壁，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能够稍稍抬起头来，而他的脸‘色’，已经红如醉酒。 “这是……怎么回事？”李想急忙扶住楚欢。 “张寿山和林落……”楚欢缓缓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似乎颈后受伤的样子，轻声说。 张寿山的蛇形手，和林落生死关头的一脚，都选了同一位置来攻击——楚欢颈后关节最脆弱的地方，如果楚欢不是忽然之间神奇至极的领悟了骨劲，这其中任何一次攻击，都足以要掉楚欢的小命，即便是领悟了软硬如意的骨劲，这两下子，都是出自筋劲巅峰的高手，并且次次都是实打实的命中。 所以，楚欢还是受伤了。 只不过因为担心夏轩，所以一直用‘劲’将伤势控制住，现在一旦松懈下来，立即暴发。 “这……，欢哥你没事吧？怎么办？”李想有些慌，如果楚欢受伤失去战斗力，那么他们这个小团伙，面对危险时，将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需要一点时间养伤。”楚欢也知道这种时刻，受伤和等死没差别，但是，又能怎样？ “不如看看医生？！”李想忽然提议，现在他们不就人在医院嘛，就近看医生，很方便！ “……”楚欢半侧着脑袋，以一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盯着他。 “我说错什么了？”李想有些不安。 “到了骨劲，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筋络和骨骼，都由自己控制，我用‘劲’，可以直接把‘药’物渗透到骨头里，任何一种医术，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楚欢低声说。 “那你需要什么样的‘药’物？”李想立即问。 “最普通的中‘药’就可以，但最好还是……古奇的那种。”楚欢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古奇手中掌握着一样祖传配方，那种配方调制出的中‘药’，不止可用于治疗跌打挫伤，对人体内部任何一处伤患，都有极神奇的效果。 如果有那种配方调制出的中‘药’，再辅以楚欢的骨劲，那么楚欢所受的伤，会在最短时间内愈合。 “古奇人在香港，让他快递过来也需要好几天……，对了！”李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喜‘色’，说：“来之前我听古奇提起过，他师父这段时间，好像就在魔都附近！” 你又知道……？ 楚欢很是佩服李想的无所不知，似乎周遭每一个曾经有过联系的朋友，都在李想的监测范围之内，但凡是有所提及，李想都会如数家珍的将其近期的动向摆出来，现在甚至连古奇的师父都在其了解之内，真是让人惊讶的本领。 李想开始打电话联络古奇。 而楚欢则开始以手指‘揉’捏自己的后颈部，轻轻的刺‘激’肌‘肉’愈合。 几分钟之后，李想沟通完毕，很高兴的过来和楚欢说：“古奇师父真的在魔都附近，古奇已经去联络他了，希望很快就会能结果。” “希望吧……”楚欢盯着手术室的‘门’，轻声说，他自己的伤倒不要紧，早晚会愈合，夏轩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等待了足有两个小时，李想已经为楚欢买来了一些常用中‘药’，楚欢对自己的治疗已经有了点效果，手术室上‘正在手术’的红灯才熄灭。 楚欢和李想立即站了起来。 医生边摘口罩边从手术室内推‘门’而出。 “大夫，她怎么样了？”李想立即迎上去问。 “伤口太大，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脑部的长时间缺氧，损伤了她的大脑，病人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医生略带遗憾的说。 “就是说，她暂时没事了，不会死？”李想有些欣慰。 “需要再观察几个小时才能确定，不过，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医生点头。 楚欢舒了一口气。 第一零八章 夏轩日记 躺在病‘床’上的夏轩，显得安静又乖巧，像一个熟睡中的‘精’灵，只是面‘色’略显苍白，嘴‘唇’也缺少血‘色’，脖颈上缠的那一圈厚厚纱布，也证明了她的伤势所在。 她的父亲，夏铭礼站在‘床’前，温文儒雅的学者，此刻脸‘色’铁青，颤抖手指在夏轩脸上缓缓抚‘摸’，继尔回头，盯着楚欢问：“怎么会这样！” 楚欢没作声。 李想做为楚欢的官方发言人，立即说：“楚伯父，您别动气，是这样的……” 将一干事件讲出，当然，该讲的讲了，不该讲的没讲，就是说，有人想杀害你‘女’儿，我们是见义勇为的四好青年，不顾个人安危帮助你‘女’儿，虽然夏轩现在仍然昏‘迷’，不过总归还是活着吧……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害夏轩？”做为一个学者，夏铭礼思维很敏捷，立即指出事件的关键。 “因为那次绑架事件……”李想想继续解释。 以李想的妙口生‘花’，当然能将整件事情说清楚，稍稍隐藏一些，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属于善意的言论。 但楚欢却在这时候接口：“因为我。” 嗯？夏铭礼疑‘惑’的目光看向楚欢。 由于后颈的伤势，楚欢仍然半低头着，夏铭礼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如何，只是听得到：“因为我，你的‘女’儿才被人追杀。” “你……？”夏铭礼继续盯着楚欢，不过，他没看清这张通缉犯的脸，也不知道楚欢是何许人也。 “你为什么一直叫她‘夏轩’，而不是‘‘女’儿’？或者‘轩轩’？她说过，她爱的人，应该叫她‘轩轩’的。” 楚欢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看起来是不相干的话，他垂着头，声线很平稳，似乎没隐藏任何情绪，只是随口一问。 “……这是我们父‘女’间的事情，与你无关。”夏铭礼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与我有关，如何我不确定你会保护夏轩，我是不会把她‘交’给你的。”楚欢如此说。 “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保护她？”夏铭礼很是好笑的反问，接着又说：“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是否把夏轩‘交’给我？” 夏铭礼学者风度，涵养很好，也被楚欢‘弄’得有点火大。 “我有权利，在这段时间里，我就是夏轩的保护者。”楚欢声音平静，“现在，我不认可你有资格照顾夏轩，请你离开。” “……荒谬！”夏铭礼声音大了起来，“这是我的‘女’儿，在任何法律意义上，我都是她的监护人，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现在你该立刻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眼见着两人越说越僵，李想不禁直跌足，却‘插’不进话去，而此刻已经闹到夏铭礼要报警的地步，他却不急了，只是叹了口气，心道又被自己家的欢哥搞糟了…… 如果报警，以楚欢通缉犯的身份，恐怕会立刻引来警察的围而剿之，楚欢现在又有伤，不适合动武，这种情势，除了退却，还有什么办法？ 但下一秒，楚欢却祭出了一个‘办法’。 楚欢忽然抄起身边一样东西，扔给夏铭礼，夏铭礼茫然接过，却发现那是个笔记本，并且，模样看起来相当熟悉。 “夏轩的日记本，她从你那离开时，只带了这个东西，你或许应该看看。”楚欢淡然说着。 夏铭礼皱起了眉头，他记得这个本子，从英国回到中国，夏轩最珍视的，就是这个笔记本，她不允许任何人看，现在，却从一个陌生男人手中将其接了过来，他责问：“你看了我‘女’儿的日记本？” “她允许的……，但我没看完，我不忍心。”楚欢声音低沉下去。 夏铭礼愣了一下，不忍心？什么意思？ 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安静躺在‘床’上的夏轩，怀着好奇，稍稍翻开一页，夏铭礼就被其中的文字内容所吸引，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安静的病房内，只听得到纸片卷动的细碎响声，越是翻看，夏铭礼的表情就越发沉重…… 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夏铭礼有些木然的合上笔记本，眼神凝望虚空，明明眼前有两个人，却都感觉他的眼神已经穿越了所有这一切存在物，投入不知道何处的冥冥中。 楚欢不作声，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想心脏被好奇抓挠的很痒很痒，却又无从开口询问。 终于，夏铭礼站了起来，走到楚欢面前，把夏轩的笔记本还给楚欢。 “……如果夏轩醒了，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夏铭礼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推‘门’而走，连头都没回。 发生什么事了呀！ 李想千百个好奇的凑过来，问楚欢，还觊觎楚欢手中的夏轩日记。 “她记下来的东西，拍得成一部伦理大戏，里面还有‘阴’谋、凶杀、**、通‘奸’很多情节，但是，不能给你看。”楚欢一句话打消了李想的妄想，却又让李想更加的好奇。 “为什么要给她父亲看？”李想不明白楚欢的自作主张，如果夏轩记载的东西如此刺‘激’，而她又隐藏着，显然是不想让夏铭礼知道的。 “她把日记‘交’给我，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我亲手‘交’给她父亲，让他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似乎，她早就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说到这，楚欢迟疑了一下，“或许她也在期待死亡？” 李想听得懂楚欢在说什么，却不相信这话能从楚欢口中说出来，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变得哲学了，能让一直以流氓自居的楚欢变成哲学家，这本日记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呀！ ……更好奇了。 就在李想抓耳搔腮想要知道夏轩日记中究竟写了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看到那个陌生号码，李想的注意力立即被拉了回来。 这种时刻，陌生的来电，不是好消息，就是坏消息，绝没有中庸的可能。 于是，李想朝楚欢点点头，示意自己接个电话，然后才按下接听键，先是疑‘惑’，继尔没几秒，李想的表情就舒展开来，说话那热情劲，就像是遇着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楚欢越听越好奇，等着李想把电话挂断了，就问：“是谁？” “古奇的师父。”李想简单说，却也让楚欢明白他为何兴奋。 古奇的师父，也被称为古老爷子，名字叫古三思，按照辈份来论，古三思该是古奇的爷爷辈才对，可由于具体论开来这层亲戚关系相当的远，大概古奇就相当于古三思哥哥的侄子的外甥，太过麻烦，所以古三思让古奇用师父来称呼自己，虽然听起来还是相当的怪异，古奇的父亲辈的都该因为长幼关系‘混’‘乱’而郁闷死，但古老爷就喜欢这一口，旁人也没办法。 古三思针术‘精’湛，其透骨孔针号称针表里、舒骨骼、入心肺，说‘药’死人活白骨有点夸张，但针对一些跌打损伤、内腑创伤还有骨折等红伤，却有神奇效果。 这些都是李想从古奇那里打听来的。 古奇另外说，这次古三思老爷子来大陆，就是为了探访医术名家，说古三思听说大陆流传着一‘门’神秘针术，能够疏通气血、返本归神，将人体内浊气洗涤一空，将人体内表五里还原到婴儿刚出生的先天状态…… 听起来很耳熟的样子。 楚欢听到这番转述，脑子里立即萌生出某个灵感来，不过也没细想，只是听李想说，古三思老爷子现在就在魔都附近，也正有空，会赶过来替楚欢看看病。 “古老爷子是雷锋转世？”楚欢摇摇头，没道理认识人家的徒弟，师父就会上赶子来给你治伤，更何况那还是个脾气相当随‘性’的人物。 “我不是说你将他的针术发扬光大，用发劲代替孔针，直接透骨入髓，超越他了嘛。”李想稍有些羞涩的说，似乎吹牛是件很可耻的事情。 楚欢刚才已经听到李想夸自己了，适才的反问，只不过是想证实一下，现在全然了解，不禁有点哭笑不得。 以‘劲’来代替孔针，的确是楚欢灵机一动的想法，起源于当时古奇为刀疤三治疗‘腿’伤，成型于替夏轩缝合颈部伤口，但仅有的两次经验，无论如何也谈不上已经超越了古三思‘精’研几十年的透骨孔针，听刚才李想的吹鼓劲，似乎楚欢已经对此道了然于此，足以让古三思甘拜下风一样。 “像古三思这样有独‘门’绝活的老中医，你不吹得厉害点，他根本不会理你……”李想解释了一下，但他自己忽然想到：等古三思来了怎么办？牛皮被揭穿后人家还会给你祖传秘‘药’么？ “呵呵……”李想干笑几声，“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还真是个当军师的料。”楚欢说得当然是反话。 在等古三思来到的时间里，警戒也不能放松，楚欢非常想给林放打个电话，访问他一下，对于林落被皇甫家带走，他计划完全失败的感想如何？也想问，这一局游戏是不是到此结束，顺便领领自己的奖励：让林放自杀。 但现在却不是时候，至少等夏轩和楚欢身上的伤势，都得到控制再说吧…… 第一零九章 活死人 就在夏轩躺在病‘床’上，而楚欢与李想正在医院等待的时候。 一架‘私’人飞机悄悄降落在魔都机场，登机梯就位后，一身休闲打扮显得帅气英‘挺’的皇甫金吾，还有儒雅气质颇具学者风范的皇甫某，一先一后走了下来，停机坪上迎接他们的，是秃头佬和竹杆男。 “人呢？”皇甫金吾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在公司。”竹杆男简单回答。 “去公司？”皇甫金吾看向自己的老爸。 “嗯。”皇甫某点头。 于是以皇甫某为首的四人，起程往皇甫家在魔都的分公司。 皇甫家也如林氏家族一样，经营着规模庞大的实体工业，主要是以‘药’品制作和销售为主，并拥有几所大陆最著名的中‘药’研究所，同时还创建了一所被评为国内重点的中医‘药’大学，等等，总之，数十年、几乎于新中国同时起步的苦心经营，很见成效，在聚拢庞大至常人无法想像的财富时，也拥有了百蔓千枝的社会关系，这关系网上至中央，下及地方，无所不存，能量惊人。 上次一个电话令新京厅长级领导落马，就是凿证之一。 现在的皇甫家，是由七位长老协同议事制，先一代家族长，由于一次比武而身亡，死了已经很多年，家族长一位一直空缺，不是没有人选，而是人选太多，七位长老意见不一，皇甫某身为这一代继承人中，最有希望者之一，实际拥有的势力也非同凡响。 被林放欺负到家‘门’口，实在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虽说杀生佛的赦赦凶名，五流内皆闻，但如果不把这丢掉的脸面找回来，皇甫某哪有脸面去与同辈抢家族长的位置。 于是才在听到林放与楚欢正在玩追杀游戏时，派出光头佬和竹杆男，当然，并不止派出这一批，因为林放楚欢玩游戏玩得行踪缥缈，因此去永‘春’的，也有一批人。 没想到魔都这批人赶得如此之巧，在得到消息说疑似林落的人物，出现在淳大万丽酒店时，急忙赶过来，而刚在停车场停车，就直接碰到一次足以决定胜负的机会，接着又是机缘巧合，将林落抓住。 可惜的是，抓住的，并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林落。 一行四人来到皇甫家在魔都的公司，地处最繁华地段，是一栋足有四十五层的参天高楼，时间已经是傍晚，霓虹灯的光照打在一水镜面的楼体上，变幻出‘色’彩不定的光泽，就如同此刻皇甫某的心情。 除了保安，公司内部所有员工都已经下班，而四人急冲冲的走进电梯，来到了最高层。 最高层被布置成了一间巨大的办公室，供皇甫家人来魔都时使用，平日里都是空闲的，现在的在休息室的那张大‘床’上，林落正非常安详的躺着。 “没派人看守？”皇甫金吾瞅瞅四周，皱眉问，这么重要的人质，杀生佛林放手底下的第一亲信，竟然不派人看守？ “不必。”竹杆男沙哑着声音回答，“金哥儿，林落有可能永远都醒不了，更不用说逃走了。” “永远都醒不了？！”皇甫金吾一惊，“你电话里说的意外，就是指这个？” “是。”竹杆男说，“当时我们一方、林落一方还有楚欢，正在‘交’手，楚欢忽然显‘露’出骨劲修为，因为林落伤到那个小姑娘，差点杀了林落，如果不是我以可以替那小姑娘治伤为条件，现在的林落，已经是个死人。” “楚欢已经练成骨劲？楚欢差点杀了林落？”两个震撼的信息，让皇甫金吾有点吃不消。 记得几个月前，他记忆中的楚欢，还是个没有‘摸’到‘劲’之‘门’道的愣头小子，只是招式‘精’奇让人惊叹，现在区区几个月时间，他就已经迈过寻常武者一生都跨不过的数道‘门’坎，达到了至高的骨劲地步？ “……果然都是怪物。” 皇甫某正在端详林落，听到皇甫金吾与竹杆男的对话，适时评点了一句。 “父亲，你是说？”皇甫金吾觉得自己老爸好像知道些内情。 “林放和楚欢是师兄弟。”皇甫某说。 “嗯，长白山时，听林放用‘师弟’，称呼过楚欢。” “那就对了，那一脉流传里，都是些‘混’账怪物，很短时间里领悟到骨劲不稀奇，当年林放不也是十几岁就打遍天下无敌手？”皇甫某摇摇头，用一惯粗豪的语气说，“不过，那个‘门’派是遭天忌的，‘门’派传人都会自相残杀，徒弑师，弟杀兄，就没有一个能得善终，活他叉的该！” “怎么会这样？”皇甫金吾觉得这忒稀奇。 “祖宗造了孽吧。”皇甫某好像不愿意多说这些八卦往事，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林落身上。 现在林落正躺在‘床’上，双手重叠在小腹，表情安详而沉静，没有了她惯有的锋利表情，像个邻家姐姐。 皇甫某很是仔细的端详林落，又切她的脉关，好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这丫头，完了。” “怎么？”皇甫金吾知道自己老爸‘精’通医术，在家族内也算是个好手，虽然杂事繁多，没有多少时间去钻研，但是普普通通断个脉的本领，还是比很多著名中医都要‘精’准，他如果说‘完了’，那么有九成可能，是真的完了。 “楚欢那小子下手真狠，用劲打到了她的脑子里。”皇甫某说，指着林落额前的那一点殷红，很小，但衬在林落光洁如‘玉’的额上，却宛如朱砂痣一般明显。 “她醒不过来了……？”皇甫金吾又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如果说醒不过来，是植物人？活死人？ “如果用换日针法的话，应该能治，但是，这丫头值么？”皇甫某声音冷淡。 皇甫金吾不禁沉默。 号称洗尽后天浊气重归先天的神奇针术，现在皇甫一脉，只有黄绫能够使用，而黄绫尽管在针法上惊才‘艳’绝，可是体质很弱，虽然得到了前代圆命师许忧天的帮忙，替她续了命，但是效果却不如预料中那么好，黄绫现在还是不能随便使用极耗‘精’气的换日之法。 林落，显然是不够资格让黄绫动针的。 事情就难办了。 皇甫金吾沉‘吟’着。 抓林落来，是做为人质，‘逼’迫林放低头的，现在林落这个模样，再拿出来跟林放谈什么条件的话，岂不是个笑话，一个活死人，还有什么资格去做筹码？ 如果再因为林落的这个模样，惹来林放的报复，想想林放那已经高到诡异的拳术，还有他的疯狂……，皇甫金吾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甫金吾正担忧着，却听到自己老爸忽然‘呵呵’的笑出声来。 嗯？ 皇甫某，此刻正站在落地窗旁，低头俯看着灯火辉煌的魔都，又抬眼望天，肩膀耸动，笑得十分开心。 “父亲，你在笑什么？” “呵呵，儿子，你看，魔都市的环境污染竟然这么严重，今天是十五，竟然看不到月亮，是不是很可笑？” “嗯……”皇甫金吾木然着，完全跟不上自己老爸跳跃的思维方式。 “天上没有月亮，我还想看月亮，怎么办？” “这个……”皇甫金吾试着说，“去别的城市？” “不，最好的办法是，把月亮摘下来。”皇甫某笑呵呵的说，似乎这是什么绝妙的主意一样。 皇甫金吾完全傻了。 在皇甫两父子正进行着诡异对话的时候。 楚欢站在夏轩的病‘床’前，看着仍在昏‘迷’中的‘女’孩子。 ……她缩在被里的模样，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医生说过，如果夏轩在十二个小时里不能清醒，那么，她就未必会醒过来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而且，夏轩没有醒。 “夏轩，你放心，伤到你的那个‘女’人，也不可能醒过来了。” 楚欢轻声说，他对林落下了多重的手，他完全知道，骨劲入脑，这种伤，除非是皇甫家肯用那能治一切痼疾的换日神针，否则林落肯定是没救了。 但没杀了林落，他还是遗憾。 不过，用饶林落一条半死的命，换来皇甫家的一次出手，也是值得，就是不知道那个竹杆男所说的话，能不能代表皇甫金吾。 如此想着，楚欢拿起电话，拨通了存在于记忆中那个号码，楚欢有过目不忘的能耐，所有电话号码都存在脑子里，完全不必担心会丢。 “皇甫金吾？” “是，楚欢？” “你手下答应我的事情，替我一个朋友治病，怎么样？” “……可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现在，魔都市第九人民医院，病人脑部受损，医生说会变成植物人，可能明天醒，也可以几年后才醒，皇甫家的针术能不能治？” “这要看到病人才知道，大约一个小时吧，我就会到你那里。” 挂断电话，楚欢再看看夏轩，忽然把中指按在夏轩额心，稍闭眼睛，一层诡异的铁锈颜‘色’，就渡上了夏轩雪白的小脸蛋…… ———————— ps，情人节，‘春’节，快乐~ 第一一零章 悬脉 能够更改终生命运的九宫星命，需要以八阵图为进阶，八阵图就好像是一双神奇的眼睛，可以窥知一个人的星命。 九宫星命中，有紫徽、太‘阴’、太阳、龙池、凤阁、文曲、武曲、廉贞、红鸾九项，分别代表一个人一生中的所有际遇，官运、财运、‘女’人缘、文学才思、战场功绩等等，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如果可以尽数掌握，任意更改，那么可以随意将路边一个潦倒乞丐，打造成帝王将相、名臣良将，甚至思想千古流传的圣人。 但这其中的演算与更改方法，神秘莫名，楚欢根本不晓得。 他对八阵图的了解，在林放带他窥探黄绫星命之前，只停留在攫取目标记忆上，而经历过林放的手把手教导，他却多了许多心得，用八阵图，去探索九宫星命，未尝不可能。 追究过去很容易，那毕竟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存在于目标大脑内，甚至不需要了解九宫星命，只让八阵图去动作就行，而推算‘精’确而笃定的未来，则需要太多的演算与推理，必须在九宫星命上找答案。 无数个数字符号，自楚欢眼前掠过，此刻楚欢的大脑，堪比最先进的巨型计算机，天文数字般的一连串运算，让现实世界的一切都渐渐模糊，只留下那不停跳跃飞溅宛如时间流梭的数字符号…… 楚欢眼前，那无数个数字符号，骤然汇聚成了九个巨大无伦的星座，在以黑‘色’为背景的虚空，闪耀生辉，璀璨如同最珍贵钻石结成。 九宫星命。 第一次由自己的能力，见到这代表人类终极命运的人数集合，楚欢心脏不禁一阵狂跳，而眼前九个星座，却由于楚欢的心神不凝，而变成有些凌落，宛如水面中被打‘乱’的倒影。 楚欢敛神静气。 星命们又渐渐完整起来。 或者是楚欢动了，或者是星命在接近，那九个星座，忽然变得愈发巨大起来，甚至看得清组成其形状的、不断飞逝穿梭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一个事件或者一个人，每两个数字，又代表了这个事件的发展与后续，每三个数字，或许就可以称做命运，每四个数字，又与大千世界相互关连…… 楚欢试图将算清眼前的一小段数字，然而把思维接续进去，却骤然感觉到一阵神衰思疲，好像是计算机的中央处理器因为处理太多的数字而过热，即将死机一样，楚欢吓了一跳，急忙将思想从那一串数字中‘抽’离。 主张寿限、运气的凤池星座。 心念一动，星座转换，凤池星座转到眼前。 这个星座，代表了夏轩一生的寿命福气。 那星座黯淡无光，即便不去分析，也看得到，时断时续的数字流淌。 夏轩能否渡过这个劫数？ 楚欢忽然把手指探入那凤池星座最黯淡的那个部分…… 噗！ 楚欢喷出一口鲜血，幸好他及时转头，否则正对着他的夏轩，会被浇成血人。 出去准备食物，此刻推‘门’而入的李想，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禁骇然。 “欢哥！” “没事。”楚欢挥开李想的搀扶，“我没事。” “没事会喷血？还喷得这么大一坨？”李想看着那片被涂到殷红的墙壁，难以置信的问。 “我探了一下夏轩的星命格，被反噬了……”楚欢抹掉嘴角的血。 “欢哥你都已经受伤了，就别玩那些玄了吧唧的东西了，很伤身体的。”李想也稍稍知道一点楚欢的本事，探知记忆，推算命运，等等，听起来十分的封建‘迷’信，并且也是十分的伤神，忽然他又想起来：“你们的‘门’派，不是扔几颗石子就能卜知未来么？” “我算过，只是说有劫，可能有贵人相助，可能渡过。”楚欢坐下，竭了口气，感觉神思疲倦，外加颈骨生疼，这可真是内忧外患。 “这么模糊，跟没算过有什么区别？”李想摇摇头。 “除非有九子圆命否，或者我已经达到能算清九宫星命的地步，不然落石卜算根本就不准。”楚欢这时才明白，最简单的，也是最难的，那种他入‘门’就学起的九子落地卜算法，竟然是一‘门’极高深的算命学问。 无论他八阵图如何进展与‘精’通，落石卜算的准确率，就没有提高过，只不过随着技艺的‘精’湛，愈发了解到，想让落石卜算‘精’确，需要的多么庞大至让令人崩溃的计算。 “那你探那个什么星命，了解到什么没有？”李想再问。 “没。”楚欢摇摇头，闭起眼睛，开始静思，恢复元气。 李想看到楚欢的样子，知道不能打扰，就挠挠脑袋，找东西清理墙上的血污去了。 皇甫金吾说一个小时会到，一个小时内，果然就到了。 随行的除了光头佬与竹杆男之外，没有别人，皇甫某不在。 “丈夫呢？”看到来者三人，楚欢立即问，他认为皇甫金吾不懂得医术，也觉得光头佬和竹杆男不该是所谓的岐黄圣手。 皇甫金吾微笑着：“我就是啊。” “你？”楚欢上下打量皇甫金吾，虽然碍于颈部之伤，不敢动作太大，可那怀疑之意，也是无须言表的。 “皇甫家弟子，个个都学过医术，区别只在‘精’与不‘精’。”皇甫金吾倒是不介意楚欢的怀疑，只说：“老朋友见面，连句寒暄都没有，楚欢你是不是有点失礼呀。” 听到这话，楚欢低着头琢磨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皇甫金吾很是好奇。 “没事。”楚欢收敛住笑意，“你现在的样子，还有点朋友的意思，和以前不同了，你自己没查觉到？” “以前？”皇甫金吾愣了下，似乎在没有发生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之前，自己对楚欢，也是相当友好的吧。 “以前你总像个想要施舍给我什么的富家少爷，现在呢，不一样了。”楚欢笑得颇有深意。 “……”皇甫金吾却尴尬起来。 的确，原本以为楚欢只是个练古拳法的愣头小子，现在却发现楚欢的来头竟然这般的大，杀生佛是他师兄，一‘门’三人都是神奇的圆命师，并且楚欢也一如圆命师‘门’中其他人般，是个奇迹，短短几月内，将骨劲融会贯通，如果楚欢不死在‘门’中其他人的屠刀下，那么楚欢成就下一代无敌杀生佛的日子，恐怕是可以期待的。 话说，屁股决定脑袋，位置也决定别人的尊重，面对一个有无限发展潜力的新人股，任何一个投资者，都会‘风物长宜放眼量’。 所以皇甫金吾才会尴尬，因为被楚欢提醒，他发现了自己的势利，连他自己都没有查觉到的势利，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家学渊源，以礼传宗，那些礼数都刻在了骨子里，现在发现自己竟然违背了，这一刻，不由得他不尴尬。 “别在意。”楚欢拍拍皇甫金吾的肩膀，平起平坐的感觉，甚好。 “麻烦皇甫家的高明大夫，看看病人吧。”楚欢又说。 皇甫金吾点点头，走到病‘床’边，打量一下夏轩，有些惊叹于夏轩的美貌和气质，虽然这个‘女’孩子昏‘迷’不醒的躺在这，但闭起眼睛的她，却更像一只不属于尘世的‘精’灵。 皇甫金吾为夏轩切脉。 手法很奇特，一只手指沾在夏轩的脉关上，其他几只手指开始无意识的跳动，那节奏，似乎在随着夏轩的心脏起伏而‘波’动。 看皇甫金吾几乎闭起了眼睛，楚欢也放轻呼吸，李想同样，光头佬和竹杆男做同样姿态，室内流淌着一种可被称为静谧的气氛。 时间似乎在变慢。 就在这时，‘门’却忽然被推开。 除了心神沉浸在切脉中的皇甫金吾，其他人，齐刷刷的转过头去，目光如炬，直盯着进来的人。 那是个老头，胖乎乎的，穿一身墨洗蓝的衬衫和‘肥’大‘裤’衩，看起来很是随意，头发已经稀少的近乎荒芜，那双眼睛却‘精’神矍铄。 与众人目光对上，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显‘露’出很有意思的表情来，笑呵呵的，正要开口，目光四扫时，却一下子就注意到正在为夏轩断脉的皇甫金吾，看到他那奇特的手法，老头眼睛一亮，惊呼出声：“悬脉！” 什么？什么？ 病房内一干人等，被老头的惊呼吓了一跳，而老头则是骤然起步，直奔向病‘床’，看那架式，似乎想要吃了皇甫金吾和夏轩一样。 室内一众高手，自然不能让他如愿，实际上，靠近‘门’口的竹杆男，已经一挥手臂将老头拦住，动作是直挟着老头的脖子，将他的‘肥’胖身躯固定在原地，没有半点反抗，这老头明显不懂拳术。 楚欢也早就看出这老头半点拳术都不通，脚步虚浮无力，可即便是被挟持住，老头还是不断大叫，说什么‘竟然是悬脉’之类的话。 那种叫声，皇甫金吾就算是个石头人，也被吵醒了。 “你知道悬脉？”皇甫金吾看向那老头。 第一一一章 针守妙决 一句悬脉。 似乎接头对上了暗号，噼里啪啦的，皇甫金吾和那老头一通胡侃，当然，在楚欢等人听来是胡侃，如果某位粗通中医针灸学的老大夫在这，大概会立刻五体投地惊为天人吧。 楚欢有点不耐烦，夏轩的病情怎样，皇甫金吾还没有说，这算什么？ 但就在楚欢有意说点什么抱怨话的时候，忽然听到那老头向皇甫金吾介绍自己：“古三思，我是古三思，你没听过我，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哈哈，悬脉法只有医家会，我几次去你们旗下的企业，都被他们赶了出来，说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医家，这次遇见，真是天意啊天意。” 老头很兴奋，但听到他的名字，楚欢却觉得一阵惊讶，还真是巧，请来的两个医生，都在同时赶到了。 “您老对针术了解如此通彻，真是了不起，如果有机会，不如到医家去做客，家里的长辈一定特别欢迎您。”几句话聊天，皇甫金吾立即知道古三思的不平凡，随即做出邀请。 “好，好好。”古三思正求之不得，他来大陆，就是为了找寻传说中那个‘医家’的踪影，这次巧遇，简直就是天赐的良缘。 看古三思和皇甫金吾在那边郎情妾意、干柴烈火，浑然忘了其他事情和在场众人，楚欢终于忍不住，干咳几声。 哦……，皇甫金吾立即警醒，对楚欢抱歉得笑笑，说：“她的伤，我治不了。” 嗯？ 楚欢等着下文，却没有下文了……，他因伤所限，低头也看不到皇甫金吾的表情，只听那无所谓的语气，心里不禁生出许多怒气来，说：“这就完了？” 皇甫金吾似乎就等着楚欢这一句，沉吟下，接口：“我可以请家族里钻研医术的前辈，替她施展一套‘续命’针，我家祖传的针术名字叫‘针守妙决’，其中也分为七套，你知道的换日之法，是最后一套，又被称为‘回天’，续命针是第六套，繁杂程度仅次于回天针，必须请族中长辈出手才能施展，这……可不好办。” 介绍得如此详细，皇甫金吾话中似乎另有所指，大概指的就是古三思，而古三思听到这些说法，眼睛里面已经冒出兴奋红光来，看来那‘针守妙决’，对他的吸引力，是无与伦比的大。 “你就说吧，要怎样。”楚欢冷声道，不就是想要条件嘛，如果肯定能够治好，谈谈无妨。 “呵呵，不是什么难事。”皇甫金吾笑了，“只需要你在某个时间，出现在某个地点而已。” “你想设圈套？设计谁？我家老头，还是林放？”楚欢立即反应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可猜的，与楚欢有关，又有资格被皇甫家重视的人，除了许忧天，就是林放，二者皆有可能：许忧天掌握着圆命的神技，林放又曾经将皇甫家得罪彻底。 皇甫金吾没想到楚欢反应得如此之快，脸上露出一点不自然的表情，但他却知道，如果不说明白，楚欢不会答应他的条件，他低声说：“……是林放。” “如果你保证能治好夏轩，没问题。”楚欢答应得很痛快。 老老实实做生意，楚欢欣赏，别提什么狗屁朋友和不着边际的兄弟义气，那些玩意儿在彼此立场不同的人之间，纯粹是扯淡。 于是，一切交易至此谈开，由于暂时算是合作伙伴关系，又有共同的敌人，距离似乎被拉近不少，大家都在同一战壕了。 楚欢早就明白，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接着，又由于这层关系，李想出面向古三思索要秘制药水，也很容易，处于高度快乐状态的古三思，还非常善意的提出亲自替楚欢治伤。 “那倒是不必，我用劲刺激穴位，直接把药水揉进肌肉和骨骼，和你的针术效果差不多。”楚欢如此答复。 于是引起古三思的极度好奇，又回想起自己是被什么吸引来的，立即要求楚欢表演给他看。 楚欢耸耸肩，对这个老顽童没有办法，只好在自己颈后揉了几下，滴在皮肤上的那几滴药，立即仿佛变魔术般，消失在皮肤表层，而那里的皮肤则是瞬间变得通红如血，楚欢很是吸了几口冷气，非常痛的表情。 看不懂…… 古三思茫然以对。 楚欢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不了解劲之神奇的普通人，不会知道，做到刚才那种地步，需要多么精深的功夫。 不过，古三思的药，确实有灵效，几滴揉进去，僵硬损伤的颈骨和筋络，立即变得柔软起来，当然，立刻就好是不可能的，却会大大缩短治愈的时间。 之后，皇甫金吾提出大家暂时到皇甫家在魔都的本部去，理由是医院并不安全，并且如果皇甫家的医术高手来了，也断然不会在医院里施展针术的。 楚欢想了想，同意了，古三思当然不会有意见，这老头已经开始期待于见识所谓的‘续命’针法，可皇甫金吾却没打算带古三思去魔都本部，而是想要直接安排古三思回医家——神秘的医家总部所在。 古三思像个小孩子一样不高兴起来。 但皇甫金吾开始巧舌如簧，楚欢第一次知道，原来贵公子皇甫金吾也能巧舌如簧，他说：本部里多少位针术高手，可以与其交流心得经验，什么承平伏养延生三套长命针，守虚抱气续命三套救命针，甚至连回天神针都有得看哦！ 楚欢冷眼旁观，觉得皇甫金吾像是电视广告上做直销，卖九百九十九块钱那十克拉大钻石的。 但古三思却全然无法辨别了，他已经被那五彩斑斓的描绘给迷花了眼，笑呵呵的点头同意。 楚欢觉得自己身为将古三思诱惑到魔都来的罪魁祸首，应该提醒古三思一下，否则将来无法和古奇交待，可他才说几句，古三思已经不耐烦的摇头，楚欢只好说，让古三思和古奇说一下自己的去处，免得他徒弟担心。 眼睁睁看着古三思被竹杆男带走，楚欢有点无奈，但毕竟古三思已经是成年人，他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咦？ 在古三思消失在视线中的那一秒，楚欢的心，骤然一跳，极猛烈的悸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刹那间的紧缩，带来一种极强烈的危机感，并非是眼前，而是遥遥远远的，从不知名处传来的，一种预兆。 这又是崭新的感觉，与现实中遇到危机时，皮肤宛如被针刺的预感不同。 同样的是，两种感觉，一样的真实，真实到令楚欢无法怀疑它们的存在。 灵觉的进阶敏锐，是不是代表着他八阵图修为，又有进展？ 而这种危机又缘自何方，未来么？ 难道说古三思与皇甫家长辈的会面，将是一个能够给楚欢带来极度威胁的事件开端？ 这一秒钟，楚欢任由这种强烈的危机感冲刷心灵，却无法动作，虽然有个意念在告诉他，杀了古三思，在它没有变成现实前，就终结这个威胁，可于情于理，那都是根本就无法做到的。 再一个刹那，楚欢又忽然生出种错觉来。 如果他是林放，如果林放站在这里，会不会立刻出手杀了古三思？ 答应无疑是肯定的。 也许这就是林放在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疯狂的行为，背后的原因之所以，只是因为他看到了别人无法看到的未来…… “楚欢？” 皇甫金吾的声音，似乎由远而近，从虚幻而真实，惊醒了楚欢。 “哦？” “我们出发？。” “好。” 结果想从医院出去，也颇费了一番功夫，医生自然不会允许手术完毕不到二十四时、刚从icu的监护中推到普通病房的患者，随意离开医院，即便得到病人家属的同意也不可以，不过，皇甫金吾只一个电话，就解决了问题，魔都第九人民医院的院长，亲自出现，将皇甫金吾与楚欢一干人等，恭送出医院，并且，还派出救护车一部，帮助他们护送病人。 楚欢觉得在这块大陆上，最强力的交际手段，莫过于‘一个电话’了。 “我听说你现在还是通缉犯身份，或者我可以帮你澄清一下？”去往皇甫家魔都本部的路上，皇甫金吾说。 楚欢低着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同车而坐的李想就连连点头：“如果可以澄清，那真是太好了，欢哥根本就没杀人嘛，完全是冤枉的。” “好，没问题，我帮着疏通一下，楚欢你不用太在乎，这也算是合作的条件之一吧，弥补上我们答应你而没有完成的事情。”皇甫金吾非常懂得为人处事，这也是他最着人喜欢的地方。 楚欢还能说什么，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更何况将这个通缉犯的身份摆脱，也大大有利于他今后的行动，于是他只能沉默。 在楚欢看来根本不可能开解的局面，皇甫金吾还是只需要一个电话…… 第一一二章 自我催眠 在属于皇甫家的魔都市企业大楼里，楚欢没见到林放，而原本被安放林放的大‘床’，此刻躺上了同样脑部受创、昏‘迷’不醒的夏轩，‘床’边上围了几台不亚于专业医院的心脏、脑‘波’等监控器，还有输氧机、心脏起博器等仪器，总之，皇甫家不愧于医家之称，设备之周全，堪比最好的医院。 以后二十四个小时，楚欢就在夏轩‘床’前一张躺椅上守候着，静坐，浅眠，等待皇甫家的针术高手来到。 时间似乎过得非常慢。 从现在楚欢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魔都市的大半个轮廓，这二十四个小时里，从日头在东边冒头，到沉入西边，又有无数霓虹灯火映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城市，各种亮光在楚欢眼前晃动着，他也只是沉思，不言不动，不吃不喝，像是尊石像。 辟谷？还是受打击过大导致的绝食？ 李想有点‘弄’不清楚，楚欢到底怎么了，试图与楚欢勾通，但脚步一踏入楚欢身边的一米方圆，就会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似乎连呼吸都无法维继，就更别提说话了。 “证道。” 而皇甫金吾的解释，就更让李想觉得不可思议。 “释迦牟尼曾经在菩提树下坐了七天七夜，获得大圆满，证了佛果，成就佛祖。”皇甫金吾说，“楚欢现在的状态，与他有一点类似。” “呃？”李想吓了一跳，“欢哥要成佛了？” “不是那样的。”皇甫金吾笑着摇头，“证道是一种思想状态，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放弃本身，超越自我，一种沉入潜意识的自我催眠状态，寻找记忆里那些被失落的碎片和自身潜力，用科学的办法也可以做到。” “但如果是自发自觉的进入这种被称为‘深层自我催眠’的状态，就需要很强的控制力了，我听说练到了骨劲，对自身的控制力，已经达到‘精’细入毫厘的惊人地步，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筋络、每一滴血，都在自己意念的掌握下，身体潜力已经挖掘到了极限，接下来，就要学着控制‘精’神了。” “楚欢现在，就是在进行这一步。” “我这次回去，特意请教过家族里的长老，也知道达到这种境界，普通人大概需要超过二十年的‘精’研，还必须天赋过人才行，楚欢他……” 皇甫金吾不愧为世家出身，有大把的资料可以查，也有很多的长辈可以咨询，他现在对拳术各种境界的描述，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而他对楚欢这种跳跃式实力进步，已经惊讶到无须惊讶的地步，也就是说，楚欢就算下一秒直接跳级到号称‘无敌’的神劲，他也不会太吃惊了。 果然是一‘门’的怪物…… 皇甫金吾只剩这个念头。 楚欢的证道、也就是深层自我催眠状态，一直在持续，甚至连皇甫家的针术高手来替夏轩过针时，他也没醒。 针术高手对夏轩的治疗很顺利，所谓续命针，是‘激’发人体内生命气息、疏通阻塞经脉血管的一种针法，对于夏轩此刻脑部受创的状态，恰好是对症下‘药’，一套‘续命’针用过，夏轩已经略有起‘色’，旁边仪器监视着脑部‘波’状起伏，已经有了可喜的征兆。 续命针要连用七天，这是第一天，楚欢没醒。 一直到了第六天，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百五十个小时，楚欢证道的时间线长度，堪堪接近当年佛祖的水准，李想无比的担心，楚欢会不会一道证上了西天，再也醒不了。 那间大房，已经变成楚欢的闭关室，夏轩早就被从其中移走，转到另外一间房中。 李想推‘门’进去，看到楚欢仍然在那张躺椅上半倚半靠的坐着，室内没什么光线，窗外也正是傍晚，漆黑一片，李想有种错觉，似乎楚欢头脸上已经结出蜘蛛网来，当然，这绝对是错觉。 照例是走到楚欢身外直径一米左右，就面临巨大压力，无法再靠近，李想只好在边缘外停下，嘀嘀咕咕的说：“欢哥，夏轩就快醒了，那老头的续命针很厉害，他说只要再有一次，最后一次用针，夏轩就差不多能醒了……” “欢哥，你是不是也该醒醒了？你都睡了快要七天了，你比佛祖还能睡啊……” “对不起，夏轩日记我偷偷看了，我太好奇，真想不到夏轩这么单纯个小‘女’孩，有那么惊人的过去……” “夏轩日记里说喜欢你，你不知道？对了，你说你没有把日记全看完……” “她说她疯狂的‘迷’恋你，从那一次开始，在货轮上，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向她递过眼神？嘿嘿，欢哥你果然是闷‘骚’啊……” “怪不得知道是你，夏轩就乖乖和你走了，原来她一直对你有感觉呀，还是一见钟情……” 李想嘀咕着，倒也不担心楚欢会被吵醒，如果能吵醒，那楚欢早就醒了。 也问过皇甫金吾，楚欢这种状态，什么时候会醒，皇甫金吾说想通了就会醒。 但什么是想通了？想什么问题想通了？ 皇甫金吾当时两手一摊，说：我也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李想也郁闷这个问题，奇怪楚欢究竟有什么问题可以想这么久，如果想一辈子，岂不是糟糕透顶？ 李想还是叹气，发完了牢‘骚’，转身走了。 霓虹灯的光，代替太阳，照亮了城市，一个夜晚开始了，而**个小时之后，又是个轮回，太阳重新升起，无与伦比的热烈光辉将一切人造光源淹没，把世界重新收归它的囊中。 皇甫家的针术高手，名为王璞的老丈夫，正想就着早晨第一缕阳光的热烈，来实施续命针的最后一道针序。 “乾阳，为万物之首，以乾阳之力发针，驱邪毒，开阻塞，事半功倍。” 老学究模样的王璞，摇头晃脑的说，看起来像解放前教‘私’塾的冬烘先生，但实际上这位老人家的针术之‘精’湛，在整个医家也是排得上号，现代西方医学根本无法解决的脑部问题，在他手中针上，如同一道略显繁杂的数学题般，分七步，一步又一步的，完美解开。 李想在旁边看着，看那朝升之日‘射’进这座大厦顶层的第一缕光，映在王璞拇指与食指掐捏着的那根银针上，折‘射’出一抹稍显刺眼的光。 王璞挥手便是一针，直刺入夏轩右侧面颊骨上。 夏轩身体立即随之轻轻一颤。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王璞施针，李想却也心惊‘肉’跳，因为他曾经看王璞演示过，如何将一根卷曲银针刺入一块玻璃，从那一刻起，李想再不敢怀疑这位老中医的能耐，而夏轩那细皮嫩‘肉’的小脸蛋，被王璞这么一刺，能经得起？ 而现在王璞神‘色’凝重，看似非常费力的，捻着针尾，缓缓钻刺，似乎夏轩细嫩的皮肤，比那块玻璃更加难刺透一样，这大轻若重的手法，已经足以证明王璞的超卓针术。 第一针，第二针…… 转眼间，夏轩只穿内衣‘裤’的玲珑身体上，已经遍布银针，而王璞的脸颊上，也已经全是汗渍。 续命针为医家针守妙决中的第六套针法，其复杂程度，仅次于最后一针——回天神针，施展这套针术极其耗费‘精’力，王璞已经有六十岁高龄，虽然保养有术，体力也不及年轻人，不得不将完整一套的针法分成七天来施展，就算是这样，这最后一次行针，也是一个考验。 李想都跟着王璞紧张，手心里攥了一把汗。 他听王璞说过，续命针拆成七天使用无所谓，但如果中断了，那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大条，当然，王璞的原话不是这样，王老爷子用了一堆‘‘阴’阳不衡、动静失宜、心窍缺魂’等古香古‘色’的形容词，听得李想头晕脑涨，找不着东南西北，后来求着皇甫金吾翻译一下，李想才明白，那意思就是，续命针一旦中断，夏轩就会死…… 所以一旦出意外，事情就会很大条。 但此刻他们人在皇甫家的保护下，无论夏轩也好，王璞也好，都是皇甫家此刻的重要资源。王璞无须说，他身怀续命针绝学，说是医家愧宝也不为过。夏轩则是与楚欢结好的重要筹码。皇甫家无论如何，也会倾力保护的，这从皇甫金吾这几天里一直往此处调到人手，就看得出来。 即便知道是这样，但李想还是紧张，看王璞在那里心无旁鹫的施针，根本注意不到周遭状况的模样，他就下意识的东张西望起来。 骤然间，窗外一个物件吸引了李想的注意力。 那东西由远而近，由小而大，五彩纷呈的飘摇过来。 竟然是个……热气球？！ 李想先是被这东西吓了一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魔都如此繁华，大白天的，见着个做广告的热气球，也不算稀奇。 可是，为什么越飘越近呢？ 李想有点心慌，这时，那热气球已经飘近，距离就在百米左右，以李想的视力，完全可以看得到，其中乘坐那人，正拎着一样东西，往这边瞄准…… 那是啥？一阵冰冷冷的战栗感，爬上了他的背脊。 第一一三章 命难续 那飞艇距离皇甫家魔都分部大楼如此之近，以至于李想完全看得到其中的所承载的人物：那是个脸上戴着黑墨镜的瘦高男子，手扶一柄黑‘色’狙击枪，脸颊贴在枪托上，以飞艇舷窗为支撑，枪口，正瞄准向李想，青天白日，郎郎乾坤之下，那柄原本不该出现在现实中的狙击枪，反‘射’阳光，有种令人恐怖到无法移动脚步的‘迷’幻‘色’彩…… 不！ 那墨镜男子不是在瞄准自己…… 在一瞬间的惊悸之后，李想骤然意识到那墨镜男子的目标是：正在替夏轩施针的王璞王老爷子！ 李想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用尽浑身力气，猛得大吼一声：“快趴下！” 但又怎么来得及，王璞老爷子的续命针，正在关键时刻，下针之速越慢，‘精’神越在那一枚枚的银针尖上凝聚，此刻虽不说已经浑然不觉外物，但骤然听闻李想的呼喊，却只能僵噩转头。 而李想在喊过一声后，已经猛得发力狂扑过来，由于怕打扰到王璞老爷子用针，两人间的距离原本就不近，在十来米左右，虽说这距离只需要两至三秒就能跨跃，但是在如此关头，一秒都可以决定生死…… 啪！ 子弹击碎钢化玻璃时，发出类似野兽嘶鸣时的尖叫，一个大约三公分的圆孔，突兀的出现在那面玻璃上，龟裂纹以此破口为中心，四下蔓延，而造成这一切恶果的子弹，早已经不顾而去，即将没入王璞的额心…… 时间如果在这一秒定格，会将李想惊恐与无助的前扑姿态，王璞茫然不觉死亡已在咫尺的‘迷’‘惑’，还有病‘床’上夏轩那即将恢复到正常节奏的脑‘波’节奏，构成一副名为‘绝望’的残忍画作。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墙壁骤然轰然一声大响，被某个疾速冲来的人形给撞了个窟窿，那人的速度如此之快，几乎比得上子弹，更比原本就占着地利的李想要快，李想只看得到，那人形挟着满身的砖块尘土，眨眼间已经冲到王璞近前，接着一声皮‘肉’撕裂声骤响，又紧挨着一声痛叫，尘雾中，李想有几秒钟不能视物的时间，他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认得清那个熟悉的身影：是楚欢！ 瞬时间李想心中雀跃，只要楚欢在，一切都有希望…… 有希望么？ 在烟尘仍然没有散去的接下来几秒钟时间里，李想又骤然感觉到面前风声一掠，楚欢似乎猛得向窗边方向扑了过去，而亦在同时，又一声狙击枪声，暴虐响彻，随着这声枪响，楚欢在李想视线里身影，神乎其神的一跳，由前冲变为低俯，并且横移将近一米，那动作速度已经超乎人类眼睛所能观察的极限，李想只觉得眼前一刹那的‘迷’‘花’，楚欢已经拦在了夏轩的病‘床’前。 楚欢低抄斜跨的身姿，似乎在空中捞住了什么东西一样，但这动作并没有持续下去，而是立即再度变成前冲的姿态，他此刻人在夏轩‘床’前，距离那碎裂玻璃只有两步远的距离，但这两步，短短距离，楚欢却迈得气冲斗牛，第一步落下去，轰然大响，楼板都为之震‘荡’，李想惊讶看到楚欢的双‘腿’，其粗如牛！第二步，楚欢往前迈步的同时，身躯后仰，做出投掷标枪的姿态，动作幅度之大令人怀疑他的脊椎会不会因此折断，而同时李想看到楚欢手臂，其壮如树！ 被楚欢以如此姿态投掷出去的物件，又火烧新雪之势，击穿钢化玻璃，在另一小面上还算完整的玻璃上，留下一个与刚才狙击子弹从外往内穿透时，同样的三公分直径圆‘洞’。 同一刹那，远处飘浮飞艇上的墨镜男，似乎感应到了危险，骤然间有了个极剧烈的闪避动作，即便如此，他的脸颊上也被狠狠的擦出一道血槽…… 惊骇的表情，即便是那具墨镜也无法掩饰，飞艇也得到指令似的，瞬间向反方向移动，可是如此缓慢速度的飘移，又怎能逃过楚欢的愤怒。 又是一记投掷，某个物件，从人在皇甫家魔都分部大楼中的楚欢手中掷出，以超越时间的速度，没入飞艇气囊中，纳米技术织就的气囊甚至无法构成一点阻拦，就被贯通，而氮气的瞬间外泄，也让飞艇的飞行轨迹，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掷出第二次攻击的楚欢，没在窗口多停留，因为他耳边响起了李想的惊呼声。 “王老爷子！” 楚欢回头就看见一幕令他扼腕的场景，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切看到王璞被那枚狙击子弹贯穿头颅的样子，楚欢还是觉得心中冰冷。 现在，皇甫家‘精’通续命针的医术瑰宝，王璞王老爷子，正摊倒在地上，他额心有个空‘洞’，白‘色’和红‘色’的东西，正源源不断的从其中挤出来，王璞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迷’茫的，似乎仍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这种‘迷’茫中，他的生命，已经消失了。 李想扑在王璞身边，惊呼了一声，无法相信刚才还‘精’神奕奕的老爷子，就这样死掉了。 这一切‘混’‘乱’，吸引了室外正在等候的皇甫家保镖，推‘门’而入的光头佬，看到这一幕，当时就愣住，而紧随而来的皇甫金吾，更是脸‘色’骤然间变得煞白一片。 “谁干的！” 外面正在诡异飘移的飞艇，还有钢化玻璃窗上四个孔‘洞’和满窗的龟裂纹，已经可以解释一切，皇甫金吾冲到窗前观察到这一切，立即指着窗外那飞艇下令：“抓回来，不论死活！” 立即有人领命而去，一番‘混’‘乱’后，拥挤的室内，再度安静，除了皇甫金吾外，就只有楚欢李想和几个‘精’通医术的人留了下来。 皇甫金吾的反应很快，但是再快的事后反应，也无法援救王璞的‘性’命，虽然有几个人围着王璞做急救，但是大家都看得出，老爷子已经魂归西天…… 楚欢站在人圈外，默默看着他们的慌‘乱’，表情淡然，但他手中的鲜血，却在嘀嘀嗒嗒的滑落。 “欢哥你受伤了？” 李想看到楚欢鲜血满溢的手掌，立即问。 “没事，刚才没拦得住……”楚欢张开自己的左手，指甲已经崩裂，在破墙而入冲到王璞身前的时候，他没拿捏得住那枚子弹，导致了王璞的死亡。 “欢哥你刚才用手抓子弹？”李想被吓了一跳。 “嗯。”楚欢点点头，又伸出右手，这只手也有伤，就在掌心处，一个圆形的**里，血‘肉’模糊，第二枚‘射’向夏轩的狙击子弹，就是被这只手紧紧握住，又当做回击的武器，只差一点，就干掉那个狙击手。 知道了这一切经过，李想看楚欢的眼神，已经仿佛在看上帝，赤手抓住狙击子弹，那是什么力量、速度和眼力啊！ 可即便是如此的速度力量还有眼力，和那野兽一般的、能够在自我催眠的状态中，仍然觉查到夏轩有可能面临的危险的灵觉，楚欢也没能把王璞从死亡境地中挽回。 皇甫金吾铁青着脸，听手下报告，报告内容是王璞已经彻底死亡，是那种即便有回天神针，也无法拯救的死亡。 无端端折损了一个族内针术高手…… 这责任，又将会把他这一脉的威信，再降到历史新低，皇甫金吾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父亲的愤怒，还有本部诸位长老对于此事的指责。 想到这……，皇甫金吾的脸‘色’愈加难看，他咬着牙吐出一句：“是林放做的？” 虽然与楚欢说话时，皇甫金吾仍保持着那种自小养成、已经浸到骨子里的风度，但是，这其中满溢的愤怒，楚欢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是。”楚欢回答的很肯定。 这次狙击，让楚欢联想到永‘春’火车站前的那一次，同样的残忍、致命与‘阴’毒，楚欢完全可以断定，这个狙击手，就是永‘春’火车站狙击他与尚明月的那一个。 “……‘混’蛋！”皇甫金吾骂了一声，再看一眼楚欢，也看到了楚欢满是鲜血的两只手，他知道，楚欢已经尽力，他想了想，平复了一下心绪，摇头叹气：“楚欢，这件事，很抱歉。” 抱歉什么？ 楚欢被皇甫金吾骤然而来的道歉，而愣了下，可彼此都是聪明人物，略一思考，楚欢立即明白，脸‘色’骤然变了，而目光也转向了仍在病‘床’上的夏轩。 正对上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刚才那通‘混’‘乱’，导致没人注意到夏轩已经醒来，而夏轩也静静蜷缩在那，不吭声，直到这时与楚欢视线接触，她才展‘露’一个笑容。 “……你醒了？” 楚欢几步奔到病‘床’前，用还算完整的右手，抓起夏轩的小手，触手却是一片冰冷，并且，楚欢注意到，夏轩一双灵透双眸中，虽然神光奕奕，但她的脸‘色’却苍白如纸，这样的夏轩，给楚欢一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楚欢急忙回头问。 “这个……”李想嚅嚅回应，就如同他之前向王璞询问的一样，续命针拆分七天来使用，并无大碍，但如果这七天的施针，在某一天骤然中断，那么等于七天之功亏于一溃，即便是回天神针亲临，也无力回天了，此刻王璞的死亡，彻彻底底。 可这话要怎么对楚欢说？李想避开了楚欢的眼神。 虽然李想不愿意说，但李想的动作，已经代表了很多东西，楚欢有点难以置信的摇头，接着骤然站起，一把抓住李想，他满是鲜血的手，在李想衣服上烙下触目惊心的血掌印，手臂的剧痛，让李想只有转过头来，正视楚欢的眼睛，他轻声说：“王老爷子一死，夏轩也就没救了……” 楚欢愣了一下，那个刹那，他脑子里无数个念头跳了出来：怎么会这样？已经做到这种地步，怎么还是保不住夏轩的‘性’命？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多？究竟哪里错了？ 第一一四章 追索 夏轩蜷缩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留下一双几乎被刘海儿遮住的眼眸，迷茫的观注着周遭的一切，包括王璞的死亡、保镖们的慌乱、楚欢的惊愕和皇甫金吾的无奈……，似乎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迷茫，接着，她被护送到另外一间完全密封的房间内，实际上，这个房间，才是整幢大楼最里安保措施最为严密的地方，可惜王璞非要借用朝生旭日的阳气，以施展续命之针，放弃这里不用，所以，才有了那一幕的惨剧。 可现在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 楚欢站在夏轩床前，两只手环抱着胸，紧蹙双眉，盯着床上的夏轩。 李想在这间房里稍稍停留了一会儿，却实在无法面目夏轩那纯净仿佛婴儿般的眼光，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将遭遇什么吧……，李想如此思索着，眼圈就红了，他觉得自己会哭出来，就急忙跑出去了。 与李想相比，楚欢的心，却硬得仿佛铁石一样，他盯着夏轩，说：“你知道自己……会死？” …… 李想在外面，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时间长到他的心绪已经平复，也让他开始怀疑楚欢究竟在里面做什么，无聊盯着眼前波斯尼亚风格的墙饰，李想有些神思倦怠的发起呆来，夏轩、尚明月、林放，还有其他的六个女孩子，一张张面孔从李想面前掠过，曾经同舟共济的一群人，如今身份变化到这般怪异地步，有人成为猎物，有人化做冷血猎手，还有人拼命保护…… 他又记起货轮上，第一次接触那诡异的八阵图时，他所见到那幕剪影，如果是幻像，未免太过真实，如果是真实，未免太过悲惨…… 忽然拐角处有脚步声响起，李想抬头就看到了皇甫金吾和他背后的光头佬，皇甫金吾的面目似乎被阴云笼罩，不见喜怒，却也让人知道他并不开心，对此李想完全了解，损失了王璞这样的医道高手，任皇甫金吾再心胸豁达，也不可能若无其事吧。 “楚欢还在里面？” 走到李想面前，皇甫金吾问。 皇甫金吾的身量很高，稳稳盖过李想，并且皇甫金吾身上有种可被称为雍容的气度，那是大家族所有优越环境、文化传统还有尊荣地位所培养出的气度，让人一见之下，就为之心折，与其相比，楚欢的气质就过于凌厉放纵，刀疤三太多江湖习性，至于罗平安，根本不值一提，只有林放那种视天下所有一切为无物的淡然狂傲，才能十足十的压皇甫金吾一头，李想见过所有人物中，以林放为最，其次，大概就要数到这皇甫金吾了。 所以每次面对皇甫金吾时，李想总是有些小心翼翼。 “欢哥就在里面，你……？” “有事要和他商量，现在，不方便进去？”皇甫金吾皱了皱眉头。 “确实不方便，欢哥正在和夏轩说话。”提起夏轩，李想又有叹气的冲动，多好的一个美眉，就这样即将湮灭于尘土了。 “事情很急……”皇甫金吾看了看那虚掩的门，隐约看得到房间内的人形，无论是推门而入，还是高声招呼，都不太符合他的教养，但这件事的确刻不容缓…… 查觉到了自家少爷的窘境，光头佬立即挺前一步，撞开李想就要挤进去，李想一身拳术还没练起来就已经荒废，现在连跑楼梯都是个负担，更别提与光头佬这样的筋劲高手抗衡了，那庞大身躯刚挤过来，李想就像是颗被弹开的撞球一样，东倒西歪的跌了出去。 “你……！” 李想叫了起来，可是如果尖叫有用的话，这世上也就不会有女人被非礼了，所以，无论李想怎么叫，光头佬依旧是自顾自的推开了房门。 可是，光头佬只往那光线黯淡的房间里再进一步，变成撞球被挤出来并且发出不由自主尖叫声的，就变成了他。 在光头佬被一股巨力从室内弹出来的那个刹那，皇甫金吾正要迈步往里走，结果刹那间光头佬的庞大身躯就飞了过来，幸好皇甫金吾练过拳，反应很快，急忙一个侧身避让开，可他也没能力去拉住光头佬，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头佬‘轰隆’一声撞在墙上，也看着光头佬口角溢血、面目惊愕的缓缓从墙上滑落。 急忙转头，皇甫金吾就看到略显阴暗的房间里，有个身影，以缓慢但是坚定的脚步，向外走出来，虽然只是闲散走步，并没有怎么做势，但扑面而来的煞气和压力，却让空气仿佛水银般凝固起来，逼得人喘不过气。 “楚欢！”皇甫金吾叫了一声。 “……”沉默着走出来的，自然是楚欢，此刻楚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淡然清定，看着皇甫金吾，等待着皇甫金吾的解释。 压力变轻，但并没有完全松懈掉，皇甫金吾此刻心里沉惦惦的，心脏似乎被正被人握在手里，轻一下重一下的挤压，以至于从腔子里挤出的话，都变得有些急促不定：“我们找到林放在哪了！” 哦？ 楚欢表情立即有了变化，舒展双眉的样子显得有些惊喜，而凝固在皇甫金吾周遭的气势墙，在这个刹那间忽然松散掉了，皇甫金吾骤然感觉浑身上下一阵轻松，这个感知过程，让皇甫金吾心里骤然一惊：这随心所欲可以拿来控制敌人的气势，似乎是传说中的……神劲？难道说楚欢又跳了一阶境界，已经有了神劲修为？！这太夸张了吧…… 略过皇甫金吾心底的惊恐不提，此刻楚欢倒是异常的惊喜，皇甫金吾得到林放的消息了？刚才皇甫金吾不是去抓那个用狙击枪伏杀王璞的凶手么？难道说，凶手已经抓到，并且从其口中逼问出了林放的所在，这速度，未免有点太过迅捷了。 可接下来从皇甫金吾口中得到的事情经过，却并非如此，实际上，和楚欢所预料的相差甚远。 刚才皇甫金吾的手下们狂奔到楼下，在路人的惊骇眼神中，他们一路追踪到了飞艇坠落的地方，结果在他们眼睁睁的张望中，那坠落的飞艇上，半个人都没有，只留下舷窗上一滩鲜血……，事情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没有其他线索了？” 楚欢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因为无法找到狙击枪手，所以，暂时无法追踪凶手，至于寻找目击证人指认那狙击枪手的身份，又或者是从这艘飞艇上寻找线索，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完成的工作，整个事件只能暂时性的到此为止。 至于如何找到林放，那还要从皇甫金吾的父亲，皇甫某谈起。 楚欢还记得这个喜欢暴粗口的皇甫家长辈，而听到皇甫某的消息时，他不禁一惊，重复着皇甫金吾的话：“你是说，皇甫某，在林放手里？” 第一一五章 第三局 皇甫金吾所谓的十万火急事件，说出来惹人笑话，那就是他老爹被林放抓了。 事情很曲折，那就是原本皇甫某挟持林落，准备要挟林放的，后续准备的一揽子计划，包括重要棋子楚欢的加盟，都已经在筹备中，可是计划执行到半途，本该坐镇后方的皇甫某，却莫名其妙的，在赶回医家本部的路上遭劫，似乎原本绝密的行程安排，被林放一眼看穿，凭借着无双武力，林放连杀皇甫某将近二十个随从，将皇甫某硬生生的抓了去，还留下话来，说：想要皇甫某的命，就叫楚欢来澳‘门’找我。 更有趣的是，皇甫某被抓，与皇甫某同行的林落，却安然无事，依旧昏‘迷’在商务车的后座上。 对此，皇甫金吾感觉非常震撼和震惊。 第一震撼于林放的神机妙算，第二则是震惊于林放的冷血。 林放该拥有何等强大的情报网，才能准确捕捉到皇甫某一行原本应该可被称之为诡秘的行踪，又该是多么硬的心肠，才能置相随多年的同伴于不顾，将其轻易遗弃。 给自己树下这样一个敌人，又该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瞧着皇甫金吾失措的表情，楚欢却有些洒然，他清楚林放如何得知皇甫某行踪的，只要林落仍然活着，那么八阵图推算其生辰八字，就万无一失，至于为什么放弃林落，楚欢也想得清楚，因为活死人样的林落，对林放来说，毫无用处，相反还可以顾意将其落在敌人手里，以做指南针和gpsr的用途……，他已经渐渐明白林放的思维模式。 楚欢不知道的是，皇甫金吾的想法，于是他问：“唔……，要我做些什么？” 皇甫金吾的要求也很简单，要楚欢去澳‘门’。 澳‘门’，童菲。 楚欢脑子里立即将这个地点，和这个人名联系起来。 曾经在货轮上被楚欢打过一通屁股的小罗莉，就是澳‘门’赌王童鸿森的小‘女’儿，而林放要求楚欢去澳‘门’，无疑代表着新一轮游戏的开始，也代表着，林放认为，夏轩已经死亡。 夏轩…… 楚欢回过头，眼神在光线昏暗的室内停了几秒，那张‘床’上，就在几分钟前，夏轩已经停止呼吸。 “好，我答应你，去澳‘门’，但你我之间的欠帐，就一笔勾销。”楚欢正视皇甫金吾，淡然开口：“但你得清楚，我没可能从林放手里救出你父亲。” 皇甫金吾默然，的确，林放号称杀生佛，早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强大，五流中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一点，如何想从这样的林放手中救人，无疑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楚欢只有单身一人。 如此想着，皇甫金吾目光闪动，似乎下定了主意：“我会请族中长老出手！” “不。”楚欢立即摇头，“我不需要任何帮忙，另外，你也不必太担心，我估计林放不会对你父亲下手，他挟持人质，也许只是为了传递消息，也许……” 楚欢话没说完，虽然皇甫金吾很期待，但楚欢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伤人，他想说的是：也许林放根本没有把皇甫家族放在眼里，无论是皇甫某，还是皇甫金吾，在林放眼里，都是可以肆意摆‘弄’的玩具，要生就生，要死就死，就像是尚明月、夏轩一样…… 想起夏轩，楚欢闭起眼睛，长吸一口气。 “皇甫，麻烦你通知夏轩的父亲，告诉他夏轩死亡的消息，另外，帮我料理夏轩的后事，在她坟上立一块空白的墓碑，等我杀了林放，再为她写祭文。”楚欢低声说，脸似乎被笼罩在‘阴’影里。 “夏轩已经……？” 皇甫金吾眼神中显‘露’出疑‘惑’的神‘色’，而在一边旁听的李想，早就惊呼出声。 对这些疑‘惑’，楚欢没回答，只是一脸平静，眼帘低垂，在他右手的无名指上，一个用银制细环串连、造型很奇怪似乎是用绝大力气拧黏在一起的戒指，正发散着微亮的银光。 同样造型的戒指，在已经死去的夏轩右手无名指上，也有一枚。 楚欢没来得及参加夏轩的葬礼，因为那时他已经人在去澳‘门’的途中。 一路的行程皇甫金吾都给安排妥当，飞机头等仓转专用豪华大巴，舒舒服服，只是李想憋着千万个疑问，却根本没得到半个解释，他觉得自从夏轩死后，楚欢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那气质由锋锐外放，到高深莫测，一双眼眸里总是闲闲淡淡的表情，但当李想问起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时，那淡然目光却骤然变得千斤之重，甚至在李想提出问题之前，可带来心理压力的目光已经投过来，似乎楚欢已经预见到了他的问题，直接将他的疑‘惑’打消在肚子里。 李想怀疑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但在拱北关检查通行证的时候，那个有些傲慢的办事员，也迅速在楚欢的目光压力下崩溃，这让李想知道，原来不止是自己会惧怕楚欢。 澳‘门’这边，如楚欢所要求的，皇甫金吾没派来任何帮手，于是空着两双手，走出拱北海关后，楚欢与李想，就站在关闸广场上开始发呆。 时间正是中午，虽然已经接近晚秋，太阳仍然晒得人头晕眼‘花’，半个小时后，李想已经眼冒金星，而楚欢仍然叉着双手站在那，悠闲等待，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化半点，当然，额上也没有半点汗渍。 “欢哥，咱们究竟在等什么啊？”李想哀叹。 “等人。”楚欢的回答还是那么‘精’准扼要，只是这个正确答案，却是最没有意义的。 “等谁？”李想继续问。 “童菲啊，你不是已经通知她了么？”楚欢非常奇怪的反问。 “我的确通知童菲说我们要来旅游，也告诉她时间，让她来接站，可是……”李想‘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不愿意去回想，他当时被童菲骂得有多惨，似乎现在楚欢这个名字，就是童丫头的逆鳞，一碰这个小丫头就会暴走。 “那就再通知一次。”楚欢随便的说。 李想却不能随便的听，他瞅着楚欢暗自运气，心道如果不是你在货轮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人家小姑娘的屁股，童丫头会有这么大的仇恨么？让我触霉头……，你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 这般的腹诽，却不能明说，与楚欢对视一眼，李想又感觉到心理压力，只好乖乖拿出手机，又播了童菲的手机号码，在接通那一秒钟，李想立即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果然，话筒里暴出一阵尖利‘女’声，大意就是‘‘混’蛋你再敢烦我我就杀了你’这类威胁语言，由于其分贝数极高，差一点就可以完成干掉李想的光荣使命。 瞥见李想的窘境，楚欢抄手接过电话，冒着魔音灌耳的危险，凑近手机，说了句：“我是楚欢。” 那边立即安静下来，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寂寞。 楚欢却没等那边暴发更为凌厉的风暴，就说：“立刻来接我，否则我让李想把你光屁股的照片发给苹果日报。” “无耻‘混’蛋！我咬死你……” 无线电‘波’完全将童菲咬牙齿的声音传过来，那声音伴着童菲的暴走式愤怒，足以让人屏息，不过如果再配上脑中的画面，一个梳着双马尾并且有一对尖利犬牙身高不足一米六零的可爱罗莉，那么，就显得威胁不足可爱有余了。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快来接我们，否则全香港市民都看得到你的屁屁了，哦，李想，先把照片给她发一份，让她知道我们不是在威胁她。” 说罢，楚欢挂断了电话，又将手机‘交’给李想，示意他快做出他刚才讲得禽兽之举——用‘裸’照威胁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欢哥，你开什么玩笑，我哪来的童菲光屁股照片呀！”李想叫起了撞天屈。 “不止童菲，所有‘女’孩子你都有，连林落你都没放过。”楚欢冷言冷语的，揭‘露’李想的伪装。 “欢哥我冤枉啊……”李想继续叫屈，但在楚欢的冷淡目光盯视下，那声音却越来越小，直到湮灭于‘唇’舌间，又有一层宛如羞愧的红霞，渡上了他的脸蛋，他喃喃低语：“欢哥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货轮主舰室有监控摄像头，全船所有仓室都在监控范围内，那时，你总在主舰室鼓‘弄’，除了修好讯号发‘射’器，还修了些别的吧？”楚欢淡然的说。 “……监控系统根本就没坏。”李想低着头说，语气惭愧，似乎他此刻已经应该被改名叫做‘李冠西’一样，“不过，我只是保存了一些很有美感的照片，没有特别暴‘露’的，我绝对不是偷窥狂！” “原来真的有啊。”楚欢稍稍惊讶了一下。 “啊？”李想倒是吓了一跳，盯着楚欢，“你刚才是在……” “诈你。”楚欢理直气壮的说。 李想泪流满面。 无论怎么样，李想还是将童菲的照片，给童菲发了过去，如李想所说，那是几张很有美感的照片，有娇小的童菲穿着海员装，袖子‘裤’‘腿’都要挽起大半，正皱眉着小脸‘欲’泪无泪的可怜模样，有童菲穿只穿内衣内‘裤’与其他‘女’孩子闹成一团的画面，也有童菲试着转职为厨娘结果‘弄’了满头面粉的狼狈……，总之，为数不少，很有趣。 但如果被转发给苹果日报再被刊载，那么脸皮子簿到那般程度的小童菲，这辈子都不要见人了。 所以这威胁很有效，不到半个小时，一辆加长林肯和一辆尼桑已经停在楚欢和李想面前，前方那辆车里，该坐着童菲，而从后面那辆车里冲下来的保镖们，却并非带着善意的邀请，李想退了几步，瞅瞅楚欢，楚欢耸耸肩，于是，两个人都没抵抗，被那些保镖们挟持着，进了加长林肯里。 于是楚欢和李想见到了久违的犬牙小罗莉，童菲。 “好久不见呀，小菲菲。”李想厚着脸皮打招呼。 童菲咬牙，把自己手机展给李想，上面正是童菲满脑袋都是面粉的可爱画面，童菲板起脸，用会让人在她脸上掐一把冲动的表情，很生气很冷漠的问：“你拍了多少？” “很多，不过，最要紧的是这两张。”楚欢说话了，同时将两张照片放给童菲看，看过后，童菲小脸骤然间变得煞白，娇小身子晃了几晃，差点软倒在座椅上。 “怎么回事？尚明月和夏轩，她们，怎么了……！”童菲颤抖着问。 第一一六章 赌场 在展示给童菲足以证明尚明月和夏轩死亡的照片后，小童菲明显被吓到了，货轮上一同被劫持八个女孩子，有两个在很短时间内连续死亡，这状况，远远不是巧合两个字能够解释。 所以，楚欢要求与童鸿森见面的请求，很快得到回应。 豪华房车直接带着楚欢与李想，来到童鸿森的豪宅，位于重重林荫中的大院子，层楼相叠，一眼望不到尽头，建筑风格倒是不甚奢华，带着澳门土著那种浅黄色调的粗犷风格。 楚欢出道这么久以来，见过得，不是富豪就是高官，要么就是视富豪与高官如无物的强力人士，此刻与童菲一起，见了有赌王之称的童鸿森，倒也没有半点拘束，只是看眼前这个枯瘦若竹，但是仍然神气逼人的老头，觉得他真是……精力旺盛。 也对，童鸿森六十多岁那年，还娶了第四房老婆，生了以童菲为首的两个子女，至此他的子女人数已经达到惊人的十七个，这种强盛的生殖能力，大概是成功者的标志之一。 “你是说，有人要追杀童菲。”童鸿森听了楚欢开门见山的来意之后，面无表情的说。 “是。”楚欢点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童鸿森紧接着问。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证据，尚明月和夏轩的死亡，就是证据。”楚欢也面无表情的说。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童鸿森看了一眼童菲，眼神柔化下来。 “毫无保留的帮助。”楚欢淡然语气，却显得咄咄逼人，似乎吃定了童鸿森一样。 “毫无保留……，你凭什么？”童鸿森有点不高兴，被一个小孩子逼到家里来，要这要那，还一副施舍给他的姿态，凭他此刻的名誉与地位，谁敢这样对他？ “你会知道的。”楚欢站起来，留下这一句做结尾，就准备告辞。 “欢哥！”李想叫了一声，先向童鸿森笑笑，表示失礼，就急忙追上楚欢，低声说：“事情还没全部说完呢。” “说了，他们现在也不会信。”楚欢摇摇头。 “那我们来这里干嘛？”李想觉得楚欢这种处事方法有问题，如果不想去尽力说服童家人，为什么要在与林放见面之前，来童家呢？ “自然是有用处的。”楚欢神秘笑着，转头望望，正瞥见童菲正迈着小步急冲冲追过来。 追过来，童菲就点指着楚欢的鼻子，大骂他没有礼貌，竟然敢这么跟她爸爸说话。 接下来楚欢却做了一个旁人都无法想像的动作，只见他骤然探手，将童菲的小手握住，拿捏住了还觉得不够，还反复的揉搓着。 童菲愣住，李想愣住，远处的童鸿森也愣住，周遭的几个童家仆人就更是愣住。 只有楚欢在那里一脸神秘微笑的非礼童菲，童菲似乎也被惊呆了，一脸的迷茫与无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手被楚欢蹂躏，半点力气都没有，连思维念头都飘乱起来，轻盈盈的好似上了云端，而这时楚欢却轻轻一扯，将小童菲整个身子，都拉进自己怀里，手掌轻拍着童菲的背，由于身高差跑，楚欢的下巴已经贴着童菲的额头上，于是楚欢顺势就在童菲额上亲了口…… “呀！” 额头上的湿糯触感，让童菲如同炸了毛的猫咪一样惊叫起来，伸出爪子就往楚欢脸上抓挠，当然，她的小猫爪子，不可能威胁到骨劲高手楚欢的，楚欢轻轻一推，童菲就云里雾里的飘了出去，那一爪子，也就抡空了。 “走吧。” 楚欢拉起已经石化状态的李想，两个人飞快离开，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的，往大宅子外跑。 只留下张牙舞爪想要杀人却追不上的童菲。 直到跑出了童氏大宅，楚欢才把脚步放慢下来，而这时一路被楚欢挟持着走的李想，已经气喘如牛。 “你必须把拳术重新捡起来了。”楚欢很不满意于现在李想的体力状态。 “你……你……”李想弯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这才能把话讲清楚：“你为什么非礼童菲！” “非礼？没有啊。”楚欢一脸无辜，“我是和她告别。” 握手、拥抱、亲额头……，这种告别礼？你以为这是在腐朽堕落的美英帝主义社会么！我们温文尚礼有节有制的华夏子民，告别时，只是轻轻握一下小手好不好啊！ 李想的愤怒咆哮在心里迸发着，不过他也庆幸，幸亏童鸿森没因为这点小失礼，而喊一声：关门，放狗。否则的话，楚欢一身拳术，任何险境都能全身而退，他这可怜的小跟班，恐怕会被狠揍一通吧。 李想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把情绪平静下来，思来想去，他也知道，楚欢绝不会做没理由没意义的举动，更不可能因为童菲的姿色而惑乱心智，即便是像林落那样的顶级美女，楚欢也是抬手就杀，没半点犹豫，而童菲这种没长开的小罗莉，就更不可能……，嗯？难道楚欢是罗莉控！ 注意到李想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楚欢摇摇头：“别胡乱想，我是在屏蔽林放对童菲的八阵图推衍。” “屏蔽……八阵图推衍？”李想重复了一遍，感觉这些词汇都很绕口。 “我们师门一脉相承的术数，练到八阵图的第三段，就可以由生辰八字而随便推算其人的行踪，非常神准，就是因为林放一直可以推算出尚明月和夏轩的行踪，我们才怎么玩都玩不过他，现在，我的八阵图，已经可以做到扰乱林放的推衍……” 八阵图的神异，李想了解，也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八阵图，他们才玩不过林放，现在楚欢可以屏蔽掉林放的推衍，证明，他们与林放，终于可以站在一条公平的起跑线上了……，这真是个绝好的消息。 但是…… “欢哥你不是说过，八阵图修炼非常艰难么？这才几个月呀，你的进境怎么会如此之大？” 楚欢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进境如此之大？太简单了，因为尚明月和夏轩的两条性命摆在那，两个灿烂若夏花的女孩子，就是因为他的无能，而死在了最美丽的年龄。 如果林放想造就一个值得战斗的对手的话，那么，楚欢要恭喜林放，他做到了！ “可以通知林放了，问他在哪里等我。” 林放的手机号码，倒是一直打得通，这次也不例外，对话过程中，李想听得出来，林放很想与楚欢聊天，不过很明显楚欢的意愿却是相反，于是林放只好很不甘心的要求立刻见面，地点就在澳门皇冠娱乐场。 虽然名字叫做娱乐场，但其真正内涵当然是赌场。 林放倒是蛮照顾楚欢的，把见面地点定在澳门最豪华的赌场之内。 来澳门，怎么能不去赌场，与蒙特卡洛、拉斯维加斯并称为全球三大赌城的澳门，其博彩业，也就是赌博业，已经兴盛繁华到足以支撑起整个澳门经济的地步，成为一个支柱性产业，而建于零七年的皇冠娱乐场，则是其中最为豪华的一座集娱乐与休闲于一体的酒店式娱乐城。 上下一体纯玻璃结构的超高大楼，看起来极具现代气息，酒店正面直对着南海，风色景致就更是怡人，特别是在夜晚，无数霓虹灯将海面照亮，整座皇冠娱乐城就仿佛是海面上拱起的一颗璀璨明珠。 可惜楚欢来的时候，是下午而不是夜晚，没见着多么雄壮的景致，只是那玻璃外观的摩天大楼，还有酒店大门里来往穿行不息的人流，让他感慨了一下，大意就是：赌钱这种事情，怎么会有人做呢？ 的确以楚欢吝啬个性，除非是百分之百的笃定，一铺压下去，必然能胜，否则他绝对不会把钱扔在赌桌上的。 可是如果人人都能赢，那么赌场哪来的钱盖高楼？ 所以楚欢就会奇怪，十赌九输的事情，怎么还会有人做？ 李想懒得理楚欢，因为楚欢那副守财奴的模样真让人觉得无语。 进了赌场，随即就有人招呼，直接将楚欢和李想引向贵宾室，路上李想问那个侍应，谁在贵宾室里等着，又是怎么认出楚欢的，侍应笑而不语，于是李想要给他塞钱，却被楚欢强力阻止，李想注意到，自从进了赌场之后，一路看那些轮盘、牌九还有纸牌游戏，甚至老虎机时，楚欢的眼神儿都是雪亮雪亮的，似乎见了仇人一样。 你究竟想干嘛？ 李想无声的眼神，在质问楚欢。 楚欢却只是持续着他的盯视，并且逐渐从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场来，让周遭人等，避之不及。 李想只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楚欢这气势，不是因为看见了无数的钱被赌场吸走，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仇恨，想起了尚明月和夏轩的仇，想起了即将见到林放…… 转眼间，贵宾室就在眼前了。 红木饰金的门脸，看起来雍容华贵，只有赌金超过一定数额的贵宾，才有资格在这里玩上几局。 侍应推开门，就恭敬的站在门外。 楚欢掠过侍应生，当前一步闯了进去。 迎面就看到了林放、皇甫某，还有一个楚欢并不认识的墨镜男。 三人正坐在一张红毯铺垫的圆桌周围，面前各有一堆筹码，美女荷官正在洗着手中那副扑克牌，见到楚欢进来，所有人都往这边张望了一眼，接着，各人脸上表情皆是不同。 林放露出亲切的笑意，似乎见到了久违的亲人，皇甫某则是面无表情，只是摆弄着那仅余不多的筹码，而墨镜男，则是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那上面贴着纱布，显然有伤。 楚欢扫视一圈，先是无视了林放的欢迎笑容，又掠过了皇甫某的无言尴尬，最后把目光凝注在那个墨镜男脸上。 看到这张脸，这个墨镜，特别是他脸颊上的沙布，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升腾而起，楚欢立即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先在永春狙击自己和尚明月，又在魔都狙杀神针圣手王璞导致夏轩死亡的罪魁祸首。 于是，楚欢猛得再跨一步，猛得超越将近两米距离，人已到赌桌前，接着身形暴涨而起，一只粗若怪兽的手臂，探出直往那墨镜男的咽喉掐了过去！ 第一一七章 赌命 楚欢暴起杀人，贵宾室内所有人都为之惊呆，那墨镜男更是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那只怪兽般的巨手，降临到自己头上，腥红指尖宛若一根根尖刀样锋利，只要轻轻划过，就足以掠走性命。 就在墨镜男马上要死在楚欢手底的那个刹那，挨在墨镜男一侧就坐的林放，忽然动了，用一种可称为闲适的动作，抬起手，抵挡住了楚欢的雷霆一击。 林放的手指，修长而干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钢琴家的手，与楚欢狰狞粗砺宛如树桩般的巨手成鲜明对比，可就是这样一只有些纤弱的手掌，却将楚欢的攻击完全挡住。 “小师弟，你急什么？”林放微笑着，他的笑容就像他的手指一样，干净而优雅，却如利箭样戳破了楚欢杀神般的气势。 哼！ 楚欢一击之下，无功而返，运尽全力的骨劲竟然不如林放随手一挡，索性收了劲，隔着赌桌，盯向林放。 “如果你想要他的命，也不是不可以，不如我们玩一局？”林放提议，像是刚才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怎么玩？”楚欢拉开一把椅子，坐在林放对面，李想就站在他背后。 那是张直径超过一米的圆桌，与林放面对而坐后，楚欢左手侧是皇甫某，右手侧是墨镜男。 “我们面前都有筹码……，哦，你没有。”林放挥挥手，示意美女荷官，“给这位点筹码。” 美女荷官早就被刚才那一幕吓呆，精致瓜子小脸上是骇然表情，听到林放招呼，好一会儿才反就过来，颤抖着声音，招呼场外小弟，替楚欢兑换了筹码，又将筹码推到楚欢面前，这个过程中，她都不敢接触楚欢的眼神。 “我们玩二十一点，你知道规则吧？”林放问楚欢。 楚欢点头，如鹰般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林放。 “规则很简单，输光了，就拿命抵，我用皇甫家这位当家的，还有我手下的命，你呢，就用童菲、肖晴兰、水原星竹、罗扇、南雨燕做筹码，虽然我的筹码较少，不过，我还可以把我自己也押上，如果你能把我逼到输光的地步，哈哈。”林放说着，自己都笑了，似乎那是一件极度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为什么没有方虞？”楚欢忽然问。 “我怕你舍不得。”林放的回答很诡异。 楚欢目光闪烁了一下，想起货轮上与方虞见面时的诡异感觉，他不禁一阵心烦。 “那一条人命值几个钱？”楚欢又问。 林放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楚欢看看自己面前的筹码，大大小小加起来，该又百万的样子，听刚才送筹码小弟报数，也是如此，一条人命，怎样着也该值这全部筹码吧。 “呵呵，不。”林放笑着摇头，“是一块钱，只值一块钱。” “……”楚欢只觉一股怒气充斥心胸，勉强压制，才没有掀桌子，人命在林放眼里如此轻贱？虽然早就知道，却没想到竟然轻贱到这种地步，只值一块钱？ “好！”楚欢大声说，扔出一个最小的筹码，“我赌你和你手下的命！” “错了错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值这个桌子上的所有筹码，还有你们的全部性命。”林放摇头，“如果想赌我的命，你必须拿到全部筹码才有资格，不过，要赌我的手下，倒是可以。” “发牌。”林放挥手示意，“不用分庄闲了，我们对赌，比牌面大小。” 美女荷官被连番的言语轰炸，早就到了石化的状态，这两位在做什么？赌命？是开玩笑吧！ 颤抖着手，美女荷官先洗牌再让林放切牌，最后抽出几张牌，发给楚欢和林放。 楚欢看看自己的牌面，一张十，一张七，十七点。 对面林放牌面比他稍大一点，十八。 楚欢闭起眼睛，默默算计，一连串数字从他脑子里滚过，半响后睁开眼睛：“再要两张。” 荷官翻开一张三、一张一，正够二十一点，如果楚欢是庄家，闲家已经不必再追，输定了，可是这次没有规则，只是楚欢与林放的游戏。 林放看到楚欢的牌面，笑了笑，似乎在预料之中，说：“扔掉三张牌，给我发一张。” 二十一点，没有扔牌的规矩，不过，林放的语气却让荷官无法违抗，她乖乖切掉三张牌，再翻开一张，竟然是三，也就是说，林放牌面，也是二十一点。 打了个平手。 接下来几轮都是如此，楚欢与林放局局持平。 这种灵异对局，让那荷官连同在场众人，都很吃惊，特别是美女荷官，她在赌场派牌已经超过五年，绝对的一把好手，才被派到贵宾室来，这些年的经历中，从没见过像楚欢与林放这样，只扫视一眼，就能将全部牌面都记住，再如何切换都不能将其扰乱的神奇人物，并且，一次还出现两个？ 旁人的惊讶眼神，对楚欢与林放来说，半点不值得在意，记忆与心算，都是练习圆命术的基本功课，并且是基础中的基础，记几张纸牌，更只能算是儿戏，持续的战平，在预料中，而更紧要的决胜关头，还在后面。 随着荷官手中纸牌越来越少，她想要添牌和换牌，也没有被允许，美女荷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许是楚欢与林放间越来越紧张的气氛，让她意识到的，她发牌的手，又在颤抖。 混迹在赌场，美女荷官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前一秒家产亿万、豪奢宝贵得像是在天上，后一秒输到倾家荡产的，她也见过，那种时刻，命已经不值钱，更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算是赌命，也不在话下，兼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暴力场面，见得多了，也就在不乎了。可眼前这一局，却让她觉得紧张得手都在抖，似乎是因为对赌的两个人，周身气场实在太强的缘故吧？ 此刻楚欢与林放相对面坐，楚欢一直是那张紧绷的面孔，眼角眉梢，都能飞出去刀剑一样，要是一般人，面对这种气势早就崩溃，而林放却从始至终都是毫不在乎的笑意，似乎发自楚欢的狂风暴雨，在吹到他这的时候，就已经化成春雨绵绵，挥去了无痕。 就这么来来往往的无声气势，吹来刮去的，不是迟顿到无可救药的家伙，都感应得到。 所以每个人都在紧张。 特别是被当做赌注的墨镜男。 墨镜男眼睁睁看着楚欢与林放面前桌上，楚欢有三张牌，林放两张，楚欢十九点，林放十四点，而荷官手中只余下最后一张牌，这张牌是林放的，毫无疑问的是，如果这张牌大于五，那么林放就赢，如果小于五，那么楚欢就会赢。 这种二十一点的玩法，没有丝毫赌博的美感可言，但生与死，在楚欢和林放手中，不也就是这样的直接么。 美女荷官手指下压着一张牌，也注意到赌桌上的局面，输或赢，就在这一张牌中了，但又怎么会是只有输赢那样简单，看墨镜男那紧张到冒汗的脸，再看周遭人等近乎凝固的表情，美女荷官这张牌，发不出去了。 看着美女荷官抖得像是筛糠一样的手，掀了几次，都没将那张牌掀开，楚欢忽然拍了下桌子。 大理石材质铺红毯又用紫檀木圈边的赌桌，因为这一拍，而整个晃动，一股劲道如实质般掀动毯布，破礁劈浪，抖到那张牌前，将它弹了起来。 “啊！” 美女荷官惊骇的看着自己面前飞舞的扑克牌，刚才、现在……怎么回事？魔术么！ 林放看着楚欢的作为，也没动作，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而那张翻转飞舞的扑克牌，在众人盯视的目光中，缓慢飘落，正落在墨镜男面前桌子上。 一张四。 红心四，像是个死神的邀约，平平整整的铺在墨镜男眼前。 墨镜男像是输了全部身家的赌徒，脸抽搐着，难以置信的盯了那张牌一眼，又看向林放，似乎期待这只是个玩笑。 但林放只是说：“小师弟，你运气真好。” 墨镜男腾一下站了起来：“林放，我和你是雇佣关系，你没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说罢，墨镜男就要往外走，但他怎么可能走得出去，楚欢站起，就拦在他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楚欢问。 “东门……”墨镜男报出一个奇怪的名字。 “职业？籍贯？年龄？”楚欢接连问。 “雇佣军人，东北人，四十……”墨镜男东门也是从鲜血战场中走出来的铁血军人，可在面对楚欢的淡然表情时，却不由自主的把实话脱口而出，他觉得此刻的楚欢，与林放竟然这般相似，那种淡淡然的语气带着无比的压力，逼着他不得不服从。 “杀过多少人？”楚欢继续问。 “……数不清。”东门在战场上素有王牌之称，手底下亡魂无数，铁血无情兼得枪术精湛，不然也不能被林放雇佣。 “哦，全都记下了么？”楚欢问背后的李想，李想点点头。 “还有什么后事要交待？”楚欢问东门。 东门的表情微微晃动了一下，虽然被墨镜掩饰着，看不太清楚，但是他骤然僵直的身体，却完全代表着他此刻的心情，他完全见识过楚欢的本事，当天在魔都时，楚欢赤手掷出的子弹，竟然与他用狙击枪发出的子弹威力近似！这种力量，已经不是正常人类可以抗衡，东门自问无论如何也不是楚欢的对手，如果楚欢想杀他，而林放又不帮手的话，他……死定了。 “我只是奉命行事。”东门低声说，“我知道你想报仇，但你何必为难我呢，我只是个工具……” 东门低声下气的求饶，只换来楚欢的晒笑。 “这就是你的遗言？” “如果你不杀我，我把林放的秘密要告诉你……”东门忽然抬头。 “哦？”楚欢略微好奇。 “其实林放他……”东门声音放低，眼看着楚欢毫无防备，就忽然暴起，一只手摸向后腰，速度快到无法看清，无愧于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铁血杀手。 但是，还没东门摸到腰后插着的枪，楚欢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东门骤然感觉到一阵天晕地眩，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耳边还听到楚欢的骂声：“妈了个叉的，跟老子玩这手，老子十岁就会了！” 第一一八章 筹码 啊！ 美‘女’荷官的尖叫声，骤然响彻，因为她看到楚欢用手按着东‘门’的脑袋，直接将东‘门’撞在墙上，东‘门’那健硕魁梧的身躯，在楚欢手中宛若稻草人一般，砰一声响，楚欢若无其事的松手，而缓缓自墙上滑落的东‘门’，已经是双眼翻白半点生气都没有，而他背后烫金颜‘色’的墙上，一溜白白红红的痕迹，触目惊心。 谁都知道那红‘色’和白‘色’都是什么，所以美‘女’荷官才骤然尖叫失声，原本被吓到瘫软的身体，却因这无法忍受的恐惧，猛得生出力气来，迈到两条长‘腿’就想要跑。 右边的凶案现场，美‘女’荷官不敢从那跑，左边却必须经过林放，结果她当然跑不掉。 林放轻轻挽住美‘女’荷官的手，那动作就像是爱抚情人，但他说得话可不是那么温柔：“跑出这里半步，我就杀了你。” 美‘女’荷官好一会儿才听懂林放在说什么，两条裹在黑丝袜中的美‘腿’，几乎抖得走不动路，但最终还是僵硬着身体，走回到牌桌旁。 这时楚欢也已经安稳坐回原位，那表情异常冷漠，似乎刚才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而同坐一桌的皇甫某，表情同样淡然镇定，只是不断摆‘弄’自己面前所剩不多的筹码，完全无视刚才发生的暴力事件，只有李想还情不自禁的，不断把目光投向东‘门’的尸体。 “请坐。” 林放忽然挥手示意。 嗯？ 李想注意力仍不时偷溜到东‘门’尸体那里，没反应过来林放是在招呼自己，等到明白了，不禁表情为之骇然。 “是说……我？”李想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桌子边有个空位，刚好你是个闲人，凑和凑和，坐下吧。”林放很随便的说。 李想瞄着那个所谓‘空位’，金丝圈边的楠木椅子，仿古样式，看起来很漂亮，坐着也一定很舒服，但刚才东‘门’就是坐在那，然后一张牌落在桌上，东‘门’就被楚欢给杀了…… 想到这，李想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 可这邀请却是无法推辞的，林放就那样看着李想，让李想的笑容越来越僵，于是李想求助似的看向楚欢，因为大家都清楚，如果李想坐下，那他就是一枚筹码了，只值一块钱的筹码。 楚欢当然不会同意，但就在他说话之前，林放却笑着说：“我用这个和你赌。” 林放手指点向一直闷不吭声的皇甫某，他想要有皇甫某做筹码，和楚欢对赌，如果楚欢输了，就输掉李想的命。 “不行。”楚欢摇头，“他是我兄弟，不是我的筹码。” “那你就没有筹码了。”林放说。 “我面前这些是什么？”楚欢晒然。 “哦？什么？我没有看到哦。”林放忽然拍拍桌案。 由于刚才楚欢自己也玩过这一招，因此见着林放的动作，就立即防备起来，双手猛得紧按住赌桌，但是，两只手刚刚按下去，他就像是触电一样，又被弹了起来，而他面前那些筹码，也纷纷跳起，在空中连成一串。 楚欢脸‘色’铁青，因为就在他面前，那些飞舞在空中的筹码，全部碎裂。 无数裂片掉在红‘色’桌面上，像是一摊宝石与水晶碎片。 美‘女’荷官见怪不怪的闭起眼睛，就当自己此刻是在一个恐怖离奇的梦境里了，但李想却不能如此安慰自己，眼睁睁看着楚欢的全部筹码都被林放毁掉，他无比沮丧的意识到，论起武力，楚欢仍然不是林放对手，如果不想惹林放发火，顺从他的游戏规则，乖乖坐在那是最好选择，但是…… 楚欢看着自己面前散落着的筹码碎片，脸‘色’铁青，他以为自己练到骨劲了，或许够资格能与林放拼命，但刚才一次‘交’手，此刻再一次受挫，重复两次的经历告诉他，在武道修行这条路上，林放仍然在遥远到他甚至无法望见其项背的远方…… “你想赌……”楚欢低沉着声音，“我用我和你赌，赌皇甫某的命！” “呵呵。”林放笑了，笑得有些无可奈何，“小师弟，你还是不明白，我就是不能杀掉你，才不得不和你玩这些游戏，一个个的杀死你身边的人……” “……”虽然楚欢早就意识到，林放的目的，虽然是他，但却因为某些顾忌，而不能直接对他动手，所以才会将目标放在那些‘女’孩子身上，让他不得不保护，但如此做，究竟为什么。 “现在这间屋子里的游戏规则是，我说你要拿什么做筹码，你就要拿什么来赌，否则，我就直接拿走你的筹码。”林放又宣布这个消息。 李想立即双‘腿’一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滚你叉的，老子不玩了！”楚欢恢复流氓本‘色’，甩手就要掀桌子。 而那边林放嘴边缀着笑意，冷冷瞧着楚欢动作，似乎只要楚欢破坏游戏规则，他就直接动手拿走筹码。 “等、等等！”李想忽然叫了起来，“欢哥，我愿意做筹码……” 嗯？楚欢疑‘惑’的瞅向李想。 “我们答应了皇甫金吾，要救出他老爸。”李想看看仿佛已经将自己置身世外皇甫某，明明那位才是这次赌博的主角，却半点事情没有，反倒要自己这无辜路人甲牺牲‘性’命，越这么想，李想愈发觉得自己犯贱，竟然主动把自己的小命压到赌桌上，并且还要说服楚欢拿自己的命去玩，但如果不这么做，林放一发飙，他恐怕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呀…… “做人以诚信为本，答应的事情，就必须做到，为了救人，我豁出去了！”李想大义凛然的挪动自己两条近乎瘫软的‘腿’，凑到那张空椅子旁，把自己安装了上去。 虽然说着慷慨‘激’昂的台词，但是李想的表情可是‘欲’哭无泪的，楚欢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自己小弟的言不由衷，于是他恨声道：“林放，我绝对不会……” “欢哥，欢哥，我求求您，快拿我去赌吧，你只要像上一次那样赢了，我就安全了，也可以对皇甫金吾‘交’待了。”李想都要哭了。 楚欢僵在那，好半响才叹了口气，又大声说：“发牌。” “等等，我们可以玩个再刺‘激’点的。”林放似乎忽然间又有了个新鲜主意。 “什么？”楚欢瞥眼瞅着这个家伙，觉得他大脑里的内存物肯定都贴着名为‘变态’标签。 “我们一块一块的来赌他们吧。”林放提议。 一块，一块的？ 李想吓了一跳，而一直默不作声皇甫某，也是骤然抬头，表情很不妙。 “比如这一局，我赌耳朵。”林放指指皇甫某，说：“如果你赢了，你就拿走皇甫某的耳朵，如果你输了，我就拿走李想的耳朵。” “……你是白痴么？”楚欢忍无可忍了，“我要一块一块的皇甫某有什么用！” 林放耸耸肩，表示这个他不负责告诉楚欢，楚欢只需要跟着他的游戏规则走就好了。 楚欢只觉得‘胸’口无名业火沸腾如岩浆，如果不是李想在那里拼命打眼‘色’，楚欢就算明知道打不过，也要和这个变态疯子拼命！ “第一局，你赌什么？”林放示意美‘女’荷官洗牌切牌。 美‘女’荷官表情木然的摆‘弄’着手上的扑克。 “一根头发。”楚欢冷笑着吐出两个字。 “头发呀，还是一根……”林放因为这个要求而发呆几秒，接着才苦笑：“被你钻了空子。” “反正你就是在拖延时间，我陪你玩。”楚欢忽然冒出这样一句。 “……哦？被你看穿了。”林放叹了口气，似乎这已经很不好玩了。 而这时美‘女’荷官左看右看，犹豫并且颤抖着声音问：“……要发牌么？” “发吧，不过，这次不是赌头发，是赌手指。”林放又擅自改了规则。 “手指？”李想吓了一跳。 “一张牌，一根手指，你给我们各发十张牌，我们比大小，谁输了，谁的筹码就少一根手指。”林放一本正经的说。 轰！ 回应林放这个提议的，是楚欢的骤然暴发，他在别人都觉得他已经冷静下来的时刻，掀了桌子。 由于楚欢是与林放对面而坐，所以被掀翻的桌子，那沉重的大理石桌面，猛被掀起又向林放砸过去，这样还不够，楚欢紧跟着跳起，半空中一个旋身，双脚踩上猛将自身重量与大理石桌的重量叠在一起，想将林放砸成‘肉’酱！ 这一下暴起发难，在场诸人都没有想像得到，只是身体本能反应向两侧闪过去，又瞧着林放即将被压倒，眼中俱都显出狂喜的神‘色’。 可如果这样轻易就被干掉，那林放，还是号称打便天下无敌手的杀生佛么？ 林放面对楚欢这生死一搏的架式，似乎没敢掉以轻心，立即有了反应，可他的反应，也只是挥掌一劈…… 楚欢正踩在倒翻的桌面上，运集劲力，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干掉林放，他也在防备着林放的反应，无论林放是抵挡还是闪避，他都有应对之策，可他没想到的是，林放不闪不避，由于视线受阻，楚欢没看到林放的反应，只是感觉到，一股锐气带着让他‘毛’骨悚然的危险，自脚下刺了过来！ 什么玩意？ 楚欢只犹豫了半秒，就决定跳开，因为他还是‘摸’不清林放的实力极限，不知道林放能做到什么地步。 也幸好他跳开了。 跳开后，楚欢人在半空，就看到那张圆形大理石桌，被整整齐齐的，从中间劈成两片，裂开后，显示出林放傲立挥掌的身影来…… －－－－－－－－－ ps，明天开始，每天两更，至少六千！ 第一一九章 通神无双刃 让楚欢凝神运劲，能砸碎超过两米直径的大理石制桌面，嗯，大概任何一个骨劲高手都能做到，可是，像林放这样，随便伸手一劈，如此大小的石桌裂成两片，并且断口整齐如同被刀切开的豆腐，就不是楚欢可以想像了。 在座诸人也难以想像，全部愣呆，只听着两片石桌砸在腥红地毯铺就的地面上，发出两声砰然闷响。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放身上。 而林放长身而立，一身铁灰色西装衬得其身形挺拔，嘴角的闲淡笑意，平静表情，更显示一种傲然风采，最引人注意的，却是他的手掌上，赫然仍有宛如无形刀锋似的刃光波动，在吞吐不停，他头上两盏低频射灯照耀，那刃光，竟然反射出一抹金属光泽。 “天……，通神无双刃。”皇甫某暴出一声惊呼，虽然极力压抑，但仍然惊动了其他人等。 什么是通神无双刃？ 面对着楚欢与李想的疑惑目光，皇甫某根本没有解释的心情，这个自始至终，都淡定如许的人物，此刻用惊骇至极的目光，盯着林放，一字一句的说：“是通神无双刃么？！” “害怕了？”林放微晒，“但是已经晚了。” “不要来！”皇甫某忽然大吼一声，声嘶力竭的吼：“不要来救我！” 楚欢听了不禁一愣，他不知道皇甫某在吼向谁。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贵宾室的门，像是纸片做的一样，被整个从门框上掀起，飞撞向室内，又砸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一个穿得很随意的老人，从门口跨步进来，他的体态短胖浑圆，如同个球，步伐之间那股神气，就更是厚重浑圆，每一步都宛如用尺量过，无懈可击的完美。 “陈宫长老！快走！林放已经通神！” 见着那圆胖老人撞进来，皇甫某急忙喊，看来这老头名字叫陈宫，而所谓通神，又是什么？ 陈宫听见皇甫某的吼声，稍愣了一下，但是他却没有如皇甫某之言立刻就走，而是盯了一眼林放，此刻林放手中的无形刃锋已经消散，闲闲散散的站在那，看不出半点危险，陈宫冷晒：“笑话，通神岂是那般容易？” 林放礼貌的笑了笑，刚要说话。 头顶的天棚，却裂开了。 轰隆一声炸响！ 烟尘与石块轰隆隆坠了下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而正在事故发生地的林放，却立即被笼罩，须叟间又有一声震撼全场的吼声急坠而下，那吼声如铜如罄，嗡嗡乱震，让所有人都有种错觉，但是有一只千斤铜钟，就在自己耳边被撞响。 铜钟般的嗡鸣声中，一个巨大身形从天而降，砸向林放。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钟锤砸向地面，气势如山崩海陷，速度如流星飞坠，林放似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整个撞飞，修长的身形像是没有重量一样，撞在了墙壁上。 烟尘逐渐散去，那个矗立原地的高大身影，也显露其真实面目来，是个须白皆白的老人，年龄看起来已经老迈，但那身直欲撑破衣服的肌肉，却显得霸气浑然。 虽然自天而落一记偷袭得手，但老人并没有追击林放，而是立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的低下头去。 一道裂口。 在他的胸口上，那如同铁铸般的肌肉上，一道深陷的裂口，缓缓绽开，接着就有鲜血喷薄而出，像是一注小小喷泉。 刚才他虽然偷袭到了林放，却也在刹那间被林放的反击割伤，可是，那是什么武器？竟然能够割伤他？他这一身金铜铁打的硬气功，可是连子弹都射不进去的！ “赵无极！” 陈宫望见这幕，不禁失声，抢步来到被称为赵无极的老人近前，端详那伤口，又赫然看到竟然其深如许，裂开的口子已经深可见五脏，鲜血奔流如注，一扑又一扑的向外涌动，再这样下去，用不着几分钟，无极老人恐怕就要魂归奈何！ “快闭气缩骨。” 不用陈宫提醒，赵无极也在试图控制骨骼筋络以收缩伤口，但是那伤口实在是太深太恐怖，在劲力的控制下，虽然无极老人已将劲力练入骨髓，达到全身上下都控制自如的地步，但是匆促间也很难止住血液喷流。 而如果平常人挨到林放这一下致命反击，有十条命也死了，也就是赵无极拳术练到极精极深，才坚持得住。 可再这样下去，就是失血，也能让赵无极不死也残。 陈宫有些束手无策，此刻，那边被偷袭的林放，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陈宫不得不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林放身上，更无余力去照顾赵无极。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由于运集骨劲，这只手粗若小树桩，指甲锋利像是一枚枚小匕首，就是这样的指甲，骤然在赵无极胸口的伤处两边，指点了几下。 吼！ 因为这几下指点，赵无极痛吼出声，又是宛如千斤古钟轰鸣的震响。 陈宫因为全部精神都在林放身上，竟然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接近，此刻听到赵无极的痛吼，才惊愕转头，就看到了楚欢，也看到了楚欢还没缩回的手臂。 “你……？！”陈宫以前自己前遭狼后遭虎，又遇着个骨劲敌人呢。 但这时陈宫却又瞥见，赵无极胸口的恐怖裂隙，在被楚欢指点过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合拢，喷血顷刻间就被止住。 “我是你这边的。”楚欢说，遂上前与陈宫并肩而立，面对林放。 林放此刻有点狼狈，笔挺西服上到处都是灰土，嘴角也带了血，一边肩膀还塌着，似乎是被刚才赵无极那千斤之击给揍得，但即便如此，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漫不经心，用楚欢此刻的心思来讲，就是非常想在那张脸上狠狠踹上一脚！ “赵无极，你带着皇甫大老爷先走。”陈宫一边戒备林放，一边说。 赵无极被林放犀利反击致伤，即便不影响行动，也让他失去战力了，此刻让他和皇甫某先撤退，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想你也跟着走。” 楚欢立即说，接下来的战斗，李想当然插不进手，还容易被旋风尾刮到而死于非命。 被安排离开的人，当然没有二话，谁愿意和林放这种杀人魔王共处一室？赵无极立即和皇甫某还有李想汇集到一处，向门外跑走。 “呵呵。”林放却笑了，他指点着正要离开的三人，用轻缓但是不容质疑的声音说：“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大言不惭！” 听林放的意思，就知道他即将动手，陈宫当即跨前一步，抢占先机，两只手画成圆，一股无形气流当即汇聚成阴阳鱼模样，往林放就推了过去。 呀！ 原本楚欢还架一路破军长击的拳式，准备与陈宫合击林放，但陈宫这下子发式，那骤然成形并显于面前的阴阳鱼，却吓了楚欢一跳。 那是什么……！ 阴阳鱼起于陈宫之手时，风声锐气骤然兴起，庞大如山呼海啸，但当陈宫两手互运，阴阳鱼成形推出，却是啸声尽敛，仿佛把全部锐气都隐藏起来，那有形有质的阴阳鱼，运集成形，疾速旋转，撞向林放。 能将风声劲气化做实质？再脱手飞出，这算是个什么劲力境界？ 楚欢骇然于陈宫表现出的实力，自问如果面对如此诡异攻击，除了闪避，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林放没闪没避，只是举起右手向下一挥，他的右掌上，宛如逆光闪耀般的簿刃在昭显于世，挥手下劈，那有形之劲气、阴阳之鱼，就如同那张大理石桌面样被从中破口，刹那间蕴藏于阴阳鱼中的劲力风声，全部爆发出来，吹得周遭所有碎石与桌椅都如同被飓风席卷般四处乱飞，而处于正中央风眼位置的林放，却只是被轻风抚起了衣角和发梢，巍然不动，如同不可胜的战神。 “通神……无双刃！”陈宫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却无法掩饰其中的震撼。 楚欢第二次听闻这个名词了，虽然依旧是不了解，不过看陈宫的震撼，再想想刚才陈宫祭出那手的神异，他忽然发现，也许自己已经看到了林放的实力极限，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忽然，楚欢脑中灵光一闪。 通神？炼精、化气、通神三重境界中的，通神么？ 楚欢想起了当初与皇甫金吾结交时，皇甫金吾形容拳术境界，就说炼精之上有化气，化气又分五重，气血筋骨神，而号称无敌的神劲还不是极限，神劲之上，又有拳可通真神一说，所谓真神，是掌中起风烟、咤声化滚雷的超越神奇之境界。 林放的通神，是这个通神么？ 楚欢为自己的想法而震惊，陈宫同样是惊骇于林放的实力，两人一时间全部呆愣。 而林放却把目标指向了刚刚跑到门边的皇甫某、赵无极与李想三人。 “想走？” 如此嗤笑一声，林放忽然半蹲身子以拳砸地，那以微光显耀于世的无双之刃，直插入铺就是红毯的贵宾室地面，接着轰隆隆一股波浪型的震荡由那里兴起，越卷越高，瞬间就扑至三人身后，就要砸上！ 楚欢记起在皇甫家时，林放就曾经祭出过这个招数，将想要逃跑的皇甫金吾重新捕获，那时候不明白林放是如何做到，只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人类，现在知道那是所谓无双之刃的神异，楚欢同样怀疑这家伙究竟是否仍然可以归属到人类范畴，但无论如何之想，楚欢却是来不及救援那三人了，陈宫也是鞭长莫及。 幸好还有赵无极。 查觉到背后扑来的危险，赵无极壮硕的身子，骤然停下又回转，两手一撑护住胸伤口，稍低头，以前冲的姿态，却那冲卷而来，足有一人高的土石撞在一起。 轰！ 土石碎裂，赵无极踉跄着退后几步，双臂还有头脸被土石扑中的地方，已经血肉模糊，这个已经须发皆白的老人，高大身形摇晃几下，就要往后仰倒，却被皇甫某一把托住，接着皇甫某转身就往外跑，李想愣了一下，紧接着跟上。 “哼。” 又一次追杀未果，林放不禁有些不悦，而楚欢和陈宫已经不再给他动手的机会，双双扑了上来。 第一二零章 狼狈 陈宫与楚欢，一前一后往林放扑过去。 虽然是同一刻起步，但陈宫的速度要明显快过楚欢，赶到林放近前时，已经抢过楚欢一个身位。 并且陈宫走步时，走得的外八字，每次跨步都是先抢左再抢右，似乎在与自己扯出一个个浑圆形状，那圆形之中渐有绝大劲力孕育，以至于后面几步，每次脚步落地，都陷入猩红地毯中前几寸之深，而最后一步，跨到林放近前，陈宫脚下骤然一声裂帛之响，那密丝制就的地毯竟然被这一步生生切裂！ 陈宫只是这步成浑圆藏大劲的本事，就已经堪称惊世骇俗，那是将太极之圆融入每一寸身姿步态之中，才有这份磅礴大气。 面对陈宫的蓄力一击，即便是炼就通神无双之刃的林放也不敢大意。 嗤！ 林放举掌向天，簿簿一层宛如能够反射微光的利刃，聚在他的掌上，刺天而起，林放微闭眼口中喃喃低语几句，似在祈祷，接着骤然睁眼，挥掌一劈！ 恰好这时陈宫已经奔至林放近前，双手抱圆，像是抱着千斤巨物，缓缓推前而出，明明去势极慢，却正迎上了林放的无双刃劲劈。 呼呜！一声尖啸。 林放手聚无双之刃，劈入陈宫所抱太极之圆，两者都是不存于现实中的虚假之物，此刻交接，却仿佛是一柄无坚不摧之利刃和一面无所不御之盾牌的互撞，先是尖啸声刺耳，又是裂石声大作，并且就这样僵持在半空。 这一秒钟，林放手上绽放出的无双刃，因为激烈对击，形态竟然显耀于世，那是个后宽前窄的模样，最宽处和林放手掌同齐，长度约莫探出两掌左右，最窄处尖成一点，周遭刃锋簿若透明……，楚欢看得直咋舌，竟然能将劲力外显并且凝结成实态，这需要怎样的神通啊！ 与林放相比，陈宫怀抱中所凝成的阴阳鱼之气旋，就脆弱许多，明显没有凝成实体，虽然仗着厚重，勉强可以抵抗无双之刃的切割，但却被无双之刃连劈带破的，刚接触就被切破了大半，陈宫面色凝重，额角似乎都要滴下汗来，因为那无双刃再破下几寸，就要割到他的脑袋了…… 就在这危机时刻，楚欢到了，他以破军长击之势连步冲前，虽然没陈宫那么气魄万千，但冲臂进击时雄浑风声也是应势而起，直直一拳，捅向林放的肩膀。 林放正与陈宫僵持，似乎根本无法躲避这一拳，只是稍侧身体，就被楚欢砸中他那只刚刚被赵无极击伤的左边肩膀。 砰！ 楚欢一拳下去，砸得林放却退了半步，接着林放脸色煞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拳虽然中了，并且也伤到林放，楚欢却骤然感觉到了危险，极度的危险，刺激得他浑身汗毛乍立血液沸腾，他骤然一个侧步后退，同时他瞥见，不远处，林放表情有了变化，这是似乎是记忆里的第一次，林放脸上不见了笑意，眼神凛寒如冰，眼眸里似乎是真的霜白一片，那颜色看得人胆颤心惊。 呼……，一个尖锐风声从楚欢脸侧掠过，如果不是楚欢早一步退后，那么这风声就该**楚欢的脑袋里。 那是……什么？ 楚欢茫然不解着，而陈宫，则趁着林放被楚欢击退的机会，脱出无双刃的控制，进步前逼，一记返身鞭手，抡着凝重的风声就砸向林放的脑袋。 陈宫这一记鞭手，听起来似乎没有楚欢那记破军长击威力大，但只看那陈宫抡拳时，小臂附近几乎凝实的气旋，就该知道，如果被陈宫这一下击中，就算是岩石的脑袋，也该打烂了。 林放似乎不敢硬拼陈宫这记重击，摇身后退，身子像是摆柳似的晃动几下，奇妙的脚步移动，将他带离陈宫的攻击范围，而差点劈掉楚欢脑袋的锐声，就是从这几次晃动中飙飞出来的，并且，不止一记。 久经战阵，陈宫也养出一身敏锐感觉，虽然不像楚欢练习无名术数得来灵觉那般神准，但是应对极致危险时，同样有所感应。 一记鞭手没砸中，看林放摆柳一样疾退，陈宫不仅没继续追，反而猛得跳起并且蜷缩身体，人在半空就像是只收了四肢的乌龟一样，挤成一团。 这瞬间楚欢看到陈宫的动作时，两个感觉，一是惊讶，惊讶陈宫竟然能将身体缩到这么小，二是奇怪，在干嘛呀…… 再过一秒，楚欢就明白了。 他看到陈宫缩成一团的身体，骤然飙出血花来，超过三条以上深深伤口，诡异出现在陈宫缩成一团的身体上，如果不是陈宫将自己缩成一团，那么他此刻已经被切成几块了…… 究竟是什么！ 楚欢眼睁睁的看着，那似乎无形的利刃在伤到陈宫后，又飙飞直进，咄一声钉在墙壁上，直接没入其中，几乎切了个通透，隐约看得到隔壁的光。 是什么？ 可以脱手飞出的……无双利刃！ 看远处眼神冰冷无表情的林放，楚欢只觉得有寒意从背脊攀爬而入，冰得他浑身凉透，难道说那无双利刃，还可以将做飞刀使用？ 无形无色锋利度足以切割万物的飞刀，一想起来，楚欢就觉得头皮发麻。 刚被无双利刃重创的陈宫，看来也同一想法，他舒展身体后，再不敢逼迫林放，而是返身退了几步。 滴滴答答的鲜血，从陈宫身体各处流下来，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但陈宫没有运集劲力逼合伤口，而是万般戒备的看着林放。 “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医家的武供奉果然名不虚传。”林放的语气还是淡定如许，但其中透露着却是很严肃的意味，果然，他停了一下，又说：“可惜你们都要死在这……” 林放话没说完，意外状况就发生了。 所谓意外，就是楚欢和陈宫忽得同时转身、迈步、拔腿就跑！ 噫？ 林放稍稍意外了一下，然后表情骤然诡异起来，似乎是有点愤怒，紧接着挥手就是几记无双飞刃，往两人背影切了过去…… 之所以楚欢与陈宫有这般默契，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两个人都觉得恐怖了，楚欢虽然号称一腔热血打遍天下，但是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战略性转进，就是俗称的逃跑，也是必须的，而陈宫这老头，大概也被刚才林放那记无双刃连击吓到了，几乎与楚欢同时起步开跑，由于方向关系，两人眼前没有门，只有那面被劈得破破烂烂的墙，但也没关系，各自抱着脑袋往前一撞，登时，墙倒路现，两个人夺路而逃。 隔壁是另外一间贵宾室，已经空无一人，毕竟刚才林放楚欢陈宫赵无极一场大战，打得轰轰烈烈，听起来跟自然灾害没什么区别，但凡是有耳朵的人，早就跑到无影无踪，不会原地等死。 所以楚欢和陈宫的逃跑之路，还算顺畅，可是刚刚跑到那间贵宾室，背后又有风声锐气响起，熟悉的尖锐啸声，像是极簿极快的利刃切割空气，楚欢与陈宫齐齐脸色一变，楚欢骤然高跳而起，攀上了那吊灯，动作灵敏好似猿猴，一闪，就闪过去了，而年龄虽然比他老，但腿脚比他好，也因此跑得比他更快的陈宫，耳目灵敏，瞥见楚欢如此躲避并且安危无恙，不禁起了效仿之心，同样高跃起，看那动作，比楚欢还机灵，可是…… 咄！咄！ 两枚无双刃钉上了他的背。 幸好陈宫反应飞快，祭出骨劲撑硬筋络，那两枚无双刃，入肉不深，就受阻而停，又侧向滑了出去，带出两道深深的伤口和大捧鲜血。 如果这两枚无双刃是林放手持，凭着骨劲绝对不可能把它们顶出去，离手之后，这玩意儿的杀伤力明显小了许多，不过，瞅陈宫那样子，离被砍死，差一点距离，也不是很远了。 先后连续两次被无双刃砍得七凌八落，此刻陈宫已经东倒西歪的周身飙血，就像是个被砍坏的稻草人。 楚欢从吊灯上落下来之后，迟疑了一下，还是立即搀起陈宫又把这老头扔到自己背上，撒腿就跑。 陈宫似乎还在疑惑：“为什么你没事……” 楚欢知道他在问，为什么自己跳高没事，而他一跳就挨刀劈，怎么解释？说林放不会杀掉自己么？楚欢晃晃脑袋，决定不解释，只是说：“老爷子，那么大把年纪了，就不要跟我们年轻人比了嘛。” 噗。 陈宫吐了口血。 第一二一章 武供奉 楚欢背着太极传人陈老爷子，一路没命奔逃，遇墙撞墙，逢楼跳楼，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但背后那嗖嗖的风声锐气，却也是没有停过，并且楚欢偶尔会听到陈宫的几声惨哼，大概是被林放的脱手无双刃而砍了，也不知道这条老命还在不在……，即便如此，楚欢也不敢停，又撞破一道装饰华丽的墙，竟然进了赌场大厅，无数老虎机并排而列，一桌桌的赌徒正面红耳赤的赢或者输着赌资。 轰隆声破墙而现的楚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并且，警报声也骤然响起，竟然是火警疏散的调子。 楚欢没心情考虑为什么自己的出现，竟然会与火灾等齐，骤然一跃跳上紧挨着墙的扶栏，再一步就跨上了最近一排老虎机，接着身形如飞星弹丸般跳跃飞‘射’，直往外侧那一面巨大的玻璃墙飞奔过去。 那面玻璃墙极高极阔，从那边照耀进来、映着海水‘色’的明亮之光，充斥整个千米大厅。 楚欢身形窜高又伏低，尽量让自己背后的陈宫牌盾牌少受此伤害，并且迅速接近那面玻璃墙，转眼间，已然接近。 却有几枚无双刃，先楚欢一步，抵达了，劈在钢化玻璃上，砸出一条条深深裂纹，似乎另有几枚，钉在了陈宫身上，那冲击力，连楚欢都感觉得到，可以想像陈宫该有多痛。 陈宫已经痛得骂街：“我已经八十多岁了……，臭小子你还用我挡刀子！” 听陈宫中气十足的骂声，楚欢觉得这老头应该是死不了的，所以楚欢也没理他，只当这老头是疼得糊涂了，如果不是楚欢背着他跑，他早该被林放砍成碎尸万断拼都拼不回来。 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已经在近前，透过经过特殊处理的钢化玻璃，楚欢看到了一片汪蓝无际的海，如大片碧‘玉’般布陈远方，似乎纵身从这高处一跃，就能跳到其中，但那只是由于所处位置太高而产生的想像，实际上，皇冠赌场虽然临海而建，但相距大海还有不算近的一段距离，除非是楚欢能够化身内‘裤’外穿的超人，否则这一跳的结果，就注定是与海无缘了…… 砰！ 在赌场大厅中还未疏散完全的众人那千百道目光的惊愕凝视中，楚欢一头撞上了那玻璃墙。 轰隆一声巨响，总面积超过百米的玻璃墙竟然因为这一撞而彻底碎裂，无数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飞溅四方，大的碎片超过数米，最小的也有成年人大小，这个瞬间整个赌场大厅像是被陷入一个奇妙的梦幻世界，反‘射’着各种光泽的碎玻璃，就是这个奇妙天空的星星，而所有旁观者，都是一场奇妙梦境的见证者，他们看到了无法想像的场面：怎样的力量，才能将这样一整面玻璃墙，撞到如此粉碎啊！ 楚欢知道自己开创的场景很惊悚，但也无可奈何，不运集骨劲拼命一撞，怎么能走得如此干脆利落，而万一稍有耽搁，背后追上来嗖嗖有声的无双利刃，就会要人命的！ 飞翔。 从十层楼跳下的感觉，就是如此。 楚欢半空中舒展开身体，如飞鸟一样轻盈的将身体回转，在他的视线里，在那片片凌落与他一同飞溅向天空的玻璃碎片中，他看到了林放的影子。 林放站在那层的边缘，冷冰冰的目光追随着正在做飞翔状的楚欢，忽然又并起两指朝楚欢比了一下，开枪的姿势，接着有一抹笑容浮现。 下次见。 我不会再留情。 楚欢从林放的笑容和姿态中读出了这样的信息。 楚欢与陈宫，在空中向下坠落的很快，接近十层楼的高度，足以令人望而生畏，也足以让任何一个有常识者断定坠楼者的死亡，但楚欢的能力显然不是常理可以度之，翻转的落下时，即将落地那一刻，恰好将身体调整到立直，由于爆发骨劲而粗大狰狞的‘腿’，准确无误的踩在了一辆轿车顶部…… 轰！ 就像是电影绿巨人中被绿巨人踩瘪的可怜轿车一样，那辆轿车得到了如同电影般的结局，整辆车被从中间踩断，前端与后端骤然上翘，整辆车都被扭曲成了一个惨不忍睹的形状，如果前一秒钟旁人见到它会想到汽车，那么后一秒钟脑海里就只能浮现出‘废铁’两个字了，这堆废铁中，楚欢与陈宫摇摇晃晃的走出来。 陈宫不消说，被林放连砍再伐的，浑身上下飙血，幸好没有他伙伴赵无极那种深可及肺腑的恐怖伤势，否则早就挂了，但此刻，他的状态，也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楚欢稍好些，可口中在吐血，他毕竟不是超人铁金钢，练到骨劲不代表骨头已经硬成钢铁，从十楼落下还肩负着一个人的重量，落地时巨大的反冲力，也让他‘胸’肺受挫，受了伤，可比起陈宫来，无疑是不能下火线的轻伤而已，于是楚欢瞅瞅陈宫，又一把将其背起，直往远处狂奔。 皇冠赌场的高楼上，林放站在那，目光一直追随着楚欢与陈宫，直到他们消失在街巷中…… 半个小时后。 楚欢已经人在一家‘私’立医院，赵无极、皇甫某与李想，早就到了这里，而陈宫一到，就被熟悉的医护人员送到病‘床’上，他浑身是血的惨状，连一声惊异问循都没有，之所以如此照顾，当然因为这是一家隶属于医家庞大产业中的‘私’立医院。 皇甫某李想虽然也是历经生死，却都是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只是等得有些焦急，两个人见到楚欢，都松了口气，再见到陈宫时，皇甫某却惊讶的像是要跳起来，对于一个连自己‘性’命被人掌握时，都淡定如许的人物来说，他此刻的表现，显示出陈宫在他眼里的重要‘性’。 陈宫被送入手术室后，皇甫某开始焦急不安起来，搓着手，不时爆发出一阵对林放的咒骂。 楚欢拒绝了医护人员的检查要求后，与皇甫某一起在手术室外面等待，他的伤势，没有像陈宫一样严重到必须接受外科缝合的地步，用一点古三思的秘‘药’，‘揉’进伤处，弥补了骨头和筋络的裂缝，复元也是指时可待的事情。 劲力练得越是‘精’深，楚欢越觉得自己所偶尔练成的‘指针’手法，就越显神异，那时一指点下就控制了赵无极的伤势，此刻对于自身损处的疗养，效果更是无比的好，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会很痛吧。 那种痛楚大概就相当于用香烟烫自己大‘腿’内侧最柔嫩的肌肤，如果把人类的痛楚感觉分成十个等级，这种痛，无疑是在最顶端的十级。 楚欢一边倒吸冷气，一边替自己疗伤，忽然听到李想说：“欢哥，我要练拳。” “嗯？”楚欢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李想。 “我要练拳。”李想重复，目光坚定，屡次经历生死危机，他发现自己倚之为仗的脑子，实在不足以保证他的安全，如果说练拳未必有所成就，但至少要跑得更快一点，逃命时不会成为他人的负累吧！ “好。”楚欢点头，表示他记下了，“我新想到一套办法，应该能够非常迅速的洗骨伐髓运生劲力，你放心吧，你会在很短时间里成为一个差不多的好手。” 放心……，李想琢磨了一下，又回味了一下，登时觉得有点冷汗从额头上溢了出来，似乎可以预见到自己将来所遭遇的悲惨，不过，再想想这段时间的遭遇，没有自保能力是他，有多少次是游走在死亡线边缘，只差一点，都掉落到无底深渊……，为了更大可能的活下去，拼了！ 不提这边李想暗下的决心，皇甫某在手术室外面连续转了一百八十个圈之后，终于踱到了楚欢面前。 “喂，小子。”皇甫某老不客气的招呼。 楚欢瞥他一眼。 “凭你的实力，够格加入我们皇甫家，成为我们皇甫家的武供奉了。”皇甫某说。 “武供奉？”楚欢重复了一下。 “陈老爷子和赵老爷子都是武供奉，他们有资格调动医家任意一处人力物力资源，在瑞士银行有无限透支的帐户，只要是支出的金额不超过医家当年家族收入的一成，就不需要任何核准，还有，我们医家有个集武堂，里面有很多练武心得，什么骨劲神劲怎么练的，都写得很清楚，你知道我们医家这几百年来，一直在研习拳术，有很多非常系统的练习方法，比你们那些野路子要强上一百倍……” 皇甫某用一种很粗放的语言，向楚欢伸出橄榄枝，虽然听起来是比较随意，不过那份随便，却拥有很笃定的语义，让人相信，但凡他说出的话，都是百分之百会实现。 说实话，这些条件对于楚欢来说，很‘诱’‘惑’，随意调动人力物力，代表着强大的情报与后勤资源，无限透支的帐户，那就是很多很多很多的钱，而所谓集武堂，那些几百年里拳手高手们总结出的路数与经验，对一个武痴楚欢来说，简直就如同巨龙见到了金币海，是让他心醉神‘迷’的吸引力。 但是，只有一点小小瑕疵，那就是，他必须加入皇甫家…… 有得必有失，这世上所有倒霉蛋，都是想占便宜的家伙，楚欢早就知道这个真理，所以，在被‘诱’‘惑’之前，他问：“为了得到这些，我要做什么？” “很简单，替我们医家找场子打架！”皇甫某挥了下拳头，“像林放这样的‘混’蛋，你就要替医家把他干掉。” “就是说做你们皇甫家的打手……”楚欢声音拉长，然后坚决摇头，“不干。” “啊？”皇甫某惊讶了一下，“你小子脑子没事吧，这么好的条件都不干？” “再好的条件，想买我做你们医家的打手，也是做梦。”楚欢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骨骼咯咯作响，刚才受到的伤势，已经不成大碍。 “……不识好歹！”皇甫某扔下硬邦邦的一句，继续在手术室‘门’前转圈，不理楚欢了。 李想却在那边使劲拉楚欢的衣角，见皇甫某走了才敢低着声音很急促的说：“先答应他借医家的力对付林放啊……” 第一二二章 赌王选择 借医家之力对付林放，倒是个好主意，毕竟医家拥有庞大的人力物力资源，还有层出不尽的高手，也许皇甫某口中集武馆，完全可以与林家泰山馆相媲美。 楚欢听了李想的意见，却是直接摇头，并非不能合作，而是不敢合作，济世医家与天命林家，同样的庞然巨物，同样的人杰鼎盛，他楚欢一个无后台无势力无来历的三无人员，如何去与这样的组织妄谈公平合作，再怎样的公平，最终结果也只有一个，他变成棋子，被人操纵利用，即便最终能够打倒林放，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另外，楚欢还有自己的洁癖，他想要凭自己一双拳头打倒林放。 李想见到楚欢坚决摇头的姿态，也大概了解到了楚欢的想法，他不禁叹了口气，为楚欢，也为自己的苦命，如果能搭上医家这条大船，那么今后半生还愁个啥子呀…… 见皇甫某还在手术室门口转圈，楚欢就站起向皇甫某说再见，他将陈宫送来已经仁至义尽，没必要在这里等着看里面两位医家武供奉是生是死。 皇甫某挥挥手，挥苍蝇似的，也不理会楚欢，但等到楚欢刚转身，他又高声道：“小子，武供奉那件事，你考虑考虑，别以为医家的邀请是很容易发出去的，这世上有多少练傻拳的，盼到棺材里都盼不着呢！” 练傻拳的…… 哼！楚欢脚步都没停，扬长而去。 盯着楚欢的背影，皇甫某的眼神，忽然变得很阴沉，低声道：“油盐不浸的混小子……” 而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边摘口罩边推门而出的医生，被皇甫某一把拉住：“怎么样！” 面对连自家院长都要恭敬对待的大人物，医生的表情也很恭顺，虽然手臂被抓得生疼，但脸上的笑容却很亲切：“先送来那位，伤势比较严重，估计要恢复很长的时间，不一定能醒得过来，后送来的，缝合伤口又输了几袋血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诡异，这一先一后送来的两个老人，真实年龄都超过八十，但身体状况竟然比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还精神，先一位，被人在胸口划了刀，伤口之深几见五脏，又被好像行驶中火车般的巨大力气，撞中头部，竟然还能坚持住不死，实在是个奇迹。 而后一位，浑身上下的刀伤超过三十条，虽然都在肌肉组织上，没有深入内腑，但是缝合伤口又灌了几袋血浆后，就能自由行走，已经不属奇迹范畴，而可被称为神迹了吧…… 正解释着，手术室的门又被推开，穿着病服仍然显得圆滚滚的陈宫，大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小护士，大呼小叫的说‘你现在受重伤不能活动啊！’ “大老爷，那小子呢！” 陈宫左右扫视，没见着楚欢，立即问皇甫某。 “他走了。”皇甫某说，又担心的看着陈宫：“陈老供奉，你……没事？” “你看我这样，像没事的人么？”陈宫看看自己被包成了木乃伊的身体，表情很郁闷，接着又问皇甫某，“你怎么能放他走？那小子和林放关系不浅，要干掉那个魔王，从那小子下手是一条路。” 皇甫某摇摇头：“那个油盐不浸的小子，我拿他没办法，给他武供奉的职位，他都不稀罕，难道要邀请他加入医家长老团？” “如果他真是那个流派的最后一位传人，邀请他加入长老团，也未尝不可……”陈宫神色凝重。 “开什么玩笑！”皇甫某断然否定。 “有些事你不知道……”陈宫叹了口气。 此刻，楚欢已经离开医院，当然不知道陈宫已经活蹦乱跳的从手术室出来，也不知道陈宫如此在意他，只是迳自行走，李想一路跟着，刚要问去哪，楚欢已经告诉他，去童家。 “啊，去干嘛？”李想讶然。 楚欢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去保护童菲，虽然我觉得林放现在好像是要找医家的麻烦，但是也不能不防着他去找童菲。” 接着他又竖起第二根：“第二，问童鸿森借个场地，我教你练拳。” 说起来这两个目标，方向都很明确，也有充足的理由，但李想听过后，脑子里却升起另外一种怀疑：“欢哥，你不是为了省住宿费，所以才要去童家借宿的吧。” 李想的这个怀疑，有点伤人，楚欢立即板起面孔：“我是那种小气的人么？” “是。”李想连连点头。 楚欢默然，表情变得犹有深意，眼神变得若有所思，总之，很阴沉。 “欢哥……”李想立即警惕，想到等会儿还要接受楚欢的操练，不禁一阵头皮发麻，“我只是随便猜猜，哈哈，别在意，你看今天的太阳，真圆啊……” “哦。”楚欢抬头看看天，不知哪里飘来一大片云彩，遮蔽了太阳，世界顿时陷入灰蒙蒙的颜色中。 李想额角几滴汗流了下来。 童家不欢迎楚欢，同时也不欢迎李想，于是楚欢又要李想给童菲发裸照，还特意嘱咐：发几张不重样的，免得她以为咱们手里没货了云云。 李想对此坚决反对，他又不是变态狂，为什么要拿着小女生的裸照威胁来威胁去的，这很伤人品啊！关键时，童菲也不是一般人物，人家老爸童鸿森可是一代赌王啊！ 楚欢正和李想在这里扯皮，面前紧闭的大铁门，却骤然向内开启，接着，虽然老迈但是矍铄的童鸿森，在一个老仆人的陪伴下，延着院内石子铺就的道路，出现在楚欢视线内。 赌王亲自来迎？ 楚欢和李想对视一眼，都觉得蛮好奇，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被童菲坚决拒绝后，她老爸却会迎出来，如果说是来打架的，看老头晃晃摇摇的身子骨，未免有点不靠谱，如果说是关于借宿的请求，可以商量，也不必他老人家亲自出来啊…… 究竟什么事？ 童鸿森拄着拐杖，颇具气派行至楚欢面前一步远，说：“年轻人，你要在我家借宿？” 还真是来迎接的，这般待遇……规格如此之高？楚欢有些茫然的点头。 “欢迎你。”童鸿森和楚欢握了下手，接着就招呼两人往院子里走。 楚欢很好奇，李想同样，但紧接着童鸿森的一番话，就让他们明白，为何前后态度差异如此之大：“我听说，你刚才拆了我儿子的赌场？” 童鸿森用闲淡的语气这般问道，问得楚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原来，皇冠赌场，是童鸿森他儿子开的。 皇冠赌场不止是童鸿森儿子开的，其中还有童鸿森的股份，所以资料才会这般迅速的传到童鸿森手中，而资料中，就有楚欢撞破酒店大厅的玻璃墙，凌空一跃的潇洒身姿…… 坐在童鸿森极具澳门土著风格的书房里，听童鸿森讲术自己的光荣事迹，又看了自己暴力穿越墙壁还有狼狈奔逃的录像，楚欢忽然觉得有点佩服眼前的童鸿森。 就算是个不解世事的小孩子，也该能够看出，录像里那个穿墙壁如同破纸样的楚欢，该具有多么恐怖的杀伤力，即便如此，童鸿森还敢单独约见楚欢，并且一派坦诚与淡定，不愧是久经世间诡诈风云的大商人。 “我想不出来，雇什么样的保镖，才能拦得住你，如果你有歹意的话。”童鸿森如此说，“所以，我选择相信你。” 童鸿森靠博采业发家，赌博是他的拿手好戏，如何去赌，如何衡量赌本，如果争取最大可能的胜机，这些本领都已经炉火纯青，这次他选择相信楚欢，无疑又一次压对了铺。 楚欢不禁赞叹这个老人的智慧和决断。 “这个家伙，就是我说的，想追杀童菲的人。”楚欢指着摄像头里的林放说。 与楚欢和陈宫的没命奔逃相比，追在背后的林放，虽然身上也带着伤，但姿态无疑要优雅许多，不时挥手放出无形气刃，更是无物不破，他的存在，使整个录像看起来仿佛升级成为仙侠电影，那随手放出的无形气刃，实在是诡异至极。 录像最后一个镜头，林放站在被撞碎的玻璃墙那，对着跳楼的楚欢摆出开枪的姿势，画面就定格在这。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真不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武术？魔术？还是什么？”童鸿森摇头苦笑。 楚欢点了点头，他也同感，今天他见识到了陈宫和赵无极的强大，楚欢练到骨劲，还没有那样的本事，那么可以估量这两个老头，可能已经是神劲了吧？而林放的境界，明显要再上一筹，或者已经突破劲之限制，达到传说中的通神，那无双利刃…… 虽然已经劫后余生，但楚欢还是觉得恐怖。 “如果他追杀到这里来，你能抵挡得住？”童鸿森问了个楚欢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不会亲自动手，至少现在不会，他似乎在集中精力对付另外一个家族，按照我以往的经验，他会派手下来。”楚欢说。 “另外两个女孩子，也是……”童鸿森忽然问，显然，童菲已将尚明月和夏轩的事情，告诉了他。 楚欢默然。 见到楚欢的表情，童鸿森就已经了解，他不禁觉得心脏一跳，童菲真的处于极大危险中，他压下心中的担忧，问：“我能提供给你什么帮助？” 第一二三章 祀方风水局 童鸿森不知道自己可以提供给楚欢什么帮助，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所见识到的，关于林放与楚欢的决斗，嗯，也可以说成是追杀，已经超越了人类对现实可以想像的极限，完全可以归结到小说的范畴内了，他不知道请什么样的保镖，才能阻拦住拥有如此能力之人的恶意。 楚欢对此则是神秘微笑，说：“老爷子，你只要看着就好。” 看着就好？ 童鸿森表示疑惑。 而接下来几个小时里，楚欢雷厉风行的开始了在童家大宅的土地整改活动。 楚欢先是请童鸿森调了一队建筑工人，接着拿着几颗石子神神道道的四下活动，不时向天掷落石子，然后再蹲下去研究，继尔就发出诸如‘铲掉这座假山’‘添平那个喷泉’‘把这片草地改成养鱼池’的奇怪命令，然后跟在他身后那群五大三粗的建筑工人，就如同一群恶狼般扑上去，将楚欢的荒谬指令变成现实。 童鸿森更加迷茫了，难道这位还是个风水先生？不过，这处豪宅虽然价值过亿，但也只是童鸿森名下的产业之一，并非什么祖宅之类的要紧物件，只要楚欢不把它炸掉，就随便折腾吧…… 轰！ 一声爆炸，把正在书房里童鸿森惊了个心脏狂跳，继尔有老仆人惊骇着表情跑进来，说那位先生把小姐的马厩给炸了！ 真炸了…… 童鸿森呆坐在那里，木然以对。 而这时，楚欢正站在大片草场的高处坡上，望着眼前那片绿意昂然中腾起的滚滚黑烟，点点头表示非常满意，童鸿森找来的拆牵大队果然工具齐全，竟然还备有工程炸药，也有澳门当局发的炸药使用许可证，不错不错。 现在楚欢所处位置，是豪宅内的小片牧场，炸掉的，是所谓马厩，里面几匹小马已经被牵了出来，楚欢觉得自己已经做到完美，所以当童菲哭着喊着跑来亮出小爪子就要抓楚欢脸的时候，楚欢有些不解。 “你这个混蛋你赔我的叶子、十三还有糖糖！” 闹了半天，楚欢才弄清楚，原来这三个奇怪名字，都是童菲养得小马驹的名字，不得不说，还真够怪异的。 又费了一会儿时间，才让歇斯底里的童菲明白，被炸掉的只有她的马厩，小白们，嗯，叶子、十三还有糖糖，都活着，再看到小童菲抱着那些马驹们失声痛哭的样子，楚欢觉得童菲对自己有误解。 “难道我是那种会残忍杀害小动物的冷血家伙么？” “难道我是那种用裸照威胁纯真少女的猥琐大叔么？” 与楚欢叹气声同时发出的，是李想的哀怨，现在童菲已经完全不理他们两人，无视他们宛若无视空气一般，牵着自己的小马驹们，一溜烟的跑走了。 楚欢瞥视一眼李想，点点头：你是，你就是。 李想觉得自己都要哭了，可让他欲哭无泪的遭遇，还在后面。 工程进行到这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二十四个小时，足够楚欢将整个豪宅变得面目全非，除了主屋没动之外，其他各个方位，都看得到新兴的土堆或者被挖空的大坑，并且，其布置，没甚规律可言，似乎楚欢是在发神经一样。 童鸿森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在晚饭后，想要拜访楚欢。 楚欢和李想，被安排住在主屋旁边的偏宅里，一幢独门独径的小楼，童鸿森拄着拐杖，借着碎石小路边地灯的光，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让人血液冰冷的凄惨哭喊。 “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穿透了听者的耳膜，直接刺入心脏深处，宛如一柄冰冷利刃在来回搅动。 童鸿森被吓了一跳，与其同来的老仆人，更是吓得两腿发软。 “老、老爷，要报警么？” “……算了，我们回去。” 童鸿森觉得还是别插手为妙，同时，老爷子也有上了贼船的感觉，这感觉直接导致第二天他向楚欢提出，他要带着童菲先走，留下这座豪宅任由楚欢折腾。 “不行。”楚欢很干脆的摇头拒绝，又说：“你可以走，童菲必须留下。” 童鸿森当即就觉得气往上涌，盯着楚欢说不出话来，凭什么！ “老爷子，这也是为童菲好，出了这个院子，我没办法保证她的安全……”楚欢温言细说的解释，这对楚欢而言，已经是难得的温柔。 但童鸿森却不领情，先前答应楚欢的事情，不好更改，老爷子也倔强，承诺虽然必须遵守，但其他事情，楚欢管不着！ 童鸿森没二话，直接叫出童菲来，行礼都没打包，就拄着拐棍，在老仆人的搀扶下出了门，又往外走，与其同行的童菲，则是一脸茫然不解。 但是，一路急冲冲走出大宅的童鸿森，在出门那一秒钟，却骤然发现，童菲，不见了。 这个发现让童鸿森骇然，他明明记得自己一直拉着童菲的手，但现在这只手中，却空空如也。 什么时候松开的手？ 什么时候童菲被弄丢的？ 童鸿森急忙往回找，发现童菲正一万分茫然的站在距离大门百步远的地方，在一个小土包后面，圆嘟嘟的小脸蛋都皱了起来，很委屈。 “小菲你……怎么了？” 童菲见着童鸿森，眼圈骤然变得红通通，她指着面前的土包说：“这里好高我爬不上去……” 好高？ 爬不上去？ 童鸿森听到这些话，骤然觉得背脊冰冷，那个小土包，明显是新添出来的，也就半米高，虽说上面垒了几块石头，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称得上‘好高’吧！ 这是……怎么回事！ 童菲还在那委屈，说看到童鸿森和老仆人一下子就迈过去了，但是她怎么走，都走不上去，急得直哭，童鸿森却看都不看她一眼，越走越远…… “你……再爬一下试试？” 童鸿森毕竟久经大事，稍镇定了一下心神，让童菲再试一次。 童菲撅着嘴，往前移了几小步，每步间的距离，顶多只有几厘米，偏偏她还脸红气喘，像是走了很多路，很累一样，接着就开始抱怨：“人家根本就爬不上去嘛！” 听着童菲的话，童鸿森只觉得身体如坠冰窟，连血液都冰冷了，又有种无数条恶心至极的蛆虫在身体上爬来爬去的恶心感觉，他骤然抓住童菲的手，托着童菲就往外走，顺利跨过那土包，只用了几步，可是走过之后，又感觉手中空空，童菲的小手已经不在掌握中，再回头，却看到童菲仍然在那里站着，这次童菲可是真的哭出来了…… “你做了什么！” 面对童鸿森的责问，楚欢并不觉得惭愧，还有些若无其事。 “我用八阵图彻底混淆了童菲的存在，现在任何一种玄门术数都不可能推算出她的生辰八字，就算知道她的生辰八字，也不可能由此测算她的已知或者未知命运……” 一边串的陌生名词砸过来，让童鸿森迷茫片刻，但赌王虽老，却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一句话直指问题核心：“小菲为什么会走不出这个院子！” 刚才童鸿森又试了许多办法，让老仆人抱着童菲、让童菲闭起眼睛、开车载着童菲、从别的方向离开……，但无论怎样，童菲都会在跨过那条线的瞬间，挣扎起来，以根本无法控制的巨大力气，跳车，或者跳下老仆人的怀抱，她身体里骤然暴发的力气，简直如同怪兽一般，轻易能把一个正常人掀飞，这太诡异了！ “你对小菲做了什么！”童鸿森又问。 “稍稍的，把她的生辰八字和这块土地结合在一起，现在她就是这片土地，这片土地就是她，她就是这里的祀方之神，也可以叫土地公。” “什、什么？”童鸿森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土地公？童菲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好不好，为什么会变成不知所谓的土地公！ “这个有点难解释。”楚欢挠挠脑袋。 圆命术中，天地万物都可以用数字来表示，一碰即万事万物鼎沸如炉的天数，控制天下大局的地数，还有最寻常的兴衰祸福的人数，人数中，有地气风水的存在，那一双眼睛掂量万物平衡，九子掷下，所见所闻皆是可解的数字，以数字论环境，也就有了风水局的存在，将风水局以个人生辰八字为基准做修改，此人，就能够以自己的意志，影响这个环境内的平衡，她的意志倾向，就像是运气这种不可见不可闻的因素存在，足以这整个环境内的所有人类存在。 这就是祀方风水局。 而人数、地数与天数又有神秘关连，如果祀方风水局大到了包容天下的地步，那么其中的主宰者，就是天意，如果小至一国，就是镇国神，如果范围只有一条河，就可被称为河神。 楚欢此刻的八阵图本事，只够画出一块宅地的，就是小无可小的土地公。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祀方风水局被破除之前，童菲不可能离开这块土地，毕竟，谁见过满世界乱窜的土地公？ “现在，在这个大宅的范围里，童菲喜欢的人，就好运气，童菲厌恶的人，就会倒霉，如果有人想害童菲，那么他首先就会倒大霉。” 楚欢如此说，听到这些话的童鸿森，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李想兴冲冲的走进来，说：“皇甫某联系我，说有事情和欢哥你商量……啊！” 楚欢和童鸿森，眼睁睁看着李想的脚磕在门坎上，跌前几步，险险撑住一把椅子站稳的时候，被他撑着的椅子又莫名其妙折了个腿，登时李想推金山倒玉柱的，以扑街的姿态，摔在楚欢和童鸿森面前，并且，他的头，正磕在书架下方，疼得他当即哀嚎出声。 而高高的书架被李想这样一撞，整个动摇起来，一本硬皮厚装的百科全书，悠然掉落，目标直对楚欢的脑袋。 楚欢在自己被砸中之前，伸手将那超过十斤的精装大部书接住，打量一下，觉得如果这玩意砸在普通人脑袋上，大概会直接开了瓢。 “看来童菲讨厌我们。”楚欢说，再看看李想，又掂量一下自己手中致命武器的份量，补充一句：“非常讨厌我们。” 第一二四章 土地公 楚欢在童菲家里摆开了祀方风水局，将童菲变化主宰一方气运的土地公，虽然这风水局的气势很小，局限也多，但勉强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在新任土地公童菲的大能力下，被她喜欢的会走运，比如童鸿森会感觉神清体健、精神爽利，而被她讨厌的楚欢和李想，自然倒霉多多，用句俗话来说，就是喝凉水都会塞牙。 楚欢还好些，一身本事够他躲灾避祸，而反应能力不应楚欢的李想，就悲剧了，继莫名其妙摔了个跟头，差点被包金书柜的边角给开瓢之后，厄运连连而降，没到中午，已经伤痕累累。 李想本来昨天晚上就被楚欢操练得浑身上下筋骨欲折，现在又接连遭灾，在明白这厄运只会越来越凌厉，除非童菲开始喜欢他之后，李想干脆猫在屋里，号称打死都不出门，至于皇甫某的约见，也不顾了。 没了李想在耳边嗡嗡，楚欢半点去见皇甫某的心情都没有，而皇甫某又联络不到楚欢，此事就不了了之。 楚欢继续在童家完善这个祀方风水局，专心迎接林放的大驾光临。 时间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七十二个小时里，楚欢以落石神卦不断推衍与完善祀方风水局的布置，由于这是他第一次将人数以风水局的方式布列出来，不可能一次性就达到完美，在不断的弥补缺陷过程中，楚欢对于八阵图书的领悟，愈加深切。 八阵图是研究人数的学问，人数包罗万物与天地，落石神卦中的落地九子，就是确定一切人数的手段，用落石神卦可以将一切环境与变化以数值的方式呈现，以某人生辰八字为基准，将环境与其人和谐成一体，构成一个超越平衡的等式，让其人成为一切气运的主宰者…… 这就是八阵图的奥秘。 楚欢终于明白，何以许忧天在手指都无法抬一根的重病中，都能够以排列屋内陈列物的方式，控制黄绫的行动，此刻楚欢也可以，只需要拨弄几个数字而已。 随着拳术的进步，楚欢对于八阵图的领悟，也愈加精深，而八阵图的精深，更加促进拳术的飞跃式领悟，二者互为动力，以异常可怕的速度，将楚欢送上一条超凡脱俗的路，那终点，或者会是……通神？ 楚欢沉浸于四方风水局的推算中不能自拔，而随着风水局的完善，童菲的威力却是越来越强。 强烈到连闷头藏在屋子里做驼鸟状的李想都无法再忍下去了，他睡觉的床，会诡异的塌掉，他吃饭的碗，会莫名其妙的破碎，他的马桶，会将应该冲掉的东西以反方向喷射出来…… “啊啊啊！” 李想冲破比如楼梯塌陷、天降花盆还有厨房大娘泼出来的脏水等重重障碍后，奔跑到童菲面前，终于没躲过那一坨深藏在绿草中的马粪，脚步一滑，以五体投地姿态表示臣服的姿态，扑倒在童菲面前。 “小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我错了啊！” 童菲那时正在牧场上跟自己的三匹小马驹玩，骤然冲过来并且摔倒在自己面前的李想，让她茫然了。 “我……，你干嘛呀！” 童菲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块土地上的主宰者地位，只是觉得这几天忽然间变得开心许多，再没见过什么让她觉得不舒心的事情，所以此刻李想的姿态让她觉得愕然。 “小姑奶奶，麻烦您喜欢我吧！”李想哭泣着说。 喜欢……？小童菲的脸蛋立即菲红一片，这是告白？讨厌的家伙！太无礼了！ “讨厌的家伙！你在说什么！”童菲愤怒了。 “我……”李想脑子里念头转了转，也明白自己太过唐突，但楚欢又清清楚楚的告诉过他，不可以将童菲此刻的真正身份告诉她，否则，风水阵就有失衡的危险，可如果不说明白，又该怎么解释呢？ 万千个无奈噎在李想喉咙里，他一边爬起，一边想自己该怎么解释，而这时童菲已经气愤得不可扼制，于是，以童菲意志为转移的气运，悄悄改变。 那匹红色小马驹，名字叫做糖糖的，忽然打了个响鼻，极其烦恼的样子，接着马蹄忽然一掀，两只后腿直踢在刚刚爬起的屁股上，李想登时一声惨叫，再度趴倒在草丛里，吃了满嘴的鲜草料。 见着这一幕，正在火头上的童菲，忽然一愣，接着就娇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不可抑制。 李想唉呦呦的痛叫，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幸好那是小马驹而不是成年大马，所以李想只是痛，不会伤筋动骨，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着李想一边雪雪呼痛一边以狼狈姿态趴在草丛里挣扎，童菲的笑声愈加悦耳。 李想可怜兮兮的摸着自己的屁股，试图爬起来，并且认为自己的人生，肯定是一片灰暗了，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李想愕然抬头，就看到了俏生生的童菲，正笑意盈然的看着他，那张笑脸，以清晨的白亮晨光为背景，显得如此干净和生机勃勃，有种可被称为灵性的东西，在她那娇小的身子上炫耀飞舞，这个画面让李想呆住。 而看到李想满嘴绿草汁、呆兮兮的可怜模样，童菲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李想被童菲笑得很尴尬，默默爬起来，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眼神不断瞄向童菲。 “原谅你了。”童菲笑过后，忽然说。 “嗯？”李想有点明白不过来。 “糖糖已经替我惩罚过了你，所以我原谅你了。”童菲笑嘻嘻的说，又看看李想的下半截身子，“你那里……疼不？” “不疼，不疼！”李想急忙说。 远远的，楚欢站在大屋的阳台上，望见这一幕，不禁嘴角泛起了微笑。 “人旺运旺，这风水局果然旺在童菲的整个运道上，万千的宠爱于一身，不止是运气超好，连桃花运都跟着动，李想这小子中招了，哈哈。” 看来，李想对童菲的异样感觉，与这祀方风水局也有关系，不过，李想自然是不了解的，他只觉得自己在面对童菲时，一颗小心肝忍不住的砰砰跳，他勉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找了个不知所谓的借口，离开了童菲的视野，因为他怀疑自己再呆下去，会像小男生一样面红耳赤。 楚欢虽然在这里幸灾乐祸，不过他也清楚，如果不把童菲对于他的印象扭转过来，那么在土地公的大能力照耀下，他将会受到与敌人的一般对待，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但如何能够在极短时间里，将童菲对于自己的印象扭转呢，楚欢捏着下巴泛起了嘀咕，此刻不禁又回忆起货轮上拿巴掌拍小童菲屁股时的结实手感，当时是为什么惩罚这小罗莉来着？ 似乎是因为童菲的无礼取闹吧，非要用船上仅有一点清水来洗澡，虽说这并非是她自己的主意，但其他有类似念头的女孩子都不敢说，只有她仗着娇蛮脾气来讨苦头吃，楚欢不给她点教训，怎么能制止这样的荒唐念头，当时船上那些清水只够维持小半个月的吃用，在不知道何时获救的前题下，那就是生死大事！ 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要干净漂亮不要性命的禀性，是不是女孩子专有？ 想到漂亮两个字，楚欢忽然生出一个灵感来。 “喂，小童菲。” 楚欢叫住正骑着小马驹在牧场里玩耍的童菲。 闻声回望的童菲，在见到楚欢的那个瞬间，脸上表情就变得异常紧绷，那表情似乎是气愤、畏惧还有敌意的混合体。 在被童菲注视的那个瞬间，楚欢骤然感觉到一阵无形压力降临，圆命术就是修炼数术、拳术与灵觉的超凡技能，其中灵觉一样更是关键中的关键，此刻楚欢已经可以将原本虚无缥缈的灵觉，变化成可以随心驱动的、超越眼耳口鼻以上的观感。 这是突破到骨劲后获得的进步，而祀方风水局的基础，也在这里，用那种名为卦灵的灵感，再加上九子落地的卜算，准确测量周遭环境的风水数字，尔后加以干涉和改变，以铸出祀方之灵的存在。 卦灵变得更加通灵，对未知与危机的预感就更加准确，甚至一种预测般的能力，那并非是八阵图不成熟时，自己在心里模拟未来的种种影像，再谋求应对之法的假预测，而是感应到了确实能够发生的未来。 此刻，面对童菲的敌意，楚欢身周的空气立即仿佛水银般凝固，如果是普通人，在这个瞬间，就会感觉心情不愉快、事事不顺，而对楚欢而言，这沉重的源头，却是有迹可遁的。 祀方之神，果然主掌一方气运…… 如此想着，楚欢也知道自己必须破除这个源自于童菲敌意的厄运，否则，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危险。 “小童菲，你想不想长高……” －－－－－－－－ ps，抱歉，昨天有事，12点之前还有一章。 第一二五章 信则灵 童菲，你想长高么？ 一句话说完，童菲的表情立即变得很精彩，红红白白的，像是只被气熟了的苹果，她最致命的、最不能被别人提的缺点，就是身高问题，只要是涉及到这个问题，无论是多么好的朋友，都会立即翻脸，何况是原本她就觉得很反感的楚欢。 于是，敌意层次上升，冲破红色警戒线。 气机牵引之下，灾祸立现，楚欢敏锐查觉到那危险，立即斜跨着身子躲了一步，嗖声锐响掠过，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尔夫球，擦着楚欢脸颊噌了过去，如果楚欢不躲，就会正中额心。 “我没开玩笑，如果你想长高的话……” 童菲气得小脸煞白，她不认为楚欢会忽然良心发现、同时变成许愿就能灵的神灯精灵，于是，唯一的解释，就只有楚欢在嘲笑她。 这种话说一句就够了，竟然还接二连三的说？ 童菲气极了，敌意再进一层，楚欢忽然觉得周遭气氛已经不是凝固而是带着冰碴吹鼓的凛冽寒风了！ 有危险……，楚欢又退开一步，一条忽然断裂的电线，从他面前掠过，带着电火花的高压线，能把即便是练到骨劲的高手电到焦黑。 这危险让楚欢都吸了口冷气，看着远处那根电线杆，距离这里足足有五十米，是什么样的断裂力量，能将断掉的高压线弹来这么远？ 倒霉催的？ 楚欢连退几步，忽然觉得眼前这罗莉土地公的威力，也许可以直接干掉一个两个骨劲高手…… “童菲，我刚才不是开玩笑，我有一种拳法如果你坚持练上半年，保证你长高五厘米……” 呼呜！ 随着童菲小脸的颜色，从熟透的红苹果变成碳黑的小沙锅，一阵诡异的旋风由天而降，那并非是气氛感应上的风声，而是真真切切的，由天而降的风。 楚欢扬头一看，却见漫天飞舞的无数银光绽亮的……刀子！在黑漆漆的一团旋风里，由空而降，直往他扑过来。 ……我太阳他母后的！ 楚欢在心里大骂一声，原来天上下刀子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动词，他奶奶的土地公的威力能达到影响地球气候啊！ 虽然那被一团小型旋风席卷来的刀子，并不能对楚欢造成实质上的伤害，楚欢凭着一身骨劲修为也能将其柄柄弹开，不过那却代表着童菲对他的厌恶程度，已经达到一个惊悚的地步，看小童菲憋气憋到脸发黑的地步，再看看天上的刀子，楚欢就知道事情已经谈不下去了。 于是，楚欢转头就跑，一步闪开那刀子旋风的扑击范围，再两三步已经在童菲眼中变成一个小灰影，又一转眼，已经消失不见…… “据本台记者报道，今天大堂区水坑尾附近，天上有很多刀具落下来，经调查，是由于一团旋风将一家刀具店吹翻并且将其中的刀具全部裹挟到了别处，情况非常危险，不过，幸好没有人员伤亡，只有几位当事人讲述某位市民幸运的躲过了这场刀子雨……” 电视机里播报的新闻，正在描述今天那诡异的旋风与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上下刀子，楚欢正在电视机前经过，恰好听到这一句，不禁觉得自己确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天上下刀子？”一直对各种新闻播报情有独衷的李想，听见这种诡异消息不禁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哪个倒霉蛋会遇着这种事情啊，简直就是悲剧嘛！他肯定是缺了大德了，欢哥你快来看……” 随着李想的笑声，楚欢的脸越来越黑。 李想好不容易把目光从电视机上挪开，去看楚欢，嘴角还带着欢喜的笑，“欢哥你知道么，刚才新闻上说天上下了刀子雨，有个倒霉蛋差点被砍中，哈哈，如果被砍了一下浑身上下都是窟窿，从天灵盖扎到脚底板……，诶，欢哥你为什么一脸的严肃？” “那倒霉蛋……”楚欢的脸色变得阴沉沉的，像是罩了一层黑雾，“就是我。” “呃！”李想正喝了口水，结果立即被呛到，连咳带呛的差点丢了半条命。 “临敌反应这么差，今天晚上的训练加倍。”楚欢扔下冷冰冰的一句，扭头走了。 李想还没从呛水的噩运中摆脱出来，就又遭到新的打击，登时如中大锤，整个人都栽倒在了椅子底下。 楚欢对李想的训练，或者改成折磨两个字更贴切，不过在楚欢看来，只要没用上‘指针’的技巧，那么永远也只是普通训练。 所谓的普通训练，并不是一些简单的拉韧带、扳脚掌等儿戏似的玩法，而是直接以劲力刺激李想的各条筋络甚至骨骼，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于李想身体的锤炼，并且按照拳路不同，刺激的部分也不同。 如果是破军长击一式拳路，那么脚踝与肩膀两个部位就是重点。 完成基础锻炼之后，再辅意拳劲和神意，让三者结合，才能打出天命拳的神韵来。 当日在香港教授刀疤三寡宿锁阴时，就是这么一个教法，刀疤三也很争气，短时间内就会拳路并且将力气化做了劲力，和日本人拼了个两败俱伤，夺回了拳馆。 而李想的资质与努力意念，与刀疤三相比无疑是差了太多，楚欢在天命拳里找了又找，终于找到一套孤辰无依，适合李想这种柔弱又韧性十足的个性。 孤辰无依，是七星拳路中的一种，以示弱与有限反击、全力保存自身为拳中真意，是一套弱中求生，游走不定的拳路，如果施展得好，即便相差一个等级的武者，也能在以弱对强中全身而退。 楚欢不喜欢这套示弱的拳路，这与他争强好胜的性格不符，不过，这并不耽误他将这套拳路教给李想。 在被楚欢讲解后，李想连赞楚欢好眼光好眼光，他就喜欢这种以弱对强还能够不胜不败的，这与他和平主义者的性格非常相符云云…… 那一刻，楚欢将怒其不争的眼神投给李想，并且，开始狠狠操练李想。 孤辰无依凭借的是肘部、膝盖和腰部的力量，以在绝境中还可以用敌人无法预料的方式，逃避攻击，因此，李想的庆幸随即变成了哀嚎，因为他发现，练这套拳路，需要锻炼的地方，都是极其脆弱的。 因此，训练加倍，对于李想来说，无疑是从第一层地狱掉落到了第十八层的恐怖。 而对于楚欢来说，并不是故意折腾李想，但凡是李想此刻遭遇过的，他在小时候全部经历过，并且，他要练的拳术不是一套，而是十三套，每一套应对不同的关节位置于发劲方式，被还没有完全瘫痪的许忧天，用劲折腾几年的时间，几乎相当于把浑身上下第一块骨头都打碎再重新接的痛苦，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想像，也能理解，为什么楚欢此刻对于痛楚的忍受能力，如此之强了。 总之，对于李想的折磨，还在继续着。 同时，楚欢对于同童菲之间停战条件的交涉，也在持续努力着。 但童菲对于楚欢的成见已经根深蒂固，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楚欢能够让她长高，只是一提这件事情就会整个人都处于无意识发散威力的状态，天降刀子也好，下水井盖忽然弹出来往脑袋上砸也罢，还有那忽然爆炸的煤气罐还是无所谓，都威胁不到楚欢，可也让楚欢没办法和童菲正常谈判。 童菲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威力，对于为什么不让童菲知道这一点上，楚欢非常肯定，因为无论是祀方神也好，风水局也好，都有一个颠覆不破的真理：信则灵。 哪怕主事神有一丁点的怀疑，都会影响到整个风水局的变动，甚至是失控，这一点有点类似物理学上的量子效应，它们都承认，人的意识与注意力，也是带有重量的，并且可以影响大局。 童菲在不自觉的状态下，可以将风水局的威力发挥在七成左右，如果有明确的意志力，当然更强，但这种小罗莉怎么可能有那么坚定的念力，所以，与其让不稳定的童菲，意识到自己炸弹的身份，不如让她无知无觉的充当一柄能够保护自身的枪。 既然交涉没有效果，楚欢也就暂时将其搁置，继续完善他的祀方风水局。 在五天后的此刻，祀方之神的威力，在楚欢手下，已经达到了巅峰，楚欢也亲眼见到了童菲召唤厄运的威力。 而由于楚欢的实力所限，这个风水局如果不经过时时刻刻的维修弥补，在达到巅峰之后就会渐渐衰弱，因此，楚欢还是要日日维持着，他一边遭受厄运，一边比较期待着林放何时会来。 但林放没来，反倒是来了意外访客。 第一二六章 人肉炸弹 当时楚欢正在院子里指挥工程人继续玩爆破工程，风水局的变化会随着时辰的变迁有不同的强弱表现，虽然不至于完全失效，但是想要维持最强效力，就要有非常强的耐心以及消耗很多很多的‘精’力。 如果有可以定人数的卜卦神物九子圆命否，就可以制作出百年不移的风水局来，可惜那件东西已经失落，楚欢也闹不清楚它究竟在哪，有可能还在许忧天手中，也有可能已经被林放拿走。 在楚欢在用落石神卦推算风水‘穴’位，堪定风水局时。 皇甫家的人来了。 高大如铁的老爷子，赵无极，浑身鲜血的出现在童家大院‘门’外。 当时正是夕阳西下，顺着那夕阳照耀来的余辉，楚欢视线中映出这个浑壮如铁的高大影子，在蜿蜒上山的路上且行且艰难，虽然立刻就辨认出这位的身份，但楚欢这个瞬间忽然有点‘迷’糊，不明白为什么赵无极，会忽然出现，并且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 但转念间楚欢立即清醒，急忙打开大‘门’迎了过去。 虽然年龄已经老迈，但是身形高大到气魄万千的赵无极，步履维艰，一步又一步挪了过来，看起来十分困难，而他身上有数不清的血口，在向外流淌着鲜血。 如果楚欢知道，就在四天前，医生给赵无极下的诊断是失血过多外加心脏功能受损，未必醒得过来，那么他此刻肯定会惊讶于为什么赵无极会独力走到自己面前，但楚欢不知道，此刻他只是怀疑，如果赵无极伤成这个样子，那么皇甫某和陈宫又会怎样？ 楚欢刚刚迎上去，就看到赵无极眼睛中‘露’出喜‘色’来。 “让……！” 赵无极嗓子里憋出一个字来。 让什么？ 楚欢正要挨近赵无极，赵老爷子的身形如此高大，以至于楚欢靠过去时，只达到他的肩膀，赵无极就仿佛是个巨人一般，只是站着，就具有无比伦比的压迫力，此刻这个身形魁梧的巨人，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在楚欢扶过去，还没碰到赵无极的那个瞬间。 赵无极忽然爆发一声大吼。 这老爷子的吼声一向以震撼‘性’号称，当日里偷袭林放时破天棚而入，一声如洪钟般的大吼就将全场震摄，那是足以贯穿耳膜直撼心灵的浑然大响，此刻，夕阳之下，全身浴血的铁壮老爷子，骤然暴发的这声吼，也是如浑金厚铁相加，也如千载古寺那闻辰而响的古钟，洪然远扬，沸腾十里！ 楚欢迫不及防之下，被赵无极这声大吼震得有点风中凌‘乱’，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同时，心中也在大骂这老头想干嘛，想要吓死人么…… 但赵无极吼过这声后，他的身体骤然有了诡异变化。 原本就布满鲜血的铁壮身体上，无数条血线，以非常明显的速度，向外浮现，手臂、脖颈、脸……，这一秒钟，赵无极就像是个被割碎又重新拼好的人偶娃娃，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裂口。 “你……！” 楚欢不禁骇然于赵无极此刻的状态，那是怎么回事！那无数条血线，是埋藏在他身体内部的……东西？ 而赵无极吼过第一声，差点把自己吼碎了之后，再度张口，胡须‘乱’掩的口‘唇’下，再度撮嘴一声暴喝，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楚欢此刻已经不再那般震撼，只是万分小心的，凝神以备，想看看赵无极这一吼能带来怎样的效果。 嗖嗖嗖……！ 效果非常明显，从赵无极身上所有外突的血线中，迸发出了一刃又一刃的锐利风气，那风声刺耳却无形无质，只是在从赵无极身体里迸‘射’出来的同时，才会带出一溜鲜血，显耀它们的存在。 ……通神无双刃！ 楚欢这辈子见到的所有东西中，唯有这个可以无所不切的无形之刃，铭刻五内，永生难忘，此刻又见那诡异无形锐声，当即反应过来，一个暴退撤出三米开外，再身形高低起伏，已经从赵无极身体里飙出来的无数枚无双刃攒‘射’的区域中，脱出身来。 耳中听到了一阵阵锐响，还有无双刃切割入土地的闷响声。 楚欢有点后怕的看到，赵无极在将所有无双刃‘射’完之后，他身周的一米之内，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连土地都被割成了烂布状，可以想像，在刚才那一秒钟之内，那里是多么的热闹，就算是个变形金钢靠近赵无极，大概也被切碎了。 而赵无极吼第二声，将诡异的无双刃释放后，浑身上下开始向外喷血。 的确是‘喷’的状态，他身上的条条伤口，就仿佛是小喷泉一样，以外溅的姿态，向四面八方飙‘射’鲜血。 难道这老头用什么天魔化血大法，把自己的境界骤然提升到通神，然后被功力反噬以至于此刻重伤难愈…… 一个无比‘武侠’的念头冲上楚欢的脑海，随即他又呸一声把自己立即否定，再傻的天魔大法，也不可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浑身上下藏便埋伏的触发式人体炸弹吧？ 难道说，这是林放做得？ 他把赵无极身体里藏满了机关，又将赵无极送到这里来？ 楚欢脑子里掠过个念头，立即觉得十分有可能。 而这时，吼过第二声后，赵无极又张了张嘴，好像试图再吼一声，可是刚刚张嘴，身形就摇摇晃晃的，推金山倒‘玉’柱的往前方扑去。 楚欢眼睁睁看着赵无极的扑倒，又听到轰然大响，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去，有些戒备的将赵无极身体翻过来，在他鼻口试探了一下，全然没有声息，并且，所触的那块难得完整的皮肤，已然冰冷…… 死了。 赵无极死了。 并且从体表温度来看，很可能在半个小时甚至更远的时间里，他就已经死掉，之所以能够支撑着坚持走过来，大概是恶魔般的林放在作祟？ 看着赵无极浑身上下布满伤口的凄惨尸体，楚欢心底不禁一阵恻然，虽然和这老爷子没有过任何‘交’谈，但是毕竟并肩作战过，又想到如何赵无极已经变成这样，那么与赵无极同在一起的陈宫和皇甫某，又该怎样？ 而这时，听闻到两声吼声，而赶过来的李想以及那些童家的老仆人，都为自己所的景像而倒吸一口冷气。 “他是……赵无极？”李想马上辨认出了曾经替他抵挡过致命一击的老人，随即骇然问：“他怎么会在这，他……死了？” 楚欢默然点头。 “他为什么会死在这？”李想茫然问着。 “他身体里藏着林放的通神无双刃，似乎是个陷井，只要一碰，就会暴发伤人，老爷子不想做林放的武器，刚才自己吼了两声，把无双刃全部‘逼’了出来……” 如此描述着自己所见的一切，楚欢对赵无极的意志力，忽然感觉到极度敬佩，这个有可能已经练到劲之巅峰、无视岁月变迁可以最大限度保证体力与活力的神劲高手，他的意志，简直如同铁一样坚固，可以在被林放如此折磨的手段下，仍然保证自身意识的清醒。 如果不是赵无极这两声吼声，好心去搀扶的楚欢，肯定会遭遇大麻烦。 赵无极为什么会死在这？ 林放将赵无极‘弄’到这来，究竟有什么意图？ 下这样的杀手，是否意味着，当初他说，不能对楚欢下杀手的信念，已经失效？ 而林放已经注意到童家，这是示威么？ 无数个念头涌上楚欢的脑袋，而这时李想的动作，则干脆的多，他拿出手机，直接拨出皇甫某的电话。 楚欢瞥见李想的动作，想阻止，又放弃了念头，虽然觉得既然赵无极已经遭遇不侧，那么皇甫某和陈宫的处境大概也堪忧，但试一试联络，也未尝不可。 出乎楚欢预料的是，李想的电话竟然一打即通，而那边传来皇甫某的声音，也是清晰可闻，并且单调不急不缓的，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 “皇甫先生，你……没事？”李想有些忐忑的问。 “当然没事……，你小子在胡说什么？”皇甫某在那边不耐烦的回答，“我说你小子太没礼貌了，当然我说服楚欢，都四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他叉的有没有点信用啊！” 皇甫某的话让李想尴尬了一下，冲着楚欢笑笑，楚欢却只是撇撇嘴。 “是这样的，皇甫先生，我们刚才发现您家的赵老爷子，死在我这里的‘门’口……”李想用一种很是平淡的语气说着这番话，大概想要缓解一下皇甫某接下来的‘激’动情绪，但是他没料到的是，那边皇甫某在沉默一秒后，骤然暴发出一声大吼。 “你他叉的说什么！” 李想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扔了，瞅瞅楚欢，又定定心神，这才重新将手机靠在耳边，说：“我们发现了赵无极赵老爷子的尸体。” “怎么回事？在哪？赵供奉怎么死的……，告诉我位置，我立即就过来！” 那边的皇甫某有些语无伦次，足见这个消息对于他的刺‘激’之大。 李想瞅了楚欢一眼，楚欢点点头，于是李想报出了这边的地址，而那边皇甫某立刻挂断电话，估计已经在赶路中了。 风风火火的皇甫某，在十五分钟后到达，轿车在抵达时，时速快到在柏油路上留下一条焦黑的刹车印，还没等车停稳，圆圆胖胖的陈宫就跳了出来，接着皇甫也用一种堪称矫健的身姿，从车内跃出。 几乎被血埋住的赵无极尸体，还在原地，在楚欢的强烈要求下，童家人没报警而是一直等着皇甫家的人来处理。 赵无极死得太惨，连李想都是勉强在附近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呕吐回去了，于是皇甫某和陈宫来时，只有楚欢在那里等着。 陈宫跳出来，视线里映进赵无极的尸体，这表情一向和善的老头，面孔立即变得狰狞起来，宛如暴怒的老虎。 “赵老弟……” 陈宫蹲在赵无极的尸体边，看着那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地方的赵无极，也看到了赵无极撮口‘欲’呼的不甘心模样，他抬手将那双没有闭合的眼睛抚上，然后抬头看向楚欢，眼神锐利，气势迫人。 “咳。”楚欢干咳一声，明显陈宫痛失伙伴的心痛，就解释说：“半个小时前，我看到他出现在‘门’口……” 楚欢按顺序说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又说了自己的猜测。 “是林放！” 陈宫却比楚欢还要笃定那是林放下手。 “为什么？”楚欢觉得不解。 “……”陈宫没解释，只是低头去，将赵无极的尸体扶了起来，赵无极身周的血，已经有凝固的迹象，这一扶起，立即将那小小的血‘色’水泡，带起了一个人形凹陷，这一幕似乎让陈宫的眼睛有点酸。 而在这一幕发生的过程中，皇甫某只是一根又一根的吞着烟，并且在陈宫和赵无极周遭转来转去，烦恼两个字已经无须用语言去说，只看他的动作，还有他嘴里不断燃着又很快化成灰烬的烟蒂就可以了。 骤然老了十岁的陈宫，搀起自己老伙伴的尸体，一步又一步走向那轿车，皇甫某闷闷跟在他身后。 在陈宫即将要上到轿车的时候，楚欢忽然开口：“陈老爷子，皇甫先生，如果安葬了赵老爷子之还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咱们谈一谈吧。” 楚欢说了这话，顿时吸引了皇甫某的目光。 楚欢耸耸肩：“我不是要当你们皇甫家的武供奉，只不过，认为咱们目前或许可以联手，我觉得林放就要对你们下手了……” 听了楚欢的话，皇甫某眼中骤然流‘露’出一丝惊骇。 林放能在不知不觉间，从医院偷走赵无极，又将赵无极折磨成这个样子，把整个赵无极做‘成’人‘肉’炸弹送到楚欢面前来，这一幕场景太过血腥，一想到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即便皇甫某再镇定，见识再多，说不觉得胆寒，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又听楚欢说，林放要对他们下手，顿时有种‘阴’森森的冰冷感觉，爬上了他的背脊。 “好，约定了，我们会过来。” 皇甫某答应了。 而楚欢看他和陈宫上了车，随即轿车又绝尘而去，才转回童家大宅。 安顿好赵无极的尸体，并没有‘花’费陈宫和皇甫某太多的时间，实际上，只要‘交’待一声下去，自然会有专业人员替他们服务，只不过，为了表示敬意和追思，还有皇甫家的规则，是需要将赵无极的尸体收敛回医家本安葬的，将赵无极送上路之后，皇甫某和陈宫，就应楚欢的邀请，来到了童家。 在入童家大宅的那个瞬间，陈宫很敏锐的查觉到了不妥，并且立即停住脚步。 楚欢知道他是感应到了祀方风水局对于环境的控制力，就解释：“为了应付林放，我摆了一点小东西，可以限制他的力量。” 陈宫听到这个解释，忽然‘露’出很诡异的表情，似乎是惊骇，又是若有所悟，眼神有一秒钟是陷入虚无缥缈的回忆中，接着才恢复自然，点点头，举步往里院子里走，但楚欢怎么看，都觉得陈宫的动作有点僵硬，这对于一个神劲高手来说，未免有点太过失态了。 楚欢因此开始有点好奇，而进到客厅里坐定位置，下人又给皇甫某和陈宫奉上了茶之后，闲聊几句，楚欢忽然问：“陈老爷子，你见过我摆下的玩意儿，这个祀方风水局？” 陈宫被楚欢忽然而来的问话，问得有些愣住，有一会儿功夫，才用那种表情说：“怎么会没见过，医家上一代家主，就是死在这祀方风水局里……” 第一二七章 无双通神 楚欢见陈宫步入祀方风水局时，神情诡异，就随便问了一嘴，却没想到得来这样的回答。 医家上任家主横死在祀方风水局中？ 这个消息不止让楚欢惊愕，也让皇甫某感觉震撼，似乎连这个皇甫家族中相当重要的人物，也未曾听说过这个内幕，以至于他望着自己家武供奉的眼神，有些诡异。 “大老爷，这件事情已经有十多年了，家族里一直对此事秘而不宣，就是因为此事太过蹊跷，也太不足为外人道。”陈宫迎着皇甫某的眼神，如此解释着。 “长老们连我都瞒着……，那究竟是什么事故？不是说父亲是死在决斗中么？难道另有隐情？”皇甫某沉声追问。 上一代皇甫家的家主，皇甫中天，是皇甫某的父亲，也是皇甫金吾的爷爷，因此这一脉在家族中的地位，相当于嫡系，始终占着顺位继承的大义名份，因此虽然皇甫某的天资能力都不如另一支系的继承人，在家族中，还是可以拥有大多数的支持票，只不过这些票数，仍然不足以决定大局，因此皇甫家这一任家主之位，始终悬而不决。 “中天大人的确是死在决斗中……” 陈宫叹了口气，是皇甫中天引他入医家，又奉上武供奉之位，也算是知遇之恩，对于皇甫天方的死亡，陈宫非常遗憾。 “而与中天大人决斗的，有可能是林放。”陈宫又说。 “什么！”皇甫某当即骇然站起，“林放，竟然是林放杀了父亲……，不可能，这不可能，十二年前，林放只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我父亲，他老人家百年里第一个突破通神之境的医家家主啊！” 对于皇甫中天的赞誉，任何修饰都不嫌多，天纵英才、武技通玄、知人善任、心胸阔达……，等等等等，那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领导者典范，他任家主期间，皇甫家的家族事业，得到飞跃式的发展，他凭着他的杰出能力，掀起了医家的中兴大潮，他对医家如此重要，以至于他的忽然逝世，让刚刚兴盛的医家，骤然失去主心骨，又陷入近乎四分五裂的割据状态。 陈宫没有回答皇甫某的问题，而是慢慢讲述起家族中人对于皇甫中天的评价。 好一个神奇人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吹出来的……，楚欢在一边旁听，脑子里浮现出这样的嘲笑念想，话说老王卖瓜自卖自夸，陈宫是皇甫家的人，自然是不吝吹嘘的。 如此想着，楚欢脸上就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不是个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人，也不屑得去掩饰。 这表情被陈宫和皇甫某注意到，皇甫某脸上当即浮现出怒容，伸出手指着楚欢就要发飙，楚欢冷眼瞧着他，最终，皇甫某连吞几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而陈宫则是摇摇头，叹了口气：“林放当时只有十八岁，他约战中天大人的时候，根本没人当一回事，即便他是林家的人，但是，谁会知道，他身后有天命林家的圆命师许忧天……” 果然是真的……，楚欢脑子里掠过这个念头，心情却是出人预料的平静，许忧天和林放果然是师徒关系，而许忧天也果然是天命林家上一代的圆命师，这些虽然早在林放的话语中透露出来，但是此刻又在旁人口中得到证明，那种确凿无疑的意味，却是让整个事件变成了无可争议的事实。 “天命林家之所以敢以天命号称，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圆命师，而对五流来说，圆命师的存在，是个绝大的威摄力，没人知道圆命师究竟从何来而，只知道每次圆命师的传承，对于五流都是一个灾难。” 灾难……？楚欢晃晃脑袋，啥样的灾难？ “当时我们不知道林放就是这一代的圆命师传人，并没有在意他，当时皇甫中天大人刚刚参悟通神秘境，实力深不可测，更不可能对他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有所忌惮，也没有多做戒备，但那天晚上……” 那时候林放正在医家本部做客，是以挑战者的身份，想要进入集武堂，由于医家集武堂对于五流一向是开放政策，但凡是有资质有实力的五流传人，都可以经历考验之后进入其中。 林放在挑战皇甫中天未获许可后，亮出了想要进入集武堂的想法，原本考试是在第二天，但头一天晚上，就发生了意外。 那时候，整个医家本部，上千名的皇甫家人，其中有医道圣手，也有武道达人，都陷入了一种极致寂静憋闷状态，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实体，整个医谷、近百亩的方圆、无数竹林夜舍花丛流水中，连半声蝉鸣都没有，仿佛所有生物都失去了生气和生机，正是仲夏的夜，如此气氛下，医谷热得像是一团正在燃烧向死亡的火炉。 当时陈宫还没有领悟到神劲层次，在这般诡异的压力下，只觉如同身在噩梦中，半点动弹不得，只能偶尔听到有雷霆引爆似的炸响，在半空中轰鸣，又有闪电霹雳的光，将整个医谷照亮…… 那一夜好像是个噩梦，不只对陈宫而言，对整个医谷所有医家人来说，都是个噩梦。 第二天一早醒来，所有人都发现，皇甫中天已死，而遍查整谷，也不见林放的踪影。 所以对于皇甫中天的死亡，所有了解此事的医家人，都有个猜测，就是说，有可能是林放做的。 但并没有真凭实据，只凭着一夜的诡异环境，还有林放的消失，来断定林放是杀人凶手，未免有些荒谬，并且皇甫中天已至通神境界，在世间可以说是无敌存在，怎么可能死在林放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可是，陈宫也知道，不少人在心中，都怀疑，确实林放是凶手，因为从那一天开始，林放就号称杀生佛并且打便天下无敌手，并且很快就取代了许忧天的位置，成为林家至尊崇至荣耀的圆命师。 “后来我们在医谷四周寻找，发现了很多奇怪诡异的痕迹，有一些建筑物凭空消失，另外有一些建筑位移动位置，花草树木也在不该开放的时节被催熟……，那就像是有一种神奇力量，整个改变了医谷的风水格局。” “集武堂内，也有许多关于林家圆命师的记载，我在其中查到圆命师能够利用环境格局，变化出一种集天地气运于一体的阵法，他们把这个叫做祀方风水局。” “刚才我进入到这个大院子的时候，感觉到的气氛和压力，和十二年前那个晚上所感觉到的，如此相似，只不过这个压力，与那天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那个时候我所感受到的宏大压力，简直让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听着陈宫低语着说出一件秘闻，让楚欢和皇甫某都陷入一种莫名的心神紧绷中，气氛显得很诡秘，一种让人有点鸡皮疙瘩冒出头来的荫翳气流，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咳……” 皇甫某干咳声，打破了这份寂静，他的声音有点涩：“所以，今天见到了楚欢摆出的祀方风水局，你才确定，我父亲是被林放所杀？” “还是不能……，只是怀疑。”陈宫摇头，“我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武技已经可以通神的皇甫中天大人，会被当时的林放所打败。” 这时，楚欢忽然插话：“通神……，究竟是怎样的境界？” 通神，究竟是什么？ 自从第一次由皇甫金吾口中听说这个词汇，就对楚欢产生了一种极端强盛的吸引力，练武，真的可以练到掌心风雨指尖雷霆，那不是和神仙无异了？ 而之前与林放的战斗，由于有医家两位神劲高手的在场，逼得林放露出他的最后底牌：通神无双刃。 这该是已经达到通神境界的标志之一吧，可那无形无色又无坚不摧的利刃，虽然很神奇，但也并非像皇甫金吾描述的那般神仙异话，这就是通神的话，也未必是不可战胜的。 林放也伤在赵无极手底下，就是佐证。 “林放的通神，只是初段境界，甚至说，只是刚刚摸到通神的门坎而已，通神无双刃，是通神初段无双境界最入门的标志。” “无双？”楚欢重复着这个词，感觉愈加的好奇。 “传说中，通神有三层境界，一是无双，二是化蝶，三是天演，在集武堂之中，皆有记载。”说到这，陈宫闭口不言，也不理楚欢心痒到想要抓挠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皇甫中天大人当时已至化蝶秘境，而此刻的林放，才是无双境界，皇甫中天大人，怎么可能被十二年前的林放打败？” 靠！楚欢心中暗骂一声，他才不管什么皇甫中天怎么死的，他就想知道所谓通神的具体境界表现，而陈宫却闭口谨言，好像那是什么大秘密一样，看来不答应医家的条件，不成为他们家的武供奉，陈宫是不会透露半点信息的。 奸滑老头，当初就该让林放把你剁了…… 第一二八章 圆命传人 炼精是将人的身体锻炼至最佳状态，这种最佳状态，不仅指的是肌肉，还有内脏五腑，古人有五气朝元的说法，指的是心肺腑等内脏器官都处于朝气蓬勃的最佳状态，不止是练拳的，比如优秀的运动员，也可以达到武道中称为炼精的绝佳状态。 但是炼精并非是可以持续以衡的身体状况，运动员的巅峰状态也只有五到十年，一旦停止训练，或者年龄达到一定极限，身体状况就会迅速下滑，脱离五气朝元的境界。 而对于练古拳术的人来说，练精，才是刚刚开始。 将精血筋络骨髓化劲，就是所谓化气境界，气劲血劲筋劲骨劲甚至神劲，都是对这个境界的描述。 气劲一层皮，血劲打肉里，筋劲拉大弓，骨劲身如意，神劲全无敌…… 一层层的劲力境界，对于普通的武者来说，是一个个无法飞跃的天堑，只有勤力不够，天资也只是其中一项必备条件，甚至必须在生死关头的领悟，才能将自己对于‘劲’之一字的体悟，多上一层。 如果说化气还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层次，那么化气之上的通神，那就已经是一个玄而玄之、无法触及的境界了，指间风雷覆手云雨，何异与仙神？ 楚欢此刻身具骨劲，已经相当于一个人形凶器，行走在现代社会里，可以与全副武装的警察部队相抗衡，可是楚欢面对林放时，那种无力感与恐惧，却是这般的刻骨。 神劲究竟是什么？ 如何达到？ 所谓无双、化蝶与天演三个听起来就已经神异无边的境界，到底都代表着什么？ 楚欢无比的好奇，而陈宫对此却是避而不谈，只说林放只有无双境界的初层，通神无双刃虽然看起来犀利无边，不过在通神武者的种种练达神通之前，也只是小儿游戏之作。 被挑拨的心里痒不可奈，楚欢索性就忍下来了，半闭眼睛在那里养神，只留下喋喋不休的陈宫，说得多了，楚欢又没反应，陈宫自己也觉得尴尬，终于闭嘴。 “咳咳，这些记载，在集武堂里多的是，通神境界虽然高不可攀，但医家几百年传承那么多的武道达者，总有一个两个、十个八个的天才，能够达到通神境界，只要楚欢你愿意做医家的武供奉，那么那些记录你还不是随便看……” 皇甫某接口过来，继续引诱楚欢，难得的客气语气，大概是祀方风水局的存在，让楚欢在皇某的心中，再重要了一点。 楚欢张开眼，笑着摇头，他拒绝了，没错，不够，这远远不够，凭着几份记载，就想要将他收做打手，未免太过便宜，虽然他也自认是个武痴，但绝对还没达到像古三思一样被一份针灸术就诱惑走的白痴地步。 见楚欢毫不考虑就摇头拒绝，皇甫某和陈宫倒是没甚表情，毕竟楚欢之前已经拒绝了一次，这一次与上次条件相似，再被拒绝也在预料中。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进入医家长老会……”陈宫忽然说。 皇甫某早就听陈宫说过这个想法，但此刻听到，还是情不自禁的抽了下嘴角。 “长老会？”楚欢重复一下，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从陈宫郑重语气中，还是听出了其重要意味，并且，前面说让他成为医家武供奉，似乎并非很困难的举动，但是，进长老会，用的是推荐两个字，也就是说，连皇甫某带陈宫，两个重量级人物，还不足以做决定…… “什么是长老会？” 陈宫解释：“长老会，是医家的最高决策层，现有七位席位置，每一个都是为医家做出卓越贡献的超凡人物，如果想要推荐一个人进长老会，除了推荐者的资格之外，还要衡量这个人的能力与贡献值，最终有超过四分之三席的长老同意，才能进入。” “听起来权利很大并且很难的样子……”楚欢沉吟了一下，面色微动，并不是他心动于陈宫的邀请，而是因为非常好奇，如果说长老们是医家的主宰，那为什么陈宫要推荐他一个外人，进入长老会呢？难道是笃定他无法通过长老会的审议，用这种虚空中画出的大饼来引诱他么？ “没错，我身为直系医家子孙，终生只有推荐一位长老的权利，如果被否定，那么这次权利也算作废，你该知道我在你身上，下了多大的赌注。”皇甫某沉声说，连语气都变了。 这条件愈发的厚重了，楚欢摸摸自己的鼻子，说：“我非常好奇，你为什么给我这种条件，如果我以长老的身份进入医家，那么你非但不能制约我，还要听我的命令了，为什么？我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吧？” 皇甫某脸上骤然露出惊讶神色。 楚欢郑重的表情忽然变成一脸笑容：“嗯，别在意，最后一句是开玩笑的。” 陈宫刚要说话，楚欢摆摆手，继续说：“我不知道推荐一个与医家毫无干系的外人，进入所谓医家最高决策层，这其中有多少步骤，但我知道那肯定是很难的，就像把一个乞丐召入跨国公司的董事局吧，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凭什么拿这种条件来说服我？” 说到最后，楚欢的语气已经可称为凛冽，如果说之前的条件，还算有诚意，那么这个就可以称之为虚无飘渺，他有点被污辱的感觉。 面对楚欢的怒气，陈宫表情依旧郑重：“这两个问题，都可以用一个答案来回答。” 哦？楚欢认真的看着陈宫。 “你……”陈宫与楚欢对视，“会是下一代的圆命师！” 我，圆命师？ 楚欢恍惚了一下。 “虽然不了解圆命师为何可以更改天意人命，但根据集武堂内的记载，圆命师每代只传一人，如果传了两人，那么必定同门相残手足互戮！” 啊……，楚欢忽然吓了一跳。 如果圆命师一代传下两个传人，肯定会有一场生死决斗么？这种规矩……，太怪异了吧，虽然他此刻与林放的确是水火不能融，但是，每一代圆命师传承两人时，都会出现这种残忍状况？ 就算如此，那么…… “你凭什么确定我能够打败林放，成为下一代的圆命师？”楚欢又问，他自己此刻都没有信心能够一定干掉林放，反而陈宫这样的旁观者，更为清楚？ “这个问题还是很简单，因为……”陈宫笑了，“许忧天没死，他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楚欢这次可是真的惊讶了，他骤然站起，直盯着陈宫：“你有老头的消息？” 自从在新京市一别后，楚欢就再没有见过许忧天，虽然知道许忧天曾经与皇甫家接触过，也为黄绫圆了命，但是，那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陈宫仍然有许忧天的消息，他为什么会知道许忧天是站在他这边的？ “许忧天曾经亲口和我承认过，他认定你是下一代的圆命师传人。”皇甫某接过话来，很认真的说。 “嗯？老头亲口和你说的？”楚欢疑惑着问，这……，老头究竟在想什么？如果想要帮助他对付林放，对付那个曾经想要亲手弑师的家伙，那么就应该现身出来才对，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不见踪影？ “我不知道许忧天的消息，他在帮黄绫圆过命之后，就离开了，此刻他在哪里，如果你不清楚的话，就没人知道。”皇甫某说。 “林放肆意妄为多年，此刻已经是五流公敌，但是同道们碍于林放的圆命能力，根本对他无可奈何，如果身为正宗圆命师传承的你出面，那么肯定能够博得整个五流的认同，到时说服医家长老会，也只不过翻翻手掌的事情。”陈宫继续展开莲花之舌，劝诱楚欢。 听起来很像是古时代的集合大军伐个无道昏君啊…… 但是，明明听起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建议，楚欢却觉得不安。 已经和林放是生死仇敌了啊，借助一切可用的力量，对付林放，对付这个已经达至通神之境的不可敌对手，应该是最正确的道路，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呢？ 楚欢有些疑惑，看陈宫还要说话，就摇摇头：“陈老爷子，你先别说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已经听得很清楚，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陈宫欣然应允，他知道楚欢已经被说动，如果没什么意外，那么此事就已成定局。 “现在，说说我邀请你们来这里的想法吧。”终于提起了正经事，楚欢微笑着说，“我希望两位做诱饵，吸引林放来这里，然后，我们与他，一决死战。” ----- ps,今天三更万字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一二九章 明修栈道 凌晨时分，天与地的颜色都在黑与白分界线的分界线中挣扎，两种在不同时间段君临万物的颜色，在这一秒钟纠缠得不亦乐乎，最后只余下一片灰蒙蒙的色彩蔓延在这块近海的岛屿上。 整个童家庄园，都静悄悄的。 直到一个骤然出现的身影，打破了这这份寂静。 将近两米的围墙，对于这这人而说，仿佛不在存在一般，只是单手搭在墙上又纵身一跃，人就到了墙内，如果有旁观者在的话，肯定会眼前一花，不清楚自己看到的是否是鬼魅。 他脚步落地，寂然无声，身形略微低伏，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往在远处灰色中沉睡的主楼。 童家大宅内有三层高主楼一座，主楼两翼各有副楼一座，像是一只收拢翅膀驻足而站的飞鸟。 他的目标正是最中央的那座主楼，以他的速度，没多久，就接近了，一路无人打扰，而整座主楼全部沉默在灰色调中，似乎其中的人都在沉睡中。 伸手在正门的玻璃上轻轻一按，那玻璃就无声无息的裂开了个圆孔，整片裂掉的浑圆玻璃好像是吸附在他手上一样，被他轻轻提了出来，半丝动静皆无，完全不担心会惊动他人。 推门而入，无声门轴轻轻转动的嗤响，相对于他的脚步声，已经算是洪大。 仍然没有人被惊动。 他走上楼梯，一阶又一阶的跨上台阶，但无论身姿怎样起伏，他的两肩都是凝然不动的，整个人就仿佛是一杆直竖行走的标枪，无论怎样的寂然无声，都不可能隐藏掉那一身悍然凌厉。 楼上走廊里，柔淡灯光照耀着，打在他脸上，照出了一张棱角分明宛如铁铸的脸。 一、二、三……，第四个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童菲……就住在这里吧。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身体绷紧、停止不动，因为那个瞬间似乎有极恶意的气息从天而降，笼罩在他身上，让他几乎以为是有个强大敌人在身后偷窥……，不，没有，身边并没有人，即便不用眼睛去打量，只凭着身体的感应，也可以知道，并没有可以值得一战的对手，而这扇门后，那轻微的呼吸声，听在他耳中，就如滚滚雷音般无法忽略，那应该就是童菲的呼吸声。 只是……错觉么？ 任务是必须完成的，即便面临不可测的危险。 他骤然转动把手推开了门。 呼！ 迎面一片黑暗中，忽然撞出一样东西，声势极快极凌厉，他不禁悚然一惊，有埋伏？ 如此想着，拳头已经砸了出去，出拳时并无风声，直到撞到那件东西之上，才骤然暴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空手打在井水里，啪然的大响。 噗一声。 那东西甚至没被打飞，就这样整个碎在半空，鲜血夹着碎肉还有纷纷扬扬的白色羽毛，在他面前挥散凌落……，羽毛？ 这时他才意识到，被自己打碎的，竟然是一只鸟，是……鸽子？ 怎么会有半夜不睡还到处乱飞的鸽子？ 这个想法让他有点不舒服，但并不耽误他的动作，刚才那声轻响会惊动他人的，在其他人被惊动之前，务必解决掉童菲。 他身形一窜就进了房间，十米外的床上，童菲似乎已经被惊醒，不过还在迷糊中，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眼睛还没睁开…… 十米的距离，对他而言，已经是近在手心里！ 下半身发力，上身前倾，手臂一涨……，如果按照他以往的经验，下一个瞬间，童菲就已经会被他扭断脖子。 但是。 脚底下什么东西忽然一滑，整个身体都要跟着滑倒，幸亏他反应很快，腰部扭转骤然一个翻身，已经重新安稳站立，如果是普通人，这下子的姿势，早把脊椎扭断了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但对他而言，身体无恙，也只是精神上的骇然。 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一块滑板就在他脚下冲了出去，刚才他即将没注意到这个东西？ 事情越发的诡异，如果说开门那个瞬间，无法分辨冲出来的是只鸽子，只是个意外，但刚才明明看到落脚处空无一物的，怎么可能忽然间出现一个滑板？ 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此想着，精神再度紧绷起来，危险指数预测再上一个等级，不敢再冲，而是万分小心与戒备的，往童菲摸过去。 这时童菲已经半爬起来，穿一身小花睡衣的她，大半个身子还有被窝里，两只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像是一只正在洗脸的猫，非常可爱。 他已经往前挪两三米，而全无防备的小童菲，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只小白兔对于饥饿的狮子般充满诱惑力，随时伸出手去，都可以把她鲜活的生命扼杀…… 他终于忍不住再进一步，继尔要往前扑过去，可就在这一个刹那，他的脑袋，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吓！ 早就在戒备的他，整个身子如同崩裂的弓弦，猛得前半身向后弯曲，而两只脚倒仰起往空中飞踹，抡舞声沉闷撕响，像是两把大锤砸过去，将那个物件轻易砸飞，同时将其整个撕裂，又是漫空飞舞的棉絮，飘然而落。 嗯？ 棉絮？ 他摆正姿势，愕然去看，而那个被他踢到四分五裂的布娃娃还没落地，也就在他的眼神盯视下，啪，惨被分尸的布娃娃跌在地上。 灰暗的房间里，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布娃娃碎片，似乎在嘲笑他。 从书柜上跌下来的布娃娃，正好砸中自己的头……，这是巧合么？ 潜进童菲卧室后的一连串遭遇，如果全都是巧合，这巧合未免太多了吧！ 有股无法扼制的烦燥心火，在他脑子里雄劲燃烧，冷静两个字，瞬间被丢到了一边，他骤然转头盯向童菲，眼中是森利寒光。 童菲刚刚清醒，就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住，在昏暗的室内，那双眼睛如同猛兽一般，吓得她当即失声尖叫。 “死吧！” 杀手在嘴里迸出两个字，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同时，他骤然跃起，把自己往童菲砸过去，五六米的距离，在这一跃之下，骤然变得极近，而童菲的性命，也骤然变得极为脆弱…… 啪！ 穹顶上的吊灯应景而落，按照巧合的规则，恰好与杀手的脑袋做了次零距离接触，砰一声碎裂大响，杀手脑袋上顿时绽开了无数水晶碎片，虽说这种攻力对于杀手而言，绝对算不上致命，但那种骤然而来的心理惊悚，却让他愕然僵愣，那扑击的势子，也就停了，而他也不愧是临敌经验丰富的高手，随即便反应过来，明白自己是被吊灯砸到之后，胸中那股无名业火已经沸腾到要将他撑爆的地步……，这是他叉的什么玩意啊！ 如此愤怒着，他伸手就要去将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的碎灯扯掉，那一腔怒血沸腾让他忘掉了个基本的物理学原理，裸手接触电线是要遭秧的…… 嗤嗤嗤嗤！ 在童菲眼中，是她刚醒来，就见到有个张牙舞爪的家伙往她冲过来，她吓得大叫，然而眼中下一个镜头，却是屋顶水晶吊灯砸下来，正中那个凶恶家伙的脑袋，啪嚓一声碎裂响，那家伙呆在原地，然后他就用手去乱扯，再然后，原本昏暗的屋子就亮了起来，光源是个人形——童菲看到无数电弧在这个闯入者身上乱跳，而那个非法入侵者的身体也随着那节奏在跳，非常像一场朋克舞宴。 昏暗的屋子里，随电起舞的舞者，还有那霹雳般的电火花…… 童菲都看呆了，就在她怀疑自己是否应该鼓掌的时候，那个凌晨时分来她床前献舞的仰慕者，已经扑通一声仰倒在地上，袅袅的烟气，在他身上腾起。 于是，第一次暗杀，到此结束。 几分钟，就有人将整个大屋因为短路而跳开的电路，重新接驳通，童菲眼前的世界，豁然而亮。 而在她的房间变亮之前，屋子里已经多了两个人，一个是楚欢，另外一个是陈宫。 楚欢和陈宫打量一下这个倒霉的杀手，看他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白烟，裸露在外皮肤表层早就被电到焦灼，连那一头乌丝都在蓬勃向上的挺拔着，足见刚才那番电流大餐，有多丰富。 “普通的家用电竟然能将一个人电成这样，真是奇迹。”陈宫叹了口气，却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运气会让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楚欢蹲下去，拨弄拨弄焦黑杀手的脸蛋，确定他真的晕过去之后，才说：“林放太小瞧我们了，竟然只派个血劲过来。” 楚欢当然不能只凭着脸蛋长像，就确定眼前这位，只是个血劲，实际上，自从这个杀手自认为隐秘的进到大屋时，就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他一路走来，那些眼睛就亦步亦趋，之所以如此托大，敢让他接近童菲，就是因为他只是个血劲，一个骨劲一个神劲在旁边盯着，又岂能翻得了天去？ “只是试探吧。”陈宫摇摇头。 “看他的身手，好像和泰山馆杜冷西一个路数，是河北大枪。”楚欢刚才将这个杀手看得清清楚楚，那走路如硬枪、手摇肩不晃的姿势，确实与楚欢曾经在泰山馆见过的杜冷西很像。 “林放能调动泰山馆的人手也不奇怪，毕竟那是林家的产业。”陈宫点点头。 “派这么个玩意儿过来，除了试探，还有什么别的意思？”楚欢仔细想了想，“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陈宫仔细想想，忽然面色一变：“大老爷！” 陈宫口中的大老爷，是皇甫某。 楚欢听到陈宫惊讶的声音，立即也想到：会不会是调虎离山，明指童菲，暗扑皇甫某！ 第一三零章 暗度陈仓 林放派来暗杀童菲的杀手，级数太低，根本不用楚欢和陈宫出手，就已经被罗莉土地公童菲身上所带的气运之力给击倒，过程如此简单，让人难以置信，随即陈宫就猜测，是否林放的真正目标是皇甫某，而袭击童菲的杀手只是个诱饵与假象？ 这个猜测让陈宫失色，立即跑向皇甫某的房间。 楚欢紧随其后，也是眉头紧锁。 皇甫某住在另一侧的翼楼中，与楚欢所居的侧楼，恰好位于主楼的两侧，一路跑过去，花费了不少时间，等赶到皇甫某的门前，却见那扇木门已经破开，屋内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陈宫没有片刻犹豫，一闪身就冲了进去，步伐间太极之力运转浑圆，速度瞬间增加，楚欢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不见了陈宫的身影，他不禁在心里嘀咕：这老头跑得好快…… 但是见陈宫冲过去了，楚欢也就稍放下心来，陈宫已经达到神劲地步，楚欢看不透他的深浅，只是知道，这老头大概比自己稍稍强上一点，而此刻皇甫某房间里，能和皇甫某打到不可开交的，也肯定不是通神的变态林放，如果是林放，皇甫某早就被秒杀了。 而当楚欢踏进皇甫某房间，看到的场景，也正是嘴角冒血浑身是伤的皇甫某，已被陈宫从战斗中替代出来，而正与陈宫战斗的，却是楚欢曾经见过的泰山馆馆主之一，杜冷西。 杜冷西身形高瘦，像是一杆铁铸的大枪，他练的也是正宗河北大枪，打人如扎枪、手动肩不摇，每一次出拳劈掌，都像是运足力气刺出的大枪，嗡声锐响刺破空气，锐不可挡。 但杜冷西的河北大枪遇上陈宫的太极浑圆，却是有力难施。 陈宫举手就画出一个太极浑圆，神劲修为之下，劲力动转成形，一个黑白分明的阴阳鱼，赫然成形，抵挡在杜冷西的拳前。 杜冷西骤然惊悚了一下，眼前这是……无敌神劲？ 打不过，不能打！ 虽然杜冷西已经有了退意，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运转成形的太极浑圆砸在他的拳头上，如若无物般穿过去，又轰在他的脸上，啪！宛若气球爆炸似的巨响，杜冷西被整个砸飞，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而那旋转飞射的阴阳鱼竟然不散，抵着他的身体又猛力压迫，像打桩机一样，足足旋转了几十秒，将杜冷西整个人都压入墙体里，这才飞散消失。 楚欢刚进到房间，就看到这一幕，不禁骇然。 曾经见识过，陈宫的神劲阴阳鱼，在林放的通神无双刃面前，是如何的不堪一击，心中不免有了些许轻视，而杜冷西怎样也是个骨劲程度，面对陈宫时，竟然被瞬间干掉？ 又联想起当初林放打败水原武时，只用一个眼神，就让水原武不能动弹，神劲真的这般犀利啊。 而那边陈宫在击倒杜冷西后，立即去扶持住皇甫某。 “操他叉的，这混蛋半夜摸到我这里，差点打死我！” 皇甫某已经被杜冷西打得口吐鲜血，幸好还支撑得住，在那里一边呕血一边骂个不停。 看见皇甫某这个模样，知道他至少不会挂掉，楚欢心中一定，却在这时，耳边骤然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声。 “老爷……！” 这声音，传自主楼，虽然微小，但楚欢和陈宫皆是耳力不凡，立即就听得清楚，并且都辨认出，这是童家那老仆人的声音。 楚欢和陈宫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了。 明修栈道，暗度的，却不是皇甫某这个陈仓么？ 童鸿森的卧室，灯火四亮，照耀着那些个惊慌失措的人，还有那遍地的鲜血。 已经八十六岁的老人，童鸿森，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惊骇大张，手前撑，保持着想要抵抗的姿态，但是他脖子上大敞四开的伤口，还有染透了整个床的鲜红，却在所有人展示他的死亡。 楚欢站在门口，陈宫就在他身后，两个人在门外已经看到了整幕惨剧。 “没走远，我去追！” 陈宫扔了一句，随即转身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去追凶手。 而楚欢如同被一盆凉水浇到脑子里，瞬间感觉浑身上下每根神经都凉透，几乎打了个寒颤，反应过来后，他一步跨入屋子，再赶到童鸿森床前，手掌贴在童鸿森心脏处——半点跳动都没有。 童鸿森，澳门赌王，彻底死了。 几个仆人围在四周，无法形容他们的惊慌失措与恐惧。 就在这时，楚欢忽然意动，转头去看，就看见穿着花布点睡衣的童菲，正扶着门，往这里看，她脸上的表情，除了惊骇两个字，无可形容。 也许是血亲间的心灵感应让童菲在无法听到任何消息的状况下，茫然来到童鸿森的卧室，又在完全没有准备的状况下，见证了童鸿森的死亡。 楚欢看着童菲，看到她，忽然发疯似的跑了过来，扑在童鸿森床前，摇晃着童鸿森的身体…… “小童菲，童老爷子已经……”楚欢轻声说。 “闭嘴！”童菲恶狠狠的向楚欢吼，然后，她自己却骤然哭嚎出来。 呜！ 那声音是悲痛到了极点的失声嘶嚎，从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口中发出，让人心肝发颤。 楚欢叹了口气。 有团阴云骤然凝聚在童家大宅的上空，虽然没有风，但那低沉呼啸的气流，却像是这一方天地都在哭嚎…… 警察来时，同样感受到这种如同一块大石头坠在胸口，耳中嗡嗡作响的压抑。 有个新来的警察忍不住擦汗：“这鬼地方……” “别胡说！”立即有老警察呵斥他，“人刚死，说什么鬼地方，召忌讳的！” 警察们嘀嘀咕咕的，不敢有丝毫大意的，调查童鸿森的死亡，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童鸿森被谋杀，这是一条多么惊骇的消息，会在整个澳门掀起多大的轩然之波，过几天这条新闻见报，整个中国的人都会为此震惊。 究竟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谋杀童鸿森？仇杀？为财，还是其他什么？ 在警察询问笔录的时候，童菲的供词，自然是不可少的，可没人敢接近此刻的童菲，她抱着双膝，蜷在童鸿森卧室的一角，小脸埋在膝盖上，在她身周，那荫翳气候已经凝定成形，虽然肉眼无法见到，但超越肉眼之上的，人类原本拥有此刻已然退化的其他感觉，即便再迟顿，也能感受得到那份沉重与压抑，直接导致任何一个接近童菲身周三米之地的人，都会头脑发晕眼前黑影乱冒，像是见了鬼。 “你去。”老警察把笔录本子塞给小警察。 小警察是新来的，不知深浅，拿过本子就往童菲那里走，只走几步就觉得浑身发沉，脑子里一阵又一阵的眩黑，又不甘心，忍着这些异感，勉力往前走，又走三步，扑通一声，摔在那不能动弹了。 警察们急忙把壮烈的同事拉回来，又是掐人中，又浇凉水，终于让这位醒了过来，但是神智仍然浑浑噩噩的，急忙送医院抢救，之后又足足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恢复正常，只是从此后小警察就变成了一个坚定的鬼神主义信仰者，对黄大仙、狐二仙等野狐仙的信奉坚持了终身……，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为了躲避警察和麻烦，此刻已经避到院子里的楚欢，遥遥望着那鬼气森森的主楼，叹了口气。 身后脚步声响起，楚欢回头就看到了陈宫。 清晨那清白爽亮的阳光下，看得到陈宫衣服上有血，楚欢立即问：“抓到了？” “没有，打了他一拳。”陈宫摇摇头，“是泰山馆的罗松。” “通臂罗松？”楚欢想了想，那是泰山馆的另外一个骨劲馆主，“林放调集泰山馆所有高手了。” “林放受得伤，很重。”陈宫忽然说，他的意思是，如果林放不是受伤很重，不必调集这么多的人手，他自己来，就足够了。 楚欢想了想，觉得这可未必，不过也没争论，而是说：“我刚才把皇甫大叔送走了。” 刚才，在警察来到之前，楚欢已经将皇甫某安排走，当然，在那之前，先由楚欢给皇甫某身上下定了八阵图，可以屏蔽林放的术数推衍，这样才能保证安全。 “嗯，谢谢，安排大老爷先走是对的，这里太危险了。”陈宫点头，又指着那边的主楼问：“那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祀神失控，阵法也失控了。”楚欢口中说着无所谓，牙齿却咬得很紧，林放这一手很绝，杀了童鸿森，导致童菲的心灵失守，土地公的情绪一旦失控，这一方土地的气运都会混乱起来，而这一刻，没人安慰得了童菲，除非楚欢先将这祀方风水局破除掉。 “阵法失控？很严重？”陈宫立即问，他知道这有多严重，如果没有阵法做辅助，他们如何与拥有通神无双刃的林放战斗？ “严重到我现在都不敢接近的地步。”楚欢看着那宛若被阴云通体上下遮盖住的主楼，又叹了口气。 除了杀害童鸿森的凶手外，童菲现在最恨楚欢，她觉得如果楚欢没有闯进她的生活，又死皮赖脸的留在童家不走，那么童鸿森根本不会死…… 对这个说法楚欢根本无从反驳，他很清楚，就是因为他，尚明月、夏轩还有此刻的童菲，以及其他五个女孩子，才会进入林放的视线，落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现在，怎么办？”陈宫问，接着又说：“小伙子，跟我一起去医谷吧。” “去那干嘛？”楚欢好奇的问，医谷是医家本部，很神秘的所在。 “也许可以请动几个正在闭关的通神长老，来对付林放。”陈宫说。 “咦？既然医家有通神的高手，为什么不现身对付林放？”楚欢觉得这很奇怪。 “……这里面的缘由很复杂，如果你去，也许可以请动他们。”陈宫只是这样说。 “不，我没有求人的习惯，我会留在这里，保护童菲，继续和林放玩完这一局。”楚欢说。 第一三一章 风水破局 童家大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三十年代澳门被葡萄牙占领期间，当时为了反抗葡军的欺压，大型建筑物中都会建筑地窖暗房等附属设施，童家大宅也不例外，经过近百年的修缮、翻新以及改建，整个童家大宅已经面目全非，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那些隐秘的地下室，仍然被保留。 在警察们撤走之后，楚欢通过贮物室的夹层，来到了藏在大宅下的地下室中，这里的空间可称为开阔，高度将近十米的空间，又分成不完全隔断的两层，楚欢此刻所在，正是一圈绕墙兴建的平台，视线越过扶栏，眼前是类似天井的空间，有一条楼梯通往下方。 楚欢从那铸铁制的楼梯缓步走下，脚步声响彻在静寂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阴森。 地下室中央，硬土地面上，是被捆成粽子样的杜冷西，还有疑似杜冷西徒弟的焦黑人形。 杜冷西已经醒了过来，但由于被粗尼龙绳捆得结结实实，所以在听到脚步声之后，只能蛆一样在地上扭动，将头部勉力扭转过来，试图看清谁在接近。 原本一根尼龙绳，是困不住像杜冷西这般的骨劲高手的，但是先被陈宫用神劲太极打倒，又被楚欢用指针手法戳断手脚筋的杜冷西，除非是像娜美克星一样可以自行断肢续接，否则是注定要废掉一身功夫了。 在报警前的半个多小时时间里，楚欢先是送走皇甫某，又将杜冷西师徒囚禁在这里，完成了一切之后，才通知警察。 之所以不将杜冷西交给警察，是因为楚欢不相信警察能够办得了林放，即便全世界的警察排排站，林放挨个杀过去，也费不了多少功夫，那可以贯穿人体如切豆腐的通神无双之刃，绝对不是一两把手枪可以对付的。 楚欢站在杜冷西面前，脚尖正对着杜冷西的鼻子，眼神向下藐视着这个堂堂泰山馆馆主，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 “小子！有种放开我！”杜冷西侧脸贴在冰冷土地上，很狼狈的想要迸发出一点气势来，这在以前，当然轻而易举，而在此刻，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哦？”楚欢慢慢蹲下去，微笑着说：“放开你又怎么样，你的手脚都被我废掉了，你难道还能咬我？” “……我叉你全家！”杜冷西声嘶力竭的吼。 “堂堂泰山馆馆主，不要这么没风度啊。”楚欢伸出手去掐住杜冷西的下巴，稍稍用力，把杜冷西的脸正对自己，只听一声脆响，杜冷西差点晕死过去，楚欢依旧轻声说：“现在，告诉我，林放在哪？” 杜冷西轻声**着，不住喘着气，用了几分钟，才从足以让人窒息的疼痛中恢复过来，他嘶哑着声音说：“小王八蛋，我叉你全家！” “想叉我全家啊？可惜我无父无母，你想叉都叉不到。”楚欢冷笑着，骤然手掌下压将杜冷西的脑袋狠狠砸在硬土上。 杜冷西后脑壳着地，顿时两眼翻白，意识在这一瞬间几乎陷入昏死中，大片大片的黑色，在不断吞噬他眼前的世界，耳中只听到楚欢在说：“你不想说的话，我只好自己来拿……” 下一刹那，杜冷西就感觉到一种比刚才的疼痛，还要强烈上百倍的，犹如抽筋剥皮将整个血淋淋的身体撒上盐的那种超越一切的痛苦，这痛苦让他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整个身体都弹跳得像是一只落入滚油锅里的活虾。 一分钟时间，六十秒，对杜冷西来说却像是整个世纪那么长，而他的意识，早在这个近乎无休止的折磨中，完全崩溃。 呼。 楚欢吐出一口气，将手掌从杜冷西的额头上拿开，杜冷西身上那层宛如铁锈般的颜色，立即随之消散，但杜冷西却仍然保持在双眼圆睁、身体每个部位都在不断轻微弹跳的诡异状态，没有恢复过来，也许永远都恢复不过来了。 被八阵图夺取记忆，往往会伴随着精神完全崩溃的后果，那是一种暴力夺取，像是用斧子劈开脑壳再用指甲将记忆夺走，曾经被林放夺取过记忆的李想，足足休养了月余，才慢慢恢复过来，那还是林放只搜刮了他一小部分记忆的后果，像楚欢对杜冷西这样，不论时间的全部掠夺，直接结果就是杜冷西会变成一个白痴。 可怜杜冷西这样万里挑一的骨劲高手，即便是敌人，楚欢也不愿意他随便变成一个白痴，可惜杜冷西不配合，而楚欢又必须获取有关林放的情报。 “林放真的伤得很重……？”楚欢低语。 在杜冷西记忆里，楚欢分辨出了林放的存在，两天前，林放已经回到香港，并且调集泰山馆所有力量，扑击楚欢，杜冷西、罗松只是第一批次人马，其后还有不少楚欢从来没见识过的泰山馆馆主冲锋队。 对付赵无极可能是林放在澳门的最后一次出手。 虽然杜冷西没有亲眼见证林放的伤重，不过，放弃身在第一线而回到香港的林放，这样的姿态，是否已经可以证明林放伤重？ 但楚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陈宫那样快要被活剐了的伤势，在医院养了几天都能活蹦乱跳的重新出现，只被赵无极撞了一下，又挨了楚欢不算很重一拳的林放，怎么会伤到必须回大本营养伤的地步？ 虽然不解，不过林放此刻确凿是在香港遥控指挥就对了。 就算是遥控，林放在经过几次试探后，竟然也能准确找出楚欢所布置风水局的弱点，指示罗松击杀童鸿森，让楚欢陷入无比被动的情势中。 必须做些什么……，试探一下林放也好。 楚欢看着地下室内，已经变成废人一对的杜冷西师徒，忽然露出微笑。 “什么？送回去？”李想讶然，他刚刚应对完了警察们的轮番问循，精神早有疲惫，但听到楚欢的要求，却又骤然精神起来，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震撼：楚欢竟然想将已经残废的杜冷西师徒送回到香港去！ 是嫌林放不够愤怒么？ 李想心中对林放的忌惮，绝对是刻骨铭心级别的，现在一听到楚欢还要挑畔已经回转香港的林放，立即跳了起来。 “嗯，送回去。”楚欢点对，“担心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做什么的林放，不如让他随时在我的视线里。” 楚欢的解释，让李想有些明了，他疑惑着问：“你是担心，林放会去对付其他五个女孩子？” “皇甫家族的介入，让局势完全倾斜了，并且医家还有后手，林放被逼急了，可能会狗急跳墙。”楚欢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还有，林放似乎想从那八个女孩子身上获取一些东西，这东西尚明月身上没有，夏轩身上也没有，童菲好像也不是他的目标，如果他被医家逼得没有时间玩他所谓的游戏，会不会用采用更暴力的手段？这都说不准。” “所以……”李想被楚欢说迷糊了。 “所以如果林放不来，我就去找他！”楚欢握紧拳头，“在林放被医家干掉之前，我要先干掉他。” 李想盯着楚欢看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叹气：“你疯了，欢哥。” 李想觉得，在楚欢想像中，似乎林放已经完全落入劣势，被逼到走投无路似的，实际上在几天前，林放还大展神威手持通神无双刃，请一个医家武供奉砍到残废，又将另外一个武供奉和楚欢追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跳楼了事。 虽然无奈，但楚欢的要求，李想一向无法反驳，托运两个废人去香港，如果有皇甫家帮助，大概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李想自己来办，则要麻烦许多，不过，花费了一点时间，倒也是完成了。 而在李想忙于此事的时候，楚欢正在拆除他建下的风水局，没办法，再不拆，就没得机会拆了。 此刻整个童家大宅，已经变得像是一片阴森鬼域，即便是在朗朗乾坤昭昭白日之下，也依旧有大片大片的荫翳盘旋在主楼附近，但凡是靠近这幢楼的人，都会感觉到一阵由心脏散发至四肢百脉的冰寒阴冷，健康的人都会觉得自己像是重病在身，有些病的人，就更是觉得自己快要去找阎王爷聊天了。 全都是因为童菲。 因为执念，童菲已将风水局的威力发挥到了十成十，这绝对不值得庆幸，如果再继续下去，童菲会损耗尽自身精气而死，这块地会变成周遭居民人人为之色变的死地、绝地！ 当然，现在的童家大宅，仆人已经散尽，没人受得了这样压抑的气氛。 轰隆隆的爆炸声，响彻童家大宅。 在用工程炸药炸掉几个关键点后，像是泻开了圈住一滩死水的堤坝，唿一声极为庞博浩大的风响回荡，像是有一股带形俱质的黑色风烟，猛得自这块豁口冲了出去，楚欢站在那里，感觉得到脸上像是被极黏稠的灰烬刮过，一时间呼吸为之一扼。 好一会儿，这瀑怨气，才散了个干净。 童家大宅已经恢复了清朗。 而那瀑怨气，则有形有质的，在虚白青天中冲瀑一阵，好一会儿，才化于无形。 “好厉害的祀方风水局。”这一幕让楚欢惊叹。 这还是个小小规模的风水局，就已经能做到让怨气成形的地步，如果再大一点，甚至以整个澳门或者香港布局，那带出的影响力，是不是已经可以影响到整块大陆的风水气运？ 以人数八阵图干涉地数甚至天数的途径，是否就在于此？ 第一三二章 偷人计划 童菲仍然抱着双膝，以那种可怜巴巴的姿态缩在童鸿森的卧室里。 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不饮不食，只是哭泣和悲伤，巨大的体力消耗已经这个‘女’孩子几近油尽灯枯。 楚欢的手指碰到她时，才发现她已经昏‘迷’过去，而比楚欢更为紧张的，却是李想，李想急忙将童菲抱起，吵嚷着要去医院，那份焦急，宛如被油锅煎炸一般，面对楚欢调笑的眼神，李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时有点脸红。 “她只是太累了晕过去了，没事的。”楚欢如此说。 “欢哥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李想嘀咕着，再用可称为爱怜的眼神，去看怀中的脸‘色’苍白如纸的小童菲。 楚欢耸耸肩，心想着祀方风水局明明已经撤掉，为什么李想还在爱河中？难道，他的感觉……不是风水气运的缘由？ 无论如何，李想无比紧张童菲是确凿的，因此，在十几分钟后，将童菲送到医院，又听到为童菲检查的医生说，可能有事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有点‘抽’搐。 “会有什么事？” “暂时还不清楚，但病人受过很大的刺‘激’，她的脑‘波’很‘乱’……” 医生话还没说完，躺在病‘床’上的童菲已经呻‘吟’一声，似乎即将醒转。 李想立即‘露’出喜‘色’，几乎用扑的动作，来到病‘床’边。 白‘色’枕头，白‘色’被子，一片白‘色’中，童菲的面孔同样苍白，她长长眼睫‘毛’，不断颤抖着，像是正沉浸在一个噩梦中无法脱身，表情变得很焦急，手挥开被子，无意识的‘乱’抓，李想急忙一把握住她的手。 啊！ 童菲猛得张开眼，轻叫一声。 “没事没事，有我在呢。”李想急忙说。 楚欢看到这一幕，没生出调笑的心情，神经反而紧绷起来，因为他看到，童菲望着天棚的那双眼睛，眼神茫然而又散‘乱’，完全没有焦点。 在李想的轻声安慰中，童菲终于将注意力转过来，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直直的盯着李想，好半响，那眼神才聚焦，才看清李想的样子。 童菲苍白无血‘色’的‘唇’中，吐出三个字，那三个字如此诡异，让李想一时间无法分辨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李想重复着问，又转头去看楚欢，求助似的表情，想让楚欢告诉自己，刚才他听错了。 但楚欢脸上紧绷的表情，还有医生表情中的慎重，都证明李想刚才所听见的，是真的。 此刻，见没人回答，童菲又微弱着声音重新问了一句：“你是谁？” …… 病房外。 “可能是病人受刺‘激’过大，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封闭了她的记忆，就像是‘肉’体承受过于剧烈的疼痛，人就会昏‘迷’一样，这种‘精’神上自我催眠的病症很少见，但也并不是没有先例，至于什么时候会好，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一年。” 医生的解释，让李想和楚欢的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人体的大脑过于神秘，现代医学虽然倡明，但是对于人脑这块区域的了解仍然太少，对这种因‘精’神打击而导致的暂时‘性’失忆，并没有什么针对‘性’的治疗手段。 医生走开后，李想和楚欢的心情本已经够糟糕，接下来涌过来的大批人马，又让他们更加的烦闷。 前面提过，童鸿森有三房妻室，超过十七个子‘女’，关于身家巨亿的赌王童鸿森死后的财产分配问题，一直是港澳各界八卦媒体异常关注的问题，外界都这般关心，这三房间内部的明争暗斗，自然早就已经‘激’烈到就差明火执仗动手地步了，只不过童老爷子虽然八十高龄，身体却一向矍铄，争执才没有浮出水面，现在童鸿森骤然离世，那被掩下的矛盾，一下子就爆炸开来。 得知童鸿森死讯的几个小时内，三房人马就已经齐聚童家大宅，只不过那时祀方风水阵威力仍大，童菲带出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无法忍受，不得不转移走了童老爷子的尸体，另寻他处做谈判桌或者比武场去了。 此刻不知道为什以，三房又带着她的另外一个儿子杀了过来，抱着失去记忆的童菲就开始哭，而不几刻，二房和大房也紧急追至，三房夫人又开始在童菲的小小病房里，开始新一轮‘唇’枪舌战。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接下来闻讯而来的各报记者，拿着长枪短炮，也要往病房里挤时，李想就有些无法忍受了。 “你们……” 李想往‘门’口一站，还没说话，就被淹没在汹涌人‘潮’中，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看李想整个人消失在人群中，一只手在外面摇摇晃晃，做‘抽’搐状，楚欢急忙伸手把李想拉了出来，这才没有让李想死于记者们的雷霆践踏。 扶着虚弱的李想，楚欢直摇头：“你小子一身功夫都练到哪去了，几个记者都拦不住。” 李想边喘气边摇头：“这帮子狗仔队简直是见了血的畜牲。” 楚欢看眼前人头攒动，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小小房间，竟然塞得下这许多人马，黑压压那一片，再伴上七嘴八舌的哭声、叫声，让这里简直疯狂到正常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我们还是先走吧，这是童家的家务事，我们‘插’不上手。”楚欢说。 “可是童菲她……”李想恋恋不舍，知道自己帮上不忙，也没资格帮忙，但就是舍不得放童菲一个人在这里，他还记得童菲那茫然无助的眼神。 “好了，早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小童菲，不行我把人给你偷了出来。”楚欢拍着李想的肩膀，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可以么……”李想却没有当成玩笑去听，而是认认真真的去考虑，转头看见楚欢调笑的眼神，他这才恍然，顿时又脸红起来。 这家伙，完了。楚欢摇摇头，叹口气。 就在楚欢和李想要离开的时候，人群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呵斥声，两人讶然望过去，却见到几个壮硕的保镖，正将熙攘的人群分开挤了进来，接着又很麻利的，将记者们一个又一个的从房间内拎出，没一会儿，就清空了场地，又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入。 虽然这些保镖的清场动作很标准，但楚欢的注意力，却一直在被保镖护在中心的那个气质‘女’人身上。 大约三十多岁的年龄，穿一身白‘色’风衣内衬银灰翻领‘毛’衫，皮肤很好，表情很冷，走路时风姿卓然，一望见她，就会感觉到有种‘女’强人的气场扑面而至。 只这一身的风姿，就远胜赌王的其他儿‘女’。 “童琼。”李想低声说。 没错，眼前这位，正是赌王儿‘女’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名为童琼，也是现在童家超过五十亿资产的现任掌‘门’人。 童琼出现，立即控制住了局面，在保镖将场地清空后，她才往病房里走过去，经过楚欢身边的时候，她斜过头，仔细看了楚欢一眼，楚欢与她眼神‘交’错，忽然感觉眼前这‘女’人很有味道。 在童琼进入病房后，李想下意识的要跟过去，又理所当然的被拦住，那高大保镖一手支住李想的肩膀，凶悍眼神挑畔过来，像是在说：滚开。 李想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炼天命拳，虽然只有几天，但已经不是吴下阿‘蒙’，这一刻被人恶意对待，立即有了反应，转手掉肘打掉那保镖的胳膊，又是一拳，就斜斜砸向那保镖的面‘门’。 那高大保镖没想到眼前这瘦瘦弱弱的文弱青年，竟然有这样的身手，一时间没法反应，眼看着就要被李想砸在鼻子上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拉住了李想的胳膊，救了那保镖的一张脸。 李想回头看，见握住他手臂让他无法动弹的，竟然是楚欢。 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楚欢，竟然在拉架？这却是很诡异。 而李想其实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刚才只是被楚欢锤炼久了，有的本能反应而已。 于是被楚欢拉住后，李想也没有再说什么，而默默的随着楚欢离开。 走出医院，李想这才问：“欢哥你刚才为什么拉住我？” “别打草惊蛇。”楚欢脸上‘露’出有些坏的笑意，“晚上我们去偷人。” “啊？”李想了一跳，难道刚才楚欢说的，不是开玩笑？ 几个小时后，李想终于明白，原来楚欢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天已经黑了，整幢医院，都被笼罩在一片暗‘色’里，白日里的喧嚣和热闹，因为众多参与者的疲倦而烟消云散，只有那些像吸血苍蝇一样的记者，仍然守在医院楼外，希望得到更多的爆炸‘性’消息。 楚欢和李想，偷偷‘摸’‘摸’的，来到医院后边的小巷里。 就算是竖直如镜壁的悬崖，对楚欢来说，也不存在任何障碍，更何况是这种到处都是凭借的楼房，还空出一只手来提拔颇为费力的李想，没一会儿，两人就上了最顶层的七楼。 住着童菲的房间，窗子被窗帘挡住了，只有白亮的光从窗帘布里透出来，楚欢仔细听了听，屋内似乎只有一个呼吸声，很熟悉的，该是童菲。 于是楚欢单手按在窗子上，劲力运出，一块玻璃便整整齐齐的被剥了出来，再轻轻拨开窗子，楚欢和李想，一先一后，跃出进去。 可是刚刚拨开窗帘，落定在地，楚欢就愕然望见了一双同样愕然的眼睛。 退了一步，楚欢辨认清，那人，竟然是童琼？ 第一三三章 怪异人偶 楚欢以为病房内除了童菲外，别无他人，这才和李想破窗而入，却没想到脚步还没站定，就看到了正在童菲病‘床’前倚‘床’而坐的童琼，童琼望见楚欢也是同样惊讶，但这份惊讶，远不如楚欢来得震撼。 听得到童菲的呼吸声，却听不到童琼的？ 楚欢这一瞬间只觉得眼前童琼的身影变得无法琢磨起来，他又仔细辨认，才有细微的、近乎无法辨别的吐气声，从童琼口鼻中传出，普通人不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对楚欢而言，除非将身体控制到如意的地步，否则不可能随时保持这种悠长而细慢的呼吸节奏。 “你是什么人？”童琼虽然惊骇于楚欢的闯入，但是仍然保持着风姿仪态，只是站起，蹙眉责问，但她另一只手，已经悄悄在背后拿出了手机…… “你又是什么……人？”楚欢拿不准童琼究竟有没有功夫在身，那紧密细弱的呼吸状态又是从何而来，但瞥见童琼手在背后的动作，却是有了反应。 三步跨过与童琼间的距离，由于谨慎，楚欢戒备着，动作快了许多，仿佛是在应付敌人，于是童琼只觉得眼前一‘花’，藏在背后手中的手机，已经被夺了去，这时她才看清眼前的楚欢。 “你！”童琼叫着退后一步。 “你很奇怪。”楚欢一把拉住童琼的手腕，另只手直接按在童琼额心，童琼立即尖叫出声，而楚欢不顾童琼的挣扎，仔细感觉那其中的节奏，一分钟之后，他才带着有些怪异的表情松开了手。 “你要做什么？”童琼又是连退几步，人已靠近‘门’边，声音又大了起来，完全可以穿透医院那簿簿的木‘门’，直抵‘门’外的保镖耳中。 而这时楚欢仍然盯着童琼，说出一句让童琼‘毛’骨悚然的话：“你是个木偶……” 这时，房房‘门’豁然‘洞’开，数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闯了进来，楚欢的话没说完，保镖们已经护住了童琼，于是楚欢闭了嘴，再回头看看，李想已经把童菲抱在了怀里，童菲似乎对于李想很依赖也很相信，乖乖趴伏在李想怀中，也不吭声，只是大眼睛眨啊眨的，注视着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 “走。” 楚欢招呼一声，李想还没理解其中意义，就被楚欢拉住肩膀，然后又觉一股大力涌来，他整个人连同怀中的童菲，都已经被带飞，随着楚欢撞破了这位于五楼的玻璃窗…… 轰！ 白‘色’铝塑合金的窗体竟然被楚欢这一撞，撞得整个脱框而飞，玻璃向外喷‘射’飞溅，竟然没有半片逆向飞回来，也因此李想与童菲，在随着楚欢跳出窗子时，身上半处伤都没有，不过，也许并不值得庆幸，因为从五楼直坠而下的失重感，已经让童菲和李想双双惊叫出声。 砰！ 楚欢先落地，两只粗若树桩的脚，踩在地上，陷出两个深深的脚印，龟裂纹在柏油马路上迸裂飞散，如同一面被踩碎的镜子。 迎头，楚欢眼中就有两个黑影急速而至，只见楚欢骤然高举双臂，两只臂膀登时撑破衣衫，肌‘肉’虬结而现，两只巨大手掌各接住一人，接着手臂上的肌‘肉’又奇妙转柔，软得像是两堆棉絮，如此一番劲力转换，由刚至软，李想和童菲落地时，竟然没有半点损伤，只是‘精’神上受了一番‘激’烈震‘荡’，好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这种完全没有安全措施的蹦极，的确很考验人的神经线坚韧度。 安然落地后，楚欢仰头去看那五楼，只见碎裂的窗子前，只有几个保镖的身影，完全不见童琼，他又转过头，拉着李想，李想又拉着童菲，三人飞速离开。 只余下瞬间变得沸腾起来的医院，和那些陡然‘精’神起来猜测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记者们。 第二天，童家这才公布消息，说童鸿森庞大财产，包括船业公司、囊括整个澳‘门’七成以上博采业的四家娱乐公司的百分之三十股份、还有十处价值超亿的地产、以及其他价值十亿股份债券等等，总估价超过两百亿的巨大财富，这笔巨大财富除了童琼外的第二大继续人，童鸿森三室夫人的小‘女’儿，童菲，被人劫持而失踪。 媒体顿时沸然，大幅消息转载在各种娱乐周刊上，一时间童菲的名字和形貌，街知巷闻。 而这时童菲已经在楚欢和李想的带领下，踏上了返回香港的归程。 由于早就猜到童菲失踪会惹起轩然大‘波’，所以楚欢没有选择飞机，而是老规矩，偷渡，李相对此已经熟‘门’熟路，当天夜里，三人就上了一艘汽艇，几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到了香港的南沙码头上。 一路上小童菲都异常的安静，只是轻轻搂着李想的胳膊，也不放手，也不说话，只是睁着大眼睛打量着周遭的一切，为了伪装，楚欢给她戴上了一顶随手从便利店买来的白‘色’瓜形帽，几乎将她整张脸都遮了起来，也正因为这番顾虑，他们出现在香港的时候，才没有惹起任何人的怀疑。 按照李想的意见，三人应该直奔武馆，去找刀疤三的，可是楚欢对此却是摇头反对，指出另外一个地方，他们必须立刻去。 “去哪？” “泰山馆。” “啊……欢哥你没事吧？” 楚欢拨开李想伸来要‘摸’他额头的手，不高兴的说：“你以为我们这么快赶过来是因为什么？就是要见林放。” “为什么要见他？”李想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楚欢说，林放重伤，要狗急跳墙，为了防止他做出伤害其他人的事情，必须早点去阻止他，但……，楚欢真的不是开玩笑？ “因为我感觉林放快要完蛋了。”楚欢一本正经的说，可李想还是觉得他在开玩笑。 “欢哥你凭什么觉得……” 李想还没说完话，已经被楚欢拉上了一辆出租车，并且，楚欢对出租车司机‘交’待的地址，果然是泰山馆。 坐在出租车里，看看身边紧贴着自己的小童菲，李想的脸‘色’一直青红不定，车窗外白白亮亮的旭日光采逐渐升起，很好的一个清晨，却无法让他的心情也明媚起来。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已经靠近泰山馆，如标枪般刺向青空的高楼，在李想眼中如此的危险，他可以随着楚欢出生入死，因为他欠楚欢一条命，但是，童菲却是无辜的…… “停车！” 李想骤然叫了起来。 出租车司机下意识的一脚刹车，出租车嗄然而停。 “嗯？”楚欢看向李想。 “欢哥，不行。”李想表情凝重，鼻尖上的汗珠，代表他的‘激’烈挣扎和紧张，“如果你不说明白，为什么要去泰山馆，我不能让童菲跟你去冒险！” “……”楚欢的眼神凌厉起来，李想却毫不示弱的与其对视，几秒钟之后，楚欢默然点头：“我对你要求太多了，你欠我的，已经还完，现在我们两清，你下车，走吧。” “欢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想骤然慌了起来。 “我知道。”楚欢摆摆手，“走吧。” “欢哥我……”李想仍在犹豫不定。 “如果我说，只有去找林放，童菲才是安全的，如果放她回到童家，她立刻就会死，你会相信么？”楚欢问。 李想瞪大眼睛，继尔摇头，这根本是开玩笑，林放才是要杀童菲的，好不好？ “那好，你可以走了，但童菲要留下。”楚欢说。 “不行！欢哥你……” 李想还在啰嗦，可楚欢已经忍受不了他的摇摆不定，直接一指弹在他的额头上，李想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大力砸在脑‘门’上，砸出了巨大疼痛和一‘浪’‘浪’的黑‘色’晕‘潮’，嘴里只来得及嘟囔几个字，李想就晕了过去。 “开车，继续走。” 楚欢跟出租车司机说，也不理童菲见到李想晕倒的惊叫。 出租车司机被楚欢吓得一脚油‘门’赶到泰山馆‘门’口，楚欢下车后，从后座挟起童菲，再关上车‘门’，把刀疤三武馆的地址说给出租车司机，要出租车将李想送到武馆去。 胳膊里挟着活像一只被逮住老鼠似的正在拼命挣扎的小童菲，望着出租车汇入车流中逐渐远去，楚欢摇摇头，这种事情，的确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确定林放将死？ 那是一种感觉。 即便在将所有事实指向这个感觉时，都异常的牵强，但楚欢依旧笃定，林放即将面临一个绝大的危机，那极有可能是条死路。 同时，所有的‘迷’题，所有的结果，都将在那个刹那解开。 货轮上的八‘女’八阵图之‘迷’，林放为什么要追杀八个‘女’孩，又为什么一定要在他面前杀害尚明月和夏轩，许忧天究竟在哪里，许忧天究竟在谋化什么……等等。 如果楚欢能够在众多泰山馆馆主的手下，保住童菲的命，赢了这次与林放的对局，那么一切答案，都将有个眉目。 第一三四章 闯泰山 大清早七钟多的泰山馆，已经人来人往，大厅里镜子般锃彻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许多武馆学徒的匆忙身影，楚欢挟着童菲进入武馆那一刻，顿时吸引了无数的目光，那些穿白‘色’练功袍的泰山馆学徒们，纷纷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楚欢。 似乎不像是来拜师的样子…… 气势好强啊…… 为什么还挟着个小‘女’孩…… 无数疑‘惑’意念，似乎化成实体，扑向楚欢。 楚欢接触到这些目光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那些眼神所代表的含义，顿时如‘潮’水般纷至沓来，那些疑‘惑’的情绪，犹如铺展在楚欢面前一张写满字迹的白纸，如此清晰，如此的易懂。 这是……神意可测？不见不闻之知觉？ 所谓神意可测，是以自身灵觉感知他人心意，进而可以将意念化为武器，去攻击敌人，这就是所谓神劲。 在踏入泰山馆的一瞬间，楚欢骤然明白，自己已经一只脚踏入了神劲的‘门’。 如何获得这种进步，楚欢半点都不明了，只是觉得顺理成章，没错，顺理成章，既然能在几个月里，从气劲跳到血劲，再一跃而至筋劲骨劲，最后获得神劲，不也是水道渠成的么？ 这完全不合常理的拳术进步，也伴随着楚欢对于八阵图的‘精’通，也许，祀方风水阵的布演，正是促成这个进步的最后助力。 楚欢正沉浸于神劲对于周遭世界的新奇感受中，对面已经走来两个泰山馆学徒，看他们的穿着，明显于其他普通学员不同，大概是师兄之类的角‘色’，但刚刚靠近过来，还没说话，楚欢已将自己的意念‘逼’过去直灌入他们的脑子里。 让开！ 那两个学徒顿时像是被人直接‘操’纵了四肢一样，木愣着退在两边，脸‘色’铁青像是撞了鬼。 楚欢大踏步从他们两人中间穿了过去，凡是拦在他前进路上，被他眼神触到的人，都会无法‘操’纵自己身体似的，僵硬着四肢退到两边，不敢与他对视，楚欢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般，步入泰山馆第一层。 近千米方圆的空间，都铺就着灰‘色’弹‘性’地板，一身白‘色’唐装的方咏‘春’，就站在最中央，在他面前是一排排的弟子，足有近百人，正布成密密麻麻的整齐队列，与方咏‘春’一起打着拳，同样动作，同声呼喊，同样节奏的‘精’神意念。 近百份强烈的战斗意志，涌入楚欢的脑子里，楚欢顿时感觉心念一挫，像是刺出的刀子被一重重的盾牌所拦截，‘弄’得他烦闷不已…… 一个人的‘精’神力量，即便再强大，遇到一百份整齐一致的信念时，同样会觉得寸步难进。 玩得有点大了…… 楚欢抚‘摸’自己额头，知道自己只是神劲刚入‘门’，用意志去压迫敌人这一手，除非是敌人比自己差上太多，否则如果遇到相同境界的敌人，很容易被反击回来，那样的反噬，可不是吐血两口就能了事的。 那次水原武挑战泰山馆，林放只用神意就能将其击溃，如果换了此刻的楚欢，那尚嫌浅薄的神念修为，根本无法奈何身受重伤但意志如铁的水原武，也正是如此，水原武当时最强的就是‘精’神意志，才能连连击败与他不相上下的敌手，而其‘精’神一旦被击溃，林放只需轻轻一拳，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啪、啪…… 楚欢的脚步声，回‘荡’在广阔室内，明明应该被那百人练武的呼喝声所淹没，但实际上，由弱至强，却是渐渐得人人都可听闻，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踏在方咏‘春’拳脚节奏的关键点上，方咏‘春’动作间的呼气与吐气，都会被打断，那就像是一声又一声直撼心灵的震‘荡’，让所有正在练拳的咏‘春’弟子，都觉得心中烦闷得想要吐血。 终于有人无法忍耐，停下手中练拳动作，并且不止一个，只觉得下一招的动作完全无法继续，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才好。 由稀稀落落几个，到成群结片，在楚欢迈过将近百步的距离，来到道馆中心时，他面前已经是近百个手脚僵直如木偶的学徒，每个人都对楚欢怒目而视，却又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他们不敢正视楚欢的目光，整个道馆都沉浸在一种宛如暴风雨来袭前夕，憋闷‘欲’死，直让人无法呼吸的沉重中。 “滚开！” 楚欢说，明明声音很低，却如同闷雷般炸响在这个近乎静止的空间中，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是心神剧颤，甚至不少人直接跌倒在地上，而碍在楚欢前进道路上的那些人，则是忙不迭的向左右两边退过去，让出一条通道来。 楚欢在人群中慢步缓行，来到方咏‘春’面前。 方咏‘春’仍然摆着拳架子，寸劲咏‘春’，拳从腰起，咫尺距离内也可以开碑裂石。 看着方咏‘春’摆足架式的模样，楚欢却摇摇头，也没理他，就迳自从他面前一掠而过，往通往二层的楼梯处走过去，在经过方咏‘春’时，楚欢更是直接将后背卖给他。 看楚欢在自己面前大模大样的走过去，方咏‘春’脸‘色’忽然变青青红红，像是憋足了一口大力气，正在爆发出来，却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而噎在嗓子眼里。 楚欢越走越远，眼看着已经有十步距离，再不追，可就来不及了。 方咏‘春’眼中骤然‘露’出狠厉的神‘色’，猛得跨步就要追上去，但就在这时，楚欢像是配合他似的，忽然停住脚步，更奇怪的是，楚欢这一停，方咏‘春’却也是停了，他保持着跨步前弓的姿态，脸‘色’愈加的难看起来。 楚欢根本就没回头，停了一停后，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走。 噗！ 方咏‘春’此刻却是一口鲜血喷出来，紧绷的身体骤然变得松驰如棉絮，摇摇‘欲’坠，在他背后许多徒弟在惊呼‘师父’，场景顿时变得杂‘乱’无绪起来…… 楚欢对这一切不闻不问，只是踏上了往二楼的楼梯。 在泰山馆劳模馆主、可能也是最差劲的馆主试图向他出手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方咏‘春’的惨败，楚欢以不见不闻之知觉，准确预测到方咏‘春’的每一个动作，一停一动，都让方咏‘春’百倍的郁闷、千倍的憋气，以至于竟然楚欢没动手，他就自行吐血败北。 虽说这种败很悲剧，不过身为第一关的守‘门’人，方咏‘春’应该习惯了屡次被人过关才对，比如上次的水原武，比如这次的楚欢。 如入无人之境，用来形容楚欢一路的闯关再适合不过。 连续四层的馆主都被楚欢顺利击败，加上早就被楚欢干掉的张寿山和杜冷西，泰山馆已经被楚欢干掉了三分之一，才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并且，这半个小时中有将近二十分钟，都是用在爬楼梯上的。 势如破竹。 面前已经是空空如也。 楚欢又连上三层，已经到了第十层，再没见到任何对手，虽然泰山馆的馆主们，一向都有翘班的习惯，不过连续三层不见任何人迹，这情形可称得上诡异，而此种诡异气氛中又酝酿有危机存在，楚欢在踏上第十层之前，稍停一下，闭起眼睛感知了一下楼上几位的气势，再睁开眼时，习惯得用舌头‘舔’‘舔’嘴角，面临危险时，楚欢习惯于这个动作。 踏上第十层。 原木修饰的一层楼，四周墙壁上都贴着以木纹原理对接、拼出林野形貌的原木‘色’纹理，地面则是一‘色’的玄白地毯，整个道场都显得干净澄澈，墙壁上的窗子更是被制作成了优雅的水滴状，阳光被经过特殊处理的玻璃，折‘射’得像是天蓝水纹在‘荡’漾，更为这份澄净添上了许多鲜活颜‘色’。 四个人，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衣着不同，站得方位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对于楚欢的敌意。 楚欢从左到右依次扫视他们，左边第一个入眼的，就是那个楚欢曾经见过，手臂长度很特异，几近膝盖的罗松；再往下是个胡子茂密遮盖住了半张脸的大汉，他身高恐怕有两米，高壮如铁；第三个是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人；最后一个，楚欢在见到她时，眉头不禁皱了皱，她穿一身雪白道服，上半身紧裹，下半身开叉很高‘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腰间‘插’着一把利刃，楚欢认得这把刀，甚至亲手耍‘弄’过。 刀的名字是天神切。 ‘女’孩子的名字是水原星竹。 第一三五章 六合八极 泰山馆第十层，除了泰山馆三位馆主外，还有个预想不到的对手，那个站在那里如同水中孤月般清冷的女子，竟然是天理神道流的水原星竹。 久违的水原星竹，手扶天理神道流的宝刃天神切，站在稍远的位置，眉眼低垂，并没有多看楚欢一眼。 而其他三个泰山馆的馆主，在楚欢上到这层之后，就纷纷各近一步，三股强大的气势，直往楚欢逼过来。 “通臂传人罗松。”最左侧的罗松，首先说。 “八极拳霍刚。”中央那个身高超过两为的巨汉开口说话，声若洪钟，震得人膜嗡嗡直响。 “心意六合周至然。”右侧儒雅中年人报上姓名。 三个馆主纷纷报上姓名，其中罗松与楚欢是老相识，其他二位皆是初次见面，不过楚欢看他们站立的姿势，以及从他们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远比罗松要更加具有威协性的气息，楚欢就知道，这两位要比罗松高一个级数。 而稍远处的水原星竹，楚欢视线里看得到她，神意中却无法感受她的存在，似乎她正处于一种极为诡异的状态中，类似…… “你把杜冷西打成那个样子，竟然还跑到泰山馆来，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罗松一张长脸上满是愤怒。 而这时楚欢正缓慢弯腰将童菲放在地上，可怜的小童菲，被楚欢挟持了半个多小时，这半个多小时里，她先是尖叫，才是指责辱骂，最后终于麻木了，索性支着小下巴，在楚欢臂弯里，看楚欢一个又一个把拦路的敌人打倒，在这个过程中，楚欢甚至没有把她放下，而现在，楚欢终于把她放在地上，童菲立即明白这个绑架者遇到麻烦了，她跳出去好远，大声说：“三位大叔，快打倒这个坏蛋！” 虽然多了个加油助威的观众，不过泰山馆馆主群一方，对于楚欢可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刚才已经看到楚欢一路势如破竹的闯上第十层，馆主们自认单独无法对付楚欢，这才聚成了一个小型团伙。 罗松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并且号召同伴们一起上，可其他两个馆主对于群殴这种事，还是不大适应，正犹豫着，楚欢已经动了。 上一秒还在缓慢站直身体，下一秒楚欢在罗松眼中的身影，已经变成了残像。 唿！ 一声锐利风响，吹刮过罗松的眼睛，伴随着急速接近的黑影，由于速度太快，那黑影在罗松眼中甚至生出的异像，仿佛是几点星火，在黑夜中，骤然由远逼近。 “喝啊！” 罗松也久经战阵，当初能在陈宫的太极神劲下逃生，绝非普通筋劲可以做到，通臂拳练骨练髓，筋劲修为已经有骨劲力量，罗松距离骨劲也不过一步之遥，这一刻，面对楚欢暴起突袭，罗松大吼一声后，骤然轮臂而下，两只本就长度异乎于常人的手臂，此刻在那般劈砍动作下，好像又伸展许多，好像是两把大刀，直往面前那星火飞溅处劈过去。 出手不离面，落手劈三山。 通臂拳以放长远击著称，远则长击，近则冷抽，罗松这一式甩劈，凭着直觉而不是视力，感应到敌手的三山——就是鼻梁与左右两个颧骨所在，劈斩而去，一击制敌。 这一式甩手进劈，罗松已经不知道放倒过多少敌人，自信即便不能一招劈中楚欢，拦阻下楚欢的突袭之势，还是没问题的。 但让罗松惊讶的是，这一劈手，竟然落空了。 那忽悠而至，点点燃燃的星火，被劈手一击已经变成虚幻，眼前那片急速接近的黑影，也一个转折，逝去无踪。 楚欢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因为掉到下水道之类的原因，忽然消失，只可能在……后面！ 脑子里掠过这个念头，罗松已经惊出一身冷汗，转腰扭背两只先后劈出的手臂已经急速抽回，化做横腰拦劈式，直往后方抽过去。 进手要疾，回手要快，一进一出俱走直线，这是通臂拳的另外一个要点，毫无疑问，罗松已经将通臂神意练到了家，直劈横抽，前后挪转，挥洒自如。 但后手一抽，竟然……还是空！ 罗松彻底炸了毛，前面没有，后面也没有，究竟在哪里？ 而这时落在他后脑上一记重拳提醒他，楚欢究竟在哪。 砰！ 罗松倒在地上的声音，震得得两个刚刚赶到近前的泰山馆馆主，惊骇不已。 只用了不到三秒的时间，罗松已经被楚欢放倒，后脑上中了一记狠拳，以楚欢的力量，这种伤势，最轻也是个脑瘫，严重的话可能小命已经没了，才刚刚三秒，罗松就挂掉了？ 并且，霍刚和周至然将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楚欢就在罗松面前，只是为了避开罗松的通臂劈击，稍稍的矮了下身子，罗松却像是完全不知道楚欢在哪似的，前劈后打，直到楚欢的拳头，从后面砸在他脑袋上，他才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倒地。 这种玩弄敌人五感的能力，是……神劲？ 虽然心头骇然，但霍刚和周至然却是片刻未停，先是霍刚，奔到楚欢面前，一足跺地，刺啦声响，白色厚毛地毯被他戳了个窟窿，而霍刚更是双目圆睁如大珠，目光炯炯刺人直逼楚欢眼中，口中也是大呼一口气，虽然没有吼声，但那吸气声，竟然如巨鲸吞水，哗哗作响。 好一个八极小架！ 霍式八极又名小架八极，是八极拳独树一帜的套路，讲究行如龙动如虎，进击似闪电退步似快箭，气力生威，内外浑然一体。 霍刚这一拳打出来身形没有半点变化，但那骨劲威力，却由外而内集于骨髓中，这一拳的力量含而不爆，简直已经达到骨劲的巅峰。 即便楚欢现在已经一只脚踏进神劲门坎，他也不敢硬挡，只能退避。 仍然保持着刚才打倒罗松时，所有的火星飞丁拳中神意，步下摇摆，两拳于霍刚面前一晃，人已经转身侧避出了几步外，霍刚顿时被迷惑，一拳落在空中。 火星飞丁这套拳路，傲存孤远，飘忽不定，很有瞻之在前其实在你小子屁股后面的诡异感，以往打架时用来迷惑敌人兼跑路效果明显不错，而这次配合神劲，可以做到的境界又远远高出一层，先是轻易击倒罗松，又轻轻松松的晃开了霍刚。 可才退几步，楚欢就听到背后唿一声响，有股似水如波的风气逼了过来。 噫？ 楚欢错开脚步，火星飞丁的拳架子转身一展，就望见心意六合传人周至然，左一拳右一掌的扑了过来。 周至然的扑击动作如同水拍岩石，柔若无物却又一浪接一浪，又根本分不清东西方向，往往一拳砸过来，半途中就悠然不见缩了回去，另一边的掌抓手搔，骤然出现。 楚欢一时被打了个措不及防，仿牌心意六合的火星飞丁，遇上正宗‘水拳’的心意六合，一时间处处受制，过手几招，倏忽潇洒变成了拙手拙脚，连被周至然推搡几下在胸口，虽然不是重伤，但心里憋得难受。 火星飞丁该是仿着形意心意等几套拳路而来，心意六合又名水拳，讲究得就是行气集神圆通策应，又说一动无有不动，一静无有不静，来如浮光掠，去似惊鸿追月，行拳时动作连贯敏捷，变化多端，忽隐忽现，令敌无可乘之机，防不胜防，我却如波浪起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休无止。 这就是心意六合又名水拳的由来。 楚欢一时间被周至然这密密实实如丝细雨般的心意六合之拳，逼得连连退步，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变招，更别提用神念去感应并且攻击周至然。 而在这时，刚刚被楚欢晃开的霍刚，又扑了过来。 听到背后地毯又是嘶啦声裂响，接着吐气声爆响如鲸鸣，楚欢心头一沉，前有周至然后有霍刚，这两位一刚一柔将楚欢几乎逼进死角，如果任由这种情势继续下去，那么楚欢真是又要玩那手两败俱伤才能脱困，刚刚上到第十层，就被逼到这种地步么…… 楚欢忽然神思一彻，脑中不存一物，拳架也是骤然一变，由火星飞丁的傲存孤远，变得圆润宁定。 周至然趁着楚欢变招的瞬间，拳掌连连扑击，第一掌，扑中了，打在楚欢肩上，逼得楚欢倒退一步，再一拳，眼看着就要砸中，却被楚欢用一只手掌，在间不容发瞬间，给托住。 咦？ 周至然对于楚欢迅捷反应，有些惊讶，不过拳下没停，左一拳右一掌的，接连扑击，但每一拳都被楚欢拦住，而这时楚欢已经很夸张的，闭起了眼睛。 砰！ 从后方奔来的霍刚，把拳头砸在楚欢背上，那股足以称为骨劲巅峰的大力气，砸得楚欢前扑一步，随即停住。 霍刚脸上却没有得意的神色，因为他分明感应到，拳头砸在楚欢的那个瞬间，被遮挡了一下。 那是…… 楚欢把覆盖在自己背后的手掌，重新回转过来，这个动作看得霍刚眉心一跳，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并且是用这种姿势，挡住了他自认为必中的一拳。 而楚欢，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在感应那一波波涌来的杀意敌气，两手应机而动，不必刻意，不必在意，一切全在神机悠动的那个瞬间。 那是天命拳六字拳路的结手式——破砰转机。 现在场中的画面，是闭着眼睛的楚欢，在用很随意很轻飘飘的动作，将周至然与霍刚充满气势的攻击，一次次的抵挡住，情势变成这样，让周至然与霍刚逐渐变得集燥起来，虽然他们知道自己不该心急，心如果乱了，就已经要败了，但就是忍不住，此刻的楚欢，就像是一支烛火，在吸引他们这两只飞蛾，不顾性命的往里面投。 就在这个两位馆主相当为难的时刻，水原星竹骤然抬起头来。 第一三六章 七杀博命 楚欢展开破砰转机这一路至柔至自然的拳路，甚至闭起眼睛，只让身体随气机而动，在周至然和霍刚两人的挟击之下，屡屡如同将被暴雨狂风摧折的柳枝，却又屡屡圆转柔弱的化解过去。 周至然和霍刚不止一次生出错觉，只要用劲再狠一点，胆子再大一点，楚欢就能随时被他们击倒。 可是，无论用劲用得多大，拳式打得多险，楚欢却永远都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挨揍样，闭着眼睛，脸上闲闲淡淡没有表情，就算偶然来不及躲避，中了几拳，也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并且霍刚注意到，他自己一拳都没有击中楚欢，楚欢挨上的，都是周至然的心意六合，有水拳之称的心意六合，在打人狠度方面，明显比号称‘武有八极定天下’的八极小架差得跟天上地下似的。 如此这般走了几招过后，周至然与霍刚已经觉得不妥，抛却那个可以瞬间击倒楚欢的诱惑不提，净了心思，就可以看清楚他们其实是被楚欢用一条又一条丝线般的陷井困在这里，一旦他们如潮水般的攻势力竭，那么楚欢刹那间的反击，将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虽然已经知道危险，可是，进展到此时，情势已经不由周至然与霍刚控制，他们只能进攻再进攻，将攻击力提升到楚欢无法承受的极限，撕裂楚欢布出的这张密密实实蛛网般的陷井。 霍刚鼻中的呼气声已如扑击礁石的巨浪，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伴随着一次进拳突击，楚欢周遭几米地上的地毯，已经被霍刚用脚步撕扯到稀烂，甚至连在那之下的石制地面，也裂痕处处。 周至然飘忽不定的心意六合在闭起眼睛的楚欢面前，完全失去了该有灵动，因为无论怎样，拳掌所落的最终位置，那气机所在，都会被楚欢感应到，并且被楚欢以种种难以想像的柔软姿态，避重就轻的接过去。 僵持局面逐渐在向楚欢一边倾斜。 就在这时，水原星竹骤然抬眼看向楚欢。 手扶天神切的水原星竹，在这个刹那，忽然把眼神投向楚欢，并且稍稍前迈一步。 唿！ 似乎有无形的冷风，在楚欢背脊上吹过。 被水原星竹眼神儿盯紧的那个瞬间，这股森寒冷意猛得打破了楚欢所保持的绝妙平衡，楚欢骤然睁眼，与水原星竹对视。 喝！ 恰在这时，绕到楚欢侧面的霍刚，骤然一个顿足停步，平肩出拳，已达骨劲巅峰的拳头直奔楚欢肩头。 而楚欢在这时已经睁眼，眼神与水原星竹那没有半点情绪的眼神对在一起，精神似乎瞬间为之一震，意识到霍刚趁机偷袭，再想回归破砰转机的绝对平衡拳意已经晚了。 啪！ 勉强扭肩搭掌抵挡霍刚的拳头，却无法挡住霍刚骤然暴发出的至强骨劲，皮肉响声中，楚欢肩膀在掌垫之下，仍然结结实实的被击中，楚欢立时肩膀一塌卸掉大半力量，可还是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往右抢了一步。 情势还不止糟糕这一点半点。 刚被霍刚打退，还没站稳，周至然立即揉身撞了过来，楚欢只来得及双手一撑，巨门铁闩的横拦挡架式没摆出来，就被周至然一撞即散。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响，周至然已经拳掌连用在楚欢胸口连击四次。 楚欢被这四下打得连连退步，口角已经溢血，不过仍然有反击的能力，口中暴出一声吼叫，两臂肌肉骤然虬结，猛得怀中周至然的左右太阳穴一挟，但心意六合素以进退如风著称，在楚欢刚刚起势的那个瞬间，周至然已经缩步后退，只见周至然上身后倾，右足骤然弹起，还来得及在楚欢喉结上点了一点，这才借这一脚的力量，弹了出去。 这一脚在心意六合中大有名堂，鹤抬足，绝杀之势，周至然练了这一招超过十年，才练到现在一脚点出如同羚羊挂角，毫无征兆可寻的地步。 楚欢的厉吼声被周至然这一脚绝杀截在喉咙中，只发出一半，整张脸上都青红不定，保持着两臂互挟的姿势，定在那里不能动弹。 周至然与霍刚见楚欢这副模样，却没有追击，而是停在那里，静静看着楚欢。 猛兽的临死一击，绝对是石破天惊的，楚欢现在虽然受伤，却还有一搏之力，如果楚欢拼了命，那么足以拉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共赴黄泉，如果不想和楚欢做一对同命鸳鸯，那么还是不要逼得太紧。 因此，周至然与霍刚占了优势，反而不敢动了，毕竟大家都是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人生理念…… 而楚欢涨红着脸，僵了好几秒，接着伸平的双臂，缓缓回缩，在这个时候，他浑身上下骨骼都在咯咯作响，那响声由小而大，逐渐仿佛一串鞭炮，噼啪乱响。 这声音听进两位泰山馆馆主耳中，更让他们犹豫不定，这是……？ 练到骨劲，就已经能将浑身上下的骨肉筋络玩得游刃有余，才有如意之名，不过仍然有那么一条骨头，是不能随意动的，就是脊椎骨，人体二十四节脊椎骨贯通天地，普通人有一块受损就会终身残废，练到骨劲的高手如果一整条骨头都碎掉，那么这一身功夫也就废掉了。 可楚欢现在抖得，就正是这条脊椎骨。 那噼啪的响声，是楚欢正在将这条骨头上下错动暴出的声音。 霍刚和周至然为楚欢的动作而愕然，完全猜不透楚欢在干嘛，自残么？ 与那两位馆主的猜疑相比，水原星竹的动作就直接许多，盯视楚欢一眼后，她就开始往楚欢移动脚步，走得很慢，视线也没有继续放在楚欢身上。 在楚欢爆响自己脊椎骨的时候，水原星竹距离楚欢也不过只有十步远。 这十步可以发生很多事。 水原星竹迈第一步的时候，楚欢骤然回肩甩手，并指点在自己第一节脊椎骨上，叭一声大响，所有骨骼暴响声因此而停。 水原星竹第二步……，楚欢狰狞着面孔，猛得纵身扑向与水原星方向相反的两位泰山馆馆主。 第三步……，楚欢已经和霍刚撞在一起。 第四步……，楚欢猛得伏低身子躲过霍刚的直拳，一记似扑似叼的掌势，拍向霍刚的足踝，楚欢这一下速度骤然提升个等级，霍刚发现自己来不及躲避，他没慌，而是变直拳为拳锤，砸向楚欢的背脊。 水原星竹迈第五步的时候，楚欢与霍刚的接触已经爆发出无法想像的猛烈。 楚欢不闪不避任由霍刚砸在自己背上，发出一声如中绷牛皮大鼓似的响声，而楚欢却骤然挺身而起，这个过程中，分别以龙翔、蝶舞、凤啄、燕突、鹤吻、鸡摘、鹰抓七种掌式，依次在霍刚七处要害位置，点了一下。 于是，在楚欢整个将身形挺直的那个刹那间，霍刚已经死了。 这时水原星竹的第五步，刚刚落地。 第一三七章 截针一串鞭 曾经败在楚欢手下的水原星竹，此刻似乎带给楚欢极大威胁，不仅凝目一望，就破了楚欢破砰转机的至柔防御，还逼得楚欢以两败俱伤的姿态，拼掉了霍刚。 霍刚一拳砸在楚欢背脊上发出如中水牛皮似的闷响，那个瞬间，几乎肉眼可见的，楚欢背上向下骤然凹了一块，应该是受了重伤，但楚欢茫然无觉似的，骤然暴涨身子以七杀生死博的拳路，击中霍刚由脚踝至喉结七个要害位置，等到楚欢身形完全站直，霍刚眼中已经没有了半点生气，两米高的巨大身体轰然向后倒塌，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绝顶骨劲好手，霍式八极拳宗师霍刚，就这样死在楚欢的暴走之下，与霍刚站在同一战壕的周至然，这个刹那肯定有了些许唇亡齿寒的念头，不过他也瞧得出，楚欢硬挨霍刚一拳，恐怕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于是周至然开始在明哲保身的后退，和趁楚欢病要掉楚欢小命的两个选择间犹豫着…… 这时楚欢却又撑直身子，噼噼啪啪的脆响，如一串鞭炮，从他整条脊椎骨上爆响出来，只不过与方才相比，这爆炸声显得很晦涩，并且弹跳到了被霍刚打凹的那段脊椎骨处，声音骤然而止。 吼！ 楚欢憋红着一张脸，大吼着，又并指戳在自己背后，这一指下去，那吼叫声无端又凄厉几分，几乎穿透了还有八层的泰山馆，直刺向无尽的青空苍穹。 童菲被楚欢这声吼震得几乎晕倒过去，小脸苍白着缩在墙角，一动不能动。 而这时水原星竹距离楚欢，只有三步了。 虽然被楚欢这声吼，吓了一跳，但又望见水原星竹抚刀缓慢而行，俏脸低垂，眉目不扬，颇具绝顶风范的步姿，周至然忽然生出了许多决心，于是他没退，而是以鹤立之姿，稳稳站定，保持住攻守兼备的态势，似乎是在期待能够捡个便宜。 但这个选择，足以让周至然悔恨终生，如果他还有余生的话…… 似乎水原星竹的威胁大到楚欢没有余力应付其他人，所以在面对水原星竹之前，楚欢一定要将那些闲杂人等清理掉，瞥了一眼已经近在咫尺的水原星竹，楚欢忽然背转身，身形低伏又跃起，两手两脚在这个瞬间都做出扑击的姿态，口中也非常应景的爆出一声仿佛孤狼啸月似的嚎叫，整个人由神而形，都仿佛是一只择而噬的凶狼。 楚欢扑向周至然，甚至不顾已经与他近在咫尺的水原星竹。 这副作派让周至然为之胆寒，即便明知道楚欢已经身受重伤，但是面对这种走投无路似的拼死劲，他还是畏缩了。 心思一畏缩，气势就萎了，周至然几乎没犹豫的，连退数步，可无论他如何后退，楚欢都没打算放过他，一步落地，再一步跃起，落地时双手双脚同时抓地，抓得那处地毯撕裂粉碎，再跃起时，那一步足有三米之远。 周至然再闪。 心意六合的步伐号称倏忽进退，周至然想逃跑，楚欢还真是不大能追得上，于是这个刹那间，场中两条身影追逐来去，一跑一跃，让人眼花缭乱。 转眼间周至然和楚欢跑跑跳跳的身影，已经逼近墙角，也不知周至然是否故意，但那个角落里，恰好蹲着还在头晕目眩的童菲。 童菲刚从楚欢那一声震摄人心的吼声中恢复过来，昏花的眼睛才能看清周遭事物，就觉眼前一花，背后又是一紧，整个人就已经悬空，面前又是一团挟着呼呼风声的黑影猛撞过来，她立即尖声开叫。 “啊啊啊……！” 童菲细嫩嗓子的叫声中，那团黑影由远而近，再骤然停摆，虽然竭止但是仍然带出凛冽风声吹得童菲双眼像是被针扎似的，童菲骇得闭起眼睛又睁开，眼前就是楚欢扭曲铁青的脸。 楚欢仍然保持着贪狼吃月的拳架子，两手似扑未扑，两脚似停未停，随时有可以一跃而出噬吞人命，但是周至然手中的童菲，却让他打不下去。 身为泰山馆馆主，拳界赦赦有名的周至然，竟然用出挟持无辜小女孩这一招，可见刚才周至然有多惊慌失措。 面对一个受了重伤的楚欢，反倒被逼成这个样子，周至然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之后，脸上的表情可称为精彩，青一阵白一阵，就是说不出话来，当然，也没主动把童菲放下。 “呵呵。”嘲讽的笑声，从楚欢嘴里迸发出来，他说：“大叔，吓坏了吧？” “……”周至然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只是知道，如果这件事被传出来，他将成为香港拳界年度十大笑话的榜首，这辈子都不要抬头做人。 “放开！放开我！你抓着我我做什么！坏蛋！我刚才还以为你是好人！”童菲恢复意识后就开始猛烈挣扎，小手小脚在空中挥舞不停像是个小乌龟，扭头看清拎着自己的是谁后，更爆发出识人不明的哀叹和怨念。 “……”周至然脸色更黑，但他也知道，自己失掉了锐气，再与楚欢打下去，非输不可，看楚欢那出手，一输可就是必死无疑，什么名声人气，哪有性命重要，所以周至然宁可就这么挟持着童菲让楚欢投鼠忌器，也不愿意变成一具死尸。 楚欢无可奈何。 他刚才先以刀疤三家传的一串鞭练法，抖动脊椎骨，爆发体内所有劲力，让最弱点变成最强，诱使霍刚攻击，再以七杀生死博的绝杀之式干掉霍刚，虽然如愿，但杀敌一千，自家也损了八百，本来想乘着这一腔锐气，用截指针法让一串鞭继续爆发威力，连同周至然一起干掉，没想到这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心意六合大宗师，不仅逃跑起来溜滑如泥鳅，还竟然在无处可逃的时候，玩起来挟持人质的把戏。 楚欢有八成的把握笃定周至然不会对童菲怎样，但还是不敢冒险。 此刻，身背后的水原星竹脚步声，已然接近。 楚欢狠狠盯了一眼周至然，随即转身往水原星竹迎过去。 从上了这层楼，第一眼见到水原星竹的那个刹那，楚欢就知道这个天理神道流的天才女剑手，和原本不一样了，无论是早就掌握圆熟的气，还是刚刚窥得堂奥的神，都无法准确感应到她的存在，站在那，水原星竹就好像是个幽魂。 这种感觉，异常的熟悉，就在一天前，楚欢才刚刚在童琼身上感知到过。 此刻面对水原星竹，那种因为无法感知，而刺激神经的危险性，成百上千倍的席卷而至，所以楚欢才会在水原星竹一眼瞥视下，难以自控。 这一刹那，终于要面对处于怪异状态的水原星竹，楚欢的心思，反而凝定下来，把‘水原星竹为什么会成为林放的打手’‘水原星竹究竟怎么’等等心思，放在一边，此刻，那就是一个可以威胁到楚欢的敌人。 水原星竹依旧是视线垂地，用一种可称之为优雅的姿态，一步又一步，缓慢行走，每一步都走得轻盈如飘羽落地，点尘不惊。 楚欢却从这种轻若无物的步态中读出了一种越来越沉重的东西，他几乎看得到，有种气势正在凝聚，似乎每多走一步，这气势就会更强一分，如果可以选择，楚欢会选择暂时退却，但他现在已经避无可避。 呛！ 水原星竹用左手拇指，将天神切弹出鞘，只露出一截的天理神道流宝刃，镜子般的刃身反射阳光，刺得楚欢瞳孔紧缩，可他没有闭眼，注意力半点没有转移。 这是天理神道流的招数之一，楚欢早就见识过，而水原星竹大概也知道楚欢早就准备，因此，这并没有成为战斗的起始点。 可楚欢听到了背后骤然粗重一下的呼吸声，他知道周至然在蠢蠢欲动。 前有实力未知的水原星竹，后有保存了全部完整力量的心意六合宗师周至然，此刻楚欢已经被逼迫到了绝境，他应该慌张才对，可奇妙的是，在此刻他的意念里，除了一种缓慢升腾起的节奏，别无他物。 那节奏像是有九颗石子正在心中落定，每一颗石子，都代表着无穷无尽的推衍算术和最终结果，而九颗石子的结果合并到一起，就是可以笃定的，未来！ 第一三八章 千片雪 水原星竹与楚欢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之遥。 背后周至然的呼吸声，几近可闻。 楚欢却又闭起了眼睛，似乎完全放弃一样，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有种忽起忽伏的自然节奏，在他口鼻间化做气息脉动，又流转转至全身。 噗。 水原星竹最后一步落定，同时手中天神切出鞘扬起，这一连串动作之间没有半点停顿，自然流畅的，好似山间的流泉，继尔又斩切而下，天神切刀锋在空气中滑走，竟然带出了如同瀑布直坠急下的湍流涌动声，一刃刀光化做无数条，每一条都寒光凛冽！ 这一刀，神意兼备，绝对已经达到天理神道流一脉武技所能迄及的巅峰，当日的水原武也达不到这样的刀意境界，名为千片雪。 楚欢面对这一刀，根本避无可避。 也就在水原星竹出刀的同时，楚欢身后周至然的脚步声瞬间接近，那游走不定的气机盯紧感，似乎是一条游鱼，不断在楚欢背脊几个要害处游走不定，让楚欢无法摸清周至然的最后攻击点。 周至然也将心意六合运转到了最巅峰。 前有已达绝顶的天理神道流绝杀之刃，后有心意六合的大宗师偷袭，楚欢真的已经到了绝境。 可即便是这样，楚欢仍然不动，在他的意识里，那一瞬间似乎变成了永远，水原星竹快若闪电的刀势，与思维相比，仍然慢得可怜，周至然悠然远近的拳路，在思想的意念中，更是龟爬一样慢。 时间足够楚欢来考虑。 如雪片样坠落的天神切之刃，终于降临到头上，楚欢准确分辨出其中最为真切的一条，这一瞬间，将气机把握得出神入化的周至然，也将拳头送上了楚欢背心。 楚欢忽然脊椎骨一跳，带动着整个身子，像是被弹簧弹出去一样，稍稍侧了下，继尔整个身躯都偏了一偏，这个动作极小极快又极其自然，就像是被风吹皱的湖水，分不清那动感从何而起，根本无从预测与分辨。 于是天神切之刃，就这样擦着楚欢肩膀，带着半条衣袖和大片的血肉，掠了过去，而正在楚欢背后的周至然，就惊愕看到眼前一片雪光凌厉，无数条仿佛强光凝成的刀锋劈砍而至。 喝！ 周至然一声大喝，止步收力抽身而退，由于忌惮，这一拳早就留有余力，因此抽身得也特别快，只要水原星竹稍稍留劲，那么周至然就能全身而退。 可周至然没有料到的是，天神切不但没有收回，反而更快了几分…… 刷！ 如雪刀锋，自周至然头脸上切了下去，将其劈开又顺势分成两半。 周至然的退势仍在，至到退出三步之外，脸上的愕然表情才伴随着头颅的破裂分成两片。 这个结果，楚欢也觉得愕然，虽然他刚才计算得很精确，这一下自己重伤，化解水原星竹和周至然的攻击，但是却没想到的是，水原星竹直接把周至然给劈了，脑袋碎成两片自然不能活，周至然死得很惨很冤枉，大概黄泉路上也要回望，同时向水原星竹怒吼一声：为什么砍我？ “你……”楚欢才要说话。 水原星竹的天神切就又横向劈了过来，依旧是千片雪，无数条灿烂光刃，每条都足以夺人性命。 见识过周至然的惨状，楚欢当然不敢挨上一下，天神切本来就是宝刃，又操持在骤然功力大进的水原星竹手中，就已经是绝世凶器了。 楚欢只有退，神意存在火星飞丁的孤高傲远中，几步游走出十米多远，果然逃得飞快。 可水原星竹的千片雪之刀，就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贴在楚欢眼前，逃得再快也没用，几刀下来，楚欢身上已经被砍得像是个血葫芦似的，除了左肩上几乎露骨的重伤，身上更添无数伤口。 没多久，楚欢就被逼到了墙角。 眼前依旧雪片般飞舞的刃光，楚欢被逼到没时间去琢磨其中哪一条是真的，在后背贴紧墙壁的那个瞬间，他身体骤然紧绷，已经退无可退？ 不！ 楚欢背靠墙壁猛得鼓起劲力再后猛撞，轰隆一声响，烟尘四起，墙壁竟然被楚欢撞了个窟窿，无数砖块飞舞，而楚欢整个人都陷入到墙体中，到了另外一侧。 水原星竹手中天神切挑拨几下，将飞砸过来碎砖切碎在半空，可是去势已竭，她不得不收住剑势。 天神切握在手中，水原星竹眼神冷冽的盯着那破洞，那黑黝黝的墙壁孔洞中，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时间仿佛骤然变慢。 水原星竹的呼吸节奏依然没变，轻不可闻，双手握着天神切，身体不动，脚尖却在不断的移动，往左，再往左，虽然看不见楚欢，但楚欢那旺盛的气机，却像是黑暗中的灯火般耀眼。 脚尖向左倾斜九十度，水原星竹整个人，都如同即将迸射的利箭，时刻准备着攻击。 轰！ 正被水原星竹脚尖所指的位置，墙壁又被撞破了个孔洞，挟在碎砖飞石间，一个黑黝黝的东西，猛得向水原星竹扑了过来。 天神切顺势一切。 如同水瀑般的刀光，轻易将其切成两断。 于是又是轰一声爆炸响，就有无数带着冰雪般寒意的烟尘粉气扑了出来，瞬间把水原星竹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那竟然是个……灭火器？ 水原星竹视线被遮蔽，但她半点都没有慌乱，依旧握着天神切，轻轻闭起眼睛，用耳朵和心，来感知对手的存在。 那旺盛的气息骤然浓烈起来。 楚欢在逼近？ 水原星竹手中天神切一挥而出，绝顶刀技千片雪所绽放的寒光，即便在一层雾气障碍中也灿烂如烟花。 每一片雪都击中了敌人，每一片雪都没有将其劈开，那是……什么？ 因为刀势受阻，水原星竹不得不抽身后退，可她却感觉手中的天神切，似乎被什么东西桎梏住，抽不回来？ 这时雾气已经渐渐散去，水原星竹看到了楚欢，打着赤膊的楚欢，两只手握着一条似乎还在滴着水的布条？那是他的衣服，沾了水，用来克制天神切的锋刃？ 这种急智的确值得赞赏，但是天神切的锋利可不是一件沾水的衣服能够克制，水原星竹骤然横腕一切，天神切的刃口横向走动，刺啦一声布响，楚欢的窗帘武器已经被撕成了两片。 楚欢的表情似乎有点愕然，大概没想到自己想出的妙招会这般轻易就被破解，当水原星竹回转刀势，千片雪挥洒过去的时候，这份愕然就要变成临终遗言了吧？ 可就在天神切砍到楚欢头上之前，楚欢骤然高举双手，以奇快无伦的速度，挟住了天神切！ 第一三九章 空手白刃 千片雪之刃，极尽繁华灿烂，刀光过如犹如千片无端飘浮坠下的雪片，被攻击者目眩神‘迷’之余，已经被刀刃夺去了‘性’命，在楚欢来说，虽然耳目灵觉皆是极端敏锐，能够不被千片雪之刃‘迷’‘惑’，但需要担心的，却是那天神切的锋利。 至于为什么这一秒钟敢用双手去挟，却是另有原由的。 水原星竹将天神切劈到楚欢头上，就看到楚欢的动作，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千片雪虽然犀利，但是最有攻击力的地方，却不在这仿佛大雪纷飞似的刀式，而是这千片雪，各有角度方向，随即可变，随时可改。 凭着听觉和感觉，抓到最正确的那条刀刃，并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困难的是，如何在天神切的锋利之下，保住这双去抓刀刃的手。 一手握住天神切之柄，另只手按在天神切刀柄尽头，轻轻一旋，明明已经去势将近的天神切，忽然变了个方向，由竖向变横向，千片雪重新绽，只不过这次绽，是在楚欢手中。 水原星竹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画面。 那应该是一瀑鲜血与两只断手横飞。 但是，这一幕血淋淋的画面，并没有如水原星竹预料中那样发生，接下来发生的，是她横扯的去势，骤然失去了凭依，像是扯了一个空，那就像是下楼时，明明看到脚底下还有一层楼梯，实际迈下去，却已经到了平地般，这错位感觉，即便是水原星竹这样的高手也来不及反应，猛得向左踉跄出了两步。 这个过程中，水原星竹侧首一瞥，就看见仍在她手中持有的半截天神切…… 天神切，断了？ 这个刹那，水原星竹心理上的震撼感无以言喻。 而楚欢当然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他猛得跨前一步，手中半截天神切挥舞而至，带着凛冽的呼啸和风声，直砍向水原星竹毫无防备的脖颈。 水原星竹的眼神只是愕然，明明注意到了楚欢的致命攻击，却没有反应，而是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半截天神切，似乎这柄刀，比她的‘性’命更加重要一样。 呼！ 半截天神切停在水原星竹脖颈前，去势骤然而止，可风声却没有止，挟刃而出的锐气，直接在水原星竹的柔嫩皮肤前，割出一条细细伤痕，劲止风不止，可见楚欢这一击用了多少的劲力和怒气。 浑身是血的楚欢，的确有理由愤怒。 刚才霍刚、周至然连同水原星竹这三人组，差点将他送上黄泉路，如果不是危急关头八阵图骤然有了领悟，又有神劲做辅，那么他此刻就在横成一具尸体被丢出泰山馆大‘门’外了。 “为什么！”楚欢厉声问，“为什么帮林放对付我？” 水原星竹为什么会站在林放一边，这让楚欢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断？”水原星竹却仍然盯着自己手中的半截天神切，无法从其中解脱出来。 为什么会断？这是个好问题，这个问题主宰了今天这场战斗的最关键点。 天神切是宝刃，宝刃就是能在任何一个武者手中，都足以让其实力提升一个层次的兵器，嗯，前提是你要会用。 既然是宝刃，就不可能随便断折。 当然，再结实的宝刃，都不可能经得起狠命捶打，毕竟劲力高手几拳下去，钢板都打得穿，宝刃质量再好，在物理学上的承重度，也比不了几厘米厚的钢板，可是，在‘激’烈战斗中，谁会有机会去捶打敌人的兵器，就算有机会捶打，对手也要更小心自己的手，而不是你要担心自己手中的刀。 除非，这柄宝刃被提前动过手脚。 其实也不算手脚。 当初从水原星竹手中缴获这把天神切时，楚欢以极大的好奇心，去尝试了各样的切斩活动，对象有木桩、铁‘棒’和尺寸较大的青石板，其中切木桩时像切泥一样痛快，切铁‘棒’时也还好，砍得断，对付起青石板来就有些吃力了，不但没剖开，还给天神切上留下了一小条裂缝。 由于第二天就要送去拍卖，所以楚欢用银泊‘混’和的胶水，把裂缝处涂了涂，看起来效果蛮好，除非用放大镜观察，否则根本无法发现，之后……，之后就到了今天了。 楚欢一直尝试着去‘弄’断天神切，包括用碎砖头去砸，把手把在沾水的衣服里去扭，结果没什么进展，直到被‘逼’到最后，楚欢不得不玩起了空手入白刃，这才让天神切达到极限，畏罪自断。 这一切过程，楚欢没觉得有任何必要讲给水原星竹听，只让这个‘女’人认为他神力无边比较好。 “为什么要帮林放对付我！”楚欢重新问。 水原星竹终于把冷清的眸子，望向楚欢，她缓慢说：“你害死了我爷爷，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楚欢摇摇头，这不是理由，他沉声说：“虽然我把天神切送去拍卖会，被林天雷买走，导致水原武打上泰山馆，但最终水原武是死在林放手中，与我无关，我也只算是个间接凶手，现在你帮着林放来对付我，为什么！” 楚欢的声音越来越大。 水原星竹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冷：“明明是你是亲手害死了我爷爷……” 哼。楚欢冷笑，但接下来水原星竹的话，却让他神经一炸。 “……我亲眼看见的！” “你说什么？你、亲、眼、看、见？”楚欢一字一顿的问。 水原星竹不说话，只是盯着楚难，眼中的恨意，已经刻骨。 楚欢与水原星竹对视一会儿，骤然甩下手中的天神切，在水原星竹还没来及反应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按在水原星竹的额头上。 一层铁锈‘色’，从楚欢手上，渡到了水原星竹的清秀脸蛋上。 水原星竹开始‘激’烈的颤抖起来，脸孔已经扭曲，张大嘴却叫不出声，像是正陷落在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中无法自拔。 好半响，楚欢才松开手，失去了支撑的水原星竹，立即摔倒在地上，四肢轻微颤抖，‘胸’口急促鼓动，连手指都无法挪动一根，被楚欢用八阵图搜刮记忆，耗尽了她的所有‘精’神与力气。 “果然是八阵图，林放你技穷了啊。”楚欢冷笑。 怪不得水原星竹会觉得是楚欢杀了她爷爷，原来她被林放用八阵图篡改了记忆…… 是想要楚欢亲手杀了水原星竹么？ 这算不算是一局游戏？继童菲之后，林放是不是又输了一手？ 想到这，楚欢不禁笑得更开怀，虽然浑身是血，脊椎和左肩两处伤很严重，但楚欢依然觉得很开心，能赢过林放一招，这是多难的事情啊。 那么现在楚欢要做的，就是接收胜利果实了吧…… 楚欢俯下身去，手刚刚伸向水原星竹，耳中忽然听到一声尖叫：“你在做什么！” 回头楚欢就看见童菲，小姑娘似乎是刚醒，就看到眼前这幕十八禁的场面。 再看看自己和水原星竹，的确姿势暧昧，由于穿着和姿势原因，水原星竹两条白嫩长‘腿’暴‘露’在外，叠在一起，轻微颤抖，并且眉角额梢都是汗渍，呼吸急促着，似乎很是情动的样子，其实……是累的。 而楚欢趴下去的模样，在水原星竹的表情和姿势下，就更显得具有侵略‘性’。 “你醒了？小童菲，不害怕那些玩意了么？” 楚欢指点向那滩红红白白的东西，还有脑壳碎成两片的周至然尸体，刚才童菲就是见了周至然被水原星竹破脸开瓢的那一幕，才晕倒的，此刻被楚欢指点，又下意识的往那边看去，看到那极端惨烈的一幕，小脸顿时一红又一黑，又晕了过去。 第一四零章 炸弹 自第十层又上三层，空空如也。 看来这三层的馆主就是罗松、霍刚和周至然，这三位已经在第十层被楚欢干掉，所以这三层没有把守。 到了通往第十四层螺旋楼梯下，楚欢凝神听听楼上的动静，忽然表情变得奇怪起来：“楼上那个，是谁？” 抱着童菲跟在楚欢身后的水原星竹，默默摇头，表示不知道。 “上去瞧瞧。” 楚欢说，当前走了上去，水原星竹乖乖跟在楚欢身后。 泰山馆十四层的布局很普通，纯木色一体装饰风格，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唯一可以让楚欢惊讶的，倒是正站在楼梯口不远处，双手握枪，颤微微着身体，把枪口对准他的女孩子。 竟然是肖晴兰。 肖晴兰此刻双手把着一柄枪，枪口直比着楚欢，看那模样，随时都有可能开枪的样子。 “肖晴兰，好久不见，现在你这样。”楚欢不慌不忙的走上最后一阶台阶，沉吟着开口，“拿枪对着我……，我和你是不是有什么仇？”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楚欢见到肖晴兰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肖晴兰极有可能也被林放控制了。 先是水原星竹，再是肖晴兰，接下来会不会是其他八个女孩子中的另一个，林放要把筹码一次性放出来么？他究竟想从楚欢身上得到什么？ “我还想问你！”肖晴兰情绪很激动的样子，“我父亲和你什么仇？他帮你那么多忙，你、你为什么要害他！何泉和你什么仇？你为什么要把他打成残废！” 啊？ 楚欢吓了一跳。 肖坤被害？ 何泉，就是那个在拍卖会上和肖晴兰关系暧昧的大男孩，他变成残废了？ 楚欢是肯定没做这些事情的，他这段时间一直身在大陆，根本分身乏术，如果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而不是肖晴兰脑中被修改的记忆，那么只能是林放做的。 林放杀了肖坤，打残废了何泉？ 林放要疯么？ 肖坤在香港身份显赫，虽然未必是巨富豪商，但是他却是极有可能的下一任香港总督人选，这种地位，绝非像尚明月的父亲东北王又或者夏轩的父亲那种普通意义上的显赫，如果动了肖坤，那么不止整个香港会震动，甚至连大陆的政治中心都会因此失衡。 林放敢杀肖坤，他真的要疯了？ 何泉虽然出身不凡，家族也很兴盛，但是与肖坤相比，就算不了什么了。 “不是我做的。”楚欢立即摇头，又很关心的问：“肖老爷子怎么了？没大事吧？” “我爸爸已经死了！你还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肖晴兰的情绪已经崩溃，猛得手指勾动板机，砰一声枪火撞击声，一颗子弹旋转着自枪膛飞出，直奔楚欢。 肖晴兰的日常教育中，可能有骑马击剑等高雅体育运动，但是开枪，这种粗鲁的活计，显然不在她的课程中。 子弹刚刚脱枪膛而出，伴随着爆炸声，肖晴兰两只手都被巨大反作用力撞回，狠狠砸在自己的肋骨上，撞得她哀叫一声。 而对于楚欢来说，即便是神枪手发射出的狙击子弹，也已经不可能威胁到他，肖晴兰这种非职业选手手中射击出的子弹，更连威胁两个字都谈不上，即便是现在他身上有伤，但在判断出子弹飞行的轨迹后，楚欢只是稍稍侧了下身，子弹就擦肩而过。 肖晴兰见到自己的最后搏命手段，竟然无法伤害到楚欢，又尖叫一声，猛得连勾手指，顿时砰砰砰一阵乱响，子弹飞射，这一次，楚欢都不必躲，因为肖晴兰根本就没有准头，几发子弹连连击中墙壁、地板甚至十米外的玻璃窗，却连一颗都没靠近楚欢。 真是太难看了…… 楚欢摇摇头，林放布置的这一招棋，竟然用上了肖晴兰，连威胁两个字都谈不上，林放真的技止于此？ 眼看着肖晴兰疯狂似的尖叫，并且扣动手中已经空膛的枪，楚欢骤然上前几步，想要把肖晴兰打晕，然后再用老办法，八阵图的反向克制，驱逐掉肖晴兰脑子中的禁制，刚才他就是用这样的办法，将水原星竹脑子里属于林放的八阵图记忆暂时封印掉。 经历那场与水原星竹、罗松、霍刚还有周至然的生死搏斗后，楚欢对于八阵图的领悟，又精深一层，此刻已经达到八阵图的第三个境界。 但在手指挨近到肖晴兰身上的前一秒，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席卷了楚欢的全身，那种汗毛乍立的惊悚感，只有在面临生死危机时，才会出现。 呃！ 楚欢硬生生的收住去势，将手指停在距离肖晴兰不足一厘米处，而肖晴兰这时却反过来，猛得扑过来，似乎想要与楚欢同归于尽一样。 虽然弄不清楚那威胁感从何而来，但楚欢却无比相信自己的灵觉，骤然退步，脱离肖晴兰的扑击范围，肖晴兰没有楚欢这般灵巧，往前冲的势子一空，整个人差点扑倒在地上。 楚欢立即看见，肖晴兰腰后的位置，高高鼓起一块。 那是什么？ 肖晴兰穿着一件紫色紧身凉衫，因此后腰上那个凸起就显得很刺眼，在那细弱的腰身上，绑着什么东西？ 楚欢趁着肖晴兰失去平衡的机会，上前一步，左手向下一划，就将肖晴兰的衣服撕掉半截。 雪白粉嫩的腰身上，一个被绑的黑色盒子，显得有些狰狞。 如果楚欢不理解这是什么，那么再看看盒子上正在跳跃缩短的数字，也该明白了。 定时炸弹！ 楚欢头皮一炸，没想到林放竟然用了这种手段！ 把炸弹绑在肖晴兰身上，打算让肖晴兰和自己同归于尽么？ 楚欢定定心神，又仔细一瞧，只见那炸弹上的数字，竟然只剩下了八秒。 应该是在见到楚欢上楼的那个瞬间，肖晴兰就按动了炸弹的启动按钮，林放在她脑子里植下的极度愤怒，的确可以令她这样做。 怎么办？ 数字又跳了一下，只剩下了七。 楚欢只觉得浑身上下汗毛乍竖，即便是再厉害的高手，被炸弹炸一样，也剩不下几块骨头，当然，那要爆炸力很强的炸药才行，可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林放弄出的东西，肯定不会是普通玩意儿。 但是，绝对不能扔下肖晴兰！ 肖晴兰曾经帮过楚欢，楚欢是那种有恩十倍偿，有怨百倍还的性格，肖晴兰的这点帮忙，就足够楚欢不在危难之际扔下她。 一把按下要挣扎着起来的肖晴兰，楚欢手指摸在了肖晴兰的腰上，细腻的皮肤触感之上，是一层绑着肖晴兰腰的黑色皮带。 把皮带割断……，这是楚欢第一个想法。 能够媲美锋利小刀的指甲，还没挥下去，楚欢就又骤然看见，几条金属丝，和那条黑色皮带缠在一起。 那是……引爆线？ 楚欢又惊出一声冷汗，无论如何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林放早就预防到了这个破解办法吧，这是一条死路。 时间跳到了五。 楚欢眉心直跳，无数个办法从脑子里流淌而过，但没有一个可以在瞬间解决这个危局。 秒数再跳…… 四秒钟就能够决定生死，而这时肖晴兰依然在拼命挣扎，扭动着身子，由于被楚欢抱在膝盖上的姿势原因，她就像是一尾正在游动的美人鱼。 鱼？ 楚欢脑子里灵光一闪。 秒数又跳一格。 只剩三秒钟。 楚欢忽然挥手，只听刺啦一声布响，肖明兰的牛仔裤，已经被他整个撕裂，露出肖晴兰圆润的臀部来…… 感觉下身一凉，肖晴兰呆了一瞬间，接着就爆发出难以想像的惊叫声，几乎能够刺破耳膜。 但楚欢不管不顾，两只手按紧肖晴兰的臀部，用力一挟，劲力过处，肖晴兰只觉得骨头似乎都被要被按碎了，痛得她浑身抽搐，尖叫已经不足以宣泄这种痛苦，她猛得一口就近咬住楚欢的腿。 楚欢飞快按了肖晴兰的屁股几下，又猛得扒住那条皮带，向下一扯。 肖晴兰的腰围很细、臀部却不小，明明无法用这种方法脱下的皮带，却因为楚欢的揉按，而奇迹般的脱了下来。 时间还剩一秒的时候。 绑着炸弹的皮带，已经从楚欢手中脱手飞出，撞碎玻璃，飞向了泰山馆外。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在半空中响起，沸腾的火焰伴随着烟尘，猛得冲回到泰山馆内，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席卷了整个十四层，等到爆炸声过，烟尘散去，整个十四层已经烂成了一锅粥。 被楚欢压在身底的肖晴兰，还没从捏骨的剧痛中恢复过来，就又被爆炸声冲击得七晕八素，直到楚欢确定安全，离开她的身体，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喘息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而这时，她就看到，一只手，遮蔽了她的视线，又按上了她的额头。 “你做什么……” 肖晴兰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噎回到嗓子眼里，一层铁锈颜色，渡上了她的脸。 第一四一章 陆瑶 楚欢踏上泰山馆第十五层的时候，带了一身被马马虎虎裹住的伤口，还有三个‘女’人，水原星竹抱着童菲，季晴兰茫然着眼神，跟在最后。 除了已死的尚明月和夏轩外，货轮上被绑八个‘女’孩中，已经有一半在这里。 在踏入泰山馆之前，楚欢已经有预感，这一次与林放的对决，可能就是终结，现在接连遇到水原星竹和季晴兰，更加证实了楚欢之前的猜想。 第十五层。 摆设很普通，但布局颜‘色’有些怪异，地板是深灰‘色’，墙壁也是同样颜‘色’，并且所有窗户都是被封死的，从已经被炸到玻璃尽碎天光大亮的十四层，骤然达到这昏暗如夜的十五层，楚欢只觉得眼前一暗，视线有一刹那的模糊不清。 嗖！ 一声尖锐刺响，直往楚欢飙‘射’而至。 哼。 楚欢在心里冷哼了声，即便再隐藏，十五层这位馆主的恶意，却是瞒不住，就如同黑夜里的火把那样刺眼。 无名术数以锻炼灵觉为主，此刻楚欢八阵图修为‘精’进至第三层，离终极只有一步之遥，而一身劲力也随之爆涨，达到神而名之、不见不闻之知觉的神劲境界，对任何恶意，都了如指掌。 虽然仍然做不到像陈宫那样，将劲力外显成形的神劲至深段位，不过，在灵觉一项上，楚欢比起陈宫来，恐怕是只强不弱。 此刻那十五层馆主，想像借着这黑暗，袭击楚欢，无异于痴人说梦。 楚欢随手一弹，已经弹中那枚不知模样的暗器，指尖劲力一运，那暗器已经随着来时之路，呜呜作响着，重新返回。 “嘻！” 黑暗中传出一声轻笑。 计欢骤然感觉不对，一身的惊悚感，刺‘激’到头皮发麻，而这时视线已经恢复，他立即看到，在十五层正中央，几十米外的一根柱子上，绑着一个人，被他弹回的那枚暗器，正往那人身上‘射’过去。 糟！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从十五层这位故意从那个角度发‘射’暗器，以‘诱’引他的攻击来看，那肯定是个不能杀的人！ 楚欢猛得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鼓起骨劲，手臂粗壮如树，再一扬，那东西已经脱手飞出，以后发先至的速度，追上了那样暗器，啪一声将其撞飞。 虽然成功解救了那位无辜被绑人士，但楚欢却‘唉呀’一声痛叫。 因为他发现自己抛出去，竟然是他的手机。 唉呀呀！ 楚欢痛心疾首，被水原星竹砍成血葫芦也没让他这样痛过，那手机可是当年完成第一笔生意，救下皇甫金吾的老婆黄绢，从皇甫家保镖阿福手中拿来的，之后当然一直没还，就这样用着，被泡了几次海水，又经历了种种灾难，依旧存活至今，可以说是楚欢的老战友了，如今就阵亡在这里，怎样不叫楚欢心中一阵‘抽’搐。 话说，楚欢到现在为止的所有活动资金，都是那一笔生意提供呢，经历这么多事，屡次偷渡之类的，现在似乎也不大富裕了…… 无意中联想起这些，楚欢的表情骤然严肃许多。 而这时，那个刚刚扔了楚欢一暗器的馆主，正在被绑人附近转悠，似乎想要楚欢认真他们都是谁。 那位馆主穿一身黑，瘦小身子，腰部稍有些佝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老鼠，而被绑在柱子上那位，是个妙龄少‘女’，烫过的长发披在肩头，一双细而长的眼睛原本很媚‘惑’，这一秒却很慌张。 一片暗‘色’中，这个少‘女’有种异样的美感。 陆瑶？ 楚欢点点头，果然如此。 陆瑶也是八个被绑少‘女’中的一个，她家在帝都，家族势力很大，亲戚们大部分都是军界的，其中甚至有一个将军，而陆瑶本人，就是娇娇‘女’一个，娇蛮任‘性’，她也有资格骄傲，无论是绝‘色’的容貌，还是政法大学硕士的学位，都足以证明她并非一个靠家族萌荫的***。 原本该是在帝都那局游戏的主角，但林放却迫不及待的把陆瑶从帝都绑来，放在泰山馆里，这番作为，更加证明林放已经穷途末路。 “嘿嘿，你敢动手么？”那黑衣馆主嘶哑着声音笑着，把手中短刀比住陆瑶的脖子，被黑布束住口鼻的陆瑶，顿时扭动着娇躯发出一声声的嘶吼，很恐惧的模样。 “你是哪位？”楚欢连问，边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伤得很重，连皮‘肉’带筋络都被削掉了大半，这一活动，立即觉得很痛，同时，碎掉的脊椎骨，也在哀鸣。 “你可以称呼我为黑天，我是个杀手。”黑衣老鼠样的馆主笑着说，“我看过你刚才那两场比武，你的左手不能用了，脊椎也被伤到了吧？你竟然练过以脊椎发力的功夫，才能坚持到现在，但是，一定很痛吧，呵呵，没关系，等下你会更痛的。” “废话个屁，过来打。”楚欢迈前几步，向黑鼠勾勾手指。 “别过来哦，再近一步我就杀了她。”黑天缩到陆瑶身后，“你的劲，我打不过。” “……”楚欢停止脚步。 “现在，你把右手绑上。”黑天扔过来一条绳索，那堆绳子叭一声落在地上，发出金属落地般的响声，竟然是钢丝索。 楚欢低头看看那堆绳索，又抬头看看猥琐的黑天，摇头嗤笑：“大叔，你脑子没事吧，我凭什么绑住自己？” “你不绑我就杀了她哦。”黑天嘻嘻笑着，把手放在陆瑶的脖子上，上下‘摸’索，陆瑶的挣扎顿时剧烈起来，口中呜呜的叫。 “我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楚欢眼神儿锐利，见黑天把刀，往陆瑶脖子上一凑，竟然割出一条血痕来，“好吧，我绑。” 用那条钢丝索，将自己右手，牢牢困在腰上，这过程中楚欢痛得直皱眉头，因为那必须用左手，而左手一动，就撕裂般的痛。 “好了，现在你可以过来了。”黑天招招手，“但你后面那几个‘女’人不能过来，特别是那个日本‘女’人，我也打不过她。” “你还真够娇弱的。”楚欢讽刺黑天一句，挥手示意两‘女’停下，水原星竹和季晴兰相当听话的站在原地不动。 “好，现在往前走十步。”黑天指示。 楚欢依言往前走了十步。 “停在那。”黑天又说。 于是楚欢停下。 “地上有个绳圈，踩进去。”黑天继续说。 楚欢看看那绳圈，视线再随之往上，这明显就是个吊索陷井，只要踩进去，整个人就要被吊起来。 “快点！”黑天在那边威胁。 楚欢耸耸肩，踩了进去。 啪！ 绳圈骤然紧缩并捆住楚欢的脚，另一边传来其重无比的下坠力，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被立即头下脚上的拎起来，但楚欢却依然很淡定的站着，看着黑天不说话。 黑天额角流出汗来，那边有超过一千斤的砝码，竟然吊不到楚欢，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啊，虽然见过楚欢和其他人的搏斗过程，但是黑天却无法理解那样的境界，因此在面对楚欢时，明显低估了。 楚欢见这位不说话，就好心的提醒：“我要被吊起来么？” “……要。”黑天好一会才吭声。 于是楚欢脚下劲力一松，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 晃晃悠悠的，楚欢飘‘荡’在半空中，很无助的样子。 “这样可以了吧？”楚欢问黑天。 “……还好。”黑天勉强回答，可却在这个瞬间，骤然动作起来，一边俯身冲向楚欢一边扔出无数黑乎乎的暗器来，那些暗器枚枚钉中时，黑天已经扑到楚欢身边，手中短刀直砍向楚欢的颈项…… 第一四二章 黑天 咄咄咄！ 一连串铁器铁肉的声音，黑天听到这种动静，不由得精神一振，往前冲的脚步又快了几分，等冲到被倒吊起来的楚欢身前，手中短刀一横，又往楚欢脖颈里狠劲扎了过去，这一套连暗器带刀的伏击手段，在他用来熟练至极，没半点犹豫，可见手底下已经葬送过多少条人命。 可是，一刀扎进去，又是咄一声响。 同样的响动，黑天却觉得手感不对。 馆内色调颇暗，黑天一时间看不清楚，等到定睛一瞧楚欢身上状况，脑子顿时炸了开来，浑身汗毛都根根直竖，因为他看到，那一枚枚的暗器，钉在楚欢胸口上，虽然根根没入，但是半点血都没出，似乎楚欢身上凹进去一个又一个的小坑，将这些暗器裹住。 黑天捅在楚欢颈窝里的刀，境遇同样如此，之所以黑天感觉到手感有意，就是因为刀尖只能进去一寸深，再往内，就捅不进去了！ 把脖子练到刀都捅不进去，这是什么功夫…… 黑天吓得脑子嗡声响，立时想要缩身后退，可是脚步动手，手却抽不动，那刀被计欢用肌肉挟在脖子里，抽都抽不回来！ 这种状况让黑天立即松手撤步而退，四五枚暗器和一柄短刀就留在楚欢身上不敢拿回去了。 “还你！” 因为颈部肌肉异动，楚欢的声音显得异常嘶哑，但即便声音嘶哑，这一声也让黑天觉得毛骨悚然。 还他？怎么还？ 黑天骇然。 而下一秒他就知道答应，只见楚欢身上所有凹进去的肌肉，骤然外弹，嗖嗖嗖，一阵锐声响彻，四五枚暗器连同那柄短刀，就一并飞了回去，去势飞快，风声刺耳，无法想像只凭着肌肉弹跳，就能掷出这般力量来。 黑天被这一幕吓得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眼见着那几枚原本产于自家的玩意儿，此刻无比热情兼热烈的扑来，并且笼罩上下左右没有半点空隙，黑天哇一天大叫，就地趴倒，竟然躲了过去，感觉头上风声掠过，有一枚暗器几乎就是噌着头皮擦了过去，黑天出了一身冷汗。 成功躲过了暗器，黑天刚想爬起来，忽然头上就是一重，宛如压了千斤重担，于是刚刚撑起的脑袋，又砰一声砸在地上，砸得黑天眼冒金星，一阵阵晕黑海浪般扑向脑海。 呜…… 黑天发出一声哀鸣，接着只觉肋下又中了一脚，登时踢碎了他几根肋骨，再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仰面朝天。 接连的剧痛，让黑天痛得脸部抽搐，不过，却是没有很丢脸的叫出声来。 可是在望见正低头冷冷瞧着自己那人时，黑天还是忍不住**了几声，因为他不明白，明明已经被吊起来的楚欢，为什么能在瞬间挣脱。 那边空荡荡的钢丝绳索，似乎在叙说着自己的无能为力和无奈。 “林放派你来的？”楚欢低头俯视眼前这位，觉得自称为杀手的他，根本就是个笑话，泰山馆的馆主，至少该是个高手，不该是这种笑话级别的吧。 “……”黑天还想硬撑，可楚欢伸脚在断掉的肋骨上捻了几捻，那断掉的肋骨顿时刺入脏器里，带来剧痛的同时，还有可能夺走黑天的小命，黑天也曾经用这种手段折磨过别人，当然也知道此刻他所面临的处境，也明白眼前这位，绝对不是善茬！ “别，别！”黑天额角迸出冷汗来。 “嗯？”楚欢哼了一声。 “我是被林放雇来的，我不是泰山馆的！”黑天急忙说。 “哦。”楚欢点点头，怪不得这位连劲都不懂，还敢在泰山馆摆龙门阵，原来是外来户，不过，林放已经堕落到要到外面去雇人的地步了么？可真是丢脸啊。 “林放从哪雇的你？”楚欢又问。 这个问题似乎涉及到商业机密的样子，黑天犹豫了一下，楚欢耸耸肩，毫不客气的脚下一踩，叭，黑天的肋骨，又断了一根，忽如其来的剧痛，立即提醒了黑天这里谁才是老大，他立即说：“是紫荆花！” “紫荆花？”楚欢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接下来，黑天不得不再非常好心的替楚欢普及了一下常识，原来名为紫荆花的组织，是一个国际掮客，经营的项目很多，什么赚钱做什么，毒品、军火、人口倒卖，等等，那就是个巨大的国际性犯罪中介。 如果有人需要雇佣军，也可以从哪里请来，就像是请个非佣一样容易，一手交钱，另一手就交货了。 黑天和东门一样，都是紫荆花组织可以联系到的战士，他们的经历也很相似，都是在战火丛生非洲大陆混出来的铁血杀手，发现杀人比打仗赚钱的时候，又或者是犯了大罪在军队混不下去的时候，就开始转职为杀手…… “等等，你和东门，都是紫荆花的？”楚欢忽然摸到什么灵感似的，脑子里有光一闪。 东门，那个用狙击枪很厉害，但是身手比起楚欢而言，像个刚出生的小鸡雏一样可怜的墨镜杀手。 东门和黑天都是紫荆花的杀手，都是林放雇的，都是…… 肯定还有许多相似处，但楚欢却一时想不明白，而这种时刻，也不是分类总归的好机会，于是楚欢问黑天：“你现在，想死还是想活？” 黑天眨眨眼睛，觉得有些茫然，他现在非常想问：想死，要怎样？想活，又要怎样？ 可这又不是面试，黑天生怕多一句嘴，就惹来杀身之祸，毕竟之前看楚欢随随便便杀掉那几个泰山馆馆主时，可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我，想活……”黑天低声说。 “那你走吧。”楚欢耸耸肩，这样说。 “啊？”黑天吓了一跳，这、这样就可以？ 楚欢当然知道黑天的怀疑，不过也没心情去开解他疑惑的心绪，迈过仍然在地上发呆的黑天，楚欢往被绑在柱子上的陆瑶走过去。 陆瑶仍然在那里扭曲着挣扎，她眼睛没被蒙住，应该已经看到刚才楚欢打败黑天的经过，做为解救者的楚欢接近她，她应该放松才对，可是事情恰好相反，由于楚欢的接近，陆瑶挣扎得反而更厉害起来。 这状况让楚欢有些警惕。 被八阵图控制？又或者是腰上别着炸弹？ 楚欢如此想着，脚步就慢了下来。 而在楚欢背后的黑天，已经慢慢爬了起来，黑天的动作很缓慢、很警戒，大概仍然不相信楚欢就这样放过他了，因此，往后跑的时候，他都是面朝着楚欢，缓慢后退，直到退了十步开外，这才骤然转身，快步就跑，完全不顾自己断掉的好几条肋骨。 在黑天跑过仍然站在楼梯口的三女，跑下第一阶楼梯的时候，楚欢已经走到陆瑶近前。 这时陆瑶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度恐慌，脸部扭曲，被黑布裹住的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响声，而楚欢这时才发现了一个异常，陆瑶恐惧的眼神儿，并非盯向他，而是盯向正在狼狈逃窜的黑天。 在看到黑天即将逃出这一层的泰山馆时，陆瑶脸上的表情，已经达到恐惧的极限，似乎最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那会是什么…… 咦？ 楚欢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于是他看到一幕终身难忘的场景，黑天，爆炸了。 第一四三章 运阴阳 楚欢随随便便的打倒了黑天，又随随便便的放走了他，因为杀手黑天对于他而言，甚至算不上威胁，只是个小丑而已。 可透过陆瑶的表情和动作，楚欢这才明白，这次的局面，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原来林放设下的伏笔，就是在黑天身上。 但已经来不及了，楚欢回头时，恰好看见，黑天整个人都爆炸了。 仿佛慢动作似的，先是有烟火从黑天身上爆发，继尔是一蓬炫目刺眼的光，最后才是爆炸声，这一切画面与声音都仿佛遥隔时空一样，缓慢传进楚欢耳朵里，他完看得到就在黑天身后的三个‘女’孩子，水原星竹、季晴兰还有童菲脸上的惊恐和讶然。 轰！ 爆炸席卷了一切，浓烈烟雾将整个楼梯口埋葬，几声惊呼惨叫刚刚传出来就仿佛是被拦腰截断一样消失了。 楚欢睚目‘欲’裂，身体骤然发动往那边扑过去，烟尘四起中他想要‘摸’索到三‘女’的所在，但是身形刚刚陷入那因爆炸而起的尘雾中，就骤然感觉眼前气息多了一个，似乎另有他人在此处。 那股气息毫不隐藏，圆润博大充沛四方。 楚欢心情正紧张，感应到那股气，除了知道那肯定不是三‘女’的之外，没有别的想法，立即两手一撑，化出天命拳中贪狼吃月的拳意与神势，猛得扑了过去，这一扑真如饿狼行空般，身周风力劲气成形隐有狼嚎之声出现，并且卷动那烟气，形成了个巨大的狼头，随计欢而动！ 咦？ 那边有人惊咦了一声，继尔也是劲力与风气齐卷，一个太极之圆，‘阴’阳之鱼，凝空成形，悬于半空将楚欢这一式贪狼吃月挡了下来。 熟悉的太极之圆，还有那劲力撞中虚悬劲力的奇迹触感，让楚欢立即清醒，在他印象中，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只有一人。 “陈老爷子？”楚欢凝形定步，望眼去看，而一片烟尘被两招神劲拳式席卷，早就挥散一空，楚欢视线中的场景逐渐清晰。 果然是陈宫，正做怀抱太极之势，脚下不丁不八的立着。 而陈宫背后，一片狼藉，那爆炸威力不小，但奇怪的是，楼梯口这边，像是只受爆炸余尾的祸害，而楼梯下方更深处，却是完全塌陷，似乎黑天是自爆在那里一样。 这一幕让楚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明明看到黑天爆炸在楼梯口，如果说他观察有误，那么人在楼梯口附近的三‘女’…… 楚欢急忙左右一瞥，登时看见三个‘女’孩子因为爆炸的威力，被冲击‘波’撞飞，此刻分布在十米方圆的地上，其中季晴兰和童菲受了点伤，正在那茫然着还没反应过来，而水原星竹就完全没事，只是白衣沾尘，但一张清冷表情却是半点没改。 都没事…… 楚欢松了口气，继尔又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观察肯定没错，那爆炸如果在那个地点发生，三个‘女’孩子绝无幸理，如果说有什么意外发生拯救了三‘女’的话，那就只有陈宫了。 “陈老爷子，你刚才？”楚欢看向陈宫。 “运转‘阴’阳而已。”圆滚滚的陈宫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楚欢虽然听不懂，不过只要晓得那是陈宫太极中的一个武学招式就好了，既然锐利无双可斩成物的通神无双刃都能存在于这个世界，其他任何一种神奇武学，就算已经接近道法，楚欢也不觉得惊讶了。 “楚欢，你已经有神劲修为？可以虚室生烟！”陈宫惊讶得倒是这个。 虚室生烟，古典上没这个讲法，只有逍遥游中有个‘瞻彼阙者、虚室生白’，指的是修行到了一定境界的人，就可以朝游天外，瞬间又回转。 而虚室生烟，则是今人现拟，有关神劲中的一种境界，说的是将劲力外显成形，凭空凝聚成某种形象来，滞空不散，威力绝大，比如陈宫的太极之圆，还有刚才楚欢在暴走的时候，以贪狼吃月之势，‘诱’发的狼首图腾。 “刚刚领悟的。”楚欢随口应了一句。 的确是刚刚领悟，在踏入泰山馆的那个瞬间，楚欢才能够准确感知其他人的心意神念，借之以凝聚成自己的劲力，又或者单凭着意念去压制他人。 那只是神劲中的最低层次。 而如今经历危机连场，楚欢对神劲的领悟瞬间再高一层，达到了虚室生烟的地步，距离神劲最高段的掌心雷，也不过一线之隔，这令一些辛苦修行几十年、以为自己天资才能练到这种地步的围观者，如何不觉得惭愧。 “这种进境与速度……”陈宫无法掩饰自己的眼神，犹如看到妖孽一般，盯着楚欢不放。 楚欢早就习惯了别人的这种眼神，全然没有感觉似的，走过去先是扶起肖晴兰和童菲，观察两人伤势，童菲终于开始哇哇大哭，觉得自己又疼又委屈，但楚欢看她，觉得她只是小小的磨破了一点皮‘肉’，而肖晴兰的伤势就严重许多，一块尖石‘插’在她的手臂上，血流不止。 替肖晴兰处理了伤势，楚欢看看那已经被堵的下楼楼梯口，现在就算是有人想走，也必须跳楼逃生了，几个‘女’孩子显然是不具备这种超能力的。 “跟我到最高层坐电梯下楼吧。” 楚欢的意见得到一个赞同一个反对还有一个茫然，赞同的是水原星竹，反对的是童菲，没反应的是肖晴兰，而楚欢自己也举手赞同，这样同意票数就占了大多数，于是楚欢顺应民意，决定继续往上走。 “这、这哪是民意，独裁！”童菲不满的叫着。 楚欢耸耸肩，让水原星竹照料肖晴兰，没事的童菲自己走，然后又过去解下陆瑶身上的绳索，掀起陆瑶的嘴上束着的黑布，被绑了好久的陆瑶倒是没哭，这让楚欢很欣慰。 “陈老爷子，你怎么来了？”在往第十六层走的时候，楚欢终于有机会和陈宫叙叙旧，在童家大宅两人分别，陈宫说他回医家去搬救兵，而楚欢决定留下继续对抗林放，之后一连串事件，楚欢重新回到香港，直闯泰山馆，关键时刻陈宫却跟了上来，还解救了楚欢一次危难，实属意外之喜。 “呵呵，我回了医谷，这不又出来了。”陈宫呵呵笑站，“林放是医家的最大敌人，你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他就是杀害皇甫老爷的凶手，所以我就来了。” “请着援兵了？”楚欢又问。 “算是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来。”陈宫也不确定，然后看看楚欢，皱眉说：“你身上的伤很严重，还能继续打？要不要我帮你过过针。” “陈老爷子也会用针？太好了。”楚欢也没客气。 肩膀上的伤，虽然削掉了大片骨‘肉’，以至于整条左臂动弹不得，但还是次要，更严重的是，他刚才先后多次以截针法对自己治疗，又有一串鞭的功法‘激’发脊椎骨力的大力气，这才没在半途就失去战斗力，可那种种手法，都是治标不治本的饮鸠之法，楚欢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下去，也觉得自己坚持完毕，有可能会残废。 陈宫身为皇甫家的人，对针术之道，还是有很多研究的。 七套针守妙决中，他粗略了解几套，其中有一套伏养针决，针劲抵骨髓，对这种伤筋动骨的伤势，颇有神效，但是身在敌境，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行针，不然楚欢怕林放又搞出什么妖蛾子来，所以陈宫只是一次‘性’的过了三十六根针，针劲调整了楚欢几乎断掉的脊椎骨，让楚欢不必时刻都用一串鞭的办法，去炸脊椎骨以保持劲力连续了。 “必须在最短时间里，请医供奉来替你治疗，否则你有可能会残废。”陈宫在粗糙的治疗之后，皱着眉头这样说，“如果接下来有‘激’烈战斗，你的伤势还会复发。” “嗯，谢谢。”楚欢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伤势严重，但又能如何，与林放的对决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尚明月和夏轩的魂灵，此刻正在黄泉路上频频回首吧，他绝对不能放弃的。 “走吧。”楚欢当先一步，跨上了楼梯。 看着楚欢虽然伤重，但是依旧‘挺’拔的背影，陈宫眼中有莫名其意的光掠过。 于是，一行五人，上了第十六层。 这一次，队伍中多了陈宫，这个医家的武供奉，神劲高手，虽然楚欢在超越所有人想像的飞速进步，但就在眼前一刻，楚欢还是觉得陈宫深不可测，有了这样一位高手坐镇，楚欢的胆气，立即豪迈了几分。 第十六层的泰山馆，布置的很奇特。 到处都是机关消息儿，一个个滚刺尖柱、木人机关还有钉板陷井，在眼前晃来晃去，只有一条路贯通首尾，穿越这些机关，自然，这条路看起来十分的危险。 楚欢记得，在观看水原武闯泰山的那部记实片时，可没见到泰山馆十六层有这样的布置，难道说，是为了迎接他，而特意加盖的？ 那这其中又有什么危险存在呢？ 无论如何，要闯上一闯，才能知道究竟，于是楚欢当前一步，就要往最近的那几个滚刺尖柱上横贯的一根独木桥上，走过去。 但这时一只手拉住了楚欢。 第一四四章 土行孙 在泰山馆十六层，楚欢遇见了宛如传说中少林寺木人巷似的关卡，一道道滚尖木轮、木人枪偶还有翻板转钉，构成了这看起来很是古香古香的一层道馆，楚欢正要闯，却被人拉住，转身楚欢就看到了陈宫。 “别去，不是真的。” 陈宫摇摇头，说出这句话来。 楚欢听了不禁一愣，表情僵硬瞬间，继尔重复陈宫的话：“假的？” “没错。”陈宫点点头，随手捡起掏出样东西就扔了过去。 楚欢视线随那东西而走，只见那黑乎乎的玩意儿，明明撞在最近一柱滚尖钉柱上，却像是透柱而过一样，啪一声，发出跌落地面的脆响。 “果然是假的。”陈宫一脸沉重，如临大敌。 这时楚欢的表情很讶然，看看陈宫，又看看那明明看似真的，却是虚拟的木人巷，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楚欢的表情让陈宫颇有成就感，能让圆命师传人表现出这般困惑表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于是他继续沉重着语气说：“早就听说泰山馆有一位神劲高手，将vr虚拟技术与虚室生烟的神劲技巧做结合，他布下的阵，没人闯得过……” 陈宫扬扬洒洒大段论述下来，从神劲发展历史到科技进步理程，表现出一个不仅武技高超而且异常关心时事科技的社会主义四有高手形象，但楚欢似乎完全都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又愣了一下，才冒出一句话来。 “陈老爷子，你刚才扔出去的是什么？”楚欢问陈宫。 “哦？嗯……”陈宫也愣了下，才意识到楚欢关注的是什么，他不解着回答：“手机呀。” “……浪费。”楚欢沉重的叹了口气，为啥现在高手都喜欢扔手机当探路石呢，虽然楚欢自己也干过同样事情，但他却是立刻追悔不及的痛心疾首，哪像陈宫这样若无其事，这难道就是有组织和没组织的区别？不知道皇甫家会不会供应手机做福利待遇呢…… 楚欢脑子里些许无聊的心思，随即被甩在一边。 看看眼前的什么神劲与vr技术结合的最高典范，楚欢只有一个问题：“怎么破解？” “这个，基本上很难。”陈宫也露出为难神色，“虽然我们在这里看到，知道那是幻境，但是如果身在其中，稍被迷惑的话，所有幻境都会顺着你和他的心意，变成真实，到时候他改变一下幻境形式，比如天打雷劈之类的，那么……” 陈宫的话，楚欢了解。 彼此都是神劲层次，知道心念意识对肉体的主宰能力，简直是无与伦比，传说中有人做过一个恐怖的实验，蒙住一个囚徒的眼睛，在他手腕上用刀背碰一下，然后在旁边放开水笼头，做出滴水声音，再告诉囚徒：你的动脉被割开了，你快要死了。 半个小时后，囚徒在极端恐惧中死亡，但他身上连半点伤痕都没有。 心意对于肉体的影响力，可见一般。 神劲高手对于敌方心意的影响，也可以从这个例子中瞧出端倪来。 如果你觉得幻境是真，那么它就会成真，到时候，是死是活，全在幻境主人一念间。 就像陈宫所说，木人巷，他和楚欢都能轻易应付，但是到其中如果忽然变成刀山剑海、岩浆地狱又或者天雷大阵，谁能全身而退？如果意识一旦认为自己死亡，那可就真的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这种东西，我们就站在这，他也拿我们无可奈何。”楚欢有些不忿。 没错，所谓阵法，无论再先进再恐怖也好，只要不去触动它，那么它根本无可奈何。 可现在楚欢等人面临的处境是：必须要闯进去，并且闯过去。 陈宫表现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这家伙叫什么？”楚欢忽然说。 “孙行。”陈宫说，“但因为他的模样，也有人称呼他为土行孙。” “嗯。”楚欢点点头，土行孙他知道，矮东瓜三寸钉，这孙行被人取了这种外号，其身高可想而知。 知道了对方名字，楚欢忽然上前几步，大叫：“孙行！有种出来单挑！” 鸦雀无声。 对面只有钉木滚动的吱吱作响，还有机关上下挥动的劈空破刃声，像是在无声的嘲笑着楚欢的想法。 既然摆下了阵法，谁会出来单挑？ “他不敢出来。”楚欢点点头，回头向陈宫说，“那我进去，陈老爷子，一起？” 面对楚欢的邀请，陈宫无言了几秒，但也承认楚欢想得对，行到此处，已经没有退路，不得不进，如果孙行不出来，他们就只好进去。 楚欢与陈宫一先一后，踏上那独木桥，桥下滚钉圆柱缓缓转动，只要稍有不慎，掉落下去，大概就是个浑身是洞、喝水会从肚皮里流出的下场。 虽然明知那是假的，但脑子里的想法，却会不由自主的将其当做真的，即便楚欢知道自己此刻是走在平地上，那独木桥也是假像，但是，却仍然小心慎步的走着直线。 唿！ 一个摆锤骤然从天而降，挥着极具力量的弧线，疾砸而至。 是真是假？ 楚欢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如果那是假的，他本能的去抵挡，意味着他在幻境中陷得更深，如果那是真的，他不抵挡的话，那么脑袋被砸中，即便不死，也要晕好久吧……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晃了一晃，刹那后楚欢还是遵从本能，一记以腿代拳施出的天梁斧凿，将脚后跟砸在那个摆锤上。 砰！ 木屑四溅，那摆锤碎成几片。 也就在楚欢抵挡了一次攻击的同时……，呼！ 独木桥之下，忽然燃起了雄雄大火，烈焰扑展着向上飞窜，炙热温度瞬间将这里变成地狱一般，楚欢只觉得足底下骤然一烫，眼前红焰如涛般兴起，不由得有点头皮发麻。 假的，都是假的…… 楚欢在心里告诉自己，可是那真真切切的灼烧感，还有被点燃的衣物，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独木桥，正在烈焰中承受的焚烧，逐渐已经起火和变得碳黑，即将折断的样子。 楚欢回头，却已经看不见陈宫，立即晓得自己是真的被迷惑了，刚入神劲，他对精神攻击的抵挡能力，显然不如陈宫。 没办法了，只有往前一搏！ 虽然知道此刻都是幻境，所见所闻都被人控制，但是楚欢也不得不按照敌人所预留给他的唯一生路，狂奔而去。 脚步踏在被烧到碳黑的独木桥上，从逐渐旺盛的火焰中穿越而过，一层层的火墙，在四周扑展肆虐，楚欢的头发已经烧着，衣服被焚毁，速度也越来越快，在跑出百步后，眼前骤然出现一处没有火焰存在的尽头。 那里，似乎就是终点了？ 这时脚底下独木脚骤然一松，已经彻底崩裂，而借着这最后一点支撑，楚欢已经疾跃而起，猛扑向那一片安全所在。 就在楚欢身在半空的时候，却望见，那处尽头的、安全的平台上，竟然有个只有十岁儿童高矮的奇形人存在，这人冷森森的笑着，眼中和手中锋利刀锋上，同样闪着寒光。 被人称做土行孙的神劲高手……？ 孙行？ 楚欢脑子里掠过刚才陈宫所说的话，立即明白孙行这是在守株待兔，而他人在空中，又没半点借力处，这不是把性命平平白白的交到孙行手上么！ 想到这，楚欢骤然一声大吼，凭腰部之力，将身体在半空中一个扭转，化疾扑为飞跃，无处借力的状况下，竟然展现出火星飞丁的傲存孤远之势，四肢扑展着，飞鸟一样又前进半米，落处飘摇不定。 这拳式变换得有形有势有神，又极致变化，堪称为绝妙，如果楚欢身康体健，那么如此玩转自己的身体，半点事情没有，可是楚欢那脊椎骨上的伤势，可是刚刚经过陈宫一番暂时性治疗，完全没有康复。 于是，刚刚腰部旋转用力，变化招式招意，楚欢就听到自己脊椎骨上，噼啪一阵爆响，这可不是运转一串鞭时自内而外爆出的炸响，而是一阵名为哀鸣的痛叫，铮铮铮，十几根被暂时固定在楚欢脊椎上的银针，同时崩飞，楚欢只觉得一条背脊似断似裂，半点力气都借不上，整个人顿时失如失翼的飞鸟，跌了下去。 扑通一声。 楚欢摔在那平台上。 再抬头时，就看到一汪明灿灿寒森森的刀光，直往他喉咙里砍了过来。 而在那刀光之后，正是孙行那张因为比例失调而永远显得扭曲与恐怖的脸。 这个刹那，已是生死悠关！ 第一四五章 魔鬼禁咒 计欢因背上的伤势而招不成招，从半空中跌落，恰好跌到孙行面前，而孙行也正等着他似的，将一柄寒亮长刀猛得插向他的喉咙。 孙行这一扬手，利刃切破空气，风声如涛暴响而起，足见这一刀是正宗神劲高手出品，并且像下层黑天那种楚欢只凭着劲力催鼓肌肉就可以应付的。 楚欢背后一整条脊椎噼啪作响，宛如鞭炮当空齐鸣，几乎震颤耳膜。 运起一串鞭，顿时有股子劲力自脊椎上拔骨而出，挤得楚欢整个人都斜撑着骤然挺起，这一下没用脚、腰等部位发力，动势极其诡异，像是僵尸那样违背物理学定义似的站了起来。 孙行没料到楚欢的起势，竟然是这般的诡异法，手中**下去的利刃，登时由瞄准楚欢喉咙，到了瞄准楚欢小腹。 哧！ 利刃入腹只有寸许深，孙行就感觉如同牛皮大革，再也刺不进去，同是劲力高手，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楚欢用劲抖动筋骨，将刀刃夹住，于是孙行猛得喝了一声，手中也是劲力催鼓，刀刃如同崩开了弹簧一样，迅速以肉眼难见的频率迅速抖动，登时又催进肉中几分。 噗…… 被孙行抖刀戳进小腹，楚欢胸腑之中所有脏器都受猛击，登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刹那，楚欢骤然怒目圆睁，一腔怒气几乎冲顶而出，结成的激烈意志如同潮水般冲击孙行。 孙行心中暗暗嗤笑，都是神劲水准，这种拿来吓唬小孩子的把戏，就不要玩了…… 就在这时，孙行忽然感觉意志一阵恍惚，连带着眼前也变得模糊起来。 糟！ 孙行吓了一跳。 他也看了楚欢前几场的搏斗画面，自认为对楚欢的水准很了解，因此摆出这幻视觉大阵时，很是笃定的保证着，能够把楚欢逼到绝境甚至杀了他，当时那位要他来布置的人，只是呵呵一笑，好像孙行的保证不能做数一样。 原本孙行的神劲，就以精神力攻击为最强点。 他出生悲惨，刚下生就被遗弃，又被人贩子贩到马戏团，又被养在小笼里，长出这般的畸形身姿，扮做小丑以娱乐观众，后来因为天姿超凡，在马戏团里学会了种种奇异技巧，其中就包括催眠术一项。 等到入了劲力的门，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强大力量后，他先是回到马戏团，将马戏团上上下下近百口屠杀一空，其中教他催眠术的魔术师，还有班主和班主的女儿，被他用酷刑折磨了足足七天七夜，在幻觉和真实中经历双重人世间最为残酷的折磨后，才让他们归西。 那时三人已经精神意志和肉体完全崩溃。 孙行永远记忆得魔术师教给他的一句话：幻觉是致命的。 因此孙行永远永远的不能放弃这身催眠本事，在他练到神劲之后，可以直接用精神攻击其他人等，这催眠的能耐，就再度发挥光大，成为他独门的杀人手法。 陷两个神劲高手进入阵中，又被他玩得团团转，孙行足以自豪了。 可是此刻图穷匕现时，眼看着楚欢就要归西，他忽然暴发出的精神力，却让孙行感觉意志有些模糊，这却是几十年里，从未领略的感觉，孙行不禁有点恐慌起来！ 喝！ 摇摇头，孙行暴发出一声大喝，惊醒自己。 这时他手中的利刃，已经刺入楚欢小腹一寸多深，却没有半点鲜血流出来，那是因为楚欢已经用劲锁住了肌肉经络，但孙行知道楚欢挺不了多久，毕竟武器在他手中，而楚欢的身体就是战场，再争斗几次，楚欢就会崩溃。 显然，楚欢也知道这点，怒目圆睁一声吼后，他骤然伸出可以用的右手，猛得一把攥住孙行插在他小腹中的利刃刃口。 由于这个关键时刻，架子和神意的转换，楚欢原本就很艰难的倾斜四十五度角的姿势，已经无法保持，被孙行乘隙一压，整个人又被压倒，而那柄利刃，再深了几分。 “啊啊啊！”楚欢痛吼，他小腹的伤口中，顿时迸出黑血来。 孙行见状一喜，知道楚欢已经无法用劲力控制伤口，只要再努力一点，楚欢就会被利刃整个贯穿…… 也就在这时，楚欢抓紧那把刀的手，骤然一紧。 孙行感觉到了那紧握的力量，像是垂死前的挣扎，他不禁露出残忍笑意，继尔双手把住刀柄，劲力鼓足，猛往下插！ 这个生死倏关的时刻，忽然有层悄然出现的铁锈色，自楚欢把紧那利刃的手上渡出，静静得爬上了孙行的手…… 孙行感觉刀下遇到的抵抗越来越弱，继尔噗嗤一声，整个贯穿，楚欢像是条垂死的鱼一样，被他整个钉在地上，刹那间，所有劲力都消失了，楚欢眼中登时迸发出了绝望的神色。 哈哈哈！ 孙行仰天大笑，手起刀落连续几刀，一刀两洞将楚欢所有要害部位一一插透，胸口、脖子、双目……，鲜血喷洒挥出，像是一股股流泉冲天而起，而又渐斩衰弱，仿佛楚欢已经不可能继续的生命。 楚欢在一滩血泊中扭曲几下，不甘心的长长呼出一口气，双眼翻白，口鼻间已经没了呼吸。 孙行用脚踢踢楚欢已经死透的尸体，胸口中难以扼制的狂喜，他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杀了楚欢，那个人覆行承诺，那么他就是自由之身，不再受泰山馆这狗屎规矩的束缚，到时候大千世界，到处可以去得，那么多个柔弱的、无助的、能够发出羔羊般惨叫的普通人，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如此想着，孙行就要离开。 这时，脚步声忽然响起，并且，一个熟悉的咳嗽声伴随而来。 “你来了！”孙行立即转身，他对这个声音的记忆，已经刻在骨头里，这个人曾经轻易的打败他，又在他的恳求下，没有取走他的性命，而是让他签了一纸合同，叉叉的合同，这种东西对他有什么束缚力！ 但与合同一共加在身上的，还有个魔咒，那个魔咒让他不敢随便杀人，不敢做他喜欢做得事情，甚至不敢虐杀任何一只流浪猫狗，这十多年的时间，他是怎样渡过的啊，简直是黑白色的人生，了无生趣。 如果能够摆脱这样的人生，孙行做什么都愿意，别说是杀楚欢一个了，就把整个城市的人无辜市民都屠杀干净，他也立即去做！ “我做到了，你该覆行承诺，放了我了！”孙行向着那人说。 奇怪的是，明明那人已经来及眼前，但孙行就是看不清他的面貌，仿佛被罩在一层浓雾中似的。 “我该覆行什么承诺？”那人说。 “你要失信！”孙行立即叫了起来。 “不。”那人摇摇头，“我要知道，你想怎样。” “别装糊涂，我想你把我身上的八阵图解开！已经十多年了！我要离开泰山馆，我不要再做你这个魔鬼的手下！”孙行歇斯底里的大叫。 “十多年了……”那人沉吟着，“有那么久了么？” “我叉你叉的，你他妈的装什么不明白！你到底解不解？我已经杀了楚欢，你必须遵守承诺，要不然我杀了你！”孙行暴跳如雷。 “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替你解开。”那人缓缓说。 “快问！快他叉的问！”十几年盼望的目标就在眼前，孙行急不可耐。 “我是谁？”那人说。 这问题好奇怪，哪有人会不知道自己是谁，但那人的脸，完全遮蔽在雾气中，似乎真的无法看清，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属正常…… 孙行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稀奇古怪的逻辑，似乎还讲得通，于是他说：“你不就是林家的……” 噗！ 孙行说出这话的时候，似乎有股力量，跟着这几个字，喷薄而出，而孙行就骤然失去了继续发言的能力。 这种状况让孙行觉得讶然，他情不自禁的向下看，看是什么东西被不小心吐了出来，于是他看到一颗红黑色、椰子型的肉玩意儿，这样的东西，在他撕开别人胸口皮肤时，很多次见到过，但记得第一次见到，还是班主女儿，那个可爱的、温柔的、卷发的小姑娘，皮肤白皙，胸口两朵温柔还没长成，青嫩的，很可爱，当他把这具身体玩腻了的时候，就把她撕开，看到一颗热气腾腾的心脏…… 原来，那是我的心。 原来，我的心和别人的心，没什么不同。 孙行脑子里掠过这两个念头，然后他就死了。 楚欢推开孙行的尸体，又拔出那柄钻入他小腹，几乎要了他小命的利刃，这东西是匕首又不是匕首，有匕首的柄，却有螺旋着尖锥似的刃，一圈圈的锋刃盘旋着上升，直到尖点那处看起来就能够切金贯铁的尖。 很锋利的玩意……，楚欢在匕首柄上看到了旋刃两个字，再下来，楚欢就毫不客气的把它收藏了。 “你没事吧！” 孙行一死，被困在幻觉中的陈宫就立即破界而出。 “没事。”楚欢找了块布条，把自己小腹上的伤口裹了裹，没**肚子，就没事，小伤而已。 “他……是孙行？”陈宫又注意到地上吐心而死的小矮子，“他怎么死的？” “我想从他记忆里抓出一个人来，但那个人好像给他下了禁制，在说出那个人名字的瞬间，他就死了。”楚欢很觉得可惜的叹了口气。 第一四六章 公主罗扇 事情很奇妙。 在孙行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他已经被楚欢用八阵图所控制，虽然孙行的催眠术已经是世间难寻那般强大，可面对能够控制人心的八阵图时，却宛如鲁班‘门’前耍大刀的小屁孩，不知不觉就已经被楚欢所控制。 习惯于玩‘弄’别人心灵的人，其内心看似强大，但实际上就是被拦于河堤之后的洪水，一旦被击破个小孔，就会泛滥成灾不可扼制。 由于生死危机，楚欢忽然间‘精’进到最后阶段的八阵图，就悄悄的在孙行心中掘开了一个小口，于是孙行的记忆与感情，都如不设防的城市般，在楚欢面前铺展而开。 楚欢见到了孙行的过去，从出生到落在马戏团的悲惨经历，也见到了因这种经历，而造成孙行那不可自扼的疯狂和残忍，孙行所经历的一切，都展示在楚欢面前毫无遮拦，唯有那个人的存在，如一团‘迷’雾般，不可触‘摸’。 那个人打败了孙行，和孙行签了一纸合约，并且用八阵图在孙行身上下了枷锁，让孙行成为泰山馆的馆主之一，他又和孙行订下条件，如果孙行能够杀掉楚欢，那么孙行就可以获得自由…… 那人究竟是谁？ 林放？ 楚欢忽然有了一些怀疑，毕竟十几年前，林放才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无论他有多么的惊才‘艳’绝才华盖世，也不可能那种时候，就领悟到八阵图最高段，并且武功也高到可以降伏孙行这种高手的地步吧…… “未必。”陈宫忽然说，在楚欢将他打败孙行的过程，还有那些疑‘惑’，说出之后，陈宫似乎了解了一些什么。 “孙行也是个传说中的人物，现在大家叫他土行孙，但在之前，他可是被称为屠夫孙的，十几年前他骤然失去行踪，然后就成为泰山馆的馆主，在那之后，就有了林放拜访医谷，皇甫中天大人离奇死亡的事件，如果那时林放已经能打败皇甫中天大人，那么收伏孙行，也只是举手之劳。”陈宫详细说。 “但是……”楚欢摇摇头，总觉得这些时间线中，有个大终点，很不和谐，但又不知道那不和谐的感觉，从何而来。 但无论如何，只要见了林放，大概就会有答案了。 于是放弃这些无意义的讨论，楚欢和陈宫在前，几个‘女’孩子在后，又往第十七层走去。 十七层已经是最后一层，再往上，就是终点十八层。 林放肯定是在第十八层的，而十七层，这最后一层的防御，大概会放着林放的杀手锏？ 楚欢如此想，陈宫也存着这样的心思，于是两人脚步，越发慎重起来。 泰山馆十七层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说唯一能够引人注意的，大概就是正中央那把椅子上，被捆着的那个‘女’孩子。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仿佛一株无所归依的小‘花’，被以坐姿捆在椅子上，口鼻都没被封住，意识也清醒，就是不言不动的，两只眸子里水汪汪的，很惹人怜惜的模样。 “罗扇。” 楚欢报出她的名字，早就预料，剩下的两个‘女’孩子，极有可能会一一出现在最后的关卡里，于是此刻见到也不甚意外。 倒是陈宫有些疑‘惑’。 于是楚欢给陈宫稍加解释罗扇的身份，同时说：“肯定有机关。” 之所楚欢这样笃定，是因为罗扇的身份。 与其他几个因为家世被冒称为公主的‘女’孩子不同，罗扇是真正的公主，她的母亲是中国人，嫁到了中东地区的一个小国，那个小国人口稀少土地贫瘠，唯一盛产的东西，就是石油，每个人都知道石油这个东西，对于现代社会的价值，所以那个鸟不生蛋的国家，在发现石的那个瞬间，就变成了人均gdp排行全世界前十的超级富国。 那个国家的国王，甚至刚刚开始兴建一条标准f1赛道，准备将沙漠之国，变成赛车之国，而在那之前，国王大人的先一个想法，是把没有文化和历史的沙漠小国，变成古董之国，因此耗资近百亿美元在全世界搜集各种石董，又建立了号称规模要超过大英博物馆的超级博物馆，类似的想法和半途而废的举动，国王还有许多。 而罗扇母亲不小心嫁到的，就是这个国家的王子。 唯一的王子。 于是罗扇降生之后，就是真正的公主，并且拥有难以计数的身家财富，与她相比，什么赌王之‘女’官宦千金香港名媛，在身价和身份上，都差了不止一条街。 而这样身份的罗扇，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摆在了泰山馆十七层的中央，捆在椅子上，周遭风平‘浪’静的，一副太平胜世的模样，与前几层又是爆炸又是幻境的待遇，相差何止云泥。 所以楚欢笃定，必须有埋伏，还不是什么小埋伏。 可楚欢和陈宫瞪着眼睛瞧了好久，也没瞧出什么端倪来，只看到罗扇在那里用泪眼巴巴的既可怜又高贵的姿态，等着她的骑士来拯救她。 楚欢觉得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开始往罗扇移动，步步谨慎。 陈宫与楚欢并排而死，一步又一步，扯出了浑圆的太极之步，落地时虽然静悄无声，但那随步而动的流转风声劲气，却在提醒任何一个有可能怀着恶意的隐藏者，他随时有可能爆发出石破天惊的攻击。 两个已经达到劲力巅峰的神劲高手，就这样满怀戒备的，走到罗扇面前。 半点意外没有。 没有机关陷井。陈宫已经用脚步测量出整个十七层地面都是实心的。 没有炸弹。楚欢绕着罗扇转了一圈，‘混’血的罗扇，拥有玲珑的身体曲线，并且只穿着一件簿簿的连衣裙，无论身上带着任何异物，都看得到。 没被八阵图控制。楚欢在罗扇面前打了个响指，仔细观察她瞳孔内的转动，又听了听罗扇的呼吸声，确定了这一条。 凡是被八阵图控制的人，除瞳孔最内中一点是僵死木然的，呼吸节奏也会极度不自然，像是生理活动频率被降到最低点，心跳与呼吸几近于无。 比如之前的水原星竹，比如再之前的…… 依次确定安全之后，就算两个无功而归的拆弹专家一样，既庆幸，又觉得不甘心，楚欢和陈宫相互比了个手势，表示安全。 于是楚欢动手，用指甲在绑着罗扇的绳索上一划，那尼龙绳就断裂落地。 罗扇已经被楚欢和陈宫这番打量观察还有研究，看得头皮发麻，被解开绳索后，并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犹犹豫豫的看看陈宫，再看向楚欢：“楚大哥？” 船上八个‘女’孩子中，罗扇是最小的一个，当然，这里指的不是身材，而是年龄，罗扇虽然发肓得虽然足以令童菲有嫉妒汗颜惭愧抓狂等情绪，但她的年龄，的确只有十六岁。 “是我，小罗扇你好呀。”楚欢很善意得向罗扇打招呼，仿佛才刚刚见到一样。 “你身上……？脸上……？”罗扇很疑‘惑’。 “没事，不用担心，只是一点小伤。”安全解救罗扇，让楚欢松了口气，不用经历种种险境，当然是最好不过。 “好像不止一点小伤吧……？”罗扇柔如水的眼神，在楚欢身上转来转去，‘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来。 没错，此刻楚欢左肩被包得结结实实，血的颜‘色’从包裹布里渗出来，腹部也被裹得结结实实，同样有鲜血渗出来，虽然由于楚欢用劲力控制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些凝固的血‘色’，的确令人触目惊心，就更不用提楚欢身周那些被天神切砍出来的小型伤口了，条条缕缕的，像是一只破麻袋。 “呵。”楚欢已经不打算再解释，而是指着背后的‘女’生行列，对罗扇说：“跟着那些姐姐们走。” “哇，大家都在呀。”罗扇经楚欢指点，才见到水原星竹、肖晴兰、童菲还有陆瑶，顿时惊喜出声。 在货轮上，八个‘女’孩子同舟共济，感情非常好，那种抛却一切身份地位，只是珍惜彼此间存在的感觉，大概对于从下生就被保护到与世隔绝的罗扇公主来说，是这辈子的唯一一次经历吧，因此，在见到四个‘女’孩的那个瞬间，罗扇的欣喜，似乎是发自内心的。 看罗扇蹦蹦跳跳的跑到‘女’生队伍里，楚欢摇摇头，不明白这些小‘女’孩的纯真。 而就在这时，一直盯住罗扇身影的陈宫忽然脸‘色’一变：“不对！” 什么不对？ 楚欢还没来得及细问，那边陈宫已经动手，脚踩太极手挥‘阴’阳，一个神劲气旋‘阴’阳鱼，就脱手飞出直奔罗扇的背影砸过去。 楚欢被陈宫吓了一跳，继尔猛得横移摆肩双手前推，空气被楚欢推得像是横轮的铁‘棒’，发出嗡嗡的响声，继尔一根巨大黑‘色’气柱，横卷的凝空成形，猛得拦在那神劲‘阴’阳鱼之前！ 两种神劲气旋，瞬间接触！ 第一四七章 四方通神 虚室生烟，神劲第二阶，以意念将气劲外显成形，于体外悬空驻留，凝成有形有质的气之旋，陈宫是太极传人，挥手投足间即有‘阴’阳之鱼凝定成形，抛击而出威力绝大，甚至可以与林放通神境界的无双之刃稍稍抗衡一下，虽然转瞬就被劈破，但是那无双之刃锐利非常，已经超越世间所有物质，败在其手下也不算丢脸。 除了曾败在林放手底下一次，陈宫几乎可称为所向无敌，罗松在他手底下连一招都走过就狼狈而逃。 此刻陈宫毫无征兆的，以太极之势动转‘阴’阳之鱼，脱手成形后就往罗扇身上砸过去，楚欢见状立即阻止，神意沉浸于巨‘门’铁闩无不可挡的横亘拳念之中，双手横抡也有气旋脱手成形，凝成了一个黑‘色’巨柱模样，后发先至，稳稳拦住陈宫的太极气旋。 噗嗤一声，又是连续撕裂声音，像是几十匹布被狠力撕开。 两种神劲气旋相接触，劲与劲，风与风，两种出自不同之手的劲力撞在一起，宛如两股飓风的对撞，一刹那间整个泰山馆十七层，除了噼啪爆炸的风声，完全听不到任何响声。 竟然拼了个旗鼓相当！ “你……！”陈宫讶然眼神盯向楚欢。 就在一周前，与楚欢在澳‘门’并肩对敌时，楚欢还只是个骨劲，而七天之后再见面，就在刚刚，楚欢已经领悟神劲，这种进步速度已经够妖孽的了，但是，再打败孙行之后，计欢的神劲，竟然瞬间再跃一个层次？！ 那虚空生烟的熟悉程度，竟然不逊于陈宫这个已经在神劲境界停留了数年的老油条，这不禁让陈宫感叹，究竟是后生可畏，还是他这一把年岁，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究竟是怎样的体质和悟‘性’，才能达到这种一跳三级的恐怖进阶方式啊，如果是作弊，这金手指未免也开得太大了！ “陈老爷子，怎么回事？”楚欢皱眉问，不明白陈宫为什么暴起发难，用神劲太极去对付一个柔柔嫩嫩的小姑娘，如果被这一记太极砸中，那么楚欢觉得罗扇肯定是要整个人都碎掉的…… “你真的认识她？”陈宫指着那边的罗扇问。 此刻罗扇已经跑到几个‘女’孩子身边，表情恐惧，水汪汪的大眼睛，害怕的盯着陈宫，还牵着水原星竹的手，直往水原星竹身后缩，显然是吓坏了。 “当然认识，她是罗扇，我见过……”楚欢理所当然的说到这，才觉得有些恍惚，没错，他真的认识罗扇么？ 货轮上共处过十来天，彼此照面的机会不过几次，除了记得这位的公主身份外，还记得那双永远水汪汪、含情脉脉的眼睛外，他还记得什么？ 那时候每天都想着怎样和林落打架，怎样打赢她，还有什么时候能够摆脱这种无目的飘流的窘境，除此之外，有八个‘女’孩子这么多，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满足眼福之外，能够仔细记住哪一个，都不容易，他又不像李想，会拍照去研究。 因此，对于陈宫这个问题，楚欢骤然恍惚了。 他真的认识罗扇么？ 楚欢重新把目光往罗扇投过去。 罗扇穿一身白底带蓝纹的连衣裙，畏缩着躲在水原星竹后面，‘露’出长发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楚欢的眼神，似乎吓到了罗扇，罗扇骤然把大半个身子缩了回去，只留半张漂亮脸蛋在外面。 水原星竹被罗扇用作遮挡物，感觉有些不满意，皱着眉头刚要说话，忽然觉得‘胸’口一痛，低下头去，却见到一截刀刃，正突兀的生长在她的‘胸’口上，殷红‘色’的血，润透白‘色’道服而四散，就像是一朵不该绽放的恶魔之‘花’。 呃…… 水原星竹难以置信的眼神，想回身反击，但她一身的劲力，似乎都随着‘胸’口上的血液喷涌而消失。 扑！ 罗扇‘抽’走那刀，鲜血加倍速度的涌出，水原星竹晃动几下，软倒在地上。 喝呀！ 这时楚欢已经挟着一声大吼，骤然扑击而至，他的脚步之下，地板被一块块的踩碎又掀翻，像是一辆重型坦克自此经过。 在罗扇骤然从背后将刀**水原星竹身体的那个瞬间，楚欢已经查觉到事情不妙，岂止是不妙，而且是糟糕透顶！ 但楚欢距离‘女’生队伍，实在是有点远，超过五十步的距离，虽然楚欢几步就跑到了，但是那几秒钟的功夫，已经足够刀锋自几个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女’孩子脖颈上划过。 唯一有可能抵挡攻击的水原星竹，被罗扇第一个刺杀，其他肖晴兰、童菲还有陆瑶三个‘女’孩子，完全是标准现代都市大小姐，肩不能抬手不能挑，就更别提如何在刀锋下逃命…… 一蓬蓬的鲜血，绽放在楚欢眼前。 就像是一次又一次的灵魂震‘荡’，响彻在楚欢灵魂深处，有股气，冲击楚欢喉咙，让他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那吼声如洪钟巨吕，嗡然作响，连近在咫尺的陈宫，都觉得耳膜被震得直颤。 奔到那近前，楚欢骤然一伸手，快似闪电，想要抓住正在行凶的罗扇，但罗扇显然也不是普通高手，娇小身形一缩又一涨，宛如一张被绷紧又放出的弓弦，整个人往后方墙壁上一撑，就躲了出去，并且，刀随身走，又顺势在童菲脖子上切了一刀。 鲜血流淌成河。 楚欢脚下四个‘女’孩子，以不同姿势倒在地上，身上不同位置的要害处，中了相同致命的一刀，鲜血汩汩涌出，她们张大眼睛，似乎觉得难以置信，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来。 楚欢缓缓低下头，缓缓的移动视线，似乎想要分清这究竟是梦幻还是现实。 血腥味如此刺鼻，不是幻境…… 她们，真的死了？ 楚欢意识到这点，猛得一醒，骤然蹲下身，并指以截针法，开始在几个‘女’孩子的伤口处刺入劲力，水原星竹的背后、童菲的脖颈、陆瑶的额心还有肖晴兰的心脏…… 有人的伤口血流应指而停，有人的伤口血流根本无法阻止，唯一相同的是，无论再痛苦的截针指法，点在她们身上，她们都不会有反应了。 “楚欢！”陈宫叫了一声。 嗯？楚欢茫然抬头。 “她们死了。”陈宫沉声说。 楚欢摇摇头，这怎么可能？他答应过李想，童菲不会死；肖晴兰帮过他，他一定要保住肖晴兰‘性’命的；陆瑶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死？水原星竹……，水原星竹还没替她爷爷报仇，她怎么能死！ 楚欢继续摇头。 “醒醒！”陈宫大声吼，“替她们报仇！” 对，要报仇…… 楚欢站了起来，视线猛得盯住那个正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子，她手中拿着一柄刀，那刀很软，怪不得藏在身上无法被发现，并且，此刻的罗扇，眼睛尽是凶寒冷光，哪有半点楚楚欢可怜的样子，刚才那模样，分明就是假装的！ “你不是罗扇。”陈宫沉声说。 “嘻，错了，我当然是罗扇。”罗扇妖媚笑了声，随着这声笑，她的脸蛋忽然变得极度魅‘惑’起来，举手投足，都让人觉得心神‘荡’漾。 “这……”陈宫好像吃了一惊。 而楚欢却不管眼前这个是谁，他只知道，自己辛苦保下来的四个‘女’孩子，在一刹那间，就死在她的手下，现在，她也必须去死！ 楚欢骤然抬步，往那不知是真是假的罗扇走过去，一步又一步，步步重似山崩。 “你想杀我？”罗扇嘻笑着，看向楚欢，明明没怎么做势，却忽然让人觉得她是如此美丽，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楚欢不说话，但脚步却慢了下来。 “你不能杀我。”罗扇又说。 楚欢脚步更慢。 “不要过去！”这时陈宫骤然爆出一声惊呼，“那是四方家的诸天化身！她是魅族圣‘女’！” 四方家，诸天化身，魅族圣‘女’？ 这些称呼，理应引起楚欢疑‘惑’的，但是此刻楚欢只是缓慢移动脚步，有点艰难的，往罗扇走过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斤，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在罗扇的笑语盈人中，楚欢似乎身在无间地狱，肩膀上的压力已经重若泰山，但他还是缓缓移动着脚步，执意要报仇。 “你舍不得杀我的，过来，乖，姐姐疼你。”罗扇招招手，那只手，皓白如雪，即便是更远的陈宫，在这一刹那，也被那颜‘色’所吸引，似乎世间所有的‘色’彩都没有了，只有那只手的颜‘色’是如此美妙与吸引。 楚欢这一步迟迟不落，陈宫看到他背后已经汗透重衣。 可见此刻楚欢在承受着多么重的心理压力。 “过来，姐姐疼你。”罗扇继续招手。 楚欢终于动了，此刻他离罗扇也只有三步之遥，再动步的时候，楚欢步伐轻快，这三步，转瞬就跨过。 “这就对了，姐姐……” 罗扇的话，还没说完，就愕然停止，而楚欢的手正按在她的‘胸’口上，有一截近乎透明的无双之刃，自她‘胸’口透向背后，将罗扇整个贯穿。 通神，无双刃？！ 第一四八章 魅族圣女 这一刹那，陈宫赫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叫出‘四方家’‘魅族圣‘女’’的几个称谓的时候，他以为楚欢完了。 四方家是五流中非常神秘的一支。 五流分别是天命林家、济世医家、四方杂家、隐世‘药’‘门’还有神鬼家，其中天命与济世两‘门’，一直张扬着显耀于世，势力庞大，根枝蔓结，是个寻常人等根本无法想像的庞然巨物。 但其他三家，四方、‘药’‘门’还有神鬼，这三家，即便是对于普通医家和天命家的弟子来说，也是三个很陌生的名词，这其中，四方家以四方为名，‘门’人弟子潜伏在三教九流之中，有可能同‘门’面对面都不知道对方是同宗。 鬼神家就更不用提，那是五流中近乎传说的一个世族，连五流长者都无法说清，他们是不是真的存在。 说起来，五流这个词很有意思，它代表着五种自中国社会存在以来，就有的五种职业，天命家是摆摊算命的，医家是江湖郎中，‘药’‘门’是种田种草‘药’的，四方家是骗子、**、掮客还有杀手的集合体，神鬼宗是跳大神的游方道士建立的。 但就是这几种最最江湖最最低贱的职业，却在中国历史上一直存在，时至今日，帝王将相烟消云灭，富绅财主改头换面，恶霸讼棍也穿了身新衣，唯有这几种最原始的职业，还保存本来面目，坦然面对这世界。 刚才陈所说，四方家魅族圣‘女’，就是四方家一种奇特的派系流传，所谓圣‘女’，又有神‘女’的称呼，布施‘肉’身，广渡天下有缘人，通俗一点，就是**，但这个**，并且是普通**，她们每代只传一人，每个人都会凭着一身能够变化万千形象的诸天化身绝技，上‘惑’君王，下‘诱’风骨权臣，几千年来，中国历史中那些有祸国殃民之称的绝‘色’美‘女’背后，都有魅族的影子。 诸天化身这项绝技的威力，可窥一般。 见罗扇举手投足都有极度媚‘惑’的能耐，连自己神境修为都忍不住动摇，再加上之前得到的某些信息，陈宫辨认出了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身份，他立即提醒楚欢，但楚欢还是一步又一步的，被‘诱’‘惑’着走了过去。 陈宫额角有汗渍流出，他想要去把楚欢拉回来，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要这样做，他根本抵挡不了魅族圣‘女’的诸天化身，那是一种直击心灵的媚‘惑’…… 可就在这时，楚欢骤然有了动作，那一柄无双利刃，自他手中神奇出现，又悍然穿透了罗扇的‘胸’口，尖锐自她背后一透而出！ 陈宫赫然一惊。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截尖锐，但那无形无质近乎透明却能够斩断世间一切存在物的锋利，却在罗扇血液的映衬下，闪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似乎在向整个世界炫耀它的存在和出现。 通神……无双刃！ 陈宫只觉得双眼发直，呼吸紧迫，心灵上的压力几乎让他站不稳，他刚刚看到了什么，那是真的么？那真的是通神境界的入‘门’凭证么？ 不止陈宫有‘揉’眼睛的冲动，连骤然被捅了一刀的罗扇，都在刹那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中刀，她愕然低首，可她与楚欢贴得如此紧密，她根本无法看清刺中自己‘胸’口的究竟是什么，那簿簿的、凉凉的、如水般温柔、却又如冰一样彻骨的东西……贯穿了她？ 啊！ 罗扇被这个念头惊醒，骤然双手一推整个人像是灵猫一样，借力从楚欢身上跳了出去。 扑哧…… 轻锐的响声，是利刃滑过罗扇身体，‘抽’动而出的动静。 罗扇感觉着那个簿而凉的东西，在她体内滑动而出，这个瞬间，几乎感觉不到痛楚，就是有种骤然泄气的失落感觉，像是那个东西，带走了她大半的生命力。 后退几步，罗扇瞧见自己‘胸’口处有条细细的缝，又有股鲜血无法承受体内的压力，而爆涌向外喷溅。 呃！ 罗扇轻哼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难以置信的感觉，但这是真的，无可怀疑的伤口。 “你……”罗扇慌‘乱’的眼神，看向楚欢。 “去死。”楚欢毫不怜惜，也没有任何表情，那张脸和眼眸中，根本就是冷静一片，但手下动作却毫不迟疑，挥手，下劈，掌中那一片簿如无形、锋利如绝世宝剑的无双之刃，就逆光斩出，宛如一柄能够切割时间的锐光，直往人在窗边的罗扇旋转劈去。 果然是通神无双刃！ 这一刹那，旁观者陈宫终于确定，楚欢手中放出的，确实是与林放曾经展‘露’过的无双之刃完全一样，如果放在一起，可能没有半点差别，那就是同根同源的两柄无双之刃！ 可是，这怎么可能…… 陈宫茫然若失着，甚至忘了震惊，刚才楚欢还只是神劲，几天前他还是骨劲，如果说从骨劲到神劲可以用跃进来解释，但那宛如天堑的人神之隔，怎么可能一跃而过？由化气到通神，有可能如此这般在一刹那间达到么？ 陈宫不解着。 那无双之刃，却丝毫没因为旁观者的疑‘惑’而停顿，在空中逆着光划出一抹无法被忽视的灿亮光芒，以能够切破时间的速度与力量，往罗扇砍过去。 罗扇也在这一刹那表现出了足可被称为决绝的选择，她没有半点犹豫的，骤然向后一仰，那娇小身子以义无反顾的姿态，狠狠撞破巨大的落地窗，伴随着无数玻璃残片，失翼鸟儿一样跌落下去。 楚欢掷出的无双之刃，就这样擦着罗扇的下跌去势而掠过。 一刃落空，楚欢毫不迟疑，往前追了几步，瞄准半空中罗扇的身影，又是一举手，再一片宛如无形无质的绝世凶刃，在他掌心凝结，然而就在将要掷出的时候，他忽然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要跌下楼去的样子。 陈宫急忙上前一把拉住楚欢。 楚欢这一秒钟已经软软倒下，陈宫扶住他，又瞥了一眼他掌中的无双之刃，这枚由气与劲构成，已经远超凡人理解的无双利刃，已经在楚欢无法‘操’控的那个刹那，变成了游离的风气，在楚欢掌中盘旋瞬间，继尔消散。 陈宫扶着楚欢，看看那扇被撞碎的巨大落地玻璃，再看看那边几个倒在血泊中早已气息全无的可怜‘女’孩子，觉得这真是一滩‘乱’局，怎么会搞成这样啊…… 过了足有五分钟，楚欢才醒过来。 而这时陈宫正在用银针固定楚欢可怜的脊椎骨。 见楚欢醒过来，陈宫叹了口气：“楚欢，你还是放开心怀……” 陈宫指的是四‘女’的意外死亡，谁也想不到，四方家的魅族圣‘女’竟然会意外出现，怪不得这第十七层没有埋伏，原来罗扇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埋伏，再一次想不到的是，拥有公主身份的罗扇，竟然是四方家的圣‘女’，四方家在世间潜伏的如此之深，真是令人无可猜想。 “我没事。”楚欢很平静的表情。 似乎真的没事，但接下来楚欢却继续说：“我就是想杀人。” “你……”陈宫看了一眼楚欢攥得紧紧得，几乎要把自己手掌捏爆的拳头，明白这种事情多劝无益，像楚欢所说，杀人报仇才是正经。 处理了一下楚欢的伤势，在楚欢确定自己可以走路，没有问题的时候，两人先将几个‘女’孩子尸体简直处置了一下，楚欢用那柄旋刃再配合无双刃，切破大理石楼板，做了四具粗糙棺木，先前四‘女’安放，又拜了一拜。 “我欠你们的，早晚会还。”楚欢如此说。 在楚欢做这些动作的过程中，陈宫时不时的会盯紧他手中的无双利刃，表情还是有点难以想像的。 注意到陈宫的动作，楚欢亮出无双刃：“借你玩玩？” “……方便么？”陈宫不好意思的说。 “喏。”楚欢递过来。 陈宫小心翼翼的用手掌接着，那种感觉像是握了一块由风结成的冰，簿得根本无法想像，由为簿，所以能够切割万物，由为簿，所以冰冷刺骨，像是握着虚无。 “你已经通神？”陈宫端详了好一会儿那无双利刃，才抬头问。 “没有。”楚欢摇头，“通神没有这么简单，那是一道人神之隔的关卡，我……还差一点。” “那这个？”陈宫指点着自己手中的无双之刃。 “那是神劲最高段的掌心风雷，陈老爷子，你该知道。”楚欢如此说。 “怎么可能！”陈宫讶然一句。 神劲三段，第一段以眼杀人，第二段虚室生烟，第三段掌心雷。 陈宫一直停留在第二段，但自问距离第三段已经不远，能够将气劲凝结成实体，再脱手而出，和境界描述中外放的掌心雷已经相差仿佛，但那只是气劲形态，而不可能凝结成利刃啊。 “这个不是通神无双刃，只是普通的气刃。”楚欢又说，眉头一挑，陈宫手中的气刃已经应机而动，劈入地面，没有穿透整个楼板，就消失了。 那锋利度，的确不如林放的通神无双刃。 “原来只是形态很像……”陈宫恍然，继而又看向楚欢：“楚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境界，为什么进步得如此之快？” 第一四九章 无势太极 练什么功夫，一般都是机密，他人问起这种话，就像是在问你家存折密码是多少一样，是忌讳。 但陈宫实在忍不住了，他眼睁睁看着楚欢三级跳似的在劲力等级上飞速窜行，从骨劲到神劲，再超越自己达到神劲最终层，特别是刚刚那一跃，从神劲的虚室生烟到掌心雷，这种进度，简直让陈宫觉得如坠幻梦中，他甚至拿手掐过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楚欢看了看陈宫，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在楚欢自己来说，也觉得不对劲了，他进步的实在太快，已经超越常理，如果说从气劲到血劲时，他还有努力，还能感觉到自己对劲力的领悟，在一点点成熟，那么血筋到筋劲再骨劲最终乃至神劲，这其中的过程，几乎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恍惚。 并且这种种进步，都是在货轮上八个女孩子被林放追杀的过程中，一蹴而就，几乎感觉不到其间的过程。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一样，一种又一种关于武技的理念境界等等，被强制塞入楚欢的脑子，就像是生而知之一样。 没错，就是生而知之！ 再厉害的天才，也不可能心思通达到这种程度吧，唯一可以用来形容的，大概就是生而知之的圣人。 但楚欢却知道自己不是天才也不是圣人，也许痴迷于武术，全情投入，算是他差别于其他人的优点之一，可为了练武而放弃其他的武痴，也并不罕见，几乎个个在劲力修为上有所成就的武者，都具备这样的心思意念。 又或者是因为八阵图？ 八阵图与楚欢的拳术相互印证，彼此促进，就像是两个不停转动的齿轮，犬牙交错，永不停竭。 就像是刚刚在与孙行的精神搏斗中，领悟八阵图最后一层，就又在泰山馆第十七层，将神劲推进到巅峰，这样的关连，足以证明了。 而六女陆续死亡对于楚欢八阵图修为的刺激，又有什么因果？ 被陈宫问到后，楚欢脑子里陆续转过这些念头，却是无法解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之所以如此迅速的达到令人瞠目的拳术境界，究竟是因为八阵图？因为自己的天才？还是因为那几个死掉的无辜女孩子？ 而见到楚欢默不作声的姿态，陈宫会错意了，以为楚欢嫌自己问得唐突，就解释着：“楚欢，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这种进步速度，不是好事啊。” 楚欢微微挑眉：“不是好事？” “我们这些练拳用劲的，打熬身体，磨练意志，每一分进步，都是实打实的，但像你这样一跃三级的进步，我活了七十岁，练了将近六十年的拳，还没从见过……”陈宫说着话。 虽然那是真道理，陈宫语气也很诚恳，但楚欢却觉得这不是时候。 “陈老爷子，我现在不想这些。”楚欢摇摇头，抢先抬步起身，目光转向第十七层通往十八层的入口，“我们走吧。” 看着楚欢的背景，陈宫叹了口气，却也明白楚欢现在的心思，如果说之前找林放，是为了报仇，那么这一刻，又有四女死在泰山馆，楚欢心中的仇恨，大概已经齐过了天，到了宁可以命换命，也要把林放拖下地狱的程度吧。 跟着楚欢，陈宫上了第十八层。 泰山馆第十八层，楚欢曾经来过，如今再度登上，触目所见之场景跟上次没什么不同，依旧是豪奢的装饰风格，但这些都无法让楚欢的眼光停留，他上楼后扫视全场，第一眼，就盯紧了林放。 林放正坐在那张后面就是落地窗的真皮沙发上，一身银色西装，优雅而休闲，手中一只酒杯，琥珀色的葡萄酒，随着林放的轻轻摇晃，起着小小的波澜。 “谁能想到，每七十六年光临地球一次的彗星，竟然和葡萄园里的一桶酒扯上关系。”林放闲适淡定的声音，看看手中的洒，又看看经历屡次生死危机，终于走到自己面前的楚欢，“小师弟，试试这个双星葡萄酒，两百年历史，世界上仅此一瓶了。” 一瓶葡萄酒，就摆在林放面前桌子上，陈旧的酒瓶在叙说着它远远长于楚欢和林放的生命，也在说它其中的液体，该有多么珍贵。 而楚欢，恍若不闻一样，只把目光盯紧林放，还有在他怀中，气质清淡如幽兰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有一双恍若梦幻般的眼睛，似乎总能勾起楚欢潜意识里的某个回忆，让楚欢有种想挣脱却无法摆脱的奇异感觉。 方虞。 除了实际身份为四方族圣女的罗扇外，货轮上被绑架八个女孩中仅存的一个，此刻正被林放搂在怀中。 林放说着闲话，又欠身拿起酒瓶，把那两百年历史价可比黄金的双星葡萄酒，倒入一只酒杯中…… 哗哗的倒酒声，让楚欢眉头一锁，脑子里的愤怒似乎在此刻爆发，挥手就是一记神劲气刃，嗖一声，宛如因夕阳落山而稍嫌阴暗室内那一记霹雳之光，劈向林放。 林放没反应，似乎根本就不欲抵挡，而那气刃也没砍中他，而是到他面前骤然回旋直落，正劈在他手中的酒瓶上。 哧啦。 一声碎响，世界上仅存的一瓶双慧星葡萄酒，酒瓶从中裂开，齐刷刷的断口，像是被玻璃刀切割一样。 琥珀色的葡萄酒，顿时泼落在桌上、林放的手上和他昂贵的西服上。 叹了口气，林放松开手，把那半截酒瓶尸体扔在桌上。 “我也觉得这酒很难喝。”林放自顾自的嘀咕着，像是自此原谅了楚欢的冒失，又说：“觉得它好喝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它很贵，能喝到它，是身份的象征，仅此而已，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事情都是这样，你必须为了别人的认可，去做许多选择，就算明知道那不是真的，也要硬着头皮去做，呵呵，一群白痴。” 林放悠然说着话，楚欢听不懂，但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陈宫，老脸上却是又红又白的，像是被揭到了痛处一样。 “林放！是不是你杀了皇甫中天大人！”陈宫指着林放问，似乎那怒气是由此而来。 “呵。”林放摇头轻笑，手指掐着酒杯，晃了晃，看着酒色如涛在杯中荡漾，忽然发起了呆。 “林放！”陈宫觉得林放欺人太甚，竟然无视他。 但楚欢知道林放只是习惯性的发呆罢了。 而这时陈宫已经怒不可扼，骤然往前跨步，左脚拉右脚拉，一个浑圆太极之站姿赫然成形，继尔双手一撑，风劲轮转，阴阳之鱼已在双掌间成形。 “等等！” 看陈宫要动手，楚欢急忙阻止，他可不是忽然间变成了白痴，想要与林放和解了，而是因为方虞还在林放身边，陈宫这一记神劲太极砸过去，方虞可要遭了池鱼之秧。 就在这时，陈宫忽然回头向楚欢打了个眼色。 嗯？ 楚欢立即犹豫起来，上次阻止陈宫，导致了四女的死亡，这一次，难道说陈宫又是有理由的？ “分开他们！”这时陈宫边运转太极，边轻声说。 分开？ 楚欢向那边看，只见林放因为倒酒的动作，与方虞之间已经有了空隙，如何想要将他们分开，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什么？ 脑子里念头一转，楚欢就决定相信陈宫，猛挥手两次，就有两枚气刃以离弦之姿，脱手飞出，旋转风声中，直劈向林放。 面对这两枚气刃，林放眼皮都没眨一下，像是瞧破了楚欢这背后的意图真像，果然，那两枚气刃又是忽转而下，猛得切入他与方虞之下，将那真皮沙发一劈而裂，整齐碎成两片。 而恰在这时，陈宫一声低喝：“无势太极！” 暴喝声中，陈宫猛得跺步，一刹那间顿时有种宛如水银泄地般的风声气势，倾地而出，瞬间布满整个室内，刹那后又流转成形，一白一黑，两个巨大气旋在地面上一公分处旋转不停。 “……运阴阳！” 陈宫再声大吼，又跺步一脚。 登时，那铺满整个房间的阴阳之鱼，倏忽一个变幻，把整个房间内的布置，仿佛是时空转移一样，掉转了个位置。 方虞刚刚还在林放身边，在陈宫运转阴阳之后，竟然神奇的转移到了楚欢身边！ 这简直就是神奇至极！ 楚欢猛得吓了一跳，又忽然想起在黑天爆炸时，陈宫曾经提过这运转阴阳的招式，看来，那就是时空转移一般的奇异招数，果然已近道法啊！ 而这时，没了方虞做人质的林放，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陈宫，说出一句让所有人惊讶的话：“原来是你杀了皇甫中天啊。” 第一五零章 又见无双 陈宫以神劲动转‘阴’阳，用几近道法的武功将方虞从林放身边抢了过来，两位神劲高手通力协作之下，林放好似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就在这时，林放忽然指着陈宫冒出一句来：“原来是你杀了皇甫中天啊！” 林放的这句话，立即让楚欢惊讶，也让陈宫的脸上挂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激’怒神‘色’，他大吼：“胡说！” “呵呵。”林放不说话只是笑，看着陈宫笑得很是开怀，就像是抓到了陈宫什么把柄一样。 而这时刚刚被救援出的方虞，看到近在咫尺的楚欢，眼中忽然‘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一把握住楚欢的手，悄声说：“快走！” 楚欢这时还警惕着方虞呢，毕竟有罗扇例子在前，谁知道八个‘女’孩子中，又会隐藏着什么世家‘门’派的棋子，这时忽然被方虞握住手，他想缩手，但是那奇怪的温柔感觉，却让他有些僵硬。 “走？”楚欢奇怪的看着方虞，这个‘女’孩子如梦似幻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异常熟悉，分明就是在哪里见过的感觉，但楚欢的记忆又清楚的告诉他自己，他绝对没有见过方虞，这种感觉和实际认知上的差异，总让楚欢陷入一种纠结感中不能自拔。 楚欢甩甩头，把这份感觉抛出脑海。 “抱歉，方虞，我现在不能带你走，稍等下，等我杀了林放……”楚欢斜开头，避开方虞的眼睛，公事公办的说。 “事情不是那样，你再不走，就晚了！”方虞声音急切。 “……”楚欢往前几步，把方虞护在身后，那意思就是不想再听方虞说了，走？他怎么可能走？几经生死才闯到泰山馆最高层见到了林放，为此已经死了四个无辜‘女’孩子，为此他即将背负一世的愧疚，已经付出了这般代价，不将林放拖入地狱，他怎么甘心！ 方虞咬紧嘴角，焦急却又无奈何的样子。 而在楚欢和方虞短暂‘交’谈的时间里，陈宫已经被林放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实际上林放根本就没说话，就是那副‘胸’有成竹抓住了陈宫什么把柄的表情，一直在那里颇有深意的盯着陈宫，不时还喝口葡萄酒，这就让陈宫即将要气爆炸了。 “林放，明明是你害死皇甫中天大人，你竟然敢诬陷我！”陈宫见楚欢也摆出战斗架式了，双手左右一分，又汇聚中央，风声劲气齐在，一轮太极之圆，就此出现。 而楚欢也手往天扬，掌中一片晶亮剔透如无物的气刃，凝聚成形。 既然林放没了方虞做保护伞，那么此刻尽可以无所顾忌的大战一番，领悟一下林放的通神无双之刃！ “呵呵。”林放还是笑得那般随意，“杀我？陈宫你是打算灭口么？” 见林放还是嘴硬，陈宫气得哇一声怪叫，双手疾推，那轮太极之圆转了出去，一路上旋转如风车，黑白两种颜‘色’的气劲愈加凝实，甚至没有半点劲气余尾泄‘露’出来，足以陈宫对于虚空生烟的领悟，已经圆熟到了极点，做到每一分劲力都物尽其用。 而楚欢的动作就简单许多，竖掌狠劈，三掌下去，三枚气刃脱空飞出，仿佛三弯能够回转的飞刀，绕开陈宫主攻的正面，从左右还有上三个方向，往林放笼罩过去。 两个神劲高手合力，气势不容轻乎，实然上这种战斗在普通人看来，说是神仙打架更恰当一些，即便是劲力练到某些层次的高手看来，这也绝对不属于凡人间的战斗。 面对致命攻击，林放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空着的右手，向天一竖。 铮！ 仿佛金属颤抖似的嗡鸣，一刹那间传遍室内，这频率极高的颤抖声，将室内所有玻璃制品，都震得粉碎。 林放身后的巨大落地窗、鱼缸、茶几，甚至林放另只手中握着的杯子，都在这个刹那完全崩碎。 随着这声嗡鸣，林放手上出现了通神无双之刃，轻簿如透明，夕阳之光照耀并且穿过其间，才能映出它那孤傲绝世的影子，这一刹那就可以看出，楚欢放出的气刃，与林放的真正无双之刃，有何区别，那是本质的差异，就像是一只猫与啸傲山林的猛虎，模样相似，吼起来，可是一个在撒骄，另外一个是要吃人‘肉’的。 亮出无双之刃，林放随便的挥手下劈，就如同上次与陈宫‘交’手般，随随便便就劈破了那太极之圆，仿佛戳破一个气球样，哧一声，凝聚成形的劲气因失去束缚四下流动，吹得整个室内如同风烟兴起。 与应对陈宫的太极之圆不同，再对付楚欢气刃时，林放就遭到了意外。 挥手将太极之圆劈破后，林放顺势将无双刃抡了一圈，那轨迹很是玄妙，楚欢在其中看得到巨‘门’铁闩这一路天命拳的影子，按照林放的刀势，那三枚气刃，原本是伤不到他的。 但是，楚欢骤然握拳，吼了一声，气机牵引之下，那三枚已经脱手的气刃，竟然瞬间位移，转移了个角度！ 林放的表情，在这个刹那间，有些愕然，大概是想不到楚欢能够‘操’纵脱手的气刃，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他原本笃定可以抵挡的巨‘门’铁闩架式，也有了破绽，虽然努力弥补，手腕疾转连挡两枚气刃，但第三枚原本角度是正上方落下，骤然飘忽下坠，又掀砍而起的气刃，却是来不及抵挡了。 哧！ 气刃自林放背后砍入，带出了一溜的鲜血，但入‘肉’不深，就被林放前倾身子闪了过去，只是将他后背带出一条血口来。 如果楚欢可以二次‘操’纵气刃劈击，那么刚才只要稍稍变个角度，就可以取走林放‘性’命了。 可惜的是，将神念留存在气刃之上，做变轨攻击，必须是在攻击之前预演出如此的模式，不可能随心‘操’纵。 “很聪明的玩法。”林放点点头，想明白了刚才楚欢的攻击模式，看向楚欢眼神中，竟然有点赞赏的意味，“比我当年要聪明那么一点点，不过别的方面就差远了，希望你傻人有傻福……” “哼！”楚欢不屑于和林放说话，彼此间仇恨已经三江四海样的深，什么样的话都是废话，有一个把脖子上的脑袋放在这，才能解决问题。 看到楚欢的模样，林放耸耸肩，丢下手中的酒杯残片，又很可惜的说：“最后一杯也洒了，看来真是到时候了。” “没错，你的时候到了！”陈宫咬着牙说。 “你为什么要杀皇甫中天？”林放忽然指着陈宫问。 陈宫郁闷的几乎吐血，林放这小子怎么逮着这碴就不放手呢！ “明明是你干的！”陈宫大叫。 “可我那年只有十九岁啊，怎么可能杀得了医家家主，那位可是当年就已经有通神境界的强人。”林放摇摇头，话声沉重的说：“那天晚上，我起来撒‘尿’，明明看到你偷偷‘摸’‘摸’的进了皇甫中天的卧室……” 哇呀呀！ 陈宫被气得想要吐血，再没有半点和林放扯闲篇的心情，也是为了防止自己被气死，猛得左右扯步成圆往林放冲过去，而楚欢看到陈宫在暴走，自然也不能坐视，也起步以破军长击的无悔之势，跟了上去。 上次做这种自杀式冲击的时候，陈宫因为境界原因，还要比楚欢快上一线，而此刻即便是楚欢有伤在身，其动作速度，也竟然是反超了陈宫一线，看到楚欢在前方虎虎生威的背影，陈宫真有点长江后海推前‘浪’的感慨。 喝！ 那边楚欢已经与林放‘交’手，破军长击带着无比惨烈的扑击气旋，却被林放一劈而散，楚欢立即以转手凝成气刃，才连连抵挡住无双之刃的锋锐。 这时，陈宫到了。 双手不再是抡出浑圆太极气旋，而左右手似拙实巧的奋力一击，登时有一团黑白气旋，近距离发‘射’，如子弹般，直砸向林放‘胸’口。 噫？ 林放轻噫了声，因为没见过陈宫的这一手功夫，刚要用无双刃劈破，似乎牵动了他背后的伤口，动作登时就慢了一瞬，于是那枚小小气旋，砸中了他的‘胸’口。 噔噔噔！ 林放连退几步，已经退到了玻璃尽碎的落地窗之前。 似乎非常不经打的样子呢……，林放被陈宫轻易击退，这一幕让楚欢心中泛起如此的想法。 还有刚才林放亮出通神无双刃的一幕也是如此，之前在澳‘门’初次见到这绝世锋利之刃，可是出现得无声无息，半点征兆没有，而刚才那一下亮相，震得屋内所有玻璃尽碎，威势虽然有了，但在境界上，却是失了个档次。 毕竟自劲力往上所有层次，都是以内敛为最高境界，比如八极小架的霍刚，骨劲全敛，一拳下去，神劲的楚欢也要退避三舍，再比如陈宫的太极之圆，全然消去的风气外放，这样才能将劲力完全集中。 而从上得第十八层来，林放的所有表现：轻易被楚欢陈宫两人救走方虞，又被楚欢小小一个‘花’招劈中后背，再加上此刻的无力，似乎都在显示，林放，早就有伤在身，并且伤得很严重。 第一五一章 神仙老头 林放摇摇晃晃的站在没有玻璃的落地窗口，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抬头看看楚欢和陈宫，忽然微笑了一下，这时夕阳光正从他背后照映过来，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团金芒中，又将面目模糊，就像是在一片金黄大幕上的剪影，显得异常俊美，有如天神。 “如果我死了……”林放开口说。 嗯？ 楚欢停下脚步，想着难道林放要投降？ 但林放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楚欢哭笑不得，因为林放又指着陈宫说：“谁来指证其实是你杀了皇甫中天！” “混蛋！”陈宫怒骂一声，扯开太极大步就往林放冲过去，这一路上所有地板都被他踩得稀巴烂，还连带着吼声连连，足见陈宫已经被林放气到几近失去理智的程度。 林放再度扬手朝天，又是铮一声响，可那通神无双之刃，在响声过后，没有出现在他的掌端，像是已经无法凝结劲力一样，随即散做风声锐气化散开去。 而陈宫可不会手下留情，林放无法反抗，正合他的心意，一边冲一边双手互抡做出太极圆形气旋，打不死林放也要逼着他跳楼，而此刻的林放，显然是没有抵抗能力的…… 见着这一幕，楚欢忽然生出些许感触来，林放不该就这样败得彻底吧，他应该还有杀手锏没出吧？ 但情势发展完全不如楚欢所想像，在陈宫的拳头就差一步之遥，砸上林放胸口的那个刹那，林放还是没做任何反应，似乎无法祭出通神之刃，林放就不会打架了一样。 眼看着林放就要受陈宫的致命一击，楚欢忽然有喝止的冲动，心里似乎有个声音，不愿意林放就这样死掉…… 也就在这时，轰隆一声碎响，楼顶上忽然坠下一个人影来，直直插入陈宫与林放之间。 咦？ 楚欢吓了一跳，却只见眼前烟尘四起，而林放头顶上那位置，赫然被开了一个天窗，从那里能看到天空。 这里可是泰山馆十八层，再往上已经没有建筑，以泰山馆这种建筑，顶层的楼板该是非常非常厚的，竟然会被人踩塌？ 心中掠过这个念头，楚欢立即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陈宫与林放之间，那人落下的位置，显然就是两人之间，楚欢一边仔细去看，一边在手中准备出气刃来，并且脚步凑前，准备如果那是林放的帮手，就与陈宫联手对敌。 但是，陈宫在见到那人后，却立即讶然声叫着：“大长老！” 长老这个词，听在楚欢耳中，立即让楚欢联想起皇甫某曾经说过的，有关医家现在当家作主的那个类似董事会的组织，难道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一个？ 如此想着，楚欢不禁停下脚步，开始打量起那人的长像来。 那是个看起来就很仙风道骨的老头，两条眉毛已经长到垂下来的地步，雪白雪白的，脸蛋却如同婴儿一般红润，这两种颜色组合在一起，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大喝一声：神仙！ 而那模样看似神仙的老头，明明该是陈宫和楚欢这边的，却在陈宫将要对林放下杀手时，忽然插入，阻止了陈宫？ 难道…… 楚欢有了个猜测。 而这时，被陈宫唤作大长老的神仙老头，正拦在陈宫和林放之间，先看看陈宫，再瞅瞅林放。 “你就是林放？”神仙老头说。 “老神仙你好，小子正是。”林放无比恭敬的说，这副模样立即让楚欢大跌眼镜。 “你刚才说，你可以指证，是陈宫杀了皇甫中天？”神仙老头又说。 “这个……”林放似乎有点害怕的，瞄了陈宫一眼，那意思是，如果我说了，会不会被灭口？ 陈宫瞬间就呆了，继尔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道叉叉的你几天前才拿着通神无双刃砍得我们几个神劲高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现在竟然敢装出一副无辜小羔羊的模样，你亏不亏心啊！ “林放你再敢胡说我要你死无全尸！”陈宫怒喝。 “嗯？”神仙老头斜着瞥了陈宫一眼，雪白胡子无风自飘，有点恼怒的模样。 陈宫大概也是十分忌惮这个被他称为大长老的老头，就说：“大长老，林放根本是在胡说，十几年前医谷中杀害皇甫中天大人的，是他无疑，我身后的楚欢可以作证，楚欢和林放同是圆命传人……” 被点了名字，楚欢更觉得茫然，什么时候他能作证是林放杀了皇甫家上代家主了？ 并且，骤然由凶杀打斗片，变成了法律剧么？开始传召证人指认凶手了？ 这个变化让楚欢觉得很荒谬，难道说关于皇甫中天是被谁所杀，医家内部根本就没有统一的结论么？ 还有，这貌似神仙的老头究竟是来干嘛的？ “你可以做证？”神仙老头把目光投向楚欢，楚欢骤然感觉到莫大的压力，那压力是发自于本能的，就像是有座高山立于眼前，仰望那直抵青天的峰尖，你立即就会知道，自己不如它高。 现在楚欢就是那种感觉，虽然他已经达到神劲巅峰，但这一刹那，被神仙老头注视的那个刹那，他立即明白，自己不是这老头的对手。 通神么…… 楚欢脑子里掠过这两个字。 而见到神仙老头询问楚欢，林放立即说：“老神仙，这太荒谬了，这小子今年才二十岁，十六年前他刚刚四岁，一个四岁的小孩子，会知道什么？” 嗯，言之有理。 神仙老头点点头，似乎在心里给林放加了一分。 “反对！”陈宫大叫，“这是在狡辩！大长老，那天在医谷里限制了所有人行动的，就是圆命术中的祀方风水阵，这是楚欢亲口告诉我的，当时在医谷与圆命师许忧天有关的人，只有林放一个，如果不是他杀了皇甫中天大人，还会有谁！” 似乎，也有道理。 神仙老头又点头：“那天我不在医谷，所以中天才会被杀，听后来你们的描述，那天晚上医谷的诡异环境，的确该和圆命师有关，你又是圆命术的传人……，是你杀了中天？” 林放摊开了手：“不好意思，我根本不是圆命传人。” 嗯？ 嗯嗯？ 林放说出这话后，连陈宫带楚欢，都愕然望向他，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在叙说一个信息：太无耻了吧！连这种事实都敢不承认？ 林放曾经亲口承认，他是许忧天的徒弟，楚欢也不止一次，见到过被林放用八阵图控制的人，这种种件件的加在一起，如果林放此刻敢否认自己是圆命师传人，那么如果老天有眼，肯定会一道炸雷劈下来，炸死这个无耻的说慌者！ 见到楚欢和陈宫的眼神，林放笑了下：“我觉得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个事实，我的确师承许忧天，也跟他学过武术和一点术数，但我还称不上圆命传人，因为你们知道，圆命师每代只传一人，而这一代的圆命师传人，不是我，而是他。” 林放的手指，点向楚欢。 楚欢不禁愕然，看林放真的不像在说谎的样子，也就是说，自始至终，林放都不是圆命传人，或者说，许忧天根本没把他当做圆命师传人看待？ 那么，许忧天收林放做徒弟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那老头为什么收你做徒弟？”楚欢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林放深有同感的表情，继尔发了一小会儿呆，才在众人不耐烦的眼光中说：“直到最近我才知道答案。” “那是什么？”楚欢又问。 “呵呵，就是因为你呀。”林放看向楚欢的目光很有趣，就像是在端详一件物品。 “嗯？你究竟在说什么！”楚欢皱起眉头。 “还记得么？老派武侠小说里，主角每次掉落山崖，都会有个武林高手在等着他，等着把什么神兵利器和武林秘籍传给主角，然后自己再死掉，这就是他们一生存在的意义……”林放说起了莫名其妙的话。 “……你疯了！”楚欢摇摇头，以这句话做结尾。 “呵呵。”林放笑着，不再多说。 而这时那位老神仙已经不耐烦，对着他说：“如果你不能证明，不是你杀了中天，那你就要跟我回医谷走一趟。” “那是……不可能的。”林放摇头，“好吧，我承认，确实是我杀了皇甫中天，刚才都是骗你玩的，我只是想瞧瞧，皇甫家埋伏的后手，究竟是谁。” “你说什么！”神仙老头登时就怒了，骤然伸出手去往林放一抓。 这一抓，携风带云，继尔那云气又席卷而出，化做一只狰狞大手，直往林放罩过去。 楚欢见状吓了一跳，将劲气凝成手形，随心所欲，真的是通神！ 而这时林放猛得举手天撑，一片锐利无双的通神之刃骤然弹出，猛得劈向那只巨手。 砰！ 一向无坚不催的无双之刃竟然被磕了回去。 而林放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借着那大手被阻拦的间隔，猛得仰身一跳，从没了玻璃的落地窗处，跃下了泰山馆。 “我们来玩最大的一局吧！以整个香港七百万条性命做赌注！” 在林放坠落的身影消逝之前，楚欢听到了这句话。 第一五二章 七百万 听到林放之前的那番肆意话语，又看到林放坠楼而下，神仙老头怒气冲顶，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林放，骤然往前一步，猛挥手又是两只焦黑大手往人在空中的林放抓下，那两只手在半空中曲折如意，五指笃张仿佛两只从九幽地狱越空而出的魔爪，紧追林放而去！ 眼睁睁看着那两只碳黑‘色’的手掌自神仙老头手上脱出，楚欢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禁怀疑这、这真是人间？并非神怪异志？ 由于位置关系，楚欢再看不到神仙老头又放出两只怪手后，林放如何应付的，只看到片刻后神仙老头怏怏的转过身来，脸‘色’不善的看着他。 大概，是被林放逃了吧。 “这是楚欢。”陈宫急忙介绍，“大长老，他是这一代的圆命师传人。” 之前关于圆命师传人的介绍，已经由林放仔细解释过，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其中关于楚欢身份的部分，却是得到了在场两位证人——陈宫和林放的一致同意，因此神仙老头对楚欢圆命师传人的身份，倒是相信的。 因此在面对楚欢时，神仙老头面‘色’稍霁，但架子还是在：“哦，你就是下一代的圆命师吧，听说许忧天没死，那家伙现在在哪？” 听到这样的问话，楚欢的表情骤然一变，哪有这样说话的。 “呵呵，楚欢，这位是医家大长老，王佛，他老人家执掌医家‘门’户近百年，皇甫中天大人也是他的弟子。”陈宫又向楚欢介绍，因为看出楚欢的不愉快，他立即点明神仙老头的身份。 王佛？没听说过。 但是，所谓执掌医家‘门’口近百年，连上一代家主都是他的弟子，那这老头，究竟多大年龄？ “大长老神仙修为，已经将近两百岁。”陈宫又恭敬的说。 两百岁？ 楚欢吓了一跳，又上下打量一下王佛，胡须眉‘毛’雪白，偏偏脸蛋却红润如婴孩，卖像相当得不错，往神坛上一坐，恐怕立即会有善男信‘女’把他当神仙去拜，难道说，修炼武道，真的能够达到这种几近长生不老的境界？ 除了神仙传说，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年龄将近两百的记载，而世人所谓的长寿老人，也就一百多岁，并且，达到那个年龄之后，人老骨松，就像是棵老朽腐木，稍稍‘激’烈点的运动都会导致他们离死亡更近一步，可是眼前的王佛…… 楚欢再想起刚才王佛挥出魔爪去杀林放的场景，寻思着即便再活一百岁，恐怕这位也不会进棺材。 “快说，你师父在哪？”王佛又问，毫无礼数可言，像是楚欢是他的儿孙辈一样，可以随意呵斥。 楚欢没回答，陈宫猛向楚欢打眼‘色’，而楚欢看了看陈宫，终于说话：“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陈宫松口气的样子，他知道楚欢的脾气，也知道如果是被别人这样不客气的问话，楚欢早就掀桌子了，而面对王佛，这桌子可不能掀，王佛不是能惹的，而楚欢也不是好惹的，如果两个人打起来，陈宫真不知道如何自处。 虽然现在楚欢百分之百打不过王佛，但楚欢可是拥有无限发展可能的圆命师啊！ 不就是顾忌林放圆命师的身份，济世医家才这许多年，都不敢动林放么？ “圆命师都是怪物。”王佛哼了一声，“师不知徒，徒不知师，你们能传承到现在，也是个异数。” 楚欢耸耸肩，决定不跟这个没礼没数的老家伙计较。 这时，楚欢衣角被拉动。 楚欢回头就见到了方虞。 “跟我来一下。”方虞轻声说。 楚欢点点头，随着方虞往外走，而陈宫和王佛，开始研究如何追杀林放，既然已经确定林放是杀害皇甫中天的凶手，那么医家自然会报仇，并且林放已经承认自己不是圆命师传人，这报起仇来，就更加的容易，因为少了忌惮。 走到僻静处，方虞看着楚欢，如梦似幻的眸子，上下一转，‘露’出很怜惜的神态：“你身的伤，好重啊。” “……没大事，死不了。”接触到方虞眼神的那一瞬，楚欢觉得心脏跳跃速度都快了几分，立即将眼神让开，这才稍稍镇定。 究竟是什么羁绊啊？ 楚欢脑子里‘乱’成一团，神劲修为该有的定力，在面对方虞时全然不见，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青雏了，怎么会这么的慌张？ “你……”方虞想牵楚欢的手，却被楚欢立即避开。 方虞叹了口气。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方虞说。 “……我根本就没见过你，好吧？”楚欢不耐烦的说，他厌恶自己无法控制的状态，但每次碰上方虞，都无法自控，仿佛有另外一个灵魂在身体里悸动一样。 “那你还记得，你脸上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么？”方虞伸出手，又想‘摸’上楚欢的脸，自然又被避开。 “不记得。”楚欢生硬的回答。 “……”方虞又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宛转若失，像是能够挑动楚欢心弦一样，让楚欢的心脏，骤然揪紧。 “有事说事，你总叹什么气？”楚欢硬梆梆的扔下一句。 “记得林放跌下楼的时候，说过什么话么？”方虞忽然说。 我们来玩最大的一局吧，以整个香港七百万条‘性’命做赌注…… 被方虞提醒，楚欢脑子里立即掠过这句话。 整个香港？七百万条‘性’命？ 刚才情势紧迫，没来得及细想，此刻楚欢把这句话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立即觉得头皮发麻，林放的疯狂，他可是完全见识过，无论多重要的人物，林放都是说杀就杀，没有半点犹豫。 现在，林放说要以整个香港七百万条‘性’命做赌注来玩一局，那么，这极有可能是真的吧！ 可是，用什么样的手段，能够威胁到整个香港呢？ 楚欢正在这里想，那边方虞已经继续说：“我偷听过林放讲电话，他吩咐很多人做了很多事……” 那是什么意思？楚欢点点头，示意方虞继续说。 原来方虞被林放绑架后，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被放在泰山馆不同楼层，而是直接被摆放在林放身边，因此也有机会听见林放讲过的电话。 林放布置下去很多任务，任务对象似乎都是很有财势的大人物，因为他说过要爆破很多座大厦，并且还自言自语的说，如果有人‘逼’他，那么整个香港都在风水局里，所有人都要死！ 方虞把林放的话当真，因此才在一见面时，就要楚欢带着她快走。 “……风水局！” 楚欢却被方虞说的话，吓了一跳。 用什么来威胁香港七百万人的‘性’命？ 如果是祀方风水局，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 想到这，楚欢不禁背上冒出冷汗来，当时他以童家大宅，布置了一个超微型的祀方风水局，将童菲化做土地公，那段时间里，童菲的威力，逐渐强大，已经到了可以影响气运的地步，她的喜好直接主宰他人生死，那还是童菲不自知的状况下，如果说，林放以整个香港做局，将自身封神，那么…… 那么整个香港都要毁在林放的疯狂下！ 可是，想要布置像香港这么大的风水局，能做到么？ 楚欢心思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他也是八阵图传人，对祀方风水局的研究，虽然不像林放那样‘精’深，但是也知道其办法与途径。 想要将一地的建筑化做风水数字，再变化运算，结合土地公的生辰八字，将整个地形地貌变成完全适合土地公生辰的人数，这其中的运算，随着范围大小而不同，童家大宅只有万米之地，已经耗费了楚欢的全部‘精’力，并且还有其后的时时维护，毕竟天时不同，人数也随之变化。 如果把范围变做香港这么大，再由于范围的变大，考虑到龙脉和人气，其间的计算，即便此刻楚欢稍加估量，已经是一个他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楚欢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林放对八阵图的‘精’通，已经到了楚欢无法解释的层次，那种天壤之别的相差，否则，林放绝对做不到。 虽然心中如此笃定着，但楚欢的表情，还是不由自主的变得慎重起来，因为内心中有个预感在告诉他：林放说过的话，即将变成真实。 “还是快些离开吧。”方虞如此说。 楚欢又摇头，林放没死，他不能走，他与林放之间，有太多的仇怨没有结果，特别是几个‘女’孩子的仇……，如果就这样走了，他根本就不甘心。 仿佛是在响应楚欢的心情，窗外，已经傍晚的天气，原本很和煦，在这个刹那间，忽然霹雳大作，条条银蛇闪现于半空，转眼间，已经是倾盆大雨暴浇而下。 第一五三章 气运 王佛，活了将近两百岁，其中有一百好几十年在练武，练到天下无双的地步，旁人只知道他已经通神，更不知道那是通神几段，总之，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打过架，或者说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敢挑战他。 也许因为专心于武术，所以王佛平常根本就不理世事，也因此导致他的思想比较天真，又因为没人敢违逆他，就导致这份天真越来越肆意，到了无所顾忌的地步。 这导致楚欢每次和王佛说话，都感觉眉心直跳，要不是已经和陈宫交流过，知道这位老头说话没恶意，对谁都是如此，那么他肯定会以为王佛是在故意针对他。 “大长老已经很客气了。”陈宫当时这样说。 已经很客气？楚欢斜眼瞥着陈宫，胸口默默运气，回想刚才王佛的言语举动，哪里称得上客气二字。 “他对旁人，都是直接呼来喝去的，不满意还打人……”陈宫心有余忌的说。 哦，楚欢点点头，王佛倒是没想动手揍他，这已经算是客气了？ “你是这一代的圆命师传人，所以大长老才这样客气。”陈宫又说。 “他和老头认识？他们打过交道？”想到王佛称呼许忧天时的样子，楚欢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很自然，因为那时王佛的表情，有几分不甘和几分恶意，好像是吃过许忧天的亏。 王佛已经人老成仙，练到天下无敌了，竟然还会对许忧天有所忌惮，再加上一亮圆命师传人的身份，所有人都对他青眼相睐的过往经历，似乎许忧天在五流中，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上一代的五流传人，谁不知道许忧天的鼎鼎大名啊。”陈宫的表情有些怀念，“许先生做过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嗯？陈老爷子你给仔细说说？”楚欢立即来了兴致。 “那要说上好久才行，现在恐怕不是时候吧。”陈宫摇摇头。 的确不是时候，他们仍在泰山馆，一是等着医家关于林放所在的情报，毕竟一个偌大的香港，凭着三人之人四下寻找，人海茫茫想要找出一个林放无异于大海捞针，二是等着医家来接收泰山馆，现在泰山馆高手尽毁，医家可以将泰山馆这个地盘收归囊中了、 按照道理来讲，楚欢是圆命师传人，圆命师是天命林家的倚仗，泰山馆也是林家专有，泰山馆应该归楚欢处置才对，但楚欢对这种东西，完全不感兴趣，随便陈宫怎样料理都好。 楚欢和陈宫重新去见王佛，远远看见王佛正在那盘膝打坐，鼻口处两条宛如白蛇似的吐息，正在一进一出，宛如白蛇入洞出洞，并且还伴随着巨大的吞吐之声。 虽然已经感慨过了，但现在楚欢还要在心里说一声：真像神仙！ 能把气劲练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楚欢可以想像，因此对于那通神之境，楚欢更加的好奇与渴望。 似乎是听见了陈宫和楚欢的脚步声，王佛骤然张开眼中，那一刹那这两百岁老头的眼中精光四冒，像是两盏通亮的射灯。 楚欢与其对视，立即觉得两眼刺痛，一刹那间几乎不能视物。 嘿！ 这时忽然听到王佛轻喝一声，接着眼前风声骤起，楚欢意识到王佛正在对他做什么，但这一瞬间的目盲却让他无法反应，不过屡经生死拼斗，楚欢的本能反应往往接近正确答案，于是楚欢骤然挥拳近打如螺旋，脚步移动间，身上身下气旋如同尖锐并且正在飞速旋转的陀螺一样，旋转而起。 陀螺善舞！ 在达到神劲后，打起这套拳，真是整个人都化做一个大陀螺，飞速旋转中，能攻击能防御，可以说是攻守兼备的妙招。 但即便是在这个刹那有了正确的反应，可是下一秒钟，楚欢却骤然感觉身上一紧，飞速旋转的陀螺之势，嘎然而止，这时楚欢眼睛已经能够视物，就愕然看见一只焦黑大手，正抓在他的腰间，将他狠狠钳住。 王佛的气焰魔爪，楚欢早就见到，连林放的通神无双刃都不是对手，足见其威力之强大，几乎可以匹敌仙侠小说中的招数，此刻被那魔爪一抓，身临其境，楚欢才知道，自己想得不差，根本挣脱不开。 “过来！” 王佛又轻咤一声，登时那魔爪将楚欢抓起又往他带过去。 “啊喝！” 虽然敌人强大，但楚欢也不可能任他鱼肉不反抗，骤然挺直身子，脊椎一阵爆响如崩豆，又是老一套拼命招数一串鞭，瞬间从脊椎上生出的绝大力气，直坠急下，让他两只脚深深踩入地面，竟然直接踩碎地板插入水泥地里。。 吱嘎嘎一阵拖拉破响，水泥竟然被拖出两道梨沟一样的痕迹，而楚欢仍然缓慢但是不可遏止的往王佛拖过去，而这时王佛的表情闲淡如适，根本没有发力的迹象，足见他与楚欢间的差距，仿佛天壤。 “去死！” 即便明白这一点，楚欢也没放弃，相反血液里一腔好勇斗狠的因子在刹那间沸腾，被魔爪紧固在身体右侧的手臂，骤然抖动手腕放出几枚气刃去，簿簿的锐刃，映着室内的炽光灯，刹那间一闪就消失无踪，再下一秒，已经劈到了王佛的脸上。 呼。 王佛甚至没躲，只是吹了过气，鼻口中喘出一样宛如白蛇般的气，如鞭子一样抽在那枚气刃上，二者触战时，仿佛是巨鞭抽中纸片，甚至连声碎响都没有，楚欢发出的气刃就碎得片片凌落。 我太阳你个星星月亮！ 楚欢这个刹那有骂街的冲动，这老头厉害的过份了吧！叉的是不是哪个神仙小说里穿越过来的？！ 在楚欢徒劳抵抗的短短时间里，他已经被整个人拖拉到王佛眼前。 “哼，不识好歹，我替许老头教训教训你。”王佛如此说。 楚欢张嘴就要骂，咱们功夫低气势不能低，狗屁神仙老头，不骂你个狗血喷头你就不知道满树桃花为什么这么红！ 但楚欢骂声还没出口，整个人已经被王佛用魔爪拿着，整个翻转，楚欢眼前景物一变，倒了过来，随即就感觉背脊上一次大痛。 那可是真真切切的巨大痛苦，就像是整条脊椎骨都被王佛拎了出去，连楚欢这种习惯于用截指针法对付自己的死硬份子，都在这个刹那，因为那剧烈痛苦而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似乎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都在抽筋，什么练气练血练筋骨，都不顶用。 一声又一声的脊椎暴响声，伴随着剧烈痛苦，让楚欢生不如死，但由于脊椎骨被王佛拿住，他甚至连弯动小指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王佛魔爪一松，把他丢在地上，楚欢这才能够把身子蜷缩起来，口中暴发出一声低吼：“我太阳你老母啊啊啊！” “……”王佛不知道楚欢在说什么。 陈宫可是知道，他急忙上前一把拉起楚欢，急声说：“大长老是在帮你治伤。” 治伤？ 楚欢正痛得头晕脑涨，但听到这两个字，还是一个惊醒，第一反应是开什么玩笑，那老头分明是把老子痛扁一顿，怎么算是治伤？但随即他挺直背脊，又感觉到，那一直用劲力顶着才保持不断的脊椎骨，在这个刹那，竟然不痛了！ 这一发现可是非同小可，楚欢几乎瞬忘了那还有余尾的巨痛，鱼跃而起，转着腰，左三圈右三圈的扭了下，活动自如。 啊呀呀！ 楚欢惊讶眼神望向王佛，这老头说着教训自己，却帮自己治伤，难道他的真名叫雷锋？ “我欠许老头个人情，现在算是还了。”王佛哼了声，不情不愿的，楚欢根本就不讨他喜欢，他为什么要帮楚欢治伤？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 “呵，不论怎样，还是谢谢你了，神仙老头。”楚欢觉得一身轻松，心情也爽快起来，那因为霍刚而生的伤势，就这样被轻易治愈，眼前这王佛，真不愧是神仙二字。 王佛没理楚欢，而是把目光转向窗外。 破碎落地窗外是漆黑的香港雨夜，自林放跳楼那一刻起，天气就变得诡异，几分钟后降下瓢泼大雨，至今未竭止，一竖又一竖的雨丝，结成线凝成条的，仿佛是苍天漏了个窟窿，把水泼下来。 “要变天了。”王佛忽然说。 那不是已经变了么？楚欢还是点点头。 “气不对。”王佛又说。 什么不对？楚欢和陈宫对视一眼。 “整个香港的气，都在往一处集中。”王佛凝视落雨中的黑暗，似乎视线能够将其穿越，直抵无尽远处，“林放就在那。” 嗯？林放在哪？ 陈宫疑惑的表情，完全听不懂王佛在说什么。 楚欢也觉得王佛有点神神道道的，但转瞬一想王佛刚才所说…… “神仙老头，你刚才说什么‘气’？”楚欢立即追问。 “当然是气运。”王佛回头用很平静的表情说，“能操纵气运的，除了圆命师秘传风水局，还有其他？” 第一五四章 赤腊角机场 雨下得很大，如同流瀑一样，浇在机场的巨大穹顶上，哗哗作响。 楚欢和方虞在候机室里等待，周遭是许多同样焦急难耐的出行者。 候机室广播第三次响起，播音员那甜美的声音却说出让每个人都心头一沉的话：“由于雨势过大，赤腊角机场暂时关闭，所有国内国外航班将延迟起飞，请各位乘客耐心等待，一旦天气转好，立即安排飞机起航……” 这个通知带来的焦燥情绪，水‘波’样在人群中泛滥起，有几个人叫嚷着要找机场讨个说法，但是……，看看外面像是要把天河倒覆的雨势，就算飞机能起飞，你敢坐么？ 意识到吵嚷也解决不了问题，大家都沉寂下来，坐在那里闷声等待。 “走吧。”楚欢向方虞说，“我们坐船去。” “不可能啦。”旁边一个满口粤语版普通话的中年男子说，“有一班客轮刚出海就被海‘浪’掀翻了呀，现在所有客轮都停摆了。” “这该死的鬼天气，究竟怎么了！”一时间周遭很多人纷纷附和，有人猜是全球气候都在‘抽’筋，依照电影二零一二中的气势，想将整个地球翻了个，将人类灭绝，有人说是玛雅人的预言要来了啊…… 大家都是开玩笑的语气，即便是近期内整个地球都很诡异，不断的海啸和地震似乎在昭示着什么，但没人觉得世界末日就在明天，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还有几十亿人陪咱一起玩完，怕什么？ 方虞忽然拉了下楚欢的衣脚。 嗯？正在思考怎样送方虞离开的楚欢，回头看了看，就看到方虞左看右看，然后神秘兮兮的说：“谁都走不了的……” “别胡说。”楚欢拍拍方虞的手，虽然肤肌接触又是心神一‘荡’，但几个小时相处下来，楚欢总算有了许多抵抗力，不再会像之前那样心神失守，“我肯定会送你离开的。” “……”方虞不说话，只是眨着如梦似幻的眼睛，看着楚欢。 楚欢似乎能够在那双眼睛中，读出一种名为惋惜的情绪来，那是种大怜悯，是对着整个香港、七百万人口的怜悯，灾难即将降临，方虞已经笃定这一点。 “你……知道什么？”楚欢皱起眉头，和王佛谈论祀方风水局时，说起关于林放可能以整个香港做局，要将所有人拖入地狱的疯狂时，故意避开了方虞，怕方虞无法承担这样的真像。 但看起来方虞似乎真的知道什么似的。 “嗯。”方虞点点头，又说：“有种感觉，很多人都要死。” 接下来，方虞扫视了一下候机室里的等待众人，说了一句：“像是在这里的许多人，都要死。” 方虞的声音稍大，立即引来一片怒目瞪视，这种天气，大家都在等飞机，已经心焦难耐，偏偏还有人在旁边说你们活不久了，顿时有人叫了起来：“疯婆子，胡说什么！” 楚欢往那边瞪了一眼，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那人立即屏息凝气缩回头去，以楚欢此刻的神劲修为，在普通人眼里，其能力就和神仙差不多，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心理崩溃如坠恶梦，当然，在楚欢眼中，也有个神仙，那就是医家大长老王佛。 此刻王佛正在向他眼中的气运汇聚处——林放所在地前进，陈宫随行，由于楚欢担心方虞的安全，想要将方虞先行送走，这才来到机场。 而此刻方虞的话，却牵起了楚欢心头的担忧。 这诡异的天气，百年未见的大暴雨，还有那先时只有王佛感觉得到，现在楚欢也能感应到，不断汇聚流转凝聚在一点的气运，似乎整个香港的气，都被一只手攫取，那只手是属于林放的么？ 林放真以整个香港做场，摆下了祀方风水局？ 楚欢心头愈发沉重，他清楚祀方风水局的威力，也清楚如果被林放布阵成功，那么，在短时间内，林放就是整个香港一方的祀神，不可战胜，不可抗拒。 希望林放没有这样的能力吧…… 楚欢只能如此祈祷，并且想要尽快与王佛会合，亲眼见见那气运汇聚处，究竟有什么。 可是又不放心方虞的安全，方虞是八‘女’中仅存的一个生还者了，她对楚欢而言，还有那样奇特的情绪羁绊，楚欢在确定她安全之前，根本放不下她。 一排弱小灯光，在天空中闪烁，暴雨极力想将这些灯水浇灭，但它还是缓缓的接近了这边。 “开往东京的航班七一三八，由于暴雨原因，无法继续航行，即将返回机场降落。” 扬声器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但传到候机室内，顿时一片叹气声。 “这架也飞回来了，这场暴雨范围究竟有多大啊。”在人感慨。 七一三八是两个小时内，唯一起航的航班，却在此刻由于暴雨原因不得不返回，这不禁让所有还期待着今晚可以出行的人，叹息不已，于是大家又开始议论，觉得今天没有任何一班飞机能够起航吧，大家都要困在这了，不如回家睡觉…… 嗡嗡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楚欢却忽然抬头盯着那架正在下降的飞机，一种刺‘激’浑身上下所有神经线的战栗感，骤然兴起。 飞机越飞越近，庞然大物般的飞机，机身上弦窗内的灯火，都在众人眼前越来越清晰。 暴雨中，飞机平稳降落，即将安然落地。 似乎完全不会发生意外的样子，但是楚欢却越发的紧张起来。 候机室的巨大玻璃窗，正挨着跑道，雨势虽大，但在巨大的探照灯下，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看到七一三八次飞机，在机场跑道上弹跳几下，快要落入跑道的样子。 崩！ 意念中的那根弦，骤然断裂。 楚欢忽然站起大吼：“快跑！” 跑？ 所有人都被楚欢的吼声吓了一跳，继尔又疑‘惑’着望向楚欢，跑？跑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天降一道闪电霹雳，正劈在那刚刚落入跑道的七一三八次飞机上，只见飞机左侧轮胎上爆起一团火‘花’，伴着巨大的摩擦声，整架飞机都在瞬间向左倾斜并且冲出跑道…… 呃？ 人们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飞机上，眼睁睁看着那架飞机冲出跑道，缓慢的、无可抗拒的撞了过来。 “跑啊！”楚欢又是骤然一声大吼，立即惊醒了仍在发呆的人们。 只在灾难片上，看过这种飞机撞候机室的场景，但是许多人还是瞬间就在脑子里模拟出了，那将是怎样一幕血‘肉’横飞的惨烈，于是哗啦一声，所有人齐步开跑。 可是，跑得再快，恐怕也跑不过那带着巨大重力和惯‘性’正在撞过来的飞机。 轰！ 人们还没跑到候机室出口，失去方向的飞机已经撞上了候机室的巨大玻璃穹顶。 难以想像的巨大爆炸声轰入耳中，背后一阵气流涌动顿时让那些跑得较慢的，整个人飞了起来。 而这时先一步开逃的楚欢，已经将方虞送到候机室之外，这个位置估计已经安全，他立即放下方虞，说：“你快走！在外面等我！” “你要回去？”方虞难以置信的看着楚欢，“为什么救那些人？他们与你不相干……” “别说了！”楚欢毫不怜香惜‘玉’的推搡了一把方虞，随即转身劈入那正往外涌的人流中，转瞬就被淹没其中，没了影子。 方虞表情复杂的看着楚欢，直到人流也将她淹没，裹挟着她，走远…… 楚欢闯回候机室的时候，巨大的飞机已经把半个头，撞起了候机室中，巨大的钢柱横梁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但与飞机撞入的气势相比，那就像是个小火柴棍被扔了下来。 一块又一块比人还高的玻璃碎片从天空跌落，有的劈中人体，将人整个贯穿在地上，血液瞬间涌出染红了那原本锃净如镜面的地面。 楚欢眼神一扫，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这么多的人在逃，他能救得了多少？ 但是，救得一个算一个！ 楚欢猛得往前冲，劈手甩出一枚气刃，炸碎了一块玻璃，将一个‘女’孩子从身首异处的下场中解救出来，又冲到她身后，随手将傻住的她抄起，猛往后面一扔，就砸进了人流中，被人流裹挟着出了候机室。 再往前，一脚踢飞正砸下来的钢铁梁柱，往前冲几步，抱道不下方虞难以置信的看着楚欢，“为什么救那些人？他们与你不相关抱起不知道被谁丢在那的小男孩，猛向后惯手甩了回去，施出的是华盖遮顶一股柔劲，那男孩半空中转折几次后竟然安稳落地，这手法巧妙至极。 继续往前，楚欢这一路披荆斩棘，以他的身手可以轻易将这些灾难化解，随手抓起无法逃脱的受难者就是向后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甩出去多少个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那失事飞机前方。 巨大的惯‘性’，令飞机在撞破候机室的巨大穹顶后，继续向前推压，此刻去势已经虽然缓了下来，但仍然在缓缓前进，那机头前方，却有个母亲，正无助的抱着自已怀中的孩子，惊恐万分的瞪着那缓缓压过来的飞机头。 如果母亲抛下孩子，可以逃走，但她没有这样做，而是用娇弱的身躯，将孩子护住，希望可以让自己的孩子逃过劫难…… 第一五五章 拯救 见那母子马上就要惨死在飞机机身的碾压之下，楚欢根本没来得及多考虑，以破军长击的身势步伐，猛得向前飞奔，耳边是吱嗄嗄钢铁在地面上摩擦的刺耳响声，眼前是即将被压成血沫的一对母子，楚欢睚目‘欲’裂，往前奔跑的速度已经快若鬼魅，所有障碍物都被他一撞而开！ 堪堪在那飞机飞机，离那对母子只有一米远的地方，楚欢终于赶到。 离得近了，才知道，那半截机头有多么庞大，高度超过十米，宽度在瞬间的视线是也是左右不见边，一刹那的压迫感，仿佛那是一座正在砸下来的山峰！ 挟起母子逃跑是来不及了，楚欢脑子里掠过这个念头，随即有了主意。 喝呀！ 楚欢一声爆喝，猛得‘挺’身站在那对母子身前，携着破军长击那孤勇奋进的神意傲气，双臂一撑，就这样顶在母子之前！ 砰！ 虽然惯‘性’已经到了尾声，但撞击力仍然巨大的机头，就这样撞上了楚欢的两只手。 楚欢两只手臂上的衣袖，顿时被虬结的肌‘肉’撑开！ 沉重的机头带来的撞击力，恐怕有数十吨，虽然早就估计到可能承受的压力，但这一刹那楚欢仍然觉得如同被疾驶中的火车撞到那种感觉，左肩上刚刚结疤的伤口，骤然崩裂而来，鲜血如箭，迸‘射’而出。 啊呀！ 吼声中，楚欢退了半步，再往后一点，就是那对母子。 不能再退了…… 楚欢脑子里掠过这个意念，猛得祭起一串鞭，噼啪爆响声中，劲自脊椎起又往下扎，让楚欢落地生根，一双脚，死死踏进机场的大理石地面中。 啊呀呀呀呀！ 腔子里爆发出一股难以扼制的吼声，楚欢撑住飞机的双臂，承受了人体肌‘肉’组织根本无法负担的压力，嗤嗤几声细碎响声，楚欢粗若怪兽的手臂上，无数‘毛’细血孔同时飙‘射’出血丝来。 楚欢几乎听得到自己双手乃至整个身体的骨头和肌‘肉’都在哀鸣，用一个人的力气，去抵挡一架失事的飞机，这种事情已经超乎人类可以达到的极限，楚欢非常怀疑再过一秒，自己整个人都会因为劲力冲顶而爆掉。 但背后就是那对无辜母子，绝对不能退！ 既然做了，就做到底！ 死也不退！ 虽然从来都没有自命为英雄，但楚欢却永远会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现在，身后两人就是他的责任，他绝对不能放弃他们。 啊啊啊啊啊啊！ 楚欢的吼声宛如一串雷霆霹雳，从他口中爆炸而出，同时两臂两‘腿’的力气已经施展到了极限，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被外在的巨大压力给撑在，压力已经‘逼’到内腑五脏上，一条又一条细若针尖的血丝喷泉，从楚欢身体上每一条‘毛’细血孔中喷出来。 吱嘎！ 一声让人觉得牙齿发酸的巨大磨擦声骤然响起。 飞机堪堪停住。 楚欢身后半步，就是那对已经被吓呆的母‘女’。 呼！ 楚欢查觉到从飞机上传来的巨大压迫力终于停止，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一刹那感到神疲力乏，身体像是散了架似的，没有半点力气，抬头看看这个在他手中老老实实的大铁家伙，楚欢哈哈一笑，向后仰倒，摔在地上。 哈哈哈！ 楚欢的笑声不止，虽然虚弱，但是极其欢畅，这么多天来的怨气与仇恨，似乎都化解在刚才那一次生死危机中。 但实在是太累了，并且好痛……，楚欢这时才感觉到浑身上下如同崩裂似的疼痛，大概连骨头都会断了很多根吧。 就在这时，脸上忽然感觉到一阵柔软触感，楚欢讶然转头，就看到那个母亲怀中，很漂亮的小‘女’孩，洋娃娃似的，正把一只小手‘摸’在他的脸上，口中还牙牙着说：“叔叔，叔叔，抱。” 血人一样的楚欢，竟然没有吓到她，真是稀奇，楚欢愣了一下，继尔又觉得这真的非常好，感觉非常好！ 楚欢爬了起来，在那小‘女’孩脸上亲了一口。 小‘女’孩笑得眉眼顿开，可爱极了。 楚欢却想起了方虞，不知道她有没有事，急忙转身就走，在他背后，那个母亲，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大声说：“谢谢！谢谢！” 楚欢没回头，只是挥挥手，说：“顺便的，不用谢。” 而就在不远处，一个没有被灾难席卷的角落里，那只摄像头忠实的把这一切经过记载…… 此刻的机场等候大厅，已经是塌了一半，虽然由于飞机的撞击被楚欢制止，但是仍然是宛如台风过境般的狼藉一片，还有无数伤者正在血泊中哀嚎，楚欢无法救援每一个人，听到外面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离开了。 可是到了候机室外，楚欢却没有找到方虞的影子。 这里到处都是慌不择路逃窜的人们，还有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相继到来，穿着各‘色’制服的公务人员挤成一团，再加上自天而降的瓢泼大雨，楚欢根本没办法仔细寻找。 而且，一种感觉在告诉他：方虞，不在这…… 那这个‘女’孩子去了哪里？ 楚欢骤然感觉到一阵心烦意燥，明明告诉她在这里等着的！ 但方虞确实是不见了，楚欢定定心神，意识到在这里‘乱’转也没用，不如先去解决最大的问题。 有可能正在‘操’纵祀方风水局的林放！ 在刚才飞机失事的那个刹那，自天而降的雷电绝对是罪魁祸首，是巧合？又或者是某种意志在作恶的结果？ 普通人会选择前一种，而对楚欢来说，虽然没有证据，但心里某种感觉告诉他，肯定是后一种无疑。 林放真的将整个香港纳入祀方风水局中了！ 并且刚才失事的飞机来看，林放似乎真是根本全无差别的想要制造惨剧，任何一个此刻身在香港的人，都是他要加害的目标。 如果不阻止林放，那么香港真的会变成一个大悲剧…… 楚欢想到这，立即确定了哪一件事是必须优先处理的，方虞的安危，暂时放到一边，他要先找到林放。 据王佛说，他已经准确感应到那气运所聚焦的位置，按照王佛的速度，此刻应该已经到达，楚欢默念一下那个地址，立即出‘门’，想要叫辆出租车往那边赶。 但是，天气极端恶劣外加这里刚刚发生过灾难，机场的出租车已经被抢夺一空。 楚欢在机场‘门’口，迎着瓢泼大雨，等了足有十分钟，他也没拦到任何一辆出租车，这时忽然远方有两盏车灯急速接近，飞速行至机场‘门’口，骤然甩尾溅起一串雨水，差点劈头盖脸的浇到楚欢。 楚欢皱眉，侧身躲过那一大泼积水，然后看着那面包车‘门’骤然拉开，几个人，分别拿着摄像机话筒等物件，从车上急冲冲的跳了下来，夺‘门’而入又差点撞到楚欢。 “歹势啊！” 一个嘴簿脸小看起来就很牙尖嘴厉的男人，挥手朝楚欢道了声歉，就带着那几个人往里冲，但警察早就先一步到这里来封锁了现在，这位到边抗议几声，显然没有获得进入的许可，于是他眼珠子一转，又回转过来，来到楚欢面前。 “请问你是机场失事的幸存者吧！”那男人语速极快的问，同时示意背后摄影师开始录制。 嗯？他怎么知道？楚欢瞧瞧自己，没错，身上衣服都破破烂烂，还到处都是血迹，伤痕累累的样子，明显是经历过一番劫难的。 “请问里面伤亡情况严重么？”那男人又问，“死了多少人？十个？二十个？” 这种问题……，楚欢挑挑眉‘毛’，看眼前瘦小男人一脸的好奇与急不可奈，似乎没让他看到死人，是个极大的遗憾一样，在他表情中、眼神中，楚欢找不到哪怕任何一个怜悯和惊愕，似乎那些死者，不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而是一条条的新闻一样。 这时，已经有担架，开始往外抬伤者。 瘦小男人又开始往那边挤，带着摄影师，恨不得每副担架都要掀开看一眼，看看其中的人，还有没有活气。 楚欢心中已经有把火在烧。 “喂。”楚欢走过去，拍拍那瘦小男人的肩膀，“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能看到灾难现场，但是……” “钱是吧！没问题！”瘦小男人眼珠子里都在放光。 于是楚欢带着这位记者加上摄影师还有个拿挡光板的，一路转到了个僻静角落，接着那里就发出砰砰砰几声暴响，再过一分钟，已经换了套衣服的楚欢走出来，手指上还转着面包车的钥匙。 直到好几个小时后，警察们才在这个僻静角落里找到三个被扒光的可怜晕倒者，而这三人在醒过之后，甚至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第一五六章 飓风眼 面包车在暴雨中穿行，车窗上如泼水般的落雨，让楚欢根本无法看清路面状况，此刻在路面上驾车的驾驶员，大都面临这样的困境，所以即便是在机场附近的公路上，车辆也已经挤成了一条长龙，蹒跚前行。 楚欢被这种还不如跑步的车行速度，弄得很是烦燥，可更让他郁闷的，是不久后，车流竟然完全静止。 塞车？ 又在车上等了十分钟，实在无法忍耐的楚欢，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任由倾盆大雨浇在头上，在车与车间穿行，一直到来车辆被阻塞住的地方。 那是一座桥。 钢铁架桥的大桥，横跨在河面上，长度超过百米，暴雨浇在断掉的桥梁上，溅起一层层宛如瀑布冲卷的水珠。 似乎是被泥石流冲毁的样子，那座桥正中央处钢梁折断，几辆车就险险停在桥梁断裂处，再稍微前进一点，就会掉落河中。 几个人正站在车边，在暴雨中颤抖着，却束手无策。 楚欢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加快速度，越跑越快，几步就冲到了断桥边，那几个正站边桥边断裂处的人，骤然感觉身边水流横向冲卷，有如同咆哮般的水声一响而过，他们愕然抬头，就看到暴雨中，有个黑色身影跃出断桥、跃向半空！ 啊？ 几人急忙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见了鬼。 以漆黑为底色的暴雨中，却是湮灭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完全无法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几十米外的断桥另一边，轰一声响，楚欢双脚落地，几乎深陷入钢铁桥梁中。 而这边同样被困于断桥的车辆，顿时觉得脚下一颤，已经被冲断的钢铁之桥，在这个刹那又颤抖几下，吓得车中的人抱成一团，惊声尖叫。 而这时楚欢已经迈开双腿，往市区一路奔跑。 跑了三十分钟之后，楚欢再次确定自己用两只脚去跑的决定是对的，因为这一路上，几乎处处塞车，无数车辆因为撞车、公路开裂等原因被困在街道上，而外面如瀑的暴雨又让这些人根本无法下车寻求帮助，对香港的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难挨的夜晚。 可灾难，也许才刚刚开始。 一个小时后，楚欢终于跑进了中环。 这时的状况稍微好一些，暴雨虽然仍然影响到所有人的视线，但是临街两边依旧热闹的商业大厦，却让这里不像其他地区那样寒冷，车流在缓缓行进，交通警察在冒雨指挥交通，现代都市拥有的灾难应急力，在香港最热闹的街区，得到体现。 楚欢的目标是面对向维多利亚湾的香港那幢建筑物，国际金融中心。 高度在四百一十五米的国际金融中心，是目前香港最高建筑物，也是世界第六高楼，地上九十层，地下六层，楼层面积达到十八万平方米，可以说是现代工业社会的一个庞物巨物。 此刻这个巨大建筑物就那样灯火辉煌的出现在楚欢面前。 即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雨，也无损它的完美，白色灯光上下遍布，让它展现出一种无暇的美感。 楚欢在千米外，仰望这座建筑物，感觉到了一种战栗，并非是因为它的高大与完美，而是因为一种令楚欢觉得震撼的……气。 在空中盘旋着的暴雨，似乎正集成一个漩涡，而漩涡的最中点，就是这幢大厦。 似乎正有一个意志，在这幢四百米高的大厦最顶层，操云布雨！ 在楚欢的眼神，接触到国际金融中心的时候，如帘般坠落的雨滴，竟然有一刹那的静止，继尔，又骤然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猛烈之姿，自天而降！ 那骤然狂暴的风雨之势，竟然吹得楚欢感觉到身子不稳，而周遭那些在暴雨中勉强行走的普通人，更是瞬间被吹刮起，撞在周遭的车上、墙上。 楚欢根本来不及救援那些人，他如何对抗天威？ 噼啪！ 但那意志显然并不满足于这样的威力，楚欢只觉得额上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紧接着无数颗粒物自天而降，冰冷冷的砸在楚欢身上，是冰雹，每一颗，都如同鸽蛋般大小。 楚欢眼睁睁看着就在左近的一个中年人，被这种大得诡异的冰雹砸在额头上，他整个人都被砸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楚欢在冰雹雨中冲前几步，把那中年人掷回到附近的一家店铺内。 可如果这场致命冰雹在全香港普降，楚欢又能救得了几个？ “林放，你真的要造这么多的杀孽！” 楚欢骤然仰天大喊，声线中激出的气劲，竟然在半空中劈出一条真空来。 似乎是要回应楚欢的问题，那冰雹雨瞬间变大变密，砸在楚欢脸上和身上，像是一柄柄的利刃，要将世间的一切生命存在全部撕裂！ 究竟多么大的怨气与仇恨，能让林放做到这一步啊。 楚欢已经无话可说，开始迈步，就这样一步又一步的，往国际金融中心走过去。 灯火辉煌的国际金融中心，似乎真的是这场灾难的核心，每往前进一步，楚欢都会感觉压力更重一分，天下落的暴雨、狂风还有冰雹，简直如同子弹一样，密密麻麻的砸在楚欢身上。 但这丝毫阻止不了楚欢的前进。 在楚欢前行到国际金融中心前方一百米时，仰头即可清晰看到如立白玉柱般直插天际的高楼，而这时在他身周旋舞的风势雨滴，已经锐利如旋刀，哧，一枚不知什么材质的玩意被卷刮起来，自楚欢脸颊边一掠而过，竟然割出了一道伤口。 这似乎是个起动信号，继尔，狂风暴雨与冰雹开始将一切撕裂，又将那撕裂的碎片砍到楚欢身上，由于人在风中，楚欢根本躲无可躲，身周尽是那刀锋飞舞，楚欢索性就不躲了，以劲力将浑身肌肉崩紧，所有砍在他身上的碎片，都只能入肉浅浅一分，即被弹开。 楚欢虽然保护得了自己，却无法保护那些身在飓风圈中的无辜行人，身旁商店橱窗玻璃，被砸碎后卷在风中就是一柄柄绝世凶器，劈入人的任何一个位置，都足够带着那个部位离开人体。 一声声的惨叫嘶吼，挟在狂风中，从楚欢耳边掠过，又有那浓浓血腥气，熏得他直欲作呕。 楚欢这一幕幕惨剧刺激得血脉贲张，运足劲力在双腿，连续蹬地一步又一步快速往前冲，他知道，如果这阵夺命风潮的兴起是因为他，那么他就只是尽快脱出这个险恶之地，才能免让无辜路人遭受更严重的伤亡。 一百米的距离，在平常楚欢只要几秒钟就可以越过，但是在这阵不属于人间的魔鬼风旋中，楚欢足足走了五分钟，才冲出这风的范围，抵达国际金融中心的入口。 像是骤然闯进了一个真空。 那如同来自地狱般的旋风，在楚欢到达国际金融中心入口的那个刹那，忽然停了，被吹到横刮如锐刀的暴雨，又恢复成了直线下坠的寻常状态，虽然仍然天漏了一样，流淌如柱，但比起刚刚的魔鬼环境，却是宛如天堂一般了。 商业街上，到处都是被吹刮到在半空，以为自己即将死掉，但忽然间又被抛在地上的无辜民众，他们茫然着眼神，望着天空，不知道死神是不是已经放过他们。 而楚欢这一刻终于完全确定了，这场暴雨连同一切意外事故，全都是林放在主使，祀方风水局果然已经布在香港，否则的话，那风雨不可能因为他的接近，而恶劣到这种样子。 同时，楚欢也可以确定，国际金融中心既然是漩涡中心，那么林放极有可能就在此地。 楚欢迈入国际商业中心。 旋转玻璃门之后，一片死寂，大厅中的巨大水晶灯把每个角落都照耀得清清楚楚，擦到锃亮的地面倒映出灯光如水，但就是没有人迹，所以即便是如此明亮，也让楚欢觉得有点鬼气森森。 刚进到大厅中，那阴阴鬼气就已经不是灵觉中的感应，而是扑面而来的实质了。 本该无形的怨气像是变成了实体，化做灰黑色的阴风，扑展过来。 “滚！” 楚欢张嘴一喝，生人阳气从口中冲瀑而出，又有绝大的劲力风气，登时吹得那股怨气四散飞逃。 怨灵最怕生人阳气，楚欢一身正气阳气，只要心中不畏，张口一呼，怨灵自然退散，如果是年老体衰者或者阳纲不振的弱女虚男，恐怕这一下被怨气笼罩就要大病一场甚至就此一命呜呼。 “好大的怨气……，死了很多人？”楚欢喃喃低语。 怨气也是风水局中的一个参数，原本无形无质，但此刻整个香港，特别是楚欢身在的国际金融中心，都被祀方风水局笼罩，除了祀神的意念可以影响现实外，具有极大愿力、怨气又或者其他大意志的生灵，也可以让这个世界的逻辑倾斜。 总之，祀方风水局中，百鬼横飞，群神乱舞，是个意念与现实无法分清的混淆世界。 如果被祀方风水局持续影响，那么甚至会造出一个人间鬼域来。 楚欢找到电梯，刚要进去，又浑身一颤停住脚步，因为他看到，那电梯内部，竟然是一片血色！ 第一五七章 活死人 打开电梯竟然是一片血色，楚欢皱起眉头，只见那浓浓的血色，从电梯顶板的夹缝里流出来，不断滴落，溅在电梯地板上发出嘀答嘀答的响声。 这一幕真像是个恐怖鬼片，即便是艺高人胆大的楚欢，也在骤然看到时被吓了一跳。 血……，是从上方某一层流下来的么？浇在电梯上，又从夹缝里落下来？ 楚欢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随即又为自己这个想法而骇然，要多少的鲜血，才能流淌成这个样子，要把多少人抽干，才能流出这许多的鲜血？ 楚欢又找了一部电梯，却同样是血色蔓延。 国际金融中心有超过二十部的电梯，分布在第一层近千米的空间里，楚欢连找三部，部部电梯都成了血梯，虽然楚欢不忌讳死人，但是也不愿意乘坐着这样滴着血雨的电梯，去到楼上。 于是楚欢找到安全楼梯，开始一路向上狂奔。 越往上跑，血腥的气味就更加刺鼻，并且楼梯上，也开始有着流淌的血液，楚欢虽然已经可以确定那是人血，但还是期待……或者楼上有个血液储藏库发生泄露了呢？ 这猜测，太过无稽了。 越来越多的怨气集合，也在反驳楚欢的观点。 楚欢不得不在怨气的包围中，一路往楼上奔跑。 九十层楼，对楚欢来说也是个巨大考验，在保持匀速奔跑的同时，他还要吐气呵斥将那些怨灵驱散，更要时刻戒备以免林放或者其他敌人忽然出现……，总之，很累。 半个小时后，楚欢不得不放缓脚步，因为眼前的怨气已经凝聚成形，仿佛一片又一片的阴云布在头顶，他要耗费更多的力气来驱散它们，这时楚欢觉得这里非常需要一个和尚来超度一下。 又上了十几层，楚欢耳中忽然传来砰砰的、疑似打斗的声音。 那声音，虽然有点远，但隐约可见。 楚欢心中疑惑着，再上几层，那声音越发清晰起来，气道飞旋，劲力四射，听那声音就知道有不弱于神劲的高手，正在那里轰轰烈烈的战斗着。 难道是陈宫和王佛。 战斗很正常，但问题是，和谁战斗？ 楚欢一路来也没见到任何活人，也没见过任何尸体，难道说那一层有埋伏？ 转眼间，楚欢已经奔到了正在战斗的那一层，这正是第九十层，也就是说，最高层。 走到这一层的时候，脚下的血，已经流成了河，如同能够涌动一样，从门底的间隙中流出来，发出咕咕的响声。 血流飘杵。 楚欢以前听说过这个成语，原本以为那只是个夸张的形容词，但在这一秒钟，他才明白，那有可能是真的，因为他看到一件件簿物纸片，正飘在血泊上，流了出来。 楚欢情不自禁的闭气，因为那血腥味已经浓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而怨气鬼灵们，却开始嚎哭起来，根本无视楚欢的呵斥，只是聚在一起，抱成团，结成云，哭嚎着。 楚欢守紧自身意志的清醒，确保自己不会被这怨气影响，才从安全通道中推开安全门，来到这一层的正厅，脚底下，每步都在流淌的血河中印下一个脚印，推开门，迎面就是个极广阔的空间，并且，黑压压的人，遍布其中。 外面狂风暴雨，天色暗沉，这一层又没开灯，就显得更加阴暗。 迎目望见无数的人聚集在这里，吓了楚欢一跳，但随即他就又看到，人堆中正在奋力搏斗的陈宫。 只见陈宫左一个太极气旋，右一个阴阳鱼劲力，左挡右拉打得不亦乐乎，他每出一击，都会打飞大片人群，像是周遭对手，都是纸糊的一样，一碰就飞，而且飞得好远，有一个甚至被打到了楚欢面前。 那些明明就是普通人吧？ 楚欢冒出这个念头，陈宫干嘛对这些普通人动手？ “陈老爷子，你在干嘛……”楚欢张口问，而这时他忽然看到一个让人瞠目的场景，只见那个跌倒在他眼前的、被陈宫打飞的人，慢悠悠的爬了起来，动作中透着一股异常诡异僵硬。 嗯嗯？ 爬得起来？ 楚欢觉得这很不可思议，陈宫无势太极的威力他见识过，就是楚欢挨上一下，也不可能这样若无其事，更何况看这人被打飞的去势，分明就是个普通人，而且……， 这时，窗外忽然一道闪电劈过，昏暗的空间立即大亮瞬间，楚欢眼光扫过那人上下，顿时头皮发麻！ 楚欢首先看到，那人胸口已经被陈宫的太极气旋完全砸烂，肚子里空荡荡的，露出早已干枯的、像是在太阳下被晒了半个月的五脏器官……，已经是个死人吧！ 脑子里掠过个念头，楚欢再往上看，就见到一张惨白无血色双眼枯干的脸。 分明就是个死人！ 但这个死人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之后，还是往陈宫那个方向走过去。 这整个一层里，都是这样的死人，在往陈宫围过去！ 楚欢一惊之后，随即大叫：“陈老爷子！” 陈宫在死人堆里，听到楚欢的吼声，立即开始左右扯步画太极之圆，左太极右阴阳不要钱的放着神劲气旋，一路披荆斩棘如入无人之境的撞过来，像是一辆坦克样，撞得死人们左歪右晃甚至飞到天上，没几下，陈宫就突破了死人的围堵，跑到楚欢身边。 见陈宫老脸通红的样子，楚欢知道他肯定累得不行，再望望那些缓缓慢慢改变方向，又往这边汹涌而至的死人们，楚欢立即有了个决定，他一拉陈宫：“我们走！” “不行！”陈宫当即反驳。 楚欢瞪起了眼睛，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一大活人，跟死人较什么劲？ “大长老在上面。”陈宫又说。 哦。楚欢明白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楚欢指着那些死人问，超过千米的大厅中，尽是些摇摇晃晃的死人，支叉着两只手，往他们逼近过来，单看这超现实的场景，楚欢这刻真想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在做梦，又或者穿越到了生化危机的世界里。 “我还想问你呢！”陈宫调匀气息，立即反问楚欢。 “嗯？”楚欢愣了下，这满楼的生化危机，和他什么关系？ “圆命师也会弄这些活跳尸的玩意儿？”陈宫继续说，而这时最近一批活死人，已经离他们只有十步之遥。 “从来没听说过……，噫？八阵图控制死人？”楚欢原本是摇头的，但忽然想起一个办法来，他的八阵图学问，全靠自己研究，所谓最终阶段，能够控制其他人的本事，也是刚刚得来没经过实验，所以根本不了解，用八阵图控制死人这招，究竟是否通用。 虽然听起来控制二字，只能对活人使用，但死人也有生辰八字，在风水气运的平衡式中，一生一死二者的数值差别并不大，如果生人的人数计算得出来，死人同样。 也就是说，理论上，八阵图控制死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并且，死人没有意识，全靠八阵图往内灌输，不会痛，无论怎么再被攻击，也不可能再死一次，真是绝佳的……武器。 想到这，楚欢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难道眼前些这活死人，都是林放制造的？ 再看看脚底下这滩已经流成河的血液，这些人又是林放亲手杀死么？ 林放已经疯了吧！ 楚欢对于林放的做法，感觉到一万分的不理解与愤怒，有必要做到这种天怒人怨的地步么！ 而这时，最近一波活死人已经涌到近前，陈宫喘了几口气后，战斗力得到恢复，迅速伸出掌去，一个太极气旋横推而出，击在人堆里，那气旋飞转迸射，顿时让超过两位数的活死人飞跌出去。 但眼前一排又一排密集挤在一起的活死人实在是太多，击飞十几个根本显示不出任何减少，并且，那十几个还会爬回来的，除非割掉他们用来走路的脚。 面对这种打不死打不完的战局，简直就是一条绝路！ 陈宫大概也觉查到这一点，但他根本就不可能把王佛扔下，独自逃命，那样的话，不止他自己良心过不去，以后再回医家，他根本就没脸见人，这张维持了几十年的老面子，可以全部丢进粪坑了。 楚欢虽然跟陈宫在这里硬撑纯属白痴行为，不过，他还是不得不白痴起来，陈宫陪他一起闯过泰山馆，要他现在抛下革命战友一走了之，楚欢也做不出来。 所以，两个被情理道义锁在这里的神劲高手，即将面对无穷无尽的活死人大阵。 如何突破？ 第一五八章 神降飞将 陈宫以太极气旋左拦右挡，身周纷纷扬扬飞起尸体无数，但那些尸体无论受多重的攻击，都会再爬起来，这样反反复复的轮回，就算是神劲高手也消耗不起，早晚有一刻会被活死人大潮所埋，一旦如此，那陈宫和楚欢可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楚欢与陈宫背靠着背，楚欢以纯防御的巨门铁闩拳试，结成黑铁门柱式的气旋，将扑到身前的活死人一一拨弄走，这是最省力的方式。 但楚欢先是在泰山馆经历一场又一场的撕杀，旧杀未愈，又在机场与飞机玩了次亲密接触，几乎把整个身体挤爆，最后还用两条腿跑了几个小时仗量香港大地，才到了这里，在来到国际金融中心时还经历了一场诡异风暴袭击，事到如此，如果楚欢要说自己精力充沛，他自己都会给自己一耳光：你丫骗谁啊！ “陈老头，这样下去不行啊。”楚欢大声说。 陈宫却觉得这样蛮好，至少比起他刚才孤身一人陷入活死人堆里，四面是敌要舒服很多，但是，既然楚欢说不好，那…… “怎么办？你能破解林放的鬼玩意儿？”陈宫推出一个太极气旋，将面前数十活死人崩飞。 “破不了。”楚欢老实摇头，林放的八阵图修为，比他要强，早就试验过，林放在人脑中设下的八阵图，他无法破解，更何况眼前这数之不清的活死人存在，如果要楚欢一个又一个去化解他们脑中的八阵图，那么他就算不被活死人咬死，也被累死了。 “那怎么办？”陈宫眼前稍稍一空，他立即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陈老头，你相信我么？”楚欢忽然问这个问题。 “……”陈宫回头瞥了楚欢一眼，阴暗室内无法仔细看清楚欢的面容，但陈宫却能感觉到这句问话中那真切的意味，于是陈宫点点头：“相信。” “那好，你别动，我给你用神降！”楚欢也点点头，并且伸手就要往陈宫额头上按去。 陈宫虽然相信楚欢，觉得楚欢不会在这种大敌在前的紧要关头，玩花招陷害他，但是，神降？那是什么？圆命师的鬼门道？ 见陈宫晃晃脑袋，躲过了他按下去的手指，楚欢急忙说：“别怕……” “说明白点！楚小子！”陈宫觉查到后方气流涌动，立即转头啪啪啪一通炮锤，击飞了几个有胆靠近的活死人，但其他活死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赴死的胆量，借气旋的光，看清那一片又一片如海涛汹涌的活死人，陈宫觉得头皮发麻。 “滚开！”楚欢也面对活死人的再度来袭，他以贪狼吃月之势，扑出一个巨大狼头型气旋，左右扑展瞬间就将面前一米之地，清理得干干净净。 “神降就是暂时性的圆命，我将的武曲星位暂时圆成古代武圣，你肯定功力大进！”楚欢抓紧时间去说。 “那不就是神打？”陈宫琢磨了一下其中意味，疑惑着问了一句。 所谓神打，就是大仙们的招数，请神上身，能够勇武无双，预知未来，什么功能都有，就要看你请得是天上哪个部门的神仙。 “差不多吧。”楚欢点头，转过身来直面陈宫，再问：“你相信我么！” “……圆命师连神打都会，古怪。”陈宫嘀咕一句，最终点点头，“来吧。” 看陈宫一脸决绝，好似要赴刑场的模样，楚欢不禁心中好笑，但此刻实在不是笑的时候，他一指点向陈宫额头，极力运转八阵图，顿时陈宫的所有命数汇聚而来，横贯无尽虚空仿佛一道道流星，又各归其位组成陈宫的九宫星命…… 武曲星位，在楚欢面前拉近，看着壮丽雄浑形若铁甲将军形象的武曲星，楚欢将手指伸入其中，开始拨弄起那数字流来。 八阵图精进到最终点，按照道理，完全可以插手九宫星命的改动，也就是所谓圆命，但楚欢刚刚进到此步，功力不足，改命篡运实在是有些困难，只是解读那一连串的数字流，让其人一生的荣华富贵、兴衰命数尽显于眼前，已经要耗费绝大精力，如果以此为基，将其更改并且永固，实在不是他可以做到。 但是，暂时性的抽取现在这个时间段，更改一个星座之数，楚欢还是能做到的。 仿照上古武圣之命数，虚拟一个命数，套在陈宫身上，就是此刻楚欢的做为。 但是，仿哪位呢…… 楚欢收回指头的时候，明明才过了一分钟，但是他脸上的汗，已经犹如雨落，这是他第一次用八阵图改命，虽然效力只能维持一会儿，属于暂时，但也已经是让他疲惫不堪了。 陈宫骤然睁开双眼，眼中一阵精光四射，竟然照得昏暗室内生了光！ “哇呀呀！”陈宫左右四顾，见着那些已经逼近就在咫尺的活死人，口中爆出一声宣喝，恍然京剧中发怒的调子。 “尔等不人不鬼，为何不归奈何！仍要滞留人间！”陈宫口中爆发出一声断喝，就像是把十数个雷霆收归嘴中，又一并吐出，简直炸得人心肺俱裂。 那个刹那，无穷无尽的阳刚气，自陈宫口中喷吐而出，气为形之先，一个人，如果阳气贯顶、意志不败，自然有一身神鬼不侵的正气，就仿佛文天祥正气歌中所作：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陈宫这一吼，宛若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空气，将那一直盘旋上空的荫翳鬼气吹得四散飞逃，甚至连外界肆意吹刮的风雨，都滞了一滞。 好嗓子！楚欢大叫。 不过，只是喊，似乎不能让这些活死人归西，一喝之后，那活死人们前进的脚步顿了一顿，继尔又推推搡搡的往这边捅过来。 “尔等不听劝说，无怪我送你们归西了！”陈宫又喝一声，继尔伸出手来：“我的矛呢！” 噫？ 看着陈宫伸到自己面前的胖手，楚欢恍惚了一下，什么矛？哪来的矛？ 楚欢这一下**，那边陈宫可不满意了，又说：“没有丈八蛇矛，我如何杀敌陷阵！” 呃……？ 楚欢看看活死人们支叉着几乎伸到眼皮子底下的鬼手，立即开始在身上摸索，上上下下的找了一圈，才找出一柄不到二十厘米长的武器来，正是自孙行身上缴获的旋刃，楚欢如获至宝，急忙一把塞到陈宫手中：“张飞大人您先拿这个对付一下吧！” 陈宫接过旋刃掂了掂，显然对这个长度重量造型乃至颜色都不大满意，但是，也只有如此了。 叹了口气，陈宫又往楚欢伸手：“我的马呢？” 楚欢当即惊呆，……马？还要马！ “没有马，我如何杀敌陷阵。”陈宫仍在那里说。 我太阳你个星星月亮的！ 楚欢都要疯了，奶奶的，我还要准备全套家伙事是吧？幸亏这次虚拟的命格是张飞而不是孙悟空，要是孙悟空的话，我还得给你准备个筋斗云是吧！ 如此一来，气往心头涌恶向胆边生，楚欢照着陈宫的屁股就是一脚，当即把没甚防备的陈宫踢进了活死人堆里。 “哇呀呀，小辈害我……”陈宫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黑压压的手臂中。 楚欢又旋身几脚做陀螺善舞之姿，将身周围过来的活死人，一并给陈宫送了过去。 而那边，停顿了几秒，不见任何异动。 楚欢不禁开始担心，不会陈宫身上那虚拟武圣之命，除了吼叫和要武器要马，再不会其他本事了吧？ 如此一来，他不是害了陈宫？志那边，含意脚做陀螺善舞之姿，将身周围过来一把没甚防备的陈上的进 楚欢正在这边担心着，并且要往内中冲击把陈宫救出来，忽然，那活死人堆中骤然爆炸出一声霹雳吼声，接着赫然一阵强光爆起，无数活死人被翻翻滚滚的扔上了天。 “哇呀呀！” 这声京剧调子似的吼声在吓了楚欢一跳的同时，也让楚欢放下心来，没事，陈宫没事，张飞张大将军也没事。 只见，陈宫浑身上下都包裹在一层气劲凝成的强光中，那强光赫然身影高大，宛如一个高壮的巨人，就护在陈宫背后，陈宫手中虽然只拿着长不过二十厘米的旋刃，但到了那虚拟的手中，长度却骤然延伸，变成了一支几近三米的光矛！ 旋刃挥舞，长予也挥舞，方圆十米之地，尽是陈宫的舞动之姿，每次劈砍，都会将一批活死人砍倒劈飞，并且每矛下去，不是斩首即是断脚，其攻势之凌厉、下手之凶狠，完全依照了残酷的冷兵器战争规则。 杀得兴起，陈宫身后那白光愈加壮大。 “马来！”陈宫顿矛在地一声大呼，明明只是光气之矛，竟然裂地而入。 在旁边看热闹的楚欢几乎跌倒在地，这家伙怎么就忘不了他的马了！ 但楚欢没想到的是，这匹马，并不需要他提供，只见陈宫身周光团骤然变大，将陈宫托起，那光团几经变幻凝实成形，最终竟然变成了一匹马形。 “哇哈哈！”陈宫哈哈大笑，一牵那缰绳，光气之马开始在室内奔腾起来，四足落处，血汩翻扬，而陈宫手中挥舞的光矛，就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在这相对窄小的空间里左冲右突，每次光矛之上，都会砍掉或者串起一连串的活死人。 好一位横矛立马的张飞大将军啊！ 第一五九章 神仙之死 半个小时，整座国际金融中心第九十层，已经成了一片尸山血海，所有活死人都被横矛立马的张飞将军所清除，而张飞将军在以勇辟千军的武力干掉所有对手后，还不甘心，继续呼嚎着想要继续战斗，结果被楚欢乘机一指头点在额心上，散去了陈宫体内的虚拟命格。 似乎是刚从睡梦中清醒一下，陈宫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继尔身子一软，几乎瘫倒。 陈宫讶然张口，声音也极度虚弱：“怎么会这么累？” 一个神劲高手，此刻连站都站不稳，的确是个诡异状况，那些力气都用去哪里了？ 在楚欢看来，这是想当然的，张飞命格附身陈宫，那虚拟出的八尺长予和宝马良驹，当然不可能随着灵魂命格一起从千前年穿越过来，所有一切，都是缘自陈宫自身消耗，只不过陈宫的劲气，能够支撑张飞这么久，也出乎楚欢预料，这陈老头，果然精力充沛。 这也是楚欢不把命格虚拟在自己身上的原因之一，那对身体的消耗实在太过恐怖，万一张飞命格在陈宫身上驻留不走，陈宫很有可能被耗成一具干尸，如果把这神降用在楚欢自己身上，谁来阻止？ “陈老头，刚才你真是太厉害了！”楚欢顾左右而言他，指点四周，说：“你看。” 陈宫左右看看，瞪时被那残肢遍地的场景吓了一跳，迟疑着问：“都是……我做的？” “没错。”楚欢用力点头。 “圆命师的神降异术，果然神奇！”陈宫见着这般战果，也被惊呆，忘了追究自己一身劲力去哪里了这个问题。 超过千只的活死人，就这样被楚欢一记神降异术干掉，的确足够强大。 “神仙老头在哪？”楚欢随即问。 如果王佛在这里，这种活死人大阵，根本不过那神仙境界老头几招对付的，但王佛不在这里，而且这么久都没回来，足见王佛遇到了必须全力对付的对手，谁有那样的资格？ “应该在上面。”陈宫指指上面。 楚欢左右瞧瞧，也没见着上去的通道，不禁怀疑，王佛怎么上去的，而且，上面有什么？ “谁在上面？林放？”楚欢又问。 “好像是，大长老飞上去之后，很久都没下来。”陈宫如此说。 但楚欢可没忽视他语气中的重点，“你说什么？飞，上去？” “我也是刚刚知道，原来大长老已经突破通神无双境，达到化蝶的地步，他已经可以脚踏青冥，无翼而飞。”陈宫解释了一下。 简单几句话，却把楚欢震惊得不成样子，什么啊，竟然可以飞？在开玩笑吧？可是看陈宫一脸的郑重，却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这、这这…… 这真的变成^^了么！ 楚欢脑子里掠过这样的念头，随即又摇摇脑袋，这种事情以后再讨论，现在的关键是，楼上究竟是谁。 就在陈宫和楚欢研究飞行与否的问题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硕大的闪电，那闪电简直可以贯通整个天际，照亮整个寰宇，并且持续亮了足有五秒的时间。 楚欢和陈宫下意识的捂住耳朵，这是本能反应，谁看到一道闪成这样的闪电，都会觉得接下来那声雷，肯定是能把人的灵魂震飞的。 但是，悄无声息。 一分钟后也没有雷音出现。 并且那闪电过后，风止雨息，风雨之势逐渐变小，噼啪声撞在玻璃上的狂暴响动，逐渐变得稀疏，一滴又一滴，漫不经心的敲打着，再过一会儿，竟然完全停了，一轮像是被雨水洗过，而显得嫩白水亮的圆月，也从云层后飘了出来，将夜幕下的香港，笼罩在一片详和之中。 如果只看这轮散发着玉润光泽的圆月，再看那星辰稀疏却是澄碧清彻的天空，大概谁都无法想像，就在一瞬间之前，这香港，还在狂风暴雨飘摇不定，就像是一艘即将覆没的船。 楚欢和陈宫呆呆看着这轮圆月，国际金融中心极高，天色又极黑极澄澈，以至于楚欢有种错觉，仿佛那月亮就在身边，伸手可触一样。 被工业化污染的城市，有多久没有看到如此圆亮的月亮和通透的天空了。 处在宛如血染地狱的尸山骨海中，却抬眼就能望见如此美妙的景致，楚欢顿时有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更让他感觉不切实际是，是那一个衣襟飘摇，逐渐自天而降，仿佛从月亮中缓步走下的人影。 那身影该是自高空飘落的，但此刻就是有种错觉，仿佛他从月亮中走出。 白眉垂至耳廓，面色红润如婴儿，神仙老头真的仿佛神仙一样，自天而降，落到了楚欢和陈宫面前。 “大长老。”陈宫叫了一声，“林放呢？” “逃了。”王佛说，说这话的同时，他的眼耳口鼻中，忽然流出泪来。 嗯？泪？ 楚欢吓了一跳，王佛怎么会流泪。 但仔细一看，楚欢又发现，那并非是泪，而是金色的、仿佛凝脂一样的液体。 “大长老您……！”陈宫也骇然出声。 “我要闭死关了。”王佛轻声说，忽然吹嘴一吐，一颗凝成珠的金液，骤然射出，弹到了楚欢手中。 嗯？ 楚欢拿着那颗摸起来温暖润手仿佛明珠的金珠，有些疑惑。 这时，五官中流出的金泪，几乎把王佛五官全部糊住。 陈宫看看楚欢手中的金珠，再看看王佛：“怎么可能？闭死关？在这种时候！难道是林放把您……” “林放用七苦伤了我的佛体，不止他一人，他有帮手，没想到，他竟然准备了这么久，竟然知道我的弱点……”王佛语气渐渐模糊起来，因为他的嘴，也即将被那金色液体所封住，“如果不闭死关，我就只能坐化……” “我击伤了林放，但他仍然留在这个城市里，风水局不破，他就不败，如果想要杀掉林放，就必须找到风水局的关键，林放不是局中的神……” 王佛喃喃低语声，到此而止，他左右两耳的耳垂在这一刹那骤然伸长，在那金液之上，又做一层屏障，封住了他的双眼，自此后，无知无闻无想无念，一代通神高手王佛就闭了死关。 看王佛盘膝跌坐，犹如一尊佛陀样，进入了无念之境，楚欢和陈宫同时觉得惊愕失措，已经达到可以足踏青冥化蝶而飞境界的王佛，竟然在林放手底下吃了如此大亏，不得不闭死关以逃陨身之难…… 王佛都已如此，这世上还有谁是林放敌手！ 才刚刚被王佛自月而降的神仙风姿给吓了一跳，王佛就在眼前闭了死关，这一惊一诈一转折，顿时让楚欢和陈宫默然无语。 陈宫脸上的表情自难以置信，慢慢转成了哀痛。 “楚欢，我要带大长老走，离开香港。”陈宫沉声说，“留在这里太危险，我们没有自保之力。” 楚欢听了陈宫的话，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陈宫分明是已经认输，楚欢对此相当的不以为然，但是，也明白陈宫的心情，恍若神仙的王佛都输在林放手下，陈宫的境界比起王佛相差远矣，不认输，又如何。 并且，陈宫还要把闭死关的王佛送回到医家。 王佛是医家的擎天巨柱，决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香港。 “……好。”楚欢点头，又说：“需要我帮忙么？” “不必，我想走，林放还困不住我，那颗金舍利，里面有大长老想要跟你说得话，很珍贵，你要收好。”陈宫此刻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这宗师境界的太极高手，虽然屡经打击，胸口还有一腔傲气，背下身子背起佛陀状的王佛，向楚欢抱拳示意，就先一步离开了。 看着陈宫与王佛远去的身影，楚欢骤然感觉一阵迷茫。 王佛在的时候，虽然不说，但的确这个神仙境界的老头，可以被任何人当做倚靠，而如此，王佛顿去，凶手是林放无疑，而在不久前，林放才在泰山馆，被王佛轻易逼迫坠楼。 这一先一后两个对比，可以证明在祀方风水局中，林放是不可战胜的么？ 而且，刚刚王佛在临闭死关之前，说得那番话。 第一，林放别有帮手，那帮手很可能掌握了王佛的弱点，并且有一种名为七苦的武器，将王佛重伤。 第二，以整个香港为范围的祀方风水局中，林放并不是其中的神，这祀神另有其人。 “林放把谁变成了祀神？”楚欢最疑惑的，就是这点。 在用八阵图解析人数，布置祀方风水局时，的确不适合当圆命师本人设成祀神，毕竟祀神一身牵动全局气运，一举一动都有莫测威能，拥有这样的威力，命师难免不被蒙蔽双眼，如果一朝被自身威能所迷，那么阵困人、人困阵，形成一个绝命循环，最终阵成死阵，人变死人。 当初楚欢不将自己做祀神，而选择童菲，就是这个道理。 可如果林放不是祀神，那么谁是祀神，才会有这般的怨恨，要将整个香港拖入地狱呢？ 就在楚欢冥思苦想的时候，窗外，暴雨再做，由王佛一身威力而带出的片刻晴朗，又被暴雨疾风所吞噬，天地，又陷入一片迷乱之中。 楚欢拿捏着手中金舍利，眼神没有焦点。 第一六零章 金舍利 到早上七点。 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雨，就已经持续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给香港市民的出行造成了极大的不便，并且在少数地区造成了人员伤亡和财物损失……’ 这是电视台主持人的描述。 值此暴雨气候，早上七八点的香港，与傍晚浅夜没什么不同，抬眼不见天空，只能看到积云重叠直压头顶的黑厚，狂烈的雨滴成串，宛如鞭子一样从天空中抽落地面，打在深及腰变的积水中，溅得水花四溢飞起，宛如有倒飞的暴雨，自地面腾起。 所有能够回家的人，都躲在家里，一边听着雨滴拍打在窗子上的噼啪大响，一边诅咒老天爷和这个鬼天气。 电视台把这场忽如其来的暴雨解释成一次台风登陆，也说得通，而连续发生的意外与人身伤亡，特别是类似国际金融中心那种令人听了会觉得血液冰冷的千人惨案，全部都被低调处理了，此中技巧，深得大陆在新闻管制方面的三味。 但香港不只一个电视台，有许多消息被禁播，另外一些正面的、积极向上的内容，可是被允许的。 不提不及的，有关赤腊角机场的新闻，有某个电视拿到了独家的机场摄录带，其中有个令人吃惊宛如是电影特技的镜头，却是吸引了众多观众的注意力。 画面是一个人用双只手硬顶住飞机，与巨大的飞机机头相比，他整个人就宛如小草一样不起眼，但就是在这样的体积对比之下，他竟然似乎是撑住了飞机，救下了身后的一对母女，这个镜头，虽然只在电视上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却让许多观众觉得是不是眼花…… 登时那个电视台的电话被无数热线打爆，纷纷质疑电视台是不是做了假，拿这种事情哗众取宠也太缺德了，云云。 正好全香港的市民都有闲情坐在家里看电视，也有闲情来质疑电视台究竟在做什么。 电视台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忙于解释的同时，不得不派人冒着瓢泼大雨去寻找当时两母女来证明事实是真的…… 同一时间。 楚欢仍然在国际金融中心的最顶层。 并不是那间堆满了断肢残片的第九十层，而是九十层之上，曾经林放与王佛战斗过的地方。 暴雨倾盆泼落而下，但掩不去那曾经的战斗痕迹，一道又道宛若焦土般的裂痕，在宽阔的楼顶上拖拉成行，看起来绝非人力所为，而是挖掘机加火焰喷射器做出来的。 还有很多的细小裂痕，极深极细，似乎能够直透楼板的样子。 最出奇的，是数种奇形印迹，有的酷似新月、有的如五角星等等，每种只出现一次，却烙得极深，水泥楼板似乎是被融化的蜡模一样，整个凹陷下去，边缘整齐滑手，仿佛刻意制作。 手抚这些痕迹，楚欢实在无法想像，昨天晚上，这里究竟经历了一场怎样神异的战斗。 并且，气运，已经不在这了。 自从昨天晚上陈宫随着一道无声闪电出现，天空放晴那一刻起，楚欢就感觉到了气运的转移。 原本国际金融中心是整个香港恶劣风暴的中心点，可以感受得到那种集万千险恶气氛与一地的恶毒，但是自陈宫闭死关的那一刻起，气运就开始转移，虽然香港的暴风雨天气还在继续，但是其势已经不再扩大，维持着均衡，并且有渐小的趋势，这证明了旧的气运已经衰竭，新的气运还未形成。 如果就这样持续下去，那么等到日上中天，阳气最足的那一刻，祀方风水局将不攻自破。 大概是因为与王佛的战斗，损伤了祀方风水局吧。 承受整个风水局的祀神，恐怕也不好受，这段时间很有可能正在昏迷中，无法操控气运。 风暴，只是在维持着惯性，还有五个小时，祀方风水局自会散去。 同时众生意志也在凝聚，在所有市民不知晓的状况下，正在与想恶意绞杀他们的气运做斗争。 站在香港最高建筑物国际金融中心的顶层，迎头被暴雨浇灌直下，除了那自天而降的黑云阴压外，楚欢还能感觉得到，从四面八方兴起，或者诅咒，或者祈祷，或者无助的众生情绪，这些有太多相似性，以至于站在高处的楚欢，只要静下心来，就可以轻易接触得到。 楚欢也感觉得到，无论何种情绪，其中都藏着抗争的意识，如果能把这些抗争意识集于一身，是否可以在阵中结阵，与祀方风水局对抗？ 站在香港最高点，平伸双手，虽然闭起眼睛，但楚欢的目光仿能够穿透无数建筑物的阻碍，看得到每一颗焦燥不安但又渴望平静的心，甚至能够抓得住其中的渴望，如果将这些意念集中在一起，是否可以与林放对抗？ 不行。 楚欢摇摇了头，睁开眼，那些意念虽然具有相似频率，但缺少统一的目标，如果有一个英雄，得到整个香港的承认，那么这个英雄才有可能去操纵这些意志，现在，还是不要想了…… 更为要紧的，还是这个东西。 楚欢张开手掌，一颗金珠，在他手中耀耀生辉，暴雨也无法掩饰它的光芒。 这是王佛闭死关前的赠送，虽然楚欢不知道这被陈宫称为‘金舍利’的东西，有什么用途，也来不及去问陈宫，但是，肯定极其珍贵就对了。 刚才上了顶楼，摸索王佛战斗的痕迹，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解开这金舍利之谜，但是，金舍利除了光芒愈加的强盛外，并没有传递出任何信息给楚欢。 从这枚舍利，还有之前王佛所说的话，都可以看得出，王佛一身奇功绝艺，看来都是来自禅宗。 禅么？ 楚欢盘下膝盖，以王佛之前坐死关的姿态，坐了下去，将那枚金舍利，平摊在掌中，闭起眼睛，凝神静气，心存无物。 那金舍利的光，愈加强盛，几乎达到刺目的程度，楚欢即便是闭起眼睛，也感觉到了那炽烈光芒。 似乎找对了关窍？ 楚欢一阵心喜，但随着他意念的波动，那金舍利的光，立即黯淡下去。 叉叉的！ 楚欢一跃而起，心道这假和尚就是念不了真经！看来这金舍利是要和尚来玩的吧？ 似乎只有极纯粹极单一的意念，才是开启这金舍利钥匙，如何去做，什么时候的意识才是真正的单一呢…… 楚欢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不过，有点危险罢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值得么？ 这金舍利中的信息，是否值得自己这样做呢？ 楚欢仔细想了想，觉得王佛那老头既然闭死关了，才把这玩意儿拿出来，里面肯定存着不得了的东西，有可能是这神仙老头的武学心得，现在林放在哪还不知道，林放能不能卷土重来也不知道，为了防止那极有可能发生的糟糕未来，为了不看着无辜的人在眼前毙命，拼上一次，也是值得！ 如此想着，楚欢当即拿定了主意，手握金舍利，前跑几步，双臂一展，猛如一只滑翔的大鸟一样，处四百米高的国际金融大厦最巅峰处，一跃而下！ 也曾经有人在这里往下跳，目的是为了求死，结果当然是死得不能再死，过程却是相当的痛苦，因为时间太长了，据说跳楼者在下坠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把自己的一生回忆一遍，思绪在电光石火间走完，将一生展现，而从国际金融中心跳下去，足够这思绪转上十圈八圈，也就是十倍八倍的不甘与悔恨。 此刻楚欢双臂大张，在暴雨中一跃而下，并且没做任何的防御，浑身上下松驰如絮，没绷劲力，没做反应，只是任由自己随雨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 雨势在身边狂卷，并肩同行。 楚欢只觉得胸口与脑中均是一阵畅意逍遥，似乎真的能够御空飞行的样子。 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脑子里的意念越来越少，想了许多事情，又什么事情都不想，这一刹那，楚欢在生死界限中，达到了心意如一的禅定境界。 呼！ 一团金光，从楚欢手中的金舍利上爆起。 仿佛一支点燃的火把，将楚欢全身包围住。 那金光的效能极其神奇，似乎竟然可以逆返重力，让楚欢下落的速度越来越缓，越来越慢。 直到即将落地的那个刹那，如火焰般的金光，竟然将楚欢整个人悬停在半空！ 暴雨在这个时间已经不那么残暴，举着伞，勉强可以在雨中穿行。 国际商业中心附近，正排着无数警车，自从有人报警后，这里就一直被画为禁区，不让任何记者接近，毕竟这其中发生的惨案，宣扬出去，足以令心理状态者不好者精神崩溃。 在守在这里的警察，查觉到天上骤降光芒的异状时，包裹着楚欢的金焰，已经悬空停浮。 啊！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警察与圈外的记者们。 神仙降世咩？ 第一六一章 英雄 楚欢化做一团金光，悬空而浮，顿时吓得一众警察加记者目瞪口呆，显然记者们应付这种突发的意外状况时，反应快人民公仆们要快，愣了一下，长枪短炮瞬间对准半空中飘浮的楚欢，喀嚓声不停，甚至已经有人在心中构思那新闻题目。 ‘神仙or外星人？！国际金融中心惊爆巨现！’ 但照像机刚刚掐了几下快门，摄像机的镜头也才转过来，那团金光，已经唿一声挟着风声雨势横掠飞出，转眼间就已经横贯天际往东北方飙射过去！ 雨势虽大，那金光却闪耀生辉，半点不能被遮掩。 “追！快追！”记者们开着车就追了出去。 神秘被封锁的国际金融中心，骤然从天而降的金光大球，这一系列诡异现象，足可以提供无数个题材供记者们想像，奇情、八卦、诡异、神幻……，怎么能够放过！ 可是地上跑的，一般都没有天上飞的快，更何况雨暴路挤，中环附近到处都是在拼命鸣笛的焦急司机们，电视台的车辆扎入车流中就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那金光大球飞驰远去没了踪影，不禁扼腕叹息。 就在这时，一个记者检视自己的照像机中的照片，忽然惊喜大叫：“我拍到他的脸了！” 什么？ 即便是飞行，楚欢也是下意识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到意识稍稍清醒，知道自己在哪里的时候。 啊啊啊啊！ 他就惊叫着一边摆动四肢一边掉落，又过几秒钟才想起自己真的不是鸟，也没有翅膀去飞，急忙半空中用力转身半空一个旋转，再劲力挺直背脊安稳落地。 这么漂亮的体操动作，该是满分才对，如果他的下落点不是恰好有个垃圾箱的话。 砰！ 神劲高手掉落垃圾，这脸丢得不轻，楚欢闻到满鼻的异味后，双脚刚刚触地就猛得弹起，飞快从垃圾箱中跳了出来。 希望没人看到…… 楚欢这样祈祷着，但老天爷显然没给他面子，刚刚跳出来，楚欢就看到一张又一张惊愕的面孔，再望望四周环境，这竟然是在一条正街的街角？ 此刻，时间临近正午，按照楚欢所想，风雨果然渐渐止竭，雨势虽大，已经是一把伞就可以抵挡住，而这条街看似很热闹的样子，到处都是举伞的行人，迎面大厦上，还有个巨型屏幕，不知道正在播放什么。 奶奶的！ 楚欢暗骂一句，若无其事的整整衣衫，弹掉脑袋顶上的西瓜皮，咳一声，把所有围观群众都被做空气后，抬步就走。 但是，周围那些紧紧盯着他的目光，却是半点没放松，几乎可以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热度。 太阳你个星星月亮的！没见过超人掉垃圾箱啊！ 楚欢在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指着他大喊一声：“就是他！” 嗯？ 楚欢讶然望过去，只看一个女孩子，正指着他惊声尖叫，再丢掉伞，双手捂嘴像是要跳起来的那样，那狂热表情，就像是见了最崇拜的明星偶像，有可能下一秒就要因过于晕倒的模样。 我是谁啊？楚欢纳闷。 而以那个女孩子的呼喊为起始，无数个惊讶声接连响起。 “是他？” “看起来很像！” “简直一模一样啊！” “他……是人么？” “是武林高手！” “是绿巨人！” 一连串不解其意的窃窃私语声，灌入楚欢的耳中，楚欢不禁皱了皱眉头，这种像是被围观的珍奇动物一样的感觉，让他不舒服。 楚欢停下脚步，目光左右扫视，但凡是与他目光相对的人，都感觉心中一震，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升腾而起，嘴中的话，顿时被咽了回去。 成功用目光击溃一众闲散人等，楚欢满意点头，虽然仍然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围观他，但他却没打算去询问。 楚欢不问，可不代表别人不会说。 一个小女孩离开大人的伞，啪啪啪，小脚步在街上积水中踢踏，往楚欢这边跑来，满脸的期翼与好奇，楚欢再狠心，也不可能把以眼杀人的境界施展在小女孩身上，于是那小女孩成功越过神劲高手的防御圈，一把扯住楚欢的衣角，看那小女孩天真的面孔，还有她背后家长的慌乱，楚欢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叔叔，叔叔！”也许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口齿还不是很清楚，但说起话来已经有板有眼，“叔叔你是绿巨人么？” “……”自己有那么丑么？楚欢皱着眉，摇摇头。 “那你怎么会变大？”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问。 “……叔叔没变大。”楚欢有点闷。 “可是电视上叔叔变大了呀。”小女孩胖乎乎还带着小坑的手，指向天空。 天空？ 楚欢顺着小女孩的手望去，才看到，原来，小女孩指的不是天空，而是对面大厦上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混乱的场景，钢梁横斜、地面剧震，整个空间内都是惊恐失措的喊叫声，和没命奔跑的人们，而镜头最正中的物件，却是那架以无可阻拦之势，将要一对母女碾在下面的巨大飞机头…… 然后，画面中出现了个背影，他双手推在那飞机头上的时候，浑身上下肌肉暴涨如同充了气的气球，身形骤然涨大了一倍以上，几声暴喊之后，他身上每一块肌肉中都喷出细小血丝，足见他承受了多么重的压力…… 最终，那架与他相比，大到无法想像的飞机，终于停在他的手上，而这时他终于耗尽全身力气似的倒了下去，摔倒的时候，还侧了下身子，没有压到就在他背后的那对母女，恰好镜头可以完全照到他的脸…… 母亲怀中的小女孩把手伸了出来，轻轻碰了碰他，说：叔叔，叔叔，抱…… 这一连串的场景，大概有五分钟之久，把楚欢在机场候机室救下那对母女的全过程，完全录了下来。 楚欢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 而这时再去感觉周遭围观者的眼神，已经完全可以感觉到其中的敬畏、崇拜还有欣喜。 “巨人叔叔，巨人叔叔，抱。”扯住楚欢衣角的小女孩，连声说。 “……嗯。”楚欢蹲下去，抱起那个小女孩，感觉怀中一片温暖，像是抱了个小精灵。 “叔叔好厉害！”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妞妞喜欢巨人叔叔！” 哗！ 在楚欢抱起小女孩的那个瞬间，街上所有人，都在鼓掌，他们扔掉了手中雨伞，任由自己被浇在雨里，用两只手，拼命向他们的英雄鼓掌，这个时代普通人已经很难成为英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心中对于英雄的渴望！ 楚欢环视四周，看那一张张激动得无法自扼的面孔，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湿。 而这时，大屏幕上播放的机场片断已经结束，出现了女持人的影像。 “这位市民从飞机的威胁下救了一对母女，我们不知道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只能在这里对他说一声谢谢，希望他能够到我们电视台来，让全香港市民都知道他的名字，我相信所有人都会为他欢呼和鼓掌！” 没错，所有人都在鼓掌。 “在本台刚刚播出这段视频的时候，很多位观众打进热线来，说怀疑这段视频的真假，怀疑电视台故意制造这样一段视频来哗众取宠，因此我们多方寻找，终于找到了被这位市民救下来的母女，现在，请她们来跟大家介绍当时的状况。” 镜头一转，转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阔气的居室中。 那位母女和她的小女儿出现在电视画面中，虽然已经改了衣着，但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位就是先前机场录相中被救下的那对母女。 “他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我也在找他，如果有能够给出线索的朋友，我愿意提供巨额酬劳……” 楚欢摇摇头，情绪已经从刚才的激动中恢复过来，这事情真的不可思议，那段视频竟然能将整个过程记录得这么清楚，如果自己不知道那是意外，也会以为那是电影场景吧。 要去电视台？ 看着周围观众的热烈眼光，还有人在拨打电话，也不知道是通知电视台，还是通知那位富家少妇，以领取所谓的巨额奖赏。 楚欢没打算在公众面前露面。 他放下小女孩，冲她嘻嘻一笑，然后忽然间起步就跑，以围观市民无法看清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原地。 周遭人等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失去了楚欢的影子，不禁相顾愕然。 真的是神仙么？ 第一六二章 兄弟 楚欢没打算‘露’面，却有人找到他，应该说，是楚欢找到了那个人。 见到那人的时候，楚欢惊讶了一下：“李想，你怎么……” “欢哥，你只熟悉这里，我想着应该过来看看。”李想表情淡淡的。 南沙码头，楚欢和李想第一次到达香港时，在这里停留最久的地方，那个仓库楚欢还有印象，此刻还属于刀疤三，刀疤三忙着打理拳馆，仓库就一直空闲着，楚欢还记得在这里教刀疤三练拳打架那些事情，因此在想找一个僻静地方，研究下王佛传授得心得时，就来到了这里，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早就等在这里的李想。 “你的电话关机，我一直联系不到你。”李想又说。 面对李想，楚欢有些不自在，他答应过李想，要保护童菲的，可现在童菲正躺在他制作的那具石棺中，此刻应该已经被皇甫家的人，埋葬到墓地了吧。 “李想，对不起……”楚欢很少和人说对不起，但这一次，他却是真心诚意的。 “欢哥？”李想疑‘惑’着看着楚欢，看楚欢那黯淡的面‘色’，和未尽的话语，李想猛得意识到了什么，退后一步，难以置信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是罗扇做的，我没想到她也是林放手下。”楚欢上前一步，想要拍拍李想的肩膀，却被李想猛得闪开。 李想盯着楚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楚欢叹了口气。 “欢哥！”李想声音中透着很沉重的意味，“你觉不觉得你太自以为是了！” 嗯？楚欢看着李想。 “什么事都是你一个人做主！去大陆是这样，回香港还是这样！你知道和我商量一下么？你带童菲走，把我打晕，你这些，都是做得什么事情！”李想大叫，手指几乎要点到楚欢鼻子上。 “李想。”楚欢冷静的说，“没保护到童菲，是我的错，但就算是不带童菲去泰山馆，林放也会找机会杀了她，八个‘女’孩子的生辰八字，都在他的掌握中……” “我不听！我不听！你都是在胡说！胡说！你太自以为是了，从来都不听别人的劝告！”李想叫着，大叫着，一边叫一边后退，最终把自己缩到墙角，号啕大哭起来。 楚欢看着李想，情绪中一片灰‘色’，他真的太自以为是了么？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楚欢回头，就看到了久违的刀疤三。 “……三哥。”楚欢出声招呼。 刀疤三忽然大步冲过来，猛得一拳砸在楚欢脸上。 砰！ 楚欢能躲得开，但却没躲，也运劲力去抵抗，顿时嘴角被打出血来。 “你不把我当兄弟！”刀疤三大吼。 楚欢默然。 第一次离开香港时，他就没告诉刀疤三，那份决然，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第二次要求李想去大陆帮他，也没让李想通知刀疤三，因为觉得刀疤三太冲动，帮不上忙。 虽然事实证明，楚欢的选择没有错，但他何尝考虑过刀疤三的心情？ 也许他真的没把刀疤三当做兄弟。 楚欢叹了口气。 这一天里，他叹气的次数，比以往一个月都要多。 算了，楚欢摇摇头，也没说话，只是掠过刀疤三，往外走。 刀疤三望着楚欢的背影，再看看正蹲在角落里大哭的李想，脸上的表情青红不定，拳头握了几次又松开，最终却只是张口大喝：“外面车上有个‘女’孩子，晕倒在武馆‘门’口，是找你的！” 楚欢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一直往外走。 时间好像已经快到正午，雨势渐渐稀疏起来，滴滴沥沥的，像是一串又一串断线的珠链，青白‘色’的日头已经在云朵后半掩半现的‘露’出脸来，浓黑的云朵逐渐变成白‘色’，似乎天气将放晴，而笼罩香港近乎一整天的极度恶劣风暴，也即将成为过去。 仓库前停着刀疤三的车。 楚欢打开车‘门’，就看到了方虞。 脸‘色’苍白的方虞，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样，正软软卧在车的后座上。 昨天晚上这个‘女’孩去了哪里？被人流裹挟着走散了？ 楚欢脑子里冒出这样的疑‘惑’，不过看方虞的样子，大概是被暴雨浇到导致感冒而昏‘迷’吧，必须送去医院才行，至于方虞为什么能够找到刀疤三武馆的问题，大概暂时得不到回答了。 把身子探进车后座，抱出方虞时，楚欢就感觉背后有人接近，他还以为那是刀疤三，就说：“三哥，你在哪遇到她的……” 但是，没人回答。 楚欢骤然感觉事情不对，背后那人的气息，似乎不属于刀疤三。 一把丢下方虞，楚欢猛得转过身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身白‘色’西服，看起来仍然优雅的林放。 “你……！”楚欢这一惊非同小可，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汗‘毛’炸竖，抖手就是一记气刃准备劈砍而出。 “不用这么紧张吧。”林放退了一步，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恶意，“我只是随便转转，恰好碰到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楚欢手中一枚气刃已经成形，却没有甩出去，如果王佛都败在眼前这位的手上，那么楚欢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启战端的好，毕竟后面还有正在昏‘迷’中的方虞。 “其实不是知道你在这。”林放摇摇头，目光掠过楚欢，看向车内，“我是来看她的。” “滚远点！这里不欢迎你！”楚欢语气‘激’烈。 “其实我对她也是没恶意的……”林放脸上的表情依旧善意，“包括其他和你共患过难的‘女’孩子，她们都没碍着我什么，我也对她们没什么恶意。” “你他叉的放屁！”楚欢心中的火气，猛得冒了起来，什么叫没恶意？接二连三下**去害那些‘女’孩子，自杀的尚明月，因为医生被杀而导致死亡的夏轩，还有泰山馆里被罗扇杀害的童菲、陆瑶、肖晴兰还有水原星竹，这些死在林放手上的无辜**命，是没恶意的结果？ “呵，你亲眼见到我杀掉她们了？”林放如此说。 “……”楚欢简直怒不可扼，你没有亲（更/新/最/快///a｜p.1|6|k|x|｜o|m)自动手，但哪一个‘女’孩子的死，和你没关系！ 哧！ 像是在呼应楚欢的怒气，他手中的气刃，骤然而长，超过一只手掌的长度，足足探出一尺之长，并且刃口上，一层金黄‘色’染渡其上，质感随即而现，就仿佛是一柄染了佛光的透明利刃。 “哦？”林放因楚欢手中出现的无形利刃而惊讶，似乎发呆一瞬，接着说：“小师弟，你已经通神了？那是通神无双刃吧？怎么会这么快？” 听林放语气，似乎笃定楚欢能够通神，但是此刻就已拥有无双之刃，未免有点太快的样子。 楚欢却屏着息，说不出话来，全部力气都在稳定他掌中探出的无双利刃，最终，好一会儿，那金光闪耀的利刃，啪一声消散在空气里，像是根本无法稳定一样。 “嗯……，似乎还不稳定。”林放有点不解，他掐着下巴，犹豫着：“我现在可不可以动手杀你呢？” 楚欢这一刹那感觉浑身上下汗‘毛’竖立，因为有明显的杀意，从林放身上散布开来，他知道情势不妙，林放似乎要动手了，先下手为强！ 嗖嗖！ 两枚气刃，猛得从楚欢手上被脱手甩出，知道这样大概伤不到林放，于是楚欢猛得钻进车‘门’，一把抱起昏‘迷’中的方虞，团着身子又从另外一边撞了出去，砰一声大响整个车‘门’都被撞掉，楚欢已经跳出车，兔子一样向远方狂奔。 “逃？” 林放举手亮出无双之刃，这次无双之刃的出现，无声无息，似乎与王佛一场对决，没有让他的伤势加重，反而治愈了他。 左劈右砍，楚欢发出的两枚气刃，被更加结实锋利的无双之刃，瞬间劈碎，继尔林放就将无双刃脱手飞出，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往楚欢背后劈过去。 楚欢听到风声过耳，立即知道林放的追击到了，他猛得向左一窜，以火星飞丁的无定之势，错步开逃，让开无双利刃，但林放却在这时，猛得横手一划，于是那明明已经劈空的无双利刃，骤然向左斜飞，眼看着就要劈在楚欢身上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把住林放横挥出去的手臂。 那无双之刃就与林放被握住的手臂一起，停止了向左的去势，一击落空劈在地上，将整个地面都撕裂开一道深深裂口。 “还没到时候。”有个苍老声音说。 “是。”林放乖乖点头，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杀他？” “别急，就快了。”那人又说。 “其实，我很急呀。”林放笑嘻嘻的，却是忽然举手向天，顿时一阵无双之刃‘乱’舞着脱手而出，瞬间就将眼前的汽车劈成了碎片。 像是在呼应着林放的怒火一样，已经逐渐放晴的天空，又在这个刹那，变得‘阴’沉下来，层层叠叠的‘阴’云像是被人扫过来一样，一堆堆的占据了晴蓝‘色’的天空，‘阴’暗，又将整个香港笼罩，并且在同时，一串又一串足以震破耳膜的雷声，从半空中急坠直下，劈在地面，溅起‘乱’窜的火‘花’。 天灾，又要来了？ 一双眼睛，就藏在仓库中，紧盯着林放和他身边的人，见到这种威势，登时眼睛瞪得更大，连脸上三条刀疤，都在跳跃。 而同一时间，楚欢已经逃到很远，抬眼看看骤然而变天‘色’，再感应到就在身周的气运如旋风般凝聚，他意识到，祀方风水局，没有散。 “……楚欢。”怀中的方虞，也在这时醒了，那双似幻如幻的眼眸中，倒映出天空中的黑‘色’‘阴’云与闪电来，让她忽然变得有些神秘。 方虞醒来，楚欢应该高兴才对，可他现在看着方虞，却说不出话来，心中只是想：香港，又将遭受另一轮劫难么？ 第一六三章 凤凰卫视 窗外‘阴’云密布，可形容为颗粒的雨滴拍在玻璃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让人担心那恐怖的暴雨是否会击碎玻璃闯进室内，酿成一场灾难。 比起昨夜来，更为可怕的恶劣天气正在成形，并且有越发壮大的趋势，电视机的新闻节目中，对于香港此刻各处的受灾状况，语焉不详，不过只要看看窗外，任何一个香港市民都该知道，这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灾难。 没错，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恶劣天气，而是一场灾难了。 没有任何一架飞机敢在这种天气中起飞，而大海上的风暴更是阻止了任何一艘渡轮的离开，唯一可以连通外界的公路也瘫痪在车流中，在这个全球文明联成地球村的时代里，香港，现代资本社会的冠上明珠，竟然被困成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七百万香港市民还有游客，都将与这座孤岛共存共亡。 距离中午见到林放，已经过去六个小时。 根本无法从天‘色’的转换上，看出时间的流逝来，因为这六个小时里，布满天空的，只有泼墨般的碳浓‘色’调。 酒店客房里，方虞无聊的用摇控器转换电视节目，任由窗外恶劣风暴拍打玻璃，她根本不在乎似的，只是不时的把眼神儿盯住另一个房间的入口——楚欢自从带着她逃脱林放的追击后，就一直闷在房间里，几个小时了都没出来，也不知在做些什么，方虞只能看到不断由那‘门’缝里，惊爆出的金‘色’。 就像是那房间里有个小太阳一样。 普通人见到这幕大概会惊讶，但对方虞来说，却根本就视而不见似的，只是想：好无聊，楚欢什么时候能出来…… 窗外又是几个大雷劈过，横过天际的闪电比水桶还粗，一刹那后，隐隐约约还听得到一声爆炸。 方虞听而不闻。 而这时她眼前的电视机上，那个正在播放的新闻节目中，外派记者身后的巨大电塔被巨雷劈中，瞬间的电磁冲击‘波’，夹杂着那记者最后的惊叫声，冲瀑而出，继尔整个屏幕都变成一堆无序的信号条在滚动，几秒钟后才又出现主持人那满布惊慌的漂亮脸蛋。 “……我们采访发电厂的记者似乎遭到了意外，不知道他状况怎么样……” 方虞转了个台。 各个新闻台里，播报的都是有关此刻恶劣风暴的节目，还有专家们解释这是一次海啸or地震or海底火山爆发的前兆，总之，都认为这场笼罩整个香港的风暴有可能持续下去，并且更加严重。 “唔……” 方虞在最后那个专家访谈的节目上停留了下目光，然后一边咬着指甲，一边仔细看着那个专家的模样…… 这时。 砰一声响。 楚欢闭关的房‘门’打开了。 一身光气缭绕还未散去的楚欢，出现在方虞面前，如果注意看，会发现楚欢不禁像是加**器一样，浑身上下连同鼻孔中都向外喷着金光瑞气，就连眼眸也在这个刹那变成了赤金‘色’。 普通人见到这一幕肯定会意外，不把楚欢当做外星人对待，也会吓上那么一跳两跳三四跳的。 但方虞没有，她只是报怨：“你终于出来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好闷的。” “哦，你不是有电视陪着嘛？”楚欢晃晃脑袋，抖动身体，像只刚从浴池里跑出的长‘毛’狗一样，将身上那一圈圈的金光雾气抖掉，眼眸的颜‘色’也恢复正常。 楚欢有点习惯于方虞的亲昵，似乎两个人已经认识很久的样子，实际上，他根本不记得除了货轮上那一次，他还什么时候与方虞有过纠缠。 “电视节目也好无聊，到处都是死人。”方虞皱眉说。 “死人？到处都是？”楚欢也皱眉，“我在房间里，有多久了？” “六个多小时了。”方虞指指墙上的挂钟。 楚欢看看那挂钟，果然已经指向七的位置，已经是傍晚了？看窗外天‘色’，漆黑如墨，没半点温暖颜‘色’，那不时横过天空如同撕裂状的闪电，也只能带来恐惧，而不是光明。 林放又将整个香港纳入他的恐怖中了。 已经六个小时，又造成了多少伤亡？ 自己有没有能力去阻止他呢？ 楚欢如此想着，眼中那两点金芒又现。 这时，一声惊呼。 楚欢立即转头，却发现那不是源自方虞，而是从电视中发出来的。 电视节目中，那个正在做访谈的气象学专家，忽然疯了一样，两眼发直，又骤然跳起来两只手死死掐在‘女’主持人脖子上，那声惊呼，正是由此而来。 噫？ 电视直播中的这个镜头，让楚欢眼皮一跳，极端不舒服的感觉，由那个骤然疯癫的专家身上传出来，即便是没有亲眼看到，楚欢也觉得那个场景中鬼气森森，如果身临其境，岂不是宛如(1*6*k*x*s手机站a|p.1|6^|○m)怨灵地狱？ 那电视台的台标是两只盘旋在一起的凤凰…… 凤凰卫视？ 楚欢透过酒店房间的落地玻璃，往东北方向看过去，即便相隔遥远，而且中间还有雨势狂暴，但仍可以看见一团‘肉’眼可风的黑‘色’风暴正在凝定成形，此刻楚欢终于明白王佛所说：气运，正在集中。 又急忙翻出地图，凤凰卫视的电视台，赫然也在东北方向。 下一个祀方风水阵的台风眼是凤凰卫视！ 位于大埔区的凤凰卫视总部，距离中环可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在这种狂风暴雨‘交’加出行困难的时候，用车代步未必有两条‘腿’跑得快。 “你在这里等我。”楚欢对方虞说。 方虞摇头，两眼眼睛里又泛出那种雾气笼罩般的如梦似幻，简单来形容，就是要哭。 “……别闹，我去做正经事。”楚欢强忍下心中的悸动，忍着心肠去说。 楚欢也怕方虞再失踪，又或者被林放找到，可在这种狂风暴雨的天气，带着一个‘女’孩奔行于瓢泼大雨中，与敌人进行一场死斗，即便是在电影里也和‘浪’漫两个字不沾边，而是纯粹的白痴行为。 “……”方虞还是泪眼模糊的看着楚欢。 恍惚间，楚欢似乎回到了过去某一时间段，那个时候，也有个‘女’孩子这样看着他，而他却选择了离开，没有片刻犹豫…… 时间仿佛在错位，过去某一时刻与现在相互叠合，楚欢脑子里骤然间浮现出了一张童稚但是已然看得出美貌的小脸蛋，这张脸，与此刻的方虞，如此相似。 “我们真的见过！我们是在……”楚欢大声说，但记忆却在那一刻嘎然而止，明明已经串连起的碎片，又化做雪片纷飞。 似乎有某种力量正在阻止楚欢一样。 楚欢痛苦的抱起了头，脑子里沸腾着的，全都是零星的、他全然不熟悉的记忆碎片。 好一会儿，这痛苦才过去。 “我走了。”楚欢像是逃避一样，迅速离开这间屋子，在他背后，是方虞骤然由哀伤转为凄苦的面容，窗外，又是几道霹雳横空降下，直接劈在街道上，炸得人行车辆一片狼藉与痛苦哀号。 楚欢闯进风雨中。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不断重复又重复的播放。 关于过去，楚欢能记起得并不多，就像他曾经与黄绫倾诉的一样，他只记得自己像是候鸟一样，在各个城市流‘浪’，城市留给他的记忆不多，无非是垃圾桶里的食物、因偷窃而遭到追打的经历还有那些鄙视的眼神，而他给成城市的记忆，就更加的微乎其微。 所以许忧天在楚欢记忆中的存在，才如此珍贵，许忧天给了楚欢足够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在刚才与方虞的‘交’谈中，那扇已经被封死的记忆之‘门’，骤然开启，而其中喷涌而出的，竟然是另一份全然陌生的回忆。 他身家显赫、他的出生万从期待、他从小就天资不凡、他是天底下最豪杰的英雄、他身边有最漂亮最温柔的‘女’人…… 不。 楚欢连连摇头。 他一定是疯了，这些记忆，不属于他。 仰头去看东北方向，一柱‘肉’眼不可见，但就算是普通心灵也能感觉到其**的巨大气旋，正在凝聚成形，那是祀方风水局的第二个台风眼。 也许仍然会有无数的祭品，将在那里，被呈现给笼罩整个香港的风水局，以让整个风水局继续下去。 楚欢知道自己想错了，他曾经认为，林放会以‘精’细的微调方法，制造出一个硕大无伦的风水局，成就其中的一位祀神，而经历了国际金融中心的那次血腥宴会，楚欢明白林放选择了另外一个办法：以无数鲜血的献祭，饲养整个风水局的妖魔化！ 林放将整个香港献祭！ 只要一直死人，一直有生人的鲜血被供奉，那么香港就会愈加的妖魔化，直到整片土地都活转过来，化做人间地狱，将所有**命吞噬。 这就是林放的计划。 阻止林放，找到祀神，这是楚欢能做得两件事。 或许，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能力，楚欢握紧手，再张开时，那抹金‘色’一闪而过，刺破雨幕，就仿佛是朝升旭日那一抹最靓丽的光。 第一六四章 鬼神现 中环附近的车道还算顺畅，不过已经没有出租车在这种天气运营，毕竟，赚钱虽然重要，但赚了没命‘花’，就是悲剧了。 楚欢在路边随手‘捡’了一辆无主的轿车，这车就横在路边，挡风玻璃已经被雨滴打裂，车体前盖更是凹凸不平像是中了霰弹枪的喷‘射’，在如同密集石子般从天而落的可怕雨势中，这样的被扔在路边的车子有很多，随着天气越来越恶劣，街上行驶的车辆已经几近于无，因恐怖天气而惊慌失措的人们，抛弃了以任何形势继续逗留在雨中的想法。 这情形出乎楚欢的预料，想着将方虞一起带着，也不是不可能……，不行，楚欢又摇头，林放是个危险人物，他不想让方虞见到林放。 进了车内，楚欢发现车钥匙还没拔，发动机犹在转动，车内收音机还在沙沙作响。 这省了不少事。 楚欢发动车辆，驶进雨中。 暴雨以足以遮掩一切的姿态，敲在前挡风玻璃上，人在车中，能让人感觉似乎是在煎豆的锅里，砰砰砰砰……，敲打声让世界变得喧哗无比，实际上，楚欢知道自己正孤单的行驶在曾经热闹的香港中心，他现在更多的是依靠感觉而不是双眼，来躲避横在街上的其他车辆，而听觉在适应了那狂烈雨声之后，嘶嘶拉拉的调频收音机声，传进耳朵。 “祝各位仍然在收听电台节目的旅者，一路平安……” 声音磁‘性’的男主持人，以哀痛的语气向所有人的祝愿，而接下来，将播放无法与其联系、又确定家人正在路上的那些焦急留言。 呼唤儿子、母亲、爱人的留言中，时不时的被狂风暴雨的强大电磁场而中断，直到其中一个熟悉声音传进耳朵。 “楚欢，有要事，请回电话！” 一句话，重复了将近十次，来自于一个粗哑的嗓音，楚欢‘噫’了一声，踩中煞车，将车停在路边。 那竟然是刀疤三的声音，他……出事了？ 在南沙码头时，楚欢为逃避林放的追杀，不顾而去，他知道刀疤三和李想都够聪明，就算是刀疤三比较冲动，李想也会制止他，他们不会主动出现在林放面前，但是，如果有万一呢…… 想到这，楚欢觉得眼皮直跳，似乎有什么不妙的消息，将从刀疤三提供的那个电话中得到。 必须立刻联系刀疤三！ 手机早就摔碎在泰山馆，接下来事情连串，根本就没闲暇再买一部，幸亏街边seven—eleven便利店还在开业，楚欢从黑帘般从天坠落的雨势中，勉强找到一处便利店的灯光，驶过去，下车，在店员的愕然眼神中，买了一部据说信号最好的手机，又返身闯入暴雨中。 而店员目送着楚欢离开后，又把眼神转到电视机上，那里仍然在播放凌晨时分发生在机场里的灾难和接下来神奇画面…… 在播通那个号码的时候，楚欢心中的不妙预感愈加强烈，手指头似乎都有点沉重。 嘟，嘟…… 几声之后，线路接通，刀疤三的声音出现：“楚欢。” “三哥，你……没事？”楚欢怀疑林放是不是就站在电话那边的刀疤三背后，无双利刃就横在刀疤三的脖子上。 “没事。”刀疤三回答，语气中颇有几分唏嘘，“我在仓库里看到那个怪物，林放，他手中能飞出血红‘色’的刀刃……” 楚欢听到刀疤三没事，心情不由得一松，但接下来，刀疤三讲述得一切，却让他的‘精’神世界地动山摇，宛如地震一般。 不单单是因为林放通神无双刃的变异，那并不会让楚欢如此惊讶，楚欢震惊于，与林放讲话那个人的身份，还有两人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几分钟之后。 楚欢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好似车窗外的荫翳天‘色’，眼神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达到从未有过的程度。 “都是我亲耳听见的，那个人似乎和你很熟悉。”刀疤三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竟然要做这种地步啊，以香港七百万‘性’命陪葬！楚欢，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身胆气豪壮几乎已经到了神经大条地步的刀疤三，也会为他的所见所闻而震惊，这证明那些事情有多么的惊世骇俗，而对于楚欢，祀方风水局笼罩香港，七百万人危在旦夕，这些都已经知道，可是，原本以为只有一个结论的事情，此刻因为刀疤三的讲述，又扑朔‘迷’离起来，似乎其中别有隐情，足以让他震惊的隐情。 “三哥，我知道了。”淡淡应了一句，楚欢想要挂断电话。 “小心……，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要小心。”刀疤三从未有过的温情时刻，又嘀咕：“李想也这么说，无论怎么样，我们这些兄弟，支持你。” 楚欢沉默几秒，这才低声说：“谢谢！” 挂断电话，楚欢心中涌起几分莫名的感动，无论怎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毕竟还有人支持他。 转念又想起刀疤三描述的那个，楚欢心中又是一冷，早就听王佛说过，林放另有帮手，否则不可能击败可以步踏青天的他，但是，如果帮手确实是那个人…… 不可能！ 楚欢又摇头，那绝对不可能，虽然如果是他在背后，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楚欢阻止自己把一切推理下去，那将颠覆他的人生和理念。 轿车重新驶进瓢泼大雨中，向凤凰卫视而去。 这一路，还算通畅，只是许多被困雨中的可怜人们，不断示意楚欢停车救助他们，楚欢却无法做到，他觉得有更严重的事情，正在凤凰卫视电视台中发生。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楚欢到了大埔。 位于工业村的凤凰卫视总部，此刻灯火辉煌，四方盒子似的造型，上下三条横贯盒身的玻璃窗，都在向外散发盈亮灯光，在这如疯狂海‘浪’卷席香港般的夜晚，恍如灯塔一般显眼，但那明明应该很温暖的灯光颜‘色’，在此刻的楚欢看来，却透着一股血腥味道。 恍惚间，那灯光，似乎变成了血红‘色’。 气运正在汇聚。 无形无质的气运影响了确实存在的环境。 暴雨被拧成了螺旋状，以凤凰卫视总部为中心，普天而降的雨滴，以近乎一百八十度的倾斜角度凄厉吹刮，织成一圈仿佛大海漩涡似的狂烈景致。 似乎嗅到了楚欢的临近，那漩涡骤然湍急起来，形成密集水幕，几乎将凤凰卫视的灯光遮掩。 计欢将车停在那圈雨幕之外，听着暴雨敲打车顶棚，一声又一声像是铁锤砸击，震得耳膜直颤。 唿！ 那暴雨圈中，骤然探出一个巨大鬼脸，由雨水凝成，比整个轿车还大，像是在咆哮一样，伸到车间，隔着挡风玻璃向楚欢大吼。 “怨灵凝成鬼神现……” 楚欢眉头跳了一下，在国际金融中心时，怨气结成的还是怨灵，阳气冲充者一吼即可将其驱散，而现在已经可以借由环境形成形体，如果气运再进一步，将鬼神实体凝结，现于光天化日之下，那香港距离成为人间地狱，也不过咫尺之遥。 轰！ 暴雨凝成的鬼头，猛得压在车上，虽然此刻鬼神还不具备对现世存在的破坏力，但那厚重至极几有千万斤之沉的积雨，砸在车顶，却将整个轿车砸扁，又将整辆车都包裹起来…… 雨水又凝成鬼脸在咆哮！ 而一抹金光，在那雨中亮起，骤然间灿烂如一枚小太阳，耀眼至极的光华瞬间就将整个鬼脸撑爆，浑身湿透的楚欢在那辆废弃轿车后落下，双脚一踩轿车之顶，已经被砸成铁饼样的车，又在这个瞬间整体向下凹陷大片，发出咯吱吱的难听摩擦声，而楚欢已经借力跃起，两只手各持一抹金‘色’刀光，闯入那暴雨圈中！ 挥舞的金光，绕体而走，楚欢以陀螺善舞之势，闯入暴雨中，无数鬼脸恶灵在雨中结成实体，形成幽魂恶鬼，挟在那雨中，又将暴雨凝成自己的恶鬼之躯，在吼、在抓、在咬、在吞噬……，但楚欢手中金光一闪而逝时，一个神鬼就瞬间被击灭，神鬼无止无境，这道路却有尽头，五分钟后，以破竹之势前行的楚欢，终于闯过暴雨圈，到了凤凰卫视的‘门’口。 哗！ 背后发出一声宛如天降倒瀑似的哗声大响，像是亿万恶鬼在哭嚎，对于能从地狱中挣脱而出又将它们斩杀无数的强者，它们在嫉妒在愤恨在咆哮。 最终，化做无形。 在楚欢闯过之后，暴雨之势骤然小了下来，墨‘色’天空中仍然降着恍如直线的雨滴，可那气运已经不在其中。 似乎，那恶鬼之雨只是为了等待楚欢。 这场游戏，果然只是只为他们二人而设？ 楚欢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七百万生灵，只是赌注而已…… 如此想着，楚欢推开玻璃转‘门’，踏足其中，再往前走，迎面而来，却是前台小妹那温暖但是职业化的笑脸…… 第一六五章 港岛疆域 凤凰卫视是香港数一数二的电视台，在电视这个行业中美女资源一向过剩，即便楚欢眼前这个前台小妹，都很有几分姿色，一双白嫩长腿包裹在短裙中，婷婷玉立，眉眼带笑的望着楚欢，很有色授魂与的诱惑感。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么？” 声音也很甜，两颗小虎牙俏皮显露。 楚欢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没看出什么异常，不禁有些奇怪，外面的气运已经凝聚到鬼神现的程度，环境变易，连带着人数飞转，这里面的生人，受其感染，就像是扔进染缸的白布，变成什么颜色都不奇怪，唯有仍然能够保持正常人形，很不可思议。 “没事，随便逛逛。”楚欢应付着回答。 “电视台不可以随便参观的，先生没事的话，还是走吧。”虎牙妹妹依旧笑容满面。 “……哦。”楚欢忽然看到虎牙妹妹嘴边的艳红，那仿佛不是唇膏，而是…… “先生，请你离开。”见楚欢还是滞留不走，虎牙妹妹脸上的笑容开始勉强起来。 “呀。”楚欢叫了声，把插在牛仔裤中的右手拿到面前，很痛的表情，而他的手指上，一滴血珠正在向外冒，似乎是不心割到了什么。 “对不起……，有ok绷么？”楚欢很无辜的说。 “……没、没有。”虎牙妹妹直盯着楚欢的手指，眼中都已经冒出光来，似乎是沙漠中一个已经断水整天的旅者，看到一口清澈泉水那样的表情。 “可是，我流血了。”楚欢把流血的手指伸到虎牙妹妹面前，仿佛是在诱惑虎牙妹妹一样。 鲜血的气味。 血的…… 味道！ 虎牙妹妹表情骤然间变得狰狞起来，无法拒绝的生物本能，让她忘了什么叫掩饰，猛得咧嘴就往楚欢手腕上咬过去，那两颗原本能用可爱来形容的小虎，在这个刹那骤然间伸长仿佛是两颗小匕首。 果然有古怪！ 楚欢当然不可能被她咬到，手掌一翻，就切在虎牙妹妹的后颈上，力道施得不重，足够将一个普通人打晕而不留下后遗症，可是，这一下却只让虎牙妹妹踉跄着退后一步，接着双眼又冒出凶光来，用宛如四蹄动物的姿态，双手双足蹲在地上，又猛得一跃，嚎叫着往楚欢扑过来。 长得像吸血鬼，动作却是狼人的……，杂交品种？ 楚欢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闪过身，在让过这次扑击的同时，猛得再一掌切在变异的虎牙妹妹后脖颈上，砰一声响，虎牙妹妹被这股绝大力道打得直趴地面，一动不动，晕了过去。 身体素质，提升得非常恐怖，抗击打能力超出普通人三倍以上…… 楚欢蹲下去，仔细端详这个女孩子。 由于失去意识，利刃般的犬牙已经回缩，只有表情仍然狰狞，但除此之外，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哗啦！ 楚欢撕破女孩的上衣，仔细检查她身上的皮肤，试图找出女孩子变异的根源来，但是那一身白嫩肌肤上却是连半个伤痕都没有，前胸、后背、甚至腿上，都完美无暇，好一会儿楚欢终于放弃，但是他无法理解，祀方风水阵为什么能将活人变成吸血鬼似的诡异生物？ 还兼带着提升身体素质的。 最后，这个女孩子似乎还保有意识，只不过无法克制本能而已。 这与国际金融中心的活死人相比，已经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的……品质。 是一个又一个的试验场么？ 楚欢脑子里掠过这个念头，又忽然觉得背脊发寒，骤然抬头，就看到天花板上，两只外形像狗又生着蝙蝠翅膀的奇怪动物，正在悄悄接近，意识到楚欢的注意，那两只动物立即嗄一声大叫，猛得扑了过来，像是两团巨大的梦魇，从天空直罩而下。 铮！ 利刃出鞘的锐响声，楚欢手中有两道金黄锐芒逆光而生，迎着那两道黑影就劈了过去。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两只奇怪生物刚刚扑到半空，就被从头至尾斩成了两半，奇怪的是，即便是身体被从中剖开，也没有半点血流出，就像是两截干尸，砰一声跌落在地上。 楚欢皱着眉头，又去检查这两具尸体。 和国际金融中心的活死人很像，只不过外形完全改变，翅膀……，翅膀的存在，就更加奇怪，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会生长出翅膀来？ 正想着，又有很多个存在，触动楚欢灵觉，吸引了楚欢的注意力。 扫视四周，天花板上、所有的阴影角落还有更深远的黑暗中，一只又一只奇形怪物，正在缓缓攀爬着，就像是一波黑暗之潮，即将席卷一切光明…… 凤凰卫视正在直播的专家访谈节目，在彻底成为一场闹剧之前，终于消失在观众面前，而观众们早已大饱眼福，抱着膀子看金牌谈话节目主持人窦文涛如何把这个失误圆转回来。 “抱歉，各位观众，刚才王教授忽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现在我们请……” 窦文涛一张脸上，全部书写着镇定如常，仿佛刚才发生那一幕是预定好的那般。 “现在我们请这一任香港主宰林放先生，跟大家讲几句话。” 咦？咦咦？ 几万正在收看电视节目的香港市民，同一时间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出现幻听，刚才主持人说什么？香港主宰？林放？那是谁啊？谈话节目的新噱头？ 镜头转到正坐在沙发上的某人身上。 他身着灰色西服，神态儒雅，有一张很年轻的面孔，和花白的头发，让人无法确定他的真实年龄，也可能是二十多岁，又或者三十多岁。 “我治下的臣民们，你们好。”他说。 “从昨天开始，香港已经成为我的疆域，你们有幸成为我的第一批臣民、将军和士兵，这对你们来说，是莫大的幸运。” “我决定从你们之中遴选一些足以担当重任的管理者，当幸运降临到你头上的时候，不要拒绝，否则你将坠落地狱……” 凤凰卫视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全部都是投诉电话，自称为统治者的林放点燃了所有观众的焦燥情绪，好端端的谈话节目中出现这样的片断，人们觉得自已被整蛊了，在这种大灾难时刻凤凰电视台还有心情耍这样的把戏，也无怪乎众人会愤怒。 但是电视台所有的电话都没人接。 “你们可以愤怒，尽情的愤怒吧，因为在那之后，你们能感受到的，只有恐惧，让你们浑身颤抖的恐惧！哈哈哈！” 林放哈哈大笑的狂妄姿态，让有人几乎砸了电视机，而电视屏幕上骤然出现的一张似狗非狼的怪脸，又立即让所有人惊悚。 “记住它！下一刻，它就会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撕裂所有敢于反抗我的愚蠢者！” 林放挥手，遍布演播大厅的狗样蝙蝠怪物，立即像是得到命令一样，四散而出，从天花板、从地面、从各个方向，密密麻麻的往外爬，而仍然停留在演播大厅内的，只有几个保持人形的被感染者，他们近乎贪婪的渴望眼神，正盯着林放，希望林放让他们自由活动，他们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尝过鲜血的滋味了！ 不。 林放摇摇头，环视四周。 所有被感染者垂下了头，没人敢直视林放。 “还没到你们出击的时刻，我想要他们感受恐惧，而不是立刻毁灭……” 林放话还没说完，那些潮水般向外涌动的怪物群中，忽然传来连串的惨叫，迸射的金光仿佛炸开的礼花，又仿佛碳烧新雪，几乎只是一瞬间，就将所有挤在演播大厅出口的怪物蒸发一空。 是……？ 林放皱眉，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旋转如风不断向四周发散金色气刃的身影，无数怪物涌到那团金色漩涡上，就像一只又一只扑火的飞蛾，转眼间就被焚烧一空，照这样的态势下去，即便倾尽这几百上千只怪物，也无法突破那个关卡。 “停！” 林放挥手，所有怪物都应声而停，畏缩着看着那个手持金光挥舞如轮的人影。 查觉到怪物们攻势一竭，楚欢收起拳式，两手甩出，又是两枚金光气刃射进怪物群中，穿透好几只怪物的胸口，这才去势消散。 嚎嚎！ 怪物们齐声朝楚欢嘶吼，张大的嘴，横排的牙，还有那腥臭的味道，都让楚欢觉得厌恶无比。 “林放，你造出了什么东西！”楚欢向林放高呼。 站在演播厅最中央处的林放，优雅的微笑着，说：“喜欢我的宠物们么？” “你是在学生化危机吧？一点创意都没有。”楚欢不屑一顾，“圆命术被你用来造这些东西，真是浪费！” 难得的，楚欢不是见面就喝打喝杀，而是扯起了闲话，这让林放觉得很稀奇。 “小师弟，你专程来这，不是只为了杀我的宠物吧？”林放慢慢说，脚步踏上台阶，所有趴伏在地面的怪物们，都左右散开，让出一条通道来，并且把头低伏在地上，跪拜林放就仿佛是在跪拜它们的王。 第一六六章 十三血部 仿佛是被万千臣民供卫的王一样，林放很有气派的走到楚欢面前，微微昂起头，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向楚欢。 “为什么？”楚欢的语气很是平静。 “什么……，哦，这些么？”林放环视四周，“我的宠物士兵和臣子们？” 跟随林放而来的，还有十几个仍然保持人形的家伙，楚欢仍旧无法从他们身上感受哪怕任何一点与从不同，但却明白知道，这几位已经被改造了。 “我创造了一个食物链。”林放耐心的解释，“金字塔最顶端，是我，香港的主宰，再往下就是被遴选的臣子们，他们以鲜血为生，我叫他们做血部，而被吸干鲜血的食物，则会自动转化为我的宠物，我把它们称之为死兵人……，非常完整的一个食物链，香港有足够多的食物，呵呵，我喜欢这里。” 如此一番长篇大论下来，除了听得楚欢脊背发凉之外，还让他有种违和感，以往林放说话时，总会陷入一种习惯性的发呆中，几句话之间就会有个仿佛分隔符似的发呆动作，但现在说了这么久，却是依旧流畅，矜持并优雅的谈论着死与生，仿佛那不是丧尽天良的造孽，而是一件伟业的样子。 忽然楚欢又想起国际金融中心的活死人们。 与这里相比，那里的活死人，显然还没有进化完全，没有进化成为所谓的‘死兵人’，更没有所谓的血部出现。 可那里的鲜血，用在了哪里？那些用性命做的祭奠，又将什么奉上了神台？ “你也改造了自己？”楚欢忽然问。 “哈哈，九百九十九条性命，成为我新的肢体，他们应该觉得荣兴！”林放哈哈大笑。 楚欢摇摇头，“你绝对已经疯了。” “我从来都没有正常过。”林放点点头，表示赞同楚欢的观点。 “……”楚欢无语，又摇摇头：“祀方风水局，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不可能？”林放反问，“镇国定运，万载千秋，圆命术可以将一国臣民都变成忠心耿耿的奴隶，改造小小一个香港，又何足道哉！” “……有人帮你。”计欢直视林放。 听了这句话，林放忽然一愣，继尔眼中血光一闪，两眼血芒似乎能够飞击而出那样，闪耀夺目。 “现在，让开。”林放忽然逼近楚欢。 “让你叉个圈！”楚欢骤然暴起，一记天梁斧凿化合两手金光气刃为一体，巨大刀刃自天斩下，恍然破空流星般迅捷无伦。 唿！ 林放却悠忽一退，就消失在楚欢面前，那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楚欢想像，楚欢吓了一跳，再去看林放，就更是惊悚。 只见林放扑展开两只巨大的血色翅膀，正在半空飘浮。 翅、翅膀！ 楚欢不禁骇然，所谓的改造，竟然是加上一对翅膀么？ “你还未到通神，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你……，快滚！”林放亮出翅膀后，性情暴虐了不少。 “……”楚欢没答话，而是一猫腰就窜进了死兵人堆里，两只手的金光气刃连旋飞舞，瞬间就砍得那些死兵人肢离破碎。 “混蛋！”林放叫了起来，猛得一扑翅膀，低飞盘旋，往楚欢冲过去。 感觉到头顶气焰滔天，楚欢急忙一低头，做火星飞丁之势，双脚在地，上半身却招摇不定，忽左忽右，为闪避林放扑击，同时手中气刃还是连串飞舞，不住脱手劈砍，每一枚金色气刃均可穿透好几个死兵人的身体，将他们砍碎。 “哼！雕虫小技！”林放被楚欢做火星飞丁的傲存孤远之势，迷惑了一秒，自上空掠过楚欢，又返转回来，左右手横竖交叉叠在一起，眼睛与背后翅膀，在这个刹那均是一亮，血色之光暴涨，两道巨大的无双利刃，呈血红色交叉状宛如个巨大十字架，往楚欢劈压下来。 这血红十字架笼罩将近十米方圆，又是极低空压下来，楚欢一时间满眼都是血红风声锐气，根本避无可避。 啊呀！ 楚欢大吼一声，双手朝天高举，两枚尖锐气刃以巨门铁闩之势结成一团，宛如个金色圆盾，与林放的血色十字架撞在一起。 吱呀呀！ 一阵气势交触时的破裂锐响，像是无数个气球同一时间爆裂漏气，双方手中无形之刃都是由气劲凝成，区别只在于坚实与否，拼斗时碎落的残片都会化做风气飞掠，而显然林放未出全力，楚欢却是拼死一博，此消彼长之下，楚欢也算应付得来，不过却再没闲暇去阻拦那些死兵人。 “去！” 林放仍有余力指挥死兵人，看来又生人祭炼已身之后，不止多了一对翅膀，往常伤势也尽愈，连通神之力都高了一大截。 哗。 听到林放号令，为数仍然不少的死兵人瞬间涌出演播大厅。 看见这一幕，楚欢双目尽赤，如果被这种死兵人进入普通人社会，那么造成的伤害将无可估量，本来就不稳定的社会秩序更会因此彻底崩溃，而一个无序的社会，对普通人的危害，远胜于任何怪物。 啊呀呀呀！ 楚欢猛力大叫，双手之中的金光圆盾光耀大绽，瞬间的亮度几乎可以抵得上一个小太阳，更有无数尖刺从那圆盾中透出，刺破血色十字架，飙飞半空。 咦？ 林放轻咦声，直接与楚欢对战，感觉得到楚欢手中气刃的变化，从无形凝实，到有形结晶，似乎渐渐超越了神劲第三段掌心雷的程度…… 噗！ 在楚欢的疯狂反击下，血色十字斩终于从中崩裂，楚欢一跃而出，二话不说，猛得追向那仍未全部跑出去的死兵人们。 手中气刃挥舞如风，斩杀死兵人如同切菜斩瓜，往往是金光一掠飞过，数个死兵人失去头颅，似乎在担心死兵人大量流入社会的状况下，楚欢实力又有提升。 只差一点点了…… 林放扑展翅膀，高悬半空，抱着手，盯向楚欢，眼眸中血色闪亮如明灯。 只要楚欢到达通神，那么他就可以无所忌惮……，哈哈哈。 林放无声狂笑，挥手阻止御下血部们的蠢蠢欲动，大家都一起抱膀子瞧着楚欢在那里斩瓜切菜。 这情况有些诡异，但楚欢却不在乎，杀光这些死兵人，就是他现今的目标，只要没有林放阻拦，达到这个目标并不困难，楚欢手中气刃飞旋，从演播大厅一路杀到电视台入口，脚步过处，残肢断臂凌落如雨，颇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气概。 咄！ 最后一只将要扑出电视台的死兵人，被楚欢脱手而出的气刃，钉在门口，无血的身躯裂成两片。 楚欢打完收工，平整呼吸节奏，这一趟超极限斩杀运动的难度，丝毫不弱于当初连闯泰山馆，屡屡最大频率施展神劲掌心雷让他劲疲神乏。 但是，事情并没有完。 打狗还要看主人，现在杀了人家全部的宠物，林放自然也不会善罢干休。 感觉到背后恶意气氛大批涌来，楚欢慢悠悠的转身，倒也不担心林放会趁机偷袭，转过身就看到了优雅的林放和他一批手下。 穿越在尸山骨海之间，林放却像是走在奥斯卡红地毯上一样优雅。 “小师弟，你境界进展很快啊，或许不用那最后一招，你也可以达到通神无双之境呢。”林放很是欣慰的说，如果不明真像的围观群众在一侧，可能会认为这是感情极好同门师兄弟间的寒暄问候。 但实际情况是，同门没错，感情极好这个描述就差了一点。 大家都恨不得对方早死早投胎而已。 “……哦。”楚欢应了一声，心中转了个盘旋，所谓最后一招，又是什么？ 真像似乎已经极近了，无关人等都被清退出局，只要他跃上通神之境，就一切图穷匕现么？ “今天我心情好，杀了我这些宠物，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林放笑吟吟的说，“另外，再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臣子们……” 林放指着他背后十来个血部，一一介绍给楚欢。 “血部们个个都有奇特能力，不过，也有共通的一点，就是他们能将任何一个普通人变成死兵人。”林放悠然说道，“所以，你杀我多少只宠物，我就会让他们感染十倍的数目，说到做到，童叟无欺。” “……”楚欢脸色一变，那些血部，真如林放所说的话，还绝对是个大麻烦。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楚欢也笑了：“既然这样，我们就玩一局，我也去创造部属，你有十三个血部，我同样给你十三个对手，我们十三局七胜制，谁赢了，谁就说了算，怎么样？” “听起来很诱人啊……”林放眼中冒出光来，不过想了想，又很扫兴的说：“你没到通神之境，你的圆命术没到九星位，还没资格和我做对手。” “你怕了？”楚欢刺激林放。 “呵呵。”林放哈哈笑着，猛得跃起，背后亮出血红双翅，以超乎想像的速度，逼近到楚欢面前，在楚欢耳边轻声说：“别废话了，快点成长起来吧，我好期待和你……” “……变态！”楚欢转头就跑。 第一六七章 蛇怪多默 楚欢一路跑离凤凰电视台，看背后没人追来，脚步慢了下来，根据刀疤三给出的情报，此刻林放还是不会对他下杀手，当面挑畔杀了林放数百死兵人，林放也能忍得下，这足以证明刀疤三给出的情报很准确，或许也能够证明另外一件事…… 不。 楚欢再度摇头，让自己的思绪嘎然而止。 在街上又随便捡了辆车，这次可没有上次的好运气，砸破车窗才进得了车内，就在楚欢学着电影中的技法，拆线对火试图点燃这辆轿车时，怀中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嗯？ 楚欢原本以为会是刀疤三，但掏出电话一瞧，那竟然是个陌生号码。 按下通话键，一个甜美‘女’‘性’声音传入耳中。 “你好这里是翡翠电视台，请问你是……” 楚欢静静听了一会儿，原来是翡翠台的主持人要求替他做一次采访，而为什么翡翠台会知道楚欢的电话号码呢？当然是因为便利店那个卖手机给楚欢的店员。 虽然在香港居住时间不长，但楚欢也知道，亚洲电视与tvb，是香港最大的两家电视台，翡翠就是无线下属的免费电视台之一，与他们相比，凤凰卫视的名气就小了很多，甚至许多香港人都不知道这个电视台，虽然凤凰卫视的总部在香港，节目‘精’彩程度也不亚于无线和亚洲电视任何一个电视台，但由于诸多限制，还有tvb的把持，导致凤凰卫视只能将收视人群定在大陆和台湾。 所以林放那一场表演，香港市民能看到得不多，而如果此刻楚欢答应接受翡翠台的采访，那么将会有大半香港市民熟知楚欢这个名字。 按照楚欢一直以来处世原则，对于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一向是能避就避，但刚想回绝，楚欢又想起林放的十三血部…… “好，半个小时之后我会到翡翠台。” 楚欢答应得很快，根本没有多余废话，这让电话那端的美‘女’愕然一下之后喜上眉头，还想再说什么，那边楚欢却已经挂断电话。 “……” 略去美‘女’去向电视台报喜不提。 楚欢驾车又从大埔返回九龙，tvb的总部在将军澳，距离大埔又是一段不近距离，这一路风雨‘交’加，楚欢一路猛踩油‘门’，暴雨狂打车窗，根本看不清窗外景物，只凭着感觉，楚欢不断躲避滞留在路上的车辆和一些因为塌方而滚落的巨石瓦块…… 忽然，楚欢感觉有什么从他头上飞了过去。 急踩刹车。 轰！ 一个人自天而降，踩在他的车前盖上。 自天而降？ 楚欢眉心一跳，不由得想起了林放的那对血红翅膀，但眼前这位给楚欢的感觉，却是与林放不同，并没有那么多的危险‘性’。 是……？ 暴雨如幕，遮掩了他的长像，不过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和尖锐的牙齿，却因为紧紧贴在挡风玻璃上而清晰可见。 嘶！ 他怪模怪样的笑着，舌头伸出好长，那模样更像是一条蛇。 “去哪里啊？多默来陪你？”他嘻笑着说。 多默？ 楚欢在心里默念几次，觉得耳熟，但又忘了在哪里听过，不过眼前这位虽然变成血部了，他也认得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你丫不是赵少康么？装什么白素贞呀！”楚欢讥笑着。 “嘻嘻嘻嘻！”多默笑得很‘阴’沉。 楚欢猛得伸出手去，十食如尖刀，将前挡风玻璃轻易割碎，一把就将这个多默的脖子掐在手里，那速度之快，多默甚至来不及反应。 吱…… 怪笑声嘎然而止变成了泄气声。 楚欢也没多废话，猛用劲，将多默连同暴雨一同扯进轿车里，随手一掌劈在这怪物脑袋上，打算把将其打晕，再带到翡翠台做证据。 可就在楚欢手掌还没劈到多默额上的时候…… 嘻嘻嘻嘻。 又一阵怪笑声在左侧响起，楚欢讶然望去，却见到另一个牙齿尖锐像吸血鬼、舌头伸长好像蛇‘精’的怪物，正在那里站着，一张俏脸蛋就贴在左侧挡风玻璃上，紧紧挨着，看得清清楚楚。 另一个多默……？ ‘我说林放造了几只同一类型的玩意？’ 心里正疑‘惑’着，楚欢却骤然感觉手中抓着的东西一空，像是抓着一团泥团水浆的错觉，软不溜丢的，滑了出去，再转头看，只见这只被他抓在手中的多默，已经消失了。 哦哦，奇了个怪的。 虽然身在祀方风水阵中，风水气运大‘乱’，人不‘成’人，鬼不是鬼，注定会见到越来越多的怪异景致，也许还有鬼神降世，但这种可以奇妙融化再分身出现的东西，还是出乎楚欢的预想，那是什么玩意啊？ “嘻嘻嘻，多默陪你玩？怎么样？”怪物还在那里笑嘻嘻的，似乎戏‘弄’了楚欢很开心的样子。 砰！ 楚欢一拳击碎玻璃，直接砸在他的鼻子上，这一记拳头相当的狠厉，直接将多默像个稻草人似的，打飞出十米开外，再打开车‘门’两大步就追了过去，比雨滴还密集的拳脚风暴狠狠打在这个多默身上，但打了没几下，挨打的这位又神秘融化，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扇着翅膀飘飞的多默。 无奈得抬头看看，楚欢叹了口气。 翡翠台那边还等着…… 想着访谈节目直接关系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楚欢觉得不该在这里和多默‘浪’费时间了。 “嘻嘻嘻，我……” 半空中飞着的多默正要开口，楚欢已经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猛得抛了出去，奇准无比的正砸在这只怪物的脸上，楚欢那是什么准头什么劲力，扔出去的石头比起狙击枪子弹有过之而无不及，顿时砸得他飘飘坠下，跌落马路上的水泊中。 等多默回过神来，就惊愕看到眼前两盏大灯直撞过来。 “呀！”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砰！ 多默整个人都被轿车撞飞，又被楚欢毫不留情的驱车碾压了一个来回，等到轿车驶远，身上覆盖着两条轮胎印的多默，在大雨浇灌下显得异常可怜…… 林放真的放出十三只那个玩意了。 驾车雨中疾行，破碎的挡风玻璃无法阻止暴雨的侵袭，被冰凉的雨滴锤打在脸上，楚欢脑子里却一直在盘旋这个念头，十三只血部，各有奇特能力，这是林放说过的话，而刚才那个自称为多默的，诡异的分身变化不死之术，大概就是其特异之处。 多默、多默…… 楚欢还是觉得熟悉，但无从确认，他肯定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记忆力绝佳的他，有过耳不忘之能，读过的任何书籍，都会变成脑中的知识，但条件所限还有个人兴趣原因，他并没有读过多少书，倒是看过的电影和漫画都不少，多默这个名字肯定是出现在某部电影或者漫画之中，并没有刻意去记，所以会有这种熟悉但是不知其所然的感觉。 停车，楚欢避到后座拿出手机，播通了刀疤三的电话。 “三哥，让李想帮我查查多默这个名字的来例。” 李想也是百科全书，而他身边还有更为渊博的互联网大神，没多久，那边就给出答案。 “上帝十三使徒之一，thomas……” 没错！ 经李想提醒，楚欢也终于想起，多默不就是thomas的中文译音，而thomas是上帝十三使徒中排行第八的那位，其名字的喻意是……双生！ 双生变化，怪不得可以一分为二。 按照这样的推论，那么林放其他十二个血部，也可以知道他们的名字和独特能力了。 楚欢越想越是眉头紧锁。 而电话那边的李想，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欢哥，事情……怎么样了？” “很麻烦。”楚欢简单的说，时间紧急，没办法多解释了，“李想，你和三哥，如果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就现在到将军澳tvb电视台等我，我有个计划，需要很多帮手。” “……”李想沉默，大概又想起了过去，但最终他还是点头：“好，我去跟三哥说。” “当然要去！”刀疤三浑厚的声音在李想一侧响起，“我们是兄弟！” 楚欢挂断电话，心头的暖意却挂不断。 半个小时后，楚欢终于来到了将军澳的tvb总台。 就在‘门’口迎着的节目制作人，已经等得很急，看见浑身湿透的楚欢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唉呀呀，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节目就要开天窗了啊！” 看来真的很急。 剧务帮着楚欢换了套衣服，化妆又想替楚欢扑脂打粉，被楚欢强力制止了，再一通整顿，‘交’待楚欢一些注意事项，还没到一个小时，楚欢就坐在了访谈节目主持人的对面，周遭四个摄像机还有无数双眼睛，聚光灯照耀下，楚欢稍有点晕眩。 在节目开始的那一个刹那，无数的念头，汇聚而至。 楚欢甚至感应得到其中的好奇、观注还有其他一系列的情绪。 第一六八章 超人先生 tvb当家主持人徐淑敏露出甜美可人的微笑。 “欢迎大家收看今天晚上特意制作的一期节目，我们请来了对每位观众来说都应该已经如雷贯耳的……超人先生！” 超人？ 楚欢皱起眉头，他又没有把红内裤套在外面穿的习惯。 沙发座后方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起那一千零一遍的机场救人视频来。 “相信这一段视频对大家来说已经看过很多遍，在每一遍观看的同时，都应该为超人先生的勇气和力量所惊叹，现在我们来请超人先生说说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最重要的是，请教超人先生的名字、年龄和是否正在拍拖，要知道我们在预先超人先生即将来做访谈的时候，电子信箱里立即被求爱信给挤爆哟……” 徐淑敏一双大眼睛望向楚欢。 “我今天来这里，两件事，第一件是，告诉你们，现在香港状况很诡异，如果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请不要惊慌，立即请求附近的警署帮忙。第二件事，是我需要练过古拳术的帮手，来应对这场灾难，希望古拳术流派中的各位同道，踊跃参加，这是关乎香港存亡危机的大事！” “呃……”楚欢骤然冒出的一句话，并非自我介绍，又或者心情感悟，登时让徐淑敏有些愣住，不过，她也不愧是tvb当红金牌主持人加女演员，准备来说，演戏才是她主要经营的业务，而克服自己的情绪，对她来说，是小事，于是，她呵呵笑了。 “超人先生，你刚才说的状况诡异，是指这样的天气么？没错，观众朋友们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一定要求助警察哦，虽然他们一定会很忙的。”徐淑敏想把话题转回来，“不知道超人先生的真实姓名究竟是什么呢？难道一定要这么神秘么？观众朋友们最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能够拥有那么强的力量，能够拦下一驾飞机，这和平常的锻炼有关系么？” “……”楚欢没说话，而是亮出手掌，一层在电视画面里，显得锋利无比的金光簿刃，从他掌端缓慢伸展而出。 哦哦哦。 近百万香港市民从电视屏幕中，惊叹着看到这一幕。 是魔术么？ 是魔术吧！ 现场的徐淑敏也对此有些惊讶，不过，她还认为那是障眼法，所以她笑着说：“超人先生还准备了节目，这手法真的很神奇，电视台绝对没有替他准备任何道具……” 哧！ 楚欢挥手下斩，只是轻轻一砍，两人之间的那张楠木长几，就被斩掉了个边角，断口整切划一，宛如天然形成一样。 呀……，这一次轮到徐淑敏震惊异常，她很清楚，就如她刚才所说，现场没有任何准备好的道具，那眼前这张茶几是怎么回事？ 楚欢捡起那块边角，摆在桌子上，又看向徐淑敏：“现在，你还认为这是魔术么？” 徐淑敏屏息静气。 全香港市民都屏息静气。 只有摄像师还在尽职工作，先是给了那块被切掉的桌角一个特写，整齐如一的切口，没有半点毛边，仿佛用最快的刀去切豆腐形成的效果一样。 然后，再给楚欢一个特写。 楚欢那张年轻但是眼眸闪亮充满无与伦比自信的面孔，出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就像你刚才所说的，这和锻炼有关，我练习得是古拳术，练精、化气、通神，三种境界，我已经达到第二层的巅峰，即便这样，我也无法应付我面对的敌人，我需要你们的帮忙，能看懂这个的人，来找我。” 楚欢手中气刃一闪而逝，在消逝前，它绽放了宛如阳光般炽烈的光。 现场所有人，均是被刺得目芒如炫，电视机屏幕的亮度同样瞬间一涨，等到观众和现场主持人反应过来，楚欢已经不见了踪影。 咦？ 如此不配合的采访对像，徐淑敏还是第一次遇见，而如此神奇的男人，也是她生平仅见。 徐淑敏呆了几秒，而这时摄像机仍然在直播这次虎头蛇尾的采访。 虽然虎头蛇尾，可是这个开头实在太精彩，骤然暴升的收视率，让节目制作人不愿意放弃这个好机会。 “人在一楼！” 有人把楚欢的行踪告知徐淑敏。 “观众朋友们，我们的超人先生已经飞到一楼，现在让摄像机镜头和我一起，去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徐淑敏也有急智，一句玩笑话说过，立即起身，拿起麦克风招呼起摄像师，一路跑下一楼，这个过程中徐淑敏也在迷惑，直播室在三楼，几秒钟时间，楚欢就下到了一楼，难道真的是超人？真的会飞？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来到一楼大厅。 而楚欢这时正在和刚刚赶到的李想还有刀疤三说话。 之所以这么快下楼，就是因为楚欢感觉到，李想和刀疤三到了。 “欢哥。”“小欢。” 楚欢没多说什么，只是锤了锤刀疤三的胸口，又拍拍李想的肩膀。 “现在香港的恶劣天气，和林放有关，他用圆命术中的一招祀方风水阵，想把香港变成人间地狱。” “林放有十三个使徒血部，现在可能已经在香港各地，他们吸血，被他们吸干血的普通人，都会变成只知道破坏的活死人，十三血部中，我遇见过一个，拳术至少等于当初的林落。” “死人怨气会让祀方风水阵威力越来越强，祀方风水阵威力越强，林放就会越强大，因此，必须干掉十三使徒。” “我一个人，没办法对付他们。” “我用一种办法，可以让你们拳术大进，但使用起来有后遗症，会透支你们的生命力。” “你们，愿意么？” 楚欢直视李想和刀疤三的眼睛，一番解说下来，刀疤三似乎都没听到，只是哈哈笑了声，拍拍楚欢的肩膀：“来吧！” “我……，欢哥，我要替童菲报仇！”李想犹豫了一下，目光坚决起来。 好。 楚欢伸出手掌按在刀疤三额心上，一点灿烂金光，由掌心外溢而出，直将刀疤三整张脸覆盖住。 而楚欢眼前则出现了无穷数字之宇宙，一连串的数字流又构成九宫星座，武曲座赫然在目…… 五分钟后。 楚欢的手掌离开刀疤三额头，虽然脸色苍白，但是楚欢仍然继续替李想圆命。 而刀疤三忽然跌坐在地，两手似乎紧扣无形念珠，开始念起来佛号来。 又过几分钟，李想的圆命工程也已完结。 背脊挺得笔直，李想站立姿态就仿佛一杆标枪，眼角眉梢都透着勃勃英气，与刚才的温文完全不同，仿佛整个的换个了人一样！ 这一幕如实被摄像机镜头记载。 徐淑敏一直在旁边屏息静气的听楚欢说话，又看楚欢忙碌，直到楚欢的手从李想额心离开，她这才小心翼翼的凑上了来。 “请问，你刚才说的，香港现在的恶劣天气和什么有关？还有什么使徒血部，都是什么意思？” 楚欢连圆两命，虽然都是暂时性的将武曲星座凝定成形，效力最多持续三日，但也耗费了他很多的心神精力，面对徐淑敏的提问，他轻呼几口气，这才回答。 “香港现在正处于一个很恐怖的阵法中，席卷全港的恶劣天气，还有你即将目睹的怪物，都是因此而来，我希望你在见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时，与我联系……” 正说着话。 忽然大厅外的瓢泼大雨中，忽然冲进来一批警察，为首的那个，一身虬结肌肉被裹在湿衣里，显得精干强悍，这些警察冲到楚欢面前就出示证件，大声说：“楚欢，我怀疑你与一起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嗯？ 楚欢看着眼前这位，皱起眉头，而还没等他说什么，李想和刀疤三已经拦在警察面前。 “胡说什么！小欢怎么可能去谋杀！”刀疤三一声大喝，“洒家看你们才像是凶手！” 刀疤三霹雳一声吼，震得整个大厅全部人都心神一颤，所有警察都倒退一步，唯有那个浑身肌肉的警察，稳立当地不动。 练家子……，楚欢冒出这个念头。 “三哥，别急。”楚欢走到那警察面前，“怎么回事？” “……今早七点，你是不是曾经出现在国际金融中心？”那警察精气神很是凝炼，面对楚欢的盯视，毫不畏缩。 “七点哦。”楚欢想起自己用绝死方法领悟王佛留下金舍利那回事，好像跳楼之后发生什么，他全然不晓得了，难道是那个时候，被看见？ 楚欢当然不知道，那时候他携一身金光锐气的出现，有多么惊世骇俗，又恰好被记者抓拍到面目，再配合上国际金融中心那骇人听闻的惨案，这一连串的线索结合在一起，让警察把锋头直指他，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 “记不太清了……”楚欢摇摇头，那肌肉警察当即脸色一变，不过，楚欢的下一句话，又让他骇然：“不过我整晚都在国际金融中心。” 第一六九章 变形金钢 那肌肉男警察一听楚欢说他整晚都在国际商业中心，立即表情绷紧，上前一把就逮住楚欢手臂，亮出手铐叭一声锁在楚欢手腕上，正色说：“我现在怀疑你与国际金融中心的谋杀案有关……” 楚欢低头瞅瞅自己手腕上的晶亮钢制玩意儿，笑了，抬头问：“你师父是谁？” “……你可以不说话，但你所说的话，都会成为呈堂……” 肌肉男警察正在说话，忽然听到崩一声响，愕然去望，就看见他刚刚套在楚欢手上的手铐，已经碎裂，楚欢手捏着那残片钢渣，来往的揉撮着，像是玩弄橡破泥一样，将那些钢渣揉成一团。 “……” 肌肉男无语，骤然抬手拔枪，这一下，肩不动手不摇的，枪却神奇出现在掌心中，直比向楚欢额心。 叭！ 楚欢又是抢先一把握住那枪口，掌心一握，竟然将枪管捏扁！ 这一幕令所有人震撼，特别是肌肉男，幸亏他收手得快，不然子弹爆膛，他也会受伤。 “我虽然人在国际商业中心，可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也知道是谁做的……，我说，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楚欢挑挑眉毛，把试图使用武力的肌肉男一脚踢倒，再对着那些举枪对准他的警察们说，“现在香港面临大危机，有个能把一切普通人变成活死人的恶魔，已经派出了他的手下，你们……” 无论怎样，这番话实在是有点不可理喻，因此警察们不止没有放下手中的枪，还开始呼叫起增援来。 刀疤三唉呀呀叫着，气得不轻，一团气劲凝成的实体焰火，在他背后升腾而起，仿佛是一个戴着人骨项链的头陀，手中还提着方便月牙铲。 而李想也是渊停岳立，背后隐有个长枪般笔挺的人形浮出。 这算什么…… 楚欢伤脑筋，他本来想得到警方的配合，在社会秩序仍未大乱的现在，遍布香港的警察就是最好的情报来源与助力，可是，坦诚相待只换来敌对表情，也要怪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让人难以相信了。 如何让他们相信呢？ 楚欢正为难着，忽然他脚底下肌肉男的警用对讲机里，讲来了一阵嘈杂叫声：“呼叫总台！吃叫总台！这是骏才街巡警3271号，我看到一个、一个吃人的怪兽！他不怕子弹，啊……！” 撕心扯肺的惨叫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楚欢同样如此，吃人的怪兽，不怕子弹……，还有，骏才街不就是外面那条街么？难道血部追到这里来了？ 楚欢急忙迈步想往外走，但是警察们齐齐一炸，一致将枪口对准他。 我叉！ 脑子里冒出一句脏话，楚欢停步，回头向左方位于警察们偏侧的李想瞄了一眼。 是。 李想点头，两脚轻点地，人已经骤然窜出，两手空持却宛如端着一柄大枪，闯入还未来得及反应的警察群中，手挥枪出，以点、戳、扫、挑四字真诀左右挥荡，刹那间所有警察都觉昨手腕一麻或者剧痛，超过十柄手枪，竟然就这样被李想手中的气劲之枪挑出，抛在地上！ 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 警察们不知所措，楚欢却迳自前行，以不亚于李想刚才的速度，穿过警察的阻拦，直往外面跑去，李想和刀疤三随后跟上。 追。 警察们念头一致，追上去，其中那个一直被楚欢踩在脚底下肌肉男跑得最快。 但是刚追出去，就不见了楚欢三人踪影，如线般直坠的雨中，一切都漆黑似墨，迟疑了几分钟，骏才街北侧骤然暴起的亮光，就又给他们指引了方向。 刚才这一幕场景中，一直被忽略的徐淑敏，此刻也站在tvb门口，看着警察们远去的身影，徐淑敏跺跺脚：“追！” 两拨人，一前一后，追到了街口。 眼前出现了惊世骇俗的一幕！ 那个浑身上下尽冒出白光气焰，宛如神人般的巨大人形，正与一个肌肉虬结暴涨宛如怪物般的存在，相互对抗，他们手挥脚踩处，街道崩陷，砖墙倒塌，随手拨弄路灯就像是拔起一根稻草，踢走汽车就像是踢走一个玩具盒子，虽然是在如此大雨中，但他们的战斗却是如此的耀眼！ 那…… 另外一个？ 警察们惊呆了，随后赶到的徐淑敏也惊呆了，但换了防雨摄像机的摄影师，却立即将镜头对准了场中的神奇战斗。 那个怪物，长得不似人形，脸蛋子就像是用层层砖瓦垒叠出来的，方方正正，浑身上下的肌肉块也都向外突兀着，完全无比喻它像什么，如果非要用个词，大概就是……变形金钢！ 徐淑敏冒出这个念头，浑然不顾自己被雨水淋得浑身通彻，曲线毕露，猛抄起话筒站在摄像机前解说起来：“我们可以看到，现在街上出现了一个怪物，就在我们电视台门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它，大家可以看看……” 摄像机镜头给了那位变形金钢一个特写。 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根本他的形状，或者可以称呼它为变形金钢！”徐淑敏又说。 虽然知道徐淑敏看不见，但香港数以百万计的观众们，还是齐齐点头。 “而与变形金钢战斗的这位，可以辨认得出，正是被超人先生用奇妙办法给……，嗯，‘渡化’过的人，可以称之为超人先生的大弟子吧。” 摄像机又给了背着巨大头佗状气焰人形的刀疤三，一个特写。 “大弟子先生现在浑身上下都冒着光气，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光，有可能是超人先生把功力过渡给了他……” 被浇得像是落汤鸡一样的徐淑敏，兴致勃勃的编排着新一代神话演义，她自己说得异常兴奋，连带着也让上百万电视观众兴奋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活生生的电影情节和画面，就在眼前展现，多奇妙啊！ 而警察们呆在那里，虽然辨认清了敌我，觉得发光那边，该是自己人，但还是不知道眼前这种状况，他们是该欢呼叫好，还是应该上去帮忙，如果要帮忙，他们能做什么？据说那变形金钢样的怪物，不怕枪诶！ “现在我们继续采访超人先生……” 徐淑敏正说着，忽然看到肩抗摄像机这位同伴，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于是她也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一大片阴影，扑砸过来…… 那是辆原本应该行驶在街路上的车，刚才被变形金钢先生一把捡起，拿来砸刀疤三，但被刀疤三躲开，于是横空呼啸着破开如线大雨直往徐淑敏砸过来。 这个刹那，如果没什么意外发生的话，大概就是徐淑敏对于人生的最后回忆了。 徐淑敏完全惊呆，一瞬间脑子里掠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得出现在徐淑敏身前！ 抬手，出枪！ 他背后那团如标枪般挺直的光影，与他同一动作，顿时有枝大枪破开黑雨光耀现世，那气劲之枪，长度在两米开外，一头抵在飞来汽车底盘上，弯而不入，似乎整个被压曲。 喝！ 他一声断喝，左手握右手手腕，即拍且压，双力合流，弯曲大枪登时绷直起来，宛如一根被压迫到极限又瞬间崩直的弹簧，将整辆汽车都给翻抬出去！ 唿！ 一股风声从头上掠过，又坠落不远处发出一声爆响，徐淑敏全部听而不闻，只是把目光愣愣盯着眼前这位解救他的英雄身上。 “没事吧？”李想回过头，问了一句，就看到徐淑敏痴痴呆呆的眼神儿。 说实话，现在徐淑敏被大雨浇得浑身上下湿透，曲线虽然毕露，姿色却是半点皆无，再配上这副表情，显得真是有点傻呆，还有点摇摇欲坠的样子。 “喂，你没事吧？”李想扶住徐淑敏。 由于神降附身，此刻李想的性格也大不如以往，一腔正气伴着英雄气概，再加上浑身上下气焰高涨以至于雨水半滴不入，漆黑夜中，这么个光芒四射的人物，那气魄与传说中的英雄，真是异常神似。 嗯…… 徐淑敏一声嘤咛，就势依偎在李想怀里，异常的陶醉。 留下在这里不知所措的李想不提，此刻的楚欢，却是眉头紧锁，紧盯着场中的战斗。 与刀疤三对打的，应该是十三使徒中的第一位，磐石peter，也可以称呼他为伯多碌。 伯多碌变化成这样，楚欢已经无法辨认他原本的面目为何，但是，这无疑是很难应付的家伙。 楚欢为刀疤三请身上的英雄命格，是梁山好汉中排名有数的鲁智深，这位可以倒拔垂扬柳的怪力头佗，此刻应对伯多碌，虽然是不落下风，但也拿这个肌肉壮似铁、力气大如熊罴的怪物无可奈何。 如果楚欢亲自上场，当然可以应付。 不过，楚欢召唤神降附体铸就英雄命，就是为了对付十三使徒，刀疤三打不过伯多碌，楚欢的这个想法，就等于完全失败。 这时，忽然有人来到楚欢面前，说：“……你也能将功力渡给我么？” 第一七零章 舍利金身 你也能将功力渡给我么？ 听到这样的话，楚欢转过头，颇为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位警察，就是那个把手铐锁在他手腕上，又被他将枪膛捏爆的肌肉男。 楚欢没听见刚才徐淑敏对于他的胡编乱造，一是注意力没在这位美女主持人身上，二是如洗暴雨中，听力受阻，所以，对这位肌肉男的问话，楚欢觉得相当好笑。 什么？楚欢挑挑眉毛。 “就是像他们两个一样，可以和那个吃人的妖怪打斗的！我想变成那样！”肌肉男大声说。 肌肉男说的那两个，显然就是刀疤三和李想，现在刀疤三正在和伯碌多打得乒乒乓乓，而李想刚才显露那手单枪挑轿车的功夫，也不是普通人做得到。 “为什么要学他们？”楚欢问。 “……我要保护香港市民！”肌肉男大声说，大雨砸在他脸上，又水洗样落下去，却掩不住他眼中的光，那是种激扬热血的光。 “我的同僚……我最好的朋友，被那个怪物吃了！”肌肉男几乎是在用嘶吼的语气在说话，他手指点向街角，在那边，是两具被撕烂的尸体。 “我知道我打不过它，还有，你说现在有十多只怪物正在香港，我要获得力量，我要杀死它们！”肌肉男大叫。 “……很好。”楚欢看得到正在肌肉男身边流动的劲气，那劲气，与天降的雨相互作用，在楚欢感观中，形成宛如云蒸霞慰似的存在。 “你叫什么名字？你师父是谁？”楚欢问。 “我叫任雷，我没有师父。”肌肉男回答。 “……没有师父？那你这身劲，是哪来的？”楚欢讶然，在他看来，任雷的体质，还有他身上流转的劲，分明是经过古拳术训练才有的东西，如何说任雷没有师父，难道是自学成才？ “我只是喜欢练枪……，这些有关系么！”任雷不耐烦的说，他的目光直瞥向伯多碌，此刻场中的战斗，已经不再势均力敌，与伯多碌的永久强化相比，刀疤三身上的降神之术，随着时间的推移威力会越来越弱，所以刀疤三已经渐渐的防御多于近攻。 “看来这世界上还真有天才存在……”楚欢低声说，如果能凭着自己练习，达到近乎于筋劲的水准，除了天才，楚欢无法用任何形容词来形容他的感慨了。 “你究竟行不行！”任雷逼问楚欢。 “看来我先得教你尊师重道。”楚欢目光冷了下来，如森森寒电，穿透雨幕，直刺到任雷眼睛里，任雷顿时感觉脑子嗡一声疼，像是被十几把大锤拼命砸打，不禁抱着脑袋痛叫起来。 哼！楚欢伸出手去，按住任雷的眉心，五觉刹那间陷入一片黑暗，无穷数字组成的九宫星座之图，在眼前展现，其中的武曲座，如此耀眼，其雄壮程度，为楚欢此生仅见…… 好一个武曲星君！ 这一次圆命神降，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是平常的四倍，结束时，场中战斗已经有了变化，看刀疤三独自一人无力抗下伯多碌，李想便持着岳王大枪下场。 附身刀疤三的是鲁智深，李想则拥有岳飞岳王爷护驾，一杆河北大枪耍得精熟练达，挑拨点戳几字决窍圆转如神，两人联合顿时将伯多碌逼得步步后退，伯多碌怪声吼着，将周遭所有能够扔起的东西，都往对手砸过去，一时间场中场外各样物件飞扬，半截砖墙、电线杆、汽车，飞来飞去的好像是在耍杂技。 李想不得不返身救援徐淑敏还有那批警察，于是场中形势又陷入僵窒。 就在这时，任雷的降神术完成了。 完成了降神的任雷，整个人都被一层白茫茫的气所包裹，这一刹那，他竟然是虚虚飘浮在雨中的，双脚不沾地，两眼微闭，整个人就那样似乎睡着般凌空飘着。 楚欢连喘几口大气，感觉神疲力乏，后退几步，看着状况神异的任雷，却是一阵欣喜，自通晓圆命术迄今，最为满意的作品，成形了。 任雷的异状，不仅被楚欢看在眼里，那边被李想保护着的徐淑敏，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注意到了，惊讶的张开了小嘴，她急忙拍着摄像师的肩膀：“快！那边！” 摄像师开始痛恨自己没有分身之术，那变形金钢怪物的战斗如此精彩，怎么能放过？不过，他还是乖乖听了徐淑敏的话，将摄像机转向楚欢与任雷。 “观众朋友们快看，刚才超人先生已经把功力传给了那位警察，大家快看这位警察现在已经会飞了！” 徐淑敏的诧异叫声，通过无线电波，传到每一个正在观看这场类似超现实电影的观众耳中，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任雷的异状。 哇！无数仍然不相信的香港市民，在这一刹那张大了嘴巴，竟、竟然会飞了！ 在这之前，每个人都看到，就是这位块头堪比终结者的警察，想要逮捕楚欢，而再过几十分钟后，不仅吃人怪物出现了，连这位警察也心甘情愿的被楚欢渡化，这……证明了什么？ 是真的？ 真神仙？ ‘请保佑这场大雨快点过去吧！’ ‘请让我的亲人快点回家……’ ‘我也想当神仙！’ 无数的愿力念头，开始向楚欢汇聚。 这个瞬间，已经神疲力乏的楚欢，忽然感觉到阵阵暖流涌入身体，那并非是感觉里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恍若琼浆玉液般的舒爽感觉。 噫？！ 在无数憧憬愿力的冲刷下，一个眨眼的过程中，楚欢的精力与体力竟然全部恢复，并且，他浑身上下都泛出金光来，虽然只有一个瞬间，可是那脑后的金环护圈，也随之出现了，金光灿灿的楚欢，就像是……一尊佛！ 注意到这一幕的电视观众们，有些双膝一软，已经跪倒在自家电视机前。 就连徐淑敏在这个刹那也忘了自己的灵牙利齿，脑子里完全被一种神圣磅礴的感觉所填充。 舍利金身…… 楚欢脑子里却掠过一个念头，在感觉越来越多原力凝聚已身的时候，他骤然明白了王佛留给他的是什么，不单单是对通神境界的领悟，还有一具可以凝结愿力的躯壳，就像是庙宇里承受了几十载香火的佛爷金身，可以将无形的念力，汇聚成有形的能量，而这种奇异特质，在香港这个鬼神现的特殊环境中，又被扩张到了极限，以至于通过电视转播，楚欢都可以吸收到无数观众的虔诚念头。 很好。 楚欢长呼一口气，闭起眼睛，将这股愿力凝聚成的能量，收归自身。 而这时，任雷睁开双眼。 任雷眼中的瞳孔，有了奇异变化，竟然生成了恍若十字瞄准星的模样，当他把目光投向正在狂暴的伯多碌时，伯多碌身上，像是被烙印烧到一样，焦出了一个十字瞄准星的形状…… 正在试图拔起一幢房子的伯多碌，在被任雷望到的那个刹那，似乎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张口大吼，将那双赤红眼睛投向千米外的任雷。 双方目光交接。 任雷嘴边露出一丝冷笑，缓缓抬手拔枪，将枪口瞄准伯多碌。 伯多碌再大吼，两只比起变形金钢来只小了一号的大手，猛抓地面，柏油马路崩裂，借力一跃，伯多碌足足跳出二十多米，接着再跳再跃，仿佛一只猎豹似的，往任雷冲过来。 正在和伯多碌战斗的刀疤三，一时没注意到伯多碌竟然会转移目光，就这样让他跑了，顿时气得哇哇大叫，抬步就追。 但伯多碌已经距离任雷很近。 千米的距离，几次跳跃就近乎跨过。 那宛如山一般充满威压的躯体，扑过来的时候，由天普降的暴雨几乎被冲击得横向飚飞，足以伯多碌的速度与力量，是多么骇人。 但任雷不闪不避，只是紧紧盯着伯多碌的额头，手中那柄警用手枪，把持得稳如泰山。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伯多碌额头上闪光的气之十字准星，越来越深刻，仿佛烧灼到了伯多碌的神经，让他边跑边吼，吼声如雷，稍近一点的徐淑敏，已经被这吼声逼得眼冒金花，不得不步步后退。 李想要动作，却被楚欢用眼神示意，阻拦下来。 楚欢就站在任雷身后，看自己最得意的圆命作品，与十三使徒中的老大，第一次交战。 距离，只剩下五十米。 伯多碌四肢抓地猛得一跃，超过三米的巨大身体猛得跳上天空，五十米距离一跃即过，扑到了任雷面前。 砰！ 任雷开枪了。 枪火绽放时，任雷全身上下正向外泛着的光气，都随之爆涌而出，以至于这一枪放出的不只是子弹，还有一支粗度和喷泉差不多的气矛。 子弹之矛，正击中伯多碌的额头。 鲜血四溅…… 伯多碌的眼神瞬间变得惊骇至极。 第一七一章 伯多碌 伯多碌岩石山般的巨大身体，就凌空僵在任雷面前，而任雷手中一把小小手枪中，喷出的气矛光柱，直顶在柏多碌额心，仿佛一杆利钻样，狠狠钻了进去，鲜血四溅。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秒，场景变得无比诡异，连周遭的大雨，都因为气劲的迸飞，而显‘露’出一块真空来。 嗷！ 伯多碌的惨叫声惊醒了这位寂静，那吼声之巨，已化做声‘波’四下飞震，‘激’得暴雨横飞四溅，恍然一颗炸弹爆在雨幕里。 吼声过后，伯多碌骤然落地，四肢撑地，一个回转，恍若丧家之犬，哀声嚎叫着就要跑。 任雷想追但是已经没有力气，那颗子弹之矛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劲气，特别是在他没有系统学习过用劲方法，仍然不会控制的状况下，有太多力量被‘浪’费了。 眼睁睁看着伯多碌逃跑，任雷眼‘露’出极度不甘的神‘色’，但这时，化身鲁智深的刀疤三，已经提着月牙方便铲，就拦在伯多碌逃跑的路上，气劲之铲狠狠一戳，入地三分。 “畜生！来啊！”一声吼，威风煞气全在那张横着三条刀疤的脸上浮现。 伯多碌又一声吼，与刀疤三缠斗那么久，早就知道这个力气不比他小的家伙，不好应付，脑子被钻了个孔，也知道分辨敌手，又骤然一个转折，要往另外一个方向，也就是李想和徐淑敏那边扑过去。 “哼！”李想‘挺’步护在徐淑敏身前，身如标枪般‘挺’直，长枪直点向伯多碌，一股气劲锋锐横空贯现，直刺得伯多碌双目疼痛。 这边也不行！ 伯多碌再掉头，将那双充血的眼睛，盯准了四面合围的最后一个缺口，看起来有个瘦瘦弱弱的家伙，没什么威胁‘性’……，咦？似乎‘挺’眼熟的？ 虽然曾经在凤凰卫视见过楚欢，但现在伯多碌脑子发晕，又是暴雨将视线阻碍，竟然浑噩噩的将楚欢当做突破口，四肢抓地，仿佛一辆坦克车，轰隆隆往楚欢冲过去。 垂死之兽，舍命一搏！ 眼见着伯多碌往自己冲过来，楚欢心中颇为好笑，被当成软柿子么？不过也好，看伯多碌这番气势冲劲，他麾下的那三个神降者，要抵挡恐怕也会受伤…… 楚欢慢慢朝天高举右手。 伯多碌飞速狂奔而至。 一动一静，两者的对峙，有种奇妙的平衡感，似乎结局早已注定。 转眼间伯多碌已经撞到楚欢面前，山一般巨大的身体，将街面踏破、将大雨席卷、将一切敢于阻拦他的存在，践踏到粉碎！ 喝！楚欢骤然一声低喝，浑身上下气劲外溢又内敛，这个刹那，周遭狂降的雨，竟然被某种神异能量给‘激’发得向天反卷，仿佛是天河倒覆！ 雨帘如注冲卷，恍若一层晶壁将楚欢与伯多碌隔绝在众人视线之外，其他紧张观注这一切，心脏已经因为‘激’动而提到嗓子眼的旁观者，只看到一抹几乎能够开天辟地的金光，灿烂开放，又瞬间消失，再几息等到雨壁散去，他们只能看到楚欢闲适但是快速的脚步，让过疾冲而去的伯多碌。 “不能放走它！”任雷第一个出声大吼，那个怪物杀了他的同僚，他最好的朋友，又害死了许多无辜路人…… 正‘激’愤着，任雷忽然看到，正在狂奔逃窜的伯多碌，忽然分成了两半……，咦？两半？！ 任雷‘揉’‘揉’眼睛，没错，他看到的没错，伯多碌在刚才那个刹那，忽然分成了两片，那两片身子还拼命向前跑了几步，但没有另一个身子做协调和助力，只剩下冲劲，于是它只能黯然扑街而死。 啊？ 任雷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一幕太不可思议了，是什么把那皮‘肉’比岩石还厚的怪物分成两半的？ 思绪在脑子里一个旋转，任雷已经将目光盯准了楚欢，楚欢也正往他走过来。 “你、你……刚才？”任雷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刚才那位拿铲子的和拿长枪的，两个一起，和这怪物打了这么久，连带着他又一枪耗尽全力，才将这怪物击退，可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金光一闪，就轻易将怪物砍成两片？！ “你的气很强盛，但还需要练习如何去控制。”楚欢拍拍任雷的肩膀，“现在，我需要香港警察的帮忙，你应该可以帮我吧？” “哦……，嗯。”任雷还是沉浸在惊愕中不能自拔，不过，对于楚欢，他现在却是完全相信了。 徐淑敏跑过来，叽叽喳喳的问楚欢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那个怪物会忽然间裂成两片，楚欢对此没有回答，而徐淑敏已经习惯了楚欢的冷默和不搭理人，又想楚欢跟电视观众们说点什么，比如继续招收弟子之类的事情，并且徐淑敏也委婉的表示了自己也想成为楚欢弟子的愿望。 “超人先生！你看我可以么？我也练过跆拳道的，我觉得我也有成为‘女’超人的天赋呢！” 楚欢上下打量着徐淑敏因为被雨浇透而瑟瑟发抖的娇躯，建议着：“你还是多披几件衣服吧，不然会感冒……” 说完，楚欢又正视摄像机镜头：“如果你看得到，应该知道，我已经拥有挑战你的资格，敢不敢与我堂堂正正的战斗？” 天空中，闷雷回‘荡’，似乎是在为楚欢的话，做附和。 哈哈哈。 在香港北方，临近大海的地方，一阵欢畅笑声轰然炸起，‘激’得海水如巨‘浪’翻滚。 而楚欢对着摄像机镜头表达的那通宣言，又惹起徐淑敏的好奇，一通追问，最终却已连打无数喷嚏做结尾，再‘摸’‘摸’自己的额头，徐淑敏知道，自己终于如楚欢如料，感冒了…… “送她去医院吧，不然会有‘性’命危险。”瞧瞧徐淑敏的脸‘色’，楚欢如此跟摄像师说。 “另外，我还需要更多的帮手，觉得自己有能力的，来tvb找我。”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摄像机说，可以预见接下来会有无数梦想成为超人的香港市民，蜂拥向tvb，即便大雨也无法阻拦他们的热情，想到这一节，楚欢又补充：“我说的能力，是这样。” 楚欢掏出一枚硬币，赤手将其‘揉’成了个铁团。 电视画面中的特写，顿时让许多人的‘欲’望值变成零。 “任雷……”楚欢又招呼任雷，“招呼你的警队朋友，如果发现吃人怪物，立即通知我，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阻止十三使徒。” 楚欢还想和任雷说些什么，忽然心有所感，往街口望去，只见在几个警察的簇拥下，一个孤零零的瘦弱身子，正凝望向他。 ……方虞？ 楚欢觉得奇怪，方虞为什么会在这？ 一个警察跑过来，对楚欢说，在街口捡到了这个‘女’孩子，她说是来找楚欢的，就把她带来了…… 又是被捡到？ 楚欢忽然觉得很诡异，上次也是在刀疤三武馆‘门’口，刀疤三捡到了在机场走失的方虞，这次又是同样，不提方虞怎样知道楚欢的行踪，只说中环到将军澳的遥远距离，方虞是如何走过的，并且是在这种天气里…… 这么多的疑‘惑’，在楚欢与方虞四目相对时，都化为乌有，那种撞击心灵的强大冲击感，让楚欢一时间有些恍惚了。 “你又扔下我。”方虞幽怨的说。 “……”楚欢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拉起方虞的手，想把她带到附近去避雨，但方虞却挣开了。 “嗯？”楚欢回头看方虞。 “我想跟你走。”方虞说，脸‘色’沮丧，像是要哭的样子。 你说什么呀？楚欢不知所以。 “为什么要扔下我？”方虞哭着说。 哭泣的方虞，那模样，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断融合，恍然一道天降的霹雳，击碎了楚欢脑子里原本已经锁死的那个角落。 楚欢脑子里嗡嗡直响，无数个记忆片断涌了上来…… 十年前，也是一次大雨滂沱，他和她在雨中相互依偎，借着彼此的身体取暖…… 一个穿黑衣的老人出现了，老人抓着楚欢的手，要将他带走…… 他不愿意，她也不愿意，可老人用手指轻抚过他的额头时，楚欢的念头就改变了…… 楚欢向往着老人在幻想中给他的一切，名誉、地位、权利，拥有一切…… 他挣脱她的手，想要离开…… 哭泣的她，用嘴在楚欢脸上狠狠的咬了下去…… 那道伤口久治不愈，十年了，也还有痕迹…… 抚‘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口，楚欢被自己记忆角落里骤然涌出的记忆碎片，所震惊。 如果他与方虞自小就相识，那是谁将这段记忆抹去？答案很明显，只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能力，许忧天。 许忧天又为什么要将他的记忆封死呢？ 有关方虞，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记忆之锁的解除，是否与他刚刚参悟透的通神秘境有关？ “你……，小虞？怎么？为什么？” 楚欢脑子里‘乱’成一团，而这时，方虞紧紧抓住他的手，嘴角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天空中，适时又降下无数的雷霆，照耀得这个偌大的、笼罩在天灾下的香港孤岛，恍若白昼。 第一七二章 诡异往事 tvb台内的一间小屋，原本是大腕明星的单独化妆室，现在被楚欢征用，宽大的镜子照映出楚欢和方虞的身影，白炽灯仿佛是一轮沉默的太阳，驱逐掉了室内所有的鲜活与生气。 方虞正在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调，讲述她的过去，但那所有的一切，却让楚欢自骨子里向外感觉到一种寒冷，冰入心肺。 “你被那个老人带走后，又过来一个脸很长的中年人，后来我听见别人叫他‘平安’，他把我抓了起来，我拼命挣扎也没用，被带到船上，和很多‘女’孩子关在一起……” “我们被带到了香港，卖进了妓院……” 楚欢眼皮猛跳了几下。 李想曾经说过，货轮上被绑架的八个‘女’孩子中，罗扇身份最显赫，肖晴兰最漂亮，方虞……最奇怪，奇怪是因为没人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拥有一个或者非常有钱，或者非常有地位的父亲，她只说自己来自香港，但同样香港出身的肖晴兰，却从没听说过方虞这个名字。 原来，方虞只是个……**？ 并且，还是一个名字叫做‘平安’的家伙，卖到香港的，而想起平安两个字，楚欢立即想起林义盛聚宝堂的罗平安，那个被他打成残废外加‘精’神失常的人口贩子，是他将方虞卖到香港的？ 再往前，许忧天把无处容身的他带走时，为什么要封印他的记忆，为什么不把方虞一起带走？ 而此刻楚欢脑中，除了十年前那个雨天，与方虞在寒冷中相互依偎的场景，就再无他物，以这个记忆片断向前推导，之前他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他会流落街头，这些相关记忆全都一片漆黑，更鲜明的，反而是那些没有方虞存在的流‘浪’记忆。 一团又一团的记忆碎片，前后矛盾，无法衔接，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形状古怪的建筑，从里到外透着不协调与诡异。 于是，现在楚欢的疑问变成了：谁能保证他与方虞自小相识的记忆是真的，谁能保证那不是又一次八阵图洗礼？ 楚欢脑子里一团‘乱’，耳中缓慢飘过方虞低沉冷漠甚至有点若无其事的语音，更让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冰冷了。 方虞在讲她的第一次接客经历，她的反抗，她的无奈，她的怨恨，她对男人的怨恨；难得走在街上，被人认出来，‘女’人们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在嘲笑她，她的悲凉和凄苦，她的恨；因为没有香港身份证被带到警署，警察们的轻蔑，她恐惧，她的恨；她在讲，她对男人、‘女’人、警察、销售员、银行职员、总督的恨，对香港的恨，对这个社会的恨…… 镜子中。 楚欢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方虞，双目赤红，恨怨滔天。 呃？ 楚欢吓了一跳，急忙转头，方虞却仍然徒乖乖坐在那，表情温柔，眼神似水，她说：“如果不是你离开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 楚欢涩然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关于过去的记忆，他已经彻底‘迷’糊了，不知道什么是真，也不知道是什么是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许忧天肯定对过去的他，用过八阵图！ “我过去，是什么样子？”楚欢终于想起一个问题。 “你呀……”方虞眼神又变得如水般飘渺与不可测，似乎陷入回忆中，“我遇到你的时候，是在孤儿院里，你刚来的时候，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特别神气，我从没见过像你一样的人，好像、好像你是世界主宰一样，明明是我把晕倒在孤儿院‘门’口的你，救到孤儿院里的，但你一点都不领情，每天吆喝我做这个做那个，把我当成你的丫头……” 是我么？楚欢又‘迷’‘惑’了。 “孤儿院里大男孩欺负我，你替我出头，下手好狠，都要把他们都打死了，然后你就被嬷嬷赶出了孤儿院，说不然就送你去教养所，我也跟着你，偷偷跑了出来……” “然后……” 随着方虞的描述，楚欢脑中的黑暗角落，逐渐浮现出一幕又一幕如同电影般的画面来。 没错，他被赶出孤儿院，没有钱，不知道如何生存，最饿的时候，是方虞去垃圾桶里找食物，来供养他的生存，可是他很愤怒，觉得尊贵如自己，绝不能如此低贱…… 尊贵如自己？ 记忆画面中这个念头，像是浮现在外文电影上的字幕一样，提示出了少年楚欢那时的心情，那是种极端自傲与矜持的情绪，即便是落魄到流落街头的地步，也绝不任由他人施舍、绝不偷拐抢骗、绝不拿任何一样不是供奉给自己的东西。 从哪来来的这样情绪？ 楚欢更为好奇，这样没有半点怀疑与动摇的骄傲，不可能凭空得来，他之前，究竟是什么人？有关怎样的身份地位还有家庭教育，才能让十岁的、还不谙世事的他，有这般坚定的信念与自尊。 可更深远的记忆里，还是一片黑暗，楚欢根本无法触‘摸’到那其中究竟有什么，更深的八阵图之锁，将那里封闭住。 楚欢垂下头，两只手托住自己的额头，感觉到了无能为力，原本以为堪通拳术最为玄奥的通神之境，终于可以与一直想要‘操’纵他命运的圆命师做斗争，但更深远更无法理解的黑暗谜题，竟然早在这里等着他。 “……你能答应不再离开我么？”方虞柔柔弱弱的声音，带着恳求意味。 楚欢抬头，看向方虞，脑子里无数个念头掠过，他发现，在知道了过去之后，面对方虞，他已经没有过了以往那种情不自控，仿佛那些悸动，都是来自于八阵图浅层封印的抗拒一样。 “我会照顾你的。”楚欢想了想，才说，“但方虞你得知道，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对于以前的记忆，我还没有完全找回来，所以……” “所以你对我没有感觉了？”方虞急迫的问。 “方虞，我……”楚欢摇摇头，感觉，是指喜欢么？而想起喜欢，楚欢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万铃娇嗔时的俏丽面容。 “你在想别的‘女’人！”方虞的直觉，无比敏锐。 “……我不喜欢你。”楚欢说，“但我会照顾你，就像是照顾妹妹一样。” “你以前都要叫我小胖鱼的。”方虞的眼神，又‘迷’幻起来。 方虞的话，像是一个引子，楚欢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个场景：他坐在街角，像是个皇帝一样，看着方虞把辛苦‘弄’来的食物，摆在他面前，他却撇撇嘴，说：小胖鱼，你‘弄’得这是什么吃食？流‘浪’狗都不会要！ 楚欢叹了口气，为什么他无法把自己代入到那个身无长物还睥睨天下的狂傲少年身上去？ “我会照顾你的。”楚欢想用手去‘摸’方虞的头，但方虞避开了。 “你还会离开我的！”方虞的声音尖锐起来，与之想随，似乎有一道巨雷劈过耳边，但此刻他们身在tvb大楼内部深处，理应是听不到外面雷声…… “……别闹了，我答应你，不离开你。”楚欢无奈的说，他从来都没有耐心去安抚‘女’人、小孩又或者任何一个人，只是因为方虞经历悲惨，其中还可能有他的大部分原因，才对方虞如此迁就。 “说话算话哦。”方虞又开心起来。 “但我现在要对付林放。”楚欢又说。 “可以让其他人去嘛。”方虞建议。 “谁行呢？”楚欢摇头，“唯一能够和林放‘交’手的王佛，也闭死关了，稍微有点实力的陈宫，也被迫离开香港。” “那可未必哦，现在没人离得开香港。”方虞神秘兮兮的说。 “陈宫怎么说也有神劲修为，环境再恶劣，他也至少可以自保。”楚欢笃定。 “……”方虞没说话。 忽然传来敲‘门’声。 嗯？楚欢立即去开‘门’，因为刚才他吩咐过，除非是香港哪个地方又有怪物出现，否则不要来打扰他。 打开‘门’，楚欢看到李想，李想表情很怪异。 “怎么？”楚欢问，“使徒出现了？” “不是，是天上掉下来个人。”李想的回答，颇为玄幻，表情还是很怪，继续说：“他说他认识你。” “天上掉下来的人，说认识我？”楚欢怀疑着，就让李想带他去见那个天上掉下来的人。 于是几分钟后，楚欢在tvb的休息室里，见到了陈宫。 浑身湿透，脸‘色’萎靡不振，身上尽是伤口仿佛在大海里和一百头鲨鱼搏斗过的陈宫。 “陈老爷子，你怎么……？”楚欢脑子里尽是疑‘惑’，怎么刚刚才和方虞提起过陈宫，陈宫就回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我对不起大长老啊……”陈宫听见楚欢的声音，才睁开眼睛，然后就是哇哇大哭。 于是楚欢只得安抚陈宫，又听陈宫说，他如何想要离开香港，如何遭遇怪物袭击，又如何丢掉了王佛的‘肉’身…… “那些是使徒！”楚欢很肯定的说。 第一七三章 虚命神降 据陈宫讲述，一天前他带着王佛‘肉’身准备走陆路离开，可一路上山洪暴发、桥梁崩塌、道路完全变成泥沼，简直无路可走，虽说这些困难对于一个神劲高手而言，算不上绝境，可是为了照拂王佛‘肉’身，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即便是谨慎，也没逃得过那几个怪物的追击。 一个下半身像马上半身是人，另外一个袒‘胸’‘露’‘乳’狂暴如兽，特别是最后那个，善长用声音‘迷’‘惑’对手，她的声音仿佛是海妖歌声，比起神劲高手制造的意念幻境还要恐怖无数倍。 “philip？thaddaes？和……jude？” 听到陈宫的讲述，见识颇为广博的李想，疑‘惑’着说。 philip是爱马者，第五使徒，称呼他为斐理伯更恰当一点。 thaddaes是勇敢无畏者的名号，翻译成达多。 至于jude，就更为出名，犹大，上帝十三使徒，为三十枚银币出卖上帝的叛徒，他最善长以甜美歌声赞颂上帝赞美主。 如果斐理伯爱马就会变‘成’人马合一的怪物，那么吹鼓能手犹大的声音变成海妖一样，也不是什么奇怪事情。 陈宫一身武艺，应对三个血部使徒，打不过，总还逃得出，但是王佛‘肉’身在身侧，想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路又要抵挡三使徒，又要保护王佛‘肉’身，那三使徒的目标似乎也是王佛那能够衍生出金舍得的神奇‘肉’身。 最终，一路节节败退的陈宫，为了不让王佛‘肉’身落入敌手，被‘逼’无奈，只好纵身跳入大海，风‘浪’席卷中，筋疲力尽的陈宫被一股龙卷风就吹上了天，最终虽然安稳降落在tvb‘门’口，可王佛的‘肉’身也已经丢失在茫茫大海中，不见踪影，并且，王佛怀疑，是否大长老‘肉’身已被林放抢去。 提及此事，太极宗师陈宫一把年纪了，顾不得风尚气度，老泪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挽着楚欢的手，大呼‘痛煞我也’。 “虽然王老神仙闭了死关，但他的生气还在，于天地人三数中留下的痕迹不灭，如果有王老神仙的生辰八字，应该还是能找得回来的。”楚欢沉‘吟’着说。 “真的！”陈宫骤然站起，双目炯炯看向楚欢。 “当然是真的。”楚欢点头。 “那快跟我去！”陈宫拖着楚欢的手，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从窗户上看到那狂风大作疾雨漫天的香港天空，立即知道自己太过焦急了，在这种天气，即便算得出王佛‘肉’身失落在何处，恐怕也无力去打捞，更何况香港存亡危急，只为王佛，恐怕楚欢也不会愿意离开香港。 而且，陈宫又想起，自己也不知道王佛的生辰八字，王佛那代人，对于自己的生辰，极为保密，很有可能其他长老都未必知道，而此刻陈宫又无法联系其他医家长老，现在，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了…… 陈宫跌脚叹了口气，回身看向楚欢，“林放他……？” “林放用数千生人鲜血把自己的伤势养好，又制造了十三血部使徒，还打算制造无数的死兵人，要以生人血气供养祀方风水局，把香港变‘成’人间地狱。”楚欢沉声说。 陈宫也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林放的做为，此刻又听楚欢讲述，却还是头皮一炸，眼神惊骇：“他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只是他还好说……”楚欢小声一句，在陈宫的疑‘惑’目光中，又说：“陈老爷子，现在要紧的是杀死十三使徒，‘逼’林放与我决战。” “你有把握？”陈宫继续疑‘惑’，毕竟号称陆地神仙的王佛，都败在林放手里。 “有。”楚欢斩钉截铁的说，但陈宫明显不信，于是他补充：“有那么一点。” “……”陈宫无语，想了想，眼神又坚定起来：“我能帮上什么忙？” “在国际金融中心，我在你身上用过圆命降神术，这几个小时里，我圆命术又‘精’进了不少，降神在你身上，能很多倍的增强你的拳术修为，李想你也见过，他原来只在气血劲之间，被我神降以后，至少有骨劲程度。”楚欢指指李想。 陈宫被这番话说得眉心直跳，随便圆个命，就可以让拳术飞进，并且是连跳几个台阶似的飞跃式进展，虽然这种状况很符合他对楚欢式奇迹的一贯认知，但，这可是应用在他人身上，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过，王佛‘肉’身还在海上飘流，为了尽早击败林放，救回大长老。 “楚欢……，你能为我通神么！”陈宫忽然问。 “这……”楚欢沉‘吟’了一下。 通神，任何一个武者都向往的境界，无双之刃、步踏虚空，还有其他一些神乎其神、宛如陆地神仙的手段，都在其中，圆命，可以通神么？ 如果是在几个小时之前，楚欢完全没有把握，但在那之后，领悟了金舍利的妙用，以众生信仰之力，冲破某个境界后，他发现，以圆命之术，模拟通神之境，并非没有可能。 只是，消耗太多。 不止是楚欢的消耗…… “武曲星位等级跨跃的越高，消耗的其他星座命数就越多，特别是龙池凤阁这些主财富寿命的星位，像李想这种武力跃进还不算什么，因为以他的资质，只要勤力，早晚能够练到骨劲程度，替他圆命，也只是提早让他的武曲星位圆满，但是，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由正常途径，练到通神境界……” 没错，通神之境，就相当于道家记载中的得道飞仙，佛家所说的涅槃成佛，已经是踏足仙道之‘门’，只看王佛寿长几百载，步踏青空的本事，已与古籍中记载的仙人，没有两样，可纵看古今几千载，能够得道成仙者，百万之众，绝无其一。 而想要借着圆命术，一步登天，用一身凡骨，去窥探仙道之‘门’，其代价，绝对是不可承受的。 “会怎样？”陈宫又问。 “会折损寿元。”楚欢简单的说。 “折损多少？”陈宫又急问。 “要说，还剩多少。”楚欢叹了口气。 “……那会剩下多少？”陈宫再度紧‘逼’。 楚欢伸出看看陈宫，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楚欢摇头。 “三月？” 楚欢再摇头。 “……三天！”陈宫骇然。 这次楚欢终于点头，他还没完全‘摸’透九宫星命的奥妙，不过对于圆命过程中损益得失，倒是已经有了许多了解，圆命术并非是无所不能的神术，如果非要比喻，那也只是个拆东墙补西墙的泥瓦匠活计，拆去寿命的，补上武曲的，又或者折损了财富，得到了文才，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完美的命数，圆命师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加之同时减之。 像陈宫这样，虽然武力几近通神，但年龄已是老朽，这一生都没有达到通神境界的可能，强自改变其武曲星位，与之关连的凤阁星位必有损伤，楚欢圆命的手段还不熟练，这样饮鸩止渴，危害更大，能给陈宫留下三天‘性’命，已经是最好估量，甚至有可能，圆了便亡。 更坏的可能，楚欢不必说，只是通神后只余三天‘性’命一事，已经吓到了陈宫，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对陈宫而言，三天‘性’命远远不够，更何况，即便是圆成了通神，也未必能够打倒林放。 “我可以用神降术，助你登上神劲巅峰，大概会折损你三年的寿命。”楚欢提出建议，“以你对神劲的领悟，这次进步不会后退。” “……只好这样。”陈宫虽然还是不甘心，通神极境，那是他一直渴求的目标，多少年一直朝思暮想，可是，却伴随着如此代价，也只好舍弃。 替陈宫圆命，没‘花’费多长时间，也不过几秒钟而已，看起来连半点光影异像都没有，楚欢只是随手在陈宫额上一比，闭目沉‘吟’一样，便完事了。 因为早就替陈宫用过神降术，虚拟命格套上便完事，还是猛张飞的命格，和陈宫‘精’擅的太极之术虽然大相迳庭，不过，相信陈宫处理得来。 至此，楚欢麾下已经有四员大将，岳飞附身的李想，鲁智深附身的刀疤三，张飞附身的陈宫，而警察任雷，楚欢没给他附加任何古人命格，而是按照将他还未发展完全的武曲星位，稍加调整，形成了独属他自己的虚拟命格。 从未来发展来看，任雷无疑是四人中的佼佼者，楚欢觉得他有可能达到通神之境。 天才这个词，自始至终都是存在的，任雷就是武技上的天才，他的武曲星位，灿烂如银河。 楚欢要求任雷联系警察总部，如果有怪物出现，立即通知，没过多久，就分别接到报告，九龙、黄大仙分别出现疑似使徒的东西，于是刀疤三和任雷立即出击，第三份报告来的时候，李想也被派出去…… 香港，即将陷入了一场使徒与神降的超现实战斗中，香港市民将由始至终目睹这一切，如果他们还能看、还能说、还能将‘性’命保存到末日结束的话。 第一七四章 楚大侠 陈锋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家里有老婆孩子，还在隔岸的深圳包了个二奶，每逢月末就去大陆潇洒几天，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可自从昨天傍晚兴起的这场大雨，可害苦了他，不止是耽误了好几天的车活儿，更要紧的是，为了去接还在商场卖货的老婆，出租车扔在半路上。 大雨如注，后来又下起了冰雹，出租车的挡风玻璃、前车盖，都被砸了个稀巴烂，幸好离家已经不远，夫妻两个机警，急忙下车跌跌撞撞的在雨中跑回了家，现在人在家里，透过窗户，看那些仍然被冰雹雨困在外面的车辆，陈锋也不知道里面的司机和乘客，究竟是死是活。 “黄大仙保佑，这场雨快点过去……”老婆在黄大仙面前上香，嘴里嘀嘀咕咕的。 “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车算是完了。”陈锋说，听大雨敲在玻璃上发出如同崩豆似的响声，心里更是一惊一炸的。 “我去楼下老王那拿点米和蔬菜，也不知道他那还有没有存货……”老婆嘀咕着刚要开门，忽然卧室那边发出哗啦一声玻璃炸响。 窗户玻璃被雨打碎了？ 陈锋立即跳了起来，他女儿甜甜还在卧室睡觉呢！ 几步冲到卧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那门，就呼一声，向内打开了。 卧室里一片寂静，似乎垂打玻璃的大雨在这个刹那消失，陈锋甚至感觉到视线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似乎在这个瞬间，有种很恐怖、很大、很黑暗的东西，将他的感觉全部吞噬…… 啊！ 陈锋惊叫一声，往后退，就撞上了正急步跑过来的老婆，两个人撞在一起跌倒在地，惊慌失措的叫声中，陈锋的目光瞥见了那个逼近而来的鬼脸，正在扭曲着微笑的脸…… 啊啊啊！ 半个小时后。 “就是这里。”邻居指指陈锋的家门，“半个小时前我听见里面有人尖叫，敲门也没人回答，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浑身是雨的几个警察，已经得到警讯，说有可能出现意外状况，因此没敢轻乎，几个人立即掏出手枪，准备好了之后，有个人猛起一脚，踢开了门。 一片血色。 刚冲进去的警察，没几秒又退了出来，扶着墙就开始哇哇大吐，吐得翻江捣海。 “太惨了，夫妻两个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们五岁的小女儿不见了……” 报告传到警署，又向上报，最终通过某种特殊渠道，到了楚欢的手中。 把那几张血肉模糊的照片，摊开到一张大桌子上，和其他许多张照片排在一起。 同样的鲜血淋漓，同样的惨不忍睹。 有一些照片中，被害者已经变成死兵人，另外少部分照片中，被害者直接被撕碎，似乎那个使徒没有耐心或者没有兴趣去制作死兵人。 “黄大仙区，有两只。” 比对照片，很容易看出使徒们不同的杀人手法，各有特征。 “极有可能在这里，和这里。” 地图上圈出两个红圈。 警局的分析，即时传到楚欢这边，而楚欢又立刻通知正在黄大仙区的李想，有超过两只的数目，就该楚欢或者陈宫出马了。 陈宫的实力远超其他三名神降者，有他去黄大仙区，楚欢觉昨很放心。 其他两个，刀疤三在九龙，任雷去了大埔。 “人手仍然太少啊。” 四比十三，谁多谁少一目了然。 虽然有不少应征者，来tvb试图拜超人先生为师，但是跆拳道高手、黑社会份子甚至厨子同志，实在是不合楚欢的要求，即便楚欢真是急了，生腥不忌，替他们圆命，送到使徒面前们，也就是个炮灰下场。 而林放没有回应楚欢的挑战，楚欢只有选择击杀十三使徒，以逼林放出场。 在林放制造出下一个血腥祭台，制造更多的使徒和死兵人之前。 “外面有人找您。” 这时有人敲响更衣室的门，用很恭敬的语气，和楚欢说话。 那是tvb的员工，在此刻，虽然楚欢没有自居，但tvb上下，都将楚欢当做香港救世主看待，特别是在血案频频发生，警察无能为力，甚至自身难保，全都靠着楚欢手下神降者拯救市民的状况下。 公平得讲，政府的执行力还在，仍然能够封锁这些足以让社会秩序崩溃的消息，但除了封锁消息之外，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所以tvb的员工们看到了警察们进进出出，似乎已将tvb当做警署总部来用的状况。 政府高官们默许了楚欢的存在，自身的无力，和太多不可思议的状况，让他们不得不做这种选择。 既然有人找，大概又是些应征的，因为除了楚欢，其他人没有甄别能力，所以楚欢只得亲力亲为。 可这一路走来，情势似乎很是郑重，等到了大厅里，早就架好的摄像机，让楚欢觉昨这一切非同寻常。 因为政府要稳定社会秩序，极大程度向公众展示超人先生正在行动，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是香港政府唯一能向香港市民做得交待。而楚欢也打算借用市民的信仰力，来提升自身实力，所以这算是两相得宜的选择。 “这是……？” “是直播。”额头上包着冰袋，双颊红通通，虽然高烧，但仍然坚持在工作岗位的徐淑敏小姐，大声回答。 “胡小姐，你还是回医院吧。”楚欢劝徐淑敏，曝光率虽然重要，但小命更要紧，不是么？ “这是我的新闻节目！”徐淑敏解下冰袋，揉揉脸蛋，精神抖擞，但楚欢却觉得她可能会阵亡在这个新闻节目上。 “来。”楚欢向徐淑敏眨了眨眼睛。 徐淑敏当即觉昨楚欢的眼睛好似两眼深潭，带着漩涡，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吸卷进去，一阵恍惚之中，隐约觉昨楚欢在她身上脸上按了几下…… 痛，非常痛！ 徐淑敏痛叫出声，猛从迷糊中挣脱出来，抱着胸退后几步，怒气冲冲的瞪视楚欢。 楚欢微笑，得意洋洋。 “你……，咦？”徐淑敏正在说即便你现在是全民偶像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啊，这可是在走廊里，人来人往的……，骂声才要出口，忽然感觉脑子无比清醒，因高热而来的昏昏欲睡沉重感，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全然不见。 “我？这？”徐淑敏不解了几秒，大眼睛又瞪向楚欢，眼中全是惊喜，“你治好了我？” “你的病没好，只是一点小手段，让你更精神点。”楚欢说，他又不是神仙，当然不可能手挥病除，刚才只是一种刺激精神的小手段，具体形容起来，就是极轻微的截针法。 “太谢谢了！超人先生！我们走吧，他们大概都等急了。”徐淑敏挽着楚欢，很兴奋的往外走。 “他们？”楚欢疑惑，很多人么？ 到了大厅，楚欢才知道，所谓的‘他们’，果然不少。 偌大一个大厅，满坑满谷，黑压压一片，并且个个都是精壮汉子，神气俱佳，走起路来虎虎生威，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这么多的……练家子？ 楚欢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可思议。 在之前他还奇怪，在做了如此之多的宣传，偌大的香港，竟然没有一个拳师来找他，难道说除了被他挑过的泰山馆，香港没有第二家武馆？那不可能，当年楚欢张罗刀疤三武馆开业的时候，就有不少拳师来拜访过。 现在好了，拳师们组队来的。 “楚大侠，你好！”当年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抱拳称礼，“在下是香港武术协会副会长何天佑，师承八极拳！” “……不敢当，不敢当。”回礼的同时，楚欢恍然间一下子穿越到了武侠小说里，同时感觉这八极拳的名头很是熟悉。 楚欢又打量眼前这位老爷子，看那精神，大概会有筋劲修为，以他这个年龄，也算是了不得，更让楚欢注意的，倒是八极拳这个流派，于是他说：“不知道霍刚是老先生的……？” 霍刚就是泰山馆馆主，揍了楚欢一拳，又被楚欢打死那位。 “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何天佑说。 “哦，哦……”楚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徒弟被我打死了？我打死了你的徒弟？你徒弟死了？ “他叛出师门投靠泰山馆，我早就当他已经死了！”何天佑痛心疾首的说。 实际上……也已经真的死了。楚欢在心里默念一句。 然后何天偌老爷子又统一介绍了下，他身后四五十位拳师，厉害的在筋劲，稍差一点的也是血劲，境界倒是很平均，也看得出，香港所有拳术高手，都已经被泰山馆搜刮一空，剩下的，都是没资格去到泰山馆当馆主的。 先前那次与日本人的决斗，已经让拳师们认识了楚欢，这次重新介绍，大家纷纷见礼，神色间多有恭敬之色。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清除妖孽，还香港一个朗朗乾坤的！有什么能帮得上的，楚大侠你尽管开口！”何天佑老爷子豪气万千。 当然帮得上。楚欢暗暗点头，这个数目，可以发动人海攻势，淹没使徒们了。 第一七五章 妖姬犹大 四十五位武馆拳师，再算上之前楚欢点化出的四名降神者，共是四十九名，最后再加上楚欢，恰好凑足大衍之数，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天意使然，楚欢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总之，四十九个神降者派出去，散落到香港各地，形势顿时一片大好。 “九龙发现人马形怪物！是斐理伯（philip）！我们三人小组正在围攻！” “大埔击伤西门（simon），它正向沙田区方向逃窜，请支援！” “屯门又发现一门血案，看手法像是雅各伯（jacob）！请派神降小组过来！位置是……” “南岛……” tvb总台成了全香港统一调度的联络中心，警方派出大批人手和专家，来这里做分析预测和调度，接连发生的灭门血案，特别是国际金融中心还有凤凰卫视发生的巨型灭门血案，还有血案之后间或出现的死兵人，已经让警署高官们甚至总督明白，这已经并非常理可以推断的环境，也不是普通手段能够应付的，如果不是楚欢的出现，他们只能在这些怪物制造的死亡阴影中颤抖。 警署高官亲自来到tvb，想要和楚欢见面，楚欢没心情理他们，正在忙着研究香港地图。 疑似使徒的怪物，已经纷纷出现，除了已经被楚欢干掉的伯多碌，其他十二使徒的踪影，都在地图上标了出来。 “雅各伯（jacob），约旺（john），安德烈（andrew）……” 楚欢的手指在地图上点来点去，十二使徒几乎将整片香港地图布满，看来使徒们的这次行动，也是非常有计划的，而地图当中唯一那片空白，就显得很可疑。 “这里为什么没有出现使徒？” 楚欢看着那片空白，脑子里念头纷呈。 花费将近二十四个小时制作神降小组后，到现在，神降小组与使徒们的战斗，也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天，四十八个小时，足够形势反转，将使徒一方压制得无所遁形，所有使徒都被逼出了行踪，并且被分析出其姓名与具体能力来，这要感谢警方的通力配合，还有神降小组的拼死搏杀。 但一直无法追查到林放的下落。 楚欢怀疑林放在计划什么，而无论林放计划什么，那肯定会伴随着大批的死人和鲜血，林放此刻已将香港当做他的屠宰场，予取予求，活生生的性命，在他眼中，比起猪鸭鹅狗还不如。 这从使徒们的做为就看得出来，十三使徒中，无论哪一个，手上都起码沾着上百条性命的鲜血，整家、整幢楼、整条街的屠杀，屡见不鲜。 幸好有四十九名神降者在各区扑火，否则只是屠杀过后的附带产物——死兵人，都足以让香港陷入死亡地狱。 楚欢正对着地图做分析，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接连响起的脚步更是依次叠加，楚欢以为又是那些警署高官来沟通交流，不禁挑了挑眉毛，但没打招呼就推门而入的，竟然是陈宫，只是陈宫不稀奇，稀奇得是，他手中还抓着个模样很妖艳的女人。 一水的溜黑长发盘成髻，修长脖颈，腰身软得像是蛇一样，眼窝里两抹似乎是天生的黛青，趁着那双垂泪欲滴的杏仁眼，更显得楚楚可怜，更可怜的是，她一张嘴全被布条束住，两只手被陈宫背到背后，紧紧攥着，推搡着往前走，脚步踉跄，整体看来，这一老头一妖姬，好像是在玩sm一样。 没想到陈老爷子还好这一口…… 楚欢心里嘀咕着，但陈宫说出的话，却让他明白，不是那么回事。 “她是犹大！”陈宫猛一推手，将那女人送到楚欢面前。 那女人虽然脱了陈宫的控制，但身体似乎还是娇弱无力，就这样跌在楚欢脚下，柔柔的伸出手，似是想扯下束住她嘴的布条。 “妖孽！你敢！”陈宫一声大喝，吓得那娇艳女当即双肩一颤，眼泪噗噗落下。 “你……就是犹大？”楚欢来了兴趣，伸出手去，挑起这女人的下额，一张完美无暇的面孔，映入眼帘。 这是一张美到有点虚假的面孔，可以入画，可以入梦，没有半点瑕疵，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绝世妖姬四字，尚不够形容她的美艳。 “观塘那起百人发疯自相残杀案，就是你做得吧？”楚欢继续问。 楚欢所说，是观塘一家酒店，上下近百名住客，因为听到某种迷惑神智的声音，而全体发疯，用牙齿和手指将所能看见的生灵撕碎，在警察接到报警赶到酒店时，那一幕全体住客大嚼活人的场景还在继续，当即将两个心理素质不高的警察吓到需要接受心理辅导。 女人点点头，泪吟吟的眼睛，看向楚欢，其中尽是哀求。 “在哪抓到她的？”楚欢又问陈宫。 “apm商场。”陈宫说起这件事，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正在买衣服……” apm商场是观塘一家大型购物广场，apm就是am和pm的叠加，意指二十四小时营业。 虽说摆满了各种世界名牌衣服、包包、鞋、珠宝的apm，会是任何一个女人的梦中天堂，但是……喜欢逛街的使徒？ “她没杀人？” “没有，只是逛街。”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楚欢又问，陈宫可不像是心慈手软的善长人翁，对待使徒，这种以人为食的嗜血怪物，也谈不上仁慈二字，就地格杀，打不过就叫人来群殴，打死为主，打残打跑都是失败。 所以楚欢对于陈宫能抓到一个活的，表示惊讶。 而听到楚欢说要将她就地正法，犹大当即软瘫在地，泪如泉涌，哭得乱七八糟。 绝色美人伤心垂泪，这一幕放古代帝王身上，不坚定的，早就烽火戏诸候讨美人欢心了，至少也是个‘一骑绝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但对楚欢和陈宫而言，熟知根底，再美的一张皮，也掩不住她是个吃人怪物的事实。 “我想知道大长老究竟在不在林放手里，她不说。”陈宫简单解释了一下。 “不说？”楚欢打量一下美女犹大，又看看陈宫，你把人家嘴捆成这样，让人家咋说？ “她的声音……，你知道。”陈宫有点尴尬的说。 嗯。楚欢点点头，十三使徒的特点和能力，大都已经被了解，第十三顺位犹大的声音，就是她最犀利的武器，比之神劲高手以精神攻击制造的幻境，还要厉害很多倍，陈宫吃过她的亏，也向楚欢仔细讲述过。 估计这次陈宫轻而易举擒住犹大，也是趁她专注于购物，偷袭得手，让她没机会显露她的声波武器。 而陈宫将犹大交给楚欢，大概也是寄希望于楚欢的八阵图。 但这次楚欢可帮不了陈宫。 “不行，使徒们已经非人，我的圆命术只能对人使用。”楚欢如此说。 使徒已经不是人，他们是另外一种生物，圆命术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 陈宫失望了一下，然后也没多说什么，起步抬脚就来到犹大近前，抬起手，就要一掌劈死这个怪物。 “唔唔唔……！” 犹大一把就抱住楚欢的大腿，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似乎想要在楚欢这里寻求庇护，以躲避陈宫的杀手。 “稍等下，陈老爷子。” 楚欢阻止陈宫，又低头看向犹大：“会写字么？” 犹大连连点头。 好。楚欢拿起纸笔来，扔在她面前。 “我问你答，答对了有奖。”楚欢笑着说，“首先，王佛王老神仙的肉身，是不是在林放手里？” 犹大抓起笔，犹豫着。 陈宫在她后面挥舞手掌，只听着风声如哨般炸起。 犹大急忙写下几个字：不太清楚…… 陈宫哇一声大叫，暴跳如雷：“你怎么会不清楚！” 稍安勿躁。楚欢示意陈宫。 “林放在哪？”楚欢又问。 这个问题让犹大很犹豫，抓着笔，可怜巴巴的看看楚欢，又看看陈宫…… “这世界多美好，对吧？有那么多的漂亮衣服和首饰……”楚欢蹲下去，挑起犹大漂亮的下额，笑容很亲切的说，“你又生得这么漂亮，应该被人疼爱而不是被杀掉，乖乖听话，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你就能活下去了。” 漂亮衣服和首饰，还有漂亮的自己……，这些东西，都是犹大最喜欢的，她根本不爱杀人，也不喜欢制造仆从，但是，林放，那个主宰她生死的至高存在，却根本是她无法抗拒的，他的一句话，就足以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笔在手中，犹大在激烈挣扎，身体拌得像是筛糠一样。 楚欢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陈宫在另外一边拌黑脸，哇呀呀的吓唬着。 最终，犹大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第一七六章 鬼域迪士尼 香港迪士尼乐园，是迪士尼在全球建立的第十一个主题乐园，总占地面积126公顷，也是全球的最小的迪士尼乐园，不过自零三年动工开建以来，园区面积不断扩大，设施兴建规划也在逐年增加，到目前为止，已经是整个中国最具吸引力的游玩圣地。 位置是在大屿山与新界交汇处，但交通很便利，有地铁公车甚至渡轮，连接香港各处。 持续了超过七十二个小时的恶劣天气中，此刻迪士尼乐园当然不会开放，而当楚欢、陈宫押着犹大，连同几个就在附近的神降者，集合在迪士尼乐园门口时，看着夜雨中绵延起伏的黑色庞大建筑群，都觉得有种战栗感。 特别是犹大，越是接近乐园，她的身子越软，如果不是陈宫暴力挟持，她早就已经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逃飞到天外了。 “是这里？”陈宫问犹大。 即便被大雨淋身，雨打残红般花枝飘摇，犹大还是散发着惊人的美艳，那是种连极度恶劣的自然环境也无法遮掩的诱惑，除楚欢和陈宫外，其他几个神降者，都不由自主的常把目光投注过来，偶尔露出的痴迷神色，让楚欢意识到，绝对不能将犹大离开他和陈宫的视线，否则会出事。 面对暴力老爷子，犹大也不敢造次，嘴仍被束着，就乖乖点头。 “走！”陈宫惦记也不知失落在何处的王佛肉身，当前一步，就跨上了台阶。 而楚欢稍迟一步，因为脑子里忽然泛出了奇怪的念头，出卖林放的，果然又是犹大么？和出卖上帝那位一样？在创造使徒的时候，林放没有考虑过那著名的三十银币事件？如果林放早就预测到了犹大的反叛，那么这次犹大是否将他们带入了一个陷井……？ 想了许多，摇摇头，楚欢又自嘲一笑，记得就在年前，他还是个做事都不经考虑，只想靠拳头说话的愣头小子，什么时候起，遇到事情，开始瞻前顾后、犹豫再三了？ “走！” 楚欢也招呼一声，紧追陈宫而去。 天气晴好时，迪士尼乐园该如梦幻城堡一样美丽，如现在暴雨连天、暗沉无光，古堡型建筑的乐园主体，就在一道道闪电的照耀下，泛出青森阴厉的色泽来，宛如鬼堡。 黑铁大门紧锁，原本该有的值班人员，也不见踪影，由于早就打过电话来确认，因此对这一幕并不感觉惊讶，如果林放将这里当做继国际金融中心还有凤凰卫视后的，第三个血祭之坛，鸡犬不留才是正常，到处都是鲜活人气，反而要让人大吃一惊。 一脚踢开铁门，以陈宫与犹大为首，楚欢在后，其他七名神降者紧紧跟随，一行十人，就进了迪士尼乐园。 在他们的脚步，刚刚踏足迪士尼乐园的土地时，忽然后方雨夜中奔来车灯连串，还有警笛声轰鸣而起。 楚欢停下脚步，看那雨幕中那连串而至的闪耀警灯，立即皱起眉头：“警察怎么来了？” “这帮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陈宫也瞥见警察部队的来临，大声说，“跟他们说过不要来的！” 没错，毕竟楚欢和陈宫两员大将出动，还借用警方通讯频道召集就在新界附近的神降小组，向迪士尼乐园靠拢，这番大动静，想不引起警方注意，根本不可能，于是楚欢干脆先通知警察：要去办大事，你们别来碍手碍脚。 但警署高官们显然是没有听从劝告。 楚欢等人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来的，不止是警察，还有驻港的武警，以及飞虎队等香港传统精英警察团体，可说是警察系统能够调集的全部力量，也算是孤注一掷，大概总督也在想，毕竟不能只靠着一队莫名其妙、神乎其乎的神降者，来维持治安吧？于是听到大boss有可能在迪士尼乐园的消息，做出如此激烈反应，也属正常。 可在楚欢等人看来，面对林放和他的使徒部下，再多的普通警察，都是送死，拿导弹来轰还差不多。 “你留下，拦住他们。” 留下一个神降者后，楚欢没把那些警察放在心上，继续前进。 迪士尼乐园分四个区，现在所在这个，名字叫幻想世界。 这里是小孩子的最爱，旋转木马、小飞象、疯狂杯子……，等等。 往前走了几步，楚欢和陈宫，同时感觉气氛有异，黑暗中似乎埋伏着无数气息，在紧盯着他们。 果然有埋伏…… 陈宫和楚欢同时一警，并且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戒备状态，于是各自挥手，从两个方向，率领三四个神降者，蹑足息气，往黑暗中的未知摸过去。 之前两人也讨论过，如果林放真在迪士尼乐园，那么他会制造出什么怪物来，因为很明显的是，从国际金融中心的活死人，到凤凰卫视的使徒和死兵人，林放制造部下的本领，一直在进步，如果这次见到了更加难缠的怪物，也不是不可能。 要小心。 所以才会这样戒备。 楚欢这边，前方气息最浓重的所在，似乎是个旋转木马。 没有灯光，似乎却有电力供应，因为旋转木马在起伏高低着旋转着，目不可见的暗色雨幕中，就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恶魔之花。 越近，越能看到骑在木马上的那些影子。 瘦瘦小小，很多很多，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散着无法忽然的亮光。 是什么……？ 楚欢觉得很疑惑，看那体型，似乎和以往遇到的，完全两样，但尖锐的、几乎可能刺痛皮肤的气息，却是越发犀利的散拨出来，比之使徒都要强盛。 似乎也是注意到了楚欢和神降者的到来。 那些骑在旋转木马上的小小影子们，忽然齐齐的把头转过来，一时间，红光连片如炫，照耀得早就精神紧绷的神降者们，头皮发麻，有个定力不佳的，没把持得住，被那如同利刃切割皮肤般的危险感，刺激得猛得扑了上去。 而楚欢这时距离那旋转木马已经只有十米之遥，在那个神降者扑上去的时候，恰有闪电光一过，耀得天地间一片光明，刹那的亮光，足以让楚欢看清，那些骑在旋转木马上的影子，究竟是什么…… “不要！”楚欢骤然一声大呼，那呼喝雷竟然比炸雷声还响，直吓得刚刚掠过他身边的神降者，愕在当地。 而这时那些小小影子们，却个个飘忽而起，仿佛一群动作僵硬但是速度超快的木偶般，往那个神降者扑了过去，四面八方的飞扑过来，像是一群蚊虫，几不可防。 楚欢当然不能坐视，骤然突步上前，做巨门铁闩之势，抬手就是一记凝实如金的气柱，以横拦挡之姿，上下左右皆防住，将那些小小影子，全部挡了回去。 “撤！” 挡下这波攻击，楚欢拉起那仍然木立的神降者，大呼一声。 于是不解其意的神降者们，茫然跟随着楚欢，往来时之路奔回去，有个神降者回头看看，只见满地都爬着双目红通通的小小影子，如同一群附骨之蛆，正攀爬着追过来，这一幕很是恐怖加恶心，他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闪电掠过…… 雨夜在这个刹那，被照得亮白如昼。 那些是…… 看到追自己的是什么，那个神降者被惊得几乎僵立当地，幸好身边有同伴猛一拉他，将他带走。 楚欢小分队奔回到原地时，就看到陈宫也携女带部下的往回跑，在他背后，同样一批满地乱爬的小影子在狂追，双方呼喊几声，交换了下心得，得出统一结论，继续跑！ 并肩跑的时候，双方还在继续说话。 “是活的？” “是活的！” “林放太过份了！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就是个畜生！这种手段都用出来！” 陈宫和楚欢破口大骂，边骂边跑，而就在两人身后的神降者，在不断的回顾过程中，借着那条条闪电的光，也看清了，前方两位领头的在骂什么，一个个顿时面色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气愤。 转眼间，已经跑到迪士尼乐园的门口，远远就看到那里一片灯火辉煌，车灯连同警笛，响得这个喧闹连天，看这般阵势，想要后撤，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在跑到那里之前，楚欢就高呼：“不许开枪！” 警察们正在和那个阻拦他们的神降者纠缠，就听到楚欢的吼声，又看到狼狈奔回的楚欢等人，立即紧张起来，连楚欢都被打退，怪物巢穴果然在这里么？ 于是，警察、武警、飞虎队，各个系统的，在混乱一阵后，统一的长官开始指挥调度：“注意！不要慌！” 防暴盾牌被立了起来，一批批戴钢盔的警察，手持警棍的，拿机枪的，都一排排站好。 而这时楚欢也已经跑了回来，他们的速度很快，后面的追兵，已经被甩下，于是有足够多的时间和距离，让警察们通过强力探照灯，去看清那些追兵都是什么。 顿时，所有人都愣了。 第一七七章 人偶娃娃 大雨敲打着防暴盾牌、警察的头盔、警车，还有一切可以‘弄’出响动的铁质玩意，噼里啪啦的响动，像是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所有人心里，让人心肝直颤。 强光探照灯的巨大光柱投‘射’过去，光柱经行在雨中，仿佛有烟雾气在其间升腾。 在所有人视线里，那一片趴伏在地上，密密麻麻，双眼中红光闪耀的生物，变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啊……，那是什么？”有人呻‘吟’着。 “是小孩？是……，是么？”有人向身边的同事求证。 “大概……是吧？”所有人都不确定。 适逢此时，已经跑回本队的楚欢大喝：“那些都是活着小孩，不要开枪！” 活着的，小孩？ 警察们更加目光呆滞，这些生出了利爪，**着身子趴在地上，眼睛是赤红‘色’，最大也不过一米左右的奇特生物，真的……小孩？还是活着的小孩？ 似乎是畏惧于眼前的警察众还有那炽目的灯光，那些小孩子们，聚成群，远远的避在黑暗中，不过只是黑暗中映出那红森森一片的眼睛，已经让人头皮发麻了。 “……怪不得所有血案现场，都没有找到小孩子，原来都被掳到了这里。”而这是警队总指挥黄汉良做恍然大悟状。 “黄督察，让你的人马上撤回去。”楚欢找到黄汉良，对他提要求。 “不行，保护香港市民是我们的职责！特别是这些孩子……，你说这些孩子还是活着的？”黄汉良说。 “是活的，如果他们冲过来了，你们怎么办？他们的杀伤力和使徒差不多！”楚欢警告黄汉良。 “这……” 身为警队高层，黄汉良自然知道使徒是什么，对于那些在香港各地作‘乱’，不仅刀枪不入，还能够将活人变成死兵人的怪物，他们非常忌惮，再听说眼前这群数不清数目的小孩子，和使徒同样恐惧，即便黄汉良胆子再大，也该知道事情已经不可为。 特别是，在听楚欢说，这些小孩子还是活人的状况下。 根本不能反击，怕伤了这些小孩子，而不反击就只有等死。 怎么办？ 如注大雨下，黄汉良脑‘门’子上却急出了汗。 “如果不撤，伤了这些孩子，或者让你手下伤亡惨重，你负得起这个责任么？”楚欢又说了一句。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黄汉良的坚持。 “收队！”黄汉良举起手中的电喇叭，大喊。 警察们早就不愿意在这种鬼地方和这些妖怪多相处一秒，听到命令，如‘蒙’大赦，一个个的立即‘挺’着盾牌缓步后退。 就在这时，啪啪啪！ 一阵灯光大亮声。 迪士尼小镇上空的数盏高亮聚光灯，在同一刹那点亮。 黑暗被彻底驱逐，所有一切都暴‘露’在灯光之下，无所遁形。 首先‘乱’成一团的，倒是那些孩童状的怪物，他们嘶声惊叫着，四下躲闪，但没有哪个死角躲得过聚光灯照‘射’，他们只好在原地哀叫着。 “闭嘴！” 高处传来一声斥责，那声音很熟悉，楚欢下意识的仰头去瞧，就望见了人在一幢尖塔形楼上的林放，遥隔几十米，根本看不清面目，那林放身上那种血腥浓重的气味，却如同黑暗中的烛火般，清清楚楚欢的映在楚欢眼中。 林放的喝声，像是带着魔力一般，瞬间压制了孩童们的哭叫声。 “乖，跟叔叔们说声好。” 林放的声音又响起，很温柔。 而听到他说的话，那些孩童齐齐的把红眼睛盯准正在后退的警察们，咧开嘴，像是在笑，更像是哭，那就像是无数只凶兽张开了嘴，足以让人心惊胆颤。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林放又笑着说，声音清朗，穿透重重雨幕，直抵所有人耳中，让警察们脚步一顿。 “快撤！”楚欢低声喊，又意识到状况不妙，大吼一声：“快跑！” 警察们左右四顾着，跑？ 嘎！ 而这时那些孩童状怪物，已经猛张利口，直冲过来，黑压压一片，仿佛遍野的兵蚁，能够吞噬一切。 “上！” 楚欢立即大吼一声，他和陈宫一马当先，抢前几步，就拦在那些孩童怪物冲来的方向上，转眼前那些孩童们就已经扑了过来。 “无势太极！‘乱’环诀！” 陈宫喝声中，双拳接连打出，一环套一环的气劲，像是一连串的新月牙，每一个都准确套中一个孩童的脖子，那新月状气环，像是锁链般，直接将那孩童锁在原地不能动弹。 但冲过来的孩童数目如此之多，足有近百，陈宫‘乱’环诀的气劲如雪片般崩发，也挡不住汹涌如海的扑击大‘潮’。 “巨‘门’铁闩！横拦挡！” 比陈宫稍迟一步的的楚欢，以双拳砸地，气劲涌入地底，左右伸展，宛如一条土蛇飞速蔓延，瞬间扩张至极限后，暴涨而起，一幕如同金‘色’屏风般的气劲之墙，喷簿涌出，顿时将那一个个孩童拦了下来。 但那些孩童的攀爬能力和速度同样惊人，被拦下后，竟然开始在虚无气劲之墙上攀爬，有几只在一刹那就爬到顶端又跳了过来，另外几只绕经远方气劲之墙未及之处，同样冲过屏障。 喝呀！ 七个神降者就在楚欢与陈宫之后，又布下一道防线，与那些孩童们接战，刚刚‘交’手，就知道事情不妙，这些小孩子被林放改造得仿佛是木偶人般诡异，不止速度飞快，还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见哪沾哪，拳头挡过去，立即被一把抱住，张大嘴，就开咬，那嘴里的牙齿，锋利得像是一柄柄小匕首，一口下去登时皮开‘肉’绽。 转眼间七个神降者已被纠缠住，但他们原本就是各拳馆里的佼佼者，经过楚欢的降神，均是至少有骨劲修为，骤然遇袭有些惊慌，再各展其能，一时间当然不会败，可也没有余力去求助其他人。 几个漏网之鱼，绕过这三重拦阻，已经扑到了警察堆里。 恍若饿狼扑进了羊群，血‘肉’瞬间横飞…… 有几个反应快的警察，还把枪‘抽’了出来，枪口却根本瞄不到那些攀爬速度有若鬼魅的人偶娃娃，反而因为这瞬间的迟疑，被人偶爬上了身，人偶娃娃白森森一口咬下去，更是连血带‘肉’和着骨头，全部咬缺。 有个警察，感觉‘腿’上一凉，低头看看，自己的‘腿’，怎么缺了大一块，又感觉背后一沉，再回头时，已是面对一张森森利口…… 啊啊啊！ 警察堆里惨叫声连天，虽然在场都是经过训练、也久经鲜血历练的专业人员，但此刻所面对的敌人，实在是太过诡异，没抵挡几下，就已经崩溃，宛如炸营一般，放弃抵抗，只顾着没命奔逃。 而那几个爬地上的人偶娃娃，就更是如鱼得水，一口又一口的噬咬着新鲜的血‘肉’。 一个警察跌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动作僵硬偏又爬得飞快的娃娃，爬上了他的身体，顿时骇得哇哇大叫，已经忘了拔枪，只用手去拨挡，但那娃娃一下子就抱住了他的手，张口一咬，顿时鲜血淋漓，五根手指全都入了腹。 那警察吓得都已经忘了喊痛，只是‘乱’叫，而爬在他身上的娃娃，迅速爬到他的脸上，就要咬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闪电般伸过来，抓起了那娃娃，另只手揪起警察的衣领，一甩手将他向外抛了出去。 是楚欢。 手中人偶娃娃还在挣扎，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来，一口就咬在楚欢手臂上，却感觉坚硬似铁，那无坚不催的牙齿根本咬不进去，但那娃娃仍不甘心，猛力挫动牙齿…… 似乎……长大了一点？ 楚欢仔细看一眼正在咬他的这个怪娃娃，感觉他的体型似乎变大了？ 但来不及细想，还有很多警察等着他救援，楚欢伸手以截针法点在这个娃娃头顶，立时让这个人偶娃娃晕死过去。 就像楚欢刚才所说的，这些以人‘肉’鲜血为食的怪物娃娃，还没死，仍有生人气息，圆命术对于生人气息的感应最为灵敏，因此楚欢一见之下，就大骂林放灭绝人伦，也不敢用狠厉手段去对付这些娃娃。 但是，看那些警察的惨状，楚欢也不得不做选择了。 脱手飞出一枚气刃，钉将一个即将咬上警察脖子的娃娃，金黄气刃穿过那娃娃的小‘腿’，将那娃娃狠狠钉在地上。 楚欢没有陈宫的太极妙术，只好用这种暴力办法。 连续脱手十几枚气刃，将十几个人偶娃娃一一钉在地上，然而，再往前追，楚欢忽然发现一件异事：那些人偶娃娃，果真长大了！ 只见前方正在警察群中肆虐的人偶娃娃，体型明显增大，如果说刚才只有三四岁的婴儿大小，现在已经如同十岁孩童，并且一个个生长得‘玉’粉可爱，漂亮得足够上电视去拍广告，可就是如此漂亮的孩童，杀起人来，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现在已经不只是用嘴咬，随手两手一抓，就能把人体撕裂…… 这些，是终极体？ 楚欢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第一七八章 完美体 迪士尼乐园中的怪异人偶娃娃，在生噬活人血肉之后，竟然飞速成长，由三岁孩童变成十来岁的少年，只需几个眨眼的功夫儿，这一幕发生在眼前的诡异状况，让所有警察都心智崩溃，就算是楚欢，也觉得毛骨悚然。 又抖手抛出几枚气刃，攻击那些成长后的人偶，又让楚欢吃惊的是，气劲凝成的刃锋，竟然已经不能穿透他们，只在他们皮肤上划出一道深深血槽，便劲竭而止，而这些人偶虽然痛得哇哇叫，可是再咬几口血肉，那伤口，已在飞速愈合。 妖孽…… 楚欢心里只剩下这个词了。 眼见着那些人偶越长越大，并且有更多的人偶加入到吞噬警察们的盛宴中，楚欢感觉到极端的愤怒，大吼一声，骤然进步前突，以破军长击之势，连击连破，连破连击，瞬间前跨七步，将一个已经成长至少年体型的人偶轰然击飞。 巨大的力量，将那只体型最大的人偶，砸上了天，不止是口中喋血，连胸骨都凹进去大片，如果是在普通人身上，早已经不活，可他落地之后，竟然还能挣扎，而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这只被击伤人偶附近的其他几只较小人偶，瞧见那只负伤人偶，如同猫儿闻到了腥一般，不再扑杀警察们，而是齐齐扑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开始在这只负伤人偶身上撕咬起来，人偶铜皮铁骨，人偶也牙尖嘴利，现在人偶咬人偶，几口下去，也是皮开肉绽，在更多的人偶围上之后，那负伤人偶，转眼间就消失在一张张的利口中…… 恶！ 同类相噬，这一幕让楚欢直欲作呕。 而趁着这个机会，他急忙招呼伤亡惨重的警察们：“快跑啊！” 警察们开始没命奔跑，还记得扶携伤者，也算是没忘了本份。 楚欢又往身后看，那几个神降者，仍然在和超过十只的人偶娃娃纠缠，他猛冲过去，拳打脚踢，将一只只人偶娃娃从神降者身上摘除。 “你们也走！” 几名神降者都是血气男儿，这种关头怎么能退缩，虽然身上已经伤痕处处，但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快走！”楚欢大叫。 见神降者还是迟疑，楚欢索性运转圆命术，以八阵图牵动他们的行为，立即将这几个神降者，像是驱赶木偶一样，赶了出去。 ‘联络其他的神降小组，在迪士尼乐园外面布置防线，不让这些怪物突破……’ 一条讯息遗留在七个神降者脑中，同时，其他神降者也有相应的感应，随着距离远近不同，收到讯息的强弱度也不同。 楚欢的圆命神降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与林放的鬼神制造术，非常相似，同是用挪移九宫星命，让受术者成为超越人类的存在，并且，随心控制。 只不过，在楚欢来说，所有神降者都是心甘情愿，除非万不得一，他不会用八阵图去控制，而在林放来说，所有的部下都是棋子，一枚又一枚，摆放在哪，是否舍弃，都在一念之间。 驱赶了警察和神降者，楚欢和陈宫又布下防线，这次得着经验，但凡是有冲过来的人偶，楚欢就打伤一只较大个的，让他们同类相噬。 血淋淋的吞噬，让楚欢和陈宫看得头皮发麻，而更让他们觉得惊愕的，大概就是人偶们，渐渐兴起的灵智了。 几个吞噬血肉和同类较多的人偶，已经成长到了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的身体，完美得好似天神，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孔上，一双眼睛，由赤红转为墨黑，看起来已经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除了那妖孽般的俊美气质。 似乎是完成了进化。 这些进化完全的木偶，或男或女，已经不屑于参与到抢夺战中，而是围在圈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态度，去看他们同类的进化过程，然后，再将有可能进化至完美状态的同类，撕裂、抹杀。 随着一条条生命的消逝，气运，开始凝聚。 超过界数的生命被献祭，怨气凝结成形，盘旋哭嚎，这似乎是祭神之曲，接引上苍，自重重阴云之上，苍穹之中，那无所不在的祀神意志里，引下了独属这一刻的气运循环。 这次的气运汇聚，比之以往两次，都要浑厚。 飓风咆哮时，范围直达十里，而正在飓风中央的楚欢与陈宫，却享受到了难得的平静。 风雨消逝，因为都被真空气旋吸走，结成一圈仿佛海中漩涡似的内壁，楚欢和陈宫，向四周张望，只见那黑厚雨壁几乎结成了实体墙壁，不住盘旋，直抵青天高处，并且拨开层云堆叠，竟然看得见朗朗星空…… 楚欢和陈宫彼此对望一眼，眼中惧是惊骇之色，这已经是自然天威，人力不可抵挡，难道林放竟然可以操纵这天赦赦天威？！ 不。 楚欢又摇头。 如果林放可以操纵天威，何必去造些鬼神来祸乱香港，只须引发一场海啸，香港八百万生灵俱会变成海中鱼虾。 又想起王佛所说，这以香港为基的祀方风水局，祀神另有其人，之前一直忙于应对林放的层层手段，没有时间去细想，现在想来，如果可以斩杀祀神，岂不是立解香港于倒悬之苦？ 这个刹那，在自然天威之下，楚欢脑子思路豁然清醒。 打败林放虽然要紧，但并非首要选择，如果想解救香港，杀掉祀方风水局的祀神，才是最好选择。 可即便明白这一点，在眼前情势下，也并不能解决问题。 在眼前，人偶们的相互吞噬，在短短十几分钟里，已经接近尾声，数十个人偶到最后，能活下来成长到完美状态的，也不过二十多只，每个眼中的红光都已经敛去，表情或者冷漠、或者嘻笑、或者稍带着迷茫，总之，形形**，看起来与一个大学里的正常班级群体，没什么不同，除了他们之中的每一个，都有令人屏息的容貌。 尸骸遍地，鲜血丛中，站立着这二十多个容貌俊美的青年男女，这幕场景，如果落入画家笔下，可以成为不朽的名作，或许该有个名字，叫做从地狱中爬出的天使。 天空中，气运凝聚的飓风仍然在继续，于是身在台风眼中的楚欢和陈宫身周，就继续的风平浪静。 楚欢仔细盯着那些完美人偶，这些，是人，还是鬼神怪物？ 如果用八阵图去感应，眼前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如此鲜明，平常如果楚欢在街上遇到其中任何一个，都会立即想到，这肯定是哪个领域的领袖者或者天才，甚至是一国的公主王子也未尝不可能。 就是因为太过优秀，楚欢才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人？ 或者，他们是林放用圆命术制造出的完美人…… 楚欢疑惑于林放的手段和意图。 或者应该出手试探一下才行……，楚欢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被楚欢目光观注的几个男女，立即警醒，摆出防御姿势，但从那架势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章法，只是普通人应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而已。 楚欢将动未动的时候，陈宫忽然咳了一声。 嗯？ 楚欢疑惑下，随即也感受到了危险，林放正从迪士尼小镇的街角，转了出来，缓慢踱步走过来。 “两天前，我听到了你的挑战宣言。”林放温文尔雅的表情和语气，“所以我知道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到了？”楚欢看向林放，也迈步向前。 “正是我们这些弟弟和妹妹诞生的时候。”林放遥隔楚欢三步而停，“你知道要造出他们来，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和心血么？” 弟弟和妹妹？他们的？ 楚欢嗤笑一声，“我可不像你一样是怪物。”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林放笑着问。 当然知道……，楚欢不屑于回答这样的白痴问题，再往前走，与林放越发的接近。 “等等。”林放摆手示意楚欢稍等。 “怕了就投降，我把你砍成三段就算了事。”楚欢嘲笑着说。 “记得咱们之前的赌约么？”林放忽然说。 “……当然记得！”一提这个，楚欢就觉得心头火起，眼中恨意如锥，直刺林放，八个如花般的无辜女孩子，就因为一个赌约，而丧命六个。 “除了罗扇和方虞，其他六个都死了，这么算起来，我赢六局，你赢两局，虽然我赢得比较多，但之前我们就没有约定，你输了怎样，只说过我输了怎样，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公平呢。”林放叹了口气，又有所感触的说：“永远都是不公平的。” “我赢了两局，这么说……”楚欢若有所动。 “没错，你可以提出两个要求，或者两个问题。”林放耸耸肩。 “我要你立即去死！”楚欢大声说。 “慢着……”林放很无奈的说，“你或许还有比这个更加迫切的要求，比如……，你知道啦。” 哼。 楚欢不屑摇头，如果林放愿意立即去死，他就愿意放弃知道例如宇宙大统一理论之类终极答案的机会，但接下来林放一句话，却让他改变了想法…… 第一七九章 祀神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么？你不想知道师父为什么收你做徒弟么？你不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么？” 一连串的三句话，从林放口中说出，轻轻语声，听在楚欢耳中，就像是三道霹雳，直窜入楚欢的四肢百脉无数条神经线里。 “你……”楚欢盯着林放，一字一顿：“知道什么？” “果然……很好奇吧？”林放优雅的笑着，“不过你只能知道两个答案。” 楚欢沉默瞬间，忽然摇头笑笑：“我觉得你在唬我，不过没关系，这些废话，就当你临死前的遗言了。” “请问吧。”林放说。 楚欢问：“是谁帮你打败了王佛。” 这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比楚欢自己的身世之谜都重要，楚欢觉得自己能与林放对抗，却没有把握和王佛口中那个未知的敌人抗衡，因为那个人，能够打败王佛。 跨入通神之境后，楚欢才知道王佛已经有多强！ “呵呵。”林放有点无可奈何的笑着，这个问题很严重呢，直接命中靶心。 “不敢回答，还是不能回答，那我换个要求吧，你去死好了。”楚欢轻蔑的看着林放。 “是师父。”林放忽然说。 “什么？”楚欢没听清似的。 “打败王佛的人，是师父，我们的师父。”林放重复。 这一次楚欢听得清清楚楚，却不敢相信，同时，身边陈宫外散的气息，也骤然颤抖着。 “……你胡说！”楚欢暴发一声吼。 “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要我怎么样？”林放叹着气，似乎觉得老实人不应该受这种待遇。 “老头已经瘫痪了，治好了也会功力大退，怎么可能打得过王佛！”楚欢很生气，这种谎话太藐视他的智商了。 林放则在那边查手指计算着：“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最后一个了哦。” “……”楚欢瞪着林放，同时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每每面对林放时，都会被他气得暴怒，以至于缺少做决定的理智，现在，不能重蹈覆辙。 “现在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我想想哦，第一，师父什么时候和我合作的，第二，香港的祀方风水局是怎么回事，第三，祀神是谁，第四，师父为什么要干掉王佛，第五，这些鬼神娃娃是怎么回事，第六，师父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第七，你是谁……，这个问题最重要，我建议你选这个。” “祀神是谁。”楚欢貌似冷静的问。 “嗯？这个可不是最好选择。”林放举起代表那个问题的手指，“你确定？” 楚欢无言，只是瞪着林放。 “祀神，其实很好猜的，她就在你身边……”林放犹有深意的笑。 就在自己身边？楚欢脑子里几个名字连续转过，最后闪出一道灵光，难道……？！ “很简单嘛，为什么猜不到？”林放继续调侃楚欢，“提示一，她和你早就认识，提示二，因为做过一份工资低待遇差的工作，她怨恨整个香港所有人，第三，只有在她晕过去那一会儿，祀方风水局才停止动作，为了让她健康点，我不得不再建一座血祭坛向她贡奉鲜血呢，第四……” “闭嘴！”楚欢脑子里嗡嗡乱响。 经林放提醒，他才想到，原来真的有很多迹象，都在证明，她是祀方风水局的祀神，她对整个香港所有人的怨恨，她诡异的屡次出现，在她晕倒的那会儿，祀方风水局停止运作，而香港的天气也恢复正常，还有…… 在被楚欢解救前，她一直在林放身边！ “是谁？”陈宫旁听着这师兄弟二人的对话，意识到已经是关键时刻，忍不住出声问道，“谁是这个祀方风水局的祀神？” “有可能是……”楚欢低声说，“方虞。” 适时，天空中几道大雷劈炸而下，那轰鸣之响，似乎能够开天辟地，一道道闪电，直刺入旋空飞升的巨大水漩涡中，让诺大的天象奇观，在一刹那间崩溃，狂风横卷，掀动空中的大片水迹，宛如怒海狂澜般汹涌跌下。 一波又一波的天降水瀑，直砸地面。 但楚欢、陈宫还有林放，此刻他们的修为，已经不是这自然天然的边角余料能够撼动的，身周环绕的气与劲，在这个瞬间透体成形，仿佛一层罡风护罩，将那狂泼而下的天降飞瀑隔绝开来。 那几十个完美人形的人偶娃娃，就全无抵抗力的，被这片大水冲得东倒西歪，甚至顺流直下，乘风破浪的一路消失无踪，一路伴着尖尖锐锐的各样杂物，诸如倒掉的旋转木马、路灯还有奇形怪状的尸体们……，可现在已经没人有精力去观注他们。 因为自天直下，有个长发飘扬的影子，是如此的炫耀夺目。 漫天闪动的雷光中她御风而下，仿佛仙女，实际却是讨命的恶魔。 “啧啧。”林放赞叹几声，“三座鲜血祭台供奉，九千九百九十条性命，果然让祀神的威力达到顶点了。” 就如林放所说，在这个刹那，肆虐香港的风声雨势，骤然暴涨到了无法抵御的地步，一团又一团旋风在各地成形，席卷之处，将房屋、车辆还有不可缺少的人们卷入半空，再抛下来，砸成一团钢铁和血肉凝成抽象画。 暴雨凝成了乒乓球大小的冰雹，在所有屋顶、玻璃、人类身体上，欢快的跳跃着，拼命的砸啊砸啊砸啊的，砸碎了玻璃，砸透了屋顶，砸得所有人痛哭流泣，到再也哭不出来，哼哼唧唧的，最后变成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巨型大厦也在风雨中摇曳着，能够承受龙卷风的根基暂时不是风雨可以动摇，但它们毫不放弃，从各个角度来攻击它们，钢化玻璃可以敲碎，深深扎入地面的根基可以一点又一点的动摇，它们欢呼咆哮着每一点的胜利入侵，这些胜利最终叠加起来，将是又一次血腥盛宴。 而所有的生命都会被贡奉给她，让她更加的强大。 她，就飘浮在楚欢、陈宫还有林放面前。 长发飘飘，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些风和雨，就像是她养得宠物一样，带着她飞，却没有打湿她的一片裙角。 就像是女神。 方虞双足落地，站在林放与楚欢之间。 “见到你很荣兴，我的女神。”林放行了骑士礼，前行几步，牵起她的手，深深一吻。 “……”她沉默着，没有反抗。 楚欢则从喉咙里嘀咕出几个难以置信的音阶来：“方虞……，真是你。” 没错，此刻自天而降，落在楚欢面前，仙女模样，恶魔胸怀，正在、或者说是已经将整个香港拖入地狱的祀神，就是方虞。 “她、她是祀神！” 陈宫也是惊讶莫名，与楚欢的恍然不同，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直乖乖留在楚欢身边的方虞，会是穷凶极恶的祀神。 “为什么会这样？”陈宫大声问。 这也是楚欢想问的问题，但其实一切答案都在他心里，明明白白。 也许陆续死亡在他面前的六个女孩子，都是遴选祀神的仪式，也许从头至尾，所有的故事都必须在香港、以这样一个毁灭做结局，也许他所有的一切选择和经历，都只不过在别人设定好的局中行走，也许…… 楚欢感觉到深深的疲倦。 因为似乎一切都已经注定，而这种情绪在持续一刹那之后，又骤然转变生极度不甘心的狂暴，为什么他的生命要被别人定义，难道他只配做一颗棋子？！ “……为什么？”悠悠的声音，虚无飘渺，好像是仙乐，又像是怨鬼从地狱中升腾而起的呢喃。 “什么为什么？”楚欢迎上方虞的目光。 “……为什么想要杀我？”方虞表情悲伤。 “我……”楚欢想否认，却猛得想起，在经过林放提示，猜到有可能方虞就是祀神的时候，的确有一闪而过的杀念，在脑中划过。 祀神凝聚风水阵中的全部气运，一丁点对她不利的想法，都会如同针刺般，在她的精神上留下痕迹，特别是被她一直观注的、喜欢的人。 对方虞来说，那就是背叛。 “你想杀我。”方虞重复着，表情已经悲伤的麻木。 “方虞，放弃你的怨恨，好么？”楚欢柔声说，“把生存的权利还给香港。” “不！”方虞尖叫，“他们欠我的！” 天象无端端的狂暴，天降的冰雹，像是一颗颗的子弹，砸在地面上，能够反弹，砸在任何坚硬物上，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坑洞。 用气劲弹开那些冰雹，楚欢完全感觉得到其中蕴含的憎恨和伤害，再这样下去，不必林放动手，香港都会因为方虞的疯狂，而变成一座死城。 “方虞！” 楚欢叫起方虞的名字，再跨前一步。 “想要伤害我的女神，要先过我这一关。”林放立即以骑士之姿，护在方虞面前。 第一八零章 七苦死翼 林放护住方虞，似乎楚欢要伤害到她一样。 楚欢愣了下，这立场掉转如此荒谬，在不久前，他还是保护她的人吧？ “滚开，这是我和方虞之间的事情！”楚欢低喝。 “小师弟，别说这么幼稚的话。”林放摇摇头，不屑言道。 没错，怎么会不干林放的事情，方虞既是祀方风水阵的阵中之神，而林放又借着这祀方风水阵魔化香港制造部下，这一切，都与林放干系密切。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可说的，早就知道不能善罢干休，一切都要拳头上定胜负。 “上！” 楚欢招呼一声，他与陈宫，登时如两支劈雨而出的利箭，直‘射’向林放。 林放以优雅姿态，迎向面前两个对手。 这已经不是三人第一次‘交’手，早在澳‘门’，陈宫就曾经与楚欢联手过，只不过那一次结果惨淡，陈宫与楚欢，连同另外一位医家武供奉，被林放一手通神无双刃追杀得‘鸡’飞狗跳。 可这一次，情势不同以往。 疾雨中，楚欢身形低伏，破开雨幕的同时，右手扬起，隐有层无形金液‘波’光在他掌上凝聚，待‘逼’近到林放身前，那凝质‘波’光已经灿烂如耀日！ 铮！ 似乎是神兵脱鞘时的锐响，在楚欢右掌下劈时绽放于空气中，携带而出的气场，‘激’得暴雨横流如同湖中涟漪。 “哈哈，真不错，果然已经通神！”林放见到这一幕，见到楚欢终于拥有与他匹敌的实力，却哈哈大笑起来。 同样扬手，一柄血红‘色’无双之刃疾探而出，与楚欢的金黄无形之刃撞在一起。 两柄同样不应出现在人间的通神之刃，这个刹那的撞击，登时暴出无形气场，只是边角余料的气旋，都具有强大威力，像是大罩样，不止将所有雨水摒绝在外，还让紧随其后的陈宫在这个气场中举步维艰。 但陈宫不愧为太极宗师，另有神降虚命‘激’发体内潜能，虽说距离通神境界，尚有一线之隔，可拳脚之上的威力，已经相差不远。 “无势太极！运‘阴’阳！” 陈宫一声沉喝之下，脚下之气流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而出，瞬间布成个‘阴’阳鱼形态，黑白分明，‘阴’眼在脚下，阳眼在不远处林放背后，‘阴’阳运转，登时陈宫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如同穿越空间般，出现在林放背后。 继尔毫不停留，双拳直贯，猛锤向林放后背，似直线击出，但其实轻微摇晃，每次摇晃，都带出一个气环，左环、右环、上环、下环，环环相扣，又互不粘连。 无势太极！‘乱’环诀！ 陈宫的太极绝学，再度出手，这次可不像是应对木偶娃娃时那般留有余地，每一枚‘乱’环都有开碑裂石之力，而无穷‘乱’环之中的贯手锤势，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其中蕴藏的劲力，足以击碎钢铁。 前有楚欢的无双之刃，后有陈宫的‘乱’环之诀，眼看着背腹受敌，林放却毫不惊慌，只是一双瞳仁，却变得红通通似乎血珠凝成…… 唿！ 人在林放背后的陈宫，只觉眼前风气一涌，似乎有什么爆炸而出，继尔又红通通一片，涨满视线，拳中放出的一堆环状气旋，都撞在这片红‘色’上，没了影踪，虽然心中惊讶，但双拳可是毫不犹豫，又鼓起十二分的气劲，猛砸过去。 砰！ 一声如同牛皮鼓似的闷响，陈宫只觉得拳劲虚中，似乎击在了簿簿一层的什么东西上，柔软腻手，毫不着力。 咦？ 陈宫正惊讶着，忽然那层红‘色’又顺着他的拳头，扑展而至，将他整个吞噬…… 这是什么？陈宫讶然大吼。 与陈宫不同，正与林放正面对战的楚欢，清楚看到林放张开那对血红翅膀，不但抵挡了陈宫的背后袭击，还像是一朵食人‘花’般，背展着开放，又脱林放背而出，一口将陈宫吞了进去。 楚欢惊讶了一下，那对林放用生人鲜血铸就的翅膀，竟然这般妖异！ 手中无双利刃翻转，楚欢以陀螺善舞之姿，利刃化成一道旋转金光，人变成一团锋利旋风，直往林放小腹切过去，意图‘逼’迫林放让开，好去救援陈宫。 但是…… 铛铛铛！ 一连串刃气‘交’加的暴响，更兼着气劲爆棚般飞溅四方，周遭十米之地，冰雹根本就落不下来，在半空就被切成不可见的碎粒。 林放也以陀罗善舞之姿，将楚欢抵挡住。 一红一金两团旋风的‘交’战，带起的猛烈风‘潮’，涌动四方，双方却都是无法再进一步。 “陀罗善舞，小孩子把戏。”刀光中，林放如此大言。 “试试这个！”楚欢猛得退步立定，脱出战圈，双手中金‘色’无双之刃接连出现，又一柄柄的飞掷而出，飘摇无定，或上或下或左或右，仿佛满天‘乱’星，急坠直下。 火星飞丁，傲存孤远之势，凌‘乱’无序，却又招招致命。 “这招我也有学过。”林放也学着楚欢，扔出一柄柄的无双之刃，以火星飞丁之姿，‘乱’哄哄的撞过去。 两记火星飞丁，有互撞自毁的，也有彼此掠过刀阵中间隙的，于是双方又不得不狼狈闪避那些漏网之鱼。 最终两招过后，楚欢和林放还是站在原地。 而林放背后被血翼吞噬的陈宫，那挣扎却渐渐的微弱了，仿佛一只大茧，不时的抖动一下。 “九百份鲜血凝成的七苦死翼，神仙也受不了。”林放耸耸肩，“这位医家供奉，用不了多久就会化成一滩血水。” 七苦？ 听到这个词，楚欢骤然想起王佛曾说过的‘七苦’来，看来那指向同一样东西，而如果这死翼是七苦之一，陈宫的确危险了！ 就在楚欢担心但是无计可施的时候，忽然那边红‘色’大茧里，骤然暴出一声怒吼。 “楚欢助我……！” 陈宫暴出这声吼之后，又静寂下去，只留下那只抖动着的七苦死翼大茧。 楚欢皱了皱眉头。 而林放却嘲笑着：“果然人老就会怕死。” 楚欢不言语，只是回味刚才陈宫的话，他说‘助’，而不是‘救’，那代表什么意思？ 三个小时的通神么……？ 联想起之前和陈宫所提过的，关于以降神之术，堪破通神天堑的饮鸩之法，似乎答案显而易见。 可是…… 要这样做么？ 那血红大茧中，陈宫的挣扎已经越发微弱，可以想像在九百条怨魂‘性’命的纠缠下，陈宫也即将化做一滩血水…… 喝！ 楚欢忽然暴喝声，继尔以破军长击之势，疾冲上前，脚尖发力，扣破脚下石板，肩膀不摇，手臂直冲时，隐然有条金黄龙形气旋，脱臂而出直冲向林放。 “破军长击。” 林放报出这拳的名字，继尔也是同一姿态，只不过自他手臂上脱出的龙形气旋，却是血红‘色’。 双方都以这百折无悔的拳式前冲，但在接战的那个刹那，楚欢忽然收势，双臂左右张开，将大片的空‘门’‘露’在林放眼前…… 咦？ 林放讶然，且不说破军长击这种能放不能收的拳架子，强行收回要承受多大的反噬，只说楚欢‘露’出这种破绽是想要干嘛？自杀？ 林放这个刹那的犹豫，对楚欢来说，千载难逢，他骤然奋力一跃，凌空跳起，犹如脱弦的利箭，直往天上冲。 唔？要飞么？ 林放一拳落空，拳形龙势伴着风声自楚欢脚下掠过，只击散了遍空的冰雹，他疑‘惑’抬头看向楚欢。 只见楚欢人在半空，忽然旋转起来，无数个金黄‘色’半月形的无双利刃，自他身周飞‘射’而出，似乎是以陀罗善舞之姿，发火星飞丁之势，并且这般散‘乱’攻击，目标还不是林放，而是林放背后正被血红大茧困住的陈宫。 究竟想干嘛啊？ 林放这边疑‘惑’着，但攻击可没停，也是一脚踏地宛如冲天炮般飞腾升起，凌空一脚仿佛鞭子似的就往楚欢腰上踢过去，长长一条血红刀痕划破半空风雨，凄厉血腥嚎哭着扑向楚欢。 楚欢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看起来不好躲，并且他似乎也没想躲，被这结结实实的一记脚刀砍中腰身，整个人宛如断线的风筝般急坠直下，跌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撞碎石板，虽然转眼就又跳起，但腰间纷洒飞扬的鲜血，却根本就掩饰不住。 “你是在干嘛……，以为我现在还不敢杀你？”看见楚欢在流血，林放笑容变得狰狞，同时眼中红芒泛起，噬血之意，有如凶兽。 楚欢在自己腰部戳了几下，以独创的截针法止住血，幸好刚才用手挡了一下，否则这一记脚劈能将他砍成两截，至于为什么舍命也要做那些看似无意义的事情…… 抬头向林放咧嘴，楚欢恶意笑着：“‘混’蛋，你要糟了。” “吓唬我……” 林放不屑言道，就在这时，背后却骤然兴起一阵风‘潮’，那劲力之风浑博厚重，又透着内敛不散的洪大，以无可抵挡之姿，猛得林放挤压过来！ 第一八一章 通神捷径 林放正与楚欢对峙，背后忽然兴起的风‘潮’，却以能够伤害到他的威势，瀑涌而来！ 这个刹那林放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悸，骤然回头，就看到两团以太极为形的大球，滴溜溜砸了过来，排空破雨，气势如‘潮’，简直就像是两个能够开山添海的史前巨怪！ 太极！ 一瞬间辨认出这肯定是出自太极的气旋之球，出处该是陈宫无疑，可第一点陈宫该被困在七苦之内，没可能挣脱。第二点以陈宫的神劲修为，更不可能将气劲凝聚到这种‘万象辟易’的地步，那是武者通神后才有的声势…… 两个不解掠过脑海，林放手脚可不慢，骤然转身之时，身形已如‘波’中浮萍般飘‘荡’不定，两掌似慢实快的闲闲舞动，每次挥舞都在空中留下赤红光痕，一道道光痕如同赤绫裹卷般，将林放包住。 ‘阴’阳汇聚的3d太极之球，就这样砸在那道道曳空不散的红绫之上，又催枯拉朽般突破，但速度却是已经慢下来了…… 破砰，转机。 林放默念一句，双手各推上一个太极之球，就要以天命拳中的绝佳防御之势，将这次袭击消弥于无形，但是，这关键时刻，他背后却响起一个如雷的脚步声。 楚欢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这个机会，几乎可以说是陈宫拿‘性’命换来！ 嗷！ 宛如狼嚎般大喝声兼着气劲掠空声中，楚欢高跃而起，双拳双脚在半空中一缩又放，学足了狼形，身上更有一团金黄气旋做饿狼扑击之形态，直带着楚欢自高处扑向林放。 “喝呀。” 面对陈宫和楚欢的前后挟击，林放也知道这是险之又险的绝境，口中一喝，破砰转机之势运转到极限，双臂一弹，将那太极之球托飞，却没有完全化解掉紧随而来的太极之力，刹那间仿佛是电流撕扯而过，将他全身的衣服都嘶啦啦扯得稀巴烂，‘露’出他那本应该已经坏掉的身体来…… 被目中所见晃了一下，楚欢有些惊讶，却没打算停下来。 呜嗷！ 狼声震耳‘欲’聋，楚欢的贪狼吃月之拳，已经狠狠砸上了林放。 而林放的破砰转机在弹开陈宫的太极后，又悠然回转，应着气机流转，转到了威胁更大的楚欢这边。 轰！ 气劲成环，四方涨开。 滞空的气劲隔绝外物，冰雹和雨水久久不落。 场中一片寂静。 林放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一丝苦笑浮上面孔。 而楚欢单手戳掌聚拢出的无双利刃，就‘插’在林放‘胸’口里，深深嵌入，直贯前后，而林放的无双之刃，掠过楚欢脸边，在楚欢脸上划出一道深深血槽，只差一点，就能将楚欢的脑袋贯穿。 “……还是你赢了。”林放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流，在楚欢耳边掠过。 感觉着无双利刃戳破心脏的触感，楚欢应该兴奋才对，可这一刹那，他只是觉得很疲惫。 楚欢拔出无双之刃，讥讽的看着林放：“说句遗言吧。” “我不是你要打的boss呢……”林放呢喃一声。 什么？楚欢继续等着倾听下文。 但却没有下文了。 林放摇摇晃晃的，将倒未倒，他叹着气，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混’在那遍地弹跳的冰雹里，没了动静。 死了么……？ 直到这一秒钟，楚欢还有难以置信的感觉，他杀了林放？那个号称杀生佛的男人？ 但与楚欢相比，陈宫的动作就更加直接，猛探一步，双拳下锤，以铜锤贯顶之势，左右砸在林放的脑袋上，噼啪声响，仿佛炸开了一个和着豆浆的血葫芦，各样颜‘色’瀑涌而出，滩成一团。 的确是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楚欢皱了皱眉头，却是什么都没说。 陈宫浑身上下气焰高涨，一层宛如实质般的气劲，以黑白太极之形态，在他身上覆盖流转，来往不息，气势之强盛，远胜楚欢。 楚欢却知道这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强大。 刚才他将八阵图的讯息藏在无双之刃中，劈破血茧，引爆了陈宫九宫星图内的虚拟神降之命，换来陈宫的脱出生天与反败为胜，更因此一击而中干掉了林放，可以说，没有陈宫的牺牲，就没有这场胜利。 “陈老爷子，你……”楚欢叹了口气。 “我还有三个小时，对吧！”陈宫却大声问。 嗯，楚欢默然点头，其实没那么多，三个小时‘性’命，只是最好估量，看陈宫身上气息之强，这种毫不掩饰的强大，就如同人之弥留时的回光反照，越是强大，就死得越快。 “恐怕是来不及了……”陈宫蔚然轻叹，继尔又看向楚欢：“帮我找到大长老，带大长老回医家！” “好！”楚欢立即点头，这个请求，于情于理，他都要担下来。 “我帮你杀掉祀神！”陈宫又说，也不犹豫，猛跨步向远处仍在‘迷’茫状态的方虞‘逼’近过去。 虽然暴雨如注，间或还掺杂着子弹般的冰雹，但这一切天象都止步于方虞身周的一米之地，仿佛那里有层无形的气场做隔绝，将一切能够杀害到方虞的东西屏蔽开。 陈宫说要杀方虞，楚欢立即伸手阻止，但已达通神之境的陈宫，其太极浑圆气旋之强，隐有稳压楚欢之势，楚欢一拦之下，被陈宫随手挣脱，再有动作，陈宫已经运转‘阴’阳绝学，超越空间般出现在方虞面前。 身为祀神，方虞对陈宫的杀意，立即觉查到，同时，天象，也立即有了反应。 噼啪！ 天降一道水桶粗细的炸雷，那随雷而降的声音简直能够裂开大地，电光就更是耀眼，这道不应该出现的恐怖雷光，狠狠劈在陈宫身上。 陈宫被压得身形一矮……，只是一矮！ 那无形无质的雷电能量，临到他头上，竟然像是能够被两只手捉到一样，被陈宫用太极气旋拨‘弄’开，猛一个弹跳，那光弧转折如此奇异与辉煌，竟然跳开陈宫，画出一个大大的倒v形，猛往人在陈宫背后的楚欢劈过去。 这老头…… 眼见着那道雷电竟被陈宫打包送来，楚欢心中暗骂声，知道陈宫只是想阻止他，但却也不得不停步闪避，他可没陈宫将太极绝学练到了骨子里，连闪电也玩得团团转的本事。 唿。 闪电擦着楚欢身体噌了过去，蒸发路上遇到的所有风雨冰雹，又烧焦了一点楚欢的头发，最后轰在就近一幢水泥建筑上，轰隆声，炸塌了半扇墙壁。 威力可见一般。 而在楚欢前方，如此的雷光电柱，接连降下，又接连被陈宫弹开，十几步的距离，陈宫已经连续挡开将近十注大雷。 陈宫已经力竭。 楚欢看得到这一点，直接证明就是，前五道雷光降下时，陈宫还能将其打包送给楚欢，再三道，陈宫已经只能勉力将其弹开，完全兼顾不到去向如何，最后两道，陈宫是硬挨着，‘挺’过来的。 闪电光弧在陈宫身上‘激’烈弹跳，陈宫口嘶吼声不止。 天威如斯，实非人力可以抗衡。 楚欢大叫着让陈宫停步住手，但陈宫充耳不闻。 浑身上下闪电光四耀，如同天降神人般的陈宫，再跨前一步，此刻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够掐住方虞细嫩的脖子。 方虞被陈宫的凶恶表情和扮相，吓得瑟瑟发抖，背倚着墙壁，缩成一团。 她越是害怕，天象越是恐怖，也许是感觉到了祀神命悬一线…… 轰轰轰轰轰轰！ 雷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又在天空中汇聚，闪耀的银蛇电闪在墨‘色’雨云中窜来窜去，像是一条条不安份的毒蛇，又逐渐状大，汇成一团，黑‘色’天空被照耀得闪亮，仿佛有第二个银‘色’太阳在半空中悬挂，又像是天空破了大‘洞’，直通炼狱。 无与伦比的炸雷，正在酝酿。 这时被电得须发皆黑的陈宫，却已经伸手握住了方虞的脖子。 “小姑娘，我和你没仇，但你必须死。”陈宫低声说，像是对即将命赴黄泉的方虞的祷告，说完后伸手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方虞梦幻般的眼眸，在这个刹那变得暗淡无光，就像是熄灭的梦想与怨恨。 “我叉！” 堪堪迟来一步的楚欢，见陈宫动作如此干脆，而方虞又如此轻易的被他杀死，脑子嗡一声响，浑身上下血液沸腾如煮，几乎不由意识控制的飞身上前，一脚踢开了陈宫。 连受闪电重击的陈宫，没躲开楚欢的攻击，被踢得一个咧斜，往左方跌了几步。 而楚欢没去管陈宫，探身抱住受了致命攻击的方虞。 软绵绵的身体，就躺在楚欢怀中，还是温热的，似乎还有生命一样，但她曾经柔软美丽的脖颈，却以诡异角度向左方变折，而她的双眼，也变成了死灰般的颜‘色’…… “啊啊啊啊啊！” 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冲击着楚欢的心灵，没办法去形容那是怎样一种痛苦，就像是灵魂被撕成了碎片。 而陈宫看着这一幕，眼中有点愧疚，可并没有后悔，他选择的，是他必须做的，如果楚欢无法下手的话，只有让他来做的，希望，没有错…… 软软的跪倒在地上，陈宫吐出了一口血。 而在这时，陈宫忽然感觉气氛诡异，四周的物件，似乎都被种强大磁力吸引似的，向上飘浮着。 再仰望天空，那轮银‘色’太阳，已经坠了下来…… 糟了！ 陈宫呢喃一声，忽然明白自己也许真的错了。 第一八二章 怨憎鬼链 楚欢怀抱着方虞的尸身，正觉得心肝俱裂之时，忽然感觉视线中一片炸裂明光，那普天而降的闪亮，极广极阔极炫眼，如潮水般冲瀑天地，即便不是发生在楚欢面前，也让楚欢觉得目眩如花。 那方向，是在背后。 楚欢还没回头，又是一声超越了听觉极限，让人感觉好像是把一百道雷声捆在一起，又从苍穹扔下来的超巨雷声，轰隆爆响声中，楚欢双耳欲聋。 继尔是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从背后爆涌而出，击打得楚欢背脊上好像万千针刺般。 楚欢讶然回头，就看到一幕此生从未见过的异景。 那是个模糊人形，正在宛如十只水桶粗细般的雷光中挣扎，二者似乎融合成了一体，又好像是雷光贯顶而入，又从那人的眼耳口鼻甚至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中喷涌出来，这个刹那间，他被融化了…… 陈宫。 是陈宫！ 楚欢抛下方虞的尸体，想去救援陈宫，但刚刚靠近一点，比高压电还要可怕的雷光巨柱，就电得他浑身上下汗毛倒竖，根本无法再往前走。 在楚欢讶然目光注视下，持续了只有几秒钟，但其威力恐怕堪比导弹的天降巨雷，悄然散去，而原本站在那里的陈宫…… 陈宫呢？ 楚欢没看到陈宫，只见到那个被巨雷劈出的大坑上方，一团人形的灰，缓缓零落四散。 风雨又降，那团飞灰，被风雨吹打散。 陈宫……，死了？ 都碎成齑粉了，当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但，这是为什么？ 楚欢觉得惊愕莫名，既然方虞已死，就没人可以操纵祀方风水局，为什么仍然有天降霹雳这种异象，将陈宫的存在抹杀？ 根本不可能是意外，那种规模的雷声闪电，是根本不可能存在于世间的！ 难道，方虞未死？ 楚欢悚然回头，就看到方虞的尸身，仍然安静的躺在那，奇异的是，暴跳如雷的风雨冰雹，却不能接近她。 或者……，变化成僵尸了？ 僵尸这种东西，在风水术中，确实存在，人死后怨气极大，又逢苦阴寒地，两两相加，就极有可能出现这种古怪东西，只不过，僵尸不等于原本的生人，二者是两种生物，思想意识迥然不同。 也就是说，即便方虞变化成僵尸，失去灵智的她，也不可能仍然是祀方风水局的祀神。 可眼前这种状况，又是怎么回事？ 楚欢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一个想法涌上脑海，难道说……，祀神是方虞，又并非方虞？ 这念头很怪，也很矛盾，但楚欢却恍若大悟，几步来到方虞尸身近前，将方虞翻转过来，只见一枚造型特别诡异的项链，正在方虞脖颈上发散着幽幽青光。 那项链就仿佛是两条蛇，不死不休的纠缠在一起。 楚欢曾经对这条项链注意过，因为造型实在很稀奇，方虞也时常把玩，而方虞将它拿在手中的时候，它并不会发光。 此刻，那幽幽青光，却似乎在与天象应和，时不时的爆起一团激烈青火。 果然…… 楚欢早就在猜想，以香港为基的超巨型祀方风水局，用一个人做祀神，是否承受得住，如果那人如林放般，拥有绝强的精神修为和武技也好，但方虞这样的柔弱女孩子，有可能受得了那么强盛的、改天换地般的气运转移么？ 那就像是把香港八百万人口的命运、信念和一切一切的杂念私心，都贯注到她的脑子里，虽然可以如主宰者般，举手投足间风雷云雨，但是随之而来的巨量信息，却足以令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过载。 当时楚欢用童菲做祀神，布置童家大宅那样大小的风水局时，童菲就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香港这般大的风水局，其内中蕴含的气运压力，可想而知。 这也是楚欢一直没有怀疑过方虞的原因，即便有再多的疑点，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看到这枚诡异的项链，楚欢终于明白其真像为何。 伸手就要去摘那枚项链，但手指刚刚碰到，有种如同亿万伏阴毒电流袭来的刺激，就滚过楚欢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线。 怨、憎、会！ 楚欢被弹开，而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三个字来。 怨憎会是七苦之一。 难道这枚项链，亦与那死翼一般，是七苦之一？ 想到曾在林放背后背着的死之翼，楚欢眉心跳了下，有种感觉让他立即转头，去寻找那个被他用无双利刃破开的血红翅膀。 但是，不见了。 弹跳的冰雹砸在地上，与积水混在一起，把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不止是残破的血红色死翼不见了，连同刚刚林放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也不见了。 楚欢悚然一惊，左右四顾，狂暴雨幕中，不见任何异常。 一切都干干净净的。 也没有半点危险气息。 楚欢仍然不敢放松，究竟是谁无声无息的取走了林放尸体，又或者，是林放自己走的？ 这个想法让楚欢有些战栗，但那并非不可能，圆命术中有太多神奇技巧…… 那根怨憎之项链，依然在幽幽闪亮。 只要毁掉这根项链，天象就将恢复正常，而一切寄生于这诡异气运氛围中的生物，诸如十三使徒，活死人兵团，都将灰飞烟灭。 因为那些生物，都是用怨气制造的非人生物，只存在于特定环境中，如同吸血鬼怕阳光一般，它们害怕正常的天地气运流动。 楚欢凝神片刻，手掌中有金光闪闪发亮，再度一伸手，狠狠握住这根怨恨之链。 嗤啦！ 青电爆炸，寄居在怨恨链中的死灵魂们，那些被贡奉献祭于其中的怨死之鬼，超过一万条的性命，不愿意就此灰飞烟灭，它们需要更多的活人和鲜血，加入它们的行列，所以，他们激烈反抗…… 天空中雷声大作，甚至再有一道超级巨雷凝定成形，就在楚欢上空盘旋着，仿佛一条凶龙，欲择人而噬。 楚欢却不管不顾，掌中的佛光愈加强盛，隐隐还有一个‘卍’字在他额心浮现，尔后那符号逐渐下移，从额心一直移到掌中，又强加于青光激烈的怨恨链之上。 王佛遗留的全部金舍利能量，都被楚欢贯注镇压在这根死灵之链上。 虽然王佛脾气暴燥，但他修炼的，却是正宗佛家本事，而佛体能量对于死灵魂的克制，无须言说。 那金色卍字，阴刻一般，留在了青色的怨恨之链上。 青光一敛，只余丝丝缕缕的游离之光，向外溢散。 天空中还未降下的狂雷巨电，在这个刹那，陡然烟消云散，尔后大雨中挟杂着的冰雹，也愈发小了起来，几个呼吸间，竟然已经完全消失，雨势渐弱，仍然丝丝缕缕的不绝于眼前，可布满天空的乌云，却是稀簿了，隐约见得到正午的天光。 最要紧的，是一直禁锢于口鼻的沉重气氛，那种正常人会觉得压抑，而楚欢这样精通圆命术的人，会说那是天地变异的气运，这种低气压，被一驱而散。 呼吸一畅。 仰望天空，浅浅墨色之中，如洗般的白色，隐约可见，楚欢觉得呼吸为之一畅。 这一刹那，在风暴中飘摇欲坠的香港，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天气的变化，地狱般的风暴已经过去，雨势已经称不上猛烈，无数人从各个地方仰望天空，那抹雨过天晴的白色，虽然仍在重重阴云之后，却已经让人觉得心怀温暖。 终于……，结束了？ 不，还没有。 楚欢手中的怨恨项链还没有销毁，只有将其销毁，以香港为基的超大祀方风水局，才会彻底破灭。 但如何将其销毁，楚欢没有找到办法。 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响起，楚欢没回头，就知道是刀疤三和李想，刀疤三的重若磐石，和李想的轻灵飘逸，都是出自楚欢手笔，两个虚拟神降命格，都与楚欢息息相联。 转回头，果然看见了两人，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一群警察。 “欢哥，这……？” 李想一眼就看到了楚欢身前的方虞。 明显是已经死掉的方虞。 楚欢摇摇头，没有解释。 对于方虞的死，楚欢觉得非常遗憾，那种遗憾，带着如绞般的心痛，虽然他仍然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仍然不知道自己和方虞间，究竟有多少缘份，但十年前，他和她，无疑是极其亲切的伙伴。 “结束了。”楚欢说。 “林放死了？”李想问。 楚欢点点头，应该是死了，脑袋都被陈宫打爆，除非他会借尸还魂之术，否则林放这个名字，就该彻底消失在世间。 “那家伙竟然死了！”刀疤三大声说。 “那……陈老爷子呢？”李想又注意到陈宫不在。 “陈老爷子，为了打败林放，也……去了。”楚欢叹了口气，陈宫是真正的英雄，这位老爷子以决死之志，先杀林放，再破除了祀方风水局的关键，如果没有陈宫的牺牲，楚欢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陈宫才是真正的英雄。 第一八三章 鬼神香港 稀稀落落的雨，打在窗子上，画出一条又一条宛如泪滴般的痕迹。 距离迪士尼乐园的战斗，已经十天。 香港的天空虽然还没有放晴，可是那风雨已经不会威胁到出行的人们，香港，这个豪华之都，经历了一场劫难之后，恍若重获新生，只不过生活节奏已经完全改变，人们习惯于在出行前，装备上手枪或者其他防身武器，也习惯于在遇到无法理解的怪物时，亡命奔逃。 十天时间，并不够楚欢的神降小队，处理掉所有的使徒和死兵人。 即便大陆方面派出大量军队，进驻香港，用层层排查的街巷推进战法，希望将所有怪物从‘阴’暗角落里‘逼’出来，但是那些林放制造出的鬼神，并非普通手段可以应付，死兵人还好说，如果遇上使徒，拥有独特能力的使徒，往往一支十人分队会在瞬间覆灭，而被‘激’怒的使徒，又会给社会造成更多的危害。 楚欢一度以为，身在这种随时会灭顶的危机之下，变成被猎者的生活，会让市民失常，连带着社会秩序崩溃，但普通人的‘精’神弹‘性’，远比他相像得要强，看窗外那些冒着雨，忙碌出行的人们，似乎他们已经有些适应了这种生活呢。 当然，有更多的人，选择离开，他们在军警的疏散下，从水路与陆路分批离开香港。 直到香港恢复正常的那一天，再回来。 鬼神怪物，就像是寄生在香港这个变异气运大陆的蛆虫，只要一天香港的气运没有恢复正常，鬼神就不可能被彻底清除掉。 与担心使徒和死兵人相比，楚欢更加忌惮那些消失无踪的完美人偶。 死兵人散播恐惧，使徒制造死兵人，那么，以活人鲜血为食的人偶们，在成长到完美状态后，是不是会继续吞噬人类？ 虽说现在事情的关键，都在楚欢手中这条怨憎之链上，毁掉怨憎链时，使徒与死兵人失去了存活的环境，自然会灰飞烟灭，可是，由活人婴孩长成的完美人偶们，却仍然能够安然无恙，楚欢可以笃定这一点。 而持续十天的大搜捕中，竟然没有一个完美人偶落网，这种状况，不禁让楚欢怀疑，是不是这些完美人偶们，已经离开香港了。 楚欢虽然曾经对香港的陆运海运关卡下达禁令，将那些人偶们的画像，标明其上，说这些都是极度危险人物，严禁出境，可是在大陆的军事长官进驻香港后，楚欢拥有的一切权利都被取消，其中也包括对香港警方的无形控制力。 这很无奈。 但也没有办法，毕竟楚欢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危险份子而已，也许在那些高层眼中，楚欢和那些怪物一样危险。 并且，清除鬼神怪物，也不再倚仗于楚欢的神降小队。 大陆方面在军队无法解决这些怪物后，开始派出另外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士，进入到香港，其中包括所谓特异功能协会的副会长。 是副职，看来这次香港灾变，大陆方面觉得可以应付呢…… 并且，所谓特异功能协会，难道不是用来忽悠人的摆设么？ 楚欢把玩着那条怨憎链，就等在警署的接见室里，等待着所谓的这位副会长，这是一次邀请，楚欢也觉得双方需要沟通，可是约定时间过了十分钟，仍然不见对方人影，就让楚欢觉得被怠慢了。 咔嗒。 ‘门’把手转动声。 楚欢抬头，却看见那被打开的‘门’中，空无一人。 咦？楚欢并没有听见任何气息流动。 忽然楚欢若有所动，向左边看，赫然看见那边原本空无一人的座椅上，多了个美‘女’，红亮亮的圆形耳坠伴在齐耳短发边缘，一身红‘色’衣裙裹着充满青‘春’活力的娇躯，那双笑起来弯弯如月牙的眼睛，正饶有兴致的盯着楚欢。 楚欢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似乎‘门’打开，她就坐在那里，中间略去了过程。 是速度……，不对，不可能，楚欢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他无法看清其速度的人。 是术？类似于陈宫太极运‘阴’阳的术？ 楚欢若有所思的表情和眼神，让美‘女’觉得有些无趣。 “你怎么都不惊讶呢？好无聊，人家想吓你一跳的！”她说。 “你是谁？”楚欢问她。 “不告诉你啦。”她撅起嘴。 “小红？”楚欢问。 嗯……？她看看自己上上下下的一身红。 “阿朱？”楚欢再问。 “你才是猪呢！”她愤而反驳。 “既然这样，我走了。”楚欢摇摇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啦！”红衣‘女’孩叫了起来，“告诉你好啦，我叫焰焰。” “这算是什么名字呢？”楚欢奇怪的看着她，“你姓什么？” “不能说啦。”焰焰摇头。 “你从哪来？”楚欢又问。 “还是不能说。”焰焰继续摇头。 “你来做什么？”楚欢继续问，“这个总可以说了吧？” “和你要一样东西。”焰焰伸出洁白的手掌，“祀方风水局的物神。” 嗯？ 楚欢挑挑眉头，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胡闹的‘女’孩子，她刚才说什么？祀方风水局的物神？ 所谓物神，也就是祀神，只不过是死物，所以也可以称之为物神。 这条怨憎链，楚欢十天前才得到，这之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眼前这个焰焰，怎么可能知道？ “我跟你说哦，虽然你是圆命师，但香港这么大范围气运转移凝成的物神，也是你没办法解决的，专业的事情，必须专业人士来做，你们圆命师就去算命好了，这种鬼鬼神神的东西，还是‘交’给我好了！”焰焰满怀信心的说，又想起什么似的，抱怨起来：“还有，你们圆命师真够麻烦的，总是‘弄’出一堆怨鬼来造什么七苦八难，收拾起来很麻烦的啦，知道么！” 连七苦她都知道。 楚欢如坠云雾中。 “你究竟是谁？” “焰焰啦。”她说话的时候，喜欢以‘啦’字结尾，听起来有点‘胸’大无脑。 “……你怎么知道祀方风水局？”楚欢有些无法忍耐这种白痴对答方式。 “这种东西，大家都知道啦。”焰焰好像觉得楚欢很白痴。 “……”楚欢不说话，只是盯着焰焰。 “讨厌啦，别这样看着人家！”焰焰咬着手指，也盯向楚欢，盯了一会儿，大概是得目光不如楚欢凌厉，气势就稍有低落，“拜托啦，快把物神‘交’给我，然后你就可以去三亚晒晒太阳，泰山爬爬山，也可以去迪拜渡个假，很多事情可以做啦，干嘛非要留在‘乱’七八糟的香港呢。”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楚欢语气低沉，他很不耐烦，这才是关键，不对嘛？ “我有中央给的介绍信啦！”焰焰立即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很皱的纸，打开后展给楚欢看。 ‘兹派鬼神焰同志处理香港一切灾后重建事务，所有部‘门’须尽力配合，特此……’ 红红的大印，落在最下方，看起来颇具权威。 楚欢初时还不想看，但目光扫过那页纸后，第一念头是好笑，中央调令这种东西……，但接下来第二个注意到的，却是那个名字……，鬼神焰？鬼……神！ “你姓鬼神！”楚欢惊讶。 “呀呀呀……”焰焰同志很干脆的吓了一跳，团团转，“竟然被你知道名字，糟啦啦啦！” 你自己展给我看的，好吧？楚欢有叹气的冲动。 “好啦啦，不要怕，没事的，早晚他都会猜到的啦，不可能不知道的啦……”焰焰如此安慰自己，吃了颗定心丸似的，不再慌张。 你是笨蛋么？楚欢想这样问。 “既然知道我是鬼神家的人，你可以放心了啦。”焰焰重新说。 “原来你真是鬼神家的人。”楚欢恍然。 “啊……”焰焰愣住，“我又说了什么啊！” 楚欢不理陷入‘混’‘乱’状态的白痴‘女’，只是在想，自己竟然有幸见到传说中早已灭绝的鬼神族人，可真是有意思啊。 鬼神这个复姓，在百家姓中没有，这世上拥有这个姓氏的，也只有五流中的鬼神家。 鬼神宗是五流之一，其宗派内流传的不是武技，而是各种异术。 驱神‘弄’鬼之术，鬼神宗最为善长，传说其宗内的秘技，练到极致可以堪破生死之秘，得道飞升，因此五流中好久不见鬼神族人的时候，都认为鬼神宗已经举宗飞升，全体成仙了。 却没想到原来是被国家豢养，变成了公务员。 香港这种鬼魅‘乱’舞的状况，‘交’给鬼神族人处理也是‘门’当户对，不过，楚欢却不想这么简单的把东西‘交’给鬼神焰。 第一八四章 使徒末日 “干嘛！” “听说你们有种搜山捡海之法，找东西最合适？” “干嘛！” “帮我找样东西，我就把物神给你，这物神叫怨憎链哦。” “不帮忙，除非……，你先给我看看它啦！” “喏，拿去。” “哇哇哇，好可爱呀呀呀！” “……看好了吧？还我。” “不要啦！” “还我，不然我杀了你。” “……不要不要啦！” 半个小时后，楚欢从被拆到稀巴烂的警署里面走出来，手中拿着怨憎项链，浑身上下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焦黑如碳。 这疯女人！竟然会控火！ 回想起刚才与鬼神焰的战斗，楚欢有点头皮发麻，原本只是嘻闹的态度，可是几招过后，从鬼神焰掌中腾起的诡异之火，却让楚欢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如果不是无双之刃锋利无边，足够将那诡异火焰斩得七零八落，楚欢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鬼神家果然有鬼门道。 楚欢边走边嘀咕。 软绵绵的雨丝，飘落在楚欢脸上、身上。 眼前街道一如水洗，大大小小的水泊遍布，两边原本热闹的店铺早就落下闸门，关门大吉，十天时间的疏散，足够将香港半数的市民转移到内地，于是大半个香港几乎变成了荒城，没有人烟。 就在这片寂静中，不远处骤然腾起的轰轰烈烈之声，就显得异常引人注目。 喧嚣于尘上的怨憎气，以及手中怨憎链的颤抖，让楚欢明白那边是什么。 使徒…… 楚欢立即一闪身形，以飞快步伐往那边跑去。 远远的，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军警，超过百人的规模，正围在一所二层旧楼外，爆炸声是来自于将小楼引爆的炸弹，而倾覆的楼体中，显露出一个人头马身的怪物，还有围着他的几十个死兵人。 马人斐理伯。 十三使徒中相对温和的一位，所谓相对温和，是指他没有暴走屠杀的记录，以速度与冲击力见长，不善长制造死兵人。 楚欢对十三使徒的研究相当透彻，毕竟十三使徒曾经是他的大敌，不过，此刻，只是听斐理伯狂怒的叫声，就知道他已经穷途末路。 军警们显得训练有素，见到怪物毫不惊慌，更是立即将几颗烟雾弹扔了过去，白雾瞬间充斥视线，而崩豆似的枪声，接连响起。 啪啪啪啪啪！ 失去方向感的死兵人，接二连三，被打靶子似的，身体被无数子弹贯穿，只有几只完全失去人形、行动异常迅捷的死兵人，从上方窜出烟雾，露出獠牙，扑向军警，虽然军警们全副武装，不过死兵人的利爪和尖牙，足够贯穿铁板，如果是被咬上，那么其中携带的病毒，更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被咬者变成更低层的活死人。 哗！ 像是得到无声命令似的，被笼罩在死兵人爪牙下的军警们迅速后退，同时在后方的几个军警手中，从手中手电筒样东西中，喷射出一张布满电花的大网。 自投罗网，形容得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几个死兵人猛扑下来就落在了电网中，顿时被困了个结结实实，电网上弹起的蓝色电光，更是激烈弹跳，让这些死兵人口中哀号不止，没几下，就失去意识。 一连串配合，干净利落的将死兵人小队击溃，但是，战斗才刚刚开始。 轰轰轰！ 耳中传来踏地的重击声，往那个方向看，更有一个宛如马形的身影，以奔腾跳跃之姿，冲出浓雾，踢开路上可见的一切障碍物，半堵墙壁、砖块、垃圾桶，还有几截只剩一半的死兵人残肢，气势无双！ 如果被斐理伯有时间提升速度，那么他的冲击力无人可挡。 军警们显然也是早有准备，迅速后退并且开枪射击，可是一颗颗子弹射在斐理伯身上，根本无法穿透他的皮肤，又跑几步，速度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后，斐理伯身周环绕的、因速度而生的气墙，甚至能将子弹反弹而回，见状军警们立即停止射击，又将几张电网弹射出去，奇准无比的罩在斐理伯身上。 嗷！ 高压电网带给斐理伯一定的伤害，但是在他身体上跳跃的蓝色电花，只是延缓了他的动作，也激起了他的愤怒，狂嚎声中，斐礼伯的速度再度提升。 暗中隐藏的楚欢见到这一幕，摇摇头，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军警哗啦散开，他们背后的墙壁轰然开裂，现出一辆庞然巨物来，青幽幽的钢铁，泛出坚硬的光，足底下的覆带，更是碾压砖块等一切可见物，以与斐理伯相差无几的态度，辉煌登场！ 坦、坦克？ 楚欢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军警把坦克开到城市里来了！ 而斐理伯而对这个只该出现在战场上杀人机器，也毫不畏惧，扬蹄高吼着，一跃而起，四只蹄子就往坦克上践踏而去。 也在同一时间……，轰！ 坦克开炮了。 炮弹在空中与斐理伯撞在一起，爆炸而升的烟火璀璨华丽，照耀得那匹人马的身形像是凝固在光影中。 接下来军警们就看到令他们血液凝固的一幕，那坦克发出的炮弹，虽然把斐理伯从半空中轰了下来，但下一个刹那，马腹上裂出一个血洞的斐理伯，竟然再度弹跳而起，像是一匹愤怒嚎叫的烈马样，跳到坦克上，用前蹄后蹄拼命踩踏，坦克那能够抗击火箭炮袭击的厚重装甲，就在这种践踏中，轰轰声的塌陷下去。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崩溃，简直就是不死的怪物！ 啪啪啪……！ 军警们没有崩溃，而是揣起手中的抢，拼命向斐理伯射击，子弹在斐理伯黝黑色的皮肤上弹跳，根本无法射进去，像是在给斐理伯搔痒，同时炸在斐理伯身上的手雷，却让斐理伯感觉到了痛楚，他停下蹄子，嗜血的红色眼睛，往四周张望，但凡是与他目光接触的军警，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那是妖魔的眼睛！ 斐理伯作势欲跳，而被他瞄准的那个军警，在这个瞬间，似乎能够感觉到那双铁蹄踩在自己身上，然后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团无形状血肉的痛苦，这种想法让他脑子轰然一热，眼前空白一片，然而，一秒钟之后，真正感受到的，却仍然是完完整整的自己，而眼前贯穿飞过的，却是一片金黄，那是什么…… 与这个被死亡吓到无意识的军警不同，他的同僚们，在这个刹那，清晰看到，就在斐理伯跃上半空想要践踏活人的那个刹那，从东南方向的角落里，忽然飞过来一道金光，那金光的速度无与伦比，出现的一刹那，就从人马怪物身上一掠而过，似乎那就是一道光，没任何其他的。 可是，再过一秒钟，骤然分成两半的人马怪物，似乎在向所有军警诉说那道光的威力。 那、那是什么！ 激光武器？ 一瞬间就将连坦克都轰不倒的人马怪物切成了两片！ 军警们骇然，将目光投向金光飚射出的那个方向，有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那里向他们微笑。 “你……” 小组长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年轻人却忽然查觉到什么似的，眉头一挑，继尔又神乎其神的，消失了，就像有一阵风刮过，就将他的身影带走一样。 神、神仙？ 即便是唯物主义者的党员，在这个刹那也冒出如此一个荒谬念头。 帮助军警们干掉斐理伯的，自然是楚欢。 刚才从始至终看了一下军队们清理怪物水准，楚欢觉得如果再多一队人，再多一辆坦克，那么就足以与使徒们抗衡了，如果这个数目再翻上一倍去，完全可以虐杀使徒，而中国唯一不缺的就是人口，数量完全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使徒们总会躲在一些阴暗角落，比如地下停车场又或者楼区里，大部队完全施展不开，想办法把他们逼迫或者引诱出来才是正确的战斗前题。 在这方面楚欢完全可以帮忙，怨憎链对于使徒的吸引力，就像是沙漠里的清泉对于徒步的缺水旅行者，楚欢正在想要就这方面的问题，和那位小队领导交流下心得，就忽然发现另外一个异状。 应该说是，另外一个使徒。 一个原本应该是与斐理伯在一处，可是在斐理伯被袭击的瞬间，成功逃脱的使徒。 楚欢仗着手中怨憎链的感应力，一路坠在那位使徒背后，跑过街道、楼区、还有停车场，在一家大型购物广场的最高层，发现她停住了脚步。 而她所停留的房间，这座广场最高层的某家店铺里，有着不少尸体，但每一具都处理的干干净净，或者说，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骨架摆在那里，做成了窝的样子。 果然还是喜欢购物啊，把商场当做巢穴了。 楚欢脑子里转着这样的念头，施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啊？！ 她那张天姿国色的完美面孔上，骤然浮现出的惊骇，仿佛是即将被**的无辜女孩子一样。 “好久不见啊，犹大。” 楚欢的微笑，看到犹大眼中，和死神的微笑也没什么差别了。 第一八五章 犹大的习惯 畏缩在一堆骨头中间的犹大，明知道她非人，并且身后那堆被‘舔’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肉’丝都不剩的骨头架子，都是她吃完食物后‘舔’干净的盘子，就这种状况，竟然还能让楚欢有‘我见犹怜’的惊‘艳’感，那种妖‘艳’美丽，实在是已经登峰造极了。 可楚欢完全能够记得，眼前这个，是吃人的怪物。 于是也不必可怜什么，如果不是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些讯息，楚欢在见面那个瞬间，就会直接一记无双之刃劈过去。 上次与犹大见面，还在迪士尼乐园时，楚欢和陈宫为了应付林放的新宠，那些人偶娃娃，而忽略了她，于是被她逃走。 犹大缩在角落里，红‘唇’‘欲’张。 那销魂之音，虽然楚欢未曾听过，他也不想尝试。 “不许说话，否则……”楚欢扬起手掌，一记无双之刃脱掌而出，登时切入墙壁如同刀切豆腐般，直透过去，那种锋利，让人胆寒。 “……”犹大紧紧得闭起嘴巴。 楚欢在这间商铺的收银台里找来纸笔，扔在犹大面前。 “林放还活着？”楚欢问。 嗯？犹大立即抬起俏脸，紧张得盯着楚欢。 “我问你，他是不是还活着。”楚欢继续问。 既然林放的鬼神制造术，与楚欢的虚命降神术，同起一源，也都是圆命术下的分支，那么其中属‘性’特质肯定也相差无二。 楚欢现在可以通过皮肤、或者气劲的接触，去控制任何一个神降者，如果楚欢愿意，神降者就像是楚欢手中的木偶，甚至可以极其快速的更改神降者的九宫星位，以饮鸩止渴的办法，让神降者瞬间或者功力大增、或者智商出众成为爱因斯坦样的天才、或者红鸾星动变成情圣，只不过这些饮鸩之法，都会以消耗神降者的寿命福缘等做代价，也可以说，这些神降者的一生一死一贵一贱，都在楚欢指掌间。 就如陈宫那样，楚欢凌空抛出气刃，携带的意念，就可以开启他的通神之路。 但陈宫只剩下三个小时的生命，也是最恶劣的后果。 而神降者与楚欢反向联系，同样密切，他们可以感应到楚欢的存在，只要楚欢还活着。 所以楚欢‘逼’问犹大，林放是否还活着。 因为楚欢觉得，犹大与林放间，同样存在这种神而玄之的联系，就像是主人用来‘操’纵木偶的线。 可面对这个问题时，犹大只是茫然着，那‘迷’茫的眼神和表情，十分清白。 “如果，回答不出问题，你就没用了。”楚欢吓唬犹大，语气‘阴’森森的，并且还亮出无双利刃。 犹大慌‘乱’摇头，想说话又不敢说话。 “写下来！”楚欢虽然觉得自己像是摧残无辜少‘女’的恶霸，但是……，事实当然不是那样，对吧？ ‘我不知道林放是不是活着，我真的不知道……’纸上的笔迹很绢秀。 “胡说！你是他造出来的鬼神，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楚欢厉喝。 ‘我不是……’落笔时几滴眼泪也掉了下去，滴在纸上，‘阴’出大片湿痕。 “你不是？”楚欢‘挺’愤怒的，觉得这种慌话太低级，浑身上下顿时散发出‘阴’冷寒意来。 ‘我真的不是林放造出来的，我只是要听他的命令……’ 接下来这行字迹，让楚欢的气焰顿时消弥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荒谬感。 犹大竟然说她不是林放制造出的鬼神？ 这太可笑了！ 林放上窜下跳的，又屠杀市民摆祭台，又上电视做宣传，最后还摆开那么大的场子，号称要主宰香港用鬼神大全称霸世界……，嗯，最后一条是楚欢臆测的，因为他觉得如果把香港变成鬼神地狱之后，这支死人大军自然是要以全世界为目标做努力的。 总之，林放做了这么多，现在犹大竟然说一切和林放无关。 谁会信啊！ “我警告你，犹大，说假话是要进拔舌地狱的！并且，再骗我，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楚欢冷冷说道。 ‘我真的真的真的……没骗你！’ 一连串‘真的’，像是在诉说心迹，犹大跪在那里，双掌合什，连连下拜。 看起来像是真的…… 楚欢这时又回想起林放临死前说得那句同样很诡异的话：我不是你要打得boss呢…… boss是游戏里的最大关底，难道说，这局游戏里，林放，也只不过是个棋子？ “如果不是林放，那么……，创造你的人是谁？”楚欢沉声问。 ‘……’犹大连连摇头，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不说你会死！”楚欢‘逼’犹大。 ‘说出他的名字，立刻就会死……’犹大写下这样一句话。 咦？这行字让楚欢想起一位泰山馆馆主，那位催眠师就是在想要说出一个人的名字时，被催爆心脏而死。 圆命术中确实也有这些的法‘门’，所以楚欢以为那会是林放，现在想来，或者另有他人？ “那么，告诉我，他在哪？”楚欢再问。 ‘这个也不能写……’ 虽然不能写，但犹大指指西南方向，那个方向，越过海，就是中国陆地了。 “大陆？”楚欢问。 犹大摇头。 难道不是在中国？再往西南的话，就是…… “缅甸？” 摇头。 还往西南？“印度？” 再摇头。 “你不是想说阿富汗吧？” “……”摇头。 楚欢无奈了，犹大随便一指，已经越过了小半个地球，阿富汗以西还有超过三十个国家，就算他有过目不忘之能，也没闲到将世界地图背到滚瓜烂熟，现在看来，只好带犹大回去，慢慢审问了。 “跟我回去。”楚欢说，见犹大还犹豫，就说：“我保证没人杀得了你，但是，如果你饿肚子的话，吃活人这条我可满足不了你……，嗯，你喝库存血浆么？” 从这个问题看来，楚欢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而对犹大来说，在形势日益严峻的香港，越来越多的军队开始围捕他们这些使徒，原本她还想投靠斐伯多呢，却没想到转瞬间斐伯多就被人民政fu发现并且严打了，这让犹大心惊胆颤，如惊弓之鸟。 楚欢给她指了一条明路，虽然是要以出卖创造者为代价，但是，创造者在给她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犹大，背叛者。 楚欢带着顺顺从从好像小媳‘妇’似的犹大，正要离开这家商场，忽然停下脚步，眉头一挑，又猛得‘抽’身而退，一手牵起犹大，奇快无伦的跳开原地。 轰！ 一颗炸弹砸穿屋顶，就炸在楚欢和犹大原本站立的地方，爆炸时飞散的弹片和冲击力，仿佛山呼海啸般四方迸裂。 楚欢边退边以单手打出巨‘门’铁闩之拳，一柱结结实实的黑‘色’气旋，‘门’板般挡在他们面前，将一切火焰冲击‘波’与弹片还有‘乱’七八糟的飞溅物都挡了下来。 退到墙角，炸弹威力这才渐渐消散。 而下一秒，从那破‘洞’中，垂下十多条绳索，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武警犹如天降奇兵般，降落到商场顶层，再下来，连句‘不许动’都没说，数十只枪口同时喷出火焰，无数子弹夹着枪火‘射’向楚欢与犹大。 楚欢嘴边的解释语言，没有半个字说出来，就被子弹噎了回去，他可不是使徒，再厉害，皮肤也不能硬抗几百发子弹，而背后娇滴滴的绝‘色’妖‘女’，看起来也没有刀枪不入的属‘性’，于是他急忙回掌一劈，无双利刃将一面摇摇‘欲’坠的墙壁砍破，轰隆落地挡在他们面前，接下来所有的子弹。 墙壁盾牌刚刚落下来，楚欢连口气都没松，就感觉滴溜溜有个玩意儿飞了过来，楚欢反应飞快，半空中就看清那竟然是颗手雷。 还真他叉的训练有素！ 楚欢暗骂声，劈手一掌就把这颗手雷挡了回去，方向自然不是武警那边，而是另一边，半空中那颗手雷就炸做一团，如果不是楚欢反应得快，恐怕这颗雷会炸在他们脚底下让他和犹大成为两朵浴火的莲‘花’。 嗖嗖嗖！ 继第一颗手雷之后，十颗左右的手雷，从扇子面遍布的不同角度里，接二连三的抛了过来，这种数量和位置，对于楚欢来说全然不是问题，拳打脚踢以陀罗善舞之势，让所有手雷都飞向同一方向，而那边接二连三炸开的焰火，已经足以媲美刚才那颗重磅炸弹。 眼见着炸弹与子弹全都无效，这次面对的敌人敏捷属‘性’超高的样子，武警们第二套法宝便亮了出来，一枚枚仿佛手电筒似的东西，瞄准墙后的楚欢和犹大，就喷了出去。 楚欢听到滋啦啦电响，仰头一望，顿时看到一片蓝汪汪的罗网。 欺人太甚！ 楚欢这一刹那感觉无名肝火异常的旺盛，猛甩手劈出无双刃，将那些便携电网撕成碎片，另只手又把犹大拉了出来，手指点着，越过半堵墙壁指向那些武警，口中喝道：“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第一八六章 宠物 骤然从俘虏变成武器的犹大，显然还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转变，一双销魂夺魄的杏眼，傻傻看着楚欢，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听话，弄晕他们，咱们好跑路。”楚欢再说，他没把握在彼此都无损伤的状况下，摆平这些武警，也借机看看犹大的本事，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犹大的声音有迷惑人心的强大效力，却从没见识过，好奇心嘛，总是难免的。 哦哦…… 看着楚欢塞住耳朵，犹大终于明白过来，樱口微张，顿时一阵超越听觉之外的嘹亮歌声，悠扬而起。 那边武警们的电网攻击被破掉后，震惊几秒，又开始无差别射击。 乒乒乓乓的子弹砸墙声中，这阵动听如歌震撼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顿时，所有武警都在刹那间瞳孔放大，陷入无意识状态，一秒钟之后，更举起枪瞄准自己的同僚，眼看着一场血腥惨剧就要发生…… “停！” 楚欢见着这一幕，急忙喊停。 于是犹大乖乖闭嘴，楚欢把手指从耳朵里取出来，晃晃脑袋，觉得是有些晕，完全屏蔽了听觉系统，还是无法阻止犹大的声音，或许那是一种不经听觉而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震荡，比超越听觉频率的海豚音还要奇妙。 如果犹大往演艺圈发展，她肯定是整个地球几百年历史中最成功的歌手。 “很不错，你挺有用的。”楚欢夸奖犹大，一个人形声波武器载体，嗯嗯，不错。 犹大眉开眼笑，如果有根尾巴，此刻肯定在摇啊摇的。 “乖。”楚欢忍不住拍拍犹大的脑袋，考虑是不是要破开她身上鬼神禁术的桎梏，给其加上神降虚命以收归麾下。 虽说那比较困难，毕竟此刻使徒们都已经非人，不过借助怨憎链的帮忙，将犹大身上鬼神怨气吸干，然后再重整其九宫星位…… 相当麻烦。 楚欢摇摇头，决定以后再说。 而此刻那批武警仍处于石化状态下，犹大歌声造成震撼，让他们一时半刻无法清醒。 这批失陷的小分队，被误认为全部牺牲，于是更厉害的人物，被派出来…… 楚欢带着犹大，刚刚下楼走到购物广场门口，就见到门外那荷枪实弹的排列阵势，有拿着防暴盾的、有端机枪和火箭炮站在稍后位置的，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是接连横排的三辆坦克，什么时候坦克像是出租车一样在香港街道上普及了？ 很英雄无敌的闯阵，那是赵子龙才做的事情，此刻犹大更不是小婴儿可以被随便塞在怀中，为了这个情报来源兼声波武器的安全，楚欢决定走另外一条路。 这座购物广场上下二十四层，每层总面积超过万米，再多的武警也不可能将其全部围困，于是楚欢在武警部队突袭进来之前，加快脚步，从安全通道，到了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虽然也有布置人手，不过楚欢以鬼魅步伐和不轻不重的手刀，在这个武警小队还没来得反应之前，就将他们全部送入昏迷梦境中。 “快走！”楚欢拉着犹大，正要走，忽然一阵熟悉的能量波动，在感觉中沸腾。 嗤！ 无双利刃脱手而出，迳自向后方斩去。 轰隆爆炸声中，一颗赤红发蓝的火球，被楚欢脱手飞出的无双利刃斩破在半空。 “鬼神焰，出来！”楚欢朝那个方向大喝。 迎着楚欢的喝声，一个蹦蹦跳跳，胸部比脑子内容物还大的美少女，从停车场的角落里走出来，手中更漂浮着一团烈烈燃烧的火球。 “好哇！”焰焰抓到什么把柄似的，阴森森的笑，在她手中赤蓝色火球之光的照耀下，这笑容越发的阴险：“你竟然通敌叛变养鬼当宠物啦！” 什么？宠物？ 宠物主人和宠物对视一眼，宠物眯起眼睛妖媚的笑，有尾巴的话一定在摇。 “……我要从她身上知道一些信息。”楚欢解释着，又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解释，“鬼神焰，这不关你事！” “不关我事？”焰焰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把属于我的宠物抢走一只，还是这么绝色的天然呆型，让我没的养，还说不关我事，气死我啦啦啦！” “……” 宠物？眼前这白痴女打算把使徒们全部养成宠物么？ 楚欢忽然觉得和鬼神焰讲话会降低自己的智商。 而焰焰盯着犹大的眼神，那火辣辣的眼神比她手中的火球还要炽烈三分，这让犹大觉得很不自己的扭着腰身舔着嘴角…… 霍！ 焰焰眼中腾出两团焰火，或者，是**？ 楚欢分不清，不过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和这个白痴女在这里干耗下去。 “让开，不然我砍了你！” 这种威胁对于焰火or**焚身的焰焰，显然没什么威胁性，她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誓要把天然呆绝色女宠物从楚欢手中夺回，而在她靠近楚欢之前，手中火球已经飚飞而至。 破！ 楚欢再一记无双之刃斩破火球，炸开四散的朵朵余焰中，却没了焰焰的影子。 鬼神家的挪移之术，有神鬼莫测的能耐，楚欢早就尝到过厉害，却是至今也摸不到其中的门道，不过，他另有办法去应付。 “华盖遮顶！” 楚欢祭出天命拳七字位的这门拳术，举拳朝天一击，登时有无数丝线般的金光从他拳中落下，仿佛爆空烟花凝成的大伞，将他和犹大罩在其中。 直到使用者练到通神，天命拳的种种异象才纷纷呈现，巨门铁闩的盾形气劲，贪狼吃月的凶噬之狼形，等等，各有各的妙用，此刻这记华盖遮顶，就是绝佳的三百六十度防御之术，一拳撑空，华盖天降。 华盖遮顶一记击出，立即有了防御效果，楚欢感觉后方有物体接近，直欲破开华盖遮顶之护罩…… 喝！ 气机流动之下，楚欢拳势一凝，转身击出，无数金光丝道又结成一团，猛向那边撞了过去，似乎撞中了什么东西，又不吃劲的滑过。 “唉呀，讨厌啦啦啦！” 伴随着焰焰的叫声，她的身形再度消失无踪，而呆呆立在楚欢背后的犹大，则是摸着自己的漂亮脸蛋，万分疑惑的样子。 “有点痛哦……” 嗯？ 楚欢握拳却再也感应不到鬼神焰的存在，似乎这一拳击伤了她，至于犹大……，楚欢愕然看到，她左边脸蛋上，一条细嫩火藤样的纹迹，蔓延其上，火红色，似乎在燃烧一样，妖娆无比，这抹纹饰，让原本就妖丽无端的犹大，更有种奇异的非现实美艳感。 “我的宠物先寄存在你这啦啦啦……”焰焰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你不要玩坏啦啦啦……” 楚欢在犹大脸上摸了下，确定这是一种奇异法术，不是涂饰，不是纹身后，眉头皱了起来，拿出手机，拨通鬼神焰的号码。 “喂！你做了什么！” “……”似乎气愤于自己忘了可以用电话联络，扯嗓子喊了半天的事实，焰焰一时没说出话来。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份，我现在已经怀疑你是不是有诚意解救香港！”楚欢大声说。 “这个……”焰焰有点被楚欢的气势压倒，又想起物神链还在楚欢手中，如果楚欢不合作，她抓不到那些鬼神呢，“……其实人家就是比较喜欢啦啦。” “喜欢养鬼？”楚欢忍不住问了一句，但又觉得这无所谓，如果祀方风水局破灭，使徒们都活不了多久，“现在你要证明你的诚意，懂么？先找到我说的那个人的肉身，知道么？” “……知道啦啦。”焰焰很委屈的说，又试探着：“可不可以把天然呆借我玩一玩，人家好喜欢的啦！” “不行！”楚欢当即拒绝。 “哦。”焰焰扯衣角，顺道扔火球炸飞了一辆车，好生气！ “现在说，你对犹大做了什么？”楚欢继续问，鬼神家的门门道道非常多，希望犹大脸上的奇异纹饰，不是什么致命的法术才好。 “那是宠物标签啦，证明她是我的宠物，然后天地人鬼神五界都不会伤害她啦。”焰焰说。 “嗯？”楚欢唔了一声，随即一个念头涌上脑海，“你是说，包括天运地数，都对她没有危害？” “嗯嗯，所以不必担心香港的天地气运恢复正常后，她会化成水啦啦，这是人家对宠物的特殊照顾呢。”焰焰很认真的说，“还有，人家对宠物相当重视的，这种宠物标签只能贴三只……” “哦，好。”楚欢挂断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让焰焰的表情僵硬几秒，然后就爆怒起来，抓着火球大骂：“混蛋！竟然敢挂我电话啦啦啦！” 楚欢当然知道焰焰会愤怒，不过，他却无所谓，只是绕着犹大转了几圈，一边感叹鬼神家的奇异法术果然犀利，还要感叹犹大的运气之好，竟然有这种机缘，可以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而犹大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楚欢，说：“主人……” 第一八七章 风水根基 撇开是否收养犹大做宠物的问题不谈，楚欢现在又面临了一个新问题，回到仍然被楚欢占用做指挥中心的tvb总台，一番仔细问询后，犹大在世界地图上指点出了一个令人觉得沙子非常多的国家——阿布扎比。 提起阿布扎比，可能很少人知道，但如果提及与它同为阿拉伯酋长联合国的另外一个沙漠国家——迪拜，那么肯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被称为全世界最大最奢靡的销金窟之一的迪拜，正经历史上最严重的经济危机，无数烂尾楼正在那个极度现代化的城市中冉冉升起，虽然这再一次从某个角度证明了房价过高是人类历史上最大也最危险的经济泡沫，但是同为伊斯兰的袍泽兄弟，阿布扎比王室还是向迪拜提供了一百五十亿美元的借款，个中原因当然外人无法明白，总之，要记得那是个能借钱给迪拜的君主制酋长国就好。 楚欢脑子里掠过这些资料，双眼泛出‘$’花的同时，又忽然想起，罗扇，好像就是阿布扎比的公主身份…… 号称四方家魅族圣女的罗扇，用神奇的诸天化身之术，差点迷惑到楚欢成为她的奴隶，虽然最要紧关头楚欢惊醒并且一刀将其重创，不过想想也知道，主动跳楼的罗扇，肯定不会死在这种伤势下。 罗扇杀了三个女孩子。 想起那些泼溅在眼前的鲜血，还有一秒钟还鲜活如花的冰冷尸体，楚欢缓缓的闭起眼睛。 阿布扎比，必须要去。 仇，也必须要报。 在那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就在楚欢默然愤怒的时候，犹大乖乖窝在椅子里，两手抱着膝盖，安静的一动不动。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让犹大吓了一跳。 “没事。”安抚下犹大，楚欢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李想正在喘气的声音，“欢哥，a组被人伏击，对手很厉害，花方死了……” “什么！”楚欢霍然站起。 为了方便记忆，楚欢把四十九名神降者分成十个小队，也懒得花时间想名字，直接按照英文字母顺序一路排下去，除了a组四人外，其他九组都是五人，李想所在的a组虽然人数较少，但是实力也相当强悍，组中花方是螳螂拳传人，楚欢在他身上安装的虚拟命格也是一位名人——燕青。 花方实力非同寻常，并且四人小组一向是共同进退，能在这种情势下杀掉花方，对手是几个使徒？ 虽然警方并不相信楚欢与他的神降小队，但是十支神降小队却一直在城市里搜索使徒踪影，并且战果辉煌，jacob、john、matthew、simon都是死在不同的神降小队手中，再加上被楚欢干掉的伯多碌和斐理伯，已经杀掉七只使徒，此刻犹大又被楚欢收服，十三使徒只剩下五只，听说武警那边也斩获两只，香港在逃的使徒，只剩下三只而已。 难道说三只使徒联手了？ “是使徒？”楚欢沉声问。 “不，不是使徒。”李想的声音中有种奇异的因子在跳动，“凶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可是花方被他一刀捅中胸口要害，立刻就……” 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的厉害刀手？ 这种描述让楚欢理不清头绪，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对手，在鬼神四伏的香港，难道除了政府、鬼神家与楚欢的神降小队外，还有另外一组势力混了进来，他的目的，是什么？与楚欢为敌？ “立即回总部！”楚欢下了命令给李想。 电话刚刚挂断，就又有一通电话进来，这次是c队的通报，楚欢听了心中一沉，幸好接下来c组组长并没有说有人死亡，只是遭到伏击，组员受伤但是不严重。 接下来，连续两通电话，都是有关神秘刀手袭击神降者小队的讯息。 四次袭击几乎是同时发生。 看来这是针对性很明显的一次恶意袭击了…… 楚欢无法猜测那究竟是什么人，是军方豢养的走狗，又或者是鬼神家的异术，还是第四方势力。 于是楚欢运集八阵图，以思维遥感，通知所有神降小队回tvb总台集合。 借着手中的怨憎链，楚欢此刻其实就是香港的祀神，只不过为了防止香港气运继续偏移向鬼域，楚欢不敢动用太多的怨憎链能量，此刻稍稍借用一点，将思维化做电波在香港传递，还是传到固定的接收器——他制造出的虚拟命格中，是很简单的事情。 在等待神降小队们回归的时候，楚欢继续试探着运用怨憎链，找出对他怀着恶意的存在。 但一试之下，窗外天色忽然做风云之变，浓重黑云又卷上有些泛白的雨色苍穹，小雨变大雨，狂风从不知名处呼啸而至，而怨憎链上的卍字佛迎，也金光大耀。 楚欢急忙放手，怨憎链内中的能量太危险，无数条怨毒魂魄渴望着鲜血，心神融入其中时，那狂嚎奔走的数万个怨念，让楚欢感觉自己像是大海上飘浮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是沉没的危险，只有顺着它们的意愿，去恨、去杀、去让香港变成地狱，才能主宰这条祀神之链，可那是楚欢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电话铃声又响。 楚欢定定心神，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下意识的皱眉。 “喂。” “你搞什么飞机呀！玩天怒人怨这一招竟然不带上我，太阴险了吧！”话筒里传来焰焰不知所谓的声音。 “……是意外。”楚欢闷声回答。 “什么意外呀！你肯定是自己在偷偷的玩，阴险你太阴险了……”焰焰继续不知所谓。 楚欢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秒钟之后，电话继续响，楚欢不想接，但铃声接连不断、很坚持的响着，楚欢咬咬牙，示意犹大去接。 我……，犹大指指自己的嘴，她不是被禁止发声，调成静音模式了么？ 楚欢点点头，表示没事，接着两只耳朵神奇的往前扑展，仿佛两记膏药一样，将耳孔完全粘住。 哇……，犹大惊叹。 楚欢这一招也是刚刚学会的，因为灵机一动想起王佛闭死关时的动作，与其用耳垂挡眼睛和流金眼泪相比，楚欢这个动作简单了太多，其实呢，也和用手指塞耳朵没什么差别。 “喂……”犹大天籁般的声音响起。 那边沉默了足有三分钟，然后：“啊啊啊啊啊！你的声音太好听了！” 犹大被吓得扔掉了手机。 楚欢见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耳朵又松开，拿起手机，冷酷的说：“再烦我杀了你！” “我要我要我要啦啦啦！”焰焰用一种软绵绵的语气**着。 “……”楚欢无语。 “交换好不好？我告诉你有四方家的杀手混进来了哦，他们也想抢物神呢！”焰焰胸大无脑着。 “哦，四方家的杀手？那是什么玩意？”楚欢用随便的语气应付着，其实心中很观注，因为联系到神降小组的遇袭事件，但他知道焰焰这个白痴女，越跟她较真，就越说不出正经话来，必须用这种方法去应付。 “就是很厉害的刺客啊！四方家很盛产杀手**什么的呢，很厉害很厉害的，如果你把宠物换给我，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们哦。”焰焰温言软语诱惑着，楚欢可以相像她此刻两只眼睛滴出欲望的样子。 “不必，我不在乎。”楚欢拒绝，“除非你找到王佛的肉身，我才会考虑。” 嗯……，说完这话，楚欢忽然感觉衣角被拉动，转头去就看到犹大泪汪汪的眼睛，其中的祈求神色，让楚欢忍不住咧嘴，做了个口型：骗她的…… 犹大这才安心。 “搜山捡海术很麻烦的。”焰焰黯淡了。 “随便了。”楚欢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他还是很关注，王佛的肉身，关系着陈宫临死前的遗愿，这也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好吧好吧。”焰焰垂头丧气，“不过你可不许偷偷弄坏宠物和物神哦。” 弄坏宠物……，楚欢又直皱眉，这种话听着很诡异。 弄坏物神？怎么弄？ “那你可要快点，万一我不小心把怨憎链弄坏了呢。”楚欢不经意的说。 “骗人！你还没动手毁掉风水局的根基呢！”焰焰不屑。 哦…… 楚欢如梦方醒，这个瞬间终于明白，鬼神家打算怎么破坏祀方风水局了。 在之前，楚欢一直不放心将怨憎链交给鬼神焰，第一是不放心鬼神焰的诚意，第二是不放心鬼神家的能力。 毕竟祀方风水局是圆命术秘传，楚欢都没想出将其毁掉的办法来，鬼神焰怎么可能知道。 现在终于想通，原来楚欢一直走入误区，只想着怎么毁掉这条做为物神的项链，而没有想到从根本上破除风水局的根基，如果像是在童家大宅一样，将所有影响气运的建筑物炸毁，那么祀方风水局不攻自破，于是，现在楚欢又面临一个问题：他的计算力，不够计算香港这么大的风水局…… 第一八八章 童氏谜局 此刻楚欢在八阵图上有突破性进展，武技上也在通神之路的门庭边徘徊，可以说香港这次灾变，应劫的楚欢，各个方面都增益非凡，无论是心智、卦算又或者是拳术，但即便如此，面对香港这样规模的风水局，他还是无从入手之感。 对于需要将每一寸土地与其上建筑物还有其中居居元气汇集一处，再纵览全局，才能看到的人数，香港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楚欢根本无法相像的地步，能够布置出香港这般风水局的圆命师，楚欢怀疑他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一百部超级计算机。 楚欢对此表示无奈，知道了办法，也无可奈何。 也不知道鬼神家会有什么办法，去测定风水局的根基之所在。 不过，也许还有个笨办法…… 如此想着，楚欢立即打电话给任雷：“能不能把近三个月以来，香港城区规化申请施工的建筑图都弄来？” 任雷那边正在往tvb总部赶来，听到楚欢的要求，立即改道去城建局了。 由于父母都是高官，所以任雷算是香港的地头蛇，楚欢此刻虽被政府层层限制，但通过对他忠心耿耿的任雷，楚欢还是能够取得他想要的资料。 在任雷还没有赶回的时候，十组神降小队已经分批归来。 与使徒对战极为凶险，十日里，有三名组员阵亡，再加上被神秘刀客袭杀的花方，此刻四十九名神降者，只余四十四人，其中还有两人伤势较重，楚欢立即将他们转送到医院治疗。 提起那些刀手，刀疤三恨得做雷霆大吼：“鬼鬼祟祟的鼠辈！如果被我抓到，我要活撕了他们！” “三哥，稍安勿躁。”楚欢安抚下刀疤三，再问李想，与那些神秘刀客交手的经历。 李想苦笑着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交过手，那些出手快得惊人也狠得惊人的刀手，在前一秒还是看起来很无辜的路人甲，根本无法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任何威胁，但下一秒就从手中捅出狠厉夺命的刀子，无论是一击得手还是失手，都会立即远扬千里，再多人都追不到。 这种杀手，非常可怕。 楚欢听过李想的描述后，开始沉吟，是否真如鬼神焰所说，是四方家的刺客潜进香港，并将予头直指他。 四方四族，四族一家，就是四方家，魅族是其中之一，刺客是其二，还有两个，楚欢不知道名目，不过，为什么四方家要针对他呢？ 先是圣女罗扇混入轮船绑架案的八女中，在楚欢疏忽大意时，一刀夺命杀掉了三个无辜女孩，此刻香港鬼神局眼看着就要破掉，四方家的杀手又出现？ 时机如此相似……？ 来洗地……，来毁灭证据的？ 恰在这时，任雷大步闯了进来，将一卷图纸放在楚欢面前，“欢哥，你要这个做什么？” “想证明一些事情，你做得很好。” 楚欢点头示意感谢，又立即翻阅起来，并且招呼李想一同来，找出三个月内大规模改建的建筑物图纸来。 三个月内，大规模改建……，李想也是聪明人，念头一转，立即明白：“欢哥你要找出风水局的根？” “聪明。”楚欢夸了李想一句。 祀方风水局的根基在于改换地貌，而所谓风水，就是气的流动，这边楼高一截，那边楼低几层，又或者原本的空地拔起一座擎天大厦，每一次变动，都会让气的流动改变，无数个改变，无数个在计划中的改变，量变引发质变，就是风水局了。 而香港的城建规划很周密，所有的改建、重新与新建，超过一定规模，就必须上报城建司，所以楚欢才会要任雷去找规划图。 于是，一个小时后。 大堆卷宗摊在楚欢面前，楚欢的头开始痛了。 “竟然有超过三百件啊，香港还真是个快节奏城市。”李想评价着。 平均下来，每天都有三栋摩天大厦竖起、倒下或者翻盖，这三个月内的香港，还真是异常繁忙。 “比起前一个季度，足足多了六倍。”楚欢从另一份资料中抽出上个季度的统计表。 “太异常了，竟然没人注意到？”李想觉得不可思议。 “谁会注意整个香港的基建工程呢。”楚欢摇摇头，恐怕没人会想像得到，一幢幢大楼的兴起或者倒塌，会让香港变成直通地狱的快速列车吧，最有想像力的作家脑子里，也不会出现如此疯狂的念头。 “咦？欢哥，你注意到没有……”李想忽然惊疑声。 什么？楚欢看向李想。 “三百件里，有八成以上，是童氏集团的项目。”李想沉声说。 “嗯？”楚欢立即翻阅那些卷宗，一目掠过，果然几乎张张卷首都有童氏的字样。 “童菲的家族……”楚欢低声说。 而听到童菲的名字，李想的表情黯淡了一下，随即那神情又隐去。 “童家是不是有问题？”李想郑重言道。 童家的问题？这个题目直接让楚欢联想到了童瑶，来香港前一天，在澳门某家医院里，他和李想一起去偷失忆的童菲，结果闯进病房才注意到童瑶，那时候楚欢已经有骨劲修为，没可能隔着窗子感应不到一个大活人的，但童瑶就是在楚欢的感知之外，就像是被林放用八阵图控制的水原星竹一样。 凡是被八阵图控制的人，都会出现类似冬眠似的生理现象，那是因为本体意识已经被压迫到了近乎于无的地步。 所以当时楚欢才会指着童瑶说：你是个木偶。 而当时楚欢没有闲暇去猜测，究竟是谁控制了童瑶。 此刻想来，也许、也许除了香港的八阵图，还有更早的童菲被绑架到货轮，都和童瑶有关呢…… 这个念头让楚欢脑子里嗡一声响，所有谜团似乎在这一秒钟都有了指向，但是……，不可能的！楚欢摇摇头，强制性的，把那个猜测和念头甩出脑海。 “如果童氏集团有问题，那就应该去找童瑶，也许能从她那得到些什么讯息。” 这是顺理成章的，但楚欢说完后，就又看到李想脸上颜色一变。 怎么？ 在楚欢的怀疑眼神中，李想说：“a组刚才遇袭的地方，就在童氏集团本部的附近，当时我还想，去看看童家人，还有没有留在香港的……” 李想还对童瑶有留恋，爱屋及乌之下，对童家人照顾一些，也是自然，而以童瑶的显赫身份，应该早就离开香港才对，但如果有来不及离开的呢？ 这是李想的想法。 可李想在童家本部附近遇袭，再配合上此刻揭起的真像，童家与香港的变异风水局有关，还有莫名出现的神秘刀手，三者相加，能够隐约得出一个答案：那些疑似四方家刺客的神秘刀手，或许真实目标是童家？ 会么？ 仔细思索这个可能时，李想忽然叫了起来：“没错，袭击a组是个开始，其他被袭击的小组，都在a组附近，欢哥你看！” 李想在香港地图上指点着，果然被袭击的四个小组，都以地图上的童家总部为中心分布着。 这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糟了。 楚欢和李想对视一眼，一起跳了起来，脑子里有相同的念头：立即去童家总部！ 童氏集团的总部就在九龙附近，一条旺街上，附近人流密集，才有四支神降小队在临近执行任务。 半个小时后，楚欢、李想还有其他十个神降者，一共三支小组的力量，乘三辆车，出现在童氏集团的总部楼下。 在以楚欢为首的神降者，威风凛凛的下车之前，已经看到童氏总部楼前，数百武警整装以待，队形中不止有五辆坦克，空中还有两架直升飞机在盘旋，这种阵势，称得上是空前盛大。 而楚欢等人的来到，也引起了武警们的注意，甚至有人将枪口调转，毕竟在怪物遍布的香港，对任何异常的存在，都是不得不防。 这时一个身穿警服、看起来地位不低的警察，急忙制止武警们，并且和那个指挥官说了些什么，又往楚欢这边跑过来。 “黄sir。”楚欢认出了这位督察，曾经在迪士尼乐园共患难的黄汉良，有熟人好说话，楚欢往那边点指：“怎么弄出这么大的阵势？出什么事了？” “楚先生，你们怎么来了。”黄汉良的笑容很温和，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之前拿楚欢当救星，现在内地部队来了，就把楚欢撇在一边，情报不再分享，通讯电台也收回，只差把楚欢与他的属下清除出境了，这种恩将仇报的作为，让黄汉良有点亏心，特别是，在迪士尼乐园，曾被楚欢救过的情况下。 “我接到情报，这里可能有使徒。”楚欢只能用这个借口，他不期待黄汉良会明白什么叫祀方风水局，什么叫做气运。 “楚欢先生你的情报还是很灵通啊，我们也听说，剩下的全部使徒都在这里。”黄汉良笑着说。 楚欢与李想惊讶着对视一眼。 有这么巧？！ 第一八 九章 使徒末路 据驻香特殊部队的情报，剩下三只使徒都被在童氏总部，也就是眼前这个高度为三十二层的摩天大厦中，而这个情报就是一个小时前，神降小组被神秘刺客袭击的时候，收到的。 举报人的姓名是：好心市民。 情报的来源和时机不禁让楚欢怀疑，是不是那些神秘刺客阻拦他们进入的手段，毕竟神降小组和武警们不对盘，有心者全部都看得出来。 而且，据黄汉良说，有个穿红色裙子身材和衣服颜色一样火辣的正妹，已经先一步进入童氏总部，时间已经有半个小时之久，虽然没有消息传出来，但是军方指挥官也没什么担心的迹象，似乎笃定那女孩子可以应付楼里可能存在的三只使徒一样。 鬼神焰。 楚欢确信鬼神焰有应付复数使徒的能力，只是她那手巧妙近术法的挪移之术，就足够保证她立于不败之地了。 “黄sir，我能不能……”楚欢眼神盯向大约五百米外的童氏大厦。 黄汉良摆摆手，示意楚欢别说了，同时压低声音：“楚先生，如果能帮忙，我肯定帮忙，但现在确实不可能放你进去，场面已经不归我管了，大陆那边来了个少校，派头很大，权利也不小，直接归中央调派，我在他面前就是只小蚂蚁……” 曾经负责全港警务的黄督察叹了口气。 楚欢顺着黄汉良的目光，往那边瞅，只见几个军警中簇拥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军装，腰杆挺得笔直，侧面看眉目似削，很帅气，查觉到了楚欢的目光，那少校往这边一瞥，与楚欢目光交接时，眼神中似乎有精光一爆，继尔又转回头去。 哼，是个练家子。 楚欢如此评价。 他现在非要进入童氏总部不可，那关系着如何堪定并且破除肆虐香港的风水局，可现在也的确不适合与军队正面冲突，这样的话……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楚欢跟李想还有刀疤三等人说，也不避讳黄汉良。 “楚先生你不要冲动啊……”黄汉良还要劝。 楚欢却已经后退一步，身形一纵，已经消失在黄汉良的眼前。 咦？咦？人呢？ 黄汉良惊讶莫名，而这时李想刀疤三还有几个拳术较精深的神降者，已经抬头上望，黄汉良急忙将目光追过去，还看得清楚欢从童氏总部二楼破窗而入的身影。 哗！ 玻璃碎裂，楚欢一纵而入，之后还站在窗口，往下面望了望，那睥睨四方的挑畔之意，如此明显。 这、这……，他是什么时候跳上去的！黄汉良虽然知道这些人，个个有飞檐走壁的能耐，却没想到真在眼前发生时如此神异，那根弯曲的电灯柱，是刚刚被踩到借力的吧！ 啪啪啪！ 军警们枪口一抬，枪拴拉动，齐齐瞄准正站在二楼破碎窗口的楚欢。 “你们想做什么！”刀疤三一声大吼，就要冲过去，手中挥舞着无形气劲凝成的月牙铲，风声四溢，切割得柏油马路处处裂痕。 在刀疤三背后，李想以及十名神降者，人人作势欲动，数目虽少，但与几百名武警对峙起来，气势丝毫不弱，甚至还犹有过之，毕竟练拳就是练气练劲练声势，气壮人胆，劲撑骨架，十个骨劲高手并非一立，诸邪退避！ 楚欢举手压下，示意刀疤三等人不要轻举妄动。 而那年轻少校站在那里，目光盯了楚欢好一会儿，这才说：“放下枪。” 武警们把枪放下，刚刚启动的坦克也没了声息，一场干戈融化，玉帛自然是不会出现的，自从政府军队出现在香港，与楚欢神降小队间的矛盾，就深深埋下，楚欢无意于此种阶段斗争，政府军队却没有给他这个屁民面子，于是，就这样僵持下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到时候楚欢不会好过，他手底下的神降者，也势必会让所有掌权者头痛。 希望这一天不要到来…… 楚欢觉得楼下不会闹起来了，这才转身继续往童氏总部突进。 二层、三层……，楚欢一层又一层的仔细搜索，看见的东西让他觉得十分不解，数目众多的死兵人伏尸各处，也偶尔有一两具面目普通、手中持刀的家伙死在其中。 这些拿刀的家伙，其模样很符合李想的描述，就是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立刻消失不见的路人甲。 长成这样的、没有半点特点的人，你每天在大街上能碰见几十个，再回味起来却根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能收集这么多路人甲培养成刀手刺客，也是种了不起的本事吧。 而且，现在这幕场景…… 刺客大战死兵人么？ 如此一个后现代电影名字浮现在楚欢脑中。 这时，忽然有股炎热的危险感觉，从上方直扑下来，楚欢立即闪身躲避。 轰！ 一颗红色泛青的火球破开楼板砸在楚欢身边，又轰隆炸开溅起一堆高温残片，楚欢祭出巨门铁闩之拳，才将那些残碴挡掉，而一枚枚的残片却嵌入气墙足有半寸深，这比之前的火球都要强力，似乎……遇到很难应付的敌人了呢。 楚欢仰头望，从那破洞中可以看到，楼上正处于一片汪洋般的火海中，火红火辣的，看起来相当热闹。 于是楚欢悄悄摸上楼，第四层与第三层相同，原本是众多办公室隔开的巨大空间，但是在火球、巨大而又强悍的身体的联合攻击下，那些墙壁已经碎成了烂布团，足够人们闯来闯去的，顺着那些破洞，楚欢看到了一团正在疾速舞动的火焰。 如果不是早就见识过鬼神焰的异能，楚欢绝对不会相信一个人被烧成这样，不但不死，还能把对手打得连滚带爬。 那只头上长角、身上也长角，走路跑步时都弓着身子，看起来像只刺猬的怪物，楚欢认得，正是十三使徒中的安德烈（andrew），十三使徒中最为凶悍的一只，这只使徒脑子里基本没有人性，杀起性来，整条街都血流成河，使徒给香港带来的死亡人数中，有超过四成出自它的手笔。 神降小组一直想要围搏安德烈，但屡屡被他逃脱，有时候还要伤到一两个神降者，足见其凶悍程度了。 此刻这只史上最凶使徒，正被鬼神焰左一颗右一颗火球丢得到处逃窜，却逃不脱鬼神焰的五指山，这位鬼神家传人用神奇的挪移之术，在诺大的空间里忽悠来去，无论安德烈逃到哪，都会被她追上，再‘砰’一声，一颗火球砸在脸上，砸得它哀号痛叫翻滚…… 似乎是在训练宠物…… 楚欢看了一会儿，觉得鬼神焰似乎有能力ko丧家犬似的安德烈，只不过她不愿意做而已，接着楚欢目光一扫，又在墙角，看到两只被打得肢体残缺的使徒，嗯，这样的话，最后三只使徒的数目就齐全了。 鬼神焰果然强力，独自一个就干掉了三只使徒，并且不是杀掉，是打到失去战斗能力的残废。 楚欢不禁有想要鼓掌的冲动。 焰焰那边，很敏锐的查觉到有人围观，一颗火球打得安德烈满地找牙，得了空闪，往这边一瞥，看到楚欢后，表情中带着讶异：“算命的，你怎么在这？” “没事，就是路过。”楚欢摊开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别的想法，让焰焰继续。 “……讨厌啦！”焰焰也不喜欢被当成耍猴戏的。 “那只要跑了哦。”楚欢指向焰焰背后。 “呀！”焰焰吓了一跳，身形忽悠消失，再忽悠出现时，人已经在十米开外，正在想要往窗口逃窜的安德烈上方出现，手中两颗火球狠狠砸下，砰砰两声响，当即让安德烈挺尸一样趴倒在地。 唔…… 楚欢掐着下巴，仔细观瞧，刚才那一个刹那，他提醒过焰焰之后，以旁观者的角度，没有放过焰焰挪移前任何一个动作，还是无迹可寻，但如果不观察焰焰本身，而是去看周遭环境的话，似乎看到那么一点异常呢。 焰焰那边没有放过倒地的安德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拿火球替安德烈全身上下按摩了一遍，保持着那种不让他死，又可以完美烤熟的精度与准度，直到楚欢觉得那红碳颜色的安德烈，已经够下嘴标准的时候，鬼神焰这才收手。 楚欢甚至都嗅到肉香味了…… 而焰焰却相当得意的‘爱抚’着她的半熟宠物，仔细的在宠物脸上画标签。 “你要养这只啊？”楚欢忍不住问。 “嗯，尖尖刺刺得多可爱，训练一下很有触手怪的潜质啦啦啦。”焰焰嘻嘻笑。 楚欢额角一滴汗流了下来，这个世界真疯狂啊…… “你有没有看见一群路人甲跑上去？”楚欢想起了正事。 “似乎是有。”焰焰开始挑另外一只宠物，其他两只使徒正在墙角排排坐，焰焰走过去左看右看，选定一只后，抛出一颗巨大火球把另外一只烤成了灰。 正往楼上跑的楚欢回头看见这一幕，只能感叹此女心狠手辣了。 第一九零章 蜘蛛人？ 楚欢一路往上跑，眼前继续尸横遍楼，只不过这些‘尸’，都是经过二次处理的‘尸体’，原本就是死人的它们，除非被割掉脑袋，否则即便还剩一只手，也会努力着往敌人身上爬，所以楚欢看到的尸体全部都是无头的。 一个个刀口都平滑顺切，像是被极细的钢丝以无比伦比的力量飞切而过一样，对比‘花’方尸体上的伤口，完全可以看到出自一种刀法手笔。 楚欢再度确定，这批闯进童氏总部的刺客，就是袭击神降小组的那批。 或者神降小组只是幸逢其会，阻碍了刺客们突袭进童氏总部的计划吧，所以才遭了池鱼之秧，不过鬼神焰为什么又说四方家刺客来香港，是为了楚欢手中怨憎之链？ 怀着疑‘惑’，楚欢继续往上跑，所见所及之景，都在显示这是一个活死人的老巢，成打的鲜活尸体被堆积在某些房间里，明显是做为食物存放，如果说十三使徒此刻都已经落入法网，那么被这些活死人供奉为主的，又会是谁？ 疑团越来越大。 在楚欢以飞快速度跑到顶层时，那边正传来轰轰烈烈的战斗。 楚欢终于亲眼看到了路人甲们，这些楚欢无法在他们身上感应到任何武者气息的刺客，正在用砍瓜切菜般的速度，将一具具活死人斩首，无论是普通的僵尸型、还是可以在墙壁上攀爬的异类型，刀光一闪，身首便分离，那速度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一、二、三、四…… 楚欢默默清点路人甲们的人数，数到七时，嘎然而止。 七个，加上一路上累计看到的三具尸体，总共是十人么？ 隐藏在暗处，楚欢仔细观察着这场战斗，路人甲刺客们的刀法简单而实用，与楚欢所熟知的任何一种拳术都不同，速度，只有速度，更快的速度，能够破开风的速度，也许他们的身体并不强悍，在楚欢看来，甚至没有突破炼‘精’的境界，但是他们的速度却已经堪比筋劲，这真是极端不合理的奇妙状况。 在普通拳师而言，练到筋劲时，到了人体可以达到的速度巅峰，练到骨劲时，又到了力量巅峰，之后才开始探求心灵内部的力量，所谓神劲，就是‘精’神。 此刻一种截然不同的武术技巧摆在楚欢面前，不禁让楚欢来了兴趣。 那些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身躯里，竟然能够爆发出这种速度，真是个奇迹。 七个路人甲在活死人堆里屡战屡进，势如破竹，楚欢隐在后方感叹，同时也在期待，童氏总部里究竟装了什么怪物或者秘密，值得这些神秘刺客赴死来战。 几分钟后，路人甲们已经突进到了终点——那个拥有两扇巨大红木‘门’扉的总裁办公室前。 剩下十米距离里，死兵人已经堆积到了泼水难入的地步，上上下下的摞起来，直抵天‘花’板，然后从各个角度扑向路人甲们，路人甲们刀光仍旧飞驰如流星，但他们缺乏力量的弱点在这个关头显‘露’无疑，往往一刀下去切飞一颗头，来不及回刀就被另外一只活死人将刀口狠狠咬住。 七个路人甲围成一个圆，如轮盘般运动，屠杀机器般的前进之势，终于僵在活死人们的血‘肉’地狱中，不能动弹。 楚欢掐着下巴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帮哪边，或者，全部干掉？ 就在这时，一幕楚欢预料不到的惨烈状况发生了。 不知道是否经过‘抽’签之类的手段决定，一个路人甲骤然脱离刀圈，合身往活死人最密集处冲过去，楚欢正在怀疑他想要做什么，那路人甲就爆炸了…… 还是定向爆炸，冲击‘波’直指他们的终点——也就是总裁办公室的‘门’口，那光焰如火柱般冲击过去，让路上所有的活死人都灰飞烟灭，而身在他背后的同僚们，却只是受到了轻微冲击。 哦哦。 楚欢惊叹，炸弹人呐。 难道他们身上都绑着炸‘药’的？ 这个念头让楚欢有些惊悸，瞧这炸‘药’威力，说是阿富汗特产的人‘肉’炸弹也不为过，如果神降小队、甚至楚欢自己骤然遇上，恐怕都不止吓一跳那么简单。 “哇哦，好劲爆！” 在一个路人甲以悍然自爆之姿，炸开前进之路时，楚欢身后响起一个欢快的声音。 楚欢不必去看，都知道这位是玩火美‘女’焰焰，于是他也没有回头去看，但是一阵阵清脆的咀嚼声传入耳朵，让他有些好奇，回头瞥了一眼，就看到焰焰正捧着一桶包米‘花’，津津有味的吃着，只看她脸的表情和手中的食物，忽略身周这些血‘肉’横飞的背景，那么完全可以想像这是在电影院中了。 早就习惯了焰焰的无厘头，楚欢也懒得去介意，只是重新将目光盯在那些高歌猛进的路人甲身上，置耳边的聒噪声于不顾。 一名同伴的牺牲，似乎没给其他路人甲任何触动，只是以坚定的脚步，继续往总裁办公室突袭，一路上仅剩的那些零星死兵人，根本无法阻止他们手中如雪的刀光和前进的脚步。 楚欢现在觉得，这些路人甲的刀法，与水原家的天理神道流有几分神似。 难道这些刺客和日本鬼子还有关系？ 边在心里猜测，楚欢边蹑步前行，缀在那些路人甲身后。 以楚欢的修为，收敛心神与气息时，等闲人士根本注意不到，除非有与他同级别的通神级武者，但是，这一次那些路人甲却频频回首，往楚欢这个方向观瞧，究其原因，还是焰焰大张旗鼓吃东西的声音。 “喂，你收敛一点好不好？”楚欢不耐烦的瞥了焰焰一眼，又隐匿身形，以鬼魅般的速度飞退，躲开路人甲的怀疑目光。 “唔……，看电影的时候就应该吃爆米‘花’呀。”焰焰神出鬼末的挪移着，一会儿出现在墙角，一会儿挂在天‘花’板上，以各种角度避开前方人等的窥探，很神奇的动作。 不过，在下一次她挪移出现的时候，楚欢却骤然身影一闪，站在她面前，伸手便抢过了她手中的包装袋，两掌一合，将那堆爆米‘花’无声无息的捻成了粉末。 “呀呀呀……，你你你！”焰焰无比震惊，家传的挪移术被看出究竟了？楚欢竟然可以预测她的行动！ 哼。 楚欢也不解释，径自前行，悄步蹑足的跟了上去，潜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向内观瞧。 于是，哇……！ 一个无声惊叹号在楚欢脑中浮现。 这时焰焰也追了上来，她心思还震惊于楚欢看破了她的挪移术，仍想追问，但她前进到能够看清楚巨大办室内有什么的时候，却浑然忘了原本初衷，只是掩口惊叹。 而被楚欢与焰焰，一个通神武者一个鬼神传人，先后惊叹的，正在那办公室内一只体型巨大的怪物……，嗯，怎么形容呢，上半截是人，下半截是蜘蛛，纵向身高在三米左右，横下直径大约也是这个数字，那‘毛’茸茸的肢节‘腿’，正在拼命往路人甲刺客身上切划，只要切中，都会带下大片血‘肉’，仿佛那不是脚，而是金属刀具一样。 路人甲刺客们，似乎没有预料到自己即将面对这样的怪物，一时间也有些震惊，而这一刹那的阵形迟缓，就让那蜘蛛怪将两个路人甲活生生撕裂。 虽然楚欢已经在鬼神‘乱’舞的香港，见识了很多很多次惨剧，但最恶心的，以这次为甚。 而些这位蜘蛛人的造型……，楚欢觉得那实在是太没有美感了。 呕！ 一声呕吐声，从焰焰口中传出，楚欢看到焰焰扶着‘门’，干呕着，看来也是承受不住视觉冲击。 “你不是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么？”楚欢颇为好奇。 “我讨厌蜘蛛啊啊啊！”焰焰叫了起来，声音很大，完全不顾内中正上演刺客大战蜘蛛人这一保留剧目。 “你……”楚欢吓了一跳。 但接下来，楚欢完全不必什么引起注意了，因为焰焰已经暴走。 “‘混’蛋啊！谁把这种东西造出来的啊啊啊！” 焰焰浑身上下火气直冒，一头短发飘得像是被静电吸引，两只手各出现了一颗巨大无伦的火球，那炎热气息让楚欢都觉得皮肤发烫。 “喂，小心……”楚欢想要阻止时，焰焰已经把火球扔了出去。 无辜的蜘蛛怪和无辜的路人甲，正回头往这边看…… 轰轰！ 两记爆裂声。 轰轰轰轰！ 连着四五记连环爆炸。 楚欢刚才想要提醒的，就是这几位刺客身上可都是绑着炸弹的，焰焰两记火球过去，将他的话噎在喉咙里，完全没有必要出口了，而接下来几记爆炸声，证明了楚欢的担心没有错，两记火球引发了连环爆炸，这种爆炸威力下，钢铁侠也死翘翘了，更何况是没甲没壳的蜘蛛怪。 楚欢叹了口气，自己想要抓活口的愿望，全部熄灭了。 而焰焰还在往那边扔火球。 “喂，已经烧化了。” 第一九一章 蜘蛛身份 暴走的焰焰，再加上其中还有几只人‘肉’炸弹的参与，这一刹那之间爆发出的灿烂，丝毫不弱于火山爆发。 扑面而来的炎炙气息与‘乱’七八糟的杂物，在灼痛楚欢皮肤的同时，也让楚欢明白这种状况下，不会有任何生还者了，就像他刚才说的，已经烧焦了。 大约几分钟后。 硝烟与大火渐渐熄灭，眼前一片灰败，黑‘蒙’‘蒙’的灰尘遍布全场，那瞬间的高温已经将所有人体化为灰炭，唯一矗立在中央的，就是那具半蛛半人的奇特怪物，值得称奇的是，在刚才那种劫难下，这怪物竟然还保持了完整身躯，虽然乌七八黑像是山西煤窑里钻出来的民工。 见着蛛人竟然还有形状，焰焰又要暴走。 “喂，收敛一点。”楚欢劈手将焰焰将要掷出的火球斩碎。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什么活口了，可楚欢还报着万一的希望。 “嘿，你还……”楚欢一边抵挡焰焰的火球，一边往蛛人走去，结果走到近前刚刚开口，一股气息跟随过去，哗啦啦，蛛人的下半截身体，就像是沙子堆成的城堡，散掉了。 面对着满地飞灰中，跌落在地的那具完完整整的人类身体，很诡异的状况，更让人惊叹的，是楚欢发现他竟然还留着半口气。 蛛人的外壳，就像是装甲一样保护着他，装甲碎了，他却没死。 “喂？”楚欢蹲下去，叫了几声。 “唔……”那人稍微清醒了一下，不过他的脸部被烤得像是烧焦的大饼，找不到眼睛的位置，也根本看不见东西。 “我、我……”他挣扎着开口。 楚欢觉得这声音相当熟悉，他自小训练，记忆力超人，只要是用心去辨别，无论是相貌还是声音，都能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认出来。 眼前这位……？ “你是？”楚欢疑‘惑’着。 “我、我、林、林……”他的舌头大概也没烧焦了，说话吃力。 但这几个章节已经足够楚欢将他从记忆里找出来。 “林天雷！”楚欢讶然。 那个手指上戴十来个宝石戒指，气派大到豪奢‘逼’人，举手投足间都像是在说‘我很有钱’的暴发户大富豪，天命林家的首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妖化成了蛛人？ “怎么会这样？”楚欢实在是觉得非常惊讶。 “我、我的保险箱里有……”林天雷又吱唔了几句，最终一口气没吐出来，手脚轻微抖动几下，死了。 保险箱？ 里面有什么？ 楚欢开始四下环顾，试图找出所谓的保险箱来，但场中一片灾难狼籍，像是被爆发的火山肆虐过一样，别说是保险箱了，就算是稍完整的铁片都看不到，这不禁让楚欢觉得很失望。 “死了嘛？”焰焰在楚欢背后发声，有点不敢接近这个曾经蛛化过的男人。 “被你烧成这样，石头也化了。”楚欢闷声回答。 “人家最讨厌蜘蛛啦啦！”焰焰重申自己的立场。 “你能在这个屋子里找出一个保险箱么？”楚欢忽然问，站起身来看着焰焰，“用你们鬼神家的搜山捡山之法。” “当然能，问题是，为什么要？”焰焰用鼻子哼了哼。 “犹大借你玩三天。”楚欢摆出条件来。 “真的？！”焰焰眼睛瞪得老大。 “真的。”楚欢很郑重。 “嘻嘻嘻嘻。”焰焰一边笑，一边忽然消失，等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两米开外，接下来，她就这样一闪一闪又一闪的，将这间面积足有三百米的办公室走遍，足迹落处，一枚又一枚仿佛‘玉’石似的东西，留在那里。 转眼间，那些闪闪发光‘玉’石的亮度，就遍布全室。 而焰焰重新回到楚欢面前。 “搜山捡海！”焰焰握拳。 啪！所有‘玉’石片都爆开，登时整间屋子光耀大亮，充斥其中的除了强光，再无他物，连一些较细小的灰尘，都在这个刹那被强光照耀至湮灭。 光芒一闪而过，楚欢再能看见东西时，笑眯眯的焰焰身边，一只半米见方的保险箱，赫然出现。 好神奇的搜山捡海之法！ 楚欢不禁赞叹着，知道鬼神家的搜山捡海之法，是因为闲时曾经听陈宫提起过，陈宫身为医家武供奉，对五流了解甚多，当时他就赞叹，说鬼神家的搜山捡海，是足以和圆命师的祀方风水局媲美的神奇术法。 接着陈宫又感叹说鬼神家的‘门’人已经久不出现，五流中这几年完全没有他们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如同传闻中一般，玩鬼‘弄’神耍到举家飞升、又或者惨遭天祸灭‘门’的地步。 那些暂时不提，只说这搜山捡海之法，楚欢就完全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只是直觉认为大概与焰焰的挪移术一脉相承，而从施用手法来说，怪不得面对楚欢提出的，搜索王佛‘肉’身的要求，焰焰会说那很累，如果像这样用将那‘玉’片似的法器洒满整个香港，的确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 “谢了。”楚欢单手往那保险箱里一‘插’，就扣破箱身做把手，将其拎了起来，几百斤重的保险箱，恍若无物一般。 “人呢人呢人呢！”焰焰拦住楚欢，盯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呀！ “最近犹大档期排得很满，这样吧，我去查一下日程表……”楚欢煞有正事的说。 即便焰焰再白痴，也听得出这是完全的敷衍之词，登时叫了起来：“你骗我！” “我只是说暂时不方便……，喂，朋友之间帮个忙很正常，不要总是谈条件，还打生打死的吧。”楚欢挥手出刀将一颗火球斩成两半，又边抵挡攻击边往外跑。 “‘混’蛋啦啦，站住！”焰焰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就在焰焰将要施展挪移之术去追楚欢的时候，楚欢忽然停步并且抛出一枚无双刃，目标是他身边左侧一无所有的虚空，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动作，却让焰焰惊得浑身上下汗‘毛’倒竖，堪堪停住那神奇的转移位置之法。 “你怎么……”焰焰骇然表情，如果刚才没煞住车，那一枚看似毫无目标的无双利刃，就会劈在她的身上。 “同样的招数，对圆命师不能使用两次。”楚欢站在窗边，很是霸气的说。 “啊，你竟然偷圣斗士的台词！”那边焰焰大叫楚欢剽窃。 这时楚欢已经合身撞破窗子，从童氏大厦最高层，第二十四层一纵而下。 跳出去的时候，恰好和一驾直升机相同高度，一手拎着保险箱的楚欢，朝那驾直升级的驾驶员挥挥手，于是，半空中盘旋的直升机飞歪了一下。 虽然一路踩踏墙壁借力，不过手中几百斤保险箱的重量，在到达地面时，还是拥有了一个惊人的加速度和重量…… 于是，轰！ 楚欢落地处的街道地面，龟裂纹四方扩散，附近百米方圆都感觉到了一次宛如轻型地震似的晃动感，而楚欢双‘腿’已经深深埋入地面，身子平空矮了半截。 在楚欢拔出双‘腿’，若无其事的走出来时，周遭的武警，甚至包括那个来头很大的少校，都用一种看到怪物似的眼神，打量着楚欢。 楚欢早就习惯被这样的目光观注，表情泰然，只是仰头看了看，二十多层的高度，楚欢也看不清仍在最高层的焰焰是什么表情，大概除了暴跳如雷外，不会有第二个词可以形容吧，但没有火球追下来，证明焰焰还是有所忌惮的。 “走了。”楚欢招呼自己的一众部下。 “请等一下。”年轻少校发声，立即有几个持枪武警过来拦住楚欢。 楚欢还没表示意见，刀疤三就发怒了：“你们找打架是吧！” 少校走过来，瞥了一眼刀疤三，再把目光放在楚欢身上，或者说，放在楚欢手中提着的保险箱上，看到楚欢若无其事的、像是提着个购物袋似的动作，再想想刚才那一幕，年轻少校觉得眼角神经在不可抑制的弹跳。 “这幢楼已经收归国有，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属于公物。”少校说。 “嗯，我没意见。”楚欢点点头，“感谢国家感谢党。” 对于楚欢的装傻充愣，少校气得有些面皮发青，他不得不指着楚欢手中的保险箱说：“那个也属于国家财产，请放下！” “这个？”楚欢拎起保险箱，疑‘惑’的神情，“可这个是我的呀。” “……”少校把手按在枪上，周遭所有武警，都把枪口对准楚欢，甚至坦克也转动炮塔，半空中直升机低低压了下来。 “楚先生，楚先生！”关键时刻，黄汉良来和稀泥，“大家都看到你是从童氏里带出来的啦，你把这东西‘交’给指挥官，然后我们可以情报共享嘛。” “这个，是我的。”楚欢晃晃手中的保险箱，再次重申，“如果你们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能商量，但首先，你们要承认这个东西是我的。” 少校面‘色’铁青，霍然掏枪出来想要瞄准楚欢。 但楚欢比他更先一步，空闲的左手闪电前伸，猛握住枪口…… 第一九二章 第三种人 握碎枪管，对楚欢来说已经不是第一遭，但对围观群众来说，其震撼力却是无比伦比，特别是眼前这位来头不小的少校，他盯着自己那柄烂柿子状的手枪，额角冷汗忍不住流了下来。 “知道么，国家是国家，你是你，不要总把国家当做护身符，国家我打不过，但想要杀你，就和掐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楚欢微笑着，轻轻拍打这位少校的脸蛋，用很温柔的语气说着。 少校不敢动，他清楚自己的脖子没有手枪那么硬。 楚欢转身就走，与兄弟手下们一起上车，两辆面包车，喷着嚣张的尾气离开，在这个过程中，年轻少校仍旧一动没动，只是拳头已经握得青筋暴出…… 从倒车镜里，楚欢看那少校没有任何动作，没人开枪，坦克也没动，这才安下心来，看来这位少校自制力还是很强。 既然已经和政fu方面结了怨，此刻只不过把矛盾表面化了。 这只保险箱，楚欢非要带走不可，其中可能有一些关键资料。 如果年轻少校想要武力解决，那么楚欢也不得不下狠手，那么双方面的矛盾，就不止是矛盾，而是仇恨了。 在这其中起关键作用，让那位少校不敢轻举妄动的，还是楚欢的武力威慑，如果下达攻击命令，就要承受自己脖子随时有可能被掐断的下场，相信这位未来人生路还很长、并且前途无限光明的少校，不会有决心接受那种结局的。 所以，楚欢赢了。 至于可能引发的后果，楚欢暂时没闲情去想。 一路回到tvb总部，见到了其他的神降者，由于此刻香港的使徒已经被清扫一空，连隐藏boss蛛人怪也被焰焰暴力轰杀，此刻神降小队已经没有出动的必要，那些活死人，‘交’给军队和武警应付就好，所以，也算是大战告捷了。 敢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与噬血怪兽做殊死博斗，并且血腥战场中无一后退，这些人的决心和志气，掷地有声。 楚欢环顾这些神降者。 刀疤三正在说刚才与军队对峙的事情，讲到楚欢掐碎手枪，震得那个臭屁少校半声不敢吭时，神降者们齐声叫好，就连老成持重的何天佑何老爷子，也捻须微笑。 这十天里，除了寻找使徒，还要和政fu军队扯皮，每个神降小组都遇到过军队制造的种种麻烦，因为楚欢的告诫，一直忍了下来，此刻听到楚欢劈头盖脸给了军队一耳光，岂能不快哉爽哉？ 楚欢微笑着，点头示意。 一种奇妙的感应，让所有神降者都知道楚欢要开口说话，立即全部屏息凝听。 “很感谢诸位在危难时的出手相助，无论今后政fu怎样宣传遮掩、怎样抹杀你们的存在，但我知道、香港市民知道，香港能得来今天的平安，你们居功至伟！” “有四个同袍，‘花’方、胡胜志、许多志、程耀祖，在和使徒的战斗中不幸牺牲，他们死得很英雄，他们死得值！他的妻儿老小，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的亲人，对不对？” “你们早就知道，我替你们做得虚拟神命，会让你们的寿命变短，也让你们的‘精’神和我连成一体，受我控制，你们也知道，这是不可逆转的，你们没害怕，你们用自己的‘性’命，换来香港的平安，你们不是英雄，谁是英雄！” “今天没有酒，摆不了庆功宴，但我们就用怀中的意气当酒，敬天、敬地、敬死去的同袍，一杯壮行酒！” 话语声‘激’烈到昂扬处，楚欢猛得振臂虚抱，顿时有种通天彻地的气柱轰隆腾起，撞破屋顶，直冲霄汉。 继尔，屋顶又被连续四十五道气柱贯穿，彻底变成了一个大筛子，漫天普降的灰尘中，四十多个汉子齐声大笑。 笑声中，楚欢有些担忧。 现在他们功成，但是身未退。 一个平和的社会，容不下这么多的变数，四十五个受一人控制的骨劲、甚至神劲，在任何一个运行良好的国家体制里都会被视做不安定要素，楚欢清楚政fu的手段，也知道社会体制运行中，没有‘私’情可讲，除非他们像是鬼神家一样，去做公务员，否则，早晚会被清除。 楚欢更相信，这里每一个人的相貌和身份，都已经被政fu调查清楚，只待着香港重归朗朗乾坤后，再去算帐，至于是功是过，并不是看究竟杀掉了多少使徒与活死人，而是要看他对政fu的态度如何吧。 难道，要去归顺…… 楚欢忽然有了自己是宋江的错觉，大概梁山好汉的悲惨下场，在现代这个法制社会不可能重演，但是将自己融入官僚体制的那种窒息，不是楚欢能够忍受。 既然楚欢将这些人带上了这条路，就要对他们负责到底。 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军方并不知道所有神降者都受楚欢一人控制这个事实，也许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集团，但那种‘精’神上的、玄而玄之的联系，那种楚欢可以‘操’纵所有神降者生死的事实，没人知道。 这也许是带来平安的契机。 这件事，稍晚些再说，楚欢心里已经有了一点想法。 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那只保险箱里的东西。 选了一间没人的房间，将‘门’紧闭，楚欢开始端详这只半米见方的保险箱。 很坚实的合金制造，能在那种火山爆发般的爆炸中还安然无恙，足见其坚固与结实。 选了一个角度，楚欢并手亮出无双之刃，刺入保险箱中，无双之刃是超越等级限制的最锋利刀刃，它是气之延伸，簿度近乎于无，坚韧度却堪比上古神剑，任何有形之物，都挡不住它的切割，眼前这具看起来无比坚固的保险箱，也不例外。 几刀下去，保险箱某侧已经被剜出个圆形孔‘洞’，楚欢先是仔细瞅了瞅，没看到其中有什么危险物品，这才探进手去，拿出一叠文件来。 很厚的一叠文件，还有一张光盘。 第一张上，印着几个黑体字：‘第三种人改造计划’。 再往下翻，一大堆的dna螺旋还有很多很多的专业术语，看得楚欢****，通篇翻下来，根本就不了解这是在讲什么，只有几个阶段‘性’的总结楚欢倒是看得明白，因为有实物对照。 第一篇的总结内容，是变异人，俗称僵尸，也就是楚欢在国际金融中心第一次见到的怪物。 一张图表将僵尸画出来，旁边还有数据，数据楚欢还是看不懂，只看那总结上说，行动迟缓、无意识，失败。 然后第二篇总结的是死兵人和异形，还是打上了失败的标签。 再一篇是讲得是使徒，十三只使徒的资料全摆在上面，各个使徒‘精’擅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威力强大的使徒，还是被扣上了失败的标签。 最后一篇，则是迪斯尼乐园中遇到人偶娃娃，楚欢曾经认为这种吃人血长大的婴孩，从形貌上来讲，已经接近完美体，但是最后的总结却是：存疑。 ‘怀疑不能长生……’ 结论是这样的。 长生？ 楚欢脑子里冒出问号来，究竟是要制造什么啊？而这份资料，又是谁记录下的？ 这份资料，是在讲如何制造僵尸、死兵人、使徒和完美体么？ 楚欢曾经一直认为，这些变异人类，都是气运转移下的畸形体，一旦气运恢复正常，他们就会像被高温下的病原体一样被毁灭，但是，从这份资料中，楚欢却看到了，让这些变异人类存在于光天化日之下的可能。 很恐怖…… 楚欢仿佛看到了一整只使徒兵团席卷地球的恐怖场景。 想到这，楚欢眉头紧锁，他很清楚那些变异人的威力，而拥有这些资料，就等于接下了一个无比烫手的山芋，如果消息泄‘露’出去，恐怕全世界的所有政权，都会找他的麻烦，因为觊觎这份能制造生化人兵团的资料。 而更糟糕的，是有很多人都看见了，楚欢拎着这只保险箱，从童氏总部出来。 摇摇头，楚欢决定先不去想那些麻烦。 他想知道究竟是谁，留下的这些资料。 大概那张光盘里会有答案。 楚欢出‘门’找了电视和影碟机，又回到这间屋子里，将碟片推入碟机，屏幕上出现了条条斑斑的信号流。 又等了几分钟，电影上才出现完整画面。 画面是黑白‘色’的，有些模糊，场景转换时，有种僵直感，给人种老电影的感觉。 至于那场景，仿佛是个试验室。 摄像机不断将镜头对准一支支的试管，上面的英文标签，全都是专业术语，楚欢还是看不懂。 如此这般在试验里走了一圈后，那人将镜头对准自己，楚欢看到一张很科学家的面孔，是个外国老人，脸上每条褶皱里都是智慧，眼镜也在闪闪发散着智慧的光。 他拿起一张纸，纸上用很工整的钢笔字写着如下字迹，全部都是英文，楚欢能够看懂。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留下这份资料，希望你能‘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时间是一九三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我所在的部队，番号为七三一……’ 第一九三章 惊天秘闻 仿佛是在看一出默剧。 电视里的老科学家，不断将一张又一张纸片摆在摄像机镜头前，讲述着他的经历，他的疑惑，与他的天才。 人类的dna技术，或者说西方的dna科学，起源于上个世界五十年代，美国科学家发现人体所藏细菌中的奥秘，并以此为契机，跨入了改造人体的上帝之门，至今天为止，人类已经有能力用‘克隆’的手段去制造生物，克隆人体，只是碍于上帝与人类之间的道德契约，无法公然进行而已。 但在西方文明所不知的角落，在神秘的东方，在隐藏世界背后的神秘家族手中，这份人与神之前的约定，早被撕毁，古老的异术与现代科学的结合，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西方科学家还没有摸索到这一解析人体奥秘的科学之前，已经结出了累累的血腥果实。 第三种人。 就是计划的名字。 借由一场民族兴衰之战，代号为七三一的部队，获得了大量用于实验的人类，这在平时绝对会被舆论和国际社会指责至死的罪恶之举，借由战争之名，获得了通行证。 不过在第一批被称为‘木头’的中国人被送到哈尔滨的七三一基地时，引起了某个神秘家族的注意。 其时不止是两国军队，两国背后的无数势力也在拼死交战，巨大陆地的数千年文化，孕育了无数隐藏在历史背后的传奇流派，而操纵命运的人，无疑是其中最为强大的。 那个人孤身一个闯入七三一基地，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将整支七三一部队化为灰烬，那么这个注定留下千载恶名和为无数中国人带来伤痛回忆的部队番号，就不会在历史中出现，可是，没有如果，在他轻而易举杀入最机密实验室，无意中看到了那些资料和那些病毒，那些对于人体的深刻研究时，一切都已注定。 他用神奇手段控制了七三一部队上上下下每一个人。 上至该部长官石三郎，下至每一个士兵，除了三千名科学家和科学试验员之外，所有人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一场又一场的实验，无数的成果让他心醉神迷，原本笃定要使用日本人的身体做试验，但由于原材料不够，他陷入疯狂的对自己同胞下毒手，于是，七三一部队的邪恶，如原本历史轨迹上一样继续着。 天怒人怨的实验，带来了丰硕的成果，他逐渐将东方异术用科学的方法解释出来，破除人体内的种种奥秘，让人类更加强壮、更加聪明、更加的可以抓住机遇甚至如何吸引异性，都被整理成文献，最终，只剩下一个终极问题：如何长生不老。 这个困扰了历朝历代无数帝王长达几千年的疑难，在今天依旧是未解之谜。 那个时候，短短四年时间，七三一部队的dna科学，至少已经超越人类平均技术值近百年，至少有数十名科学家，可以借由那个人给出的计算方法，去解读在今天看来必须用超级计算机去计算的dna螺旋，找到其中的缺陷和优点，再用特殊的、古老的、神秘的方法，去改造。 ‘我们在行上帝之事！’ 这行字，代表了当时数十名科学家的狂热意志。 虽然这是罪恶的，但这的确是上帝才可以走进的至高殿堂！ 但是，上帝可以长生，为什么人类不能？ 这个谜题困扰着七三一部队仍然存在的最后两年时间，科学家们在他的鞭策下，疯狂的探求所有可行的长生之路，最终确定，有个名为基因锁的东西，控制了人类的寿命，不是端粒酶、不是dna螺旋结构的衰老，而是上帝在人类身体上锁住的一把锁。 人类的先天属性决定了他不能长生。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失望，最失望的还是他。 就在这时，楚欢眼前屏幕中这个科学家，提出了第三种人计划，制造一种脱胎于人类、外表相同、但dna结构完全不同的新人类，他们更加的聪明、更加的强壮，并且，寿命极度接近长生不老，接近三百岁，在衰老时，可以通过吞噬同类的办法来更替体内螺旋结构，重新获得三百年的生命。 这已经是疯狂了。 这种计划让楚欢头皮发麻。 但计划没有被采纳，也是由于历史大潮冲击七三一部队，日本的广岛和长崎被种了两颗原子弹，宣布投降，新时代的武器威力已经远远超过神奇东方异术可以想像的极限，即便是操纵命运的他，也不得不畏惧和退避三舍，同时，国内形势也日渐严峻，即便没有最强大的他助阵，神秘世家联合也逐渐将日本的影武士们，杀得血流成河，并且打算反攻倒算，杀上东瀛本土去报仇。 时不我待。 他决定将自己制造的罪恶一手毁灭。 而这位老科学家，查觉到了他的意图，用摄像机将这些资料留存下来。 然后，整支七三一部队都被洗脑，这对他而言就像是撮撮手指那么简单，还顺手灌输进了假的记忆，超越人类科技数百年的资料被毁灭，一切都烟消云灭，除了辗转多方最终流落到楚欢手中的这个光盘。 黑白默片之后，是一段虚无黑白讯号线，楚欢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历史背后的骇人真像，在这个刹那，让他觉得如此可怕与愤怒。 又过几秒，屏幕上忽然二度闪出人影。 背景是一个巨大的、豪华的办公室，令楚欢最为记忆深刻的，就是天花板上那装饰成满天星斗格局的金纹和宝石。 “咳咳。” 屏幕内出现两根夹着雪茄的肥大手指，手指上的宝石戒指耀耀生辉，手指正了正镜头，然后他走入镜头中，用一种相当嚣张的姿势，坐在靠背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镜头。 是林天雷。 “我不知道谁会看到这段影像，不过无论是谁看到了，你都最好老老实实的记着，这个世界，很危险！” “我是林天雷，林氏企业的老大，至少现在还是，我手底下数百马仔，有个全香港最大的武馆，里面装得全都是最牛的拳师，几万人靠我吃饭，帐号里的钱我数都数不清，我玩过的女人遍布香港每部电影，哈哈哈。” 楚欢咬咬牙齿，死了还这么嚣张。 “但是，我他妈的只是个傀儡。” 哦？楚欢感兴趣了。 “上一代的林家人，被某人全部杀掉了，天命林家的传承到了我这一代，只剩下我一个，没的选，他只好选了我，但他还想控制我，幸亏我聪明，早早埋伏下了一个棋子在他身边，学了他的圆命术，又暗杀了他，哈哈哈。” 楚欢眼皮一跳，圆命术，指的是许忧天和林放？林放是林天雷埋伏在许忧天身边的棋子，这样一切都可以解释，为什么林放要暗杀许忧天，原来是出自林天雷授意，不过，林天雷与许忧天间的恩怨，又是怎么回事？ “我原本以为那老头是好人，后来才知道他是个怪物，丧心病狂的怪物，你前面看到的那段资料里，用七三一部队去拿中国人做试验的家伙，就是他，天命林家的上一代圆命师，许忧天！” 轰！ 楚欢脑子里一声炸响，猛得跳了起来，瞪大眼睛，胸中一口恶气冲上来，噎得他眼前直发黑。 ……胡说！ 楚欢总算忍住了没对电视机大叫。 而电视里林天雷还在絮絮叨叨的介绍什么是天命林家，什么是五流。 “……总之，你就认为这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五个黑社会好了。” “天命林家原来很强的，因为有圆命师嘛，但是某一天我家尊贵的圆命师，也就是许忧天告诉我，说我爸爸叔叔阿姨还有爷爷奶奶亲近远亲三十六口，全部在一次飞机出事中死掉了，我叉他圈的，这种白痴才会信的慌话我居然信了！” “后来我就调查了啊，才发现不是死在飞机出事，而是死在一次不知道什么鬼的会议里，那就是仇人干的呗，结果再下来我发现，生还者只有一个，就是许忧天，这下老子可真是没办法骗自己了。” “再调查下去，就找到这盘录影带，再调出家族内部的资料，和那老头的行踪一印合，完全可以猜测他就是那个七三一部队的神秘控制者。” “叉的，真他妈的是个畜生！” “然后老子又想，畜生也没道理杀害他自己家里人嘛，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那批人都把他当佛爷贡的，再调查下去，又发现，原来他那天是发了疯，为什么发疯，哈哈，老天报应啊，杀了那么多中国人，祖宗有灵，不报应他报应谁！” “再后来，他似乎想到了个办法，和我的干儿子合计着去医家找点补品来治病，结果医家的皇甫中天就挂掉了……” 第一九四章 超烫手山芋 疯狂的真像在楚欢耳膜中奔腾跳跃。 林放是林天雷的义子。 许忧天曾经屠杀了整个林家宗‘门’。 许忧天的疯狂是因为上苍诅咒。 这诅咒是从几十年前许忧天控制七三一部队屠杀中国人而起。 许忧天为了治疗诅咒，吃了……皇甫中天！ 趁着许忧天消化的契机，林放刺杀许忧天。 许忧天负伤而逃。 十年后，许忧天又回来了…… 听到许忧天那个名字的刹那，林放和林天雷都陷入不可自抑的战栗中。 “老子大概活不了多久了，把这些资料留下来，大概能和那老头谈谈条件，当然，如果你看到这份录像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我不知道许忧天想干嘛，不过一个疯子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觉得意外。” “从大陆回来后，林放就很不正常，不但联络童家启动了很多建筑计划，还开始写一些古里古怪的资料，我派人偷出来一份，看起来竟然出自许忧天的手笔，老子知道，林放完了……” “不明白？我是说，林放的脑子完了，他被许忧天控制了！” “现在我把所有一切都记录下来，老子要是死了，也不让那老头好过！” 影像记录到此为止。 楚欢呆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乱’响。 后续发展呢？林天雷被林放制作成了蛛人，林天雷仍然不‘交’出这些资料，把它当做与许忧天谈判的筹码，可能，林天雷有段时间还逃出了林放的控制，藏在童氏总部里，但仍然被找到，于是，林天雷就死了。 是这样么？ 最后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许忧天？抚养了楚欢十年的老头？ 灰‘色’如幕般笼罩整个室内，楚欢分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脑子里一阵又一阵的冲击‘波’，在不断挤压他的神经线，理智告诉他，如果将林天雷所说的一切都代入到以往十年的历史中，那么医家上代家主皇甫中天的死亡、林放的弑师还有老头的受伤，甚至眼前这一幕香港的鬼神之变，都可以得到解释，甚至连‘操’纵楚欢命运的无形之手究竟何在，都有了答案。 可是，感情却在拼命阻止这些想法的发生，楚欢无法接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竟然是一个疯子和杀人狂魔…… 李想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楚欢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说要解读保险箱内的秘密，在这个过程，忽然冲出来找了一台电视和影碟机，又返回屋中，完全没给旁人任何询问的机会，大家都很好奇那保险箱里究竟是什么，而李想则更关心，他们下一步要怎么走。 香港对使徒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这谁都看得出来，为了避免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李想也想过很多办法，但这些都要和楚欢商量才行。 在不久前楚欢又得罪了军方，个人武力始终无法和强权做抗争，这是不智之举，希望那保险箱里的秘密能够值得楚欢如此做为。 如何应对政fu，这是目前最要紧的问题…… 李想背靠墙壁，一支又一支的‘抽’烟，青青烟气袅袅上升。 唿！ ‘门’被拉开。 李想‘精’神一振，转过头去，却看到了眉目紧锁的楚欢。 李想不禁讶异，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情，让拥有神一样威力的楚欢为难呢，“欢哥，那保险箱里有什么？” “一些有关如何制造使徒的资料。”楚欢轻描淡写的说。 李想听了，却如遭雷殛，手指中夹着的烟，都差点扔在地上，他当然知道这份资料的价值，也知道那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竟然会有这种东西！？”李想骇然，“使徒不是因为香港风水的变化才变异生出的么？竟然可以制造！” “先有风水局，还是先有使徒，谁知道呢。”楚欢摇摇头，他不想和李想提关于许忧天的事情，那种事情，与李想无关，知道得多了，反而有可能变成灾难。 整个香港，在过去的十几天里，就是一个巨大的人体实验室，有相宜的环境——祀方风水局，有充足的材料——八百万香港市民，有完全的实验步骤和资料——几十年前七三一部队的dna科技，最后，还有终极的手段——直接更改dna螺旋的圆命术。 用圆命术做科学试验，绝对是个创举，只有在罪恶的七三一部队主持过工作的圆命师，才会有这种创意‘性’的发散思维吧…… 楚欢摇摇头，让自己不再想。 “都在这。”楚欢把大叠的资料展示给李想看。 李想看那些资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叠炸弹，谁都知道这些资料有多可怕有多重要有多禁忌，任何一个国家都会觊觎，如果在不属于自己的时候更会忌惮。 “军方看到了欢哥你抢走保险箱，如果他们知道里面的资料是这个，肯定不会让咱们走的，也就是说，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李想喃喃低语。 “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楚欢点头，“所以这些资料还要留着，以备万一。” “我们是时候离开香港了。”李想说。 “不是我们，是我。”楚欢看向李想，“无论是军队、政fu还是警察，都不知道圆命术的奥秘，这才是我们与政fu妥协的本钱，只要我离开，政fu就不会为难你们。” “可是欢哥……”李想还要说些什么。 “就这样决定了，把这个消息去和大家说，问问他们的意见，想要进入政fu工作的，我可以帮他们谋职位，想继续开武馆的，也没问题，大家都是香港的功臣，只要愿意妥协，政fu不会吝啬那点钱和地位的。”楚欢说。 “……好吧。”李想点头，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楚欢的所作所为，以及表现出来的武力，实在是太让人忌惮了，只要他还留在香港，甚至是还留在这个国家内，那么麻烦就会永无休止。 ‘交’行好了，李想却还没走，而是犹豫了一下，才说：“欢哥，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 楚欢愣了下，而李想已经转身走了。 不一样了么？ 楚欢收到这个评价，忽然有照一下镜子的冲动，才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或者，他已经一个冲动的愣头青小子，变成了一个深谋远虑的领导者了么？ 不得不变，经历了多少事，让多少鲜血泼撒在眼前，屡次的无助与自责，完成了他的转变。 他今年不过二十一岁，却已经经历了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甚至听闻过的诡异与变化，如此环境，怎么能不让他变化。 如今更是要为几十个相信他的兄弟们做决定。 每一步都很艰难。 不再是孑然一身时的潇洒。 几个小时后，李想将神降小组的愿意汇总而来，知道不能跟随楚欢后，大多数选择留在香港继续开武馆，也有打算当警察或者军人的，还有想要卖鱼丸的，更有人想要取消掉他这一年的违章驾驶记录……，也不知道他究竟闯了多少次红灯。 “好吧！”楚欢长长的舒了口气，决定出‘门’直走，去警署找鬼神焰。 与那少校沟通，还不如与鬼神焰沟通来得容易，现在香港负责整个鬼神作‘乱’事件的，就他们两个是最高长官。 当然，在离开之前，还要带上能够让鬼神焰平息**和怒火的吉祥物——犹大。 和犹大驾车离开tvb总台时，楚欢看到一路上都有武警在巡逻，tvb总台附近最多，虽然在楚欢离开时，没人阻拦，不过被很多双眼睛观注甚至拍照的感觉，却是接连不断。 果然开始下手了…… 楚欢冷笑，神降小队的平安，是他的底线，如果有人想要抹杀这些能够为香港市民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功臣，那么他也不介意去抹杀这些当权者。 楚欢嘴角的冷笑，让犹大感觉周遭气温变得有些低，紧紧身上宽大的、不合体的风衣，乖乖缩在副驾驶座上。 一路行驶来到警署。 似乎早就得到通知，几辆坦克、直升飞机还有更多的手持防暴盾牌的武警，正在这里候着楚欢的大驾光临。 楚欢停车、下车，看着那些枪口、炮口还有敌意，不禁有些好笑，如果他想杀人，这些玩意儿挡得住？ 又是楚欢的老熟人，原本香港警署最高长官之一，现在的军方御用跑‘腿’，黄汉良黄督察跑来和楚欢沟通。 “楚先生，你这是来做什么？”黄汉良额头有些冒汗。 “来沟通啊。”楚欢笑得很温和，犹大缩在楚欢背后。 黄汉良把目光放在犹大身上，眼神立即被犹大无双的靓丽给灼痛，痴呆了几秒，楚欢打了个响指他才惊醒：“这、这位是……” “使徒犹大。”楚欢介绍。 “啊！”黄汉良吓了一跳，也记起十三使徒中确实还有一位没落网的，是这般形象，立即如畏毒蛇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黄sir，别害怕，她已经弃暗投明了。”楚欢拍拍犹大的头，犹大很舒服的眯起眼睛。 “楚先生，您、您的品味还真是与众不同。”黄汉良依旧远远的不敢靠过来，使徒的凶名太盛，对任何一个香港人来说都是终生难忘的惨痛回忆。 “麻烦你告诉焰焰，我和犹大到了，有事找她商量。”楚欢说。 而这时，那武警阵形分裂两边，走出来一个楚欢有点不愿意的看到的家伙，那位年轻少校。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谈。”年轻少校说。 第一九五章 了结 打量了一下这位来头不小的年轻少校，楚欢摇摇头：“这件事，不能和你谈。” “楚先生，事无不可对人言。”少校面皮上没半点表情，冷冰冰的说：“况且现在香港的一切事务，都由中央委派我负责，如果你不想和我谈，就可以回去了。” 呵呵。楚欢摇头直笑，不屑之意，无须言说。 少校脸上一抹潮红涌出来，可能是由于愤怒。 空气中有电火花掠过，在楚欢和那个少校之间。 “你也练过拳？”楚欢忽然问。 “少林铁线。”少校冷冷回答。 “练了有十年吧，看你的身形步伐，十二支手桥练到第八桥，也算是有些天赋。”楚欢大模大样的评点着。 少校脸上颜色更红。 铁线拳讲究阴阳并用以气透劲，听说真传的铁线拳，刚入门就是气劲血劲，练到一定境界，控制体内血气流传随心所欲，浑身上下万条血脉畅通无阻，怒气上冲，血气跟随，少校这种内怒形诸于外的体现，显然就是到了一定境界的征兆。 被与他年龄差不多的楚欢，像是评点后辈一样指教着，在少校看来是种耻辱，如果楚欢不是确实有鬼神莫测的能耐，足以震撼少校轻举妄动之心，现在就该依照拳师规矩，向楚欢提出不死不休的决斗了。 少校先是军人，再是武者，他明白自己的身份。 “炼精、化气、通神。”楚欢悠然说道，“拳师三重境界，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少校听楚欢扯开话题，还是那种教训的口气，宛如提点后辈一样，不禁血气洗刷脸面，一张脸红得似火如碳，正想发飚，楚欢却脸色一板，眼神中透出如千万针钢针似的寒意，直刺少校双眼，又如冰流瀑洗，刺入他的脑壳中。 这一刹那，少校只觉得自己如同赤身裸体站在冰天地雪中，没有一片遮寒物，呼啸寒风吹透肺腑，冻得意识都要结冰了。 耳中只响起楚欢很悠闲的话语。 “你在化气阶段，第三层，大约也就是筋劲与骨劲之间，在你这个年龄，练到这种层次，很不错，特别是你出身显贵，还有决心打熬身体，非常难得。” “可是你比我差得很远，你和我之间的距离，就像是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孩，和一个手持利刃壮汉间的差距，我两根手指，就能掐死你。” “别害怕，我只是打个比方。” “如果你不做什么亏心事，也不用怕我。” “我想你把你所见到的、听到的，都如实告诉你的上层，那些将军、部长、主席之类的，告诉他们，我在盯着他们呢。” “现在，滚开。” 楚欢轻喝一声，少校立即像是挣脱了噩梦般的束缚一样，噔噔噔连退几步，满头大汗，眼神惊恐得就像是见了狼的绵羊，在楚欢的精神攻击下，他的意识几近于崩溃，这一刻将是他永生难忘的刻骨记忆。 “都给我滚开。” 楚欢眼神四下扫动，凡是与他眼神接触的武警，立即觉得脑子里像是被灌满了冰碴子，一股寒意顺着无数条神经线遍布全身，双手颤抖得无法自抑，枪砰一声坠在地上，身体更是不自觉侧移，在队伍中裂开一条通道，让楚欢经过。 虽然这些都是经历过生死战场的军人，但楚欢的精神攻击却直逼他们的心灵深处，那种战栗与恐慌，从意念中直接灌输过去，不由得他们不怕。 吱嘎嘎！ 几不可闻的摩擦声，是坦克将炮口对准了楚欢。 但瞬间炮口前就没了楚欢和犹大的影子，炮手正在纳闷，就感觉头顶上气流涌动，又有天光透入，疑惑着抬头去看，却见头顶的装甲层竟然破开了一个口子，而楚欢正将手中几近透明的传奇之刃，在那个口子中继续切割，直到切下来完整的正方一块，随手抓起，再用另外一只手将驾驶员从坦克中拎了出来。 驾驶员已经骇得手脚发软，眼前这个，还是人类么？ 楚欢却没伤害他，只是瞅瞅，将他丢在地上，驾驶员撞在坚实地面，四肢酸麻，半天爬不起来。 天空中。 直升机的螺旋桨嗡嗡直响，还伴随着啪啪的连射枪声。 看到楚欢暴力切割坦克，直升飞机上的特战队员，觉得自己应该攻击了，半是害怕半是责任，手中机枪突突冒着火花。 楚欢拿起从坦克上切下的盾牌，护住自己和犹大，将子弹全部挡了下来，这个过程中，他舞动着厚重的钢铁就像是挥手帕一样随意自在。 头上直升机里的特战队员们一梭子子弹射完，正要换弹甲，却见下方十几米处的楚欢，已做出抛铁饼的姿态…… 不会、不会吧！ 特战队员们骇然。 但事实是，会。 楚欢做抛击之势，只一次，那巨大铁饼就已经飞射而出，切破空气时发出嗡一声响，仿佛尖锐的哨声刺激着所有人耳朵，那种声响让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脑子里浮现出直升飞机被导弹攻击时的场景，下一秒，会爆成一团火球吧！ 就在所有特战队员都觉得这次肯定要死了的时候，楚欢的铁饼武器却只是掠过直升机的一侧，强烈的冲卷气流让直升机猛得一歪，差点将其中载着的特战队员摔出来。 险死还生…… 没人再有心情开枪了。 “记住了，我盯着你呢。”楚欢朝向少校比了个开枪的手势，挽着犹大的手，跳下坦克，往警署里走去，这个过程中，没有哪个武警敢移动一步，甚至呼吸都静止掉。 警署门口，红灿灿的焰焰正等在那里。 楚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当然能够听到。 焰焰神经再大条，也该知道楚欢刚才表现出的实力，比她强那么一点，嗯，虽然不多，就那么一点吧，再加上楚欢似乎看穿了她的挪移术，这让她又占了一小点的劣势，总之，大概是打不过的吧。 可是看到犹大，焰焰还是双眼放光。 “喂，你要和我谈什么事情呀？”焰焰说。 “我在这。”楚欢摆摆手，把焰焰贪婪的目光，从犹大身上拉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讨厌。”焰焰不耐烦的瞅着楚欢。 “进去再说。”楚欢领着犹大走在前面，焰焰尾随着，目光一直在犹大身上聚而不散，就像是跟着香味飘走的猫。 找到一间没人的会议室。 楚欢将一张图纸放在圆桌上。 “这是三个月内被改建的香港九十九座大厦，也是祀方风水局的根基，只要毁掉它们，祀方风水局不破自灭……，喂，听到我说话没有？”楚欢皱起眉头，把犹大拉到自己背后，阻断焰焰的视线。 “嗯嗯嗯，知道啦。”焰焰漫不经心的回答。 “这条祀神之链……”楚欢又拿出那条怨憎链，“不能交给你。” “我只要犹大就好啦啦！”焰焰急忙说。 “……犹大也不能给你。”楚欢觉昨女人真是善变，“你不是特别想要这个物神么？” “要物神是为了测定风水局的根基，破掉风水局整理掉这件麻烦事，人家就会一年的假期。”焰焰摊开手，“现在你都把风水局的根基在哪告诉我了，我要这个东西干嘛，我听说它还是七苦之一呢，拿了会烂手指的。” “你也知道它是七苦，七苦究竟是什么？”楚欢顺势问出来。 “七苦就是七苦喽，你们每个圆命师都会炼制一套这种东西吧，七苦八难九子堪定，什么什么啦。”焰焰显然也不是很知道。 七苦，八难，九子堪定？ 楚欢想起曾经见过许忧天使用的九子圆命否来。 这些东西，是干嘛的？ 是真正的圆命术需要的么？ 越过八阵图，踏入九宫星命之门，楚欢眼前展开一片无限广阔的天地，虚拟命格只是其中一些最浅显的手段，楚欢知道得越多，就越感觉到未知越多，如果那张资料碟片中所说是真，那么用圆命术更改人类dna螺旋这种巧夺造化的手段，也是圆命术可以达到，这种境界，不是楚欢此刻可以想像。 “那个什么佛什么身的。”焰焰忽然说。 “王佛肉身。”楚欢重复。 “什么都好了，没有这样的东西。”焰焰挥挥手无所谓的说。 “你用搜山捡海法去找了？”楚欢讶异，这才几个小时，那种费时费力的搜山捡海之法就已经完成？有可能么？ “不必用那么麻烦的办法啦啦，难道你们这些算命的，测凶吉还用摆出祀方风水局么？”焰焰难得的正常说话，立即让楚欢哑口无声。 自家人知自家事，算命改气运是楚欢在行，驱鬼弄神就是焰焰的强项了。 如果说王佛的肉身不见了…… 嗯？ 想起王佛，楚欢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有个恍若闪电似的东西炸开，王佛！ 王佛是个好大的疑团！ 如果说焰焰都知道七苦是圆命师必备之物，那么王佛怎么会不知道，那一天国际金融中心的月夜大战，王佛被林放与他口中的另外一个神秘人击败，导致必须闭死关，且不说已达化蝶之境的王佛，如何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干掉，只说既然王佛知道七苦，也必须知道那另外一个帮手，有可能是许忧天。 即便这样，王佛还是不声不响的、二话没说的，传了一滴金舍利给许忧天另外一个徒弟，楚欢。 如果王佛不是传说中的活雷锋的话，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王佛别有用心。 而此刻焰焰又说，香港根本没有王佛肉身这样东西，是否可以解释成，王佛诈死，此刻已经自行离开？ 推测到这里，就要问：王佛想要的，是什么？他想的东西，是否已经得到？ 这些推论在楚欢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化做一个无解的疑惑。 只是感叹，如果王佛真是诈死，然后暗中图谋什么的话，那么陈宫，这个一代太极宗师，真就是白白费了那么多心思，甚至临死也要惦记着把王佛肉身送回医家。 这世情人心，真是诡诈难测。 看楚欢在那里冥思苦想，焰焰就偷偷摸摸的靠过来，想要掐一掐犹大的脸蛋，天然呆的犹大正在那里发呆，被掐了一把这才惊叫出声，于是唤回了楚欢，楚欢再打掉焰焰的禄山之爪。 “嘻嘻。”焰焰偷着腥的猫似的，得意的笑。 “我的手下，会留在香港。”楚欢说。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啦啦。”焰焰立即说。 “不是要你对他们感兴趣……”楚欢叹了口气，和眼前这个女人正常交流怎么就如此困难呢？ “你不是说你代表中央政府么？我希望你能满足他们的愿望，这是清单。”楚欢说，递给焰焰一张单子。 “为什么我要满足他们的愿意？人家的愿意还没有满足呢。”焰焰眼巴巴的瞅着犹大。 “我要离开香港，暂时没办法照顾犹大，就拜托你了。”楚欢说。 这句话如同闪电一样劈在焰焰的脑袋上，她眼睛中焰光四射，抓着楚欢的手拼命摇：“真的？真的？！” 同样惊讶的是犹大，她惊恐的望着焰焰，再抓紧楚欢的手，眼神在祈求。 “大概半个月吧，我就回来接你，乖，如果她敢欺负你，你就用我给你的招数……”楚欢在犹大耳边窃窃私语，而犹大美艳脸蛋上的惊恐逐渐消失不见，似乎被安抚下来了。 焰焰伸起耳朵去听两人讲了什么，却听不见。 “我手下的事情……”楚欢又问。 “完全包在我身上！”焰焰拍拍自己波涛汹涌的胸，“他们都是国家的功臣，我们的政策从来都是不放过一个坏蛋，不冤枉一个好人，不亏待一个英雄！” 焰焰竟然会说出这种很政治的宣传语，看来是很认真了。 楚欢拍拍犹大的头，转身走了。 以后整整一年，没人再见到过楚欢。 第一章 普林斯顿 普林斯顿大学。 位于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大学，是美国八所常青藤联校之一，盛产政治人物和优秀的科学家，拥有全美最出色的大学生辩论队，在数学、物理、经济学和哲学上，是最优秀的专业学科。 在众多优势科目中，遗传工程学，并不显眼。 遗传工程学的教授费雪先生，担任这个在普林斯顿大学众多耀眼学科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寂寥的科目教授兼主任已经有很多年，普林斯顿的环境并没有让他的研究有突破性进展，在主持了全球共同参与的dna螺旋解码工程后，他已经将近五年没有新成果，他主攻的课题——对人类寿命基因研究，陷入完全困顿，按他的话来说：犹如在黑暗丛林中寻找唯一正确的那条小径，全无头绪。 可是，就在今天，费雪教授的研究生涯中出现了一片曙光。 急冲冲走在林荫道上的费雪教授，引得认识他的普林斯顿学生们好奇张望，什么事情能让‘绅士’费雪教授这样惊慌失色，难道是图书馆失火了？拥有一千一百万藏书的普林斯顿图书馆，无疑是除了众多世界级教授外，普林斯顿校园内最为珍贵的收藏。 而费雪教授的绅士风度，在普林斯顿也流传已久，与其他几位著名教授，同是传说级人物。 绅士教授费雪，主持全世界统一进行各国家通力合作的dna解码工程，幽灵教授纳什，开启了博奕学应用到经济、政治甚至生物学科的大门，还有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黑人女作家托妮莫尔森，这些隐居治学，又将影响力幅射到整个世界的普林斯顿小镇，才是真正的全球排名第一的大学所在地。 费雪教授的脚步声，在石板小路上踢踏作响，一路跑到在亚历山大楼前，那片林荫的遮掩下，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他想要找到的身影。 “楚！楚！” 费雪教授高声叫喊。 那名拥有黑色头发黄色皮肤的东方人，回过头来，看到费雪教授焦急的样子，他有些惊讶。 “费雪教授？找我有什么事？” “你的这些理论……”费雪教授跑得气喘吁吁，但手中还是紧紧握着那叠带着涂鸦似的白纸，他深吸几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这些理论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理论？”楚看了一眼那些纸，不禁哑然失笑，“费雪教授，这些不是理论，这些是计算。” “可是人类的dna螺旋不可计算！”费雪教授吹鼓子瞪眼睛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半点绅士风度，旁边几个大学生讶然瞧着这一幕。 “费雪教授，还记得我投给你的申请入学论文么？”楚的样子倒是很绅士，他左脸颊上的那条疤，也显得很温顺。 “当然记得。”费雪教授回答。 事情发生在一年前，当时普林斯顿的招生已经结束，但一纸从大洋彼岸飞来的邮件吸引了费雪的注意，邮件之所以能在费雪的信箱中脱颖而出，是因为这封邮件用了一个在遗传工程学中较为精深的公式做为名称，而怀着随便看看想法的费雪教授，在凉爽的午后，端着一杯热咖啡，点开了那封邮件，结果在咖啡的热气完全消逝，气温也陷入傍晚的阴凉后，费雪教授才从那些奇思妙想中回过神来。 遗传工程学做为一门新兴学科，问世不到百年，被从生物学中分离开来更是不到五十年，有太多的未解之谜在这门工程学上陈布，也有太多的路可走，但哪一条通向谜底，哪一条又通向谜宫，只有上帝才知道。 邮件中表述的解决问题之法，正是费雪从未想像过、连梦中都不会出现的奇妙路径，虽然这种方法未必能够解释一系列随之而来的问题，但这种思路，这种开创性，却是费雪教授极为欣赏的。 即便这封申请入学书中，没有提供出申请人的具体学历，具说是……根本没上过学？即使这样，费雪也决定要与他当面谈一谈，如果这个公式解析法真是他独力想法，那么费雪教授决定招收他为自己的研究生。 一驾飞机跨跃太平洋，将名字为‘楚欢’的东方人送到费雪面前。 楚和费雪想像中一样年轻，一样的天才横溢，除了在遗传工程学上，拥有独特的、可以让遗传工程学大师费雪用以借鉴的思想之外，甚至也体现在对语言和数学这两大学科上，费雪亲眼看着楚从说着一口难辨真意的中国式英语，到精擅英语法语甚至阿拉伯语，而他数学上的天赋，就更不用提，数学系的教授屡次建议他改换科目，并且保证他可以成为继纳什之后的又一个诺贝尔数学奖获得者，虽然那个美国老头继承了美国人爱夸张的热情，但是这完全足以证明楚的天才。 短短一年时间，楚在普林斯顿已经声名远扬，来自东方的天才，这个称呼让他备受瞩目，当然，普林斯顿永远不缺乏天才，能否将天才转换为确确实实的论文，又以这些科学成果为奠基，踏上至高的科学殿堂，则需要时间来检验，十年，二十年，又或者终身。 费雪虽然觉得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年轻人的大脑结构，绝对是上帝的又一次杰作，但绝对无法想像，只一年时间，他就可以攻破dna螺旋内的至高奥秘，走出一条只在他梦中存在的光明之路。 “费雪教授，感谢您这一年来的教导，让我从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角度，看清了某些东西。”楚说，“如果您把我这些计算，和一年前我发给你的申请书做比较，就会发现，它们秉承着同一思路，用纯粹的数字，来解析dna内神秘的结构。” “可、可是你的理论建筑在纯粹的推测上，关于dna螺旋间的相互影响，导致基因变异和进化，这种超弦理论，根本就没有任何依据。”费雪陷入迷惑中。 “不，在东方，有种叫做风水的秘术，解释了这种影响，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人与陆地之间，任何一种因素，都会对基因造成微弱影响，而这种影响又会改变人的性格、际遇甚至人生，因此研究基因并不能只从单独个体来考虑，统一的场，才是以后基因理论的发展方向。”楚的语气没有丝毫激动，似乎这些足以颠覆整个遗传工程学的理论，只是随口说说。 “统一的场……”费雪喃喃重复，老实说，他并不同意楚欢的想法，但是楚欢的说法又具有莫名的吸引力，那种涵盖一切的磅礴大气，很让人叹服。 “楚，你愿意把这些资料整理成一份论文，在校刊上发表么？”费雪眼睛里暴出亮光来，这一定是近十年来最具爆炸性的理论。 “……没问题。”楚考虑了一下，答应了，然后又说：“可这要做为我的毕业论文。” “楚，你要离开普林斯顿？”费雪的语气难以置信，他无法想像，刚刚表现出天才的、拥有无限未来的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离开普林斯顿，要知道普林斯顿拥有最好的研究环境，在他的强力争取下，楚是减免全部学费来到普林斯顿的，钱并不是问题，个人志向又会得到最好发挥，为什么要离开？ 楚微笑着，算是默认。 “楚，我可以让你毕业，但是，我不能让你离开。你知道么？如果你的论文能得到认可，普林斯顿甚至会拨给你研究经费，你的论文会被各种世界及学术刊物转载，你会成为遗传工程学上的纳什，楚，为什么要离开？要回到你的祖国么？我知道那边并没有比这更好的学术环境！” 这个倒说得没错啊。 楚点点头，“感谢您，费雪教授，如果我是一个有志成为科学家的年轻人，肯定会被您的热情所感动，但对我来说，来普林斯顿求学，只是因为您是世界上最好的遗传工程学导师，在这一年时间里，您让我知道了所有人类目前拥有的基因秘密，但那些并不是我追求的目标，可以这样说，那不够。” “楚，你的意思是，通过科学，已经不能解释你心中的基因谜题？”费雪教授用他的智慧，理解了楚的狂妄，“但你要从什么角度去解释呢？中国的风水秘术？” “是的，所以我必须回到中国。”楚点头。 “……唉。”费雪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自己的学生，“楚，你是我教过的，最出色、最具天才也是最神秘的学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路。” “我相信自己能够找到。”楚的眼睛，是坚毅的黑色。 “如果你想要静心研究人类的秘密，请回到普林斯顿，我永远等着你。”费雪向楚欢伸出手。 虽然楚肯定不会有那么一天，但是…… “谢谢您。” 楚和费雪握手，如果费雪不是一个美国人，楚可能会放心得将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与费雪分享，希望这个遗传工程学大师能够从完全不同的角度，理解那个惊世骇俗的第三种人计划，但费雪毕竟是美国人，而楚的秘术，则永远是属于炎黄大地的。 第二章 神秘项链 在一年内官衔连跳三级，升职为警督的任雷，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在得到升职任命的那一天，和全队兄弟去九龙塘狂欢了一夜，虽然任雷升职神速，在西九龙重案组被称为天降神兵，不过那些老警新丁却没什么不满的。 任雷背景深厚是其一，二是在职警察们大多经历了一年前香港的灾难，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鬼魅地狱，被称为大灾变之月，媒体中当然不见报道，只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自然灾难，可香港市民、警察之间交口相传的，却是另外一番真像。 名字为神降者的男人们，与吃人凶兽使徒间的生死博斗，没有哪个亲身经历者会忘记，这一年里，即便是政府宣传上丝毫不见赞扬表彰，可是无数人却在家里立上了曾被戏称为‘超人先生’的某人的铜像，代替了关二哥，在阴影犹存的香港，希望能够以保佑家宅赶杀鬼魅邪气。 如此环境之下，曾经是神降小队之一的任雷，受到政府和民间的双重追捧，也在情理之中，屡破大案要案的同时，也在纸媒新闻上频频暴光，隐有成为新一代警界偶像的趋势。 现在这位冉冉升起的警界奇才，却在顶头上司的办公室里摊开了手，“没办法。” “没办法？” 新任高级警司徐东升觉得自己的额头在冒汗，虽然空调吹得呜呜作响，但心底的燥热，却是无法有一丁点缓解。 “凶手持刀乱砍，连续十次发生在同一点地点，十个凶手全部逮到，你说没办法定案！” 徐东升大叫，如果不是看任雷身份特殊，他早就指着任雷鼻子大骂了，一个月内连续发生十起持刀砍杀路人的恶性刑事案件，社会舆论压力很大，偏偏任雷不愿意定案，说事件另有蹊跷，今天早上署长已经打电话来问，如果再拖延下去，蹊跷的就该是他这个新任警司职位了！ “我调查过，这十个人，除了在同一地点行凶外，其他没有任何联系，并且其中有一个医生一个工程师，有老婆有孩子，薪金丰厚，生活安定，他们为什么会在大街上忽然暴起伤人持刀乱砍？我怀疑这十起凶杀案，都和大灾变有关。” “大灾变……” 这几个字似乎钢针一样戳在徐东升的满腔怒气上，颓然坐下，额头汗渍被空调风吹得干干净净，另有一股寒意从骨子里冒了出来，他虽然也经历过那个地狱之月，但由于所在警署位置偏僻，没什么机会见识使徒的凶悍，只听说过那整条街被屠杀一空尸体全部变成僵尸样怪物的噩梦情景。 如果真是和使徒有关…… 徐东升脑子一团乱，忽然明白半年前警司黄汉良为什么放弃大好前程，忽然辞职并且移民澳大利亚，在这种香港这种鬼气未散的地方，还做什么警察啊！ “放心，徐警司，香港绝对不可能再出现使徒和死兵人。”任雷像是看出了徐东升的想法。 “哦？怎么说？”徐东升立即精神一振，“那这次连续伤人案又和什么有关？” “香港的龙脉风水变异，才会出现神鬼乱世，现在很有可能还是风水变化的原因。”任雷说。 “那……请几个风水师父去看看？”徐东升建议。 当警察的，竟然要请风水师父去断案，一年前如果有警司敢说这话，肯定被指责为办事不利，引咎辞职都是有可能的，但经历了那个月，现在谁在敢在香港说一句不信鬼神的话，立即有人捂住他的嘴再连上三柱香请鬼神恕罪。 “我看应该……立即封锁弥顿道六六八号的珠宝店，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让任何市民靠近。”任雷边说，边在肚子里嘲笑这个新任警司是个草包。 “哦，那好，就这么办吧。”徐东升点点头，“可是十个砍人罪犯怎么处置，要立即给个说法，媒体很关注这件事，署长那边也打来电话问。” “我会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关于这件事向公众做解释。”任雷说。 “怎么解释？”徐东升觉得这种事情很难说明白吧，而且，这关于那个禁忌，“任督察，你要明白，大灾变的事情不能提！” “说是有国际犯罪组织请了催眠大师，在弥顿道用催眠大法扰乱香港治安吧。”任雷话里带着刺。 大灾变似乎已经成为被抹灭的不存在历史，任何官方消息中都没有支言片语，无论是使徒还是死兵人，都不被任何资料记载，政府想要除掉一切异常历史的意图如此明显，甚至不屑于去掩饰，如果不是首领以永不踏足大陆与政府做交易，他们这些为香港市民打生打死的神降士，恐怕也会被处理吧。 “这样，可以么？” 眼看着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被眼前这位警司当真，任雷连讽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说：“我会处理的。” 再迳自转身离开。 弥顿道六六八号，恒记珠宝行。 任雷越过警察布下的黄色封道线，不理那些记者的询问，一路走向店铺。 店铺门口的血迹还没被清扫干净，大块大块狰红色朱迹展示着之前这时发生的惨剧，任雷已经很多次观看过录相，录相内显示十个人均是由珠宝店内走出后，就脸色狰狞铁青得像是被恶鬼附了身，接着开始用刀子、球棒等等，总之是抄起什么就用什么，攻击路上的行人，在十次袭击事件中，累计已经有三人重伤，二十人轻伤。 更加诡异的，是十个凶手中，有四个是办公室白领，甚至还有一个女人，这些体力很弱的凶手在被疑似鬼灵的东西附体后，立即会变得力大无穷，要三四个警员才能将其制服。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常理可以解释，除了风水一说之外，任雷想不出任何可能的原因。 进了恒记，店铺老板，一个看起来风韵犹存的少妇，立即摆脱正在给他做笔录的女警员，往任雷这边凑过来。 “任督察，那凶杀案实在是和我没关系啊，他们都是出了我们恒记的门才发疯的，你看这，任督察……” 那少妇的声音，甜得像是能腻出水来，身子贴近任雷，一只手牵住任雷的袖子，暗地里却在不断的用拇指在任雷的胸口棱角分明的肌肉上揩油，那双眼睛更是水汪汪像是想把任雷吃掉。 据调查显示，警星任雷已经取代影星**陶大宇成为新一代师奶杀手。 一米八零的身高，混血儿的俊朗面孔，再加上一身能撑到衬衫爆裂的彪悍肌肉，任雷身上所具阳刚之气，不是那些卖脸蛋的影星可比，拥有这么高的支持率也不足为奇。 女警员在一边偷笑，见任雷无法应付，急忙过来把像是树袋熊一样攀住任雷的女店主拉走。 任雷面无表情的看看珠宝店内正在办事的下属，把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吓掉之后，这才走到柜台前，询问那个正在检查柜内珠宝的下属：“有什么发现？” “这些。” 那警察把一个玻璃盒子放到任雷面前。 “这些珠宝都是那十个客人曾看过的，任sir，有没有这么邪啊，还有宝石里藏着恶鬼那种事？” 连续十次的当街砍杀案，从最初的调查犯罪人，到调查是不是什么犯罪团伙，全无结果之后，案件才转到任雷手里，任雷进行了将近十天的调查，用尽一切手段，依旧没有半点结果，最终只好把目标锁定到店里摆放着的珠宝上。 如果说珠宝上栖息着的幽灵导致接触者凶性大发，变成嗜血的野兽，这种情节只会发生在小说里吧？ 对于警员的问题，任雷没回答，只是在那个玻璃盒子里翻来翻去。 戒指、耳坠、项链、手链……，各种价格不菲的珠宝中，极有可能藏着一个恶魔…… 咦？ 任雷的目光忽然停在盒子角落那条项链上。 天青色的宝石，嵌在黄金链子上，看起来很漂亮，漂亮得有点诡异，那天青色宝石的波面像是有个漩涡，能把人的目光吸引进去一样。 之所以觉得这条项链特殊，不是因为它散发着什么气息，而是任雷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它。 不自觉得，任雷拿起那条项链。 手指触摸到的那一个刹那，忽然有无穷无尽的冰冷寒意冲进了他的脑袋里，一声声哀怨哭嚎，一句句的怒骂咆哮，在他脑子里回荡不休，恍然间任雷仿佛身处九幽地狱，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身边的警察，看到任雷忽然晕倒，吓得脸色雪白。 “救护车！救护车！任sir晕倒了！” 一辆救护车，从恒记珠宝店呼啸着开往医院，而陪伴任雷同坐一辆救护车的警察完全没有注意到，任雷手心里紧紧握着的那条项链。 与此同时，身在异国他乡的某人，忽然神摇意动，将目光投向东方，某种玄而玄之的念头，似乎能够跨越遥远的太平洋，观注到那个岛上发生的这一幕。 第三章 控火 香港赤腊角机场。 纽约至香港的国际航空刚刚降落，乘客们自登机梯鱼贯而下，就被飞机跑道附近的偌大阵势给吓了一跳，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正在视线内严阵以待，那沉默与威严，令人感觉到一种刺激皮肤的寒意。 这…… 见多识广的旅客们急忙拎紧背包，快步跑走，连头都不敢回，他们都清楚，在这个国家里只要牵扯到军人或者政府，唯一的选择就是避之大吉，就算有那么一丁点关连，其后果都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 只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身影，站在登机梯最顶端，居高临下的，沉默着，好一会儿才缓步走下来。 军人队列中明显是领头的那位，佩戴着少校军衔，以笔挺军姿迈着方步，迎向那年轻人。 “楚欢，你不被允许入境。”少校冷声说。 “……”年轻人沉默，棒球帽低低压在眉梢，遮掩了他的小半面目，一双眼睛更在阴影中无法瞧见。 “政府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机票，请立即搭乘另外一班飞机，离开中国。”那少校又说。 “……”依旧是沉默。 “请跟我们走。”即便年轻人不回答，少校也径自伸出手，示意年轻人往那边走。 “呵呵。”年轻人低声笑了起来，“我和你们定下的规矩，我离开中国，你们照顾好我的兄弟们，现在，你们违约了。” “请离开！”少校厉声说，随着他的声音，那些军人猛得将手中枪口对准年轻人，拉开保险，杀气四溢。 “……真好笑，谁派你们来的？”年轻人竖起一根手指，支起自己的帽子，露出那双含着轻蔑笑意的眼睛，“明明知道我要回来，竟然派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来应付我，能做决定的人呢？这种态度，是想要撕毁契约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狠狠钉在所有军人心里，等年轻人的话说完，所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所有神经线都像是被寒潮袭卷，冷得透骨，血液里流得都是冰碴子，别说是扣动板机，就算是眨一下眼睛，也需要费尽全部心力。 唯有直面年轻人的那位少校，神色如常，并且，不止是如常，好像一团火气，正在他的眉心徐徐燃烧。 “控火，鬼神……？”年轻人有些讶异，“你们鬼神宗全部都是公务员了么？” “……”沉默以对的，变成了少校，他只是伸出手，一团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火焰，在他手掌上雄雄燃烧。 “打架？”年轻人手指一弹，将棒球帽弹到天空，露出一张神气飞扬的脸，“我从来都不怕。” 轰！ 一颗火球被劈爆在半空，火花四散中，年轻人宛如鬼魅般逼近了少校，但少校的身形却宛如水中被石子击散的倒影，哗然四散，神乎其神的……消失了？ 年轻人似乎也被这诡异场景弄得愣了一下。 而少校消失后又转眼出现，已经在年轻人背后，手中另外一颗火球正要砸出…… 但就在这个刹那，年轻人忽然转身，并且超乎刚才两倍的速度，猛回身逼近少校，手掌中伸出一柄在阳光照映下几乎完全透明的利刃，在少校无法反应的惊愕眼神中，那利刃已经逼在了他的脖子上。 簿到足以切割世界上任何物体的气之利刃，还没有接触皮肤，就带来了令少校战栗的寒意，手掌中的火球逐渐熄灭，而少校的眼神，也变成死灰般的颜色。 “奇怪我为什么能够判定你出现的位置？”年轻人嘻嘻的笑，手中虚无气刃并没有顺势切下去，而是停在能够随时取走少校性命的位置上，“因为我看到了地上的线。” 在少校脚下，一根几乎不可见的火线，正在渐渐熄灭，另外还有无数根若隐若无密布成蛛网状的火线，在十米空间内遍布，此刻那些火线，都在逐渐变得暗淡。 “还是有点弄不清楚，你们怎样凭着这根线挪移位置，但早就知道，这火线是大挪移术运转时必定出现的征兆。” “焰焰肯定没有告诉过你，同样的招数，不能对圆命师使用两次。” “现在，仔细听着。”年轻人的语气变得有些凌厉，“是你们先坏了约定，如果任雷有事，我保证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没好果子吃！” 而少校则默然不语，命悬他人之手，有什么好说的。 年轻人甩甩手，那无形气之利刃一晃而散，他并没有杀掉对手的意思。 背过身，年轻人大咧咧的往机场外走，而少校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用目光盯着年轻人的背影，目光中恨意盈然。 电话铃声响起。 少校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话筒那边传来嘻笑声音：“弟弟，弟弟，怎么样？被欺负了吧，嘻嘻，我都说了那家伙不好惹啦啦啦。” 少校把目光转向候机室二楼，重建的赤腊角机场，采用了钢骨架撑高的悬空式，二楼候机室可以俯览整个机场，而少校站在机场中，抬头张望，就望见了那个正站在巨大玻璃窗前的红色身影，虽然看不清楚，只听那跳跃的声线，就可以想像她脸上白烂的笑容。 “放心啦啦，姐姐布置了二道防线，一定不让危险份子登上祖国土地！”自称姐姐的人，做出的保证，却不让人那么放心呢。 “我要再和他打一次！”少校却说。 “他比你姐姐我还强那么一丁点，弟弟你打不过他的啦。”姐姐说，“但如果你把逆火炼出来，还有可能和他打一下。” “……”少校沉默，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坚毅起来。 嘻嘻。 姐姐笑得像是偷着一条鱼的小狐狸，要谢谢某人，帮她把可爱的弟弟带回家去呢。 至于二道防线，算是奉送的大礼包了！ 机场向外通道内空无一人。 静得出奇。 似乎繁忙的机场在这一刹那变成真空。 年轻人一路往外走，猜测究竟是什么原因，不过无论何种因由，他此行来，必须有个结果，所谓约定就是不能够被违背的东西，假如违背，其后果，必伴着雷霆愤怒！ 刚刚出了候机室的大门，年轻人眼前就出现了大批的深绿颜色，还兼带着闪亮警灯。 数百名警察围成了一个大圈，将整个候机室大门牢牢封堵住，无数敌意伴着好奇等情绪，冲击年轻人的神经线。 又是这样…… 年轻人皱起眉头，胸口中怒气渐渐泛起，派这些送死的家伙来有什么意义，非要逼得他大开杀戒么？ 这时警察阵列前一个明显是长官的人物，在几个警察的陪伴下，往年轻人走过来。 一张胖胖的、和善的脸，还没说话脸上就挂起了和蔼笑意。 “楚先生是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那警官走到年轻人面前，伸出手来：“我是警司徐东升。” 嗯？年轻人，也就是楚欢，点点头，并没有去握徐东升的手，而是眉头挑起，目标指向徐东升背后的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是欢迎队伍，楚欢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在普林斯顿感应到任雷出事，楚欢当即起程赶回香港，香港在楚欢来说，是要冲之地，一年前楚欢离开香港，并且许下诺言，再也不踏足这块曾经被鬼神乱舞之地，就是由于政府的忌惮，林放以香港为局摆开祀方风水之祭，制造鬼神的逆天之举，让圆命师在香港成为一个禁忌，而楚欢与政府代表鬼神焰商谈的条件，就是保证楚欢手下四十五名神降士的安全为条件，换来楚欢不再踏足香港。 神降士与圆命师间的奇异联系，让楚欢知道任雷决不是被意外所伤，而是被一种奇异力量所困，性命垂危。 所以楚欢才说有人违背约定。 在机场‘迎接’他的鬼神族人，更让他确定这一点。 “这个……，这个就是一点必要的措施。”徐东升的额头上汗珠频频出现，他不断用手帕抹着额头，他见过楚欢，在电视上见过，对于这个领导神降士和使徒战斗的首领，说没有畏惧，那绝对是扯淡。 “楚先生也知道我很为难，要对公众交待的……”徐东升笑得很勉强。 “是不要对公众交待吧。”楚欢冷冷讽刺，他相信香港政府绝对不愿意让公众知道他回香港了。 “呵呵。”徐东升无话可说，只能笑，咧了几次嘴，才干干巴巴的继续说：“我是任雷的上司，任警督是在调查一起案件时，被鬼上身的。” “被鬼上身？”楚欢疑惑，这算是怎么回事？ “具体怎样，楚先生看看就知道了。”徐东升挥挥手，后方立即人群分开，几个警察抬出一副担架来。 那担架上，躺着骨瘦如柴、楚欢几乎无法辨认的任雷。 第四章 楚楚可怜 担架上的任雷，楚欢几乎无法辨认，曾经的香港警界偶像，如今瘦得成了一条人干，脸颊干枯内陷，半点血色皆无，简直就像是一具活骷髅！ 短短三天，曾经精悍强壮的任雷就变成这个样子，除了怨灵作祟，真没有第二个说法可以解释。 端详着任雷，楚欢心中诧异莫名。 他是风水术行家，知道这大千世界，下到怨灵恶鬼上至诸天神佛，都不可不信，不可不有，但那些事物都存在于意念之外的另一维度中，除非改变天地大改气运轮回，或者法师作法下降，否则决不会到这一界来作乱，一年前的香港，就是证明，存在于祀方风水局的恶灵，早就因为气运回转正常而湮灭于光天化日之下，如今任雷却着了这么严重的厉鬼，简直就是不可置信的事情。 况且，香港还有御鬼请神术的大行家，全体转职为公务员的鬼神宗的人在，难道他们也没有办法？ “楚先生，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到里面去，你看看这个东西……” 徐东升挥挥手，几个警察把任雷的担架抬到了机场大厅里，隔开了外界警察们的视线，徐东升指着任雷紧握的拳头，说：“前面时间九龙发生连续十起的闹市砍杀案，都是犯人忽然疯狂变得力大无穷，无缘无故的砍杀路人，任督察负责调查这件案子，在弥顿道的恒记珠宝铺，找到了这条项链，然后他就晕倒了，医生也检查不出怎么回事，请风水大师也看不出来，我都做了好几场法事了……” 听到这，楚欢忽然说：“鬼神家的人，没来看过任雷？” “鬼神家……，哦，哦，您是说中央方面的人，他们早您一天到的香港，看了任督察后，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子说什么不是她能管的。”徐东升又说。 楚欢又详细问了几句，确定所谓穿红衣服的女孩子，就是鬼神焰无疑，至于为什么鬼神焰不来见他，肯定是因为犹大了。 焰焰说这种事不是她能管的。 也就是说，和鬼神无关。 鬼神家比圆命术更善于和鬼神沟通，他们家的诸般奇异法术，都是与这种超自然的另一维能量有关，因此，如果焰焰说这不是鬼神作乱，那么就真的与鬼神无关。 楚欢把注意力放在任雷握得紧紧的右手上。 青筋暴突的手，苍白无血色，却紧紧抓住那只链坠，只把一条链子露在外面。 楚欢单指点在任雷脉间关节上，任雷紧握的手，骤然弹开，露出其中的天青色椭圆宝石来。 那宝石上血纹密布。 “啊！”徐东升叫了起来。 楚欢看他一眼。 “我见过这条项链的照片，宝石原来是纯色的，没有血纹！”徐东升讶异叫着。 即便徐东升不说，楚欢也看出那块宝石的诡异了，其造型，竟然与当初主宰香港气运的怨憎链，几乎完全一致，这不可能是巧合。 楚欢又仔细看了看那块天青色宝石，只是看，没有碰它，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我要去个地方。” “这……”徐东升一脸的为难。 “警方可以护送，我只到那里取一样东西。”楚欢又说，语气平静，这种忍让的态度，在一年前来说几乎完全不可能出现，但一年的异国求学，普林斯顿那种浓重的文化氛围，让他的性格变得内敛起来。 “这样啊……，楚先生，我要请示一下。”徐东升跑到角落里打了几个电话。 楚欢优哉游哉的等着，毫不关心结果，在他来说，处事方法虽然略有改变，但骨子里的肆无忌惮却是本性难疑，他决定的事情，必须有个结果，如果徐东升传来的回答是不可以，那么他就只有用自己的办法去做。 幸好，徐东升边抹汗边说的话，是：可以，但楚欢要全程接受警方的护送，不可以随意在公众面前露脸。 “没问题。”楚欢笑得很温和。 先把任雷抬出去，楚欢要求他仍然随行。 楚欢与徐东升跟在后面，在离开之前，楚欢随手的挥了下手，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出，上方传来‘刺’的细响，徐东升抬头看看，没见有什么异常，继续走了。 而这层之上的第二层，玻璃围成的巨大候机室里，正把蹲在那里用秘法窃听楼下声音的某个红衣女，却忽然跳了起来，像是受惊的兔子，而她眼前掠过的那道无形气刃，却仍然割断了她的几根头发。 发丝在眼前飘落。 焰焰气得跳脚大骂：“混帐！臭家伙，听听会死啊！” 其实这个警告有可能是因为犹大呢…… 想到这里，焰焰又平静下来，一边咬指甲一边想，如果这个混蛋家伙来讨要犹大怎么办？说起来，这家伙似乎比一年前更厉害了呢…… 楚欢早就知道焰焰在偷听，鬼神家的秘术无痕可迹，可焰焰的气息却瞒不过他，他不知道焰焰故意找个出身鬼神家的少校在机场找碴是什么意思，但有仇不报，可非君子，况且楚欢仍然要提醒焰焰，他在看着她，小心别把犹大玩坏了。 之所以不把犹大接回来，是因为楚欢知道，犹大玩得很开心，身在普林斯顿，楚欢也能知道犹大的消息，并不是通过焰焰为渠道，而是无所不在的新闻网络。 一本著名时尚杂志摆在车座靠背的储物袋里，在封皮上，楚欢瞧见了熟悉的身影，就把它拿了出来。 翻到那一页。 是对于一位新歌手的介绍。 ‘出身于东方的天才歌手，以她稀世的美丽和神奇的歌喉，获得格莱美音乐奖的垂青……’ 照片上是犹大在舞台上，在聚光灯下，那种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绝世美丽，尽展无疑，也许对于犹大而言，这才是最适合她的，她的美丽，如果不被整个世界所膜拜，未免过于暴敛天物。 “楚先生，你也喜欢楚楚？”徐东升见楚欢的目光，在杂志上停留很久，就干笑着找话说。 楚欢点点头，没错，犹大有个新名字：楚楚。 也许是为了讨好楚欢，焰焰把犹大的冠名权，在楚欢不知情的状况下，交给了楚欢，而犹大，也就是楚楚的第一张专集——《楚楚可怜》，在一年间完成了白金销量，其中那首单曲《myonwer》，竟然在格莱美音乐奖上获得最佳单曲奖，提起楚楚在国内的知名度，用炙手可热已经不足形容，简直就是女神样的人物。 楚楚……，有意思，楚欢的手指在犹大的照片上抚摸了几下，还真有些怀念当初乖乖的犹大了。 但现在也不错，一个以人为食的使徒明星，赢到了全世界的宠爱，这多有意思。 这时，车行停止。 “到了，楚先生。”徐东升说。 这里距离维多利亚港大约十公里的距离，岸边礁石嶙峋，人迹不是很多，地形并不起眼，也没什么旅游价值，在此刻的香港来说，却是气运的中心，传说中的风水眼。 下了车。 楚欢看看身后几辆车里，陆续下来三十来个警察，看那架式似乎要一直保护到底，楚欢不禁摇摇头。 徐东升很会查颜观色的解释：“楚先生，上头命令，我们也没办法。” “好吧，随便你们。”楚欢没必要为难这些吃公粮听皇命的，“但等下可能有危险，叫所有属鸡狗猴猪的人，都离得远点，至少百米开外。” “……好好好。”徐东升又开始抹汗，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啊。 对于楚欢的神秘与危险，徐东升很清楚，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肯定也会如上界九龙警司黄汉良一样去澳大利亚养袋鼠去，而不会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赚一份绝对不够卖命钱的薪水。 终于清点了所有不应该出现的警察，徐东升再站到楚欢面前，边擦汗边小心翼翼的问：“楚先生，究竟什么状况？” “真想听？”楚欢好笑的看着徐东升，不怕这种秘密，会被杀人灭口，又或者永远也出不了国。 “不不不。”徐东升是明哲保身这一条上，已经做到炉火纯青，不该听的秘密绝对不要听，他知道这个规矩的，“楚先生，我只是想问，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生命危险倒是不会，有可能倒霉几天罢了。”楚欢边往前走，边说。 十几个警察在后面跟着，并且抬着任雷，而徐东升听了楚欢的话，大惑不解，这算是怎么个说法？会倒霉几天？ 但看着楚欢的背影，徐东升满肚子的疑惑，就只好继续烂在肚子里。 这种事情，不问为妙。 越往礁石嶙峋处走，地势就越高，明明高度对比该是相似的，但行走其间，却会恍然生出一处错觉，仿佛这里不是难走的羊肠小路，而是越发宽阔，越发高耸的平台，那种充斥心胸的豁然开朗，让人有种天地为之一宽的壮丽观感。 走到尽头，有个石丛林立的小空地。 楚欢站在那里，回头看看，说：“小心了。” 第五章 新生龙脉 叫了声小心，楚欢忽然并指成刀，单手‘插’入岩石缝中，这个动作突如其来，跟在他身后的徐东升吓了一跳，接着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却发生了，只见楚欢单手‘插’入的那块岩石，骤然崩裂开来，喷泉样的气流，冲天而起，并且，那气流竟然是金黄‘色’的，有形有质，就宛如…… 一条腾飞的龙！ “这……”所有人都看得眼这一幕，这种只存在于神话电影中的画面，也让所有人惊讶得浑身颤抖。 “抬过来。”楚欢挥手。 哦、哦哦…… 几个抬着任雷的警察如梦初醒，抬着担架来到往前走，眼神还不住瞄着那条盘旋在空中，萦绕不散的金黄‘色’龙形。 这时才辨认得清，那龙形，只是约莫着有个形状，爪部、龙首还有身上的鳞片，都不甚完全，模糊着，像是一团凝结的气。 “这、这是什么？”离楚欢最近的徐东升，这时才回过味来，惊讶得问。 “香港的气运之首、龙脉之柱。”楚欢随口说。 “啊？”徐东升骇然，龙脉他懂，即便是不懂风水术的人，也知道龙脉是什么，小至一地、大至一国，龙脉都是气运主宰，传说中兴衰盛弱，皆起于那条龙脉，但香港的龙脉，怎么会被楚欢拿捏在手里，并且，告诉了他……？！ 徐东升忽然明白自己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他额头上大滴汗珠立即滚落下来，这、这种秘密，怎么可能被他这样的小人物知道，如果知道了，有没有杀身之祸？ “呵，别担心。”看徐东升骇然发青的面‘色’，楚欢笑了，“我把物神放在这里收集香港气运，只是暂时的，这里南望大海北朝天子龙尊，虽然是宜兴之地，但不适宜物神长久居留，一年时间，是该把物神请出来，重新安置了。” 徐东升完全听不懂，只知道自己应该没事，而眼前的楚欢，除了是位威力超凡的危险人物外，还是个风水大师，连香港龙脉都掌握得了，不趁这个机会请教一二，未免错失良机。 “楚先生，您是风水宗师，您看看我……” 楚欢很好笑的看了眼这位胖子警司，也没拒绝，说：“你人中长延年益寿，额宽无纹心‘胸’宽广，耳廓不显功禄稀少，总得来说，无功无过的有福之人。” “呵呵，呵呵。”徐东升乐呵呵，“那我有没有什么横财‘艳’遇……” “想都不要想，一想就家破人亡，记得我说的话。”楚欢声音寒了起来，徐东升打了个冷颤，把楚欢的话牢牢记住。 而这时，几个警察已经把任雷抬到了井喷的龙脉附近。 “你们几个，还有你。”楚欢指着那几个抬担架的警察还有徐东升，说，“物神牵到整个香港的福运，你们站得太近，受了不止一滴，福泽太厚反而会遭横祸，离开这里后回家闭‘门’七日，七日后恶报化开了，这一年里，都会鸿运当头。” 啊？ 几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白楚欢在说什么之后，脸上都现出喜‘色’来。 “谢谢楚先生！”警察们齐声说。 楚欢点点头，示意他们走远点。 小小空地里，只留下楚欢以及担架上的任雷。 楚欢手聚无双利刃，再一掌‘插’入仍在向外喷着无形气运的缝隙里，左右摇晃，‘抽’手后，那里轰然一爆，石块‘乱’飞，金龙气运猛得扎了下来，要砸入深坑它原本的寄存之处，但就在这时，楚欢却伸手一圈，两只手以浮萍之姿绕着那坑画了个神异之圈，盈盈微亮的光环，在空气中停曳，金龙冲入其中竟然被锁住，像是冲进了镜面中的影子。 喝！ 楚欢轻喝声，骤然收势，回掌一圈，将那圈着金龙的镜面光环，推到了任雷身上。 唿，唿唿…… 一股旋风，扶地而起，任雷完全被包裹住，看不清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那旋风来得太诡异。 楚欢站在旋风外，脸上挂着笑。 几十秒钟后，旋风散去，任雷仍在原地，不过即便隔着十几米，徐东升也看得出，任雷的脸‘色’，完全不一样了，代表健康的红润，在他脸上蔓延，虽然干瘦的脸颊不可能瞬间丰满起来，不过只看那‘精’气神，如此充足满溢，与一分钟前的枯干若死，是天壤之别！ 这……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自从任雷开始调查弥顿道砍杀案，徐东升已经见过太多的不可思议，可这诸多事件中，又以眼前这件为甚，楚欢究竟做了什么，究竟把什么东西灌输进了任雷体内，才让任雷变成这样？ “楚先生，您……？”徐东升吱吱唔唔的说。 但楚欢没理他，而是蹲下身去，用手在任雷的额头上探了一探，那个刹那似乎有种铁灰颜‘色’，一闪即逝，不过速度太快，徐东升没看清。 嗯。 似乎什么事情已经可以确定，楚欢点点头，又伸手把仍然挂在任雷手上的那条项链取了下来，没用‘肉’掌去碰，而是包在一块手帕中，珍而重之的放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楚欢才抬头看向徐东升。 “任雷的确不是被鬼神所‘迷’，他是中了一种病毒。”楚欢说。 啊？病毒？徐东升不解。 “那种病毒像寄生虫一样完全‘抽’干了他体内的生命力，但它又不能让任雷死亡，那样它就无法获得更多的养份，如果我立刻把这件东西拿下来，那么任雷与病毒间的平衡，会被打破，任雷必死无疑。”楚欢继续说。 原来，刚才那一幕中，藏着这么多的凶险，但是，究竟是什么病毒，这样的可怕，竟然可以通过宝石来传播？徐东升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我把物神养在这里，养了一年，物神上聚集了香港未来十年份的运道，十年份的繁荣昌盛，但为了救任雷，我把这些运气都用掉了。”楚欢继续说，语气淡淡的。 “香港十年份的运气……，啊？都被用掉了？怎么可能？”徐东升越听越觉得诡异，运气这种东西，‘摸’不见看不着，怎么可能被消耗掉，还是整个香港的运气消耗在了任雷身上。 “这是我师‘门’的秘法，还和一年前香港的大灾难有关，总之，现在物神里面空无一物，但它还是香港的龙脉关键，把它埋在哪，香港的龙脉就从哪起头。”楚欢弯腰捡起一枚项链，那项链上宝石的造型，和害了任雷的天青‘色’血纹宝石，一模一样。 徐东升看着觉得很诡异：“这项链，怎么和那条……？” 楚欢没说话，这个问题他也无法解释，只是抬手，将物神扔给了徐东升，徐东升慌忙接过，不知道楚欢什么意思。 “鬼神家觊觎物神已经很久，现在一整年的运气冲刷，已经洗干净了里面的厉鬼，东西可以给他们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楚欢说，“还有，把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全部告诉他们，香港以后怎样，都是他们的事情了。” 哦。徐东升这才明白，为什么楚欢和他说这么多，原来是想借他的口，转告那位中央来的‘女’孩子。 “我知道，我会转告的。”徐东升双手捧着那条主宰香港龙脉的物神项链，半点不敢怠慢。 楚欢点点头。 一年前他离开香港，就选了个能够纵览香港全局的人数之位，将怨憎之链埋下，预计几年后，这里必将汇聚整个香港的风水气运，到时物神中的怨鬼厉灵，都将被光明正大的气运洗清，再将其启出，选择另外一个风水宝‘穴’，埋入其中，至少能保香港百年的繁荣昌盛。 之所以不在当时就将怨憎链‘交’给鬼神家，是因为楚欢信不过鬼神一族，他不知道如果拿到藏着数万恶鬼、又主宰香港龙脉的物神之链，鬼神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总与鬼神打‘交’道的家族，不可信赖，实际上除了神降者，楚欢现在对谁都有所保留。 结果仅仅一年，任雷就在香港出事。 为了将任雷体内干枯近死的经脉恢复生机，楚欢只得借用物神链上凝聚了一年的香港气运。 任雷体质特殊，所有神降者都体质特殊，他们可以接受任何一种形势的‘气’，只要是经过楚欢的转化。 楚欢成功了。 而物神链也转‘交’给鬼神家，鬼神家一‘门’上下的公务员，手眼通天，如何处置决定香港龙脉的物神链，那已经是党和国家的事情，与楚欢无关。 做完了这一切，楚欢不必再留在香港。 “替我订机票吧，我要带任雷离开香港。”楚欢对徐东升说。 “任雷也要离开？”徐东升疑‘惑’，不是经过香港运气治疗，已经好了么？ “他的状况只是暂时缓解，想全部治好，很难。”楚欢摇了摇头，刚才用八阵图探测任雷的星命，几乎被全部摧毁，那枚诡异项链，竟然像是基因病毒一样，把任雷体内的所有东西，包括寿命、福祉、武功等等，这些不可见不可闻的东西，全部毁掉了。 世界上，竟然有这样致命的病毒。 第六章 厄运之星 “你是说，楚欢用香港的龙脉，治好了任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很威严的声音。 “是啊。”焰焰点头。 “……肆意妄为！”那声音有些愤怒。 “是啊。”焰焰继续点头，实际上却在看一堆的日程表和邀请，现在她可是全职的经济人呢，负责天皇巨星楚楚的一切商业演出活动，保卫祖国只是兼职啦。 “物神被他用圆命术洗成了香港的龙脉？”那声音问。 “是啊。”焰焰还在点头。 “东西在你那？”接着问。 “是啊。”接着点头。 “那还不送回来！”声音暴怒。 “是啊……，啊，已经包快递送给你啦。”焰焰警醒。 “包成快递？！”声音快要刺破话筒把焰焰轰成渣了。 “啊……，不是不是。”焰焰做了个鬼脸，“是弟弟带回去了，老爸，我让弟弟和楚欢打了一架，很成功的打消了弟弟想要挑战您的念头，我告诉他，连圆命师都打不过，还想打天下第一的鬼神师，简直是痴人说梦，然后，弟弟说，回去就闭死关，不炼成逆火不出关呢。” “……”沉默几秒，“臭丫头！你想你弟弟闭一辈子死关啊！” “安啦安啦，弟弟很聪明的，我觉他三五年就炼得成无敌逆火呢。”焰焰挥挥手，蛮不在乎的说，手指却在桌上划来划去，两份七月楚楚个唱计划，在香港红堪开演唱会还是东京巨蛋开演唱会，哪个比较炫呢？ “……”沉默了一分钟，“死丫头！你弟弟炼成逆火会杀了你老爸我的！” “呀！”焰焰吓了一跳，没错，这种事情，怎么没想到呢。 …… 这世上真有风水病毒这种东西？ 大则能毁掉一地的福祉，小了也会完全催毁一人的福禄寿喜。 楚欢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也许那颗厄运之星，名为希望的深蓝宝石，带着如此凶恶的光芒，能给它的持有者带来无法抗拒的厄运。 但导致任雷星命被毁的这一颗无名宝石，其凶厉程度，却远远超过那颗传说中的厄运之星。 它可以让普通市民变成执刀砍杀的狂徒，可以吸走楚欢留在任雷体内的虚拟神命，仿佛不详的、带来灾难的死神一样，散拨灾难。 并且，它的样子，竟然和那条已经转化为香港龙脉之首的物神之链，如此相似，要说二者间没有任何联系，楚欢绝对难以相信。 七苦，究竟是什么？ 与林放一同消失的死之翼，还有转化为物神的怨憎链，这二者蕴含的能量如此奇妙，牵扯到风水变迁、基因改造等等，一些科学与玄学，都无法解释明白的领域，这七苦，究竟出自何处。 回程路上，楚欢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普林斯顿的一年求学之旅，让他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了风水学的存在，改变了他的思考模式，圆命术在这个过程中突飞猛进，也在通神之中处走得更远，但此刻楚欢所追求的，已经不再是拳术，而是命运。 越了解人生之谜，就越觉得自己无知，楚欢的圆命术，还不够将人数演算至极尽，而人数之上的地数与天数，更在难以企及、连望都望不到的天边。 此刻这种新出现的风水病毒，就让楚欢束手无策。 如何重建任雷体内的星命格局，对楚欢来说，是个不可破解的难题。 楚欢需要帮助，而拥有足够知识从另外一个角度——科学上给他意见的，只有费雪教授。 一驾专机将楚欢和任雷送回纽约。 为了送楚欢这个瘟神离开，香港政fu绝不吝啬一架专机。 到了纽约后，搭车直奔普林斯顿，大约三个小时后，安静优雅的普林斯顿小镇就在楚欢面前出现了。 已经电话联络过费雪教授，费雪教授亲自为楚欢安排了住宿。 “谢谢您，教授。”楚欢紧握费雪的手。 “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你说你发现一种全新的基因病毒，直接破坏dna螺旋结构，这种东西，真的存在？”费雪关心得还是这个，那是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病毒，也是全新的、足以打开上帝之‘门’的契机，如果能够破解这种病毒，很可能从另外一个角度，解开人类之谜。 “他就是病毒的受害者。”楚欢指指刚被安放在房间里另一张‘床’上的任雷，“教授您可以拿一点他的dna去做化验，你可能会看到，完全破碎的dna链。” “完全破碎？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费雪走近任雷，取了一根头发，急促促的要离开，在开‘门’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驻足说：“楚，你的那篇dna超弦理论已经在校刊上发表，会引起轰动的，甚至能开创一个新时代！” “谢谢你，费雪教授。”楚欢为老人的热情所感动。 “如果这一次基因病毒的研究再有成果，那你将会成为一个遗传基因学新时代的领导者！”费雪教授说。 缓缓关闭的‘门’，掩住了费雪教授的身影。 关于费雪教授的话，楚欢并不觉得兴奋，并非他不在乎名气金钱和荣誉，他知道，如果拿出足够的例子去证明那个理论，那么必将震惊世界，所有的东西，都会滚滚而来，他也喜欢这一切荣誉，可他并不想贪天之功，也不想去做一个追随在前人脚步之后的抄袭者。 第三种人计划。 已经将科学与玄学融合到了极致。 楚欢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试图去解决这个计划，可这份几十年前做出的图纸、一年前在香港实施的计划，对现在的楚欢而言，仍然像是天书一般，楚欢放弃在普林斯顿继续研究的原因，就是因为以目前顶尖人类工程学教授费雪的能力，仍然不足以教导楚欢去破解第三种人计划。 现在，这种基因病毒，这条项链内藏着的东西，能否在普林斯顿解开谜团呢。 楚欢从口袋里掏出被手帕紧紧裹住的病毒宝石，天青‘色’宝石上，无数张牙舞爪的血痕，正在四下延伸，似乎要冲破宝石表面，攀爬到楚欢手上。 越来越诡异了。 嚣张的意识体，似乎正宝石里耀武扬威。 楚欢暂时还拿它没有办法。 把宝石放在一个铅盒里，这个过程中，楚欢注意不要让自己的手指碰到宝石表面。 之前看过弥顿道砍杀案的卷宗，楚欢看到所有普通人接触到这块宝石后，会发狂，会心理受创，但如果练过武，拥有气的人接触到，就会被‘抽’走生命力，而任雷这种，一条虚拟神命贯穿体内经脉的神降士，则会更加严重，甚至会在短时间内死亡。 说明这块石头，只对‘气’有反应，无论是练武练出的气劲，还是风水龙脉中的气运。 楚欢也不例外。 现在只能静心等待费雪教授的化验结果了。 同时，楚欢在屋子里布了小型的风水局，吸引整个普林斯顿的风水气运，修补、至少是让任雷体内的星命不再恶化下去，虽然是美国，但龙脉依然存在，只不过因为缺少信仰与祭祀，显得杂‘乱’无章，并且被基督教的统一气场压抑到无法显形的地步。 但是也足够了。 任雷体内现在有香港十年的龙脉运气，够维持他不死，一个小祀方风水局，也是聊胜于无的安慰。 安顿好了任雷，楚欢赶往费雪教授的实验室，他曾经是费雪的得力助手，对于普林斯顿的遗传工程学实验室完全不陌生。 普林斯顿的绿意和阳光，还有哥特式风格的建筑，一切都带着浓重的文化气息。 楚欢走在其中，有些焦燥的心思沉静下来。 与来自不同国家的大学生、研究生擦肩而过，每个人脸上都浮现着善意的笑容，不断有人和楚欢打招呼。 “楚，你好！” “楚，好久不见。” “楚，恭喜你的论文在校刊上发表，虽然我看不懂，不过我知道那一定很难。” 楚欢在普林斯顿的知足度并不低，像所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才一样，在外语、数学以及遗传工程学上表现出天赋，并且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些因素足够将楚欢描述成为一个传奇人物。 “嘿，楚，晚上一起去酒吧坐坐。”有个与楚欢比较熟的非裔研究生拍着楚欢的肩膀说：“介绍几个辣妹给你，她们都想认识从东方来的神秘天才。” “呵，算了……”楚欢摇摇头，正要拒绝，忽然，一个人影在前方拐角处出现，并且迅速转进视线之外的林荫道上。 只是半个身影，也足够楚欢惊讶的，他绝对无法忘记这个背景，在一年前，那曾经是楚欢的噩梦！ “对不起！”楚欢道歉之后，用超乎一般人想像的敏捷，往那个身影追了过去，而那个非裔研究生骤然觉得手臂一空，楚欢已经消失不见，再抬眼，就看到十米外的楚欢，仿佛一道影子那样，在路上狂奔。 而楚欢也顾不上惊世骇俗了，因为那个身影…… 他不该出现在普林斯顿的。 他不出现这世界的任务一个角落的！ 他已经……死了！ 第七章 十字军 楚欢追过转角，林荫路上，那道身影如同鬼魅一样在路上疾行，越跑越远，转眼就进了一幢楼。 一路上，所有的学生和教授，依旧谈笑如常，似乎完全没有感应那道身影跑过，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人类视力能及的极限。 而楚欢却再度确定了，那身影真的是他。 不可能的！ 楚欢震惊至极，必须追上去看个究竟，右脚顿地，脚下石板路被这一脚踩得崩裂塌陷，以这一脚为起点，楚欢的身形忽然在原地消失，几乎只过了一秒，再停顿时，他已经出现在那幢楼的前面，这种速度已经不止是超过人类视力的极限，而是仿佛能够突破时间与空间一样！ 超越极限的速度带起的狂风，让这段千米小径上的所有人，都挨到了一场飓风席卷，身体被吹到东倒西歪、手中拿着课本飞天而起，树木枝叶也被刮得摇摇欲折…… 怎么回事！ 没人知道。 能够解释的楚欢已经进入那幢楼。 刚刚踏足其中，楚欢就觉得气氛不对，哥特式的拱圆穹顶在上空冷冷俯看着他，画在其中上的上帝和天使们，似乎都活转过来，用一种阴冷骇人的目光在盯着他。 身后的门，砰一声关闭。 仿佛鬼片里的场景。 楚欢却晒然一笑，他是风水术行家，玩鬼弄神的把戏，也懂得不少，想在他面前耍这些…… “出来！” 甩手一记无双利刃劈出，气之延伸的锋利武器，能够切割世上任何可见物的神兵利器，直往身左方阴影里那具装饰用盔甲劈了过去。 那热烘烘的狂热气息，如此明显，竟然还想要隐藏，简直是在侮辱楚欢。 砰！ 什么东西被一斩而爆，藏在盔甲里的高大人影跌了出来。 是个金黄头发的欧洲人。 欧洲人？ 楚欢有些诧异，刚才感知到的那股气息，虽然不像是东方武者的凝炼与内敛，但他绝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个欧洲人。 在普林斯顿遇到欧裔很正常了，可为什么这个家伙会想要偷袭楚欢呢？ 楚欢可没记得自己惹上了什么****。 “渎神者！” 一声厉喝，从二楼跃下一个瘦小身影，双手持着与那身影完全不搭的重型巨剑，携带唿唿风声往楚欢斩了下来。 铛！ 楚欢高举手中无双刃，以巨门铁闩之势，将其挡住。 但巨剑上爆发出的力量，竟然震得楚欢手臂发麻，自从楚欢踏入通神极境以来，这是从未有过的诡异事情，并且，那柄巨剑竟然没被无双刃切断，其坚硬度，堪比钻石了！ 猫样的小身子，携着那巨剑，一击不中，当即翻了出去，灵巧异常，仿佛那巨剑完全没有重量。 而等到这个瘦小人形立稳站定，楚欢看清楚她的模样时，不禁愣了一下。 竟然是个小女孩。 大约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金黄头发梳成辫子，眼眸是澄澈的蓝色，脸蛋上的雀斑颗颗可数。 一个可爱的女孩，拎着把和她一样高的骑士巨剑，对着楚欢虎视眈眈。 这场景好生怪异。 “渎神者，上帝会把你的灵魂撕碎！”小萝莉厌恶的说。 “我好像不认识上帝。”楚欢皱着眉头说，“他干嘛要和我过不去？” 小萝莉越发愤怒起来，挥舞巨剑就要冲过来，那人高的骑士剑，在她手中，好像纸片一样，丝毫不够成负担。 楚欢正想着怎么把这小萝莉推倒，忽然脚底下一紧，低头看，只见刚才被他从盔甲里劈出来的高大青年，正紧紧抱住他的双腿，似乎想把他掀翻在地。 “奇怪，你身上的气，怎么消失了？” 以楚欢警觉，不可能任由这个青年靠近自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家伙毫无威胁，的确，刚才楚欢感应到的，那种炽烈狂热的、像是燃烧着的气，已经消失不见，现在这青年只是个普通人。 既然是个普通人，楚欢一指弹在青年的额头上，让这家伙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这时萝莉已经挥舞着巨剑砍到了楚欢头顶。 楚欢舍弃无双刃，双眼直盯着那把剑，心念沉入到某个神秘状态中，他的身体，在这个刹那忽然间变得虚无起来，就像是一股摸不着看不到的气。 小萝莉眼中的楚欢，忽然消失了，像是融入空气中，变成了虚无。 啊？ 小萝莉不禁骇然，而巨型骑士剑砍下去的结果，也证明了她的恐惧是真实的。 像是砍入了一团空气！ 铮。 骑士剑锋落地，将大理石地面砍碎。 小萝莉骇然抬头，然而还没等她把剑收回来，已经有另外一只手，掐住了巨剑的剑脊，只用两根手指，却重若千斤，小萝莉试了几次，都没把剑抬起来。 “你……”小萝莉抬头气愤的看向楚欢。 楚欢正想调戏一下这个萝莉，忽然背后风声乍起，一团火烈狂热的气息，仿佛滚滚岩浆在炸裂，猛向他背后砸了过来。 咦？ 这家伙…… 又嗅到熟悉的气息，就是刚才那个进门后就吸引到楚欢注意力的家伙，可楚欢记得自己已经把他打晕啊，在回手劈出无双利刃，应对袭击时，楚欢还抽空看了眼地上，刚刚被他打晕的那个金发青年，竟然不见了。 幻觉。 楚欢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同时手中利刃未停，以劲劈之势，划开了一团炽热烈焰似的东西，随即楚欢旋身飞起一脚，火星飞丁的飘摇无定，让偷袭那家伙完全无法应对，正正踢在胸口上，被踢得倒仰飞起。 楚欢旋身跳起再落定，一只脚仍然踩在巨型骑士剑的剑脊上，那小萝莉拼命用劲也挪不开楚欢的脚，气得脾气大作，也不用剑了，拎着两只粉嫩小拳头就跳起来要捶向楚欢的脸。 如果被她打到，楚欢真是白练了十多年的拳。 一只手掌闪电般撑出去，掐着小萝莉的细嫩脖子，就将她悬在半空，手指微微用劲弹中小萝莉颈部筋络，登时让小萝莉的剧烈挣扎变成轻轻颤抖。 同时再缩身后退，一脚踏在那金年青年胸口，踏得结结实实，也感应到有种狂热气息在脚底燃烧，楚欢可以笃定，自己踩中的是个真人。 “渎神者，杀了我吧，上帝会惩罚你的！”金年青年叫得轰轰烈烈。 楚欢仔细考虑了下，问他：“嗯，如果我现在踩碎你的胸骨，碎骨片扎碎你的心脏，砰一声爆开来，死得乱七八糟的，这种死法，你喜欢么？” 金年青年脸色发白，显然并不向他说得那样，渴望死亡。 “你们是什么人啊？”楚欢把小萝莉扔在地上，已经用劲麻痹了她浑身上下的神经，兴不起风浪了。 “渎神者！你……”那金年青年不买帐。 楚欢蹲下，一指点在他的喉咙上，用得是截针法，这种楚欢自行发明领悟完善的指法，以劲为针，打皮入骨深骨彻髓，与其说是医术，不如说是刑罚，果然一指下去，金发青年像是吞了只蛤蟆似的，双眼当即鼓了出来，嘴角泛起白沫，手脚抽搐不停，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不过十秒时间，金年青年已经大汗淋漓，像是被人从阴湿地狱里捞出来一样。 “我的耐心有限，再问你一句，你们是什么人？”楚欢随随便便的说，同时拎起小萝莉刚才用过的剑，入手一沉，大概会有一百斤那么重，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竟然把把这么重的剑，玩到团团转，如果说她是正常人，这种能力是后天锻炼，也真是太扯淡了。 唿唿唿！ 挥着剑挥了几下，割破空气的声音，像是用鞭子抽打一样。 砰！ 巨型骑士剑扎在金发青年脸边，距离他那英俊的脸蛋，也不过一指的间距，吓得金发青年汗毛都跳起来了。 “说吧，反正我早晚都会知道的。”楚欢温柔的说。 “渎神……”金发青年宁死不降。 “知道了知道了。”楚欢懒洋洋的说，手掌覆在金年青年额头上，顿时一阵铁灰颜色在金年青年的脸上蔓延，而金发青年就仿佛是被美杜莎看到的活人一样，瞬间变成了石像。 楚欢闭起眼睛。 金年青年过往生平，一切一切，都在他眼前掠过，而他属于的那个组织，那个神秘的、激进的、以荣耀上帝为终生之事的组织，也在楚欢面前铺展开来。 “倒霉。”楚欢松开手，金年青年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开始浑身颤抖，眼中灰败一片没有半点生机，他的记忆被八阵图搜刮，遭到毁灭性打击，需要很长时间的医治，才能恢复过来，即便能够恢复，也不可能再拥有全心全意信仰上帝才有的异能了。 那是一种名为十字军荣耀的异能。 异能多种多样，金发青年拥有的，名字叫做圣灵幻象，可以制造幻象，虽然楚欢能够直接感应到他的气，让他无所遁形，但战斗中还是着了一次道。 楚欢翻开青年的衣袖，手臂上的纹身是，蛇与鲜红十字。 它代表着：十字军，新圣殿。 真是个大麻烦。 第八章 逻辑炸弹 一千年前，一支含着朝圣者和教派信徒的大军，由君士坦丁堡横越到小亚细亚，以上帝之名，屠杀异教徒，无论军队或者平民，都在他们的血洗范围之内。 冠上了神名的征服，实际上，不外乎抢夺财富与排挤清洗其他宗教势力这两种目的，以这种无耻掠夺为目的的大军征战，却在历史上留下荣耀之名，十字军这个称呼在基督教内，是光荣家族历史的代名词。 十字军的圣战，持续了两百年，无数骑士跨下战马的铁蹄踏遍小亚细亚，在掠夺了无数财富的同时，一种种传统与传承也被继承下来。 圣殿、隐士、新教徒、长老会……，等等秘密组织，在占全世界宗教信仰三分之一的基督教内，生根发芽，成为基督教内最深幽的黑暗。 新圣殿诞生不过几十年，其激进教义却为大多数拥有十字军之名的家族所欣赏，不断壮大的同时，组织内也拥有越来越多拥有十字军荣耀的成员。 十字军荣耀，是多种特异能力的集合体，其起源已经久远到无法考证，只说是上帝赐与，并且带有家族血脉传承的特性，与血脉一同在直系亲属内传播，当然，还有个附加条件，如果不是全心全意信奉上帝的狂信者，无法拥有这种荣耀。 金发青年的圣灵幻像，与小萝莉的圣力加持，都是十字军荣耀中的一种。 凭借着这种神奇力量，十字军一直在整个欧洲横行无忌，如果不是内部各个教会间的争斗，可能早已经将爪牙伸展到亚洲，其实，他们曾经尝试过，六十多年前，十字军的再一次东征，锋刃直逼位于东方的神秘国度，传教士与铁甲大炮一起，轰开了中国封闭几千年的大门。 东方五流与西方十字军的战斗，隐藏在历史背后，最终结果是十字军被逐出亚洲，但五流也元气大伤。 这就是历史的另外一种诠释方法。 楚欢从金年青年脑中读出了历史的支鳞片爪，已经与他所知道的世界历史大相迳庭，这些并不出乎他的预料，而让他啼笑皆非的是，原来新圣殿将目标对准他的原因，竟然是费雪教授替他发表的论文。 遗传工程学一直带着渎神之名，每一次进展与突破，都必将伴随着教会的强烈抗议，克隆生物，更是冒教徒之大不讳，创造人类是上帝独有的神能，凡人怎敢觊觎！ 除了在道德上谴责之外，基督教内部的十字军，更用一次次的暗杀与破坏，来证明他们维护上帝神统的决心。 而楚欢那篇论文，在普林斯顿校刊上发表之后，立即被诸多科学杂志转载，其中不乏世界顶尖的权威学术刊物，众多遗传基因学的研究者，都表示这种理论如何被证实，肯定会开创遗传工程学的新一次跃进，极有可能将遗传工程学推进到历史最巅峰。 但这种说法的前题是，如果楚欢能够拿出足够的实验结果和论文，来证实dna螺旋间的超弦影响的确存在。 可在新圣殿信徒的眼中，那个假设已经被忽视，他们只看到了被称为天才的东方人，有可能有一种全新的武器，将拥有创造威能的权杖，从上帝手中抢夺过来。 于是，激进的十字军新圣殿，又开始新一轮的暗杀活动。 幸好费雪教授代替楚欢整理并发布的论文，上面根本没有属上教授的名字，这展现了教授的风骨，也让教授躲过了一场灾劫。 如果新圣殿的目标是教授，那么教授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得知了这两个杀手的来例，楚欢反而觉得头痛，十字军组织庞大无比，新圣殿只是其中一个边角，如果被十字军盯上了，楚欢虽然不怕，却也没时间应付这些家伙。 既然这样…… 楚欢眼中厉光一闪，盯向了青年和那小萝莉，手掌按在青年头上，一层铁锈色，渡遍了青年的全身，几分钟后，又同样在小萝莉身上依法施为了一番。 做完这一切，楚欢静静离开，并且关上了门。 夕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上的盔甲碎片、巨大裂痕等战斗痕迹之上，渡上了一层斑斑驳驳的色块，大约五分钟后，小萝莉忽然一动，清醒过来，几乎是在同时，那金发青年也醒了过来。 小萝莉先是摸到自己的巨型骑士剑，一手握紧，另外那只手在脑袋上搔来搔去。 “喂，莫奈，刚才……” “我们已经杀了读神者。”金年青年用有些木然的语调说，表情也同样的僵硬。 “已经杀了？”小萝莉脑子里掠过一幕印象，似乎是她用剑砍过一个人，鲜血飞扬，断肢掉落，惨叫声，那人惊恐的脸，明明就是照片里叫‘楚’的遗传工程学天才吧。 “那就没错了，我们完成任务了！”小萝莉雀跃着，挥舞着手中巨型骑士剑。 “嗯，回去吧。”金发青年站起，表情依旧木然，当先往外面走。 小萝莉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懒得细想，蹦蹦跳跳跟在金年青年背后，走出了这幢楼，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既然已经杀了人，那么尸体在哪里？ 他们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暂时性的思维死角，像是炸弹一样留在意识里，只要一想起楚这个名字，那么思维就会认定，楚已经死了，完全无视任务与其想悖的任何环境因素，比如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激烈的战斗，等等。 这种思维锁，楚欢将其命名为逻辑炸弹，就像是电脑编程一样，将被施术者的思想编码，一旦想到特定问题，就划入特定轨道，顺理成章的认定某一件荒谬事实完全成立，甚至，楚欢可以控制他们，在听到某个字眼的时候，立即自杀。 这就是当年林放曾经用过的招数，楚欢已经领悟。 楚欢藏在阴影里，看着这新圣殿的两名十字军成员远去，摸摸鼻子，想着那金发青年的诡异状态，大概会引起新圣殿内其他成员的怀疑吧，不过只要小萝莉笃定自己已死，那么应该不会有十字军来普林斯顿找麻烦了。 解决了这个小麻烦，楚欢又往教授的实验室走去。 距离这里也不远，十分钟后，楚欢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教授，还有教授的新任助手，卡琳达—沙玛，一个同样成绩优异的遗传工程学研究生，拥有非裔血统的美人，娇俏身材千姿百媚，棕色皮肤与黝黑色眼睛，无时不刻不在发散着桑巴国度的火烈热情，在她跳起桑巴舞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团活动的火焰，在楚欢看来，她更适合穿着草裙在里约热内卢的沙滩上狂舞，而不是穿起白大褂，出现在枯燥无味的遗传工程学实验室里。 此刻，教授正凑在某具仪器前，一动不动的观察着，而卡琳达不断记录下教授所说的数字。 楚欢的开门声并没有惊动他们，直到楚欢走到跟前，轻声说：“教授？” 费雪教授这才如梦初醒，回头看见楚欢，眼睛中的光彩，仿佛爆发的超新星：“太不可思议了！” 楚欢知道教授在观察任雷的基因片断，就说：“教授，是怎样的？” “他的dna螺旋完全破碎，而他竟然还能活着，这简直是个奇迹！”教授叫了起来。 任雷为什么还能活着，楚欢知道得很清楚，龙脉这个东西，虽然正是楚欢所说dna超弦理论中的重要组织部分，不过楚欢现在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果要向教授解释，更出乎楚欢的能力范围之外，这应该是最高阶的超弦理论延伸才对。 “我在他体内灌入了一种神奇的气，这种气可以暂时给他的dna链。”楚欢艰难的挑选着词汇。 “对，没错，是的！”教授激动得连续用了三个肯定词，“有一种类似场力的存在，将病人破碎的dna暂时性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在细胞离体后，这种场力还能维持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在刚才一分钟，才正式消散掉，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楚欢瞅了一眼卡琳达。 卡琳达向他扬一扬手中的笔记本，并且露出灿烂笑容。 原来刚才教授和卡琳达在研究龙脉于人体dna螺旋内的平衡与激励作用——这真是非常玄术科学二合一的题目。 “这可以做为一篇新的论文，一种新的观点，新的现象，新的突破！”教授仍旧很激动。 于是楚欢想起新圣殿，叹了口气，他不得不阻止教授：“教授，恐怕这些理论不能发表。” “为什么？虽然它还不成熟，不过我已经完全记录下来了，可以做为一个论点发表，而不是确实的论证。”教授不解。 “嗯，是这样的……”楚欢考虑了一下，如果说自己淡簿名利，身为美国人的教授肯定不会理解中国这种思想，恐怕仍会偷偷替自己冠名并且发青这篇论文，既然这样…… “教授，有个激进组织，叫做十字军，我刚刚接触到了他们的成员……” 第九章 龙脉病毒 楚欢向费雪教授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关于这方面的论文不可以再发表，听了楚欢的话，教授并没有表现出愤怒，而是陷入沉默。 “我也接到过类似的恐吓，在我率领全世界的研究小组解析人类dna螺旋编码时，收到过很多信件、电话，甚至有人给我邮过子弹。”教授说。 “这个组织并非普通的恐怖组织那么简单。”楚欢摇头，十字军不会给你邮子弹的，他们习惯于用各种武器把你劈开。 “我知道。”教授点点头，“以后的系列论文会暂时停止发表。” 楚欢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如果教授非要梗着‘性’子和十字军硬来，楚欢都不知道怎么劝阻他。 “以上帝之名，行恐怖之事，宗教啊……”费雪教授看看实验室外的天空，‘露’出无奈的表情，“如果解开这些谜题，我们就是上帝！” 楚欢忽然想起在那部记录片中看到的，那个老科学家，用笔在纸片上写的一句话：我们在行上帝之事！ 哈尔滨，七三一部队遗址…… 一连串思维浮想联翩，六十多年前的秘密，极度吸引楚欢，但他并没有在获知第三种人计划的起源后，第一时间赶去那些探寻真像，反而来到普林斯顿，在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遗传工程学教授‘门’下求学，其中缘由，源自于楚欢的……畏惧。 哈尔滨似乎有一头巨大的真像之兽在等着他，如果不能掌握足够锋利的武器，楚欢恐怕自己会被吞噬，那并非是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而是关于命运，关于生命，关于……长生。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第三种人计划，长生这两个字，就仿佛带着魔力一样灌输进楚欢脑子里，总是不自觉的在想，长生，是什么？ 摇摇头，把这些‘混’‘乱’思维甩出大脑，楚欢拿出那方包着病毒宝石的拿出来，展给教授看，在教授的疑‘惑’目光下，他将手帕一层又一层的揭开，小心翼翼的，‘露’出其中飞舞着血丝的天青‘色’宝石。 “这……？！”教授扶了下眼镜，忍不住凑近去看。 “小心。”楚欢急忙拉开教授。 “楚，这是什么？”教授声线跃动在惊疑的频率上，“生物？非生物？” 教授看得出那是一块‘玉’石，但‘玉’石中怎么可能有那种明显带着生命征兆的东西在律动？ 卡琳达没说话，但目光中同样是疑‘惑’，紧盯着楚欢手中的宝石。 “这是一种基因病毒，教授你刚才观察到的完全破碎dna链，就是它的杰作。”楚欢沉声说。 “啊……”教授吓了一跳，卡琳达眼中却现出一种火辣辣的光来，像是对这种危险物品非常感兴趣。 卡琳达问：“楚，只要‘摸’到它，就会被感染么？” 一边问，卡琳达一边试图去抚‘摸’那块宝石。 “是的。”楚欢握住卡琳达的手，稍觉异常的是，卡琳达的手有些粗糙，特别是大姆指和食指间的虎口位置。 “这样握一位‘女’士的手，可是不礼貌的哟。”卡琳达笑着说，眼神儿里却是诸多挑逗，对于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天才，卡琳达似乎是十分感兴趣，曾经多次向楚欢表达爱慕之情，有卡琳达这样的姿‘色’身材都火辣到爆的美‘女’垂青，一般人早该兴奋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但楚欢却仍然就是淡淡应对，没什么反应。 卡琳达曾经在一次两人深夜独处实验室做实验时，**勾引未果后，气愤的骂了一句中国话：太监！ 这倒是把楚欢骂乐了，从此对于这位独具异国风情的美‘女’，也没什么恶感。 至于喜欢，那倒是算了，楚欢不喜欢开放过头的欧洲‘女’人，另外论姿‘色’，这世上没人比得了曾经使徒身份的犹大，所以**这一招，对楚欢无效。 楚欢笑了笑，松开卡琳达的手。 “只要‘肉’体接触到，它就会对人体产生影响，首先是神经，然后是生命循环系统，最后会吸干人体内的所有‘精’血，这应该是一个气、血、‘肉’的顺序，特别是对一种特殊的战士，这种战士把体内的气练到很强大，于是这块病毒之石，对那种战士的威胁非常大。” 楚欢解释的过程中，不得不把一些英文中没有的中文词汇，替换成不伦不类的英文来表达。 可就是这样的介绍，也让教授和卡琳达眼冒金光，那并非是畏惧，而是一种专业人士对于此领域中从未出现过的珍奇物种的渴求，就像是研究地质的专家，看到一块外星飞来的含着未知富矿金属的流星一样，那种渴望把恐惧碾压成了碎末。 楚欢看教授的模样，像是要一口把这恐怖宝石吞掉似的，不禁摇摇头，科学家真是狂热，比拳师还要狂热。 “教授，您要记住，绝对不能用手或者身体任何一个‘裸’‘露’部位，来接触这块石头，哪怕是隔着一层手绢，它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楚欢把手指放在那宝石之上，相隔只有毫厘之远，生人的气息，楚欢身上蓬勃着的比常人旺盛百倍的气机，让这块石头疯狂追逐，天青‘色’宝石表面上像是炸开了血‘色’的烟‘花’，无数细微线条聚了又散，看得人眼‘花’缭‘乱’，不过那种贪婪、那种渴求、那种疯狂，却又让人从骨子里往外的心惊胆颤。 教授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把宝石从楚欢手中拿走，再锁进保险柜里，他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其价值，不外亚于一具外星人尸体。 能够破坏，就能够建立，在人类的dna螺旋‘迷’宫中，一把可以将全部结构催毁的武器，同样可以用来看做解析整个结构并且帮助教授如何将其建立的钥匙，至少会有反面论证的作用。 接着，教授问起楚欢这块石头的来例。 “应该是一种气的反作用物。”楚欢如此解释，教授却听不懂，这又涉及到风水气运还有圆命术。 关于这块石头的来例，楚欢虽然不明所以，但可以做如下推测： 在祀方风水局将整个香港龙脉气运摧毁并且逆转后，物神项链成为主宰整个香港气运的关键点，掌握着所有香港的负面气运，可以将其称为逆龙脉，而祀方风水局的阵基被一根又一根摧毁，逆龙脉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处可存，逐渐被消融一空，但其中最为纯质的黑暗部分，凝结了数万冤魂的那个点，却像是烈火中炼化黑铁那样，留下一点点最为坚固的残渣，这残渣，就是眼前这条项链。 或者可以称呼它为龙脉病毒。 由于是纯粹的龙脉凝结成，所以它的第一形态是纯粹的气态，再度凝炼后又成了固态，这种形态转化在自然界中并不罕见，可任何一种矿物质，都受地球磁场影响，唯有眼前这颗宝石，因其凝结龙脉，而龙脉是人数——也就是万千凡人气运集合的缘故，它是受dna场影响，并且可以反过来吸引dna力场的。 这个现象，用楚欢提出的dna超弦论可以完美解释。 只不过，除了楚欢这样先继承东方神秘圆命术，又借助世界最先进遗传工程学来旁触类通的玄学科学双双‘精’通者，才可以理解得出来，所以就算楚欢把一切详细解释给教授听，不说英语这种拉西语系的文字，能否穷尽楚欢想表达的第一点意思，就算楚欢表达得清，教授也没办法理解。 楚欢如果能够解释出来，将一切都写成能在世界学术周刊上论文，那么他距离自己的目标，解读第三种人计划，还有永生之谜，也就不远了。 “教授，这块宝石无比珍贵，可能几十上百年里，只有这样的一颗，请您务必好好保存。”楚欢珍而重之的跟教授说。 的确，龙脉病毒宝石无比珍贵。 如果想要再制造一颗，就必须再用祀方风水局制造另一个香港地狱，以数万鲜血为代价，吞噬数百万人的恐惧，又要七苦这样的神物做媒介，最终，才可能让其成形。 并且，这有可能是纯粹意外的产物。 楚欢不知道依法施为一番，能否再得出相似结果。 所以即便楚欢无比相信教授的人品和学术水准，也要再三珍而重之的提醒教授。 费雪教授完全知道这颗宝石的意义，所以，他也点头：“放心吧，楚，它锁在我的保险箱里，只有我和卡琳娜能够接触到。” “并且，这个消息，要完全保密。”楚欢又说。 教授和卡琳娜点头，美国文化里虽然没有怀壁其罪这样的成语，但他们都知道，如此珍贵的东西，肯定会遭人觊觎的。 “那好，就这样吧，教授，卡琳娜，我还要去照顾病人。”楚欢把研究病毒石的事情‘交’给费雪教授，自己则要试图拯救任雷，原本他是没有办法的，但从那个十字军成员脑子里读出的东西，却让他有了另外一点想法。 或许应该去教庭走一遭。 第十章 梵蒂冈 凡蒂冈是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主宰它的罗马教皇，却被奉为主在世上的代表，他脑袋上的三重皇冠，象征了这种无与伦比的威仪。 天主教与新教是基督内最大的两派，而中国信奉人数最多的则是新教，这三个教派在很多人眼中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把这种话对三教的狂热信仰者说，你肯定会遭遇气愤至极的眼神，甚至被饱以老拳。 大多数新教教徒认为天主教是对主的信仰腐化以后的产物，终其原因就是因为天主教有教皇这样的存在，主显于世间，主无处不在，主怎么可能把绝对权力赋予一个凡人？ 而罗马教皇却仍然把三重皇冠戴在头上，号称是圣彼特把这样的权利交给他的。 之所以如此渎神，皇冠仍然戴得稳，大概因为天主教在全球超过十亿的信仰者吧。 总之，宗教演化，又是一笔糊涂帐。 但凡蒂冈却是广义基督教的圣地之一，这一点毋庸置疑。 楚欢搭乘纽约飞往意大利的班机，几个小时后，又转坐火车，经过一番繁琐手续，他终于来到了拉丁语中的‘先知之地’，国中之国，被意大利四面包围的梵蒂冈。 只有零点四四平方公里的梵蒂冈，建筑物大多和宗教有关，圣彼德广场、圣彼德大教堂、宗座宫、教皇避暑圣地和博物馆，虽然国土很小，但全世界向教皇进贡的贡奉、教施舍款还有自古以来积累的巨量财富，让境内大概一千五百数目的国民，不必从事任何工作。 楚欢抵达圣彼德广场的时候，正是下午，阳光从无一遮拦的湛蓝天空泼洒下来，照在具有典型罗马气场的广场和建筑物上，英雄纪念碑的尖刺直冲霄汉，最顶端那个十字在空中如此亮眼。 如此的收集运势。 楚欢感觉到仿佛磁力似的东西，正从眼前所有建筑物上源源不断的发散，这种磁力吸收与其相似性质的气，拒绝其他与已不同的气。 几百年来数亿信徒的信仰贡奉，已经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水阵，浑然天成，无隙可入。 就像是一条巨大盘旋的龙脉，下抓地气，上入苍穹，傲然矗立，俯览众生。 楚欢混在游览人群中，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他是被整个天主教圣地排斥在外的，因为他体内不属于这里的气。 不过，那没关系。 在石板广场上轻快前行，楚欢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存在，就仿佛未存在，普通人视线看到楚欢，就像是看到一个永远不会记得的印象，转眼即忘，像是看到一团空气。 与十字军小萝莉对敌时，这种状态曾经在楚欢身上出现过。 通神三种境界，一是无双，二是化蝶，三为天演。 无双境界的标志是无物不可破的通神无双刃，而无双之境界达到最巅峰，即将步入‘身历九变终化蝶、自此直上青冥间’的境界时，那种可以无翼而飞、步踏青空的神奇本领，初时的显像，就仿佛楚欢这般，轻若飘羽，随风而飞，故名‘羽身’。 羽化飞升，白日虹飞，野狐异志里多有记载，楚欢现在就仿佛那些记载中即将白日飞升的得道者。 但这也不过是无双境界的巅峰，距离九变化蝶的飞升，还有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羽身状态时的楚欢，几乎是身化虚气，利刃不可伤，望之若不见，一路走来，直到潜入圣彼德大教堂，都没人注意到楚欢的脚步。 大殿下有五扇门。 游客们可走的，是中门，现在正走过络绎不绝的人流。 右侧那扇，是圣门，有圣事才开，教徒们可走入。 而其他三门分别为圣事门、善事门、死门。 楚欢停在大殿两座钟下，神思不舍的好一会儿，才从这种精妙的风水迷阵设计中清醒过来。 五扇门各自通向不同的圣彼得教堂！ 那十字军的记忆中，他进入过死门，在那里得到教皇的接见，在他亲吻教皇手指上红宝石景戒指的那个刹那，他获得了主的首肯，然后又随众进入圣门，在基督像前受圣水洗礼，从此拥有了圣灵显像的十字军异能。 而楚欢的目标，则是圣门之内，教堂基督像前那盆圣水。 在十字军的记忆中，楚欢仔细分辨那圣水形、质与滋味，由此可以确定那圣水也是风水龙脉的凝结物，虽然中外对其的称呼不同，基督教徒会将其做为上帝恩赐，不过，龙脉风水与上帝，只不过是大自然造化显形在不同信仰之间的一体两面罢了。 至光明至圣洁的圣水，传说中拥有治绝症救沉疴的显圣之效。 楚欢打算用它来治疗任雷。 此刻，楚欢以人数比对整个梵蒂冈的格局，发现那是浑然一体的圆。 圆是无首无尾、永动不竭的一个形态，楚欢推测这个圆可以完美吸收信徒的信仰，而十亿信仰又铸造出了不可摧毁的梵蒂冈圣地。 圣彼得教堂、博物馆还有宗座宫，构成这个圆内中三个支点，平分信仰，各有妙用。 圣彼得教堂数万浮雕之下的五道门，极有可能代表着五种异力，其中圣门内的圣水，就是楚欢此行的目标。 巨大的圣门就在眼前。 楚欢闭起眼睛，能够感知到其后辉煌圣洁的光炽气息。 这与正门内的圣彼得教堂完全两样，似乎处于不同的维度中，五道门，五个圣彼得教堂，这种神妙设计思维令楚欢惊叹，又忍不住去想，要凝聚多少的信仰力，才有可能这样神乎其神在现实维度另辟空间。 基督教虽然分为三教，但这几十年里，教众信徒不断增多，全球几近二十亿的信徒，让他们的声势愈发壮大。 而东方五流却在他们的神秘中越隐越深，逐渐被世人遗忘，六十多年前的战争中，两个势力两败俱伤，如果再有一次战争，五流能否与十字军平分秋色？ 这些念头在楚欢脑中一闪而过，随即又隐于无形，只是按在圣门上的手掌，骤然探出一柄无双利刃来，深深切入圣门中。 圣门似乎有生命一样，感知到了威胁，骤然向外弹出一瀑白光，神圣宏大的光之屏障，像是另外一重白光凝结成的圣门，猛得撞向了楚欢。 喝呀！ 楚欢低喝一声，另一只手掌上探出第二柄通神之刃，极度锋利的气刃上金光绽放如豪，一切而下直劈在那白色光门之上。 砰！ 两种极致之气的撞击，无声无息，却又灿烂无比，浓重如牛奶的白光，灿烂如太阳的金光，融在一起，随即四散迸裂，无数白乳状的气之残片喷簿向四方。 这幕异景惊动了游客，他们骇然看向圣彼得教堂正门右侧的圣门。 而破开了一个大洞的圣门，仿佛也是带着骇然表情。 “恐怖份子！” 有游客大叫，随即人群四散哄逃，接着又警铃大作，圣彼得教堂外顿时一片混乱…… 楚欢知道自己造成了混乱，不过也是无奈之举，不使用暴力，他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圣门屏障，如果有个十天八天时间的话，倒还可以试试用圆命术推衍人数，从圣门屏障的死角突入，但是现在，他可没有时间去浪费。 既然十字军想要暗杀他，这就算是回礼好了。 楚欢跃入圣门之内。 周遭一片白气茫茫，从正门进入圣彼得教堂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桌椅圣台彩色窗户，在圣门内，却都被笼罩在一层圣洁光气中，看起来宛如仙境，特别是头顶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穹顶，由达芬奇描绘的上帝与天使们，都仿佛活转过来一样，在天空中，冷默的盯着这个闯入圣殿的异教徒。 楚欢在雾气中穿行，身形越来越慢，空气中仿佛融入了水银，将巨大骇人的重力压在他身上，这种纯粹由信仰力凝结成的威压，是最好的防御武器，任何怀着不轨意图的异教徒，都会屈服在这种威力之下。 可那其中，自然是不包括楚欢的。 单足抓地，一挺一进，楚欢被阻拦后，立即祭出破军长击之拳式，天命拳的威力，随着楚欢武技等级的飞跃，又有了质的变化。 一脚抓裂脚下石板，楚欢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带出啪一声撕裂空气的巨响，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圣台边缘，这个过程，仿佛突破空间那样，其实也不过就是聚力弹跳的瞬间暴发，但以通神之境御使天命拳时，破军长击暴发的速度已经接近音速，这就要用恐怖来形容了。 最浓密的圣气，凝结在圣台上方。 仿佛有一个纯光质结成的基督像，正双臂平伸，以被钉在十字架上时的姿态，悬空而浮立，圣光之基督被钉住的手足，不断有凝成液体的圣水流下来，就仿佛是上帝的血。 一滴又一滴，滴在圣台上的一只盆里。 楚欢毫不客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袋，将那至纯至光明的圣水，全部收归囊中，再用铅纸在外面仔细包了一层。 因为不知道圣水什么性质，又会不会在空气中消耗，而能够隔幅射的铅，就是仓促间最好的保护手段了。 圣水倾出时，异象纷呈，圣像、圣音纷纷在楚欢眼中耳中出现，但楚欢充耳不闻…… 第十一章 铁三角 满满一袋。 大概一加伦的圣水。 在那个金发青年十字军记忆中，楚欢看到，教皇只用三滴，就开启了那青年的十字军荣耀，这整整一袋的圣水，对梵蒂冈来说该有多重要，无须言说。 而守护梵蒂冈圣地的正牌圣殿骑士团，也在这个刹那出动了，以楚欢预料之外的速度，赶到了圣门之内。 感应到数个光明强大的气息出现在门口，楚欢急忙将那袋圣水绑在胸口，又扯下一块衣角，将自己脸蒙上，然后转身，面对圣殿骑士们。 是三个人，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光头巨汉，手中拿着巨大链锤，另外一个神色冷峻的棕发美女，还有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 三个圣殿骑士行走在圣门内的光气云雾中，如鱼得水般自然，全没半点窒阻感，从三个方向，扇形布开，将楚欢所有可能逃走的角度封死，并缓缓逼近。 “放下圣水。”那中年人沉声说。 哼。楚欢懒得说话，不可能的事情，不必谈论。 从楚欢的默然中，中年人看出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必须武力解决，于是，他猛得右手拔出长剑指向中，口中喝道：“天使之翼！” 一对纯光凝成的乳白色翅膀在他背后缓缓展开，仿佛天使降临。 接着又有手持火焰剑的巨大天使，在他背后浮现。 天使手中的火焰剑，合在中年人手中的实剑上，神奇的合为一体，于是那铁剑上竟然燃起了雄雄烈火。 “以正义之名！” 中年人眼冒金光，口中发出浑宏喝声。 另外一种十字军荣耀异能？ 不过这一种却是出奇的有趣，楚欢发现这种形态的气之降临，竟然和他在神降士身上加载的虚拟神命格，极其相似，都是将气以灵魂的形态凝结出来，两者有异曲同功之妙。 比之圣灵幻象又或者圣力加持，眼前这位的天使之翼，明显要高上一段，至少带给楚欢的压力就完全不同。 而这个中年人在一声大吼之后，就已经快步冲过来，在四周密集如雾的神圣气息帮助下，他的速度快若离弦之箭，才一动势，就跨过十米距离，手中包裹着火焰气息的长剑，向着楚欢当头就刺。 那火焰燎烧空气发出焦味。 竟然这么快…… 楚欢有点错估了中年人的实力，在火焰剑锋达到眼前时，才来得及反应，侧身退步后避，险险躲过这一剑，即便剑锋只是掠过，而没有触及到皮肤，脸部却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刺痛不已，额前长发也被烧焦。 好烫！ 楚欢擎出无双之刃，自下而上猛力一撩，将那奇烫无比的火焰剑猛得弹开。 两种同是气之延伸的兵刃相交，发出宛如气球漏气似的巨大嗤声，紧接着又是强光爆起，楚欢和那中年人中时被弹开。 咦？ 嗯？ 两声惊疑，同时在中年人和楚欢口中响起。 中年人自然是惊讶这个小偷实力如此之强，而在楚欢来说，却是有些奇怪于无双之刃和对手拼了个旗鼓相当，按照楚欢感应气息对中年人实力的评估，他完全可以将中年人击退，甚至将那剑砍断。 又想起刚才中年人预料之外的出剑速度，楚欢忽然有个想法，难道是这环境……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背后忽然生出雄浑风声，猛得他撞了过来。 躲避已经来不及，楚欢脑中念头一闪，有了决定，双足生根，骤然回身以巨门铁闩之拳意，向那浑重风声撞了过去。 轰！ 楚欢双拳砸上了巨汉抡来的链锤，巨大撞击声令所有人耳中轰鸣巨响，但那遍布圣殿内，浑重如实质的浑重神圣雾气却是半点没动，不止没动，还反向袭卷过来，将楚欢与巨汉团团裹住，这个刹那，楚欢感觉巨汉链锤上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来，像是没有尽头，而那神圣白雾却在束缚他的手脚，让他身上倍添压力。 果然是这圣雾在搞鬼！ 楚欢骤然明白了，只在这个圣殿中，那门十字军荣耀的异力就会被增幅，并且获得源源不断的圣力补充。 可就在楚欢明白这个道理的同时，他已经陷入巨大威机中。 一种刺痛皮肤的锐气，从某个方向飚射而至。 楚欢骤然转头，就看到第三个圣殿骑士——那个身穿紧身皮衣的棕发女人，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举起了一张弓，黑铁色的弓，光芒四射的箭，弓弦拉至极限，圆如满月，箭锋直指楚欢的眉心。 箭还没射到身上，就已经有刺痛皮肤的锐利感，可以相像，当这支箭以无匹之势离弦而出时，将带来多大的伤害力。 楚欢知道自己该闪，但他躲不掉。 巨汉将链锤狠狠砸在他的拳上，那力量在一瞬间的爆发之后竟然没有衰弱，仍然在不断增强，渐渐像是有座山压在头顶，抵不掉御不开，只要稍有疏忽，只要脑壳被砸成烂西瓜一个下场。 而这时，那中年人的火焰剑锋，也划破乳色空气，自另外一个方向刺了过来。 “哈哈，小子，能让我们圣殿铁三角送你去地狱，你值得自豪！” 巨汉觉得楚欢必死，已经在哈哈大笑。 “未必吧。”楚欢声线依旧平静。 “死！” 这时，皮衣棕发女口中跳出一个单词，松开已将弓弦拉至极满的右手指。 嗖！ 仿佛强光结成的利箭飚飞而出，楚欢眼中只能看到一个星点，几乎是超越时间的速度，往楚欢额心便射。 同一瞬间，早就习惯于配合的最后一名圣殿骑士，也将手中火焰剑刺在了楚欢右侧肋下。 被三个圣殿骑士夹击，几乎是必死无疑的局面，楚欢却依旧平静，甚至闭上了眼睛。 心入气，意存气，身如气……，不死羽身！ 在利箭射入额心、火焰剑自肋下要刺穿心脏的同时，楚欢忽然张开眼，然后整个人消失了，具体来说，是人形还在，但化成了影子，光芒利箭从他额心穿过，火焰长剑自他肋下第三根肋骨穿过，又刺穿了他的心脏，但这些伤害，都在影子上，像是光与影之间的交叉互换。 两道光芒自羽身状态下的楚欢身体中，一穿而过，同时巨汉手中的巨大链锤，也像是忽然砸在虚空上那样，轰然下落砸在了地上，发出巨响。 而导致这一切的楚欢，却在三个圣殿骑士的惊讶眼中发，仿佛一片时隐时现的纸人那样，被巨大链锤砸在地上的反震力，激得飘飞而起，轻悠悠但是无比迅速的逸向殿外。 “这是……圣灵显耀、三位一体！”中年人嘴中吐出骇然单词。 显然楚欢祭出的不死羽身，与某种十字军荣耀的异力非常相似。 “不可能的！他是异教徒，追！”皮衣女郎又把长弓瞄准楚欢，而巨汉和中年人也是一醒，猛得大踏步追了上去。 嗖！嗖！嗖！ 连续三根强光结成的利箭，自楚欢身体中穿越而过，虽是不着一物，不过楚欢由气构成的身体，却在光箭贯穿的刹那变得黯淡。 眼看着楚欢距离殿门越来越近，皮衣女厉声喊：“不能让他逃出圣殿！” 没错，在能够十倍增幅十字军异能的圣殿内，还留不下这个敌人的话，等他出了圣殿，就更没可能把他抓住了。 怎么可能任由这个家伙拿着几十年积攒下的全部圣水逃跑！ 中年人想到这，在奔跑过程中将手中火焰剑举了起来，口中默念：以正义之名。 火焰长剑猛贯而出，直刺向楚欢背部，并且，剑仍在半空，那光翼天使的形象，就从剑身上延伸而出，像是俯翼飞行的天使，手握火焰长剑，直刺向楚欢。 好强大的气…… 即便身处号称不死的羽身状态，楚欢也感知到了足够的威胁，如果被这种锐利贯穿，连未完成的羽身都会受损吧。 虽然殿门就在眼前，只有十步之遥，但楚欢却不得不驻足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飘飞，不死羽身让楚欢的动作，带着极强烈的非现实感，像是被狂风吹刮的纸人，骤然一个偏折，就将天使与火焰剑让了过去。 “停！” 虽然一击落空，但中年人猛得握拳大叫，天使携剑就这样悬停在殿门上，将整个殿门封住，不留一点空隙。 楚欢轻轻落地，周身仍然是虚无明暗的影子状态，但是在他体表明暗流转的阴影颜色，却仿佛极不稳定的。 羽身并非完全无敌，只是一种暂时性将全部肉身寄居在气中的状态，特别是楚欢还没有完全完成的羽身，刚才三个圣殿骑士的连续攻击，已经让楚欢流转全身的气产生了僵窒感，也就是说，羽身受伤了。 现在，出路又被封死。 逼得自己要决一死战么？ 楚欢已经一年多没有临到这种生死关头了，面对缓缓逼近的铁三角圣殿骑士，他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危机四布的香港，那个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死掉的地狱里。 “既然这样，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楚欢舔舔嘴角，放弃羽身状态，额上、肋下和背部的几处伤痕，都已经见血，但他的眼中，却燃着烈烈火光。 两手成爪，楚欢不但不退，反而以狂热身姿，向三个圣殿骑士奔了过去，在接近的那个刹那，在箭矢、链锤的威胁下，楚欢猛扑了上去，两爪互击时，竟然爆出一团宛若太阳似的强光…… 强光骤然涌出，那三个圣殿骑士骤然一愣，双眼欲盲，但在拥有治疗增强等多种光明能力的圣雾中，这失明也只是一瞬，可再度看清周遭的一切时，他们却发现，楚欢不见了。 急忙往圣殿门口望去，封住殿门的光翼天使，却仍然无恙。 咦？人呢？ 三个圣殿骑士惑然不已…… 第十二章 人偶重现 很窄小的通道，周遭都是湿土，只容得下一个人在其中攀爬，并且手与脚都很难用力，必须是蛇样的姿态，并且还有土渣不断掉落下来，糊住口鼻。 这种路径，普通人根本走不了，如果不小心爬进了里面，那叫活埋。 但楚欢能走。 前方带路那个窈窕身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走得没有任何犹豫，像条美‘女’蛇一样，曲曲伸伸，走得飞快。 楚欢一边跟随，一边回忆刚才那一幕。 就在他决定与圣殿三骑士拼个生死的时候，忽然有个微弱声音传进耳朵里，召唤他往那边去，声音很善意，还有些熟悉，在万分之一秒内，楚欢决定相信她，于是，骤然转换招数，以破砰转机之势，圆转出一轮阳日，再将其击破，爆发的强光，‘迷’住三个圣殿骑士的眼睛，而楚欢就趁机回转到达那声音附近。 一块石板翻转，‘露’出其内的简陋通道来。 就像是一只土拨鼠钻开的通道，没有支撑，没有结构，连泥都没运出去。 不过还是走得通。 比起在能够十倍增幅十字军荣耀的圣雾中，与圣殿骑士硬拼，这里已经算是天堂了。 在‘阴’冷‘潮’湿的隧道中，足足走了五分钟，楚欢估计他们现在大概已经路过了整个教堂，往北面的城墙接近。 又过了五分钟，地道终于到了尽头，先前领路那位掀起石板出了去，‘阴’暗地道内撒进阳光来。 楚欢随后跟上，眼前果然是片高耸城墙，铁栅栏封堵的弯拱形状，嵌在城墙内，周遭还停着很多车。 确定自己安全，圣水也无恙后，楚欢松了口气，开始打量眼前这位向他伸出援手的朋友。 一身黑白为主‘色’的修‘女’服，也掩饰不住她苗条的身材，脸蛋完美无暇，最引人注意是她额心那颗痣，仿佛点在冰上的朱砂，冷清，‘艳’丽。 楚欢在回想，明明没有见过他，但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谢谢。”楚欢说，“为什么救我？” “不记得我了么？”修‘女’‘露’出个笑容，嘴角上挑时，冰雪融化，‘春’暖大地。 “如果见过你这样的美‘女’，没可能记不住的。”楚欢倒不是夸奖，眼前这位修‘女’，比世界上大多数明星都要漂亮，走在街上足以秒杀一切男人目光，外形这么出‘色’的‘女’人，如果遇见过，没道理记不住。 “哦，可能是你遇见我的时候，我还小，而且……”修‘女’笑得很轻佻，“而且没穿衣服。” “……”这是开玩笑还是挑逗？楚欢无法肯定。 “真的不记得？”修‘女’忽然两手虚抓，又张嘴，做了个咬什么东西的姿势，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显‘露’‘玉’颈修长，红‘唇’‘欲’滴，倒是很想让别人咬她一口。 楚欢还是觉得莫名其妙，这算什么……，咦？！ 脑子里骤然迸裂出的念头，就仿佛是山呼海啸般冲得楚欢神经线摇摇‘欲’坠，他张开了嘴，想呼喊，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但脸上的骇然表情，已经无法掩饰，这种无法遮掩的震惊，楚欢来说，绝对是罕有的稀奇事。 “你是……人偶？！”楚欢这句话伴着强烈的吐气与惊叹。 “我们习惯把自己称为第三种人。”修‘女’如此回答，再双手合什行了个礼，“我是美杜莎，请多关照。” 竟然真的是……，楚欢恍然间又回到了一年前香港的迪士尼乐园，在如瀑的天降暴雨中，一个个婴孩，用獠牙撕裂人体‘吮’吸鲜血，以生人的血‘肉’为食，他们迅速成长，又同类相食，弱死强赢，短短十几分钟里，就长到了‘成’人体形。 那些比使徒更接近于完美的人偶。 怪不得会有熟悉的感觉，因为楚欢的确见过眼前这个‘女’人。 只不过那时她才大概十**岁的年龄，又和她的一群同类站在一起，楚欢对她的印象，只是浅浅一瞥，并且，就像她说的，那时候他们和她们，都没有衣服可穿，而人类在光着身子的时候，看起来区别就很小。 现在经过几个提醒，楚欢终于想了起来。 震惊过后，楚欢开始思索这个异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嘴里也在说：“美杜莎？奇怪的名字，你的目光能把人变成石头？” “未必不可能。”美杜莎笑得妩媚，“如果你把圣水分我几滴的话。” “原来你不是真心信仰基督上帝，而是为了梵蒂冈的圣水啊。”楚欢恍然的表情，这是故意的，眼前这个有异于人类的‘女’人，看起来是人形，躯壳里却藏着恶魔，如果说她会信仰上帝，楚欢都可以成佛了。 “我们第三种人不可以信仰任何神祗。”美杜莎说。 “那你们信仰什么？创造你们的人么？”楚欢声音不变，心中却有些紧张，创造第三个人的人，大概已经确定是那个人无疑了，是他在主使美杜爱莎潜入梵蒂冈么？ “这条路上，主人和我们地位相等。”美杜莎回答。 “什么路？”楚欢追问。 “你知道的，我听说，你也踏上了这条路。”美杜莎犹有深意的看着楚欢。 楚欢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远远的，忽然传来喧哗声。 “圣殿骑士来了，他们的成员超过二十人，你惹了大麻烦，如果现在不走，恐怕就不用走了。”美杜莎急声说。 “其他人偶在哪里？”这是楚欢最后一个问题。 “每隔半年，我们会有个集会，如果你想参加，我会发请柬给你的。”美杜莎的好客态度，大出楚欢的想像，这些人偶会欢迎他？ “好。”但时间已经来不及，那喧哗声越来越近，楚欢打开装着圣水的袋子，虽然已经不在圣殿内，但由极至凝结神圣气息变化成的圣水，还是声光气三样俱全，圣乐、圣形全部随之一涌而出，楚欢手指探进去又提出来，已将一团圣水用气劲凝成团。 “哥哥，你真好。”美杜莎的笑容很甜蜜，从衣服里掏出一只小瓶。 “哥哥？”楚欢曲指一弹，那团圣水准确塞进瓶里，将其添满。 美杜莎没说话，很宝贝的把那瓷瓶塞进衣服里，小声说：“快跑，我会掩护你。” 说完这些话，美杜莎又指着楚欢大叫：“快来人啊！他在这里！” “还真是翻脸无情啊。”楚欢摇头笑笑，一纵身远去了。 几分钟后，几个圣殿骑士大踏步跑了过来，看到满脸泪痕的美杜莎，急忙问有没有事，美杜莎摇头说没事，然后指着另外一个方向说：“他往那边跑了，‘蒙’着脸，一看就是坏人。” 圣殿骑士们立即往那边追过去。 当然，他们什么都追不到。 宗座宫内。 教皇正在祈祷。 而几个圣殿骑士，站在教皇背后不远处，神‘色’不安。 半个小时后，教皇祈祷完毕，站起来，枯瘦身子回转过来，看着眼前的三位圣殿骑士。 “大人。”中年人有些惶恐的说，“圣水被偷，这件事是我们的错。” “和你们无关。”教皇的声音老迈而慈祥，仿佛阅尽沧桑，让人不由自主的对其产生信任感。 “那个小偷，很厉害，他似乎拥有三位一体的异能。”皮衣‘女’说。 “不，不是三位一体，上帝并没有赐福于异教徒。”教皇抬眼看向宗座宫的穹顶，高加冠冕的上帝，正坐在宝座上，哀怜的垂视着这个世界，教皇叹了口气：“那是另一块大陆上的可怕敌人，他们又回来了。” “另一块大陆？”中年人讶然，“大人，您说的是，东方？” 教皇缓缓点头。 “是六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中的敌人？”中年人继续问，圣殿骑士都是世传，中年人的父亲，参与过那次对与异教徒的跨海征讨，他们获得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中年人的父亲侥幸留着一条‘性’命回到家乡，从此只是一心‘侍’奉上帝，放弃了十字军的荣耀，而对于这场战争，那位老人只是评述说：上帝的荣光无法照耀到东方。 “是他们。”教皇点头，又说：“通知下去，召开长老会。” “……”中年人和皮‘女’衣对望，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么？ 十字军内部各个组织并不是泾渭分明，圣殿成员有可能也是隐士，隐士也有资格身在长老会，在这所有组织中，长老会无疑是资格最老也最有权利的一批人，召集他们，意味着什么？要开战么？ 但教皇的旨意，不可违抗，三位圣殿骑士表示遵命后，离开宗座宫。 第十三章 不死羽身 路上盘查的很严。 警察们到处搜索可疑人等。 新闻上也播报，梵蒂冈近日被恐怖份子袭击，圣彼得教堂大门被毁，罪犯抢走了极其珍贵的文物，云云。 但如果按照丢失文物来搜索，没必要连旅客饮料瓶子里的水都要检验一番吧。 楚欢一路走得很急，但也只是离开梵蒂冈，乘火车来到罗马机场，机场如临大敌的安检，让他知道这关不好过。 看来梵蒂冈教庭利用他们的影响力，在整个意大利发出了通缉令，这一招果然让楚欢滞留在罗马，暂时没办法离开，幸好楚欢抢劫时是蒙着脸的，不然这一下他的画影图形早该传遍整个世界，但即便蒙住了脸，却没办法改变身高体态，楚欢看到，凡是与他同等身高的亚洲人，都会被特别关照，甚至直接请去警察局。 看来教庭的势力果然非同凡响。 楚欢躲进机场附近一家酒店里，用圆命术修改了服务员和值班经理的记忆，又用高强身手到监控室里抹掉相关监控录相，准备了一些食物后，冬眠一样躲在客房里，准备等风声过去，再研究怎么离开意大利。 但十二个小时之后，住在机场附近酒店的楚欢，从落地窗里看到，机场警戒不禁没有放松，反正越加的如临大敌起来，看来是确定楚欢没有离开意大利。 如何确定的？ 楚欢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也许和圣水有关？ 被转移到水晶瓶内的圣水，其黏稠度类似升腾的气旋，不住在瓶子里变化形态，上帝、十字架等等光声异态，纷纷展现。 真是奇妙的东西。 虽说楚欢用一个小小风水阵，限制住了它的气质外泄，但如果说传承几百年的教庭，拥有楚欢未知的、可以遥空感应圣水存在的异能术法，楚欢也不会觉得奇怪。 难道要放弃这圣水么？ 楚欢又陷入了两难之中，来梵蒂冈之前，他未曾想过，自己要面对这种困难局面，虽然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但楚欢自从在通神之境上越走越远，达到无双巅峰之后，真有些自己已经举世无敌的想法，可如此实力高深莫测的十字军，差点将他困住的梵蒂冈，却像是迎头一棒敲过来，将他震醒。 随便三个圣殿骑士，已经这般厉害，如果更高一阶的圣殿成员，甚至是教皇亲自出手…… 那就太好了！ 楚欢忽然觉得战意沸腾，头皮都有些发麻，如此一个梵蒂冈，还只是基督教中一支，就如此深不可测，如果能够与他为敌，斗上一场，岂不是痛快至极！ 隐藏在楚欢血液里的好斗因子，并没有因为一年的普林斯顿学院生活而淡化，此刻遇到强敌，又开始沸腾起来，与人斗，其乐无穷！ 冷静，要冷静。 楚欢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气儿，虽然很想以暴力手段开解眼前书面，比如直接进到机场里劫持架飞机之类的，飞往美国，楚欢有信心在任何状况下全身而退，但这种计划，杀伤面积太大，造孽太多，是不智之举。 现在，还是暂忍几天，等风声不那么紧了，再图他策。 如此想着，楚欢就在落地玻璃前盘膝坐下，以星神坐之姿，仰望天空，吞息吐气，温养羽身。 对于道家来讲，羽身就相当于元胎金丹，是精神之凝结、第二化身，修炼好了，可以仗之以飞升仙界。 于佛家来说，羽身就相当于功德金身，等到时候来到，斩断因果，即可涅槃。 而对于非佛非道的杂家五流来说，羽身就是羽身，它先是藏寄肉体的虚空躯壳，又是外显于世的神兵法宝，修炼到了极处，化身千万，上合天数，吞风吐雨，与天意无异。 一切都源之于这个气字。 世上万物皆存有气机，山有山气，河有河息，而众灵之长的人类，更是凝聚了山川日月的精华，每一具人体都是仿世间万物所著，藏日月，纳海川，一具宝库，自已自足。 圆命术对于命运之干涉，全在于这个无形无质的气字。 而练武一道，超脱了体能限制后，也必须在这个气字上下功夫。 普林斯顿一年的沉寂，让楚欢将圆命术与武技融合在一起，如果说之前无意无识的，让圆命术与武技彼此促进互为进益，在如今，楚欢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八阵图如同臂使，九宫星位了如指掌，这才能让他在通神之路上越走越远，势如破竹的突破到无双境界巅峰。 羽身。 就是他凝炼了一年的心得产物。 那并非是个技能，而是个活脱脱的生命雏形。 终有一天，羽身能够凝成实质，以一个楚欢分身的身份，真正屹立于这个大千世界中，又或者化成楚欢手中利剑、身上坚甲，帮助楚欢战胜一切不可战胜的敌人。 这才是不死羽身的真谛。 所以楚欢才要去修补羽身，在圣殿中与铁三角的战斗，羽身连受攻击，圣雾的十倍赠幅下，羽身受创不浅。 楚欢仰望星斗，吞吐日月精华，身形逐渐模糊掉，羽身缓缓出现并将他笼罩。 淡若无物、望之是虚，轻若飘羽几可飞升天际。 一点又一点气之凝结。 从漫天星斗中飘落并且凝固在羽身之中，让羽身逐渐光耀起来，几个破漏稀簿处，也有丝丝缕缕的微光，开始织补。 这一刹那，装载着圣水的水晶瓶中，竟然也飘散出星星点点的晶雾，被楚欢吸引过来。 咦？ 楚欢虽沉寂在五识灭绝的圆满思境中，但仍然感觉得到，这种圣洁光气灌入羽身中。 仍然没有睁开眼，楚欢只是遥遥一指，弹出柄无双刃，切掉水晶瓶塞，登时，像是开启了闸门，一注流晶之泉从水晶瓶中喷薄而出，圣乐圣灵圣象纷纷呈现，充斥整个酒店房间，而这些伴随着神圣光景的圣水，在扑到楚欢身上之后，宛如一层光洁耀眼的白色外壳，将楚欢牢牢裹住。 竟然会这样…… 楚欢脑子里转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又沉入五识全寂的静坐中。 那些圣水则是不断在楚欢身外显形，像是无数天使将楚欢奉为尊主…… 正在宗座宫祈祷的教皇，忽然脸色一变，睁开眼来。 在他头顶穹顶之中，壁画中正端座在宝座上的上帝，似乎在这个刹那，暗淡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教皇喃喃低语。 挥挥手，宗座宫祈祷室大门骤然开启，仿佛有无形之力将其推开。 守候在外的圣殿骑士立即走了进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长老们都聚齐了么？”教皇问。 “还有两位没到。”圣殿骑士回答，“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吧，他们到了，立即叫我。”教皇说。 圣殿骑士退出门外，心中却在不断嘀咕，什么事情会让教皇大人这样失色呢？ 终于，两个小时后，最后的两个长老也到了。 长老会，开在宗座宫的地下宫殿内。 青石铸成的墙壁，插在墙壁内的火把，摇晃出闪闪烁烁的光，将人的影子拉到很长。 很阴暗古老的环境，却是长老会的最爱。 甚至屏蔽一切现代化设备，电力这个魔鬼，不允许出现在这个神圣之地。 在一名圣殿骑士的引领下，教皇在巷道内越走越深，直到面前豁然开阔，出现了一个百米左右的巨大圆形空间，其中除了一张大圆桌，十三张椅子之外，没有任何装饰。上帝的仆人是简仆的，即便他们在外面拥有价值亿万的豪宅和银行里数目惊人的存款，还拥有超过世俗相像的权力，但在这里，他们还是要回归自然，简仆一身，以取悦上帝。 这就是长老会的宗旨之一。 看起来反现代反人类，但这种最深的执念，却代表着天主教中隐藏最深的势力集合。 十二个身着不同衣袍的长老，围坐在圆桌旁，年龄相差很大，有的老到只剩干枯一张皮，有的刚刚迈入人生最壮年，相同的是，他们全部都是白种人，没有哪个黑人或者黄种人能够踏足到天主教最神圣的组织之内，并非种族歧视，这是传统，传承了几百年的、不可变动的传统。 教皇到来，让嗡嗡议论声稍小了些，长老们都看向教皇。 距离上一次召集长老会，已经有二十年之久，那一次的长老会，决定了世界格局，长老们用手中掌握着巨量财富和影响力，将崛起在东方的一个岛国扼杀在腾飞的摇篮里，虽然在主宰一个国家命运的决策中，他们并没有出现在前台，但他们的手掌，确确实实扼住了那个岛国的脖子，在最要害部位，狠狠插上一刀。 十三位长老，让梵蒂冈的影响力遍布整个欧洲，教皇头上三重冠冕的威仪，也是由此而来。 “诸位，我们的敌人，又回来了。” 教皇以这句话做为开场白，顿时吸引了全部长老的注意力。 第十四章 天堂地狱 梵蒂冈长老会密谋对付他们的敌人时。 他们的敌人之一，楚欢的羽身，正在借助圣水的帮助，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这次入定，足足用了七天时间。 楚欢在酒店经理脑子里修改的记忆，是这间套房被一个脾气古怪的富翁预定了半年时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也不必任何酒店服务。 幸好没人打扰，不然那人一定会被这间屋子里不断闪耀的种种天堂地狱景观给骇得‘精’神错‘乱’。 可能是使用过量，导致物极必反的原因，原本至神圣至高洁的圣水，在楚欢身上，却会呈现出另外一种截然相反的效果，正面意义时，就会有上帝和天使出现，一派光洁傲然，但就像是有光必有影一样，光明过后，黑暗便降临，那时楚欢的羽身就被染得漆黑如地狱，不断有魔鬼和火焰在其上燃烧沸腾。 楚欢知道自己是喝多了。 不应该无止境的汲取圣水能量。 但处于圣水能量包裹中，五识灭绝的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在黑暗与光明中游离挣扎。 就像是在生与死之间的游走。 然后渐渐醒悟，其实无须惊慌，有生必有死，这是一体两面的必然。 七天后。 楚欢从入定中醒来，在他睁眼的前一秒，房间内半黑半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天使与恶魔共舞的奇异幻景，而楚欢睁开眼后，所有幻景全部消失不见，仿佛是被楚欢吞了进去一样。 “这种状况，还真是预料不到啊。”楚欢挠了挠头发。 小风水局中的水晶瓶内，圣水已经点滴不存，空‘荡’‘荡’的仿佛是太阳底下融化掉的新雪。 “竟然连圣水都能喝，我不是异教徒么？难道上帝他老人家对我印象不错？”楚欢还是不理解。 同时也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羽身，会变异到这种状态。 第一种，光洁如天使，白净净的，还带着两只翅膀，在楚欢体外虚飘飘的套着，又将楚欢‘肉’身隐于无形，完全可以在电影里假扮天使降临。 第二种，黑黝黝的颜‘色’，像是最漆黑的夜，长着两只弯角，一对碳红眼睛，夜里出去准能吓死几个。 楚欢觉得这太诡异了，他继承得可是东方最最悠久的命家道统，这两种羽身躯壳穿任何一种出去见人，都会被误认为是西方血统吧，不会被人耻笑么？ 楚欢陷入这样的思维中不能自拔。 其实面子不重要，师‘门’传承更是扯淡，圆命师一‘门’半点规矩没有，并且楚欢估计历代圆命师都存着逆天改命的心，不然圆命术的存在还有什么必要。 现在楚欢考虑的，倒是吞了圣水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毕竟是泊来品…… 但吃了就是吃了，何况这种吃法比吞到肚子里还彻底，几十年份的圣水，足够教皇开启数百份十字军荣耀异能的，都被楚欢一次‘性’的加固在羽身上，肯定吐不出来了，有空去医院仔细检查身体吧。 于是暂且把这番心思放下，楚欢看看手腕上的表，惊讶发现已经过去了七天，入定之中五识全绝，根本不知时间流逝，再撩开窗帘看看外面的飞机场，楚欢更惊讶的发现，全副武装的警车还在机场外停留，数目比起七天前，只多不少，单看机场外，就该知道，机场内的戒备，该是多么如临大敌。 但再加戒备也没用，楚欢现在已经把圣水全部消灭，罪证没有，楚欢根本不怕被抓。 或者，应该再去梵蒂冈偷点圣水回来？ 想起病重在‘床’的任雷，楚欢兴起了这样的心思，可也只是一转即逝，通神了，也不必这么嚣张吧。 而且楚欢也查觉到，受了圣水洗礼的羽身，似乎多出一点特异能力来，也许会对任雷的怪病有效果。 于是楚欢准备先行回转普林斯顿。 从酒店走出后，装模作样的拎着个皮箱，楚欢优哉游哉的往机场走，一路上越过警察无数，但大多数都会被楚欢身上的淡定所‘迷’‘惑’，又或者楚欢盯着他的眼睛，耍个以眼杀人的小戏法，也能够通关，转眼间就安全进了机场，买了机票，最近一班航班直飞纽约，安全检查时，将楚欢身上所有可能装着饮料的瓶子，全部过滤一遍，除了警察外，还有个神父在旁边盯梢，那神父一双蓝眼睛盯到充血，显然是超时工作加班了很久。 楚欢能够在神父身上感应到轻微的神圣气息，该是得了上帝真传的正牌神父，甚至可能有十字军的隐藏身份，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感应到圣水的存在。 不过没关系，圣水已经在楚欢肚子里。 所以这一关的检查安全通过。 只不过那神父盯着楚欢的眼神儿有点怪，并且和身边警察嘀咕了一句什么。 “请跟我们走一趟。”那大肚子意大利警察走过来，和颜悦‘色’的对楚欢说。 “为什么？”楚欢装作无辜的问。 “只是例行检查，没什么特别的，几分钟就好。”警察的表情很随便，看不出有什么如临大敌的戒备神‘色’。 也许因为自己是亚洲人吧……，楚欢耸耸肩，跟在警察身后，进了另一间屋子，内中果然还有几个亚洲人在，看来梵蒂冈已经笃定偷走圣水的小偷，是亚洲人了，不知道会不会因此闹出什么国际纠纷。 “稍等一下，马上就可以了。”那意大利警察关‘门’退了出去。 楚欢把自己的身体陷入到沙发里，看着周遭几位同胞，显然大家都没什么‘交’流的‘欲’望，而楚欢则从这份沉默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诡异。 对于危险，楚欢敏感得就像是野兽，这种能力让他躲避过了无数次凶劫。 此刻心中这份悸动，让他变得警惕起来，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在手中耍来耍去，又将它们逐一弹出。 进入通神境界后，对于圆命术的占卜法，并没有太大进益，预知未来这种事情，仍然显得很困难，并不是次次都灵。 因为那是人数与天数的‘交’感，需要在通神之路上走得更远。 由此可见，当初许忧天瘫痪在‘床’，仍然测得准未来，需要多么强大的功力做后盾。 九枚硬币先后从楚欢手中抛出，落在面前桌子上的，却是同一瞬。 而且，结果很让楚欢吃惊。 旁边的亚洲人也很吃惊，用一口台湾腔很重的普通话说：“你是魔术师？”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那九枚停在桌子上的硬币，竟然全部都是竖直而立的！ 没有一枚倒下，全部直‘挺’‘挺’的立在桌子上，就像是九枚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相当于魔术，对于楚欢而言，却仿佛是一个致命的危机。 怎么可能，圆命术失灵？！ 楚欢皱起眉头，无论这九枚代替石子的硬币，落在桌上时，是正是反，都代表有了一个结果可以观测，但现在全部立直，则代表百试百灵的圆命术，竟然失效了！ 除了有不可思议的能力在介入他的圆命术之中，暂时封印了圆命术描绘未来的能力外，没有其他解释。 那么，是谁？ 楚欢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陷井。 也就在这时，等候室的‘门’被推开，有个人，侧着身子推开‘门’，让一个干瘦老人慢慢走了进来。 那老人干枯得就像是一节死木，但他的眼眸，却是湿润而柔和的，充满生气，有种能够湿润大地的东西，在其中孕育。 “教皇？！”有个亚洲人站起来，声音吃惊。 教皇……？ 楚欢也在心里骇然了一下。 梵蒂冈的教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教皇亲自来追讨圣水？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出现的这般赶巧，正好把他堵截在机场里？ 按时间来算，根本不可能，除非教皇早就在罗马机场外守候，而这个推论，又建立在教皇能够预知楚欢出现时间的前题上，可这就更加的不可能了，楚欢都不知道自己的羽身，会把圣水吞噬干净，更不知道自己会在七天后结束入定…… 诡异，很诡异。 楚欢盯着教皇，他的表情并不出奇，因为等候室里七个人，全把目光集中在这个看起来很平凡，但却是梵蒂冈一国领袖的老人身上。 教皇的眼睛，逐一扫过等候室内的八个人。 每一个被他看过的人，都觉得像是有股暖流在身体中流过，包括楚欢。 楚欢完全压制了体内的强盛气息，将自己的反应，放到和普通人一样，不知道能不能骗过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普通，但实际上一点也不普通的教皇。 看起来是瞒不过的。 因为教皇的眼睛，在楚欢身上多停留了三秒。 “呵呵。”并且教皇还笑了，又向楚欢说：“我好像认识你。” 第十五章 失踪的教授 我好像认识你。 如果是在大街上，一个陌生男人对‘女’孩子说这句话，是搭讪。 如果是熟人之间，那是开玩笑。 如果是罗马教皇这样跟你说，你肯定会觉得自己身价百倍。 但此刻的楚欢，却只是挑了下眉‘毛’，语气平淡至极的说：“老头，你认错人了。” 周遭几个认识罗马教皇的亚洲人，立即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去看楚欢，在意大利，你可以去骂总统，但不能得罪教皇，否则狂热天主教徒会以亵渎之名攻击你，宗教的信徒，远比政治信徒更狂热，这是全球皆通的真理。 而楚欢敢用这种口气和罗马教皇说话，胆子也太大了。 楚欢没在意别人的眼神，眼皮低垂，看起来只是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思绪中。 “呵呵。”教皇还是笑得和蔼，“中国来的命师，能不能把属于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 果然是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楚欢这一刹那，明白教皇果然是有备而来，从某种他不得而知的神妙途径，推算出了他的行踪，拥有几百年香火传承的世界第一大教，果然名不虚传。 并且，楚欢感应到，教皇的身体，就像是个黑‘洞’，屏蔽了一切预知未来的途径。 以前任一时刻，楚欢只要运转圆命术，卦灵启动，那么周遭一切环境都会变成数字，并且在脑中分析推论得到最真实的结果，比如身处陷井中时，哪里是这陷井的弱点和破绽。 可是，现在以教皇为中心的黑‘洞’区域，让楚欢的圆命术完全失灵。 这是什么能力？ 楚欢有些惊讶，理智和灵觉同时告诉他，现在不能用暴力，这种强烈的提醒，就像是火警警报一样在楚欢脑子里嗡嗡‘乱’叫，让楚欢不敢轻举妄动。 “抱歉，我虽然来自中国，但现在我在普林斯顿读书，费雪教授是我的导师，我不知道你说的命师是什么意思，我也不认识你。” 楚欢矢口否认，推得干干净净。 哦？ 教皇脸上表情变了一下，费雪教授在科学界的名气，已经延伸到宗教界，但这并非是什么好名声，其实质来说，是以解析人类dna、抢夺上帝创造权利为主攻项目的科学家，在最虔诚上帝信徒脑子里的印象，科学教与宗教，两大分野内，教皇和费雪，都不得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如果楚欢是费雪的学生，那么，教皇心中必生忌惮。 毕竟这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一教之尊对一个学生有什么作为，这学生的导师还是宗教敌人，传扬出去，于教皇声名有污。 楚欢也是笃定这一点，才抬出费雪教授做为挡箭牌。 虽然新圣殿成员曾经暗杀他，不过，楚欢从其中一个暗杀者脑中得知，那是狂热十字军组织新圣殿的一意孤行，教皇是持重老成派，一直不赞成这样的暴力举动，所以，想必新圣殿不敢把战果报给教皇听，楚欢也不必担心会穿帮。 “原来是费雪教授的学生……” 教皇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楚欢知道事情没这么轻易解决，果然没过十秒，先前那个胖警察又走进来，对楚欢说：“对不起，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必须验证你的身份，请出示普林斯顿大学的学生证，还有身份id。” 这个……，楚欢从来没有把那种东西带在身上的习惯。 “或者，可以直接联系普林斯顿大学。”那胖警察很是善解人意。 “好。”楚欢随胖警察出了等候室，去另一个房间找电话。 刚刚出‘门’，楚欢就被眼前景像惊了一下。 等候室外，旅客已被清空，有将近十名浑身上下满溢着神圣气息的男男‘女’‘女’，在偌大的空间遍布，封堵死每一个方位，围成了铁桶阵形，如果说这些不是梵蒂冈直属的圣殿骑士，楚欢绝对不会相信，因为楚欢在其中看到了号称铁三角的，那曾经与他‘交’过手的三个中年人、皮衣‘女’还有巨汉的身影。 好大的阵势。 楚欢默然，眼光在这些圣殿骑士身上一转即走，虽然感觉到那些圣殿骑士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但是也没有丝毫慌张，只是在想，恐怕非要打一场了…… 热血，沸腾。 但只要有一丝和平可能，还是努力做到的好。 几步就走到配有电话的警察值班室附近，楚欢拿起电话，缓慢拨号，背后感觉到如同钉刺般的目光。 电话嘟嘟响声，费雪教授的手机竟然没人接听。 也许是在实验室，而实验室是没有配备电话的，于是楚欢把电话拨开普林斯顿大学的总机，只要系主任能够证明他是费雪教授的学生，也没问题。 但是，接通电话后，那边的回答是：“费雪教授已经失踪三天了！” “什么？”楚欢叫了起来。 “三天前，教授和他的助手卡琳达一起失踪，实验室遭到盗窃，保险箱被炸开，学院已经报警，但是至今没有结果……” “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楚欢转瞬就想到那颗珍贵的龙脉病毒宝石，又想到任雷，“我的朋友呢？” “对了，你的朋友也失踪了，你怎么会把他安置在宿舍里好几天不闻不问！” 系主任的责备，其实不是问题，体内有龙脉能量灌注，又有风水局保养生机的任雷，即便再在宿舍里枯躺一个月，也不会饿死，但现在的问题是，费雪教授、卡琳娜还有任雷，全部失踪，这代表什么？ 代表有某个组织对教授下手了。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曾经对楚欢动手的十字军…… 楚欢豁然转身，直面教皇，身上骤然暴发出凌厉气焰，与之前收敛的他，截然不同，像是由猫变成了虎，两者虽然同科，但威胁‘性’是天壤之别。 教皇‘露’出疑‘惑’神‘色’。 “是不是你们做得？”楚欢沉声问，目光直‘逼’教皇。 “大胆！”那曾与楚欢‘交’过手的中年人，立即大喝，“竟然敢这样和教皇大人说话！” “闭嘴，滚开。”楚欢大踏步往教皇‘逼’过去，而圣殿骑士们自然不会如他言避开，中年人、皮衣‘女’还有壮汉，抢先拦了过来，巨大链锤、铁弓还有长剑，齐齐瞄准楚欢。 “停手。”教皇忽然说，“让他过来。” 教皇发话，圣殿骑士们虽然不甘心，也只得让开，分列两边，虎视眈眈的让楚欢通过。 “你承认自己是来自中国的命师，并且偷窃圣地圣水了么？”教皇和蔼的说。 “教授是不是你派人抓走的？”楚欢也问。 “如果有人失踪，那与我们无关。”教皇摇头，“但是，你必须把圣水还回来。” 楚欢仔细盯着教皇的眼睛，想辨别他所说是真是假，但那一片湿润中，全是楚欢无法理解的深沉。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身为一教之尊，不该做事不认，并且，如果是他抓了费雪教授，现在大可能用费雪教授做威胁，不过，这些推论只是‘也许’，还有另外一种也许，那就是教皇笃定已方实力足以抓住楚欢，而他暗地派人抓走费雪教授，是为了费雪教授最近的研究，还有那颗举世无双的宝石。 楚欢无法确认。 或者，不应该如此冲动。 可既然已经冲动了，再狡辩就毫无意义，于是楚欢说：“圣水已经喝掉了。” 说出这句话，楚欢一阵轻松，这段时间里学会了隐忍和谋划，但那不是他的本‘性’，他最渴望刀里来剑里去一拳又一拳的解决问题。 喝掉了？！ 圣殿骑士们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圣水又不是可口可乐，怎么可能说喝掉就喝掉。 教皇也是愕然了一下，这才皱眉说：“圣水很珍贵，很神圣，你不应该拿它开玩笑。” “的确喝掉了，不信我让你们看看。” 楚欢随随便便的语气，又随随便便的祭出羽身。 光之羽身，一经祭出，楚欢浑身上下顿时被包裹在闪闪发亮的圣洁光芒中，那光，亮白如天堂上最炽洁的光明，那形象，竟然和天使一般无二！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惊呆。 唯有楚欢早做了准备，借羽身轻飘特‘性’，整个人一浮即起，在空中旋转飞舞，无双利刃不要钱似的四下抛‘射’，登时利光环绕劈砍四方，像是天降的刀雨。 咄咄咄咄！ 铛铛铛铛！ 在场圣殿骑士均是身经百战之辈，虽然骤然遭袭，却是反应飞快，各自祭出十字军荣耀异能，或者赤手空拳，或者抡舞手中武器，将‘射’向自己的无双利刃磕飞。 但也没有余力追击楚欢，眼睁睁看着楚欢仿佛一片纸人那样，越飘越高，越飘越远，因为楚欢很坏心眼的，把数量最多的无双刃，往教皇身上劈砍过去，几个实力高强，有能力去追楚欢的圣殿骑士，不得不保护教皇。 教皇看着楚欢似乎要直接飘飞，穿透机场穹顶的样子，他忽然闭起眼睛，双手合什，低声祈祷。 “……赞美主将意志赐福世间。” 轻轻声音，却超越空间，直接传到楚欢耳中。 与此同时，半空中骤然降下光明一道，猛接砸在楚欢身上！ 第十六章 魔鬼与圣光 以新获得光明羽身特异能力之一的飞翔，正要腾飞九霄，脱出困境的楚欢，忽然耳边传来教皇轻声祈祷，继尔天空中光明大降，一柱圣光仿佛裂空而出，浑重如山，狠狠砸在他身上。 光明羽身带来的异能飞翔，并非真正的飞翔，形容成随气流而升的飘流更为合适，不可能在空中转折如意，于是这一下圣光祈祷，楚欢挨得结结实实，一点不落。 砰！ 这一刹那楚欢的身形仿佛在炽光中永生，闪闪发亮。 随即就如同断线风筝般落了下来，从机场高达十多米的玻璃穹顶处坠落。 圣殿骑士早就想苦了楚欢，一见教皇发威，将楚欢击落，立即围了上去，各样武器等着这只折翼的鸟儿。 不过楚欢并没有被教皇这奇迹般的一击打垮，人还没有落地就反应过来，感觉着下方杀气腾腾，楚欢也心头火起，他很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腰部发力将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柄超巨型无双利刃逆空成形，将楚欢整个人都包起来。 降落下来的楚欢，整个人都变成了无竖不摧的利刃。 陀罗善舞，无双劫刃！ 天命拳中陀罗善舞一式，是楚欢最爱，狂烈炽烈的旋舞刀锋，不顾生死，血腥艳丽。 此刻以楚欢以不死羽身合无双之刃，两种通神本领融合为一，当空斩落。 铛铛铛！ 连场巨响。 巨型气刃刀锋分别与七八个近前圣殿骑士交手过招，一阵又一阵激扬气劲爆裂如涛，到处都是气息残片，仿佛爆开了朵朵烟花，结果是圣殿骑士纷纷被扫出圈外，而楚欢安稳落地。 却不是安然无恙，楚欢肩上、背上添了几条血槽，却不严重，绷紧肌肉血管，血便止住了。 但血却涌进了楚欢的眼睛。 那烧燎的战意，久违的豪情，在楚欢的脑子里沸腾。 楚欢整个人，都被裹在一团火烧般沸腾的气焰中，仿佛一件气状盔甲般的羽身，颜色逐渐转黑，恶魔的长长弯角，恶魔的血红眼睛，从羽身中伸展出来。 “魔鬼！”圣殿骑士中有人大呼。 哈哈哈。楚欢无声的笑，恶魔羽身也在狂笑，机场内的灯，忽明忽暗。 “你果然喝下了圣水。”教皇长叹一声，“魔鬼，上帝会把他的愤怒降临到你身上。” “魔鬼会吃掉你的上帝。”楚欢低笑声，从恶魔羽身中传出来的声音，频率改变，宛如地狱中的魔鬼在低喃。 “忏悔吧，魔鬼！”一声熟悉的叱咤。 楚欢斜目一瞥，只见一点强光星痕，飚飞而至，他记得这气息，曾经许多次贯穿过他的羽身，不过，现在已经不同了…… 伸手一攥，就将那光箭握在手里，巨大的力量想要脱掌而出，却被楚欢死死握住。 去了强光外壳，这箭只不过就是枚长度不到十厘米的小箭而已。 圣殿骑士，不过如此。 虽然曾被铁三角打得钻地道，不过那是因为环境因素，有圣雾增强圣殿骑士的实力，现在公平战斗，果然如楚欢初时所料，圣殿骑士，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现在吃了圣水，有了魔鬼的力量。 “呵呵呵。”楚欢低声笑，伸出舌头在那铁箭上舔了一舔，那铁箭上残留的光明仿佛被他吞噬掉了一下，消弥一空，更有漆黑如夜的颜色将铁箭裹住。 “去吧，吞噬你主人的名，吞噬你主人的肉……” 楚欢也没怎么作势，他手中铁箭就骤然飞出，其速度远比从皮衣女手中射出时，快上数倍。 嗖！ 风声击破空气，在皮衣女的骇然眼神中，恶魔之箭已经贯穿她的胸口，带出大片血肉。 皮衣女仰天就倒。 “放肆！”教皇大呼，“主啊，您的意志，无处不在！” 随着教皇呼声，机场半空又是一道光柱落下，其速如闪电，其势如奔雷，楚欢只来及躲过半个身子，就又被砸中。 这一下，神圣对恶魔，登时如同阳光晒到新雪，刹那就融化掉了楚欢的半个魔鬼羽身。 刚才光明天使羽身时，与神圣祈祷同属光明力量，还被一下子就整个砸掉，现在力量相克，楚欢只有更加凄惨。 右肩上仿佛被炙热山锋狠狠压下来，压得楚欢单膝跪地，大口大口黑色鲜血，从腔子里猛喷出来，那并非是血，而是羽身骤然被破后，遗留在楚欢肉身里的魔鬼气息。 羽身受创，随即散去，露出楚欢的真实身体来。 现在楚欢两种羽身都被击破，实力不及巅峰时的一半，教皇两声轻呼，楚欢就半死不活，果然是，厉害呀！ 但是。 没有羽身又如何？ 楚欢重新站了起来。 眼眸里那种仿佛是饿狼般的光彩，鲜亮如血。 虽然身处重围，虽然有个看起来不可战胜的对手，但是，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对面围来的圣殿骑士们，纷纷因为楚欢眼中的光，而缓慢下脚步，并非是害怕，而是一种谨慎，可以感受得到，楚欢身上那危险若刀锋的嗜血。 铮！铮！ 楚欢两手一甩，各有柄无双之刃探了出来，透明如琉璃，极簿极锋利的气之延伸，足以切破世间任何坚固物。 破军长击！ 习惯的起手势，让楚欢瞬间缩短了与第一个冲来圣殿骑士间的距离，那名圣殿骑士显然没有想到，受伤并且面对人数远超自己的敌人，楚欢竟然会首先冲锋，登时被打了个措不及防，手中巨剑匆忙间一横，想挡住楚欢单臂直击如流星锤般甩来的右手。 但是，这已经不是在圣殿内…… 嗤！ 轻薄至无形的无双刃，竟将巨剑剑身贯穿，刃锋直逼向那圣殿骑士咽喉，那圣殿骑士急忙抽身后退，险险躲过这一刺，但即便没有挨到，脖子上竟然也传来一阵剧痛。 “都给我滚开！” 楚欢一击逼退首个敌人，换手抡出又一记天梁斧凿，左手无双刃化劈山之势，猛得劈向第二个圣殿骑士。 那圣殿已经做好准备，抬步挺身出拳，戴着拳套的两只手，一只高举瞄准楚欢手腕想要将其架住，另外一只手猛向楚欢心窝掏去。 “破！” 楚欢再一声暴喝，骤然变势，天梁斧凿化为陀罗善舞，身体一旋，让过这个圣殿，身子仿佛打着旋的陀罗一样，改变方向，往另外一个方向突破而去。 这个戴铁拳套的圣殿，骤然眼前一空，楚欢不知去向，为楚欢的速度惊叹时，也来得及转身去追，但是迎面却飞来一柄黑乎乎的玩意，双手一挡，将其弹开，竟然是楚欢无双刃上贯穿的那柄巨剑。 而这时，楚欢已经杀入圣殿骑士堆里。 以无双刃使天命拳，各样迥然不同的拳路，在楚欢手中水银泻地般连贯自然，只见一片刃花翻飞，铛铛铛的刃击之响，还有不时暴起的血色，楚欢凭着一腔孤愤之勇，竟然冲破圣殿们的阻拦，来到了教皇面前三步之遥。 教皇面前，只剩一个圣殿。 是个年轻人。 金发，高大，英俊，好似太阳神。 在围攻楚欢的过程中，他根本没有出手，只是守候在教皇旁边，冷眼相观。 此刻楚欢杀到近前，他终于动了。 金发年轻人往前踏了一步，地动山摇，整个大厅都在摇摇晃晃。 楚欢脚步有些不稳，但还是在俯身急冲，两手成爪，眼神嗜血。 金发年轻人又踏了一步，似乎有什么东西附在他身上一样，让他每走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具有莫大威力，脚步可踏裂大地，声音如天降霹雳，拳头就更是无竖不催。 这种十字军荣耀的名字为：三位一体，天神下凡。 与圣灵护偌同为十字军荣耀中最高端的异能，这位年轻人是十字军中的后辈翘楚，可以说拥有无限光明的前途未来。 可不幸的是，他遇上了楚欢。 此刻被敌人以众击寡，楚欢一腔锐气已经磨成了针尖那么细，却烫得足以刺破大地，眼珠子血红，脑子冷静无比，眼前这年轻家伙绝对是所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圣殿，既然这样…… 楚欢骤然一跳而起，以贪狼吃月之势，手足并用往这年轻人扑抓过去。 “喝呀！” 金发年轻人口吐如雷般的吼声，震得穹顶上灰尘直落，然后出拳，速度不快，但是威力绝大。 楚欢人在半空，根本没办法躲闪，但是却仿佛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跳起来身形，忽然坠了下去，落在地上，在鬼魅般的速度窜到金发年轻人身侧，俯下身去，由脚踝至双目，龙翔、燕突、鹰爪……，等七样绝杀之式，落在金发年轻人七处要害上。 由通神境界的楚欢施出七杀生死博，这种生死式，竟然会有七种气劲凝成的飞禽，一闪而逝，吞噬在金发年轻人身体上。 于是，虽然拥有最强大的十字军荣耀，虽然是十字军内百年一出的天才。 金发年轻人还是倒下了。 最飞快速度和最强烈的爆发，打倒了最后一关，楚欢走到教皇面前，冲这老头呲牙一笑。 教皇低首闭目开始祈祷，天空中神圣气息波动，光明祈祷威力即将再现。 楚欢则是一拳砸向教皇的老脸，嘴里还叫：“妈的，挨老子一拳……” 第十七章 世界巅峰 明明知道教皇所具异能威力无穷，但楚欢还是要冲过来，给想要击倒他的敌人正面一击，哪怕是拳头稍稍碰触到教皇，那么在他看来，就死也不亏大赚特赚。 但是，这个愿望很难实现。 嗡！ 又一道神圣光束炸下来。 教皇所祈祷的光明，是十字军内威力最强的武器，以往的教皇曾经用它来攻城破寨，令所有异教徒为之胆寒，现在应用在楚欢身上，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些。 楚欢的拳头距离教皇的老脸，还有几厘米距离的时候，那快若流星闪逝的圣光柱，就轰隆砸至。 巨响。 像是被强光从天灵盖直灌进五官百窍身体千百条经脉，有个刹那，楚欢被强光凝定在原地，这个瞬间楚欢还有意识，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混凝土灌注一样，眼看着教皇就在近前，拳头也再也无法前进一分…… 啊啊啊！楚欢无声呐喊。 教皇露出微笑。 楚欢却立即呸一口，吐沫星子在溅到教皇脸上。 教皇色变，合什的手指抽搐一下，包裹楚欢的圣光顿时一爆，而楚欢整个人都被强光‘炸’了出来，在空中飘了十多米距离，才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圣殿骑士立即将手中武器对准了楚欢。 楚欢仰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连意志都几近虚无。 这混蛋老头根本就是在作弊！哪有这样无限制炮台似的十字军荣耀异能啊…… 这个念头在楚欢脑子里盘旋不去，但已经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带他回去。教皇挥挥手，很是疲惫的叹了口气，竟然用了三次上帝意志才将这个敌人击倒，真是个顽强的异教徒…… 几个圣骑士正要抬起晕倒的楚欢。 忽然。 啪啪啪…… 连串轻声爆响，整个机场内的灯光全部熄灭。 从机场外看，灯火辉煌的罗马机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就仿佛有人吹了一口气，将整个罗马机场的灯火，全部熄灭一样。 虽然灯光骤然熄灭，但是在场圣殿骑士，均有一身散发圣光气的本事。 圣灵护体！ 天使降临！ 十戒圣光！ 等等十字军荣耀，瞬间闪亮起来，由于在场诸位十字军成员，能够入选保卫梵蒂冈的圣殿骑士，就均是各个世家中一等一的人物，一身十字军荣耀就更是处于十字军异能体系的巅峰，这个刹那，形形**的圣光闪耀，几乎就是十字军荣耀顶级异能大集合。 各样的声光色气，光洁耀眼，将他们所处之地照耀得，比灯火大亮时更加纤毫毕现。 于是，他们也看到那个高大人形，如鬼神般站立在他们之间。 谁？ 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边的，显然不是普通人，而在这种时刻出现的，又非常可能与刚刚被击倒的异教徒有关。 所以，喝问出声时。 圣殿骑士们的攻击已经出手了。 各样武器，伴随着各样的圣光形态，如同狂风暴雨一样砸向那个高大人形。 那高大人影没有反击，而是高举手中一样东西，似乎是个钟样物体，但体积很小，只比一只手大不了多少，那人将小钟高举并且屈指一弹，登时，嗡声响彻，那响声似乎不存在于世间，但却将一切袭击向他的光声气绞碎，光影片片凌落，在他身周撒下花瓣雨似的奇妙光景。 圣光，竟然被击碎了？ 这一幕让所有圣殿骑士震惊。 而教皇也在这个刹那，瞪圆眼睛，从容淡定的气质全然不见，猛得踏前一步，枯干身体，踏地时，竟然有轰隆巨响产生。 嗡！ 再一次钟声无响嗡鸣。 圣殿骑士们的手中武器，竟然呜呜作响起，仿佛遇到了天敌，在哭泣。 第三声嗡响。 啪啪啪！一阵炸裂声，所有圣殿骑士手中的武器，全部碎裂。 这、这是恶魔才有威力！ 圣殿骑士们骇然不已，那高大人影手中举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而这个家伙，又是从哪个深渊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 骑士们身上的圣光被钟声击溃，全场陷入黑暗，静无声息，只有教皇的喃喃祈祷声，如海啸波涛，初时极缓，壮大后，却充斥耳鼓脑海，完全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与其相随着，机场穹顶处，光芒泛滥，似乎是一片光之海洋，涌动成形，那是圣光之海洋，随波涛起伏的，是一个又一个诞生于大海的天使，与远处光芒万丈的上帝…… 上帝意志，无处不在！ 面对骤然出现的敌人，教皇已经祭出了最强之上帝意志。 光之雷电在穹顶上聚合，不多时，已经凝结出了一汪海洋，而又有更强大的圣光柱，在其中孕育。 在无处不在的圣光普照下，高大人影也驻足停步，他的面目被一众圣殿骑士看清，是个老人，面容古拙，不怒自威。 老人仰望上方的光之海洋，又平视十米外的教皇，忽然哈哈笑：“约瑟夫，你在害怕什么！” 老人在说中文，圣殿骑士们大多听不懂，而教皇却仿佛对这种语言很熟悉，仍旧合什双手，却停止祈祷，抬起了头，目光与那老人对接，彼此都看到了遥隔半个世纪前的那次见面，与对决。 “忘了当年我饶你一条性命，忘了我送你的一卦助你锦绣前程，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来日战场相会，你我都不必手下留情，我必取你性命？”老人声音豪迈，高大身躯仿佛在发散无形威慑力，让周遭所有圣殿骑士都有些心惊。 而教皇就更是长叹一声，合什双掌松开，穹顶上激荡着的圣光云气与天使基督的显形，都在这个刹那间化做层层汽泡，又消融于空气中，让整个大厅又陷入黑暗。 “老朋友，你走吧。” “很好，算你识趣。”老人高声大笑，弯腰挟起楚欢，转回身，大步就走。 圣殿骑士们想追，黑暗中却传来教皇的声音，“不必追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他是真正的……东方魔鬼。” 啪啪啪。 电力供应恢复，灯光全亮。 圣殿骑士们彼此望望，这一行，出尽梵蒂冈精英，连教皇都亲自出马，却被人家两个人轻松突围，打得他们颜面无存，这…… 教皇枯干的身躯仿佛被抽尽了生气，缓慢转身，郁郁而行，圣殿骑士们急忙跟上。 楚欢醒来的时候，似乎做了个恶梦，以至于霍然惊醒，随即又想到自己刚才是被那个像是无限炮台的教皇老头砸晕，立即警戒起来，但是…… 这似乎并非是囚牢。 空间很窄小又很干净，还有种正在滑翔的错觉……，不，并非错觉，楚欢往旁边一瞥眼，就看到了封密舷船外的云气大海。 飘云凝结成海，澄澈碧空在远方一片又一片的连成了背景，而他所乘之物，就在这碧空云海间滑翔。 是在……飞机上？ 前一秒还差点被教皇老头给打死，下一秒就人在飞机中，看周遭环境，还是包机，前后两个场景割裂的如此严重，让楚欢有点反应不过来。 身体状况不太好。 肉体受伤严重，教皇老头弄出来的圣光柱，似乎具有种消融一切的特效，直接腐入骨头里，让楚欢浑身上下每一根筋络骨头，都受了创伤，但这还是小事，更凄惨的是楚欢刚刚炼成两个形态的羽身，天使与魔鬼两种羽身都被教皇击破，恐怕要花费好久才能修补回来。 楚欢撮撮牙花子，心道教皇这老头厉害的离谱，他的祈祷和天降光柱，怎么可能那样神异莫名，根本就躲不开。 教庭果然人才辈出。 另外，费雪教授、卡琳娜还有任雷，究竟是被什么人抓走的？ 想起教授，楚欢就觉得一阵心焦。 这时，忽然仓门响动，被推开。 楚欢骤然弹身而起，完全不像是身受重创的样子，一柄通神利刃在手中弹跳而出，直逼向刚刚进入仓门那人的脖颈……，娇嫩的脖颈。 “美杜莎？怎么是你？” 换掉了修女服，穿着一身空姐服装的美杜莎，看起来别有一番成熟风情，现在一只手还搭在扶手上，就被楚欢用利刃逼住。 被无双利刃的锋利吓了一跳，美杜莎仰起脖子，胸口那片汹涌波涛就显得愈发挺拔。 “……我不是你的敌人。”美杜莎小心翼翼的说，因为她在楚欢身上感知到了杀意，随时脖子上顶着的这柄利刃，都会取走她的性命。 “谁把我带到这的？”楚欢逼问。 “……是老头。”美杜莎说。 “哪个老头？”楚欢皱着眉头。 “当然是咱们家的老头啊，上一代圆命师，许忧天。”美杜莎如实回答。 啊？ 这一连串的称呼，让楚欢脑子里嗡声响，手臂垂下来，无双之刃涣散，有些不知所措。 第十八章 阿布扎比 飞机在云海中平稳滑行，并且逐渐降低，视野中除了黄沙，已经可以看见无数参天大厦，楼顶的巨幅玻璃反射阳光，仿佛是一片光芒汇聚的天上都市。 无边沙漠中建筑起这样一片完全现代化的城市，是人类社会工业化的奇迹，也是资本的奇迹。 阿布扎比，沙漠中的明珠。 飞机在机场中缓缓落下，滑进跑道，最终停止。 楚欢和美杜莎一前一后，延梯走下，已经有一个俊逸非凡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在那里等候。 “hi，蛇女。” “滚开，橡皮男。”美杜莎冷冷回答，神色冷傲。 “蛇女，这次去梵蒂冈收获怎么样啊？有没有偷到圣水？阿尔伯特说那个东西最可借鉴了……” “拿去，滚走。”美杜莎甩出一个小瓶，那帅气男如获至宝的接住，丝毫不在意美杜莎的蔑视，嘻嘻笑着，目光又转向楚欢。 “嘿，你好。” “……”楚欢打量眼前这位，看外形，高大帅气，可称完美，又与美杜莎如此亲昵，看来定是人偶之一无疑。 “我叫米奇。”帅气男报出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米奇？”楚欢撇嘴，这算什么名字。 “没错，我就是米奇，米奇就是我。”米奇嘻嘻笑，凑近楚欢，手往楚欢肩膀上搭，“美杜莎从来没带男人回来，难道你是她的新男宠，第三种人协会可有规定，宠物就是宠物，是没有人权的……” 啪！ 楚欢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一握，同时说：“宠物？” 咯吱吱，骨骼脆响，米奇的手，被楚欢捏成了奇怪形状。 楚欢虽然受了伤，但他仍然没到被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可以小瞧的地步。 “哎哟，看起来单薄，实际上却是个猛男，蛇女你眼光不错。”米奇手指几乎被捏碎，但他脸上的嘻笑表情不改。 楚欢不禁讶异，难道这小子没痛觉的？ 忽然，楚欢的手指，忽然触到米奇手腕上戴着的一样东西，那种感觉，异常熟悉。 竟然是…… 正讶异着，楚欢忽然觉得手中一滑，竟然被米奇将手抽了出去，接着米奇顺势一仰，单手支地，右脚踢向楚欢下颌，这一系列动作怪异而自然，米奇的身体，曲折如意，像是像皮做成的一样。 咦？有意思。 楚欢伸掌一劈，看似随便，却正中米奇的脚踝，这一下，劈在普通人脚上，足以令其下半辈子拄拐生活，但是米奇仍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整个人被劈得荡了出去。 “嘿嘿，力气真大。”米奇还在闲话多多。 “再试试！”楚欢来了兴致，这小子是不是怎么打都打不死啊？猛得踏前一步，破军长击之势，瞬间逼近米奇。 米奇刚刚以手撑地，想要跳起来，他的动作已经够迅速，但楚欢突进的速度更快，在米奇愕然眼神中，楚欢已经单膝猛进撞在他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米奇被楚欢撞飞，这一下楚欢用了大半力道，登时把米奇撞得仿佛是断线的风筝，飞出十米开外，跌在地上，又接连打滚，在地上滚出好几米，这才停住去势。 楚欢负手站立，想看看他能不能还是若无其事的站起来。 足足过了好几秒，米奇才站起，脚步有些虚浮，脸上笑容仍在，嘴角却有血迹溢了出来。 “不错，很不错。”米奇眼中闪耀着一种名为斗志的东西，看起来仍然不服气。 “你也很不错。”楚欢稍抬右手，掌中顿时延伸出无双气刃来，几近透明的刃锋迎着炽烈阳光，望之不见。 “哈哈，我来了！”米奇跑了起来，一步接一步，每一步都更快，拳头在身边挥舞成风，明明是小孩打架所用王八拳样的姿势，却抡得飞快，像是电风扇一样，有风吹鼓。 从来没见过这么乱来的招式……，楚欢觉得这小子实在是太有趣了，有点舍不得杀他，只砍掉一条手就可以了吧。 无双刃，切割空气，等待着斩落。 忽然美杜莎的身影插在两人之间，向着米奇说：“够了！” “蛇女你心疼自己的宠物……”米奇没办法继续冲了，停在美杜莎身前，不甘心的撇嘴。 但话没说话，米奇就感觉脸边有风吹过，锋利的风，根本没有触及到皮肤，却割伤了他，带着疼痛和一溜鲜血，飞向远方…… 咦？什么东西？ 米奇先是看到楚欢做出抛击的姿势，再回头看，看到五十米之外，一架行礼货物运送车的车蓬，被整个削掉，往更远的地方飘飞。 究竟是什么啊……，米奇心中骇然，刚才如果那锋利的风，正砍中他的脑袋，而不是偏了一下，那么现在他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米奇脑子里几个念头一转，目光惊呆着看向楚欢。 “呵呵。”美杜莎这时才笑着揭示楚欢的身份，“米奇，他是这一代的圆命师，我们的……” “啊？！”米奇的表情比见了鬼都吃惊，“你就是……” “啊啊，呵呵，嘿嘿……”米奇嘴型连连变化，最终露出个可称为谄媚的笑容，说：“原来是您啊，怎么不早说，您看看这闹的，我来帮您提行礼，啊，没行礼，那我给您引路，大家都盼着您来呢。” “滚开爬走。”美杜莎冷斥，“快把圣水送到实验室，这里没你什么事。” “既然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米奇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楚欢有些惋惜，不知道这家伙练的什么功夫，竟然能把身体变得像是橡皮一样软，并且不惧攻击，这种体质让楚欢想到海贼王中的草帽主角。 “我们走吧，去我们这次集会的地方。”美杜莎对楚欢说。 “阿布扎比，只是你们暂时的集会地？”楚欢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名字叫做罗扇的女孩子，这个实际身份可能是五流中四方家魅族圣女的杀手，曾经杀掉了三个楚欢想要保护的人，那是楚欢这二十多年生命历程里最可耻的失败。 “只是暂时，也有可能变成永久，看看老头什么意思了，他召集我们来这里赶走四方家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不知道他去哪了。”美杜莎如是说。 “四方家？”楚欢皱眉。 “哦，应该说是阿布扎比的王室。”美杜莎又解释。 阿布扎比的王室竟然是五流中四方家的成员，这其中缘由？ 楚欢又细问几句，美杜莎却是所知甚少，或者说，她并不愿意说？ 总之，楚欢并没有得到什么讯息，只是被美杜莎带着，出机场，坐车，往酒店走。 宽阔的八行车路，光溜溜的，反射着阳光，这个沙漠城市中，很少有步行的人，街上往来的车辆也不多，迪拜此刻的经济危机，已经影响到了阿布扎比的经济，沙漠中的一座座奇葩之城，彼此血脉相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头用什么方法赶走阿布扎比的王室？”楚欢问，似乎并没有听到有报道说阿布扎比发生政变。 “圆命术。”美杜莎露出‘你应该知道的’的表情。 “哦。”楚欢明白了。 用圆命术篡改王室成员的记忆，将扎根在家族中的，混血的、旁支的、来自于东方的杂草清除出去，也许国王和王储的记忆中再没有那些成员的名字，很有可能，将这些印象换成了第三种人中某个成员。 如此一来，轻易篡取了一个国家。 用圆命术，这种在现代，因为有着联合国的存在，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国家政权更递，却在无声无息间完成了。 多么可怕的圆命术。 用之可以轻取一个国家。 皇家酒店。 王室成员大多下榻在这间五星级酒店，这间酒店，虽然不能与迪拜全球唯一的七星级酒店相媲美，不过其内部装饰还有服务，都已经是楚欢所见的最豪奢者。 特别是迎接楚欢与美杜莎时，酒店服务员几乎把脑袋垂在地上，那诚惶诚恐，像是在服饰皇帝。 “你的衣服纽扣上，有王室的徽迹。”美杜莎笑着说。 楚欢此刻身上所穿这件衣服，是飞机上美杜莎早就准备好的替换物，原本那件，早在与教皇的战斗中破碎得不成样子。 楚欢看了看自已衣服的袖扣，上面果然有奇特的图案。 “皇室徽迹，在阿布扎比，就等于是上帝的通行证，没人敢轻视它。”美杜莎又说。 阿布扎比毕竟是一个酋长国，酋长的权利大过天。 楚欢点点头，又跟着美杜莎到了酒店最高层总统套房，安排好了一切，美杜莎想要走，楚欢却伸手将她拦住。 “跟你来到阿布扎比，像因为你答应我，能见到老头，但你刚才又说，你不知道老头在哪，难道，你在骗我？”楚欢正视美杜莎的眼睛，眼中的寒意，仿佛带着电流一样，渗入美杜莎的身体。 “其实，我们也在找老头，因为他欠大家一个解释，而你，我认为，你就是他送来的解释……”美杜莎却如此说。 楚欢不知道美杜莎是什么意思，但他可以确定一点：“你确实在骗我。” 第十九章 人偶大结集 无双之刃，再一次‘逼’住了美杜莎的喉咙。 这一次楚欢可是确确实实动了杀意。 他之所以乖乖跟美杜莎来阿布扎比，就是为了见许忧天一面，当面质问许忧天：为什么！ 为什么要以香港做风水局，造下数万的杀孽；为什么‘操’纵他的人生，清洗他的记忆；为什么要利用八个‘女’孩子做做人柱八阵图，并且又利用林放逐一杀害他们……，这一切，究竟目的何在？ 而现在美杜莎却在骗他。 许忧天根本不在阿布扎比。 对这些人偶，楚欢从来都没有好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永远都忘不了香港迪士尼乐园中，人偶们诞生的诡异之夜，这些以生人血‘肉’为食的家伙，都是妖孽！ “我没有，老头确实说过……”美杜莎急忙辩解。 可她的声音却嘎然而止，因为楚欢手中无双刃，已经**了她的喉咙，从颈后透‘肉’而出，血液随着透明的无双刃流淌而下，滴答落在地上。 呃、呃呃…… 美杜莎眼神无比惊讶，似乎不相信楚欢竟然会真的杀她。 周遭空气里也散发出极端意外的气息，这个刹那，一直隐藏着的潜伏者们，都没有想到楚欢竟然会暴起杀人。 楚欢冷默的‘抽’回无双刃，美杜莎缓缓软倒。 “全都出来！”楚欢冷喝声。 登时，天‘花’板、衣橱、‘床’下甚至地板里，一条条人影跳了出来。 楚欢没等他们先动手，无双刃飚‘射’寒光，直‘逼’最近的一个家伙。 那家伙浑身上下都是‘精’悍气，上身穿着军装t恤，‘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好像是铁铸出，配合棱角分明的脸形，透‘露’出一种阳刚至极的男人气息。 军装男反应也很快，手中匕首竖下一切，就挡在了楚欢刺来的无双刃上。 但楚欢将无双刃顺势一旋，不禁将那柄现代顶尖锻造工艺打造的匕首切断，还顺势直往军装男的‘胸’口割去，‘逼’着军装男不得不缩‘胸’后退，而楚欢无双刃再变，宛如荒野中一颗急驰无定的飞火，逆风上飘，再快三分，又往军装男喉咙扎去。 这一下避无可避，军装男眼中‘露’出骇然神‘色’。 楚欢这一式火星飞丁，拳式瞬间三变，不离敌人要害，全凭着神妙招意，飘摇不定，无影无踪，惊险万分。 咄！ 无双刃又钉入军装男的喉咙，无双刃拔出时，又是鲜血飞扬。 “巴顿！” 有人惊呼一声。 楚欢觉得人偶们起得名字太搞笑了。 从巴顿喉咙里拔出来的无双刃，在手中旋转几圈，手臂扬起，甩手飞出，化做一溜几乎不可见的寒光，掷向发出声音那人。 那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还戴着金丝眼镜，武器就有趣，是一柄手术刀。 迎光看到几乎透明的无双刃飞来，耳边再听到撕裂空气声，眼镜男立即侧身躲过，同时甩手，也把手中的手术刀，往楚欢扔过来。 看起来这家伙是远程攻击的，不过速度很一般…… 楚欢伸手一沾，想将那手术刀擒住，不过出乎预料的是，手术刀轨迹竟然飘了一下，绕过楚欢手指，在楚欢无法反应的状况下，钉在楚欢肩膀上。 咦？ 楚欢感觉肩膀上一痛，立即本能反应的，绷紧肌‘肉’，阻止刀刃深入，那手术刀入‘肉’一分即止，半点血迹都没流出来。 虽然楚欢有伤在身，反应慢了不少，不过这玩手术刀的家伙，的确很有本事，竟然能让飞出去的刀子，在空中转向。 既然这样，就比比好了。 楚欢连甩手，一柄柄无双之刃破空而出，嗖嗖声不绝于耳。 眼镜男表情骇然，想要躲，却又怎么来得及，只有半个身子脱出无双刃群攻击范围，剩下半个身子，都被钉穿钉透，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惯‘性’给冲击得撞在墙上，又被牢牢钉死。 “住手，我们没有和你为敌的意思……” 终于有人高呼停战，不过楚欢正打得兴起，心头被骗的窝火也未消，怎么舍得停住手脚。 和你打！ 楚欢盯紧了高声呼喊那个家伙，他穿得西装革履，看起来‘精’明强干。 被楚欢盯紧后，西装男打了个寒颤，忽然退了几步，高举双手：“我没战斗能力，我是文职！” 文职老子也杀！ 楚欢才不管那个，更怀疑这是疑兵之计，扯出无双刃，一记破军长击，超越空间来到西装男面前，一刀直捅向西装男的‘胸’腹。 扑。 无双刃捅中发出一声刺破西瓜似的闷响，毫无抵抗的扎了进去。 西装男面孔扭曲，像是一只被利刃贯穿的鱼，身子不断颤抖。 “哦，你没骗我。”楚欢觉得自己误会眼前这位了。 “抱歉。”楚欢‘抽’出无双刃，那西装男软倒在地。 连杀三人，楚欢手中无双气刃上，却半点鲜血未沾，这种高密度气之结晶的神兵利器，不会被世间任何杂质所污染。 无双刃低垂，斜指地面，楚欢的眼神却锋利如刀，直‘逼’酒店里最后一位幸存者。 是个看起来很柔弱的男人，黑‘色’眼睛，长发，颇有艺术家气质。 “我打不过你。”艺术家丢下手中的枪，在刚才楚欢暴起，连杀三个的过程中，他竟然一直找不到开枪的机会，似乎楚欢总能预料到他手指勾下的瞬间动作，在一刹那里，将身形避开，屡次瞄准不中的结果，让艺术家几乎郁闷的**。 “我果然还是比较适合拿画笔，不是这种东西。”艺术家苦笑着说。 “想死么？”楚欢问，无双刃蠢蠢‘欲’动。 “不。”艺术家立即摇头。 “那带我去你们的实验室，那里是不是你们在阿布扎比最重要的地方？”楚欢说。 “你怎么知道……，唉，美杜莎这次可真是引狼入室。”艺术家叹着气说。 “她自讨苦吃，走。”楚欢冷喝。 艺术家乖乖转身，也不理扑倒在鲜血丛中的四位同伴，老老实实推开‘门’，带着楚欢往外走，但还是有些不明白，艺术家边走边问：“我们刚才只是想试试你，看你是不是真正的圆命师，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第一，美杜莎骗我，第二，你们抓了费雪教授。”楚欢面无表情的说。 “你怎么知道？！”艺术家骇然停步。 楚欢冷哼，没有回答。 实际上，是在下飞机时，米奇手腕上那条链子提醒了楚欢，并非链子很熟悉，因为那条链子上的钻石，被感染到了龙脉病毒石的味道。 龙脉病毒石具体奇特的传染特‘性’，不止可以破坏人体的dna螺旋，还会在它所经过的一切环境里，留下特殊的气味，就像是被称为扫帚星的慧星，飞速划过天际，星尘尾却萦绕不散，还会短时间内在空气中遗留下痕迹。 这是因为龙脉病毒石本身与所有风水环境格格不入的排他‘性’。 楚欢牢牢记得龙脉病毒石的味道，如果把世界看成数字架构而成的黑白世界，那么病毒石就是这个数字世界中的唯一具有颜‘色’者。 想认不出来都不行。 所以楚欢才会确定，米奇肯定在近期内接触到过龙脉病毒石，那么教授的下落，也显而易见了。 “快走！”楚欢用无双刃比住艺术家的背部。 艺术家急忙加快脚步，不住摇头苦笑，“这真是请了个煞神上‘门’啊……” 楚欢和艺术家离开后。 被钉在墙上的医生，忽然动了一下，由于无双刃仍然存在，这种气之结晶，要好一会才会自然消散，所以他没有挣扎得动，于是他说：“随便起来一个，帮我下好不好？” “咳咳咳！”一连串咳嗽声，从西装革履的律师口中传出来，他一边咳血一边爬起来，看看自己肚子上的血窟窿，心疼那些流掉的血，“他下手真够狠的，我都说我是文职了，他也杀。” “宋世杰，来帮我一把……”医生继续在墙上**。 如果楚欢听到这个名字，估计又会大加嘲笑。 “我猜他知道我们没死。”宋世杰站起来，‘胸’腹上的血窟窿竟然在极其神奇的自我愈合，血流停止，伤口合拢。 “哼。”仰天躺着，死不瞑目的巴顿冷冷哼了声，由于喉咙上开了个大‘洞’，声音很嘶哑，勉强听得清：“我要找他再打一场！” “按照实力对比来分析，大概十个你，能和他打成平手。”宋世杰整理自己的衣服。 “如果我完成进化……”巴顿嘀咕，用手把自己被刺穿的喉咙合在一起，皮‘肉’沾连在一起，慢慢愈合。 同样被刺穿喉咙的美杜莎，也‘弄’好了伤口，缓缓站起。 巴顿嘲讽的眼神看向美杜莎：“怎么样，我说他靠不住吧。” 美杜莎不发一言。 “说起来，达芬奇带他去实验室了。”宋世杰忽然说。 糟了！ 几个人同时‘露’出骇然表情。 “谁来帮我一把……”被钉在墙上的医生继续哀嚎。 第二十章 生命实验室 “你叫什么名字？” “达芬奇。” “又是这种名字？你们这些家伙，打算把历史上那些著名人物都恶心死么？” “……是有来源的，我是个艺术家，我曾经……” “闭嘴，还有多久才到？”楚欢冷声问，已经开车走了半个小时，但眼前这些马路，看起来却是似曾相识的样子。 阿布扎布是个没传承的纯现代工业堆垒起来的城市，没有任何特‘色’，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大厦和人造的绿‘色’，在这种地方无论住多久，都不会有归属感。 楚欢拥有从来都不会‘迷’路物超卓记忆力，在阿布扎比转了半个小时，也觉得有点找不到北。 “就快到了，别急。”达芬奇说。 于是，又过了半小时，楚欢已经确定达芬奇在带着自己兜圈子，虽然并没有见到过熟悉的建筑物，不会往左往左再往左这样的行进方式，难道不是个圈？ 噗！ 一声响。 达芬奇无辜的忘着自己大‘腿’上扎着的通神之刃，再看看楚欢，‘迷’茫了几秒，表情才开始扭曲。 “你再绕一下试试？”楚欢冷森森的说，“再有十分钟，如果见不到你们的实验室，我就割掉你的脑袋，不知道割掉了脑袋，你们这些怪物能不能活命。” 达芬奇立即闭嘴，连额角疼出来的冷汗都不敢擦，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立即以比刚才快上一倍的速度，往某个方向急驰去。 楚欢冷笑，抬手把无双刃从达芬奇‘腿’上拔了下来，咕噜咕噜，血往外涌。 但没过一分钟，那伤口就仿佛是有自我意识一样，缓缓闭合在一起，肌‘肉’勾连，‘抽’丝相接，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伤口，这是一种绝对不属于人类的身体功能，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简直就是像小强一样强悍的生命体。 楚欢对此并不觉得讶异，在鬼神版的香港，无论是死兵人还是使徒，都有不似人类的体能和自愈能力，如果说比他们还要先进的型号——可以号称真正第三种人的人偶们，会在乎这种小伤，那才会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也知道，被他击杀的那几个人偶，也不是真的死亡，对于普通人而言是致命的伤势，对他们来说，大概只算是小伤口。 所以刚才楚欢会说：如果被割掉了脑袋，这些人偶怪物能不能再活命。 大概是不能活的，不然达芬奇不会这么恐惧。 而楚欢的威胁果然管用，用飞车技术在阿布扎比狂奔，不时还有个飘移甩尾动作，达芬奇终于在规定时间之内，将车停在了一座模样很古怪的高楼前。 这幢楼没窗子，高度在五层左右，外层罩得全是金属铁壳，银亮发光，看起来颇具后现代的艺术气息，而‘门’口铁牌上的‘生命实验室’这个简单的名字，却代表了并不那么简单的内容。 “就是这里。”达芬奇狠狠踩住刹车，这才有闲暇去擦擦脸上奔流而河的汗渍。 “超过三秒。”楚欢冷声宣布。 啊！达芬奇难以置信的看着楚欢。 结果却是噗一声闷响，楚欢把手从‘插’入达芬奇‘胸’口的无双刃上松开，拍拍手，对死不瞑目的被害者说：“以后记得要守时。” 达芬奇眼睛瞪得和‘鸡’蛋一样大，缓缓低头看自己咕噜咕噜冒血的‘胸’口，挣扎几下，却因为被钉住而动弹不得。 楚欢若无其事的下车，心中却想拿刀‘插’这些人偶怪物实在是很爽，怎么‘插’都‘插’不死，过足手瘾。 长长围墙中，嵌着合金‘门’，楚欢没找到‘门’铃，又觉得自己肯定不受欢迎，索‘性’飞起一脚，将其踢开，挂在‘门’上方的警铃立即大响，楚欢飞起一枚无双刃让它无死全尸。 气势绷到足够，甚至满溢，绝对遇神杀神遇佛灭佛。 楚欢大踏步走上楼梯，一路逢‘门’破‘门’，无路劈墙，转眼间就突破了第一层。 竟然没见到任何一个人。 整整第一层，除了重重的合金‘门’和长长的走廊，楚欢没遇到任何人，只有耳边的警铃在一直响个不停。 这帮家伙肯定躲起来了，甚至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楚欢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刚才达芬奇带着他，足足绕了一个小时的路，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其他人偶转移重要资料？ 恐怕不够吧。 走完去通向第二层的楼梯，楚欢看到这里第二层的空间，极其巨大，甚至可以说，整个楼高，减去第一层，就是第二层的高度，无数个铁管从下方攀接上来，铁管爬来的位置，像是在第二层上挖出个中空的‘洞’，旁边是扶栏围绕，楚欢到扶栏旁向下一望，只见下面是个很深很远的巨大空间。 这真是很奇怪的建筑结构。 楚欢在脑子里想像出了一个上通天下抵地的巨大圆柱形，那就是眼前这个生命实验室的形状了。 同时，这个建筑形状又触动了其他记忆。 第三种人计划中，有关实验室建筑方法的简单介绍。 之所以要有这样的环境，是因为有一部用于解析生命密码的仪器，必须建造成这样，计划书中是这样描述的：上接天意，下抵地气，借乾坤之浑重，铸人体之格局。 那份由玄学名词和科学方法记录下来的第三种人计划，除了圆命师一脉外，还真的未必有人能看懂。 楚欢到现在为止，还是不明白这样的实验室究竟有什么具体用途，不过一个实物就摆在眼前，倒是有机会欣赏一下。 就在楚欢上下打量这些只在计划书中见过的部件结构时，忽然有什么东西开始刺‘激’他的皮肤。 啪啪啪！ 连串枪声骤然响彻。 楚欢擎出无双刃顺势一个旋身，舞出刀光如水布，将那几枚‘射’向他的子弹削碎。 但这些子弹竟然不是普通子弹，一触即爆，浓重雾气从其中喷了出来，略带刺‘激’‘性’的气体，是世界上‘性’质最为可怕的麻醉气体。 楚欢立即闭住呼吸。 哼，这种屑小手段！ 心里火气沸腾，脑子却很冷静，楚欢目光一转，就盯紧了那些子弹发来的地方，虽然雾气笼罩四周，但楚欢仍然把那里看得清清楚楚，随即抛手一枚无双刃扔过去，将墙角伸出的机枪管切了个稀巴烂。 这种攻击手段，想要对付楚欢，无异于痴人说梦。 楚欢又舞动无双刃，祭出破砰转机之拳意，怀中抱圆又放，鼓出烈烈劲风吹拂四方，将那携带着麻醉气体的雾气吹散。 这番神乎其神的表现，让某个暗中观察楚欢的人，一阵惊愕，抬步想走，那轻微脚步声，却已经吸引了楚欢的注意力。 咄！ 一枚无双刃脱手飞出，钉在十米外的铁板墙上，透墙而入，擦着那人脸颊飞了过去。 “别动。”楚欢森寒语声，透墙传了过来。 不动，怎么可能？ 那人转身又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于是，又有无双刃破壁而入，咄一声，就钉在她的脚前。 透明的锋刃，逆着光才可以瞧见，其轻其簿其锋利，都让人胆颤心惊。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 “别打什么鬼主意。”楚欢如此说，人在墙的另一边，却完全掌握了墙这边的风吹草动，“乖乖呆着，不然我砍了你的脑袋。” 这种威胁方法，对人偶最有效。 她果然不敢动了，在楚欢用无双刃横挥竖砍劈破墙壁时，她忽然吱唔出声：“可以……说话么？” 楚欢并不奇怪，这会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刚才从脚步声他就已经听出她的‘性’别，对待‘女’士，楚欢还是稍有优待的，不然刚才两枚无双刃已经钉在她的手和脚上，但如果她敢有异动，或者还想跑的话，楚欢也不介意如此施为一番，反正人偶们都结实的很，普通攻击杀不掉他们。 “有什么想说的？” 说几个字的功夫，楚欢已经将厚足两寸铁皮包外的墙壁，砍出个足够人行通过的窟窿来，弯腰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位人偶。 是个‘女’孩子。 外表年龄在二十岁左右，马尾辨绑在脑后，一双大眼睛‘精’灵活泼，看起来就像是个会调皮捣蛋的新晋大学生。 并且笑起来还有酒窝，很甜很甜。 马尾妹笑得很甜很美丽：“哥哥，人家其实没有恶意的。” 哼，没有恶意？少来。 自从见识到了犹大、美杜莎等人偶之后，楚欢对于美丽的抵抗能力已经接近百毒不侵的地步，就像是和尚说过的，红粉骷髅。 虽然承认眼前这个‘女’孩子，丽成天成的让人心头一畅，不楚欢还是记得，这是人工造出来的怪物。 “我只是想试试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听说圆命师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家有点不相信。”马尾‘女’孩如此说。 “如果我不是那么厉害的话，现在已经变成尸体了吧？”楚欢冷笑，“说，你的名字。” “子弹都是特别设计，里面装着***，打中了也不会有事的。”马尾‘女’孩急忙解释了一下，又乖乖回答：“我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第二十一章 爱因斯坦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好犀利的名字。 楚欢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机场上，那个叫米奇的人偶，不就是要将圣水交给阿尔伯特么，那时楚欢还没意识到，阿尔伯特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 “你们这些人偶，究竟为什么要起这样的名字？” “当然是因为我们的能力。”马尾妹推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的说。 “你能发明相对论？”楚欢莫名其妙。 “我的研究方向是另外一个，人体dna螺旋的超弦理论，没错，就是你在普林斯顿的课题和科目，虽然我比你走得更远，但我不会圆命术，所以整个‘创造’计划处于停摆阶段。”提起研究，马尾妹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幸好你来了，老头果然没骗我们。” “创造计划？创造什么？”楚欢皱起眉头。 “创造人类，国家，艺术，经济，文化，等等等等，对我来说，是创造永生不朽的完美人类。”马尾妹握紧拳头，表示自己信心足够，“这一天不远了！” “好吧。”楚欢点点头，“把教授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理解我们啊……”马尾妹叹了口气，楚楚可怜的望着楚欢：“教授喜欢这里，别强迫他离开好么？” “少装可怜，想死么？”楚欢逼近马尾妹，手中无双利刃闪闪发亮。 “好，立即带你去！”马尾妹立即大声说。 噔噔噔。 脚步声在下楼的盘旋梯上回响，马尾妹和楚欢一前一后，两人绕着巨大坑洞的铁制楼梯一路下行，大约往下走了百多米，终于到了底部，这里遍布巨大的仪器，一些仪器是楚欢在普林斯顿曾经见过的，只在顶尖院校或者研究所，才拥有的精密人类工程学试验用器具，另外一些楚欢只在图纸上见过——第三种人计划的图纸上，据说是用来改动人类dna螺旋的奇妙仪器。 “这些东西，是谁教你们建造的？”楚欢忽然问。 “没人教我，都在这里存着。”马尾妹指指自己的脑壳，“我的智商和爱因斯坦一样高。” “不学而知，哼，果然是怪物。”楚欢冷哼，显然这些人偶脑子里被灌输进了许多记忆和本领，因此，他们会是最优秀的科学家、军事家、武术家、政治家、医生或者律师，等等，但他们还是怪物。 “这样说很伤人啊。”小爱因斯坦悲伤的看着楚欢。 而楚欢却已经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人物，费雪教授。 正在一台机器前做观察的教授。 “教授！”楚欢叫了声，正要往那边跑，忽然教授旁边窜出一个人形，一把拉住教授，单手掐在教授后来喉咙上，向楚欢嘿嘿直笑。 这家伙楚欢见过，是橡皮人米奇。 “别过来，不然我掐死他。”米奇威胁楚欢。 楚欢停步，皱眉头，迸发杀气，刺激得米奇一阵阵胆寒。 “米奇，你干嘛啊？”马尾妹茫然不解的问。 “当然是为了救你！”米奇大声说，并且很有勇气的向楚欢吼：“大魔头，快把小爱交给我，不然我就干掉你的老师！” 我根本没挟持你口的‘小爱’好吧？ 楚欢觉得这家伙实在是莫名其妙。 啪！ 这时一只大手，从米奇后面拍出来，砸在米奇头上，发出砰声大响，拍得米奇一个前冲，直接扑街倒地。 穿军装，一身彪悍气的巴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干嘛？！”米奇扭正自己几乎被打成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脖子，愤怒的冲巴顿吼。 “米奇，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阴影里又转出宋世杰来，“费雪教授是客人，圆命师是贵宾，我们要向对待上帝那样尊重他们，你竟然敢威胁上帝，你不想活了？” “我……，就是……”米奇吱唔着，默默爬起来。 “白痴。”另一个方向，美杜莎现身，如此评价。 “我……”米奇蹲到另一个墙角去画圈了。 而这时，最后两位也分别现身，是曾经拿手术刀扔楚欢的医生，医生扶着刚刚被楚欢用无双刃插过、还有些虚弱的达芬奇。 这群怪物果然没死。 楚欢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状况，但还是有些吃惊于他们的恢复能力，对于普通来说是致命的伤势，他们只用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就全然无恙了，再加上他们还拥有各方面的天赋，自称堪比人类历史上最最杰出的艺术家、科学家等等，如果他们想要创造一个世界，也真是未必不可能吧…… “再自我介绍一下吧。”宋世杰说，“我叫宋世杰，最好的律师和法官，善长政治，精通各个国系任何类别的各种律文条款，目标是创造一部人类有历以来最公平完整的完美律法。” “我叫华陀。”医生说，“最好的医生，善长外科手术，脑神经结构专科是我的最爱，目前的研究科目是：解析人类大脑自律和非自律的工作模式。” “我叫巴顿。”军人说，“最优秀的军人和将领之一。” “我叫美杜莎。”美杜莎说，“职业是祭司，终身侍奉我族神灵。” “我叫米奇。”米奇说，“爱好艺术，想当明星！” “爱因斯坦，大家都叫我小爱。”马尾妹说，“本世纪最优秀的科学家，目标是创造完美的人类！” “达芬奇。”达芬奇还是很虚弱，“本世纪最优秀的艺术家。” “不许抄袭我的自我介绍。”小爱翻了个大白眼给达芬奇。 “我可是重伤员，通融一下吧……”达芬奇叹着气。 等着这些人偶自我介绍完毕，楚欢面无表情的问：“没了？” “还有其他十三名第三种人协会成员正在世界各地，通报完毕！”小爱大声说。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楚欢摇头嗤笑，不理人偶怪物们，去看费雪教授：“教授，我是来带你走的。” 教授看看楚欢，摇摇头：“楚，我不能离开这里。” “教授是自愿的！”小爱立即说。 “自愿？普林斯顿的爆炸是怎么回事？病毒石呢？交出来！”楚欢冷声说，目光如电，扫过七名人偶。 “这个……，米奇，你来解释下。”宋世杰把米奇推了出来。 “其实是这么回事。”米奇有点怕楚欢，但又不得不面对，因此目光闪烁，看起来像是心里有鬼。 而米奇的说的话，也的确让楚欢难以相信。 原来惦记教授与病毒石的，并不是只有第三种人一家。 另外有个间谍已经在教授身边潜伏已久，也许本来目的只是监视教授的研究，但遇到楚欢送来的病毒石之后，她立即明白，这次碰到了史无前例的大鱼，就立即动手了。 “卡琳娜是中情局派到教授身边的间谍？”楚欢皱着眉头问，这实在出乎他的想像。 于是楚欢把目光看向教授，只有教授最能证明这一点。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教授苦笑，“我喝了一杯咖啡后，就晕倒了，再醒来时，已经到了这里。” “还是你来解释。”宋世杰又把米奇推了出来。 “我接到任务，去普林斯顿……”米奇说。 赶到普林斯顿的米奇，已经晚了一步，只是把教授抢了过来，其他的病毒石还有被病毒石感染的任雷，都已经无影无踪，以第三种人目前掌握的实力，根本没办法与中情局对抗，于是米奇很明智的选择了只将教授运回阿布扎比，这些都是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而费雪教授来到阿布扎比的这三天时间里，态度由最初的抵抗，到现在的完全合作，其过程转换，也不过是几个小时而已。 原因就是教授见到了生命实验室里这些超越时代的研究设备。 小爱正在进行的项目，如她所说，在理论体系的构筑上，超越楚欢不止一星半点，楚欢只提出来的研究方向，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实验用的器具，只是一篇论文，就已经让费雪教授欲罢不能，眼前这如同巨龙宝藏的生命实验室，教授又怎么舍得放弃。 哪怕是抛弃一切名誉地位，教授也愿意。 听完教授的话，楚欢只有沉默，狂热的科学家啊…… 心中念头转了一转，楚欢忽然想起一件事，目光盯住米奇：“你骗我！” 楚欢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米杜莎神经猛得颤抖了一下，她还记得，上次楚欢说这样字眼的时候，就立即暴起伤人了。 这次也不例外，楚欢猛得一步跨过短短距离，手掌伸出的无双刃，以超越想像的速度，停在米奇喉咙前，这次并非是平刺而是横砍，如果一刀下去，肯定人首两分。 米奇顿时惊出汗来：“我没有啊！” “没有？”楚欢冷笑，一把抓过米奇的手腕，露出其上的宝石手链来，那上面龙脉病毒石的气息，如此明显，肯定是近距离与龙脉病毒有过接触，就这样，米奇还敢说没有接触过病毒石？ 第二十二章 已死之人 听到楚欢的质疑，其他人偶脸上，均现出怀疑神色，数道目光直逼向米奇。 “我、我……”米奇吱吱唔唔，脸上已经有汗流下来。 “你把卡琳娜和病毒石弄到哪里去了！”楚欢喝问，无双刃向前一逼，在米奇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等一下！”小爱立即尖叫出声，跑到米奇身边，瞪眼看着他：“你背叛了我们？” 面对小爱的目光，米奇连连摇头，说：“我的确接触到那块石头，但后来……” “出现神秘人把石头抢走了？” 听过米奇讲述后，楚欢露出讽刺表情，不愧为以世上最杰出表演艺术家为目标的完美人偶，编起慌话来一波三折平地生雷，先说卡琳娜是中情局特工，病毒石和任雷是被她先一步劫走，此刻慌言被揭穿，又说实际上还有个神秘人出现，手持与楚欢手中无双刃极其近似的武器，三招两式把米奇打败，抢走了病毒石，而卡琳娜一伙人也负伤逃遁，任雷就更是不知所踪。 这剧情，真是复杂。 竟然有三拨人对病毒石起了歹意。 按照米奇的说法，楚欢刚刚从香港带回的龙脉病毒石，全世界仅此一块、刻意隐秘其存在的珍贵宝石，现在竟然像是n全球通讯过，任何一个势力都可以轻易知道其藏处那样。 有没有这么凑巧啊？ 楚欢嘴角噙着冷笑，无双刃猛往前推。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可以读我的记忆！”米奇大叫。 “你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也知道八阵图对你无效吧。”楚欢晒道，“如果是真的，告诉我，为什么要撒谎，连你的同伴都要骗。” “因为、因为……”米奇还是吱唔。 “快说啊！”小爱焦急的说，其他人偶也纷纷催促。 “因为我看到了他的脸！”米奇忽然大声说。 看到了他的脸……？ 这又怎样？ 每个人都觉得很疑惑。 “对，我看到了他的脸，他是……”米奇像是鼓起极大的勇气，才把话说出来，可是一句话刚刚出口，还没说话，他的脸，就被憋得红通通的像只番茄，似乎什么东西噎在他的喉咙里一样。 不对劲！ 楚欢骤然觉得有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米奇被憋得两只眼睛都鼓了出来，脖子粗了几近一倍，肌肉在痉挛与鼓起，像是一堆蚯蚓在肉里面乱窜。 楚欢立即舍了无双刃，一把握住米奇的脖子。 有一种犀利至极的气，在米奇脖子里肆虐，想要脱壳而出…… 如果破体而出，那米奇就死定了！ 楚欢猛得喝了声，另只手并指成针，以飞快速度在米奇粗到像要爆炸的脖子上连点几下。 嗤！ 皮肤立即被点破，鲜血用一种飙射的方式喷溅出来，血珠细成针尖，激射而出时仿佛子弹飞驰，楚欢歪头躲过其中一股，那股血钉在不远处的一架仪器上，竟然刺破了合金外壳，又炸在内部，直接让这台仪器冒了白烟，像是有炸弹在内部爆炸。 这……，是什么状况？！ 其他人偶都惊呆了，原本想过来制止楚欢对米奇行凶，但这幕场景，却让他们不确定眼前究竟在发生什么。 楚欢在米奇脖子上点了十多指，十多股鲜血子弹四下飞溅，打得人偶们抱着鼠窜，昂贵的器材更是被毁了无数。 等到十几股鲜血放掉，米奇脖子渐渐消肿，周遭已经是一片狼藉。 而楚欢也松了口气，总算保住了米奇的这条小命。 有人以特殊的诅咒方式，将气息炸弹留在了米奇身体里，只要米奇想要说出那人的长像或者名字，炸弹就会爆炸……，这与圆命术中的逻辑炸弹何其相似？ 但这种气息爆炸方式，却是楚欢所从未想像过的。 “你究竟见到了什么！”楚欢沉声问米奇。 “……是林放。”米奇嘶哑着声音，说出一个让楚欢觉得难以置信的名字。 林放，怎么可能！ 楚欢脑子里骇然一炸，林放，怎么可能，林放不是死在香港了么！ 与楚欢反应差不多的，是人偶们，个个表情吃惊，团聚过来，眼神几乎是想要吃了米奇一样，七嘴八舌。 “什么，你是你见到林放了？”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老头亲口说的！” “他不可能仍然活着的啊，他只是个失败作品，他的使用寿命早就到了！” “没错没错，如果不是老头替他圆命，他在我们诞生之前就该死了……” 人偶们的话，让楚欢脑子里生出许多疑惑来，与林放的死而复生相比，小爱刚才所说，林放是个失败作品，同样让他感兴趣。 而米奇被同伴们一通语言围攻，因受伤严重而嘶哑的声音，就更加模糊起来，吱吱唔唔也说不出个究竟。 楚欢见状就暂时先放过了米奇，转过来抓住小爱的肩膀，“你刚才所说林放是个失败作品，怎么回事？” “这个……”小爱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失口，吓了一跳，掩住了嘴，但楚欢怎么可能放过他，关于林放，这个貌似香港大灾变的罪魁祸首，究竟是怎样的真实身份，楚欢一直很怀疑。 在蜘蛛人林天雷遗留下来的信息中，曾经说过林放自从与大陆转了一圈后，就已经被许忧天控制，如果真是这样……，就是许忧天在幕后操纵了香港大灾变，而香港大灾变又导致了眼前这些人形人偶的诞生，现在这些人偶又尊称许忧天为‘老头’。 一切都可以连接起来。 那林放呢，这个看起来神气无比，其实是被许忧天操纵的可怜家伙，又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呢？ “他……，嗯，他呀，就是个失败作品喽。”小爱见实在糊弄不过，只好实话实说。 “林放和你们一样，都是被……制造出来的？”楚欢追问。 “接近正确了，不过他和我们不能比，他只是老头在无聊时候做的玩具。”小爱立即纠正楚欢，像是与林放这样的失败型号相比，是在侮辱他们一样。 “明白了。”楚欢忽然想替林放叹口气，曾经他恨林放恨得入骨，现在想起来，林放确实没有亲手杀掉任何一个人，他只是在楚欢在经历灾难，需要一个憎恨对象时，才现身出来，成为楚欢的靶子，制造种种环境逼迫楚欢增加实力。 而许忧天之所以操纵林放做这些，其目的，大概就是想要让楚欢成为一个真正的圆命师吧。 的确不用与许忧天面对面，从人偶们口中说出的一些支言片语，都足以证明楚欢之前的那个推测。 一切都是许忧天在背后操纵。 楚欢胸口有种东西在燃烧，是愤怒，是失望，是不甘心，等等，总之，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看楚欢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甚至有种好像阴影似的东西，从楚欢身上散发出来，小爱非常明智的缩缩脖子，躲到一边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楚欢这才从那种莫名情绪中挣脱出来，心思恢复清明。 敌人再强大，楚欢都无惧，他自信两只拳头可以打倒一切敌人，但他与许忧天间的种种纠葛，是非难辨，恩仇不分，如何做个决断，足够楚欢头疼的。 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过去。 现在最要紧的，倒是林放为什么会复活，又或者，是米奇看错了？ 这时经过华陀的紧急处理，米奇脖子上的恐怖伤口得到了处理，再加上人偶本身的恐怖复原能力，已经可以勉强说话。 “的确是林放，我肯定是他！”米奇再强调。 人偶们都沉默了，楚欢也沉默，米奇如此笃定，再加上米奇身上与圆命术中逻辑炸弹非常相似的控制手段，楚欢的确可以相信，米奇所见，的确是林放。 一个不死的厉鬼，回来报复所有人么？ 楚欢沉吟着一会儿，忽然问米奇：“林放为什么不杀你？” “我……，不知道。”米奇摇头，接着又很羞赧的说：“可能是因为我……求饶了。” 最后几个字米奇说得声音很小，楚欢勉强才能听清，而几个人偶就根本没听清，又好奇的再问，米奇才声音稍微大了些的重复了一遍。 顿时，全场寂然，接着又暴发大笑。 “你肯定是跪着求饶的吧！”巴顿把大手用力拍在米奇后颈上，拍得米奇脖子上鲜血飙射，“你太丢脸了，我要提议把你逐出第三种人协会！” “林放有多厉害，我们都知道，我只是个想成为最伟大演员的表演艺术者，凭什么要我和他拼命啊！”米奇捂着喉咙辩解。 的确，林放有多厉害，大家都很清楚，通神初段的境界，不是一般人可以应付得了，即便是人偶，拥有远超林放的资质，但也只是刚刚才诞生一年，还没有完全进化，在这种状况上，对上曾经有杀生佛之称的林放，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从这一点看来，米奇的选择倒也正确。 只是，楚欢手头的线索，又断了。 第二十三章 创造生命 经过楚欢暴走，米奇说谎，林放鬼魂现世等一干波折，楚欢终于可以与人偶们安安静静的坐下来，面对面，仔细谈一谈。 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谈判原则，本世纪的爱因斯坦，大家亲昵称呼她为‘小爱’的马尾辨女孩，先是向楚欢道歉，说并不知道楚欢和费雪教授的关系，只是由于对费雪教授的研究感兴趣，并且生命实验室也的确需要一个精通遗传工程学的导师，这才把费雪教授请来。 至于龙脉病毒石，那纯粹是意外。 米奇去到普林斯顿的时候，原本也是善意，还准备了相当多的资料，以诱惑费雪教授，但没想到幸逢其会，看到教授被他的助手卡琳娜放倒，然后卡琳娜又伙同她的中情局同伴，炸毁保险箱盗出病毒石，米奇觉得那东西肯定相当珍贵，才想来个顺手牵羊。 结果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又被林放占了便宜。 楚欢对这种说法，还是抱着怀疑态度，不过既然费雪教授无恙，病毒石与任雷又的确不在人偶们手中，也就算了。 接下来，小爱请求楚欢将指导他们如何操纵那些按照她脑中知识建造出来的实验用仪器。 可以解析和更改人类dna螺旋的奇妙仪器。 是玄学和科学的最神奇结合体。 这些设计的源头，还在中国北方一个名字叫做哈尔滨的城市，时间是六十多年前，人物是日本番号名为七三一的、在历史上留下难书恶名的部队。 楚欢虽然对与人偶们合作，始终觉得很隔阂，这些非人存在，让楚欢忌惮在心。 不过有费雪教授在，看着教授狂热的眼神，楚欢不忍拒绝。 看楚欢考虑一番终于点头答应，小爱跳起来欢呼，那天真模样让人无法相信她自称的超高智商和可比上世纪那个爱因斯坦的天才。 但接下来与小爱的合作，让楚欢体会到，小爱的自许，也许是真的。 对人类基因图谱的解析，小爱只用肉眼和心算就可以确定基因缺陷和特征，这些以往总是交给计算机来做的工作，用小爱的脑子就可以完成，教授在科学上的指点，楚欢在玄学上的经验，都被小爱像是海绵吸水一样，全盘吸收，点滴不留。 教授、楚欢和小爱，是三个领域的杰出天才，教授在传统人类遗传工程学上的理论和经验之扎实，无人能比，楚欢在圆命术上的修为，更是不可缺少的环节，而小爱的天赋和天才，则表现在一切领域，三人合力，重复着许忧天六十多年前的实验，又有第三种人资料做指导，一切难题，都在短时间内迎刃而解。 实验进展速度出乎预料的快。 短短一个月时间，新的生命胚胎，已经从计划变成了实物。 小小一个胞子，内中却藏着世间最奇妙的生命，这是以往只有上帝才拥有的权利。 并非是简单的克隆，而是从无到有创造一个生命。 看着生命仓里，肉眼不可见的胚胎，教授的表情，几近痴迷。 “教授，您去休息一下吧，这一个月里，您几乎没有睡觉。”楚欢劝教授。 “不！不，我怎么可能错过这么伟大的时刻，我要亲眼见证他的成长，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生命体！”教授叫着。 楚欢摇摇头，他不忍心说，和你合作的那些人偶，已经是你所谓的‘最伟大的生命体’了。 实验之所以进行的这样顺利，是因为有第三种人计划在指导，小爱就是个活生生的设计图，她脑子里，有一切必备资料，甚至比楚欢从林天雷处得到的资料还要齐全。 “教授？你看那边！”楚欢忽然说。 费雪教授下意识往那边瞧，空无一人，却又觉得后颈一麻，意识立即涣散，整个人都陷入昏迷中。 楚欢收回掐晕教授的手，又扶住教授，向角落里招呼：“米奇，把教授送回房间。” “好。”保镖米奇非常听话的，按楚欢要求去办。 而这时小爱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看到这一幕，笑着说：“教授终于睡着了。” “他又不像你们这些怪物一样，是不需要睡觉的。”楚欢说，人偶们的确是怪物，不需要睡觉，仅用少量饮食就可以维持生存，体力极佳，就算是非武力型的，如宋世杰和小爱，其体能都相当于最好的运动员，炼精巅峰的拳师，并且智力超群，拥有各种方面的天赋。 比如达芬奇的画作，楚欢见过，即便楚欢不懂艺术，也为其中隽永悠长的意味所惊叹。 小爱的天才就更不用说，如果楚欢倾力教导，那么晦涩难懂的圆命术，在她来说，也不比普通人掌握一门计算机语言艰难多少。 幸亏这样的人偶只有二十个，不然整个世界都要因他们而翻转。 小爱撅嘴，不满意的表情，“我们不是怪物，我们是进化更完全的人类。” “无法生育，需要吞噬同伴性命才能完成种族延续的进化版人类？”楚欢嘲笑。 小爱立即不吱声了。 虽然人偶的自然寿命高达三百年，但他们还会死亡，如果想要延长寿命，就必须吞噬同伴。 吃掉同伴，就能把同伴没有活完的寿命，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样的基因结构，对人偶们来说，真是个绝大的讽刺。 楚欢奇怪为什么第三种人协会里，还能剩下二十个成员，在他想来，最后的胜利者，应该只有一个才对，那个最残忍最恶毒最聪明最天才的，他吃掉所有同伴，获得近乎永生不死的寿命，成为藏在阴影里的恶魔。 也许，是许忧天的存在，制止了人偶们走向这种必然的结局吧。 另一个讽刺，是人偶们没有生育功能，是这一批人偶的最大缺陷，即便他们拥有远超人类的天赋和资质，但这个缺陷注定了他们的族群，只是一闪而逝的流星。 虽然拥有完美的外表、天赋和聪明才智，但完美之上的诅咒，仍然让人偶们，为了自己或者自己族群的延续，把最大精力投注在生命试验室中。 建造这样一个实验室，需要花费无与伦比的资金和技术支持，阿布扎比的王室，拥有足够的金钱，但各样仪器与建造技术，却都是全球顶尖的绝秘技术，其他十三个人偶，分散在世界各地，为了生命实验室拥有足够的起动和维持能量而奔波。 一个没有办法延续的种族，能够被称为进化版人类么？ 楚欢对此持嘲讽态度。 打击掉了小爱的气焰，楚欢开始继续他自己的实验。 由于胚胎人类正在培养中，剩下的只有等待和观察，因此楚欢可以把全部心力，暂时放在他的羽身研究上。 这一个月里，玄学与科学的头脑风暴，不止激发了第三种人计划的飞速进展，也开启了楚欢的灵感，他利用生命实验室这些超越时代的仪器，成功模拟出了从炼精、化气到通神的整个过程。 由于楚欢目前只达到通神无双的巅峰，不死羽身。 所以这个程式被楚欢称为羽身。 并非是武林秘技样的程序，没有办法照着练习，却能够模拟出无数种最可能的进化方式。 羽身的最初气之形态，进化后的天使形态、恶魔形态，全部数字化成资料，又以三维模式，展现在楚欢眼前计算机屏幕上。 刚刚完成最后的测量与输入，楚欢收拢起恶魔羽身，开始检视起屏幕上的资料来。 而小爱则以很感兴趣很感兴趣的目光垂涎欲滴。 自从楚欢开始利用实验的闲暇时间，修补受损羽身，并且建立这个羽身程式，就要承受小爱狼一样目光。 对于未知事物，小爱有强烈兴趣，可以视为第三种人计划延伸的羽身程式，被她觊觎也在预料中。 楚欢倒是很惊讶，小爱忍得住好奇，没有偷偷破解他的程式。 小爱在计算机上的天才，和她在其他领域的天才一样出色，楚欢的计算机操作水平，绝对无法阻止她，但小爱仍然忍得住好奇，这让楚欢对小爱，有了些好感。 至于为什么确定小爱没有偷偷破解他的程式，是因为小爱一直以来，没有变化的渴望神色，如果得手了，这个单纯的女孩子，绝对不可能将情绪掩饰得那么好。 “来，小爱，帮我改良一下程式。”楚欢忽然向小爱挥手。 “啊？”小爱惊讶了。 “不愿意？”楚欢故意问。 “愿意愿意愿意！”小爱点头像是鸡啄米，蹦蹦跳跳跑过来，似乎想抱着楚欢啃一口，但因为楚欢扑克脸而没敢。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小爱敲打键盘的声音，好像是急雨打芭蕉。 “唉呀，这里不对……，这边调一下会更好……，不应该用这种模拟方式……，换个函数就解决了嘛……，没关系，我有现成的函数库……” 在一开始，楚欢还跟得上小爱的速度，但在小爱进入工作模式，眼前屏幕上一排排的数字流滚屏刷过之后，楚欢已经完全无法看清了。 可怕的小爱。 第二十四章 羽身程式 经过小爱改良，羽身程式以楚欢无法想像的方式重新呈现。 不止是在计算机算法和结构上做了改良，而且整个程式的表现方式，都出现了极大的张力，不，并不止是张力吧…… 楚欢站在一个玻璃圆柱中，这是新的羽身程式的一部分。 蓝色激光从楚欢身上扫描而过，将楚欢身上所有数据，都传递到小爱面前屏幕上。 “现在，请变身。”小爱一边吸吮着棒棒糖，一边郑重的说。 变身……？楚欢不太喜欢这个形容词，但是，争论无意义，而且他也比较期待，经过整整一周的软硬件改良，智商堪比爱因斯坦的小爱，究竟能够做出什么东西来。 先是天使羽身。 炽白的圣光，仿佛太阳那样，将楚欢笼罩在一片光明中，玻璃圆柱内中，立即被光芒充满，如同天使羽翼般的更炽烈的光之凝聚，甚至刺破玻璃圆柱，伸展到外侧来。 “似乎比之前更大了呢。”小爱若有所思的说。 天使羽身形态的确比之前更大，是由于经过一个月的修补与再造，楚欢对于圣水力量掌握得更加透彻。 “这已经是最大了？”小爱又问。 嗯。楚欢点头。 “现在试着动一下。”小爱咬着棒棒糖，说：“试试能不能控制它，虽然已经够大，但是硬度不够，很多能量都在运动中被浪费掉了，要更集中更深入……，唔，不错不错。” 在楚欢的控制下，天使羽身的光，被收敛回来，更集中，更凝实，逐渐现出一个天使形态来。 “yeah！果然更厉害了！”小爱欢呼一声。 楚欢很奇怪小爱怎么看出来他更厉害了的，不过，经过小爱的提醒，的确，刻意将羽身能量回缩，力量的确会更强大，但也只是细微处的变化，不足以称之为质的飞跃。 “现在，动一下，用力动一下！”小爱继续指挥楚欢。 楚欢身周的玻璃罩升起，他身周是十米范围的空地，半空中垂下几支仿佛枪支似的激光喷射头，喷射光线，纵横交错，在空气中交织出一个木桩来。 好真实的3d影像技术。 并且，还不止如此。 显示这个木桩是给楚欢制造的靶子，于是楚欢运足羽身力量，挥拳击出，在他身上的天使，也做同样动作。 哗！ 木桩瞬间就被击碎成了破碎光点。 “oh，yes！”小爱挥舞小拳头，高叫一声。 这叫声……，楚欢皱眉。 “很厉害，太厉害了！”小爱说，“远远超过了我所设想的极限！但你的身体是不是还有什么功能没开发出来，我觉得它膨胀的很厉害，似乎还有其他的用途。” 其他用途啊…… 楚欢点点头，光明羽身的确还有其他用途，来自圣水的它，仿佛是带着某些十字军荣耀的异能一般。 走到小爱面前，楚欢抓起小爱的手。 “咦？你要干嘛？”小爱惊疑。 楚欢没说话，右手伸展出无双利刃，轻轻一割，小爱手掌立即出现一道伤口。 “啊！流血了！好痛！”小爱惊呼。 楚欢没说话，只是让羽身轻抚过小爱手上伤口，顿时，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虽然人偶本身体质特异，但伤口复原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 “好厉害！这样也行！”小爱语气中全都是惊叹与惊喜，“这样的表现证明你的身体还有无穷潜力可以挖啊，来，听说你还有种别的本事，快拿出来让我看。” 我又不是耍猴戏的……，楚欢忙乎了好半天，连个结果都没看到，不禁有些失去动力，憋闷摇头：“喂，你究竟完没完啊？” “没完没完，我还要嘛！”小爱摇着楚欢的手臂直晃，拥有科学家之好奇的她，怎么能放过这样强大的实验品…… 正纠缠着，忽然…… 砰！ 门被踢开，一个气喘吁吁的家伙跑了进来，并且大喝：“住手！禽兽，你在对我的小爱做什么！” 你的小爱？小爱皱起眉头。 做什么？楚欢皱起眉头。 两人同时盯着这个善自闯入实验室的莽撞家伙，米奇。 没见到预料中的香艳场景，让米奇愣了一下，不过楔而不舍的米奇可不会放过任何一桩犯罪行为，他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绕着楚欢和小爱转圈，并且兵锋直指楚欢：“你对小爱做什么了！” 听着这种质问语句，楚欢漠然无反应。 倒是小爱茫然的眨眼睛，看看楚欢，又看看米奇，马尾辫晃来晃去，显得很迷茫：“什么做什么啊……” “我有证据！”米奇得意洋洋的说。 “证据？”楚欢有些好奇。 “哼哼。”米奇拿出一个ipod，按下播放键，里面就传出小爱的声音来。 ‘似乎比之前更大了……’ ‘已经是最大了么……’ ‘试着动一下……，硬度不够……，更深入……’ ‘oh，yeah！’ ‘太厉害了……’ ‘流血了，好痛！’ 一系列的小爱语气，兴奋的，更兴奋的，更更兴奋的，从米奇手中ipod里播放出来，并不是每一句都很清楚，但清楚的，都会令人产生歧义。 “你还敢说你没有对我的小爱做什么……，呃！” 被楚欢掐住脖子的米奇，没机会把话说完，就要应对楚欢的愤怒。 “你竟然敢窃听。”楚欢冷森森的目光，让米奇遍体生寒。 直到这一秒，以往所有记忆，在机场被楚欢教训，在生命实验室被楚欢救了性命，这一切记忆，才浮现在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米奇心中。 “我……，呃呃，我只是……”米奇只能吐出几个字眼。 你真的已经活够了……，楚欢不再说话，但他逐渐加力的手掌，还有冷冷的眼神，都在告诉米奇他的生命即将终结。 呃呃呃！ 米奇脸色变成紫茄子色，即便是人偶，也需要呼吸的。 本来小爱也很生气，但是看米奇即将被楚欢掐死，她开始慌了：“喂喂，圆命师大人，请放手，不能杀了米奇啊，米奇是伙伴啊！” 伙伴……，楚欢摇摇头，的确不能就这样杀了米奇，虽然生气，但窃听并不是足以取死的理由，何况，小爱那焦急语声，也证明米奇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 虽然一直称呼小爱为怪物人偶，但一个多月的共事，对天真可爱又天才横溢的小爱，楚欢也难免生出几分亲近来。 既然有小爱求情…… 楚欢松开手，米奇捂着喉咙摔在地上。 “滚！”楚欢一脚踢在米奇身上，踢得这个橡皮人横着飞出十米开外，摔在墙壁上，发出轰隆大响。 挣扎了好一会儿，米奇才站起来，嘴角淌着血，用慌张并且带着怨恨的眼神，盯了楚欢一眼，就猛得跳起来，往门外就跑。 这家伙，是个祸害…… 楚欢生出这样的想法。 米奇的确不像是人偶一族，冲动、胆小、好惹事，等等，完全不像是其他完美型的人偶，更像是个残缺品。 如果依楚欢的想法，这种家伙就应该尽早清除掉才对，但其他人偶显然不这样想。 现在，这家伙竟然在小爱试验室里安装窃听器，简直就是在挑战楚欢底线。 如果不是小爱求情，楚欢真想直接干掉他。 “这家伙啊……”小爱露出头很痛的表情。 “看起来，他喜欢你？”楚欢觉得如果不是被嫉妒冲昏头脑，米奇也不会忘掉之前的教训，来这里挑畔吧。 “所以说很麻烦呀。”小爱敲敲自己的脑壳，“我们第三种人应该是不会有喜欢这种感觉的，米奇是个异类。” 的确是个异类，从名字就看得出来，只他是动画型的。 会喜欢也不错，让你们更像人……，楚欢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现在，我们继续吧，让我看看你的另外一种形态！”小爱又把心思转回到了实验上。 楚欢耸耸肩，狂热的科学家啊。 经过反复的测验，除了形态与攻击方式不同外，楚欢天使恶魔两种羽身的异能差别，也已经被弄清楚。 天使羽身有两种能力，一是治愈，二是飞翔。 恶魔羽身则拥有将敌人攻击吞噬甚至反弹的属性。 但效果都不强，天使羽身的飞翔，更接近于借着空气浮力飘流，与真正的飞翔相差甚远，而治疗，效果虽然神奇，但效力很微弱，而恶魔羽身的吞噬反弹，表现得很惰性，只有楚欢有意识的反弹敌人攻击时，才有相应的表现。 “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异能，而是你没有完全掌握两种羽身，让能量不自觉外溢的体现。”小爱说。 “什么意思？”楚欢问。 “解决方法就是特训！我估计你的羽身战斗值该在一万以上，但现在只有八千，就是说，你还有五分之一的潜力值没有被开发出来。”小爱如此说。 什么战斗值，什么潜力啊……，楚欢一片迷茫。 “我根据你的羽身程式，开发了一种可以测算目标战斗数据的仪器，并且根据资料将战斗数据转换成战斗值。”小爱随随便便的说。 太夸张了吧，楚欢如此想。 第二十五章 OFD 在楚欢原本输进羽身程式的自身资料基础上，小爱通过系统分类比较将资料有序划，又有dna超弦工程的技术做背景，完成了一个异常科幻的仪器——对象战斗数据解析仪，简称ofd。 第一代ofd，也就是小爱用于观察楚欢的这个，体积很宠大，包括观察、测算、比对用设备和能源系统，以及一个并不完整的数据库，但小爱保证，第二代ofd的设计已经有了雏形，更小、更方便、更便携是设计理念，在加入更多更完整的武术家数据资料后，它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分析出任何一个武术家的战斗数值。 并且拥有极强的扩展性，只要是以人体活动能量为表现的各种能力，东方武术、西方战技、特异功能甚至是其他法术，都可以通过主动输入资料，或者是长时间的自动观察，而在ofd内建立一个全新的数据库，并且与旧有数据库融合，最终达到测算所有体系战斗数值、比较横向对比，得到一个相对或者绝对精确的数值。 “最厉害的是，这一部分，会把资料上传到我们的卫星，再返回地面，到生命试验室的主控计算机中，计算机中的云系统，把所有上载的ofd的资料汇聚，再传递到每一具ofd分机中，可以帮助使用者得到他们完全没见过的对手的资料！” ……好厉害。 楚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真像小爱所说，那么这个ofd系统将成为任何一个武术家的绝强助力，并且很可怕的是，如果ofd推广开来，那么任何一个武术家，都再没有隐私可言，除非你永远不与任何一个人交手，否则，只要你出手，那么你的战斗数值和资料，就会瞬间传遍全球，传到每一个ofd使用者手中。 这将是一个击溃所有武术家隐私的革命性仪器。 但只是小爱随手搞的一个小发明，也算是dna超弦实验的一个分支应用，如果超弦实验成熟，创造计划完全开花结果，又会有多少个理论与发明，通过第三种人协会之手，散拨到全世界，更改不止是武术家，而是全部人类的生活和命运？ 也许第三种人手中，真的拥有掌控整个世界的力量…… 楚欢脑子中这样的念头，转了又转，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处于一个什么立场，人偶们虽然在诞生阶段，是以活人血肉为食，像是一群恶魔，但一年之后，他们做的事情，似乎对人类无害，并且，现在楚欢与小爱算是同盟，难道要因为提防未来的威胁，而提前消失这个种族？ 摇摇头，楚欢笑了。 他并不觉得现在统治全世界五十亿人口的国家体系，拥有多么正确的统治者地位，无论是正在崛起的中国也好，还是全球霸主美国也罢，所谓国家，就是统治者们手中的工具，人类社会需要这样的工具来维持统治与和平，可以说是最正确的选择，也可以说是迫不得已的结果。 东方是楚欢的故土，但这个东方，指的是这个绵延五千年而未曾断绝的黄皮肤人种，是以长江黄河为源头的伟大民族，是占全世界总人口五分之一强的善良勤劳的人民，并非某一时段的某一国家。 如果有一个新的族群，抱着另外一种思想，想要接手整个世界，也未必会比现在这种状况更差，只是其中的更递过程，必须伴随着血腥与暴力。 可是……，圆命师的职业并不是维持世界和平。 所以楚欢打算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人偶们，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楚欢的想法，就是这样。 而在小爱的异想天开的种种计划下，楚欢的羽身，在不断的修炼成熟。 “你可以试试不同的攻击方式！” 破军长击、天梁斧凿、陀罗善舞…… “不是这样，不要固定的招式，我不懂什么拳神拳意拳架子，但拳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拳法我猜就是为了让你掌握气流的运用，现在你已经可以随心所欲控制你的气，为什么不创造自己的拳法？” 创造自己的……拳法？ “你看，两点之间最近的距离是线，直线有最强的爆发性，所有攻击性招数，就是竖的直线，横的直线，和直的直线，但是在量子层次中，直线已经失去意义，一个粒子怎样在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你在说什么啊？ “速度，就是速度，超越一切的速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再一边看周星驰的《功夫》一边编程序我就没收你的所有棒棒糖！ “你要创造一种融合的现代科学古代玄学与拳法的新拳种，我建议你把这种拳法命名为科玄大成无敌拳！” ……你在搞笑么？ “没错，两点间直线最短，模仿子弹的爆发方式，加力，加速，扔出去，为了力量，稍微带点弧线。” 嗖！砰！ “好，击打力超过一万了！强大！” 在ofd中，一个健壮青年的战斗力，大概在五六十，巅峰极限发力能够超过一百。 而楚欢现在随随便便一次攻击，在五六千左右，带上无双刃，会超过八千，以羽身相携的时候，会超过一万，羽身加无双刃时，最高曾经爆发到一万五。 ofd数值超过五千时，就可以称之为人间兵器，徒手撕裂坦克，踢飞炮弹，在城市街巷中可以与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抗衡，除非被困荒野，遭到重磅炸弹的无差别轰炸，又根本无处躲闪必须硬拼，否则基本上不会死亡。 当然，同级别武者之间的战斗，会很容易的导致一方死亡，这个无须言说。 由于是以楚欢做为ofd数值的初始模板，所以ofd第一次建立的基准非常高，因为楚欢拥有强悍的拳术与身体反应，并且由于修炼圆命术，对于危险的预知力非常强，考虑到这样全面的武者，在世界上是绝对少数，因为小爱打算在收集齐全武者资料后，做一次全面调整，不是只把攻击力做为衡量标准，而是综合考量各个方面。 “加入基督教的十字军资料，五流的鬼神家和四方家，还有日本的樱杀忍者……，圆命师做为特例吧，做为超标准的衡量指数，s级！”小爱一项又一项的计算，不把ofd做到完美，誓不罢休。 在小爱收集资料的时候，楚欢正陷于创造自己拳术这一想法中不能自拔。 十三路天命拳，是模仿东方各种武术的集大成者，将十三路拳术练通，等于基本上掌握了全部东方武术的要义，但是，这终究只是模仿，不是自己的拳术。 如何才能在所有已知的条件下，创造属于自己的拳术？ 小爱给了楚欢灵感。 模仿热武器，又或者科学实验中的自然现象，是不是直指本质的捷径？ 比如……，子弹拳？ 楚欢将力量凝在腕间，骤然将拳头击出，略带弧线…… 啪！ 一声类似子弹出膛的爆响，面前的电子靶子被一击而碎。 然后，横着来，竖着来……，楚欢又换了几个拳势，总感觉有些不尽人意，出拳时诸多破军长击还有天梁斧凿和陀罗善舞的影子，他只是把天命拳的拳意，融入到骨子里了，随心出手皆是天命拳，无须意指，这根本不是一套崭新的拳路。 速度，最快最快的速度。 楚欢继续思想。 微观宇宙中，量子效应是个奇妙的存在，一颗粒子如何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同时出现在那里？是因为足够小，足够的轻？ 甚至连目光的注视，都会改变它们的形态。 一羽不能落，一蝇不能加…… 这和某种拳术中的口诀，何其相似。 速度，速度又在其中起了怎样的决定性作用？如果速度够快，力量够强，够分散，够小…… 楚欢忽然闭起了眼睛，天使羽身团团而出，将他包裹。 一分钟后，他骤然睁眼，挥拳而出！ 明明拳头是砸向空无一物的前方，他身侧的电子靶，却极其诡异的爆裂掉。 “叮咚，超过一万五了！” 小爱在那里随口报数，能够分心几用，也是她的天赋属性，能够一边思考如何继续完全ofd，一边观察楚欢的练拳过程。 但是…… 小爱随即就注意到刚才那一拳的诡异。 “不对啊，你明明不是把拳头挥向那个方向的！” 电脑屏幕上的慢镜头，把楚欢那一拳的动作回放，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被羽身包裹的楚欢，是一拳挥向正面，但是他身侧九点钟方向的电子靶，竟然会因此爆裂，这是一个什么道理！ 小爱怀疑自己眼花，又仔仔细细的将楚欢挥拳的慢镜头看了三遍，但还是那样，还是正面挥拳，九点钟方向电子靶破裂，即便再把速度放慢一百倍，小爱也没看到楚欢用拳头击中电子靶的过程。 “你刚才做了什么！”小爱大呼。 楚欢露出微笑，充满自信的说：“我想，我已经在创造属于我的拳术了。” “啊，那是什么，再给我看看！”小爱张牙舞爪的要看。 楚欢笑而不语，只是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第二十六章 亲子日 沉浸在实验与研创武术中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三个月过去。 抚育箱营养水中的胚胎，已经变成了小小婴孩，这种生长速度并不快，是因为创造技术并不成熟，所以刻意放缓了胚胎的生长速度，仿佛十月怀胎那样，在母体中健康成长。 楚欢教导小爱如何使用那些机器之后，就已经无所事事，毕竟他是玄学大学，而小爱与教授进行的，全部都是科学实验，但一些关键性问题上，还是必须要有楚欢的指导。 短短三个月时间，不够让小爱理解整个的圆命术，并且以她的思维方式，似乎在圆命术这种中国传承几千年的最高深命术学问上，有一个死角，完全无法理解。 风水阵形、相生相克、穴位气眼，这些东西，在小爱来说，就和天书一样，甚至一些基本的生克理念，都让她觉得无比诡异。 “怎么会这样呢，东西摆在这里，一号出生时的运气就会好一点？” “为什么要挂五符龙形？为什么非要用金玉铜三样材料制造的？” “象征……，是图腾文化么？” “啊啊啊！这些都是什么啊！” 小爱直抓头皮。 楚欢觉得这是科学家的思维死角，他们只相信用理论依据并且能够延伸出事实的知识，对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圆命术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理论依据，自成体系，虽然与基因科学有诸多借鉴之处，但圆命术明显比小爱掌握的基因科学要高端，打个比方，小爱此刻掌握的超过人类现有技术几十年的基因技术，只在山脚，而圆命术却已经到了高高的山巅。 用圆命术来指导基因科学没问题，但如果想用基因科学来解析圆命术，那么无异于忘图用一根吸管把大海抽干，其费时费力与痴心妄想，都是天文数字级的。 所以楚欢在普林斯顿的一年学习，并不能让他揭开圆命术的神秘面纱。 于是小爱虽然的创造计划，少不了楚欢的指导。 但楚欢不可能永远留在阿布扎比，于是小爱就仔细把楚欢教授的圆命技术，记录下来。 “嗯，金锁仪可以改造一号的寿命……” “桃木、柳木按照五行摆放，是决定姻缘……” “文治武功，这些……” “……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三流神棍。” 小爱一遇到这些问题就开始自暴自弃，但与教授讨论dna超弦论时，却又眉飞色舞，让教授深深叹服。 总之，创造计划，在磕磕碰碰中顺利前进，被称为‘一号’的人造人，将是集圆命术与基因技术与一体的最新人类，据小爱说，将拥有远超他们第三种人的威力。 “更强壮，更聪明，更有魅力！”小爱说。 “但是……？”楚欢问。 “但是，寿命问题，还有遗传性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小爱叹了口气。 这两个关键性钥匙，仍然掌握在上帝手中。 对这种结果，楚欢不觉得意外，小爱与他合力进行的创造实验，其深度，肯定仍未超过六十几年前，哈尔滨七三一部队许忧天所进行的实验，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小爱有可能在探索人体奥秘上走得更远，但破解谜团的钥匙，显然不会在第一次试验中就被发现。 “给一号取个名字吧！”小爱忽然说。 现在楚欢和小爱正站在培养箱前，看里营养水中浮浮沉沉的小婴孩，只比拳头大了一小点，根本看不清面貌，虽然知道她将来肯定会像智慧女神一样强壮和漂亮，但是，此刻的一号，弱小的可怜。 “名字？”楚欢重复了一下，“为什么要我取？” “因为你是她的爸爸啊。”小爱理所当然的说。 “……我不承认。”楚欢坚决摇头。 “可你就是她的爸爸啊！是你创造了她。”小爱坚持。 “……那你呢？”楚欢无奈的说。 “我是她妈妈。”小爱挺挺胸，虽然没什么起伏，但还是很骄傲，马尾辫弹跳一下。 “……”楚欢彻底没话说了。 这时，费雪教授走了过来，三个月时，教授瘦了很多，是因为不眠不休的实验所造成的，但是他的精神面貌，却越发的年轻与锐利，仿佛重新焕发了青春。 “哈哈，你们在和一号说话啊？她今天睡得好么？”教授笑呵呵的走过来，趴在玻璃罩上，向里面的小婴孩招手，“你好啊，小公主，爷爷来看你了。” 爷爷……？！ 楚欢瞪大眼睛看着教授。 什么时候排的辈份？他怎么不知道？ “教授，我们要给一号取个名字！”小爱笑嘻嘻的和教授说。 “取名字，好啊。”教授对这个提议好像也非常感兴趣，“但她应该姓什么？” “楚！”小爱立即说，“我们中国人的习惯是跟父亲的姓。” “我不是她父亲。”楚欢反抗。 “如果要取中式名字的话，我就无法给你建议了，我只认识李小龙，成龙，还有巩俐。”教授对中国人名字只限于他报出的三个人物。 “可以叫楚……，楚什么呢？”小爱陷了迷团之中，这似乎比创造一个理论体系更难。 “喂，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她的父亲，不要跟我的姓！”楚欢再抗议。 这时，偶尔来串门的达芬奇，从楼梯上溜达下来，正好听见几人的讨论：“取名字？” “取名字找我啊，我可是艺术家！”达芬奇也学教授趴在玻璃上和一号打招呼，“嘿，小宝贝，叔叔来看你了。” 楚欢叹了口气，都疯了…… “她姓楚，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小爱立即求助。 “我觉得，她可以叫……楚利亚！”达芬奇想了下，很郑重的说。 这算是什么名字呀…… “是从圣母玛利亚简化来的，你们知道么，那幅画作，名字叫做圣母玛利亚和圣安吉诺瓦斯，是安东尼诺斯托蒙最优秀的画作之一，那线条和颜色，简直就是上帝的奇迹……”达芬奇口沫纷飞。 但大家都已经忽略他了。 “楚红玉不错。”巴顿说。 嗯？ 巴顿？ 巴顿什么时候来的？ 楚欢斜眼瞥向巴顿，而正在下楼梯的巴顿身后，还有美杜莎，宋世杰，华陀和米奇，人偶们一个接一个，从楼梯上走下来，同时还在议论纷纷一号应该起什么名字。 “楚红玉这种名字，是从韩世忠老婆那来的吧，巴顿，我知道你最近正在研究宋代战争史，现学现卖的话，太没诚意了吧。”华陀调侃巴顿。 “……咳，我只是觉得这名字很不错。”巴顿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点羞赧的红。 “那你说一个？”宋世杰看向华陀。 “楚百草就不错。”华陀很兴奋的说。 “……草药味太浓！”这是大家的评价。 “喂。”楚欢叫了一声。 大家都看楚欢，纷纷说： “看孩子父亲有什么要说的。” “是啊，圆命师大人最有资格起名字了，毕竟是他的孩子。” “没错没错。” “……” 楚欢脸色有点发青，平静了一下心思，这才说话：“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出现！” “今天是亲子日啊。”小爱如此回答。 “亲子日是什么意思？”楚欢脑子里有些乱。 “是一号诞生四周月的生日呀。”小爱继续回答。 “为什么会有四周月生日这种东西？生日指的是每年……，算了！我没话说了。”楚欢闭嘴，他觉得再争论下去自己会烦死。 “那么，名字？”小爱喜孜孜的看着楚欢，“我们都同意，把一号的命名权交给圆命师大人，毕竟是圆命师大人创造了她。” 我不是……，楚欢叹了口气，算了。 “叫灵吧。”楚欢也学其他所有人刚来到时的姿势，把脸贴在玻璃上，去看营养液中的小女婴，“希望她是万物之灵，有真正的灵魂。” 小女婴，还没张开眼，粉嫩嫩的小身子，泡在营养液中，悬悬浮浮，仿佛是在沉睡中。 她是世界上第一个，被人偶造出来的人类，她能够拥有真正的灵魂么？ “楚灵，不错，很好听。”小爱嘻嘻笑着，“小楚灵，喜欢这个新名字么？” 人偶们开始讨论这个新名字，自然是意见不一的。 这个亲子日，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渡过。 而楚欢留在生命实验室的时间，已经到了尽头。 四个月时间里，驻扎在美国的人偶，已经打听到了任雷与卡林娜的下落。 为了将任雷救出来，楚欢必须去美国走一趟，而在结束了美国的事情后，能否再回到阿布扎比，仍然是个未知数，因为楚欢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哈尔滨了，那个藏着巨大秘密的七三一基地，那个仍未被世人发现其真正恐怖面目的超实代实验基地。 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他的。 站在梯子上挥挥手，楚欢告别了来送行的小爱、教授还有其他的人偶们，也告别了阿布扎比的阳光和炽热。 这里，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楚欢愿意再回来。 第二十七章 大盗小猫 内华达洲。 拉斯维加斯。 这里以赌博业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乐园城市，曾经被称为罪恶之城，不过由于最近十年一直致力于发展除赌博外的其他行业，比如旅游、购物和渡假，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有血有肉、活色生香的国际都市，每年将近四千万的游客到此游玩、享受美食、购物，专程来赌博的只是少数。 这个与澳门同样被称为世界博彩中心的城市，果然比澳门要更加奢华。 楚欢来到拉斯维加斯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如此。 bally’sjubilee！ 马戏城酒店赌场。 上方巨大的霓虹招牌闪闪发亮，据说这个赌场有一项节目已经演出达到二十年，多达一百岁的歌者和舞者，当然都是美女，穿着无上装的真空打扮，头顶价值五千美元的豪华头饰，表演百老汇的歌剧，并且还有泰坦尼克号的沉船表演。 楚欢徘徊在马戏城酒店赌场门口，并没有走进去。 直到有一个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hi，圆命师大人！” 盛装的她，仿佛一朵最艳丽的鲜花，骄傲绽放，脸上有烫金的贴饰，眼黛是明媚的红，描绘到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那双似猫样明亮的眼眸，却在诉说她盛装之后，素颜的美丽。 “演出服？你在这里工作？”楚欢早就看过这个女孩子的照片，却因为这个女孩子的装扮而惊讶，原本以为能够探知传说美国五十一区机密的人偶，该是一个犀利的特工型，却没想到竟然会穿成这样出现。 “这是掩饰啦。”女孩子笑，眼睛眯成半月型，“因为要接近目标，就必须混进表演队。” “哦。”楚欢点头，但还是疑惑。 “目标和表演队里的一个女孩子关系很好，每个周末都会来捧场，并且到后台送花，我可以让你也混进后台，接下来，嘻嘻，就看圆命师大人的厉害了！”女孩子亲热的拉住楚欢的胳膊，“能见到传说中的圆命师大人，真幸运！” “猫女你……”楚欢叫出女孩子的名字。 “叫我小猫好了。”女孩子说。 “哦，小猫。”楚欢点点头，“你的情报从哪来？你怎么知道任雷就在五十一区？” 在阿布扎比时，小爱寻找任雷的信息，发到遍布全球的每一个人偶处，几个月后，身在美国的猫女传回信息，说得到消息，任雷有可能在五十一区。 位于内华达洲的五十一区，又名绿屋，一直都是传说纷纭的神秘实验基地，传说美国政府一九三七年曾经捕获的外星人，就在五十一区解剖，并且同时还缴获了一架飞碟之类的，而诸多科幻影视作品中，也将五十一区做为一个正在默默研发超科技武技，却在与地球其他国家战争中敝帚自珍，只有外星人到来时才会将其祭出的雷锋式角色，总之，这是个神秘已久的实验基础。 猫女传来消息，说任雷可能在五十一区。 楚欢当即坐飞机赶到拉斯维加斯，与猫女见面。 “因为卡琳娜。”小猫说，“我在搜索机场监控录像时，看到疑似卡琳娜的女人离开拉斯维加斯，时间正是任雷失踪的第二天。” 楚欢点点头，又升起另外一个疑惑：“搜索机场监控录像？你原本的任务是什么？” “我接受了一个委托，他们让我考证美国各大航空公司对机场的保卫工作流程，还有获得最新的机师训练科目。”小猫随随便便的说。 楚欢也随随便便的听，但转瞬就觉得不对。 “谁会委托你这种事？”楚欢问。 “虽然一般来说，不能透露委托人的资料，不过对圆命师大人说是没事的。”小猫甜甜一笑，“是****。” 楚欢愣了下，才说：“哦。” 人偶们的取名规则，都是按照自身能力向的，猫女是电影中的超人式主角，眼前这个猫女，其百变形象，倒是颇为合楔。 晚八点整。 在看过了一场豪华绚丽的大腿舞表演后，楚欢坐在后台的化妆室里。 名为碧昂丝的歌舞团女主角，正晕倒在地上，是小猫下的手。 小猫正在卸妆，把脸上的金饰，眼窝中的青色，还有头发上闪闪发亮的银片摘掉后，露出本来面目的小猫，并不是惊艳的美丽，却漂亮得像是个精灵，纤细的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空灵虚无的气质。 “嘻。”小猫朝楚欢甜美一笑，“时间就快到了。” 嗯。楚欢点头，又兴起聊天的想法，因此眼前这个女孩子，其气质，非常像之前他曾经接触过的某个女孩。 那个曾经有希望活着，却因为医家针术大师被狙杀，而命归天国的可怜女孩子。 抚摸着右手中指上仍然带着银戒指，楚欢语气变得温柔：“小猫，你都接受什么委托？” “主要是政府和恐怖组织，因为我的任务完成率非常高，所以有点忙不过来，我打算组建一个佣兵团，正在联络其他第三种人，不过大家好像对这个提议不是很感兴趣。”小猫叹了口气。 “协会里，每个人都有愿望，你的愿望是什么？”楚欢又问。 第三种人协会，被楚欢称为玩偶之家的地方，其成员大都拥有一些举世无双的愿望，小爱是想成为本世纪最顶尖的科学家，发现最伟大的dna超弦论，达芬奇想画出一幅无人能够超越的名作，华陀是成为几千年来中国外国所有历史中最伟大的医生，至于巴顿，则想领导一次战争，他正在训练自己的亲卫队…… 每个愿望都举世无双。 猫女呢，有什么愿望。 “这个……”小猫眼睛望天，“还没想好，不过，我想过最最刺激的生活，这样算么？” “也不错啊。”楚欢笑了，连人偶们都非常清楚自己的愿望，那他呢，他的愿望是什么？一直追求生命的奇迹，难道不是为了把以住的遗憾挽回么？ 也许答案就在哈尔滨，只在传说中的超时代七三一实验室。 抚摸着右手中指上的银戒指，楚欢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 “我亲爱的碧昂丝！”一声夸张的叫声传了进来。 接着是一大束鲜花，玫瑰与紫丁香还有百合，从被推开门缝伸了进来。 小猫骤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柔软身体以常人难以做到的美妙姿势，翻转着跳到门旁，而这时满脸大胡子的送花人，才刚刚把头伸进来。 “碧昂丝，我的爱……，咦？你是谁？”大胡子惊讶。 “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小猫一把拿过那束花，笑嘻嘻拉开门，又砰一声合上，恰好撞在大胡子的脑袋上。 呃！ 大胡子当即双眼翻白。 砰！砰！又是两声撞。 再拉开门时，大胡子已经跌倒在地，晕过去了。 小猫轻轻松松的拎起大胡子，又开门左看右看，见没人注意，这才合起门。 真是个暴力女……，楚欢摇摇头，却觉得有点欣赏这只猫。 “圆命师大人，就看你的了！”小猫指着地上的上尉说，“他是负责五十一区防务的，如果能让他带着我们，我们就能进到五十一区。” 没问题。 楚欢手掌覆在上尉的额头上，一层铁锈般的颜色，渡上了上尉的脸，即便是在昏迷中，上尉也情不自禁手足颤抖着像是发了羊癫风。 一分钟后。 楚欢收回手，而上尉睁开了眼睛。 一、二、三，楚欢在上尉面前连续撮动三次响指。 上尉连眨三次眼睛，眼神由初时的混沌，变到了清明，似乎已经恢复神智。 “我们走吧。”楚欢向上尉说。 “好，我们走吧。”上尉也着了魔似的说。 楚欢朝正在捂嘴的小猫挥手，意思是：ok。 “哇！”小猫一声憋在嗓子眼里的惊呼，终于暴发出来，“圆命师大人你好厉害，刚才是修改记忆么？太神奇了！” 呵呵，楚欢摇头笑笑，跟在木偶一样被他操纵的上尉身后。 走到酒店门口，那辆军用越野车前，楚欢停住脚步：“小猫，你不要跟去了，我自己可以。” “这怎么可以？”小猫立即否定楚欢的提议。 哦？楚欢以为她会说怕自己一个人去太危险之类的，却没想到小猫直接说：“这么刺激的事情，一定要带上我，求你了，圆命师大人。” ……，楚欢无语，果然是以追求刺激人生为终极目标的猫女啊。 “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小猫承诺。 “是么？”楚欢怀疑的看向小猫。 “真的！要不咱们打一场，我只要能在圆命师大人手下坚持过三秒，圆命师大人就带我去。”小猫善自主张。 在这种地方打一场……，楚欢左右看看，黑夜的拉斯维加斯，更像是个灯红醉绿的大舞场，各样人等，在酒店门口走来走去，一派奢华闲适的气息，在夜色中流淌蔓延。 “好吧，一起去。”楚欢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一定！”小猫挺起胸口，楚欢这才发现，虽然瘦，但小猫的本钱却是相当雄厚…… 第二十八章 五十一区 google地图搜索，到了距离拉斯维加斯一百三十里公里左右的新郎山脚下时，搜索结果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此处，名为五十一区的军事基地，拥有普通人无法碰触的神秘。 但是在黎明曙光中，这里和普通的军事基地没什么区别，高墙和墙上的铁栅栏，包围出了一片偌大的基地，背后新郎山的‘阴’影，又将大半基地都笼罩在里面。 越野车在基地‘门’口鸣笛。 巨大铁‘门’上的监控器异常灵敏，早把摄像头对准越野车，但是直到五分钟后，才有睡眼惺忪的美国大兵，从内中走出来，向越野车敬礼，并且想要检查车辆。 “我有急事，快开‘门’！”负责基地防备的亚丁上尉向大兵吼。 “……yessir！”美国大兵吓了一跳，急忙挥手让同僚开启大‘门’。 越野车驶进基地。 竟然如此顺利？坐在后座的楚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小猫却耸耸肩：“美**队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两天休息的话，士兵甚至会哗变。” “怪不得……”楚欢点点头。 “**第一，自由至上，这就是美国。”小猫又说。 楚欢笑了笑，不予置评。 越野车驶进五十一区，被传到沸沸扬扬的神秘基地，从内部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一排又一排造型很现代的房子四下遍布，而最后吉普车停在一幢并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 从上尉记忆中得知，五十一区拥有巨大的地下空间，内部结构之复杂，连负责防务的上尉都没有权利全部了解，只有基地司令的卡宾少校，才掌握着整个的五十一区。 眼前这幢三层小楼，就是卡宾少校的住处。 接下来的过程很简单，小猫打晕警卫，楚欢控制了卡宾少校，手中人偶由上尉变成了少校，筹码增加，半个小时后，二人组顺利突入五十一区地下基地。 乘坐电梯，方向是地下，电梯下沉了三分钟，电梯速度乘以时间，大概会得到十层楼高度这样的结果。 虽然已经估计到这里的空间会无比巨大，但是仰头望到五十米以外的银‘色’穹顶时，楚欢还是嘀咕了一句，真奢侈。 的确是奢侈。 被经营了半个世纪的美国第一神秘基地，其内部未必藏着很多如世人猜想的超级秘密和超级科技，但是其内部的结构与建筑，绝对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奢华，与其相比，阿布扎比的玩偶之家，同样超越时代的生命试验室，只算是个小草屋。 大概十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无数实验室和间隔房遍布其中，来往行走要乘坐电力车，甚至做了相当美观的绿化，巨大穹顶模拟太阳升起的场景，将光芒撒遍偌大的地下空间。 真是谓为观止。 由于现在时间还早，没到上班时间，所有只有三三两两早起的科学家或者助手，在基地里闲逛，跟着卡宾少校一起乘坐电车的楚欢和小猫，并没有吸引到多少注意力，即便有卫兵怀疑，卡宾少校在五十一局的绝对权利，也足以让他们乖乖让开。 没多久，电动车就到了一个区域。 似乎是关于生命研究的实验室，楚欢见到了许多熟悉的仪器，推开内间的一扇‘门’，被玻璃罩住、戴氧气罩、挂着点滴瓶的任雷，就出现在楚欢视线里。 唔……，果然。 虽然在卡宾少校记忆里，已经得到任雷确实在五十一区的信息，但是此刻亲眼见到，楚欢才放下心来。 小猫瞅瞅楚欢，打了个哈欠，原本以为突入传说中的五十一区，会有多惊险，没想到有圆命师在，竟然是半点力气没耗，这让小猫觉得很无聊。 楚欢刚要掀开玻璃罩，眼神忽然接触到任雷的脸，立即讶然了一下，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嗯？”小猫疑‘惑’。 “有点不对劲。”楚欢仔细盯着任雷看。 被楚欢安置在普林斯顿的任雷，体内dna链全部破碎，全凭一股龙脉能量支撑生命，虽然不会死，但其实也不算是个活人，可现在的任雷，生命气息虽然微弱，却远比那时要健康，甚至可以说，只是重病在身的病号了。 这几个月里，五十一区的科学家们，对任雷做了什么？ 楚欢怀疑自己一抬起这个玻璃罩，就打断什么正在进行治疗，让任雷重新恢复到不死不活的可悲状况中。 怎么办？ 楚欢陷入两难之中，而小猫就坐在一边，双手拄着脸，看楚欢犯难。 “或者，看看他们在对任雷做什么？”小猫提议。 也好。 楚欢把注意转到附近的几台计算机上。 不过这种大型计算机楚欢曾经使用过，破解它们的密码，在楚欢来说，需要必备的工具以及相应的时间。 捅估了一会儿，屏幕上一大堆某某‘error’的反馈结果，似乎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掉的，楚欢就问小猫：“你懂么？” “我是电脑白痴。”小猫头摇得像是拨愣鼓一样。 既然这样…… 楚欢从上衣口袋里把那副墨镜摘了出来。 这墨镜一直都在楚欢口袋里挂着，现在骤然拿出，不禁让小猫有些不解，而楚欢又将墨镜戴上后，小猫已经开始怀疑了，“你戴墨镜做什么……” “这不是普通墨镜，是最新款的便携版ofd。”楚欢解释，并且从口袋拿出一根数据延长线，一端‘插’在电脑主机上的接口中，另一端与ofd连接起来。 “啊啊，这个就是最新款的ofd！”小猫的语气像是‘女’孩子见了最新款的包包一样，“我只有上一个版本的，和笔记本电脑一样重呢，上次联络小爱就说已经发明新款的，竟然没有我的份！” 脱胎自楚欢所创造羽身程式的ofd，在短短三个小时间里，已经进化到了***产品，确实如此小爱所承诺过的，向体积更小、功能更全为目标进行衍化，此刻，ofd不仅仅是一具用于测算敌人战斗力数值的观测工具，更是一具通过宇宙间的卫星，随时可以与生命实验室中主控计算机相连的微型终端。 楚欢刚才将五十一区的主机与ofd互联，随即就遥控启动了生命实验室的密码破解程度。 不过，似乎小爱正在那边值班，不需要睡觉的小爱，永远都在实验室里。 “喂喂，这是哪里的主机啊？嗯，小猫的声音，小猫和你在一起？hi，小猫！”小爱启动了通讯功能，声音很清晰的传出来。 “hi，小爱，我很生气，为什么新款的ofd不给我一份？”小猫嘟着嘴说。 “因为投入使用啊，灵儿他爸爸的那款，是第一具呢，以后几天就会批量生产，每个成员都有份哦。”小爱说。 “可是人家现在就想要啊。”小猫还是很郁闷。 “乖啦，忍几天就好了。”小爱安慰小猫。 “喂，你们不要闲聊好不好，小爱，多久能够破解这个主机密码？”楚欢打断两个‘女’人的聊天。 “很快，叮咚，好了！”看来小爱在一边聊天一边破解主机密码，这种分心二用的能耐，对小爱来说，只是小case。 楚欢面前电脑屏幕上，显示出‘eptsess！’的信息，紧接着就直接进入程式界面，一排又一排的数据流，从上而下迅速翻了过去，然后无数文件框开始在屏幕上闪动，楚欢根本看不清楚。 “喂，小爱，你在做什么？”楚欢觉得小爱正在复制主机里的资料。 果然，小爱在那边回答：“复制资料啊……，这究竟是哪里的主机？好多厉害的资料，咦？这种，这种不是纳米机器人的资料！哇哇哇，好先进，好厉害！” 嗯？楚欢惊了一下，能被小爱称做好先进好厉害的资料，究竟是什么？和任雷现在的状态有关？ “纳米机器人？”楚欢问，他清楚那是生物工程的另外一个发展方向，制造极微小犹如细茵一样的机器人，灌输进人类体内，能够清理血液内的阻塞，完成白细胞防御体系的建立，等等，总之，用各种方式让人体细胞保持活力，如果说小爱的dna超弦论，是从根本上改变人体，那么纳米机器人，就是用外部力量来让人体进化。 “不止是纳米机器人，还有其他的，好多资料……，咦？”小爱惊讶了一下。 “怎么？”楚欢听出了意外的气息。 还没等小爱回答，有种凄厉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好像是火警警报，非常刺耳，估计整个五十一区地下基地全部能够听见。 “不小心触动防火墙了。”小爱很抱歉，“你们多保重。” “喂！”楚欢叫了一声，“先告诉我，他们对任雷做了什么？” “我查查，嗯嗯嗯。”随着小爱的声音，无数数据库在楚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翻来翻去，“好了，这里，他体内被灌进了一百只纳米机器人。” “我带走他没问题？”楚欢又问。 “没问题，唔，有警卫来了，咦？这警报等级好高，什么东西过来了？”小爱声音疑‘惑’。 而楚欢则见到了他从未想像过的敌人。 第二十九章 蜘蛛防御体 便携式ofd的眼镜片里，敌人被以数个电子框包围，通过对其体型、面貌等等对比，逻辑分析其善长的武术技巧与体力值，然后最重要的是，是一种名为嗅觉感应的远距离观测系统，通过对气息的观测，确定对方的战斗等级。 这里的气息，分门别类，多种多样，比如东方武术对风的控制，西方十字军荣耀对于光的感应，还有其他等等一些，在传统科学中根本无法观测到的现象。是ofd中最为重要的系统，如果没有这样功能，那么ofd就是个收集并且对比信息的简单工具，因为有了嗅觉感应，ofd才有成为真正的战斗力评估仪器的潜质。 但面对眼间这个对手，一连串问号，是最终结果。 并不是ofd出了问题，而是眼前这个，是楚欢从未见过的敌人。 方头方脑，四足抓地，外壳外光闪耀，背后还背着数根机枪管。 “无人监控型战斗机器人！”ofd里传来小爱一声惊呼。 “哇哦！好科幻的对手！”小猫也兴奋的叫了起来。 楚欢仔细盯着眼前这三具模样与蜘蛛相似，但主要用途显然是用来作战的……机器人？ 美国秘而不宣的兵器库中，已经拥有这种可以自主战斗的机器人么？ “前方三人，请报上姓名与通行证编号！” 机器蜘蛛身上传出这样的电子声，阴冷无情绪。 既然有通融余地，就暂时不要动用武力，楚欢挥手，按捺下跃跃欲试的小猫，以圆命术操纵卡宾少校说出一连串的编号与姓名。 “面部识别正确，卡宾少校身份验证完毕，请卡宾少校身后两位，报出姓名与通行证编号。” 却没想到机器蜘蛛还是不放过楚欢和小猫。 “给我一点时间，我连接防御系统，能破解它们的主控装置。”那边小爱兴奋的说，把这视为一项新挑战。 但是，就算楚欢能给小爱一点时间，机器蜘蛛却不会给楚欢和小猫时间。 “十秒钟之内，请出示通行证编号，否则视为入侵敌人！” 机器蜘蛛警告楚欢和小猫。 楚欢和小猫对视一眼，眼睛里同时冒出火花来。 “拆掉你们！”先扑出去的，竟然是小猫，不知道什么她已经在手上套了利刃闪闪的拳套，仿佛一只野猫那样，一纵就跃过数米距离，直扑当前那只机器蜘蛛。 喂！ 楚欢急忙追过去，但刚起步，就听到啪啪啪一串机枪连响，三只蜘蛛已经将枪口对准想要主动攻击的小猫，并且，发射子弹，反应速度之快，超乎楚欢对于机器人的定义。 小猫显然也被惊了一下，但是她的动作却充满令人难以置信的灵巧，竟然能够像猫一样在空中变换身姿，一蜷身子，缩成一团，又向左挪跳了下，成功避过数个枪口，只不过落点已经不在当前那个机器蜘蛛身上。 一击落空，小猫很不甘心，落地后张嘴嘶吼声，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猫，想要继续攻击，但一个身影已经拦在她面前，手中刃光抡甩挥舞，将一连串射过来的子弹，全部挡开。 总算来得及救援小猫，楚欢松口气，不过手中无双刃上传来的沉重压力，让他发现，硬挡子弹并不是一个好想法，虽然他挥刀的速度，跟得上子弹射速，但这三只机器蜘蛛背上枪管中喷射出的子弹，并非普通子弹，应该是穿甲弹，并且瞧那数量无穷无尽，再挡下去，恐怕会撑不住。 来，笨蛋，跟我走！ 楚欢一边挥舞无双刃劈砍子弹，一边向左走了几步，牵引开机器蜘蛛的子弹发射角度，免得涉及到小猫之后，骤然脚踏地面，踩裂地板，猛得一跳。 这一跳速度非常快，像是冲天而起的喷泉。 机器蜘蛛虽然仍然能够感应到楚欢的存在，但是枪管向上移动毕竟需要时间，而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楚欢抛出数枚无双刃，奇准无比的砍在它们背上的枪管上。 铛铛铛！ 金铁交加之声，楚欢骤然发现，无坚不催的无双刃，竟然没办法砍断那枪管。 刚才楚欢已经将无双刃的马力开到最大，相信就是钢板，也会被轻易劈破，现在机器蜘蛛背上的机枪竟然全然无事，这说明，制造这只机器蜘蛛的合金装甲，绝不是楚欢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如果把这种装甲用于战争，那么可能目前所有穿甲弹都无法击破，五十一区果然是美国的秘密武器库啊。 楚欢一击无功，那些蜘蛛们可已经反应过来，九根枪管齐齐上台，锁定正在下落的楚欢，再度开火。 啊呀！ 只见到一声愤怒叫声，小猫已经趁这机会扑上了其中一台机器蜘蛛的身上，又身形溜滑似蛇的，转到了蜘蛛底部，两手上的爪子猛力一刺，就切入了蜘蛛头部下方，被装甲重重保护的暗红色的感应瞳中。 咔嚓一声。 玻璃击碎似的声响，小猫手中的指刃已经将那感应瞳绞碎。 如果蜘蛛是连无双刃都无法切割的超强合金制造，那么蜘蛛头部的感应瞳，材料必定也不一般，小猫却可以轻易将其挖碎，果然实力非凡。 而被将红光炽然的感应瞳挖碎后，这只蜘蛛果然失去了对目标的捕捉能力，后背上枪管乱转，四下扫射。 可即便是小猫干掉了一只蜘蛛，仍然有另外两只将六杆枪管对准了半空中的楚欢并且发射。 嗒嗒嗒嗒嗒嗒！ 楚欢人在半空无法借力，眼看着即将被射成马锋窝，但他的身形，却在即使被击中的那个刹那，模糊起来，仿佛是被白光充斥将肉体淹没，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炽光影子，连串穿甲弹从影子中穿过，只激起一重重的涟漪，像是投入了湖面的石子，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咦？小猫望见这一幕，觉得很神奇。 而楚欢祭出天使羽身后，连飘落的速度，都慢了很多，像是一片纸那样，轻悠悠的落下来，逆着那些子弹射来的方向，踩踏在蜘蛛背上。 明明是看起来轻飘飘的一踩，甚至有点尘不惊的视觉观感，但那机器蜘蛛竟然整个向下一沉，四个铁肢向外拱趴，被楚欢踩得偌大个铁制身子全部贴紧在地板上，发出轰一声响声来。 “啊呀！” 楚欢轻喝一声，猛得蹲下出拳。 一拳砸在蜘蛛壳上，半点声响没有，也半点损坏都没有，小猫还在旁边瞅着，心想怎么会这样呢，就看到那蜘蛛在挨了楚欢这一拳之后，感应瞳闪了几下，竟然灭了，然后整个蜘蛛都失去动力一样，再也爬不起来。 啊？怎么回事？ 小猫不明白。 但第二只机器蜘蛛的确已经被楚欢打败。 祭出天使羽身后，楚欢的实力成倍增长，还有刀枪不入的幻身效果，打倒第三只也不是难事。 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小爱的呼喊声：“行了！” 随着小爱这声喊，那个正在疯狂四下乱射的蜘蛛，还有正在瞄准楚欢喷吐穿甲弹的蜘蛛，都在同一刹那停止攻击，死火的汽车一样，没了动力。 已经控制住了啊……，虽然来得晚，总比没有好。楚欢如此想，收了天使羽身。 而这时，小爱却提出另外一个请求：“拜托了，圆命师大人，把这只机器蜘蛛给我带回来了好嘛！它的装甲，它的动作系统，它的武器系统，都是很有意思很有意思的。” 大概小爱自己知道这个要求实在过份，因此提出要求时，语气哀求。 但即便小爱再哀求，楚欢也觉得这种要求太夸张了，把这样一个与吉普车大小相当的东西，从防备森严的五十一区弄出去，他没听错吧？ “拜托拜托了！”小爱还在祈求。 楚欢没想答应，那边小猫却在应声：“小爱，要委托我么？只要价钱合适，我可以帮你把它弄出去的哦！” “好啊，小猫，你要多少钱？”小爱立即说。 “嗯，我要五十架ofd眼镜，还有一百套人形动力装甲。”小猫笑嘻嘻的说。 人形动力装甲，是生命实验室的另外一项实验，并不是小爱的主攻项目，而是由华陀负责，华陀对于人体神经结构的了解，成为解决一系列重大难题的关键。 “……太多了吧。”小爱声音很苦，楚欢可以相像她的脸一定也已经皱成了苦瓜模样。 “这个任务很危险的，我还负责送回阿布扎比呢。”小猫与其讨价还价。 而楚欢已经懒得再听，直接去掀开玻璃罩，将任雷托了出来，如果按照小爱所说，五十一区的科学家，在任雷体内灌输了纳米虫，那么离开这里也不会造成对任雷的生命造成影响。 等楚欢做完这一切，那边小猫与小爱的交涉已经有了结果，看来似乎是小猫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因为她笑得像是偷着腥的猫。 小猫高兴的坐在第三只蜘蛛上，问楚欢：“圆命师大人，要搭顺风蜘蛛么？” 第三十章 犯罪天才 有小爱远程操控防御蜘蛛，一路杀得五十一区各样防御设施落花流水，看来蜘蛛已是五十一区最强防卫武器，一旦有其他蜘蛛出现，小爱又会立即将其控制，由于有控制其他三只蜘蛛的经验，小爱现在可以轻易切入任何一只蜘蛛的操控系统。 于是，楚欢和小猫，在大批蜘蛛的护送下，轰轰烈烈的从里向外，突破了五十一区。 美国大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蜘蛛的火力，打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等到开始调集直升飞机和吉普车追击，却发现有超过八只蜘蛛，正停在沙漠上，列成纵队，飞舞的穿甲弹，组成了根本无法逾越的超强火线。 而楚欢和小猫，早就坐在最早被控制的那只蜘蛛上，在沙漠中一路狂奔。 坐着五十一区乃至全美国最强悍的防御兵器，在沙漠中的公路上奔驰，那感觉，绝对比驾驶任何一款最新型跑车都要拉风。 一路上被楚欢和小猫超越的车，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如果你正和金发美女在夕阳下的公路上，开着最新款的跑车，往梦幻之城拉斯维加斯进发，感觉自己人生已经潇洒到了顶峰，忽然头顶上一片阴影罩过来，有只四条腿的怪物机器，一蹦一跳的从你车顶越过去，这种超车方法已经够欺负人，偏偏开车的那两位——指的是坐在蜘蛛背上的家伙们，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你是不是会觉得无比愤怒，如果加足马力追上去，正要破口大骂，又被一管超长的机枪指住脸，这种人生，就已经完全暗淡了。 “……竟然把这种东西开上公路！太过份了！” 听着背后传来一阵叫骂声，小猫嘻嘻的笑，仰下身子躺在蜘蛛壳上，把一支机枪管当枕头，很是悠闲。 “小猫，你打算怎么把这个东西弄到阿布扎比去？”楚欢问。 小爱把蜘蛛防御体弄到阿布扎比的要求，其最困难点，不是把蜘蛛从五十一区中带出来，而是如何在美国的土地上，把美国最机密的武器，偷运出去，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楚欢自认为，绝对没有那样的能力，把蜘蛛运出美国。 所以楚欢会断然拒绝小爱的请求。 但是小猫……，她有办法？ “初步计划是海运，协会里有个家伙可以弄到潜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概四十八个小时之后，它就会在阿布扎比了。”小猫拍着蜘蛛的铁壳，啪啪响。 弄到潜艇……，这有点夸张了。 不过，以人偶们的实力，也未必达不到。 仍然留在阿布扎比的七个人偶，每个人都有独特能力，并且在其能力领域中，极有可能达到几百年里独一无二甚至震古烁今的潜力，如果其他十三个分布世界各地的人偶，拥有在某个不可思议领域中不可思议的能力，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所以，楚欢暂时放下了心思。 还没到拉斯维加斯，小猫的增援部队已经来到，拉着巨型集装箱的卡车，整整一排，从拉斯维加斯方向驶来，其中一辆在行驶中放下拖板，蜘蛛防御体立即跳进车箱内。 接着，几辆模样完全没差的卡车，在路上阵形变换，每过交叉路口，就分流走一辆。 等到美国警察布下的天罗地网，将所有卡车一辆不落的全部截获时，已经是六个小时之后，就一如电影中所演的那样，其实每一辆车内，都没有蜘蛛的影子。 不知道五角大楼该对这件事做怎样的评价，中情局与cia又如何的焦头烂额，此时的楚欢与小猫，已经坐在一辆房车里，往加利福尼亚湾驶去。 那些货箱车只是掩护，用于将蜘蛛防御体大卸八块，超强合金装甲的构装资料，小爱已经从五十一区主机中获得，现在只缺合金样本，还有最重要的蜘蛛动力驱动系统，而主驱动器也只是个长与方都在半米左右的黑匣子而已，于是，将关键部位取出后，其他就地掩埋。 而那些货箱车又都是临时雇来的，即便被美国警察全部抓到，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楚欢发现小猫并不只是一个冒险家，而是一个犯罪天才。 只在电影中才能见到的完美犯罪手法，在小猫掌握中，轻易展现。 现在只等到载着五十一区最秘密武器的房车，行驶到加利福尼亚湾，等在那里的个人潜艇，再将东西送回阿布扎比，一次窃取美国核心机密的壮举，就胜利完成。 这次劫人行动，能够带来这样的附加效果，完全是在预料外。 由于小爱的收尾工作很利落，将所有监控摄像完全抹掉，所以楚欢和小爱，也不必担心被通缉。 一身轻松。 圆命大盗与人偶小偷，就这样在内华达洲的公路上大摇大摆的离去，甚至小猫还向路上明显增加的巡逻车抛媚眼。 “圆命师大人，真的不要和我一起走？”小猫问楚欢。 楚欢摇头，“帮我把任雷送回生命实验室就好。” 在五十一区，任雷的状况得到好转，说明治疗任雷的最好办法，是利用外力重新建立他的生命遁环，而并非是从内因着手，得到这样的启示，再结合之前几个月里，创造计划的经验，小爱说已经有七成把握将任雷治好。 小爱在dna超弦理论上的研究进展，其深度和广度，已经超过楚欢的模糊理论模型，因为小爱拥有似乎专为创造人类而生的天才，既然有了小爱的保证，楚欢也就放下心来。 圆命术对于治疗任雷无效，龙脉病毒石似乎是老天爷专为了对付圆命师，而降下的诅咒。 所以楚欢就将任雷交给小爱，小爱也说，这算是还楚欢一个人情，对于楚欢这段时间里，对于生命实验室各项实验的指导，做出的感谢。 现在楚欢只要将小爱、任雷还有车后的装甲与蜘蛛核心，护送到加利弗尼亚湾，就算是大功告成。 这对楚欢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小猫自己也可以独力成行，楚欢只是不放心，隐约觉得，似乎前方会有什么危险。 房车在公路上奔驰，美国地多人少，道路两边很久才能见到一个小镇与加油站，景色看起很是荒芜。 油表已近底格，前方终于出现了个小镇子，楚欢将车驶到镇子边上加油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几近黄昏。 加油站空无一人。 楚欢隔着便利店的玻璃窗，看到其中有个满头棕色头发的大叔，正趴在收银台上，就用手指敲了敲窗子，几声响过，那人却毫无反应，楚欢遂推门而入，走近收银台。 气氛，诡异。 楚欢皱皱眉头，却还是继续走近，刚到收银台边上，还没说话。 那大叔却暴起！ 手握一柄尖刀，脸上青筋暴突像是戴了张面具，两眼血红色堪比荒野中的饿狼，这一幕，如果被普通人看见，肯定会吓得肝胆俱裂魂飞天外。 但是…… 咄！ 楚欢只是一甩手，将一柄无双刃钉在这已经变异的大叔额头。 看着大叔向后仰倒，楚欢猛得退步撞破玻璃门，出到便利店外，向不远处加油站停着的房车大喊：“小猫，快走！” 小猫的反应速度很快，虽然不知道楚欢为什么这么喊，但听圆命师大人的话就对了，在窄小空间内轻灵跃起，一个折腰到了驾驶位，发动房车猛踏油门，呜呜几声发动机轰鸣，房车已经以跑车的速度，窜了出去。 几乎是在同时。 轰！ 加油站发声剧烈爆炸。 巨响声与烈焰冲击，呈环状四散，那与火焰相伴的巨大爆炸气流，追逐房车，让房车颠簸得仿佛是行驶在风流大海上，险险翻转，不过小猫驾驶技巧相当娴熟，努力控制着房车的平稳。 只是爆炸当然没关系，有能力躲避子弹的小猫，也不会被普通爆炸伤到，现在的问题是，制造爆炸的人，是谁？ 小猫正疑惑着，忽然心头警兆一生，急忙低头。 刷！ 有某样东西，自后方破空而来，切透重重房车外壳内饰，又自小猫头上掠了过去，将挡风玻璃切出一个宽不过指的缝隙，又驰向远方。 什么东西啊…… 小猫骇然，什么样的武器能够制造这样的恐怖破坏效果，需要多锋利，需要多快！ 借助倒后镜，小猫看到，烈焰中似乎有个人形，正在那里向她狞笑，并且挥手，似乎又要发射这种武器…… 啊？！ 小猫急忙把身子缩下去，可等了一秒，并没有类似风声射过来，她又稍一抬眼，却见倒退镜中，又多了个身影，是楚欢。 看到楚欢的背景，小猫一阵心安，急忙坐直身子，猛踏油门，让房车继续飞速逃命。 那肯定是个怪物，小猫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拖累楚欢，她的任务，就是将蜘蛛和任雷，护送回阿布扎比…… 对楚欢来说，眼前这个家伙，也明显是个怪物。 因为他不应该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 第三十一章 死翼羽身 ofd眼镜中，以鲜红颜色标注眼前这个目标。 不是因为他背后的火焰爆炸背景，而是因为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让ofd系统对其的评估值，直接窜到了最高s级，可以与楚欢媲美的等级。 ofd值：9001！ 这个数值并不让楚欢感觉惊讶，因为眼前这个，可是杀生佛啊！ 从烈火中走出的林放，似乎被沾染了火的颜色，头发由原本的黑，变成红，额头上多了一圈黑色纹身，**上身，肌肉分明的胸膛上，更是纹身处处，仿佛被一圈又一圈的黑色文字绷带，给团团包裹。 形象很……卡通。 仿佛拳皇游戏中的最强boss大蛇。 楚欢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 “你……还活着？”楚欢觉得有必要和林放打个招呼。 “呵呵，呵呵呵。”林放回答楚欢的，却是一阵肆意狂笑，“我从地狱中爬回来了！” “哦，那边风景好么？”楚欢随便说。 “……”林放被噎了一下，随即表情愤怒起来，伸出右手，掌心对准楚欢。 楚欢看到，林放掌心上，也纹着一圈黑纹，似乎是由文字组成，但是字迹太小，无法辨认清。 什么东东？ 楚欢正怀疑，就只到一声锐利至极的切破空气声，随即眼前光芒一闪，有什么东西射了过来。 ofd眼镜中的数值暴增，瞬间达到一万两千！ 楚欢舔舔嘴角，不知道林放在哪里学了这样的新招数啊……，一边如此想，一边以极快速度祭出一柄无双刃，迎着那光，狠狠劈砍下去。 啪！ 气之互击，爆发出宛如玻璃碎裂的清脆炸响，噼啪声响过后，楚欢只觉手中一轻，无坚不催的无双利刃，竟然碎了。 嗯？ 有些讶异，但楚欢并不觉得难以置信，虽然无双利刃无坚不破，但杀生佛，曾经也是天下无敌啊！ 楚欢又抻出一柄无双刃，看向林放，目光交接，火花四溢，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楚欢初次面对林放时的场景，那时的林放，强大至无可战胜，而在楚欢努力追赶，进步神速的一年里，却始终未曾正面战胜过林放，如今，是不是可以补偿一下当初的遗憾？ “有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楚欢问。 抢劫五十一区，再一路行往加利福尼亚湾销脏，这些动作，在一天之前，楚欢自己都未曾预料到，而林放却已经在这个小镇等待，除非林放圆命术已经大成，九宫星命了如指掌，夜观天象得到楚欢的行踪，否则，楚欢只能猜测，是有某人从某个渠道将他的行踪泄露。 而楚欢这一种，只与生命实验室的小爱联络过。 只有小爱完全清楚楚欢的行踪。 两个条件结合在一起，楚欢难免得到一个令他惊悚的猜测…… “你不必知道。”林放却完全没有将事实透露给楚欢的想法，手掌一握又放，数点白光向楚欢飙射而至，仿佛他手中攥着激光飞弹一样。 这究竟是什么招数啊…… ofd系统不断提醒，林放扔出来的这些白光，枚枚都有刺爆最新型主战坦克的强大攻击力，这种攻击方式与速度，已经超过通神无双刃了。 楚欢非常想知道，林放从哪学的一身歪门邪道。 但当务之急，却是把林放打趴下，然后踩着他的脸，去问，才有效果。 于是楚欢无双刃劈斩不断，每次劈碎一枚白光，无双刃就会爆裂一次，楚欢发誓，这一年里碎掉的无双刃，都没有眼前一分钟里碎掉的多。 无双刃是气之凝结，气是人体精华，人体精华是有限的，楚欢连碎十多把无双刃，却没有逼近林放一步之后，忽然觉得这样打下去，自己很吃亏。 看林放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楚欢觉得他的身体，肯定有了诡异变化，不能再这样跟他硬拼下去。 羽身！ 楚欢又抛一枚无双刃之后，身体瞬间羽身变化，白蒙蒙的光炽之气，一瞬间贯穿肉身，将楚欢的骨骼筋络都保护起来。 嗖嗖嗖！ 连续几枚白光穿过楚欢胸膛，却只在那天使般的羽身形态上激出些涟漪，随即又重归于平静，楚欢自然是安然无恙的。 “不死，羽身？”林放吐出带着恨意的字眼，“你果然是不同的！为什么？为什么！” 轰！ 加油站的第二波爆炸席卷而至，火焰仿佛是岩浆喷吐一样将楚欢与林放包围。 身处羽身中的楚欢，不惧世间任何实物攻击，火焰穿行在他身上，他又行走在火焰中，那场景，很神异，就像是圣经所说：上帝的灵，行走在水面上。 而被火焰吞噬的林放，却变成了一团火球。 楚欢知道林放绝对不可能被烧死，而当林放张开背部血红双翼，仿佛异界生物一样，将大火完全驱逐在身周一米范围之外时，还是惊讶了下。 “死之翼，还在你手里？”楚欢盯着林放背后的翅膀，有些惊讶。 七苦原本的归属，该是上一代圆命师许忧天，香港大灾变中，七苦之一的怨憎链，就让香港风起云涌，主导了祀方风水局对香港的折腾，让鬼神现，让香港变成地狱，让使徒与人偶大行其道。 而另外一件七苦，死之翼，就落在林放手中。 现在林放再现，身上还有这件宝贝，难道说，仍然和许忧天有关？ “它与我血脉相连，为什么不能属于我？”林放怨毒的眼神，狰狞的面目，完全不见当初优雅贵公子风范，祭出死翼之后，一个扑展，就往楚欢扑过来。 烈烈大火，都被死翼驱赶得四下逃窜，仿佛死翼中携带的怨恨气息，连自然元素也觉得恐怖。 ofd报数：13500！ 死翼对于林放实力的提升，非同凡响。 楚欢迎着势若恶鬼的林放，也冲了上去。 唿！ 两人相撞，两种不该属于人间的气，在这个刹那交战。 锐利得仿佛是大海呼啸声的暴发，在两人相触那一瞬间，暴发出来。 楚欢背后，烈烈大火，像是摩西分海那样，被裂开了一条巨大缝隙，一条血红色虹光，向远处飞射，一路崩裂地面龙蛇般游走。 而林放背后，方圆十米之内，火焰全灭，只有无数星星点点仿佛天降尘雾般的白色光尘，弥漫半空。 两人一触即分。 林放后扑双翼，悬在半空，气势逼人，双眼血红，仿佛地狱中冲上人间的恶鬼。 楚欢轻飘飘的后退，像是随火风招摇的一片纸，半响不落，被烈焰燃烧的空气波动，吹得在空风筝一样飘着，那身姿，淡簿若雾，好像是神仙。 好厉害啊！ 楚欢即便拥有羽身相护，但是仍然感觉肉身受挫，并且，被林放击中处，羽身已经淡簿得仿佛不存在，露出楚欢原本的肉身来。出于羽身的自我修补特性，正在调来其他部位的能量，修补这处缺漏，但这种能够击破羽身直达肉身的攻击，楚欢除了面对梵蒂冈教皇时，还从未遇到过。 而林放，他胸口上那圈焦黑痕迹，证明了楚欢刚才的攻击不是白费。 这一次攻击中，两人都不好受，也对彼此的实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而且，战斗，还会继续。 楚欢想要证明他拥有击倒林放的实力。 而林放的怨恨，似乎不需要理解，从地狱里返回人间的他，有资格去报复每一个送他下地狱的凶手。 轰！轰轰！ 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声，是两人相互攻击时发出的声响，在这种绝对力量互撞的打斗模样中，所有招数都没有意义，只能去比较，谁更强，谁更抗打。 楚欢拥有不死羽身，能够将肉身藏进虚无，几乎不可能受伤。 而林放背后的死翼，则汇聚了无数魂鬼能量，林放似乎能够借着死翼中的能量来修补身体，不断恢复。 这场在两个不死人形间的战斗，似乎无止无尽。 直到有第三者闯入。 小镇的爆炸，吸引了巡逻警察的注意力。 早就因为五十一区蜘蛛防御体被抢的消息，而精神紧张的美国警察们，在看到小镇上方的滚滚浓烟后，立即往这里集结，第一辆警车出现在楚欢与林放战斗的半个小时后，紧接着就是连排的十余辆警察同时出现。 但所有美国警察，都因为眼前的战斗场景而惊愕。 那个白光森森模样好似天使的光芒集合体，与那个背展血红双翼浑身刺青的恶鬼，正在烈焰中、天空中、废墟中，任何正常人类不可能涉足的地点，殊死搏斗。 这种场景，似乎让美国警察们手中的枪，和耳中听到的任务，变得毫无意义。 “是在排电影吧！”有人这样说。 “没看到摄像机，那我们在这里做什么？观众？”另有人这样说。 随即，美国警察们存在的意义就体现出来了，只见那光明所成的身影，骤然一记重记，将长翅膀的恶鬼打飞，恶鬼在空中翻翻滚滚，又落在地上，一路冲出几十米，直接砸到警察堆里。 一辆警察被直接砸爆，周遭警察纷纷惨叫受伤。 但灾难却刚刚开始，那恶鬼爬起身后，随手掳过一个警察，张口就咬…… 第三十二章 青冥化蝶 “喂，又吃？” 楚欢一击逼近林放，却见林放砸中警车后抓了警察就要吃，来不及阻止，又想从活死人使徒人偶到林放，怎以统统对吃人感兴趣，难道真把人血当成汽油了？ 却没想到，那边林放一口咬在那肥乎乎的警察脖子上，咬得胖警察脖子缺了大半，一下子就死得完完整整，而林放嚼了几口，忽然噗哧一口吐了出去，把那些骨肉碎屑吐得满地都是，又弯着腰，吐得一塌糊涂，似乎刚才吃得不是人肉，而是肥皂水一样。 同时，在ofd系统的读数中，林放的战斗力数值猛降，仿佛跳水的股市，一个转折到了八千以下。 怎么会这样？ 吃人肉吃到战斗力大减？ 这一幕场景让楚欢觉得很惊讶。 而林放还在那里大吐特吐，早把吃下去的人肉吐光，已经在吐苦胆水，不过那水的颜色更奇怪，黑沉沉的，像是铁沙子一样，掉在公路上还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喂，过来打！”楚欢招呼林放，他还没过瘾呢。 林放不理，仍然在那里扶着车吐，周遭几个警察终于反应过来，拿起手枪，啪啪啪一阵点射，子弹都被有灵性似的死翼弹开，死翼再卷，伸出三米之长，将最近的一个警察裹住并且绞成了肉泥。 “都让开！” 楚欢大喝一声，提示美国警察们快快退避，虽然楚欢清楚这些家伙都是来追捕他的，但是死在林放手底下，未免太无辜了些。 美国警察们大概不习惯听从天使的号令，往远处退了退，并没有散开，但楚欢已经没心情再理他们，几步迈过去，到达林放面前，一脚就踢在林放胸腹上。 弯着腰好似一只虾米似的，正在呕吐的林放，被楚欢加持了羽身力量这一脚，踢得像是断线风筝一样，撞在就近一辆警车上，又带着这辆警车好像断线风筝一样，直飞到十米开外，轰一声砸在地上。 一脚之后，ofd读数：4000. 很好，楚欢觉得这才正常。 但又不是很正常，林放究竟怎么了？ 楚欢又跟着走过去，把软倒在地上的林放，拎了起来，再一掷，撞到底盘翻转侧立在沙漠中的警车上，林放想挣扎，楚欢又抛出一枚无双刃，穿过林放胸口，将他牢牢钉在汽车底盘上。 死翼有灵，想要反击，但被楚欢两记无双刃钉死。 林放就像是被绑在绞架上一样，被钉在了警车上。 “你现在竟然弱成这样。”楚欢感觉着被他抓在手里的林放，骨骼皮肉，都像是快要散架一样，即便楚欢不做攻击，林放也会自行散掉，就像是到了使用寿命的烂机器。 “香港之后，谁带走了你？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楚欢冷声问。 无双刃钉在林放胸口，铁黑色的血迹渗出来，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颜色，林放究竟是被谁带走的？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他们对林放做了什么！ 而且，距离近了，楚欢才看清，原来，林放胸口的纹饰，并非是纹身，而是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细不可见的针！ 无数的针，刺在林放身上，把林放前前后后的贯穿，那模样，就像是用来诅咒的稻草娃娃。 “我……”林放睁开眼睛，眼中的神色变换不定，黑色，血色，两种颜色交织出现。 瞳孔为黑色时，林放表情会变得较为平静，变成血色后，则仿佛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恐怖怨毒。 究竟，是什么手段！ 现在，楚欢已经可以笃定，林放是被人控制，但是谁控制，又是什么手段，楚欢完全不清楚。 “……帮我！” “嗷呜！” “佛……” “杀了你杀了你！” 林放挣扎在两种性格中不能自拔，对待楚欢的态度也完全两样，有时亲切，有时血腥，楚欢也为他揪心，但是无论如何，对于该下地狱的人，还是不让他留在阳间为妙。 对于林放的过往，楚欢已经大致了解，从出生到长大，这个背负着杀生佛无敌之名的男人，却一直是他人手中操控的玩具，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恐怕也不能摆脱，送他去该去的地方，才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我来送你上路吧，不必感谢。” 楚欢也不犹豫，单手拎出一柄无双刃，往林放颈中就切。 对于类似林放和人偶们这样的非人存在，割掉脑袋可能是最好的致死办法，其他的，放血啊、插心脏啊，都等而下之，不足以致命。 无双利刃切下，楚欢似乎在林放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欣慰的光，可就在这时…… 嗡！ 似乎是有蚊子样的东西，从楚欢背后飞了过来，声音细小，但那强烈的危险感，还有ofd上骤然闪烁的极红色警报，以及3s标志，还有首位为2，后续大串零的战斗力数字，却让楚欢猛得闪身一躲。 叭，一道金光从楚欢头上掠过，炸在不远处的沙漠上，轰一声，像是爆炸了一枚炸弹，沙土飞扬。 谁？ 楚欢看那金光的威力，不禁有些心惊，羽身挨这样一击，恐怕也会受伤，怎么会冒出这么强大的攻击来？ 想转身去看，但是…… 嗡嗡嗡！ 连续数道攻击逼过来，竟然让楚欢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ofd上的数字有细微变化，但从来没有掉下过2000！ 2000的战斗值，相当于楚欢祭出羽身时的最巅峰攻击力，现在却被随手抛出。 而楚欢在慌忙躲避的同时，眼角余光看到，一只仿佛鬼爪般的狰狞大手，在空气中凝聚，一把攥住被无双刃钉死的林放，又急速回缩，抓着林放挣脱无双刃，向远处逸去。 混蛋！ 楚欢心头火起，到嘴的鸭子肉竟然被人抢了，这是一种污辱。 耳后虽然嗡声又响，但楚欢索性不躲，骤然挥拳一击，由于姿势原因，这一拳只能击向前方，但是楚欢身后却出现拳影，正正击中那金光。 诡异拳影与金光，两相一撞，双双爆开。 得着这个空闲，楚欢终于转回身来。 但也只看到，半空中一袭白衣，飘然离去，如仙人般的身影之后，跟着一只鬼爪，抓着林放。 呀？呀呀？ 飞？是飞么！ 楚欢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是，那的确是在飞！不是么？ 周遭美国警察们的惊骇眼神，同样可以证明这一点。 并且，楚欢还听到一个警察通讯器里传出这样的话语：“我、我看到有人在飞，要击落么！” 发来这通讯息的对象，同样在天空中飞，可它并非是凭着虚无空气，而是头顶上的螺旋浆，正是接到警讯前来支援的警用直升机。 一架直升机，和一个人并非飞，这场景看起来怪异无伦。 并且直升机还比那人飞得慢，转眼间就要被甩脱。 “击落！”楚欢不远处一个疑似领导的美国警察下令。 于是按照人权法令，直升机开始对着那个飞人喊话。 “我们是警察，现在请你立即……，嗯，立即降落，并且把手中武器交出来，否则我们要……” 所谓民主权利，就是尊重所有人的权利，即便那个人看起来很不像是人类。 但这样的喊话，显然不能吓阻到正在迅速飞远的那个白衣人，并且，反而惹到了他。 嗡！ 这次楚欢终于看清，究竟那道金光是从哪发射的，只见那白衣人回手一弹，一注金光飙射，瞬间横过青空，贯穿了那架直升机，半点阻力没有，就像是刀切豆腐一样。 轰！ 直升机变成了一团火球，从空中坠落。 警察们骇然成了一片，不知所措。 而楚欢却立即起步，往那边追了过去，一步就迈出十米，再有几步已经消失在所有警察视线中。 警察们又吓了一跳，有人开始在胸口划起十字，祈祷上帝的威能，能够救赎他们这些罪人，并且干掉魔鬼。 楚欢当然不会畏惧上帝，也不会代替上帝行旨意，即便他身上的羽身，算是借助圣水完成的，他现在心中，全都是那个虚飘飘飞舞半空，并且救走林放的身影。 不同于天使羽身的飘浮，那是真正的足踏虚空剑指青冥！ 化蝶。 是化蝶。 通神之路有三重，一为无双，二是化蝶，三称天演。 楚欢正在通神第一重无双境界的巅峰，证据就是他的羽身。 而羽身还要经历九次转化，才能踏足到第二重化蝶之境。 身历九变终化蝶，自此直上青冥间！ 当然，之所以追得这么急，并非楚欢路遇高人，想要请教他化蝶的奥秘，是因为楚欢从那熟悉的幽冥鬼爪中，想起了一个熟人，一个又是已经死掉的熟人。 曾经在鬼神香港中与疑似许忧天的神秘人一战，最终败在七苦之下的医家大长老。 直到楚欢真正领悟通神之境，才了解通神会让人体经历怎样的变化，那是人与神之间的超越，一个已经达到无双九变，化蝶飞天的武者，怎么可能在一场战斗中轻易被击溃？ 第三十三章 终极交换 前方风筝似飘着的白衣大袖人影，越来越远，不多久已经只剩一个小点，楚欢收了天使羽身，换上在速度上占优势的恶魔羽身，整个人变做一道黑色流光，在沙漠上奔驰，等到速度渐渐起来，一步就能迈出数米距离，天上那位飞得再快，也比不上楚欢这种速度，十几分钟后，距离就被拉近。 已经可以重新见到人形。 ofd系统开始感应并且计算战斗读数，起始点已经是个很高的数字，每接近一点，这个数字就再往上弹跳一点，似乎ofd在不断纠正自己的错误一样。 不过，还是很夸张啊！ 看到ofd眼镜上跳跃的值上了五万，楚欢心中越来越沉，就算追上了，恐怕也…… 穷追不舍的楚欢，已经吸引了那白衣飞人的注意，只见他身形忽悠一停，楚欢当即也是一停。 嗡嗡！ 果然，白衣人悬空停住后，骤然点出几道金光来。 相隔足有百来米，但那金光却是在视线中一划，转眼即到，楚欢当即向后闪过，三注金光接二连三炸在他面前，炸得沙漠上轰隆大爆，炸出一个个深坑来。 隔着一百多米呢，就算是真神仙来遥空对楚欢一指，点来个死亡射线之类的恐惧技能，楚欢也躲得开，何况这位化蝶期的假神仙。 楚欢身形连连闪动，恶魔羽身左右飘移，将那三注金光全部闪开。 此刻，楚欢终于看到，金光中包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一粒又一粒的小小木佛珠，普普通通，没什么机关，只是被裹上了一重金光佛气，才拥有这般强悍威力。 见楚欢知难而退，那白衣身影就继续飞。 但楚欢却继续跟上。 嗡嗡！ 金光又炸回来。 楚欢再退。 于是，就这样僵持起来。 来往几次之后，白衣人被这样的儿戏作为而恼怒，袖子一抚，嗡嗡嗡，无数金光连掷，而金光之后，那只正在抓着林放的幽冥鬼爪，也丢下林放，往楚欢抓过来。 楚欢二话没说，转头就跑，身后像是炸了一批被埋掉的定时炸弹，在沙漠上溅起轰天巨响和偌大的深坑，像是战争片中在地雷线上亡命奔跑的勇士，亏楚欢跑得快，恶魔羽身闪得及，竟然一枚都没炸到，但那紧追不舍的幽冥鬼爪，却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嗖！ 耳后锐气飞来，楚欢急忙低头，只觉头顶风声一闪，幽冥鬼爪已经掠了过去。 以为已经闪掉，但那鬼爪竟然好似完全不遵守物理定律一样，滞空而停，爪子大张，附骨之蛆般往楚欢面门就抓。 ofd在警告，这随便一抓也有超过两万的威力。 楚欢刹那间做出反应，黑气萦绕的身体打着旋，化做一团旋风，凭空向左移开一米。 轰！ 鬼爪砸在地上，抓出一个爆炸似的巨大坑洞来。 楚欢试探性的抛出几枚无双刃，砍在那鬼爪上，不出意外的全然无效，而且竟然被反弹回来，像是劈到了更加坚固更加凝实层次更加高端的气之结晶上。 应该是化蝶期的征兆之一。 就像无双期的无双刃一样，化蝶期的鬼爪，其表征意义该是差不多。 境界差了一个层次，就完全没办法战斗啊。 如此想着，楚欢继续逃跑，与鬼爪玩起了拉锯战，大约几分钟之后，白衣飞人终于厌倦了猫抓老鼠的游戏，收回鬼爪，想继续赶路，但楚欢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追。 就这样追追停停，从日当正午，到夕阳西斜，几个小时后，两人已经到达了海边。 期间白衣人数十次想要谋杀楚欢未遂，只在楚欢身上添了不少伤痕，而楚欢也以牛皮糖一样顽强的毅力与坚持，一直纠缠、逃跑、再纠缠。 太平洋遥遥在望，碧海蓝天呈一色，在地平线上荡漾。 楚欢知道自己没登萍渡水的本事，如果被白衣人跑到海上，那么此事必将不了了之。 如此想着，楚欢忽然停步大吼：“王佛！” 声震四野。 那依旧飘逸的白衣身影，忽然当空一滞，接着，缓缓转回身来。 这一下午的追杀与逃跑，那白衣人只是随手指点，根本没把楚欢当回事，竟然从来没有把正面展给楚欢看，此刻听到楚欢一声呼喊，这才转身。 碧蓝大海，倾斜夕阳，在这样的背景下，王佛那张红润若婴孩的脸蛋，看起来就如神仙一般。 就像是楚欢初次与他见面时，那种如见神仙般的感触。 “王佛，果然是你！” 楚欢大吼，这一路上，他就怀疑，这人究竟是谁，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熟悉，而楚欢熟悉的，达到化蝶之境，能够虚空而飞的武者，只有王佛一个，虽然还不能确定，但眼前那人眼看着就要飞上大海，再也无法追及，楚欢就不得不吼一声试试。 王佛遥遥打量着楚欢，表情很冰冷，没说话。 “在香港，你果然是在装死。”楚欢继续说，忽然为医家供奉陈宫感觉到悲哀，一心崇拜王佛的陈宫，为了从使徒手中抢回王佛肉身，宁可被楚欢以圆命术激发通神之力，最终却缩短寿限直至转瞬便亡，这份心意，现在看来，却全然白费了！ “王佛，你对得起为救你而死的陈宫么！”楚欢大喝。 听到陈宫的名字，王佛终于表情微动，叹了口气：“陈宫死得冤枉。” “他当然死得冤枉，因为你根本没死，我真替陈老爷子不值。”楚欢呸了一口，想起曾经与陈宫并肩作战的过往，心中愤懑，越发的沸腾起来。 “小子，我们医家的事情，你管不着！”楚欢的态度惹怒了王佛，王佛一向被别人尊敬惯了，哪受得了楚欢这样一呸。 “医家的事，我是管不着，但你现在抓着的，可是我们圆命一脉。”林放仍然被那只幽冥鬼爪抓着，飘浮在半空，楚欢冷哼：“身为这一代的圆命师，你说我是不是管得着？” “就是给圆命师面子，我才忍你这么久，楚欢，你不识好歹！”王佛吹胡子瞪眼睛，他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一路被楚欢纠缠，更是怒气难平，要不是有些顾忌，早就返身过去，杀了这愣头小子了。 “给我面子……，哼，医家大长老，面子大过天，我哪敢受。”楚欢摇头嗤笑，却也知道，刚才王佛确实一直在忍让，不然在追踪过程中，他返身杀回来，楚欢的确不好抵挡。 而且，香港大灾变中，楚欢还承受了王佛一滴金舍利，就是这滴金舍利，开启了楚欢的通神之路。 想到这，楚欢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 “我想知道，在香港时，你究竟是不是真的闭死关了？”楚欢沉声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虽然死者已逝，但陈宫究竟死得值不值，却是一个大问题，也是楚欢最为揪心的问题。 “小子，你管得太多！”王佛冷声说，看样子似乎是随时都可以动手将楚欢诛杀。 “知道陈宫临死前说什么？”楚欢忽然问。 王佛陷入沉默。 “他惦记着让我把他们家大长老的肉身，从使徒手中抢回来，听到我答应了，才闭上眼。”楚欢想起那一幕，还是觉得很敬佩陈宫。 “……我当时被七苦所伤，无药可治。”王佛叹了口气，“的确是闭了死关，但三日后即醒。” “三天就醒了？”楚欢算算时间，那时不就是陈宫以为王佛肉身失落在使徒手中，急到焦头烂额，几乎想单枪匹马杀入使徒老窝的时候么？ “为什么不回来告诉陈宫你没死？”楚欢冷笑，陈宫果然死得冤枉。 “因为那时……”王佛话到半途而止，眼睛盯着楚欢，“还不是你们这些逆天改命的圆命师，让天下大乱纲常失统！” “既然你这样厌恶圆命师，又为什么要帮我？那滴金舍利，是什么用意？”楚欢再问，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团，如果王佛与许忧天是敌对，又憎恶圆命师，为什么要帮他？ “我帮得对，不然香港乱局，什么时候是个结局。”王佛说。 呃……，楚欢没话说，虽然陈宫曾经说过，王佛练武练得痴了，不通人情事故，但此刻看来，王佛心中还有一番算计的，如果没有王佛那滴金舍利，香港大灾变，的确要持续很久，也有可能到现在仍然没有结局。 “我帮了你，就是坏了许忧天的如意算盘，哈哈，不然他为什么一直想要杀我？”王佛笑了起来，这件事情的结果让他很得意。 楚欢还是不明白，王佛和许忧天间的争斗，究竟是以什么为目的，不过，王佛却是不多做解释了。 “小子，立即滚开，这件事情与你无关！”王佛露出本色，似乎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有个东西和我有关。”楚欢说，“林放从普林斯顿抢走的那块宝石，现在在哪里？” 普林斯顿的龙脉病毒石，一波三折，最终应该是落到林放手里，而林放看起来又是被王佛控制，显然，龙脉病毒石该是在王佛处。 “那块烂石头，有什么好的，你们都抢着要。”王佛不屑一顾。 “果然在你手里！”楚欢终于得到确切消息。 “你可以来拿，我在医谷等你。”王佛如此说，转身一纵又要飞走。 “等等。”楚欢又叫。 怎样？王佛不耐烦的回头看向楚欢。 “林放他，是死是活？”楚欢忽然问，应该说，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不是因为关心林放，而是因为关心林放的，死而复生。 在香港大灾变中，林放被陈宫拼死一击，打碎了脑袋，伤成那样，神仙也该死了，但几个小时前，林放却又活蹦乱跳的在楚欢面前出现，还表现的实力不弱于以往，虽然拼斗几下，林放就像是失去能源动力一样变得弱不禁风，但是这种起死复生的技术，是源自于王佛，源自于医家？ 另外，林放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得时候比较少，更多的时候，狂乱若野兽。 楚欢怀疑，医家究竟在林放身上做了什么。 而林放身上扎得那些密密麻麻的细针，也似乎和医家善长的针术之道有关连。 “林放这小子，医家有用，至于有什么用，不是你该管的。”王佛如此解释一句。 “你们把林放做实验体？你们在他身上做的什么实验？是不是和起死复生有关？”楚欢追问。 “起死复生？”王佛重复一句，随即哈哈大笑，“世界上岂有这种荒谬事！” “当然有，不然林放当初死成那样，现在怎么还能复活？”楚欢说。 “那是因为偷天针和还阳针……”王佛说，随即住口，怒色上脸：“臭小子你套我话！” “如果医家有还阳秘术……”楚欢盯向王佛，一字一顿的说：“我用长生不老术和你交换！” 什么？王佛随即一惊。 长生不老术？ “王佛长老，你活了三百多岁了吧？即便是化蝶之境，也不能保你长生不死，就算是悟通了天道，达到天演极境，也没听说有哪个武者，可以永生不死的。”楚欢细细说来，“但我有长生不老术！” “胡说，圆命师一脉也没有长生不死的，你凭什么敢说自己有长生不老术？”王佛训斥楚欢，但从他身姿动作中看，他并非不动心。 就像是楚欢所说，王佛已经活了三百多岁，不理世事，专心武道，才让他的寿命变得如此之长，长到可以媲美野狐古史上的仙人，但无论如何，人生在世，岂有长生不死者，无论练到多高的武术境界，到时黄土一包，依旧是英雄归处。 如果有长生之术，王佛当然动心。 “圆命术之所以不能长生不死，是因为二代宗师张良，将十八路上古圆命术失传，从此世间没有百世帝王，没有千古圣贤，没有长生不灭者，但是我最近一直在进行一项研究，这研究是从上一代圆命师开始的，也有可能是历代圆命师都在继承这项研究……，总之，十年之内，必有结果！”楚欢斩钉截铁的说。 “如果你有还阳秘术，我就以长生不死之法与你相换。” 楚欢的愿望，就是将七个无辜身死的女孩子，全部活转过来。 也许，医家能给他希望。 而对王佛来说，也许，楚欢能给他长生不老的希望。 第三十四章 生死遗憾 与王佛定下约定，对楚欢来说，其意义无比重大。 人生的遗憾之中，最刻骨铭心的那些，莫过于无法挽回的生命，对于七个死于各种谋杀中的女孩子，楚欢一直怀有愧疚，在发誓不再让任何一个亲近者的性命从手中溜走的同时，楚欢更发誓，要竭尽一切可能，将她们从地狱中带回来。 起死复生，看似是个神话，但能够指天改命的圆命术不是神话么？长生不老，不是神话么？ 如果传承千古的五流之一，济世医家掌握这种技术，楚欢并不意外，何况他亲眼见证到了死而复生的林放。 看着王佛以魔爪挟持林放，扶青霄直上，消失在云与海交接的地平线上，楚欢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 阿布扎比人偶们的生命试验室，对生命的理解，还只在最初的模仿阶段，也许需要数年甚至更久，才能踏破许忧天曾经走过的旧路，解析生命的更深层秘密，虽然潜力无穷，但已经等待不及。 曾经名为七三一的邪恶部队遗址，才是藏着那些失落生命宝藏的秘密之所在。 但还有一件事，必须弄清楚。 打开ofd，楚欢呼叫永远在试验室中的小爱。 先是说了被林放伏击这件事，那边小爱却早已知道，因为ofd系统已将林放的资料传输回生命实验室的主机中，小爱表示，林放的生命状态很诡异，具体说不清楚，还要等待分析结果，如果取一点dna来分析就更好了…… 小爱陷入科学家对未知的求解中不能自拔，楚欢却不得不打断她。 “我的行踪被泄露，是怎么回事？” “行踪，泄露？”对于科学之外的事件，小爱的反应一向是很迟顿，听到那怀疑的声音，楚欢可以想像她眼睛中都是问号的天然呆样子。 “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和小猫的行动路线，林放在路上伏击我，难道信息不是从你那边泄露出去的？”楚欢开门见山，和小爱不必绕弯子，因为无论再怎么绕，小爱都听不懂，世情之上覆盖一张纸，小爱眼中就只有那张纸，根本不知道拿手指去捅破。 “哦，哦哦……，我立即查一下，难道中情局还有我不知道的间谍卫星在绕地球飞？又或者，他们破解了我的反追踪程序，还是……”小爱有些慒，喃喃自语。 “小爱。”楚欢叹了口气。 “什么？”小爱茫然回答，有些神不守舍，大概是在检索自己的程序。 “你有没有……，算了。”楚欢想问小爱有没有出卖他，又觉得这个问题比较滑稽，就算笃定人偶内部有叛徒，其人选也绝不可能是小爱，小爱大脑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思维模式，与小爱相处了几个月后，楚欢笃定这一点。 人偶非人，不能用八阵图测算，但观察起来反而更为简单，因为他们单线条的思维模式，固定的人格反射，似乎因为是人造物的原因，并不像自然人类那样复杂。 如果楚欢想要对自己行踪被泄露，找出一个嫌疑人的话，大概某只人偶最有嫌疑…… 不过事情到此为止，只要生命实验室不出大麻烦，楚欢真没理由去阿布扎比弄死一只他怀疑中的人偶，另外，任雷的事情…… “如果纳米机器人能够重建任雷体内的生命循环，那么结合生命实验室掌握的dna技术，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让任雷重新站起来。” 这是小爱的回答，于是楚欢放心了。 “那就拜托你小了，小爱。” 楚欢挂掉ofd通讯，直奔最近城市，又搭大巴到拉斯维加斯，准备乘飞机直赴中国。 一路都很顺利，虽然由于种种或者不能宣传、或者神乎其神的事故，美国警察们如临大敌，但是他们手头并没有楚欢的照片——所有照片都被小爱抹掉了，而楚欢身上，又没有所谓的违禁品——蜘蛛防御体已经被大卸八块，此刻有可能已经在太平洋底和深海鱼类一起游向阿布扎比，于是，楚欢顺利抵达机场，买了机票。 但是出乎楚欢预料的是，在安检时，他再一次被拦截下来，又被请到等候室。 美国警察不像意大利警察那么客气，几乎是直接拿警棍将楚欢赶到了等候室，如果是以前，楚欢早就爆炸而起，打他个满脸桃花开，但是，此刻楚欢的涵养好了不少，只是用八阵图在那警察潜意识里，埋下个一听到音乐声就脱光衣服的逻辑锁。 被楚欢种下逻辑锁的警察，就等于楚欢掌中的棋子，让他生就生，让他死就生，但楚欢知道，在美国无处不在的监控设施下，一旦做出暴力抗法举动，从此后，他楚欢在美国可就扬名立万了，只不过那名是恶名，楚欢还不想被fbi通缉。 所以，楚欢乖乖等在等候室里。 半个小时后，正主出现。 似乎也是被警察推搡着进来，火辣长腿包裹在短裤里，步履仓促，差点撞在楚欢身上，就近扬起头来，那拉丁裔面孔依旧美艳照人。 卡琳娜？ 费雪教授的助手，那个被米奇说成是中情局探员的背叛者。 竟然是个熟人，并且，看这阵势，楚欢忍不住皱了皱眉。 卡琳娜见到楚欢，却是一脸惊疑：“楚，你……，你怎么会在拉斯维加斯？” “当然是来赌钱。”楚欢随口说。 “可是，你不知道教授那边出事了么！”卡琳娜又说，一脸的清白无暇。 “出事？什么事？”楚欢也做惊愕状。 “教授失踪了！你留在实验室的病毒石也失踪了！”卡琳娜语气焦急，连眼神中都透着急切，如果楚欢没听到米奇的讲述，肯定会认为卡琳娜全部都是真情实意。 “啊？”楚欢霍然站起，满脸难以置信：“真的？” “是真的，连你留在学校宿舍的那个朋友也失踪了！”卡琳娜这一刹那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在仔细观察楚欢。 “哦。”楚欢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反倒不如听到教授和病毒石失踪时那么惊讶。 “你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卡琳娜步步紧逼。 “当然惊讶，但惊讶有什么用，现在想办法找回他们才是最重要的，对了，卡琳娜，教授失踪时，你在哪？”楚欢反问卡琳娜。 “我放假回家探望父母。”卡琳娜毫不犹豫的说，真是个好理由。 “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拉斯维加斯？”楚欢又问。 “我是陪我父母来游玩的。”卡琳娜继续说。 “教授失踪了，你还有心情来玩？”楚欢皱眉。 “我……也是刚刚知道。”卡琳娜有些接不住了。 “那你为什么会被警察关到这？”楚欢一句接一句，完全不给卡琳娜准备的时间。 “我是因为证件问题……”卡琳娜已经被问得有些发慒，不全是心理因素，还有楚欢声音中携带的精神震撼力。 “你的父母在哪，可以给我引见一下么？”楚欢忽然笑了。 “我、我……”卡琳娜完全接不上来。 等候室的监控器，将这一幕，如实转映到监控室的某位fbi官员眼中，某人摇摇头，表示出对自己手下的失望，明明经受过系统的心理训练，却被几句话问到吱唔以对，真是耻辱。 “算了，让他走。” 把卡琳娜问到崩溃后，竟然轻易被放行，还赶得上预定的那次班机，这让楚欢觉得很意外，虽然很想用八阵图探一下卡琳娜究竟在想什么，或者说，她背后还有什么人，但八阵图在卡琳娜精神与记忆中产生作用时，所迸发的后遗症，肯定会打草惊蛇，所以这个想法，也只能在脑子里转一转。 望着楚欢所乘坐的飞机，刺破青空，飞入不可见的远方，站在机场最高层的某位fbi官员，吸了一口香烟，眉头紧锁。 “对不起。”卡琳娜在他背后道歉，“是我的失职。” “你太让我失望了。”他说，“他问你的那些问题，你完全没有准备过？” “我已经有准备，但是、但是……”卡琳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瞬间变的像是一只菜鸟探员。 “回去写报告，仔细解释。”他厉声说。 “那……，楚呢？我觉得五十一区的事情，他脱不了关系。”卡琳娜说。 “没错，事情太巧了，他出现在拉斯维加斯，五十一区就发生事故，不但他的朋友被劫走，连蜘蛛都丢了一只，但我们没有证据，五十一区所有监控资料都被毁了，可怕的中国人。”他狠狠的将剩下的半截烟，全部吸燃，又丢在地上。 “为什么要放他离开？”卡琳娜仍然不解。 “我说过，我们没有证据！”他声音变大。 卡琳娜不语，中情局竟然需要证据？多可笑。 “事情会交给另外的人处理，我们怀疑他与阿联酋一个神秘组织有关，另外，还牵涉到十字军……，这些事情，不属你的职权范围，你不要多管了。”官员说。 “……好。”卡琳娜点头，那些组织的名字，她只是听说过，楚竟然会与这些神秘组织有关？他究竟是什么人？ 第三十五章 名动天下 乘飞机到上海，转机至哈市。 再度来到中国东北的时候，又是一年中最为热烈的时节。 一路上没什么阻碍，这有点出乎楚欢的预料，还以为政府会对他特别重视呢，原来只要不踏足香港，那么根本就没人在乎他。 在哈市下机后，迎面打来的炙烤感，让楚欢骤然感觉到有些怀念，再看看自己一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衣裳，似乎应该入乡随俗才对，准备去机场的商店买两件衣服，又对衣服标签上的数字而讶然失色，面对王佛时，楚欢都没有这样震惊过。 “我叉，这是活生生的宰人啊！”楚欢嘀咕。 而正在招呼他的售货小姐，当即色变，转脸就去招呼另外那个刚刚踏进门口的欧洲人了。 “哼。”楚欢摸摸鼻子，也不愿意与这种势利女人多做计较，转身往门外走，恰好与那个欧洲人擦肩而过。 高大、帅气、满头金发，仿佛太阳神阿波罗一样的英俊，这从那售货小姐眼中冒着的星光中，就可以证明他的魅力，并且，还有那些一点眼熟。 就在楚欢冥思苦想在哪里见过这个金毛帅哥的时候，那金毛帅哥的目光也接触到楚欢，虽然两人视线对接只有一刹那，但金毛帅哥眼中的敌意，却是彰显无疑。 楚欢没理他的挑畔，继续往外走。 出了商店门口，就见到偌大一个阵势。 数十个身穿黑西服的墨镜男，正在那里静静等待，见到楚欢后，为首的那个，立即说：“老大。” “老大！”数十男人齐声高呼，震撼得整个候机室内所有人都侧目而视，又避之不及，生怕被这帮黑社会给殃及到。 “……”楚欢有些无语，盯着为首的那个表情嘻笑的家伙看，说：“喂，胡说，没必要搞这么大声势吧？” 胡说，原名胡不语，是八极拳传人，也是香港大灾变中，被楚欢钦点的四十九名神降士之一，大灾变结束后，神降士四散，仍然留在香港的只有十几人，其他人或者移民隐居，或者回到大陆，原因多种多样，胡不语就是师门传承在东北，才孤身一人来到哈，投奔他的师兄弟们。 胡不语是个好名字，在他年幼时就双亡的父母，大概起名字时，想让他少言多行，可是胡不语在这一点上完全辜负了父母的期望，他那张利口，满嘴尽是胡言乱语，从不着调，因此，得到一个胡说的混号。 “老大来东北，小弟怎么也也得尽尽地主之宜，这些人，都是我的师兄弟，也是老大的小弟了，我敢打保票，老大指东，他们不敢打西，老大说抢劫政府，他们不敢打劫银行……” “行了，闭嘴。”楚欢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神降士都是他的兄弟手足，没什么可挑的。 “老大，我带你去happy一下，你刚来哈，一定要好好玩玩，你知道我们东北盛产什么，哈哈，我跟你说，老大，你没玩过不知道，玩了肯定会……” 一路往机场外走，胡说嘴里嘟囔不停。 楚欢不得不打断他：“沈经伦呢？” 沈经伦也是投奔东北的神降士，只不过人在永春，听到楚欢要来的消息，肯定会放下手头一切事情，来哈见楚欢，楚欢笃定这一点。 “那个闷蛋可能还在路上吧。”胡说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哦？楚欢轻咦了一下，他与神降士之间，通过圆命术，拥有玄之而玄的精神感应，在一定距离之内，甚至可以知道神降士的确切位置，此刻他就感应到，沈经伦就在附近，为什么不出来见他？ 沈经伦是燕青拳传人，心思缜密，比胡说可靠许多，楚欢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就是不知道，这理由是什么。 如此想着，一路往外走，来到机场外的马路边，楚欢看到了胡说准备的代步工具。 两辆面包车。 看起来成色不怎么新的两辆面包车。 “哈哈，老大，最近我家里的宝马啊奔驰啊还有劳斯莱斯都借出来了，就暂时委屈你一下，坐这个去酒店吧。”胡说笑嘻嘻的说。 胡说明显混得很惨。 很有可能他那些师兄弟们的西装都是借来的或者租来的，因为楚欢看到了西装上的没撕掉的价签。 虽然神降士的武技都不错，最差也有骨劲修为，但是在现代社会，能打不代表能混得开，胡说显然就是混不开的那一批。 楚欢摇头笑笑，难得胡说勉为其难也要摆开这么大的声势，这份心意，确实可嘉，他已经很满意，于是也没说什么，上了面包车。 面包车直奔酒店。 后面陆续几辆车随即启动，跟随上楚欢一行，显然不是胡说的人手。 楚欢感应到沈经伦的位置也在变化，他猜到了沈经伦在做什么。 面包车停在似乎是哈最气派的酒店前，酒店内中金碧辉煌的装饰，还有那些穿旗袍露出修长美腿的迎宾，都证明这里消费很昂贵。 “胡说，不用这么浪费。”楚欢一向很心疼钱，在普林斯顿时，他甚至有在校内打工的经历，由于不屑于用圆命术去窃取社会中的财富，楚欢手头也一向都很紧张，所以，看到胡说死鸭子嘴硬，安排这样一家酒店，心中顿时觉得相当浪费。 “哈哈哈，浪什么费啊，老大，小弟我最近手中宽裕，相当宽裕，今天的接风洗尘宴，定了标准国宴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一桌的那套，老大你不要嫌弃就行……” 啪！ 楚欢手掌拍在胡说肩膀上，力道有些大，震得胡说肩膀发麻，连带着意识也有些发麻，似乎有种危险气息正在蔓延。 “老大你……” “没事，听到你说的数字，有些失态。”楚欢表情仍然很镇定，但语气却有些危险了：“立即把那桌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酒宴给我退掉！” “老大，没事了，最近小弟做了几单大买卖……” “退掉！” “……好，好吧，老大你真是节省啊。”胡说屈服了。 威逼胡说退掉了那桌似乎是由金子做成的酒宴，楚欢舒服不少，并且执意要胡说带他去房间，胡说虽然不解，但到了酒店最高层，预定的套房时，站在走廊中静静等待着的人，让胡说明白，为什么楚欢要上来了。 “闷蛋，原来你已经来了啊。”胡说向沈经伦打招呼。 沈经伦一身休闲装扮，还戴着金丝眼镜，成功人士的气派，不张自显。 “老大。”沈经伦向楚欢微笑。 “你也来了，很好。”楚欢拍拍沈经伦的肩膀，“进去说。” 三人进了房间。 内部很宽敞，装饰也不错，沈经伦左右看看，从怀中掏出一只需要接通电源的电子设备，插上电源后，似乎有什么波动在房间内一涌而过。 “好了，可以说话了。”沈经伦点头。 胡说看着沈经伦的动作，有些不解，继尔又霍然顿悟：“有人监听？” “嗯，应该是公安系统的人。”沈经伦点头，“我在公安内部的朋友，说最近来了很多国安的大人物，全权指挥调派整个东北的公安系统，我怀疑，他们肯定是冲着老大来的。” “那帮家伙，哼，一群小人。”胡说对于香港大灾变一事，某些高层人物卸磨杀驴这种作为，仍然非常不满。 “不止是国安吧。”楚欢坐在沙发上，以手支额，表情悠然，他在来的路上，感应到了不止一伙人在监视。 “还有一批欧洲人，和几个美国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伙的。”沈经伦说，“从老大出了机场，我就一直在暗地里观察，至少有三批人在跟踪老大。” “至少三批……”楚欢想起了在机场商店遇到的那个金发壮男，此刻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在哪里遇到过他，那不就是在罗马机场时，守候在教皇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么，那个拥有最强十字军荣耀的基督徒，也是被楚欢用七杀生死搏瞬间放倒的可怜家伙。 梵蒂冈的人手算是一批。 中情局大概是第二批。 然后是国安，国安中可能有鬼神家的人手。 楚欢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拥有明星待遇，回一趟中国，引来这么多的牛鬼蛇神。 不过，无所谓，楚欢自信没人奈何得了他。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楚欢问沈经伦。 那件事，指的是七三一部件旧址。 “虽然官方文件上，七三一部队旧址是在平房区，但是我通过寻找一些专家，还有查阅政府机密档案，发现那个旧址，也许是假的。”沈经伦神色中也有些不解，“真正的七三一部队遗址，似乎是个绝秘，根据种种迹象表明，我怀疑它在这里。” 沈经伦拿出一张哈的地图，在地图上指点了一处地方。 胡说凑过了看了看，表情瞬间变得惊异，“闷蛋，你开什么玩笑！” 第三十六章 圣乔治 沈经伦在哈市地图上所指地点，让胡说讶然，因为那竟然是索菲亚大教堂。 索菲亚教堂位于哈市最繁荣商业区，一片居民区之间，直到政府将其翻新重建，又在其周遭兴建了广场，才成为哈市的盛景之一。 可如果说这个教堂是七三一部队的遗址，就不禁让人想要问一句：你不是开玩笑吧。 “据文献记载，索菲亚大教堂建于一九零七年，是俄国人兴建，二次翻新重建是在一九二三年，之后日本人占领东三省，七三一部队以哈市为基地，进行残无人道的细菌实验，在这段时间，直到一九四五年日本人投降，索菲亚教堂在二十年间一直处于绝对禁闭状态，不但非日本军方人士禁止入内，连一些职务较低的日本军官，都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奥妙，只根据知情者的支言片语透露，说那里是绝对机密的圣战基地……” “可以做为旁证，但是不足以证明。”楚欢拳头支着下颌，思考着。 “政府有关索菲亚教堂的资料都是机密，我在政府中的关系，没办法碰到这些资料，不过，有一点却可以肯定，索菲亚教堂，有极其巨大的地下内部结构。”沈经伦又说。 “哦，这就有意思了。”楚欢点点头，表情中兴致盎然，因为他想起阿布扎比生命实验室中的结构，因为有皇室支持而资金极度充裕的小爱，在兴建实验室时，明明可以起高层，却不由自主的向地下挖掘，问小爱为什么，小爱却说就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在地下么……？ 一个看起来不相干的线索，却可以决定整个真像，此刻楚欢看到的，就是如此。 “好，去索菲亚教堂！”楚欢决定。 “但是，那些监视的人……”沈经伦担心。 “我叫我的兄弟们去打晕他们装麻袋沉江！”胡说恶狠狠的表达，却换来沈经伦一个白眼。 “也算是个好主意。”楚欢拍拍胡说的肩膀，“不过要换个方式执行。” 楚欢下塌的财富酒店附近，无数双眼睛正在仔细盯着，包括国内国外几批势力，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也不会轻举妄动，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楚欢身上。 楚欢进入酒店后，没过一个小时，一行三人又笑呵呵的从酒店中出来，并且胡说开始打电话呼朋引伴，一会儿功儿，胡说那些练八极拳的师兄弟，就坐着面包车，很拉风的出现在酒店前，接着沈经伦又叫了几辆高级轿车，一阵乱哄哄的上车上车后，两辆面包车和六辆高级轿车，忽然启行，并且直奔不同路口不同方向，转眼间汇入车流中没了踪影。 跟踪者顿时一阵混乱，国安还好，仗着地利优势，几辆车的行踪都可以掌握到，虽然调配人手方面捉襟见肘，但总比人生地不熟的中情局要优越很多。 “死老外，来我们地头上混饭吃，找死。” 看着中情局那几辆车，没头苍蝇一样乱追，一个国安鄙视的说。 中情局的手，伸过界了，谁都知道，但是上面没表态，国安们也不敢做出什么举动，只能在心中暗暗唾弃。 能在国安混得开的，都是老油条，他们在新闻中看到，中美两国近日里又有一系列频繁动作，又是在经贸关系上示好，又是在东亚局势上试探的，见著知微，如果说那些国家间的博弈，与中情局最近的越界，还有国安高层的无视，没有关系，谁都不会相信，但国安们不明白的是，这个楚欢，究竟有什么能量，能让两个国家为他屡屡动作。 这些问题也许永远都是秘密，现在国安们要做的，就是牢牢盯紧楚欢，不要让他在国内搞出乱子来。 通过主路上的监控设施，八辆车都在国安监控范围内，但等到八辆车纷纷开出哈市，他们就该明白，自己被耍了…… 但此刻国安还在紧迫盯人。 而楚欢却已经悄悄改变形装，独自上路，目标直奔索菲亚大教堂。 一番疑兵之计，甩掉那些盯睄者，对楚欢来说，算是小意思，不值一提，他倒是认为，能够无视他这些小技俩，找到他行踪的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搭公车又转步行，四十分钟之后，楚欢混在人流中，出现在索菲亚教堂前的广场上。 时间已过正午，哈市难得晴朗的天空中，太阳高高悬挂，将热烈但是并不刺眼的阳光，照耀在索菲亚教堂的绿色圆顶、褐色砖墙还在大门上方的圣像上。 教堂并不大，历史也并不久远，虽然鸽子们背阴墙体上安家落户，不过无法掩饰它并非一个著名宗教建筑物的事实。 如果说其中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楚欢开始在广场中徜徉，广场也并不大，被周遭那些密集的商业建筑遮掩得，很是局促，前前后后的绕着教堂行走一圈，常人脚步，大概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但楚欢这次漫步，却走了足足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斜，黑夜即将接管哈市，他才又重新回到教堂正门。 广场上的人行逐渐散去，虽然仍有三三两两的附近居民，借着路灯光，在广场上散步，不过，人行的确已经极为稀少。 是时候了。 楚欢拿出手机，分别给沈经伦和胡说发信息：地方没问题，诱饵可撤。 于是八辆在哈市兜了一下午圈子的诱饵车，忽然加快速度，直向市外驶去，目标很明确，永春市，如果被国安或者警察询问，借口也很好用，沈经伦想要招待胡说和他的师兄弟们，去永春玩上几天…… 国安们肯定很恼火。 楚欢当然没时间顾及他们的想法，一部分是因为没这个必要，另一部分是因为，能真正找到他行踪的人，出现了。 那个身形高大的金发帅哥，出现在广场之时，楚欢意识表层如同被针刺，查觉到了他的存在。 金发帅哥用那种健美先生的身姿步态，往楚欢走过来。 楚欢背后是索菲亚教堂的门，但如果不解决这个麻烦，恐怕无法进去探个虚实究竟，于是楚欢笑着打招呼：“你好啊，手下败将。” 刚刚走到楚欢面前一米远的金发帅哥，表情立即变了，太阳神般英俊的面孔上，浮现出阴影。 “我的名字是乔治。”他的声音还很冷静。 “屠龙者圣乔治么？”楚欢用一种很惊讶的语气，“你的名字，和你的实力，大不匹配，你有没有考虑一下改名叫玛丽亚，生孩子比较适合你这么柔弱的人。” “闭嘴！”圣乔治果然被激怒，双臂一振，身上穿着的西服丝丝绽裂，并且头顶上有光芒忽闪忽现，至强之十字军荣耀就要祭出。 来啊来啊。楚欢一脸吊儿郎当的表情，实际上却绷紧身体，羽身与无双刃，都捏在掌心里，只待出其不意干掉这个强敌。 没错，圣乔治是强敌。 当时罗马机场遭遇战，之所以楚欢能将圣乔治一击ko，纯粹是因为，楚欢将所有准备用来招呼教皇的杀招，都用在了圣乔治身上，挟一腔血气之勇，施展天命拳最强杀招，经验不足的圣乔治，挨上了不倒才怪，而证明他实力的，却是几日之后，圣乔治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楚欢面前，这说明他的身体强悍程度，远超楚欢想像。 而此刻圣乔治祭出十字军荣耀，带来的气之压迫力，也让楚欢警惕。 不过，十字军荣耀只祭到了一半，圣乔治就仿佛是听到什么声音似的，凝定心神，接着，竟然散去了祭起的异能。 哦……，不打了？ “主向你宣示，你将打开魔鬼之门，如果不立即悔改，从此后陷入永劫地狱，苦痛缠身。”圣乔治忽然这样说。 “主……向我宣示？”楚欢莫名其妙。 又想起自己极力掩饰的行踪，却又被圣乔治轻易知晓，同时脑子里还浮现出，那天在罗马机场，被教皇出动大部队将自己逼进死胡同，幸亏许忧天出手相救，不然自己恐怕已经被锁在梵蒂冈地下水牢里，被那些圣殿骑士用皮鞭沾凉水的可劲抽呢。 “你口中的主，不是上帝，而是教皇吧。”楚欢晒笑，“那老头究竟有什么能耐，永远都能够找到我在哪。” “主的意识，无所不在。”圣乔治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被楚欢激起的愤怒，似乎已经平息下来，“主对你宣示，如果你听从……” “算了，我对主没兴趣。”楚欢摇摇头，“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圣乔治脸上又有一丝怒气，他盯紧楚欢：“我以圣殿骑士的名誉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屈膝臣服。” “做你叉的春秋大梦。”楚欢用中国话大骂。 圣乔治虽然听不懂，却也明白是在骂他，可他攥紧拳头后，没有多余的反应，竟然转身，走了。 第三十七章 七三一遗址 梵蒂冈的圣乔治，被楚欢一阵破口大骂，骂到狗血喷头后，竟然忍气吞声的溜了，这不禁让楚欢觉得诧异，难道说这家伙就是来找骂的？现在‘精’神上得到满足后已经别无所求？ 但圣乔治不接受他的挑衅，楚欢也没道理在这种闹市区与一个***别的十字军战士大打出手。 刚才圣乔治暴发十字军荣耀那个刹那，ofd眼镜对圣乔治的初步实力评估，就已经有***，这是以楚欢为s级衡量底线的评估，如果真正打斗起来，楚欢虽然有把握搞定这个梵蒂冈圣殿骑士，但造成无辜者的伤亡，却也是难免，并且还会打扰到到他寻觅七三一遗址的计划。 于是楚欢在看着圣乔治背景消失在广场后，又左右瞥目，见没人注意，猛得用劲震开已锁的索菲亚教堂大‘门’，身形灵巧，如同一阵轻烟，溜进了索菲亚教堂。 索菲亚教堂穹顶很好，其建筑风格一如其他宗教类建筑，装饰彩纹的玻璃构成整个穹顶中无法让人忽视的漂亮部位，曾经信徒们用来就坐的长椅已被拆除，教堂内壁上都是一些关于宗教、信仰还有救赎的油画和照片，灯光昏暗，值班的老头并没有查觉到楚欢那比猫还轻的脚步，仍然坐在那里打鼾。 楚欢快步走到正对着大‘门’的那张高高悬挂的《最后的晚宴》前，耶稣和他的十二个弟子，正在餐桌上吃饭，神‘色’最诡异的那个，就是即将为三十枚银币出卖耶稣的犹大。 抬步上了一层展台，楚欢端详那幅画。 这当然不是原本索菲亚教堂的内部装饰品，真正索菲亚教堂的内部结构，早就随着国内外的屡次***而被砸打一空，但是最要紧的，那部分，却仍然还在…… 楚欢高高跃起，羽身相随，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在空中随空气飘浮，久久不落。 轻手抬起那壁画，食指扣动墙壁，果然传来空‘洞’‘洞’的回音，并不是很清晰，那空‘洞’外的墙壁，至少会有半米厚。 整个下午，楚欢都在用人数测算索菲亚教堂的环境，所以此刻才能如此直接又准确的，找到这个可疑处。 如果用建筑方法测量，该看得到，索菲亚教堂此刻已经被鸽子占据的‘阴’暗面，与内部墙壁之间的间距，在两米开外，出于何种考虑的墙壁，才要修正到如此坚固的程度？明显是内中有鬼。 也许该有什么机关的，但是年久失修，又或者是已经被破坏，楚欢就懒得寻找了，手掌前戳，无双之刃应手而出，轻簿至无形的气刃，切入砖块如同切入豆腐中，没几分钟，就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洞’，楚欢将那挖出的方砖抛在一边，由于用了柔劲，砖块落地悄然无声。 如此不过五分钟，地上垒积的方块已达一米见方，而楚欢面前的秘道，也显出其形貌来。 一股因久不透风而结成的沼气，喷薄而出，楚欢闭气，掏出一只强光手电桶，往那下面去照，黑黝黝的不见底，或者，底部也是墨黑颜‘色’，灯光照耀其上，也无法与周遭环境形成差别。 楚欢毫不迟疑，单手在‘洞’口一搭，整个人就跃入其中，被吞没在那黑暗里。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 索菲亚教堂的大‘门’被砰砰敲响，打更老头立即被吓得跳了起来，睡眼惺忪的去开‘门’，但是巨大力量的敲‘门’声，竟然已将大‘门’撞开了。 “你、你们……！”老头看着眼前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大汉，以为自己遇上打劫的，双‘腿’不住颤抖。 “国安局。”其中一个大汉把证件亮给老头看。 说实话，老头没看清，只看清了个墨绿表面和烫金小字，不过，瞧这几位旁若无人的神气，也算是识人无数的老头立即明白，除了公务员，没人这样优越。 “‘门’是怎么回事？”那大汉又问。 “什么怎么回事？”老头莫名其妙，不是你们撞开的么？ 而这时，那几个大汉背后的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人，却在仔细端详那‘门’背后的锁，不久后得到结论：“是被劲震碎的，力量恰到好处，至少有骨劲。” “如果真是他，岂止是骨劲……”明显是领导的那位年纪最老的，慢条丝理的开口，看他穿着与众不同的中山装，一头银发背在脑后，气度很是恢弘的模样，显然是这次行动的最高领导。 “神老，真的是他？”干练中年人问，“他来索菲亚教堂的目的是……？” “原本预定他会感兴趣的几个目标中，就有哈市索菲亚教堂一个，不然我们怎么找到这里？你也看到秘字头的文档，该知道这里原本是什么地方。”那神老慢慢踱步往教堂内部走，目光似乎不经意的四下打量，最终看到展台附近垒得四四方方的砖块，便停下脚步。 “这……”干练中年人把打更老头叫了过来，“这是什么？” “咦？这是什么……，我不知道。”老头老老实实的说。 神老慢慢抬头，看向那幅《最后的晚餐》。 “把画摘下来。”中年人立即指挥。 于是几个大汉想去把画摘掉，打更老头想阻止，但瞧瞧那几个大汉的体格与神气，知道自己上去也是白搭，干脆缩在一边，任由他们折腾了。 画一摘掉，立即‘露’出那画背后的秘道来。 “神老，这就是那个真正的遗址？”中年人吸了一口冷气。 “我也没进去过，怎么会知道。”神老摇摇头，随即下令：“找人来，封锁教堂，再派鬼神组下去探一探，这次那小子回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都是因为这个了。” “是！”中年人点头，开始打电话召集人手了。 而神老仍旧仰头细细凝望那似乎通向无底深渊的秘道…… 时间再回转到一个小时前。 楚欢并不知道，有人会早就预测到，索菲亚教堂是他的目标之一，进而又凭着他遗留下的痕迹，确定他此刻身在何处。 跃入密道中之后，楚欢边用高亮手电筒照耀四周，边让自己缓慢下落。 天使羽身带出的圣光气，根本穿不透那浓密至极的、几十年未曾舒展的黑暗，强光手电筒号称能够达到三十米照耀距离的光束，也在黑暗面前屈服，要么这个密道的深度超过三十米，要么这里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能够‘蒙’蔽一切的风水阵。 楚欢怀疑是后者。 因为他一入这个秘‘洞’，就感受了极度的压抑感，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快逃，快逃，下面的东西，不是你能够应付的……！ 那似乎是怨魂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心底。 风水阵也需要驱动力，天数，地数，或者人数。 以天数布局，是借着百年大势，顺应一个世代‘潮’流与风气，布亿万人共推之时局，此局一成，天下将倾。 以地数布局，则是运用山川河流地形地势来布局，祀方风水局，就是其中翘楚。 到了人数，则是无命不可成局，但凡是牺牲掉的‘性’命，怨念越强，风水阵越强，这也算是邪道，也是最易成就的阵形阵势。 索菲亚教堂地处闹市中心，无风水可借，无河川可应，如果其中有足以影响五感的风水阵，肯定是拿人命堆积起来的。 想着七三一部队中被拿来做人体实验的无辜中国人，楚欢可以理解这些怨魂怨力的由来，因此也格外忌惮与小心。 下落足足三分钟之后，脚步才落到地面。 而这时，周遭黑暗依旧浓重如墨，手电筒与楚欢随身携带的圣光一样，只能照耀身周三米距离的场景，楚欢索‘性’关了手电筒。 直上直下的通道之后，又是数条斜向下的通道，大概有十多条，每条通道都较细，只容一人匍匐前行。 楚欢觉得自己选择进入的位置，极有可能是这个庞大地下建筑物通风道。 凭着感觉，楚欢随便选了一条。 这条里怨灵嘶吼声最重，有点从内心溢出成为实质，震撼耳朵。 楚欢羽身护体，整个人如同一溜轻烟那样，在实与虚两种形态中游移不定，窄小的通道，被他走得游刃有余，那种纳至大于至小中的观感差异，会让旁观者以为自己见到了鬼魂。 这条通风道不长，只有三五米，斜落入其中后，楚欢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似乎是冷藏库样的地方，四壁极高，大概会有七八米开外。 应该已经停止供电几十年了，但这里却依旧‘阴’冷得像是要把人骨髓冻僵。 四周墙壁上，到处都是一个个类似‘抽’屉的东西，只不过稍显宽大。 楚欢随便打开一个，看了眼。 内中立即有个面‘色’惨白的尸体张嘴瞪眼的咬过来…… 楚欢随手把它按了回去，再把‘抽’屉关上。 看来这是藏尸间，到处都是藏尸的匣子，数不清楚数目。 大概在几十年前，这里的尸体还是真正的尸体，不会动也不会咬人，可是被某个邪恶风水阵养了数十年，所有该诈尸的，已经全部诈尸了，刚才那只，只是最弱的僵尸型，不知道这个七三一遗址中，还有怎样的恶心玩意存在。 第三十八章 亡灵军团 孤身一人，在深幽邪恶的昔日七三一地下防御体内搜索，即便楚欢自负凭着一身通神修为、羽身加持，任何险境都能全身而退，也不由得有些战栗，并非是因为寒冷或者恐惧，而是一种对片刻后可能预到东西的诧异。 虽然不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什么，但那种诧异感，已经意念先行的灌输进楚欢意识里。 卦灵在心中狂跳，似乎在奏响一曲有关命运的歌曲。 自从楚欢领悟通神奥义后，卦灵已经很久都没有这般激烈反应了。 由此可见，七三一遗址内的东西，肯定与圆命术有关。 地下防御体内的巷道，修筑得极为宽阔，楚欢出了那间尸体储藏室，就步入这条巷道内，宽可及两人并立，宽可供十人横行，羽身之光照耀下，这个已经接近百年历史的战争遗址，青砖垒叠成厚墙，依然看起来坚不可摧。 那砖上，竟然整洁如新。 半点灰尘都没有。 不止是墙体，甚至地面，甚至空气中，都找不到任何一点灰尘的影子，仿佛这里被抽成了真空，所有物件，都保存着一个甲子前，某人离开时的景像。 楚欢步步趋前，已经无须分辨了，有种某名的磁力，正在将他向某个方向吸引，那是同一属性两个存在间的羁绊。 哗、哗。 莫名其妙的扫地声，从前方传过来。 楚欢皱眉停步。 这算是什么？ 哗、哗。 哗、哗、哗。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并且伴着脚步在地面上行走的声音，步伐极缓，似乎是个老人。 已经死亡数十年仍然怀抱怨念忠于职守的清洁工么？ 楚欢脑子里掠过这个念头，同时视线里也出现了那人的形貌，穿着一身土黄色军服，瞧那款式，该是近一个世纪前日本军队中的流行色，面色苍老，体态羸弱，如果不是脑门上被子弹凿出的大洞，并且脑中内容物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全部枯萎成了干状，初次见面者，肯定会认为他是这座大墓地的守灵人。 ……死成这样了还当僵尸，当僵尸也就罢了还没忘了扫地，太敬业了吧？ 楚欢打量这个扫地的老日军，也不说话，也不动，只等着看他还有什么把戏可玩。 哗、哗哗。 一边扫着那清洁如新根本没有半点灰尘的青砖地面，僵尸清洁工一边接近楚欢。 如果说一人一僵尸会若无其事的彼此擦肩而过，那连上帝都会发笑。 于是，近在咫尺的那个刹那……，砰！ 老僵尸的脑袋猛得被飞掉，一只长着很多脚好似章鱼形的生物，气势汹汹的爬出来，那张利口一张就是满嘴的尖牙，披头盖脸往楚欢咬过来…… 噗！ 楚欢随手一记无双刃，将这只章鱼怪钉在墙上。 章鱼怪立即尖声嘶啸，似乎在讲你不守规矩，你至少应该吓一跳……！ 楚欢挨近了，仔细的、好奇的打量这只从僵尸体内冒出的怪物，虽然除了吃章鱼烧，楚欢从未见过活生生的章鱼，也不用提认识眼前这一只了，但它的血，是黑色的，看起来好生熟悉。 于是楚欢启动ofd系统。 扫瞄。 确认生物属性：未知。 记录生物特征：进行中…… 没几秒钟，一切记录工作完成，楚欢又一枚通神刃**它的脑袋里，结束了这只刚刚出生就遇到天敌的可怜家伙。 楚欢已经关闭了ofd系统的上传下载功能，主要是因为美国那件事，让他对生命试验室的保密工作有所怀疑，所以即便章鱼怪的资料载入ofd数据库，也不会立即更新在生命实验室的主机中，否则，小爱见到这么稀奇的玩意，早就吱哇乱叫着祈求楚欢给她切个脑袋或者腿至少是块dna的了…… 楚欢可不愿意这一次探秘之旅，变成生物学家的标本收集之旅，毕竟以楚欢对圆命术的了解，这七三一旧址中，肯定还有无数稀奇古怪、被怨念催化而生的生物。 果然，没走几步，楚欢就碰到了墙里爬出的贞子娃娃、天花板上挂着的吸血蝙蝠，甚至还有只剩一颗头仍然坚持不懈想要咬他两口的单头怪物……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风水阵形。” 楚欢觉得这很奇妙，因为这个风水局的作用，似乎只是温养生机，让死灰复燃，当然不是起死复生，只是让一种寄生体，在它宿主身上复活，就像是以死人为土壤，生长出一株长满鲜血的奇怪花束那样。 可这些死灵无法对楚欢造成任何威胁，只让ofd数据库中的资料丰富了许多，小爱以后接到数据传输后，一定会兴奋到尖叫，因为这是对人体生物性的一种全面的、非正常的死亡解读。 一路在怪物丛中劈荆斩棘。 以楚欢羽身之妙，不惧任何攻击，又有无双利刃，劈斩世间万物，才能走得如此轻易，如果是其他人，即便不被这些极具创意之能事的怪物吓到晕，也会被怪物大海淹没，尸骨无存。 越往前走，战栗感越强。 似乎前方正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一样。 螺旋向下的铁制扶梯，与生命试验室中的，一模一样。 当初楚欢就问过小爱，为什么不装配电梯，小爱依旧是那样回答：这里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没错，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索菲亚教堂下的七三一遗址，就是这个样子的。 小爱只不过是将一切重新还原出来。 楚欢没走楼梯，楼梯上怪物四伏，一双双血红眼睛，正盯着他，虽然不会对他构成威胁，但是处理起来还是比较麻烦，于是楚欢纵身一跃，从旋转铁梯中间的空白天井处，一跃而下。 轻飘飘的羽身相随，楚欢就仿佛是一根羽毛，带着嘹亮光辉，慢慢下落。 那感觉仿佛是落在一个四壁爬满怪物的洞穴里。 天使羽身飘落的速度很慢，足够楚欢将这些怪物的形貌，扫瞄到ofd系统中，对遗传工程学来说，这大概算是一段很珍贵的记载与资料，而没过多久，会飞的怪物，也从下方冲出来的，各种人面鸟、长人手的怪鹰、无法形容其模样的苍蝇，全部飞了出来。 楚欢再度陷入紧张状态，连劈数刀，解决了几只飞鸟，但视线之中飞鸟依旧无穷无尽之后，楚欢觉得有必要快刀斩乱麻，于是…… 嘿！ 清悦喝声在四壁回荡。 楚欢以羽身相合，祭出无双利刃，整个羽身，都化做光明利刃一柄，以流星天坠般的速度，突破重重黑暗，往下面直劈而落，一路上所遇的任何怪物，都会被这两种通神奥义结合所带出的锐气所裂体而亡，转眼间，楚欢已经坠到了地面。 轰！ 光明无双刃插入地面，发出砰然大响，随后羽身转化，又现出楚欢模样来。 羽身化形后，楚欢打量四周，却被那景致，吓了很大一跳，怎么会这样…… 同一时间。 地面上索菲亚教堂中，国安已经发现了楚欢挖出的秘道，在未知级别国安领导神老的指示下，所谓鬼神组，已经迅速来到，组员只有三个，一男一女一小男孩，男与女分别都在三十岁左右，男的干练，女的美艳，而小男孩则像是还没从小学毕业的童子军，戴着一只红通通的棒球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机灵可爱。 看起来好像是一家子，但其实却并非如此。 “神老。”三人向神老行礼。 “你们知道楚欢这个人吧。”神老问。 “知道，大师姐曾在香港和他老过交道，他是这一代的圆命师。”那中年人沉声回答。 “好，现在他就在下面，你们下去，看看他在做什么，如果没有必要，不要动武，你们未必打得过他。”神老吩咐。 “嘿！”小男孩翻了个白眼，“圆命师有什么了不起。” “小武，不要轻敌。”神老告诫那小男孩。 “知了知了。”小男孩满不在乎的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咬在嘴里，随即挥手：“阿金阿美，走啦。” 似乎，小男孩才是所谓鬼神组的领导一样，说话之后，小男孩一跃就跳到墙上，然后像一只壁虎似的，在墙上游走，非常轻而易举的就到了那个秘洞后，在他背后，名为阿金阿美的一对男女，却只是跳起，攀住洞沿，然后跃了进去。 同样面对深黝黝的不见底黑暗，三人反应却大不一样，小男孩毫不犹豫一跃跳出，根本不容其他人反应，阿金阿美对视一眼，无奈的跟了上去。 男孩小武明明体重很轻，却像是一颗铅球样重重落地，震得周遭地面都是剧烈颤抖。 阿金阿美随后落下，都是轻飘飘如无物。 眼前十余条通道，让三人有些为难。 “分散走。”小武想了想，如此决定，“遇到危险的话，直接死掉就好了，不要麻烦同伴。” ……，两个组员相当无语。 于是，三人各选了一条通风道，准备向下滑去，但就在这时，扑啦啦，一阵奇异声响跳了出来…… 第三十九章 神鬼妖魔 那奇怪动静，像是蝙蝠在拍打翅膀。 阿金距离那声音最近，身经百战的中年男人立即做出戒备姿态，手掌一招，掌中竟然有团阴郁郁的火球隐然成形，并且还伴着他的轻轻吟唱声：“鬼火招来……” 所谓鬼火，其模样，倒就是阿金手中那团火焰的青磷惨绿，只不过映在这黑暗中，却越发的让周遭环境变得诡异其来，就在鬼火照耀下，一个半人高、背后背着巨大翅膀的奇形生物，从其中一条通气孔洞中挣扎着冒了出来，翅膀拍打地面，发出扑啦啦有些绝望的声音。 嗯？ 巨大……蝙蝠？ 鬼神组三人一刹那间有些惊呆，毕竟这种在生物图谱上无法查到的生物，不是随便就可以见到的。 特别当这只巨大蝙蝠将面孔对准三人，而三人看到了一张人脸的时候。 “妖！” 小武断然一喝，其他两人当即心领神会，神鬼妖魔，四界异类，一旦遇到，就必须将其铲除，这是鬼神组使命之一。 唿！ 阿金抖手就将手中鬼火掷了出去，阴森森的火团，速度并不快，那蝙蝠似乎完全躲得开，然而就在它想要跃起飞走的时候，那团鬼火却在空中哗然四散，变成星星点点遍布一米方圆的燎原星火，刚刚跃起的蝙蝠怪，顿时被笼罩其中，每一点星火，都像是一只爆竹，遇到就炸开，炸得蝙蝠怪嘶声哀嚎，最终哀嚎声渐息，那怪物已经变成一团鬼火。 “这里怎么会出现妖？”阿金虽然轻易将其干掉，却觉得奇怪。 “阴厉险恶之地，生出妖又有什么奇怪的。”阿美说，她脸上的骄傲神气，只听声音也分辨得出来，“不过在我们鬼神组手中，什么妖也别想逃出去祸乱世间。” “不对，还是不对。”阿金摇头，“索菲亚教堂就在闹市，人气凝聚，阳气充裕，妖是不会在这种环境下成形的。” “你们没读过索菲亚教堂的资料？”小武忽然开口，他一说话，其他两人的声音都静止下来。 “这里……，可是当初七三一部队的遗址，刚解放时，组织过部队下去探路，但整整一个连的士兵，没有一个出来的。”小武很感兴趣的声音，“后来就把进入的主路完全封死，像很多秘密一样，从此不见天日，但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这样一条通风口，并且圆命师也会对这里感兴趣，里面究竟有什么呢？” 小武说话时，完全不像他的外形那样幼稚，给人的感觉很妖异。 “进去探探就知道。”阿美说，她也招出一团鬼火来，在掌心里跳跃，跃跃欲试。 “当然要进去，没什么难得倒我们鬼神组……”小武正说着，忽然，扑拉拉的声音，急促响起，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条通风道，似乎有很多生物正在拼命往这里涌过来。 不好！ 三人全部都是神经一绷，立即做出防御姿态，背靠背站立形成一个三角防御阵形。 几秒钟之后，那宛如潮水激荡的剧烈响声，已经近在眼前，只用耳朵就听，就能数量是多么庞大…… 阿金阿美额角有冷汗流出来，小武嘴角却只挂着笑。 唿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无数墨影，或者扑打着翅膀，或者抓挠着墙壁，或者蛇一样无足爬行，有一种让人觉得恶心的黑潮姿态，瞬间溢了出来，就像是墨水瓶炸开流出的黑色浓液。 鬼火！连弩！ 阿金阿美手中碧蓝鬼火机关枪子弹一样甩了出去，但凡是接触到的妖，都会被裹入一团鬼火中又被烧成灰烬，它们根本来不及躲避，因为背后持续涌出的妖们，将他们推挤向前，根本没有空间可供躲闪，现在鬼火抛打出去，就像是用机枪扫射靶子，每一枚都可以命中一个甚至更加的妖。 但这一点却不会让阿金与阿美感觉兴奋，因为妖的数量，太多了，一层又一层，几乎叠起了高墙，再黑压压的砸下来，鬼火烧伤力再大，也不会瞬间毁灭这整墙的妖，眼见着他们就要被妖淹没…… “神火召来！” 却听到小武一声清喝，小手握拳向地上狠砸，轰，一柱激天厉焰倒冲而起，火色赤红凌厉，宛如暴发的火山岩柱，浇在那面妖之墙上，瞬间就将其点燃，凄厉哀嚎声中，一柱以妖为燃料的篝火，激情燃烧。 “武长老，厉害！”阿美赞叹。 “神火果然不同凡响。”阿金也说。 逆，神、鬼，人，这四种火焰，同不属于世间，却威力相差绝大，神火据说已经拥有荡清世间一切污浊的神奇力量。 小武嘴角噙着冷笑，这并不算什么，如果他恢复以前的威力…… 但他们高兴得有些早了，神火并没有阻拦住妖们狂冲的脚步，似乎比之神火，在背后仍然有更加恐怖的东西在驱赶它们一样，更多的、更多的、更多的妖，以狂热的、不顾性命的姿态，猛往鬼神组三人冲过来，小武连召几柱神火，就已经觉得体内空乏。 ……这具肉身，实在是太弱了！小武很不甘心，但此刻也只能决定后退。 “不、不对。”阿金忽然冒出一句。 什么不对？小武脑子里刚掠过这个疑问，就也已经发现哪里不对，就在他神火枯竭，已经无法阻拦妖的冲击时，那几只漏网之妖，并没有向他们飞过来，而是延着那状似天井的通风孔，直往高空、也就是出口方向飞过去，似乎，它们原本的目标，就不是鬼神组，而是那个出口一样！ 小武有些愕然，这些妖，究竟是被什么驱赶？是圆命师？ 究竟是什么让它们如此害怕啊！ “不好，如果这些妖冲进哈市……”阿金忽然想起。 “没事，神老在外面。”阿美立即接口。 小武咬了咬牙，忽然说：“你们先上去。” “武长老你……”阿金有些不愿意。 “我叫你们先上去！”小武大喝，随即已经挑了一条几乎没妖飞出来的通风道，往下方滑去。 阿金和阿美对视一眼，只能选择服从。 楚欢可以发誓，这次七三一遗址内的怪物大暴动，并非是他发起与主使的，他在其中可能少少的参与了一些，但楚欢并不认为，那会让这些怪物们，像是被吓坏的小孩子一样，哭着喊着泪流满面的跑出去。 在楚欢落到实验室最中心位置后，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底层不仅亮着荧绿的灯，还有一些穿白褂子的人，在忙碌的做着实验，且先不说此处已经封闭将近一个世纪，那些灯光的能源从何而来，只说这些在怪物成堆、风水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还坚持科学试验长达数十年之久的科学工作者，是多么的令人赞叹…… 当然，仔细观察之后。 楚欢发现那灯光，是来自于尸骨鳞粉。 而那些仍然活动着的、足有上百之多的科学家，不如所料，全部都是僵尸。 也许是生前对于科学实验的追求太过执着，即使是在死亡后，被风水阵催化成为活尸，也没有像外层那些活尸那样，变成异形怪物，而是维持着基准的人形，依旧进行着实验，当然，由于渴望更清楚的观察，而把眼睛进化成类似蜻蜓复眼、又或者焦虑于手指不够多也不够能够准确的控制实验步骤，而长出数十条触手这样的存在，楚欢也可以原谅，不将他们视为恶心怪物。 这里的风水邪恶，已经凝固到了在空气中滞留不走的地步，似乎已将空气化成了水银，人在其中艰难穿行。 不过，盛极必衰，过极必反。 楚欢已经在香港祀方风水局之后，明白了这个风水布阵中的定式。 就像是天意如刀也必留一线生机，如果连个透气的孔洞都没有，那么局不成局，阵不成阵。 而眼前这个运转了将近一个世纪的死生活尸局，也必定有个透气的地方，那里，肯定藏着七三一遗址中最让人震惊的秘密。 楚欢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内游走，一路上不得不斩杀那些因为嗅到生人气息，而变得狂暴的科学家们。 似乎，那个主宰七三一的圆命师，并没有放多少人离开，这些科学家、这些在一个世纪前就深谙遗传工程学奥秘的科学家，大部分都死在他们曾经迷恋的工作岗位上，成为守护这些禁忌秘密的活尸。 楚欢非常不愿意相信，那个在幕后主持邪恶七三一实验的人，是许忧天。 但此刻，他却不得不面临这个有可能来临的结果。 按照时间来算，许忧天的年龄，并不可能与那个圆命师契合，如果能在六十多年前主持过七三一的实验，那要许忧天活过一百岁才行，但是林放的证词，还有其他一些线索，都将矛头直指向许忧天。 所以，楚欢很头疼。 但当他掀开那具摆在实验基地正中心，看起来异常不协调的棺材时，见到之景，却让他骇然失色。 第四十章 钢棺之谜 整个七三一遗址，就仿佛一个邪恶阴冷的墓地。 但一般的盗墓者，恐怕刚刚进入外圈建筑，就会被那些因地底阴气而滋生于尸骸上的妖怪们，吓破胆，或者直接被撕碎，只有楚欢这样一身通神本领，又精通圆命术中的观数之法，才能突破那重重险阻，安危无恙来到这个墓地的中心，那时摆放着三具金属制成，疑似冷冻箱，又像是棺木的东西。 楚欢绕着那三具棺木转了几圈，再度确定这就是整个风水局的生眼。 这个能让死人变异的风水局，其最中心点，恰恰是生机盎然的相反属性，就仿佛是太极阴阳鱼般的奥妙存在，纳黑于白，白又藏于黑，阴阳相济，运转不息。 单手搭在第一只钢质棺木上，楚欢忽然感觉到一种冰冷彻骨的寒意，再看自己手指，竟然渡上了一层霜！ 这一刹那，楚欢的手指失去了知觉，似乎手指神经在瞬间就已经被冻死。 这种低温，已经超乎楚欢想像的极限。 羽身！ 楚欢急忙祭出羽身，将肉身藏于虚无气中。 而那层寒冷冰气，在楚欢身周盘旋一阵，见无孔可入，竟然如同一尾巨蛇般，重新盘踞回钢铁棺木上。 这是…… 楚欢见那寒气来源，竟然在铁钢棺木之下，放低视线，就看到一丛丛生长于石板夹缝中，犹如浮灵光点般的奇妙之花。 那花呈幽白色，燃亮的花瓣，像是浮光一般，几近透明。 彼岸花？ 楚欢脑子里冒出一个名词来。 彼岸花又称水晶兰，不是什么稀罕的品种，只不过因为其形貌特异，因此又有黄泉之花的说法。 不过，那些只是平常人能够看到的，实际上被称为彼岸花的水晶兰，在风水术中，也的确是真正的黄泉之花。 用幽冥怨气做养料，让黄泉之花凭空而生，直连九幽地狱，生人一旦触及到花瓣，就会感受到了什么是地狱般的寒冷。 脑子里掠过这些资料，楚欢明白自己眼前所见的风水局，其名目为何：黄泉往生。 这个风水局，以无常生死为主旨，生死藏生，生中藏死。 刚才看到那么多死了又生的活跳尸，眼前这阵眼上的棺木中，就该藏了一只活了又死的邪恶头目。 楚欢立掌祭出无双之刃，**入钢棺缝隙中，左右一旋再割，刀随身走，就绕着钢棺转了一圈，整个钢棺上盖，都被割裂开来，这个过程中，那些护卫棺木的黄泉花，不断将至阴寒气喷在楚欢身上，可是有羽身相护，楚欢不畏寒热。 割开了棺盖，楚欢有些忌惮的退后一步，随手抛出枚无双刃，钉在棺盖上，巨大力量立即激得棺盖整个飞起，旋转着跌落到室内一角。 嗡……！ 一群灰色飞蛾状物体，飞了出来。 数量很多，像是被打烂蜂窝中涌出的蜜蜂。 那蛾子的模样很奇特，大约拳头大小，利嘴无比尖锐，像是蚊子嘴。 “吸血鬼蛾……？” 楚欢在普林斯顿一年求学生涯，让他几乎将普林斯顿的图书馆翻遍，惊人的记忆力，不止让他在语言方面表现的天赋惊人，在生物、历史、地理这些自然知识中，也显得游刃有余，眼前这种蛾子，其形态，立即让楚欢想起一种飞蛾来。 吸血鬼蛾可以啄破动物皮肤，靠着吸食血液与体液为生，但普通的吸血鬼蛾，绝对没有这么大，模样也没有如此惊人。 从棺材中涌出的吸血鬼蛾，乱舞一阵，仿佛被什么指引似的，将攻击目标对准了楚欢、还有一切会移动的物体，比如那些仍然坚持在工作岗位上的科学家僵尸们。 楚欢羽身护体，藏肉身于气中，这些吸血鬼蛾啄之不入，自然构不成威胁，但是，那些原本无知无觉的僵尸们，在不知有什么方法，感应到吸血鬼蛾的来袭后，惊骇得拔腿就跑，当然，他们已经僵硬的面部表皮，表现不出惊骇这样的情绪，而四肢僵硬的动作，也逃不脱吸血鬼蛾的钉食。 哗。 楚欢看到，一只吸血鬼蛾咬在一只僵尸身上，利嘴插入，转眼间，那鬼蛾身形就涨大了近乎一倍，而僵尸却仿佛是被抽开空气的充气娃娃，瞬间瘪了下去。 好惊人的食量……，楚欢默默的想。 似乎黄泉往生风水阵中，生位孕育出的这种以尸为食的吸血鬼蛾，正是所有僵尸妖天敌一样，僵尸妖们闻着味了，就立即开始逃窜，无论是地上爬的、天空中飞的，都在瞬间作鸟兽散，以一种空前盛大与热烈的奔逃状态，往天井上方的位置狂奔，而吸血鬼蛾们就像是见着了兔子的猎犬，紧追不舍。 转眼间，除了仍然对楚欢念念不忘、生死缠绵的几十只蛾子外，偌大的实验基地，已经空无一物。 铮！铮！ 楚欢挥手亮出两柄无双之刃，做陀罗善舞之姿，刀光如螺旋绕身而走，一趟过来，死蛾遍地。 这些鬼怪生物，其属性，不如香港大灾变中的那些死尸人、使徒还有人偶远诶，想对实力更是今非昔比的楚欢构成威胁，还差了十八条街。 先后经历过了僵尸妖、变异水晶兰还有超大号吸血蛾，楚欢终于能够走到那钢铁棺材前，面对那所有一切守护着的东西。 究竟会是什么？ 楚欢看到了一个人。 棺材里应该躺着人，这没错。 如果这个人是死人，就更加的符合世俗法则与逻辑定理，但身在一个如此妖异的环境内，如果这个人是正常的死人，那才显得更加诡异。 可楚欢眼前这个，就是个死人，死得透透的，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 并且，他的面貌，还如此的熟悉。 楚欢甚至记得清，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也想像得到，他每一个惯有的表情动作，还有……，他的声音。 “……老头！” 楚欢骇然失声，因为棺木中躺着的，身着白色寿衣，看起很正常的死人，其面目，竟然是许忧天！ 如此此刻躺在棺木中的人，是个外星人，是个变形金钢，是个妖怪，都不会让楚欢如此诧异。 但是，……许忧天？怎么可能！ 罗马机场楚欢面临绝境时，分明就是许忧天出手，击退教皇与一干圣殿骑士，救了楚欢，又把楚欢塞上了去阿布扎比的飞机，才有了和人偶们的相遇。 那也不过是几个月前，但看眼前这具许忧天尸体的死状，连吸血蛾和水晶兰都变异到这种夸张地步，其死亡时间，肯定要在数十年之前，难道只是形貌相似，又或者许忧天有个同胞兄弟，这个七三一基地，是许忧天给这个同胞兄弟建得巨大墓地？ 脑子里掠过这许多不着调联想，楚欢却又想起：如果这具尸体，并非许忧天，而是什么伪装呢，六十年前七三一部队所秘密研发的遗传工程学水准，比之现在位于阿布扎比的生命实验室还要超前，既然小爱都能打破上帝禁忌，创造出活生生的灵命，当时七三一克隆出一两个许忧天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是克隆，那么，就根本无法分辨真假了。 这个想法，让楚欢从震惊中平定下来，接着，楚欢上下扫视，又钢棺中，许忧天克隆体头部旁，发现了一个钢牌，上书：一号。 用数字标示，这就更像是克隆体了。 于是楚欢开始去看第二只钢棺。 与第一只相同，钢棺旁寄生着水晶兰，打开后又放出一群吸血蛾来。 三具钢棺位于黄泉往生阵仅有的三个生位，并称三阳，其环境相似，得出的结果也必须近似。 这次楚欢没等吸血蛾飞出来并确定目标，就抢先出手，无双利刃旋转如风，绕着钢棺疾行一圈，已经遍地落得都是死蛾羽翼。 再推开这具钢棺，楚欢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如果这里面装得又是一个许忧天，并且摆放着的钢牌，上书：二号，楚欢半点都不会觉得惊讶。 可是，这具钢棺打开，内中所藏之人，却再度让楚欢失色。 “没开玩笑吧……”楚欢喃喃低语，感觉头部神经被震得有些酥麻。 因为棺中躺着的人形，其面目，赫然就是林放！ 这个林放，并没有穿着寿衣，而是一身土黄色日本军装，双眉紧锁，其眉目间的英气，与楚欢记忆里温文儒雅的林放也大相径庭，倒是被医家控制，又被王佛抓走的林放，其神情很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楚欢完全迷糊了。 这个林放显然也是克隆体，真实林放现在肯定正在医家。 可如此一推论，巨大的、足以撕裂现实的违和难题，再度出现。 林放才二十多岁，如何才能在六十年前被七三一基地克隆啊！ 这让楚欢觉得无比的不可思议，但是，如果反向推论，并非是二十多岁的林放，穿越到六十年前，眼前这个日本军官，也并非林放的克隆体…… 就是说，林放其实是这个日本军官的克隆体！ 第四十一章 三阳崩坏 酷似林放日本军官的钢棺中，同样放着一个标牌，上面写着二号，与第一只钢棺中不同的是，下方还有几个字：少将，松有次郎。 看到这个名字，楚欢脑中立即浮现出相关人物说明。 由于一直对七三一很关注，所以楚欢自然会精读七三一的历史。 日本当时共有七支细菌实验部队，代号为七三一，并且驻扎在哈市的，是其中最广为人知、也是最作恶多端的一只，其他还有六支，分别驻于永春、新京、新加坡等地，而松有次郎，就是驻永春细菌部队的负责人，官衔为少将。 松有次郎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反过来问，躺在这里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松有次郎？ 林放，究竟是……什么？ 是关东军番号为100的部队负责人的克隆体？如果真是这样，年龄又是个大问题。 楚欢盯着那金属牌在发呆，脑子里各样念头纷转不休，这时，他忽然发现那钢牌的背后，似乎还有字迹。 咦？ 楚欢用无双刃将其挑了出来。 只见宽二十厘米，长度是宽度一半的钢牌上，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字迹。 细读之下：松井次郎为日本北海道松井裔后人，体质绝佳，五行齐备，余攥其来哈，成上好人柱，以此为蓝本，行使第三种人炼成计划，此乃计划首开之例，望功成……，一年后，胚胎虽具雏形，但结果不如人意，无长生，无潜能，无成长，欲弃之，又不舍其天赋武曲之星意，遂名之为放，暂时封印，待来时送于有缘人养育。 “……遂名之为放。” 楚欢心中重复这一句，并不觉得惊骇，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冰凉，林放果然是松井次郎的克隆体。 当时应该是那个圆命师行使这个第三种人计划的初其，刚刚掌握某些技术，还不能凭空制造出生命来，就选了关东军100支队的长官做为‘人柱’蓝本，不知道圆命师当时如何遴选，只不过，那时的圆命师，肯定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以同胞做人柱实验体的地步。 并且，即便知道林放是个不成功的实验体，也没有直接抛弃，而是取名字，又封印，还为其谋定未来。 至于，无长生，无潜能，无成长，还有天赋武曲星意，是不是在说，林放武技超凡，却也只限定于一隅，无法进步，再没有成长空间？ 总之，命其名为‘放’，原来是放弃的意思啊…… 楚欢忽然明白了。 这家伙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人生，就是一整个的悲剧。 看完了松井次郎钢棺里的钢牌，楚欢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又把许忧天钢棺里的牌子挑了出来，果然，牌子背上，也是密密麻麻一片字迹。 楚欢深吸一口气，读了下去： “余名许令、字忧天，为圆命师第八十五代传人，圆命师逆天改命，却不得不为祖师所遗禁令所困，十八道星命定式，散失于千年之前，为长生、霸帝、人皇、圣贤、飞仙……，等。 缺此十八道星命定式，圆命师无能堪动天数，此为圆命师千古之憾，余别开蹊径，欲以科技求玄学，先取长生，其后十七道星命当迎刃而解，可天意莫测，求道之路艰难，降噩运……， 余不得不效古仙脱壳入窍之能事，将自身精神转移至新身之内，但恐有遗患，遂留此原身于此，以待来日转回之用……” 果然如此…… 楚欢长叹一口气，忽然觉得一切尽皆明了。 没错，那主宰七三一部队的圆命师，就是许忧天，至于寿命问题，又在此刻得到解答，许忧天以圆命秘术，将自身魂魄精神转入那具躯壳之中，而后又发生了如林天雷在遗言中所说，许忧天发疯屠尽林家满门，又吃掉医家上代家主皇甫中天这一连串诡异事件。 以第一位，也是原装许忧天留下的字迹来看，当时许忧天的意识还是清醒，估计是被天命降下噩运，不得不转移魂魄到另一具躯壳之后，诅咒仍在，或者说，加重了这诅咒，才让许忧天四肢瘫痪、精神错乱，犯下许多他不愿意去做的罪行。 而抚养楚欢长大的许忧天，其性情，有时怪癖有时慈爱，时好时坏，大概也是由于这移魂入体之圆命秘术。 此刻，许忧天在哪里呢？ 许多谜题，果然在这七三一遗址中得到解答，甚至说，楚欢知道的，已经比他预料中的，多上许多。 但还有第三具钢棺没有打开。 楚欢预感，其中才藏着真正的秘密，一个比之前两个都要令人惊骇的秘密。 也许会让他无法接受。 但那最后一具钢棺，却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在吸引着楚欢。 好奇，非常好奇…… 楚欢入魔一样，茫然着向那具钢棺走过去。 就在他手中无双之刃，将要切入棺盖之时，忽然背后有脚步声响声，如同惊雷般，震醒了楚欢。 “谁！”楚欢霍然回头。 就见到了个戴棒球帽、小学生模样的存在。 但他肯定并非是普通小学生，因为他浑身上下都燃烧着明黄的火焰。 那火焰不似人间之物，燃烧于人体，不但没有烧伤他，反正成为他的武器。 “鬼神……世家？”楚欢眯起眼睛，戴上ofd眼镜，端详那火焰，和火焰中的小学生。 ofd读数瞬间飞涨变化，一直跳到五千多，分类为a减等级，并且对那火焰的分析结果，证明了楚欢的猜测：与鬼神焰所持有的火焰性质近似，但是等级要高出许多。 “圆命师？”小学生一步又步逼近楚欢，就停在楚欢三步之外。 “你是来找我的？”虽然楚欢知道，在中国境内，被鬼神家所在的公务员集团找到，是难免的事情，不过这可比他预料之中要快上许多，难道胡说和沈经伦的惑敌之策，完全没起作用？ “当然是来找你的，如果你现在乖乖和我上去，也省了我不少事情。”小学生开始威胁楚欢。 楚欢不禁有些好笑，“鬼神家是不是没人了，连小朋友也派来打架，你还是乖乖回去上小学吧。” “闭嘴！”小学生怒气勃发，手一挥，大团明皇色火焰凝聚，要就砸过来。 “喂，事先声明，和我打架，你很容易就会死掉的，到时候你父母会伤心……”楚欢废话几句，而那片火焰已经扑到面前。 刷！ 无双利刃切割空气，发出撕裂爆响，那片火焰顿时被从中撕裂开来，楚欢皱眉，准备给这小家伙一点教训，但是，眼前竟然失去了人影…… 咦？ 楚欢左右四顾，结果瞧见那小学生，竟然窜到了最后一具钢棺近前，双手扑展就往钢棺上抓过去。 混蛋！原来是声东击西…… 楚欢想把这鬼滑精灵的小家伙抓回来，却晚了一步，小学生的手，已经抓到第三具钢棺上，变异幽灵兰的地狱阴寒席卷直上，想要把小学生吞噬，却反倒被小学生身上的神火吞噬，而小学生双手一扣钢棺，小小身体，竟然暴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将那棺材直接抬了起来！ 不好！ 楚欢吓了一跳。 三具棺材，占据七三一遗址中黄泉往生阵的三阳之位，只要位置一动，那么…… 轰！ 果然，钢棺刚刚离地，整个地下遗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摇晃了一下似的，左右颤抖着。 “放下！” 楚欢暴喝一声，以破军长击之势，突破空间般的速度，来到小学生面前，无双利刃，当头就劈，宛如两道刺破黑夜的浮光，无法可躲。 但是，那小学生却在利刃及身之际，骤然消失在原地，不止是他，连同他两手揣着的钢棺，都一同消失。 鬼神挪移术！ 楚欢立即反应过来，这是鬼神族人们惯用的挪移之法。 由于早就应付过这种术法，甚至还在鬼神焰身上瞧出些此法的端倪来，楚欢立即低头，果然地上有蛛网般密集的暗黄色火线，延线寻找，不远处，那小家伙不协调的小小身子和巨大钢棺，也立即浮现出来。 嗖！ 楚欢一记无双刃抛出，在那小家伙身影还未定形之际，就已经飙射到他眼前。 咄一声。 无双刃直钉入小学生背上，竟然没有穿透而出，只是砸得小学生向前跌了几步，并且，顺着这几步，那小学生连头都没回，再度挪移出去。 楚欢想追，可是整个地下室晃动的越来越厉害。 大条大条的裂缝，开始在地面上裂现。 三阳之位一坏，黄泉往生阵即将分裂崩塌，在索菲亚教堂下沉寂了六十年的七三一遗址，也即将崩溃。 那就像是用一块石头，塞住火山口，塞了六十年，这块石头一去，爆发出火山岩，就足以淹没一切。 楚欢视线追了一秒那小学生拼命奔逃的身影，最终只能选择放弃，因为他还有更要紧的东西要保护。 抓起第一具钢棺，楚欢将其背在背上，也按原路逃了出去…… 第四十二章 无底黄泉 黄泉往生阵将阴魂转化为往生之力，再孕育出一室奇形古怪的妖，可被那小学生模样的鬼神族人，抢走一具钢棺后，三阳损毁，黄泉往生的‘往生’二字，已经不再周全，被压制了六十年的怨气，登时从无形化有质，撕裂地面，毁灭一切。 而楚欢启出第二具钢棺，将其带走后，这祸乱又重了十分。 轰轰轰！ 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裂，一条条地缝似乎直通九幽冥府，黑森森的怨气直冲而起。 黄泉往生，拘留精魄，按照古老传说而言，这是触犯了天条，三界之中，必因此而生大愤怒。 楚欢如一片飘游羽毛，在这片混乱中飞速前行…… 而身在索菲亚教堂中的一干国安公务员，在干掉了阿金阿美身前身后那群妖后，还没来得及再派人手下去接应小武，轰隆隆，地动山摇的感觉，已从脚下升腾而起。 糟……！ 刚刚只出手一次，就毁掉大半飞行妖兽的神老，总是微闭养神的眼睛，此刻却是骤然一睁，眼中光芒迸射，他的眼中，不是瞳仁，而是两丛跳动的小火焰。 “全部退出去！”神老下令。 “可是……”阿金有些迟疑，密道中飞出的妖兽，虽然不多，但仍有残余，并且最为可怕的吸血鬼蛾，似乎仍有不少数量在下面潜伏，就这样放弃退出？ “快退！”神老语气不容置疑，“疏散人群，退出百米之外！” “是！”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国安们相信神老的判断，急忙退出索菲亚教堂。 而神老眯起眼睛，双手笼在袖子里，继续等待，脚底下的震动，越来越严重…… 唿！ 先是一群吸血鬼幅，从那个密道洞中，一涌而出，这种狡猾的生物，在吸食了足够多的妖兽血液之后，已经比妖兽更像妖兽，同时，还兼具了一些灵智，此刻飞出的，全部都是极大只的那种，普通的都有犬类大小，最大的那只，已经堪比人形！ 藏在洞中的它们，以某种灵觉得知外面很危险，所以一直只是驱赶着妖兽和较小的吸血鬼蛾向外冲，此刻，身后却更加危险，它们不得不跳了出来…… “神火，召来！” 神老的声音，像是梵音清喝，带出一种宛如天籁似的回旋绕耳。 呼！ 随着神老的手势，数条火焰之鞭，凭空出现，并且编织成了一张大网，其形状，似乎是个‘杀’字。 一阵凄厉惨叫。 吸血鬼蛾似乎知道它们已经面临生死绝境，怪叫的同时，许多较小型的吸血鬼蛾以飞蛾扑火般的狂烈姿态，往这张杀字火网上猛扑，希望熄掉火焰，以保证它们‘王’的安全。 但那神火的威力，融钢炼铁，妖蛾们的肉身，就更像是一捆捆柴薪上添了上去，只能让神火燃烧更劲。 吱吱吱！ 最大的吸血鬼蛾，它们的王，叫得越发凄厉，却也无处可逃，在神火网扑到眼前之前，那人形大的蛾，竟然口中人言：“不……” 幽魂厉气所聚，竟然孕育出灵识来，还口吐人言，这不禁让神老诧异，更坚定了他不能让此等妖物祸乱人间的想法。 “困！” 神老手势再变，神火杀网变成了个困字，四下团团围裹，将那妖蛾之王捆在其中，不愧是成精的妖蛾，神火不能将其一烧而尽，只能让它变成一团火球，却也离死不远了。 妖蛾不住嘶吼，口中支字片语的人言越发不成音节…… 就在这时，又有一具银光闪闪的物体，从那洞中，被掷了出来，无巧不巧的，直接砸在几成一团火焰的妖蛾身上，顿时将它整个压灭，惨叫声也消失掉。 那是具钢棺，就落在神老面前。 咦？ 神老瞧瞧那棺，又抬头，就看到小武从那洞中一跃而下，还没来得及询问，神老就又看见，一物正从小武胸口透出，贯穿小武身体，虽然没有半点血迹留出，但是…… “师兄，圆命师伤我，我以鬼尸之法暂保性命，圆命师就在后面……” 扑到神老面前，小武也说完了这些话，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眸中都是白森森一片瞳膜，似乎就是只僵尸。 “鬼尸，返阳！” 神老也来不及多说，他深知游走阴阳两界的鬼尸之法，多么危险，随手一招，神火拍在小武头上。 神火入壳，似乎融化了冻在小武体内的一块冰，小武脸色回暖，而他被贯穿的胸口，也冒出血液来。 “无双之刃……”神老知道这种伤痕，不能妄动，需要送到医院紧急救治。 而此刻小武已经萎靡在地，失了鬼尸护体，就必须用肉身承受这种伤害，鬼神族人也不是神仙，性命危矣，他自己知道，但他还是说：“师兄……，这钢棺内有这一代圆命师的最大秘密。” 嗯？ 神老听了这话，眼睛又睁大了，眼眸中两丛小火苗跳动不休，这可是块好烫手的山芋啊。 正说话间，忽然，脚底下本就没有停止的震动，又猛然剧烈，就仿佛是一颗炸弹爆炸在原本就摇曳不稳的索菲亚教堂底部，瞬间摧毁了教堂的根基，雕花玻璃从空中砸落，画着壁画的穹顶摇摇欲坠…… 但这都不值得神老担忧，让他神情紧张的，是携这声爆炸、从那破裂地面跳出来的楚欢。 不像小武，先将钢棺送出，又自己跳出来。 楚欢是一整个的人，连同一整个的钢棺，将地面击碎，跳跃而出。 刚才那种剧烈的爆炸气息，让神老恍惚间以为是真的一枚重磅炸弹在爆炸，不禁对楚欢的实力评估，再上一个层次，能一拳打爆数米的地层间隔，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威力啊？ 而楚欢背着许忧天的钢棺跳出地面后，第一眼就瞄见了那小学生，还有在一个气派老头面前摆放着的第三只钢棺。 那个该藏有最大秘密的钢棺。 “还给我。”楚欢往那两人逼近。 “哦……”神老嗯了一声，根本没打算说话的样子，直接一手搭住小武，另一手搭住钢棺，发动鬼神挪移术，整个人连同其他两个附属物，瞬间消失在楚欢面前。 呃……！ 楚欢被这老头的干脆利落，弄得有些错愕，至少要交待下姓名和场面话再逃吧！ 不过，时间也的确不允许，黄泉往生阵的破灭，让整个七三一遗址陷入崩坏，而楚欢刚才一记重拳打通地面，也压下了最后一根稻草，此刻索菲亚教堂已经梁木断折、穹顶塌陷，就像是被风吹倒的纸房子，大片大片的建筑碎片，从天而落，宛如末日。 在外部看，就是这索菲亚教堂，以极其神奇的速度和方式，塌了下去。 不向左，也不向左，没有任何倾斜角度的，直挺挺塌了下去，就像是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无底沉坑，将其吞噬了一样。 神老一记挪移，将小武和钢棺带离出距索菲亚教堂百米外，此刻教堂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许多市民正在围观，而更近的地方，阿金阿美正在焦急等待，见到神老携着重伤的小武出现，两个神鬼组成员立即惊骇不已，谁把小武伤成这样？ “快送他去医院。”神老交待。 ……是。来不及多问，阿美带了小武去医院。 而阿金则留在原地，望向那正在急速塌陷的索菲亚教堂，再想想重伤的小武，有种如坠迷梦中的感觉，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是圆命师？”这是仅有的可能答案了。 神老点点头，覆掌在那钢棺之上，似乎很犹豫。 “这种灾难，他已经死了吧……” 阿金面前，索菲亚教堂已经没入地面，整个消失，像是被大地吞掉了，而塌陷还未停止，像是一块石子扔进湖面激起的涟漪般，一圈又一圈的地面，开始重蹈教堂的覆辙，塌陷、被吞噬、土石滑落，像是地底空了一个大洞，需要它们去添补一样。 “圆命师如果会死在这种事故中，那才是个笑话。”神老淡然说。 果然，未几片刻。 只剩一个顶尖露出地面的教堂处，飞起一个虚飘飘宛如天使、又像是光翼蝴蝶的身影，那身影同样携带着个巨大钢棺，但那重量应该很惊人的钢棺，却无法压低他的身形，轻点教堂顶尖，他就飞起，在这个过程中，就像是一块滑落的石块，都能成为他的驻足地，再借力飞腾。 那身影飘逸无双，光洁夺目，就像是神仙一样。 围观群众中纷纷赞叹，惊呼声不绝于耳，立即有人开始拿手机拍照。 而那身影往神老这边飘移了一下，见这边人迹甚多，距离又远，最终放弃，改向相反方向移动过去。 即便如此，那句话还是清晰传来：“鬼神家的老头，东西先存在你那，半年内我肯定去取，如果弄坏了，你拿命来赔！” 声音传到神老耳朵里，神老叹了口气。 而阿金则是琢磨了一下其中意思，有不甘神色浮现在脸上：“这家伙，太嚣张了！” “他有嚣张的资本，他可是圆命师啊。”神老如此说。 第四十三章 特工A 索菲亚教堂整个变成一个大洞，黑黝黝看不着底，仿佛直通无底深渊，又像是二零一二世界末日的召示之一。 楚欢借羽身之力，带着许忧天的钢棺，勉强飞腾出这个险地，但羽身毕竟不是真正的化蝶九变的青冥之躯，要横越百米距离飞到那鬼神家老头面前，着实有点难度，何况还背着个如此厚重的钢棺，而且那边人烟密集，也不知道鬼神家出动了多少高手，万一让手头这具钢棺在战斗中毁去，就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楚欢放下狠话，脚尖轻点崩离分解的地面残片，如水面上打飘的石子，轻盈迅速的离去，消失在哈市夜空中。 而偷偷回转到哈市外围的胡说和沈经伦，早就准备好一辆面包车，无声无息的将楚欢与那具钢棺带离哈市。 楚欢不知道第三具钢棺中有什么，也不知道它落在鬼神家手中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不过，此刻最要紧的，却是解读许忧天留下的信息。 一具精魂离体的躯壳，在普通人看来，大概没任何用途。 但在圆命术、或者鬼神家异术之下，一具尸体，可代表着许许多多谜题或者谜题的答案。 楚欢想找个地方，用圆命术仔细搜索许忧天曾经的过往，虽然灵魂失去，会让一些记忆丧失，不过更多的信息，却埋藏在那已经失去活力却依旧完整的大脑皮层里。 “这玩意是……什么？”胡说用手拍打那钢棺，却骤然感觉一阵寒意，冻得他脸都青了。 钢棺虽然没有幽灵花在守护，可埋藏地底几十年，那怨灵寒意一时无法驱散，胡说措不及防之下，难以抵御。 “古怪！”胡说跳了起来。 正在前面开车的沈经伦，无声无息的笑。 “闷葫芦，你敢嘲笑我？”胡说瞥见这笑容，登时不满起来。 “……”沈经伦不说话。 “别闹了。”楚欢制止胡说的胡闹，又对沈经伦说：“经伦，找个安静的地方，肯定不会有人打扰的那种。” “好。”沈经伦点头，面包车加速驶离哈市，混入黑夜的城市高速路上。 但没过多久，高速公路上的气氛，就变得诡异。 一前一后，两辆黑色轿车，将面包车夹紧，就像是经典的绑架镜头那样，想逼着面包车驶入边道，并且停止。 “哪方面的混蛋啊！”胡说暴跳如雷，肯定是敌人没错，问题是来自于哪方面的恶意。 “国安还是……”沈经伦正猜测着，楚欢已经摇下车窗，一枚无双刃脱手而出，击破空气发出锐响，再准确无误的钉在后面那辆车的前轮上。 “管他是谁。”楚欢无所谓的说。 而在楚欢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后方那辆轿车，由于前轮连轮胎带轮圈，都被无双刃削去一半，在高速公路上发出嗄吱一声凄厉暴响，接着一头栽入旁边隔离道上，由于楚欢用劲巧妙，这辆轿车在翻了几个来回之后，乌龟翻盖一样躺在隔离道上，并没有燃烧起火。 这一幕似乎惊到了前方想要上演经典绑架片的轿车，该是意识到对手并非要像电影中一样任他摆布，急忙让开主道，减慢速度，服输了。 在面包车掠过那轿车、两车相会的时候，楚欢弹出一枚小小气刃，啪一声，就击碎了对方的副驾驶位车窗玻璃，一张惊慌失措的欧洲人面孔，就映入眼帘。 “中情局？” 楚欢觉昨这很有意思，国安都找不到他，反而被中情局盯上了。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中情局人品如此之好，死守一条路，都能碰到他们？ 不过，也许是厄运才对。 考虑杀人灭口……，算了，都是打工仔，谁都不容易，楚欢觉得自己的脾气和涵养都好了许多，如果是以前，不弄他们个车毁人亡，也得在他们身上留下点记号，因此，楚欢很满意自己，将这两位中情局探员放生了。 “byebye。”楚欢向那两位挥挥手，面包车扬长而去。 “魔鬼……”的确来自中情局的美国大叔一脸冷汗，同伴莫名其妙的，车毁人不知道亡没亡，让他们觉得自己这趟任务好像有点挑战死亡极限。 “幸好有特工a对付他。”另一位探员喃喃的说。 特工a？ 楚欢并不知道，在后面一直追踪着他的家伙，就是两位探员口中的特工a，他只知道这家伙很烦，已经追了两个小时，楚欢所在面包车即将驶入永春市区，还是无法摆脱这块狗皮膏药。 沈经伦车技也算不错，下了高速公路，开始在永春外环兜圈子，一片未建成的建筑工地上，留下疯狂的车轮呼啸声，午夜的沉寂因此被惊扰而四散，但后面那辆时隐时现的车灯，却是永远跟随，像是要追到地老天荒，面包车慢下来，他它慢下来，面包车快上一点，他也跟着快起。 “这家伙找死啊。”胡说大骂，让沈经伦停车，找这家伙单挑。 但那样并没有用，面包车一停，那轿车也会立即停车，一旦追过去，他还会倒着开，似乎追踪，并且恶心楚欢等人，才是他的最主要目的。 “你们继续走，我来。”楚欢则干脆利落的多，直接拉开车窗，以猫般的轻跃身姿，一闪而出，挂在面包车经过矮巷的一片围墙上，无声无息，像是一只融入夜色的蝙蝠，静静挂在那，等待猎物落入陷井。 那辆黑色改装跑车，低鸣着，像一只潜伏在黑暗森林中的猎豹，迅速接近，两盏车灯，由远而近。 楚欢擎出两把无双刃，准备给他好看，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危机感刺激大脑皮层…… 咦？ 在看到五十米外跑车顶棚上，竟然支起一架黑色并且能够绽放火光的玩意时，楚欢身体已经离开原地，规避风险的本能在指挥着他。 嗒嗒嗒！ 一阵子弹暴响，楚欢原本停留之地，那堵墙，已经被子弹打得稀巴烂。 这……算什么啊！ 楚欢跳到就近另外一堵墙壁上，愕然回望那堵烂墙，再看看架起机枪的改装跑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啥玩意！ 但显然那是一辆装配有机枪和穿甲弹的跑车，并且，似乎还有热能追踪装置，无论楚欢跳到哪里，子弹都能如影随形的跟过来。 竟然会让这种东西过海关，中美两国间的贸易壁垒还有武器禁运已经结束了么…… 楚欢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不同以往的是，大多具有宏观考量，一年的普林斯顿求学生涯，改变了他的思考模式，才有这种吐槽似的想法。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辆装甲改装跑车的出现，很让楚欢意外。 意外是意外，楚欢连坦克都不怕，怎么会被这种东西难倒。 在猫般的灵巧姿态，在黑夜里穿行，子弹再快也无法追到他的身影，几个起落，已经将距离拉近，跑车见状立即发动机轰鸣，想要逃离，不过，楚欢怎么可能放它离开。 破军，长击！ 闪过一排横飞子弹，楚欢落地，原本点尘不惊的身姿，却因为骤然发动天命拳，而变得重若千均。 砰！ 脚下柏油马路被踏裂，楚欢身影伴着‘嗖’一声炸响，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那改装车的车前，在车内那人看来，被车灯照耀得楚欢身影，就宛如魔神一般刺眼。 天梁斧凿！ 楚欢擎起手中无双刃，运集劲力，猛向下劈，杀意招展之下，无双刃如同刀切豆腐一样，直割入那改装车的前挡风玻璃，又刺穿，透车而出，再下来是第二枚、第三枚，像是在用斧子凿山，一连串钢铁撕裂声，楚欢连续十枚无双刃劈出去，已经彻彻底底从中央剖开了这辆暴力改装车。 吱嗄嗄。 一阵钢铁摩擦声。 被剖成两半的轿车，被楚欢踢了一脚之后，不堪地心引力重吸，分成两片，左右倒了下去，露出其中似乎有些失神的墨镜中年大叔来。 这么黑的夜，还戴着墨镜，并且还能开车追到楚欢无处可逃，果然是一代高手啊。 楚欢伸手，就把这位高手拎了出来。 “你混哪的？”楚欢第一句话这样问。 “我……”外籍高手大叔有些为难，说是路人甲的话，肯定不会有人相信，毕竟皮肤颜色在这里摆着呢，于是他哈哈一笑：“我只是随便路过啊，哈哈。” “随便路过，就跟了我两个多小时，又随便开枪，想把我打死？”楚欢手已经握住了大叔的脖子，不行就直接掐死吧。 “stop！stop！”大叔感觉到生命危险，立即说，“其实我是中情局的特工，我手里有重要的机密文件，现在我拿给你看！” 还真是识相……，楚欢想了想，放开手，让这位中情局特工大叔，去拿所谓的重要文件。 大叔跑到被劈成两半的车里，找来找去，看那模样就不怀好意，果然，一分钟后就发生了楚欢想像不到的事情。 第四十四章 武林大会 如果说天意如刀，那圆命师们就敢狂言天意已倒持太阿，将权柄将由己手。 八阵图‘操’纵众生，九宫星图更改命运，种种术‘门’异术已经将圆命师推向逆天改命之位。 张良祖师将十八路星位定式埋于千古之前，不流传后世弟子，恐怕就是为了忌惮天意吧。 可惜传到许忧天一代，那所谓天意，仍然降下了惩罚，竟然是神州大劫，海内海外数家宗派，无数能人异士，齐与圆命师为敌，劫难连串，‘逼’得许忧天不得不假死隐世，如果不是发现了另外一条逆天之路，也就是科学，那么恐怕此刻楚欢根本见不到许忧天的遗世‘肉’身。 楚欢用八阵图，慢慢从许忧天‘肉’身中，提取了他今生前世的记忆。 许多幕过往，一一在楚欢眼前浮现。 关于与西方十字军间的战争、与医家的恩仇、与鬼神家的‘交’手、还有与四方家的勾心斗角，都在楚欢眼前如一幕画卷般展开，圆命师在五流之内，原来曾是这般的领袖地位，但五流的***与内斗，却耗尽了许忧天所有的耐心。 并不是所有记忆都可以获取，楚欢能够从许忧天‘肉’身处获得的，最最深奥的秘密，只有未完成的邪道圆命术——移魂之法，关于第三具钢棺、第三种人技术的始末，都如堕云雾中，只有一些念头和方向，而没有清晰认知。 大概那时许忧天仍然对这些技术与知识，还不甚了解吧。 第三具钢棺、完整的移魂秘术、还有第三种人计划，都是第二许忧天在不断实验中制造出来的，科学与玄学结合的奇迹。 “老头，您走好。” 楚欢从那些记忆中，读到了许忧天的大智慧，那才是真正的上一代圆命师该拥有的风采。 关于圆命术传承，楚欢此刻也终于有了个明确了解。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张良二代祖师传下的顺天应命之‘门’派宗旨，在数十代传承之后，竟会变成逆天改命，总之，后几代的圆命师，几乎个个都怀着或者想要铸造千古帝国、或者想要追求长生不死这些宏伟志愿，也许是世间的荣华富贵，在这些能够指掌生死命数的圆命师眼中，完全平淡无味，才会去想追求那些终极目标吧。 楚欢也要找长生不死之术。 移魂术配合克隆技术，似乎能够达到这一点。 楚欢考虑自己能不能凭着这些知识，忽悠住王佛，让他将起死回生术‘交’出来。 在楚欢整理完许忧天遗留下来的知识后，已经过了一月有余，这一个月里，楚欢闭‘门’造车、不理世事，胡说早就因为耐不住寂寞，溜回哈市和他一干师兄们，继续逍遥快活去了，沈经伦倒是不时来访，询问楚欢有什么所需，再将一些新闻和情报汇总过来，供楚欢阅读。 李想听闻楚欢在永‘春’，曾经想要过来见次面，但被楚欢拒绝，现在李想身份非比寻常，一来一去惊动太大，容易引起其他势力关注。 而这一天，沈经伦带来的消息，却有点让楚欢惊讶。 “亚洲武术大会？” 楚欢面前报纸上，很是气势恢弘的写着如此标题，并且再配合诸如龙形、各样武术人物的衬托，显得特别……无聊。 难道是传说中的武林盟主争霸赛。 楚欢觉得很好笑，这都什么年代来，还玩这种老掉牙的比武大会，是不是有点过时？ “宣传做得很大，我看到的时候，也以为又是哪个民营企业家，为了宣传做得无聊噱头，但是，老大你看……” 沈经伦指点着那标题下方，主办人、承办人还有裁判那几项。 楚欢随意扫过，表情却立即郑重起来，因为他看到了许多个熟悉名字。 “主办单位，华夏***集团？主办人，皇甫某？” 楚欢怀疑的目光看着报纸，又看向沈经伦，这……没搞错吧？ “华夏***集团，的确是医家的产业。”沈经伦推了下眼镜，如此说：“我和李想求证过，楚神企业继承了天命林家一些合作关系，合作单位中，就有这一家集团，所以李想对***集团有些了解。” “***集团实力深不可测，董事会成员大多复姓皇甫……” 这就没错了，是***，又是皇甫，除了济世医家外，再无旁人。 而其他人也不会知道皇甫某这个名字。 “医家在搞什么鬼。”楚欢掐着下巴想了想，不得要领。 “老大，再往下看，还有更有意思的。”沈经伦却说。 于是楚欢目光下移，果然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在裁判那一栏，标着几个名字：王佛，楚欢，鬼神武，罗扇…… 总共七个名字，两个让楚欢怀疑自己眼‘花’。 “我……？”楚欢莫名其妙，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出现在医家举办所谓比武大会的裁判团里。 “老大你答应过医家出席这个什么比武大会？”沈经伦问。 “没……，咦？”楚欢刚要否认，忽然眼前闪过一年多之前，在新京市的那一幕。 他与皇甫金吾在清晨，与竹林中练武过招，各自叹服于对方武技的同时，兼带着探讨武技玄妙与奥义，还感叹通神之境不可得，或是神仙野志鬼狐之说，之后皇甫金吾信誓旦旦说医家已有通神之前辈，并且还有数年一次的论武会，此会之上，医家将与各流派‘交’流武术心得，开诚布公，实乃古武之盛事。 ‘如果有机会，你参不参加？’ ‘当然参加，打断‘腿’也要爬去！’ ‘哈哈哈……’ 昔日之言，今日已成现实。 以济世医家之地位，绝不可能办出哗众取宠的无聊事情，那这个亚洲武术大会，其真实面目，就极有可能是所谓的论武会了。 “如果是那个，我的确答应过。”楚欢如此说。 “要去么？”沈经伦想了想，又说：“这可能是打草惊蛇之计，医家故意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引起好奇，再布下陷井……” “哈哈，什么陷井能害得了我？”楚欢狂傲一笑，他有资本去自信，从许忧天‘肉’身上，读出许多圆命术奥义之后，他现在自信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得，就算是王佛出手，他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更何况，那里还有这么好的东西，等着我。”楚欢手指在报纸‘罗扇’两个字之上，一划而过，那两个字，竟然瞬间被从报纸上擦去。 罗扇，楚欢还记得那个眼神如梦幻的四方家魅族圣‘女’，如果说他对林放的观感，已经从刻骨仇恨到同情，那么对于罗扇，点点滴滴积于心中的怨恨毒液，已经足以毒毙佛祖。 楚欢永远无法忘记在泰山馆时，罗扇忽然反叛，举刀戳戮，三个无辜‘女’孩子自此命丧黄泉。 命以命偿，这是楚欢的真理。 报纸上亚洲武术大会的日期是在三月之后，地点并不是中国境内，而是属于印尼境内的一个小岛。 医家通过这种方式，来通知所有预定邀请的参与者吧，主要是五流中各个支派的重要成员们。 因为那些人，其行踪，都是如同楚欢般，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情报之灵敏，又像是对整个世界‘洞’察秋毫。 楚欢决定参加之后，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联系一下他仅知的五流成员，鬼神家的鬼神焰，第一是兴师问罪，问鬼神焰知不知道，那小学生把他的钢棺‘弄’哪去了，第二是打听一下，鬼神武是什么人，但电话还没拨通，ofd紧急呼叫却响了起来。 ofd系统兼带着全球通讯装置，楚欢经历一次行踪被泄‘露’之后，已经将其设置为沉默状态，小爱那边，不能随时接通他的频道，但为了防止意外状况，ofd有了紧急呼叫系统，是用于关键时刻，对于彼此的呼叫。 沈经伦盯着那直闪红光、还带震动的墨镜，有些吃惊，那是什么？ “新型手机。”楚欢拿起墨镜带上，接通与小爱的通讯。 “听说没有啊！”小爱焦急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啊？”楚欢当然没听说，因为小爱还没说…… “美国要以藏有核武器的罪名，对阿布扎比发动经济制裁了！”小爱大声说，“怎么会这样呢？太过份了吧，我还没来得及造核武器呢。” “呃……”楚欢想起那高科技特工大叔，自己是不是建议过他，对阿布扎比的生命实验室，来一次以国家正义为名言的清剿活动……，算了，似乎记错了，根本没发生过。 经济制裁之后，有可能发动战争，这是美国的一惯套路。 “那怎么办？你们打算转移实验室？”楚欢说，虽然阿布扎比的实验室，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建成，不过，其中的实验成果，还有费雪教授才是最富贵的资产，只要将这些转移，那么就等于没有任何损失。 “暂时还不知道，华盛顿现在是美国议员了，他正在全力阻止这个提案，美国在阿富汗‘弄’得很狼狈，暂时大概不会想要惹上阿联酋这个麻烦。”小爱说。 华盛顿，美国议员？ 人偶之一么？ 楚欢觉得人偶们真是神通广大，“我有什么能帮忙的？” “圆命师大人你能帮我们……，咦？你身上有***！”小爱忽然惊呼。 第四十五章 非洲之旅 小爱正想把人偶们的请求说出，忽然惊叫楚欢身上有窃听器，这不禁让楚欢一愕，随即感觉到好笑，他身上怎么会有窃听器，谁能够在他身上安装窃听器，但是…… 五分钟后。 楚欢脸色铁青，看着桌面上一只原本钮扣大小，现在碎成两片的灰色物件，这玩意就粘在他的头发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楚欢竟然没有发现。 用无双刃把这玩意劈碎，当然还不解恨，楚欢还想把在他身上安装窃听器的家伙，撕成碎片。 但究竟是谁？ 刚才与小爱用ofd通讯时，小爱检视楚欢所用终端与她所在主机处的讯号时，忽然发现了另一条通讯波，并且波型极为规律，将楚欢与小爱的通话，以另一条极隐蔽线路，传送到了一颗通讯卫星上，如果不是小爱在ofd系统中装置了反干扰部件，根本无从知晓。 这种极为隐蔽的窃听器，小爱从未曾听说过，楚欢也是如此。 并且，究竟是谁，能够无声无息的将窃听器安装在楚欢身上呢？ 小爱正在全力追踪那窃听器的信号去向。 半个小时后。 “信号到了一颗美国军方用通讯卫星，无法继续追踪了。”小爱如此报告。 “中情局？”楚欢想起那个高科技特工大叔，有些恍然，原来，那位特工不是特意来搞笑的，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子弹纷飞，楚欢确定自己没有疏忽大意，可竟然还是中招，看来中情局的特工，也真是不可小看，毕竟他们背后有世界第一大国做背景。 “这段时间，所有讯息，都被监听了？”楚欢声音平静，但心中很生气。 “只要是声音记号，都会被上传并且记录，是谁干的？太过份了！”小爱也替楚欢不平。 “应该是中情局。”楚欢觉得自己真是大意了，把那高科技特工当成小孩子耍，却没想到，被耍的，反而是他。 “如果你打开ofd，我早就能知道的。”小爱不满的说。 ofd是小爱最高科技实体杰作，其上装置了她全部可以塞进去的系统与部件，足可以保证地球上没有任何一种科技监听与监测手段，可以逃出ofd的五指山，但楚欢弃而不用，导致将近一个月时间里，所有声音讯号都被窃听，这实在让小爱很不满。 “呵……”楚欢笑，顾左右而言他，“对了，我在哈市地下七三一遗址里，看到很多古怪生物体，我已经把它们的生物特征记录下来了，现在传给你。” “哦。”小爱闷闷的应了一声，或许还没消气，不过，当她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变异生物体时，已经开始眼睛冒光，“哇，好多，好可爱呀！” 楚欢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可爱的，那些胸口长着章鱼手的僵尸科学家很可爱么？ 看来小爱的审美观异于常人。 传递了所有因黄泉往生而变异的僵尸资料给小爱后，楚欢断开了与小爱的通讯连接，这时才想起，小爱还没有讲，人偶们究竟要请求他什么事情，不过，看小爱轻易被转移注意力的样子，那恐怕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所以楚欢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而经过小爱这样一打扰，楚欢跟鬼神焰联系的心思也淡了，现在倒是考虑，要不要去美国找找中情局的麻烦，竟然在他身上装窃听器，也不知道关于许忧天、关于第三种人、关于移魂长生术的秘密，被听去多少。 想要突袭五角大楼，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即便楚欢拥有通神般的威力，相关的情报与经验，必不可少。 而楚欢恰好知道一个有能力也有兴趣参加这次活动的人物。 如果要选择突袭五角大楼的帮手，那么人偶小猫倒是好人选，并且她一定愿意接受这样的任务，只不过，楚欢似乎无法掏出大笔金钱，买到雇佣军小猫帮忙…… 就在楚欢为难与报**金钱孰重孰轻的时候，娱乐新闻上一条消息，又让楚欢改变了目的地。 ‘国际巨星楚楚在第三世界国家义演时遭绑架……’ 这条消息像一枚炸弹样，炸在楚欢脑子里。 仔细端详那新闻，楚欢越看越诧异，做为国际形象大使出使南非，慰问饥饿儿童的楚楚，竟然会被非政府武装所绑架，这消息简直无比荒谬。 有鬼神焰保护的楚楚，竟然会陷落在非政府武装——也就是那些拿着ak47的暴力歹徒手中，太荒谬了。 楚欢立即拨通鬼神焰的电话，电话那边，鬼焰神的声音，竟然很轻松。 “啦啦啦，圆命师大人，竟然会给我打电话。” “楚楚出什么事了？”楚欢懒得和她闲侃，直奔主题。 “你看到新闻了？”焰焰声音一下子精神起来，又问：“你在哪？” “永春，怎么？”楚欢不解，这算是什么态度？ “竟然连内地也有新闻报导，真是厉害啊。”焰焰声音越发的兴奋起来，“果然不错啊，啦啦啦！” 楚欢听出来，事情不像他看到的那样简单，否则鬼神焰绝不会如此语气与态度。 “究竟怎么回事！”楚欢声音冷了下来，他不喜欢被耍。 “这其实……是一次宣传活动啊！”焰焰笑嘻嘻的说，“楚楚虽然最近很红，但是比起那些大腕来，还有一丁点的差距，我请了个公关经理，很有名的哦，他提议来一次比较狗血、比较煽动的企划活动，就是假装被绑架，果然很有效果呢！” “……无聊！”楚欢心中不耐，此刻知道真像了，理应直接挂掉电话的，但是楚欢有点挂念犹大，他屡次在各样新闻和娱乐杂志上看到犹大，也看得到，犹大很喜欢被众星捧月的那种感觉，像她那样祸国殃民的美丽，也是应该活在聚光灯下，成为全世界梦中情人的。 但对于这种造势方式，楚欢实在不敢恭维。 以犹大的实力，无须如何，早晚也会红透整个世界，区区一个亚洲，无法限制住她的脚步。 而假装被绑架，然后借势宣传这样的招数，实属下三烂，让人不耻，特别是，犹大一直走的清纯偶像路线，如果造势被揭穿，对她的打击不小，更何况，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假事做理再周全，也不可能糊弄世人一辈子。 “圆命师大人，娱乐圈的事情你不懂，就不要多管啦啦！”焰焰虽然听出楚欢的不满，也不在乎。 楚欢正想警告一下焰焰不要嚣张，忽然焰焰开口对另一边说话，对象明显不是楚欢。 “乖，别闹……，嗯，是他啦，要和他说话？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啦好啦。” 接着，电话转手，那边传来一个心神荡漾的绵软语声：“主人……” 楚欢觉得半边身子都些酥麻，虽然鬼神焰用鬼神家秘术，限制了犹大可以惑乱人心的嗓音，但犹大声音之甜美，依旧是人间难寻，此刻一句主人叫出来，声音里透着的思念和依偎，着实让楚欢有些意不守舍。 “……犹大，你最近还好吧？”楚欢问出一句最无聊的话来。 “都好，就是很想主人。”犹大软软糯糯的说。 “我有时间就会去看你。”楚欢承诺。 “你……每次这么说！”犹大有些伤心，这一年多时间里，通话次数不超过一只手的手指，每次都是寥寥几句，并且每次都是承诺有时间就去看她，但一次都没有践行……，骗子！ “我最近就有时间，去看你好不好？”楚欢笑着说，他听出了犹大声音中的生气。 “真的？！”犹大惊喜。 “真的，你在哪？”楚欢问，距离医家组织的论武会，还有三个月时间，足够楚欢去国内某个城市走一圈，再安下心来，研习许忧天所遗圆命术，以应付将有可能在论武会上，遇到的宿敌和仇家。 可犹大的回答，却让楚欢愕然。 “我在非洲，主人你快来陪我看狮子吧！”犹大兴奋的说。 “啊？非洲？”楚欢吓了一跳，忽然记起，刚才不就是在说，犹大被第三世界国家被绑架的事情么，她的确是应该在非洲的。 可是，这遥遥几万里的路程，有些耽搁正经事情吧。 “主人，你不是要反悔吧？”那边犹大担心的问，那声音就像是一只想吃鱼的小猫。 “不会，当然不会。” 于是，楚欢有些莫名其妙的，踏上了去非洲的旅程。 原本他或者应该去找鬼神家的麻烦，或者去找中情局的麻烦的，结果却走上了去非洲看狮子的路途中，楚欢真是觉得有些不解，一直到踏足非洲的土地，楚欢还是在感叹，人生真是奇妙啊。 炎热的非洲之旅程，开始了。 第四十六章 约翰内斯堡 沈经伦送楚欢离开时，给了楚欢一份从香港送来的礼物，其中包括一张运通公司百夫长卡，还有一份护照，护照并非伪造，护照上照片的确是楚欢，但名字已经变成了计欢。 “这是李想送来的，说老大可能有用。”沈经伦说。 “嗯，不错，替我谢谢他。”楚欢点头，随便收下了。 运通公司百夫长卡，又被称为黑金卡或者无限卡，顾名思义，就是可以随便从其中刷钱，绝无透支上限的意思，以李想此刻楚神企业董事长的身份，当然有资格申请，但特意为楚欢申请一张，这份心意，就‘挺’难得的，更别提那张可以直飞三十四国的香港护照。 有这两样东西，楚欢很轻松的搭乘飞机，在北京转机，直飞非洲，途中没有任何麻烦招惹他。 在北京转机时，遇到不少同飞非洲的华人，看他们一脸的兴奋，再听他们谈话中的内容，楚欢这才发现，原来世界杯开幕在即。 楚欢对足球不感兴趣，倒是那些球‘迷’身上的狂热意志，让他觉得很值得玩味。 一路听着这些球‘迷’对于各个国家足球队的品评，一路飞往南非。 最后议论内容变成了‘可惜没有中国队’，诸如‘十三亿中国人找不出十一个会踢球的’‘某某协会那帮老爷就该千刀万剐’等论调，喧嚣尘上，又有球‘迷’说，上次中国队出线，他跟着飞到日本看比赛，虽然中国队一球没进，被巴西队玩得像是个白痴，但他还是泪流满面，是因为‘激’动，他说如果中国足球能够再出一次线，让他短命十年都愿意…… 可怜又可爱的球‘迷’们。 可惜他们不能在自己脸上，刷上五星红旗的图案。 也不能在世界杯赛场上将中国与胜利两个词同时高呼出口。 楚欢用手支着颌，一路听着，若有所思。 十个小时后，飞机在约翰内斯堡机场降落。 南非世界杯开幕式，将在三天后举行，这几位铁杆球‘迷’，为的就是这次世界杯开幕室，至于开幕室上南非对墨西哥，其‘精’彩程度，就令人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男子足球国家队世界排名十九的墨西哥，对战排名八十三的南非，其结果，恐怕有些惨不忍睹，但也不能怀疑东道主与裁判的威力，当年韩日联合世界杯时，韩国受到的主角待遇，就证明有时候东道主确实能够控制裁判，而裁判恰好能够控制场上两支足球队——用他嘴里的哨子和上衣口袋里的红牌黄牌。 约翰内斯堡是南非最大的城市，而犹大所在的城市，距离约翰内斯堡，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楚欢要搭乘大巴，走上五个小时，也许还要穿越仍然燃着战火的武装区，才能抵达那个被取意为沙漠中绿‘色’水滴的小城市。 但刚下飞机，打开手机，试图联系鬼神焰，楚欢的手机铃声就开始疯狂响起。 显示为焰焰。 楚欢接起电话时，心情还不错，以为是犹大打来的，结果电话那端传来鬼神焰焦急的声音：“犹大失踪了！” “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么？”楚欢皱着眉头说。 “不是开玩笑！犹大真的失踪啦啦！”焰焰声音中的焦急，不像是假装。 楚欢‘精’神绷紧，“怎么回事？仔细说！” “你现在在哪？”焰焰却问。 “约翰内斯堡的机场。”楚欢回答。 “等我！”焰焰挂断电话。 楚欢感觉莫名其妙，究竟怎么回事？然后再把电话回拨过去，却一直是占线。 ‘胸’大无脑的‘女’人……，楚欢开始腹诽起焰焰做事的手忙脚‘乱’来。 但也没办法，只好继续在机场等，而这个时间，和楚欢搭乘同一辆飞机的球‘迷’，也已经带着大包小裹的，过了安检，见到楚欢，就邀请这个同胞一起去酒店，正好顺路嘛。 看着那几个球‘迷’热情而豪爽的语气动作，楚欢没来由的心中一动，就答应了，反正一旦鬼神焰到达约翰内斯堡，肯定会给他打电话。 球‘迷’们对这个南非最大的城市，看起来很了解，驾轻就熟的叫了出租，把他们带到酒店。 “小老弟，如果现在订房间就太晚了，早就住满了。”球‘迷’队长，名字叫做刘哥的中年胖子，笑呵呵的说，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订好了房间，现在匀出一间来给楚欢，招待楚欢这个伪球‘迷’。 “不用这么麻烦了，刘哥，我不一定会去看开幕式……”楚欢要拒绝。 但那刘哥却依旧热情不改，‘肥’厚手掌拍在楚欢肩膀上，“小老弟，看你这样子，就是突发奇想来非洲看球，什么都没准备是吧？没关系，相逢就是有缘……” 然后刘哥招呼另外一个同来的球‘迷’：“老马，咱们还有多余的开幕式票么？” “孙头老婆不是病了，在医院手术，来不了嘛，他的票在我这，正打算去卖了。”老马说。 “匀给这位小兄弟了！”刘哥决定。 “……” 就这样，楚欢莫名其妙的成了准备去看世界杯开幕的一只球‘迷’，对此他有点茫然。 提前三天来南非，刘哥他们是为了参观游览一下约翰内斯堡，并且准备在世界杯结束后，去非洲草原上看狮子，这计划是拟定得相当潇洒，楚欢问了下这几位从事的职业，原来个个都是颇有身家的企业家，怪不得出手如此大方。 刘哥还是中华球‘迷’协会的会长，据说手底下数万号球‘迷’，影响力非同一般。 对此楚欢表示相信，因为他在刘哥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名为‘豪侠’的命格气息。 从许忧天身上获得了圆命术真传后，楚欢对于九宫星命的了解，又深入一层，隐约有种名为‘命格’的概念，浮现在认知中。 命格是九宫星位的具体表现形式，九种数值高低不同，构成了一个个具有奇形表征的命格。 十八路失传的九宫星命定式，就是十八个命格，诸如长生、飞仙、皇霸帝王等等。 而刘哥身上所具豪侠命格，则是一种龙池星位与武曲星位‘交’相辉映的强力命格，放在古代，刘哥就是‘门’客三千的孟尝君一类人物，而活在当代，则必定在身周聚集起以他为主的人群。 理解命格，代表着楚欢对于圆命术的了解，更深一层。 但现在楚欢最担心的，还是犹大的事情，焰焰手机一直无法拨通，这让楚欢怀疑焰焰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情，又或者，这又是个‘狼来了’的玩笑？ 不过无论怎样，楚欢也做不了什么，只有等待。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第二天清早，刘哥他们整装待发，准备游览约翰内斯堡。 “小兄弟，去看看曼德拉故居，约翰内斯堡最危险的黑人区，一起吧！”刘哥邀请楚欢。 楚欢看了眼刘哥，惊讶发现，他眉心竟然有道黑气。 “刘哥，你今天不宜出行。”楚欢说。 “小兄弟，怎么了？”刘哥讶异于楚欢忽然冒出的这句话。 “我会一点算命术，你今天可能有血光之灾。”楚欢直接说，九宫星位亦表征于人体，凤阁位就在额心，而刘哥额心的黑气，普通人看不到，楚欢却看得到，那已经遮蔽凤阁星位，变成了一记劫数。 “哈哈，小兄弟，我不信这个。”刘哥哈哈笑。 “呵……”楚欢也笑，旁人如此说，楚欢只会送他一句‘爱信不信，死了别怨我’，但刘哥这个人物，却是楚欢少见的豪侠义气，就这样魂断异国他乡，未免可惜。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这样吧，咱们一起去。”楚欢答应与刘哥同行，去看看所谓曼德拉故居。 于是，球‘迷’刘哥和老马，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小要的‘女’孩子，再加楚欢，构成了这次曼德拉故居旅游团的主要阵容。 小要，是个皮肤小麦‘色’的阳光‘女’孩，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楚欢原本以为是叫小腰，那‘女’孩穿着吊带衫而‘裸’‘露’在外的腰部，的确只堪一握，但在登记姓名的时候，才知道，应该是小要。 这次赴南非球‘迷’团体共有十二人，原本小要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各有一间房，现在由于楚欢的加入，小要将房间腾空给了楚欢。 “嘿，曼德拉故居呀，一定很不错。”小要既阳光又开朗。 开车的黑人，在听到曼德拉三个字的时候，回头仔细看了小要一眼。 楚欢在这个眼光中，查觉到了一种莫名感情，似乎是‘激’动？ 现今已经九十二岁高龄的曼德拉，是非洲各国当之无愧的‘精’神领袖，虽然已经宣布退隐，不理政治，不过显然他的影响力，仍然遍布非洲，乃至全球。 可曼德拉位于索维托的故居，却并没有因为出了一个这样的伟人，而变得足以令人尊敬。 反而，索维托是整个约翰内斯堡最为‘混’‘乱’也最为危险的黑人区。 出租车司机将四人拉到索维托区的入口处，就不愿意再往前，老马用蹩脚的英语，试图与出租车司机沟通，却无法理解那司机在说什么的时候。 楚欢接口，用英语说了几句，接着又转成非洲语，那司机立即惊讶的看着楚欢，然后回答。 楚欢点头表示理解，让刘哥和老马还有小要下车，接下来要步行了。 第四十七章 小要 “你英语说得好流利呀，后面那几句是什么语言？”小要有些惊讶的盯着楚欢，刚才楚欢和出租车司机的交流，让她印象无比深刻。 “我在美国攻读过语言科，那几句是阿非利堪斯语，南非的半官方语言。”楚欢随便回答。 “你在哪个大学？我也是留学回来的……”小要还要说什么。 楚欢却已经不耐烦去听，只是对刘哥讲：“刚才那司机说，前是索维托，是约翰内斯堡最危险的黑人社区，绝对不欢迎外人参观，如果被人知道他带着外族人来，那么他以后都不敢开出租车了，这样的话……，不如回去吧。” “怕什么呀。”刘哥没回答，倒是小要这个泼辣妞接口，“现在南非世界杯，你看到处都是警察，难道大白天的，还怕他们抢劫杀人？” 说罢，小要蛮腰一摆，抢先往前走，看来刚才楚欢无视她，让她有些生气。 “小兄弟。”刘哥哈哈一笑，“够男人，敢惹小要公主。” 楚欢翻了白眼，什么公主，不就是个什么集团公司董事长女儿么，虽然听刘哥介绍过，某某企业董事长之女，某某经济学海归硕士，但楚欢一听小要那个硕士的名头，就知道那是用来镀金玩的。 在普林斯顿，以及各个长青籐名校中，经济都是最为高端的专业，能够在经济学科毕业并且获得优异成绩，将来不是商界名人就是政治人物，但其他大学中，却并非如此，特别是小要所标称的那个学校那个专业，根本就是个短期速成班，传说中的‘克莱登大学’，如此而已。 至于公主身份，楚欢所见过八位被绑架‘公主’，其气质相貌，都要比小要高上数个等级，想让楚欢动心，小要还差了几个级数。 无奈摇头，见刘哥完全不听劝说，楚欢只好跟着他们，往索维托内走去。 一路都是红顶白墙的建筑物，胡椒树间或的点缀着街道，各种日系、中系汽车从身边掠过，完全看不见电影中所描述那种五大三粗的危险黑人，相反，连路边小贩，都会乐呵呵的说上一句：你好。 “他会说中国话诶！”小要惊喜叫着，兴奋之下，竟然掏出数张五十面值的南非兰特，买到了小贩摊子上卖的一堆手工制小饰品。 看着小要毫无心机的亮出那女式坤包，坤包中一叠酒红色兰特也例例在目，楚欢叹了口气，这可真是个不识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幸好老刘还有经验，急忙一把拉回小要，让她将钱收好，财不露白，这个道理还不懂么？特别是身在异国他乡。 被教训之后，小要撅起嘴，一脸的不甘心，不过还是老实很多。 手中拿着约翰内斯堡的地图，四人按图索骥，逐渐走进闹市区，这里人行逐渐多了起来，大多数是黑人，对于四个亚洲人的到来，他们并不觉得惊讶，有些熟视无睹的意思，这不禁让楚欢松了口气，似乎不会有危险。 曼德拉故区隐藏在一条巷子深处。 并不是像是那些被保护得很严密的伟人故居一样，这里甚至没经过精心修缮，看起来破破旧旧的，也没什么可参观的记念物，更没有专人保护，在内中走了一圈，刘哥老马还有小要，都感觉颇为失望。 “我还以为能见到曼德拉呢。”小要左右看看，开始觉得无聊了。 “回去吧。”刘哥已经在用照像机留了影，来这里的任务，也算是完成。 可刚刚走出门口，小巷中几个高壮身影，还有他们手中的弹簧刀，就让刘哥老马还有小要，吓了一跳。 “钱！”那戴着金项链的高大黑人，口中冒出来的，竟然还是中国话，可这次小要不会觉得兴奋了。 刘哥心中一凛，左右看看，这里根本无处可逃，而在那几个劫匪后面，还见到了刚才那个满脸笑意的小贩，看来，果然是刚才小要贸然行事，惹来了这番麻烦。 不过，刘哥此刻的反应，证明了他国内那个偌大的企业，不是侥幸得来。 只见刘哥直接将钱包掏出，整个扔在了那几个劫匪脚底下，在刘哥示意下，老马也做出同样动作，只有小要，还在那里迟疑。 “小要！钱给他们！”刘哥叫了起来，语气急迫。 “嗯。”小要不情不愿的掏出钱包，往前几步，就要扔下去…… 不对劲。楚欢眯起眼睛。 果然，刚刚弯腰的小要，忽然挺身，挺步旋身侧踢，一记标准的跆拳侧踢动作，踢在为首那劫匪的手腕上，动作干净利落，就像是条跃出水面的鱼。 啊！那黑人惨叫一声，扔下手中匕首，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小要一记连环踢击中。 小要右脚高高抬起，几乎和支地的左脚拉成一条直线，长腿竟然踢过头顶，脚跟直接踢在那足有一米八零壮汉的下颌上。 啪！ 一声有些沉闷的皮肉响声。 以黑壮汉的体重，小要根本不可能把他踢飞，但这一瞬间，所有旁观者，都有种壮汉要离地而起的错觉，而真实画面则是，这黑大个捂着下巴，连退好几步，满嘴溢血。 “小要！”刘哥这才惊呼出声，但此刻听起来倒像是欢呼一样。 “来啊！”小要摆出姿势，面对三个体形足以把她装下的劫匪，也凛然不拒，并且还唾了一声：“黑鬼！” 很好……，楚欢听到这两个字，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很难善了。 nigger——黑鬼，带有强烈侮辱性用意的蔑称，在约翰内斯堡最为危险的黑人社区，说出这两个带有魔力的字眼，就像是在天安门广场上大骂一声东亚病夫那样，百分之百激起民愤。 果然，那三个黑人表情变得更加狰狞，猛得扑向小要。 小要的跆拳道造诣不凡，只看刚才那一记踢击，就有黑带水准，但是面对三个像是肉山一样的黑人，跆拳道这种表演意义大于实战的武术，实在是有些勉强，更何况，小要本身就是个体力不如男人的女孩子。 过了几招，小要虽然在那几个劫匪要害处招呼了几下，不过，并不致命，而小要却累得气喘吁吁，连连退步，一直退到了楚欢刘哥还有老马面前。 而被小要踢到满脸血的劫匪，就更加的愤怒，似乎是三只要想择人而噬的狗熊，慢慢合围过来。 小要的腿，似乎都在颤抖，可她还在坚持。 似乎，是根好苗子…… 楚欢双臂抱胸，一手顶着下巴，打量小要，并且回忆刚才小要那一记踢击，够力，够快，并且最重要的，是够狠，如果力量足够，小要该是想把对手一脚踢死，这种搏命架式，正是练拳所需，没这腔气势，拳头再练也练不好。 就在楚欢胡思乱想这个时候，小要又低吼一声，冲步上前，以一记飞踢做开幕，拉开了美女大战三野兽的战斗，只不过由于体力不足，速度变慢，并且攻击力也减弱，这一次，没踢几下，小要就被抓住了一条腿。 看那黑大个比小要大腿还粗的手臂，没人怀疑他能够将小要整个抡起来，再摔死在地上。 刘哥见状当即大吼一声，操起路边一块砖头，就扑了过去，想要把那黑大个开瓢，却没想到，半路就被另外一个黑大个，一拳击中小腹，登时整个人窝得像是虾米那样倒在地上。 “啊啊啊！”老马也往上冲，好像将要去堵枪口的战士，而那钵大的拳头，正在等着他。 楚欢暗自弹出一记气刃，砍在那老马面前那个匪徒的脑门上，登时将那匪徒击晕，而老马手中的砖头，紧接着，砰一声，就砸了个正着，再让那匪徒满脸开花，倒仰过去，再也爬不起来。 啊？ 老马也想不到，自己手中这块板砖，竟然这般强力，难道传说中街头混战七种武器，竟然都真的！ 而这时另外一个黑大个，见同伴被击倒，立即吼着扑过来。 楚欢再弹出气刃砸过去，把这个也击晕，老马配合得相当好，又把板砖砸上，于是再来了扑通一声。 一连击倒两个对手，这胜利果实之甘美，不止是老马想不到，其他人也目瞪口呆。 而趁着抓住自己腿那劫匪，目瞪口呆之际，小要一个翻身踢击，勾脚正右那黑大个太阳穴，这次不用楚欢出手帮忙，那黑大个也双眼翻白，晕了过去，而小要也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很好，完全胜利。 楚欢拍掌：“厉害，厉害。” 小要爬起来，膝盖、手肘，都擦破了皮，但她还是狠狠瞪着楚欢：“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刘叔马叔都知道帮忙，你怎么只在一边看着，不觉得可耻么！” “我觉得那个随便掏出钱包，引来劫匪的家伙，才应该惭愧吧。”楚欢毫无愧色的说。 “你……！”小要怒极了，一记拳头就砸向楚欢。 第四十八章 传承 小要气乎乎的回到宾馆，摔‘门’声砰砰响，似乎表示她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嘿，小兄弟，不好意思……”刘哥想替小要向楚欢道歉，却又觉得楚欢刚才面临匪徒时的作为，实在是有点丢男人的脸，话也没说下去，只是再一次拍拍楚欢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楚欢当然不会介意他人的冷淡，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叫做小要的姑娘，很有趣。 晚饭时，小要没有出‘门’吃饭，仍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同住的李姐想要送点饭上去，这差使，却被楚欢接了过来，楚欢说要去道歉，别人也没法阻止他，倒是刘哥好心好意的提醒：小要不喜欢文弱书生型的…… 敲响小要的‘门’，好一会儿，内中才传来一声问：“谁啊？” “小计。”楚欢回答，由于护照上的名字是计欢，并且年龄最小，比小要还小上一岁，所以球‘迷’们都叫楚欢做‘小计’又或者‘小兄弟’。 唿！ ‘门’朝内打开。 小要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一手扶‘门’，倒像是个横刀立马的大将军，“你来干嘛！” “给你送饭。”楚欢笑嘻嘻的说，亮出手中饭盒。 “我不要！”小要想要甩‘门’，却被楚欢一把将‘门’推住，莫名其妙的，楚欢一闪身，就进了房间内。 “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饭呢？特别是你今天下午消耗了很多体力，更要好好补一补。”楚欢唠叨着，像个老妈子，替小要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又打开，摆好筷子。 “……谁让你进来了！”小要回忆刚才那一幕，楚欢怎么进‘门’的？感觉很恍惚，不过，不需要更多理解，她只要愤怒就可以了，指着楚欢大叫，“出去！我不吃，我减‘肥’！” “真是大小姐脾气。”楚欢摇摇头，继续劝解：“还是吃点吧。” “我说了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你是聋子听不懂么！”小要气得大叫，继尔一拳就砸向楚欢。 “别闹了。”楚欢笑着说，伸手挽过小要的手腕，动作也不快，却顺理成章，像是小要将拳头‘交’给他一样，接着，又是跨步斜推下压，一系列流水般自然的动作，就将小要摆成了坐姿，正坐在饭桌旁，又把筷子塞到她手里，“乖，吃饭。” “吃吃吃，吃你个大头鬼！”小要口中叫着，想挣扎却没有力气，她就像是一只木偶那样，任由楚欢摆布，楚欢每弹动一下，她就乖乖动作一下，连塞几口饭进嘴之后，小要的眼泪，哗一下就涌出来了。 哭了？ 楚欢停下‘操’纵小要的动作，坐在她对面，看着泪流满面的靓丽‘女’孩，表情变得有些冷默。 “知道你今天错在哪么？”楚欢问。 “呜……，你欺负人！”小要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楚欢能够像玩‘弄’木偶一样‘操’纵她，不过那种屈辱感觉，却击垮了她原本就很难受的心灵。 “你错在不知敌我，自以为是。”楚欢按下桌子，小要掀了几次掀不动，眼圈里含着泪，恶狠狠的盯向楚欢，那表情，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母猫，楚欢却不在乎她，继续说：“你根本不在乎那些钱，为什么非要出手？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打倒对手？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把老刘老马都‘弄’得很危险，你自己找死我不管，让朋友陪你一起死，这是你的目的？” “我不是！”小要反驳，既然掀不动桌子，就伸手抄起杯子，一杯水劈头盖脸泼向楚欢。 这下看你怎么防……，小要正得意，就见到一幕让她目瞪口呆的场景。 只见楚欢举掌一圈，半空中顿时萦绕出一个‘色’彩分明的太极气旋，连连疾转，将那整杯水都弹‘射’开去，水珠左右纷飞，像是半空炸开的喷泉。 啊……，小要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想学么？我教你啊？”楚欢收了破砰转机之势，笑呵呵的说。 却没想到小要忽然尖叫一声：“非礼啊啊啊啊！” 这声音刺透宾馆的‘门’，直传到球‘迷’团其他人员耳中，顿时，一片‘混’‘乱’…… “好小子，真给力。” “竟然敢非礼小要公主，来，我看看你身体上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哈哈，你惨了你惨了。” 大叔们，一个个围观楚欢后，心满意足的离去，都知道这是小要的恶作剧，于是就当做一场把戏来看。 楚欢更加的郁闷，照理说，不应该是他展现出绝技之后，小要纳头就拜，终成一代师徒佳话么？怎么忽然跑出文弱‘色’狼与暴力受害‘女’的反串故事来。 ‘女’孩子的心理，楚欢完全搞不清楚。 倒是大叔们等着看好戏，因为都知道这不算是结束，一场龙争虎斗才刚刚开始。 楚欢正窝在房间里疑‘惑’于‘女’孩子大脑的构造时，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楚欢抓过手机，电话号码显示为：焰焰。 “喂！” “你在哪？”果然是焰焰的声音。 楚欢报出宾馆名字和房间号，又问：“究竟怎么回事……” “等我。”简单两个字之后，电话再度被挂断。 楚欢现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焰焰这是在搞什么！ 但也只有耐心等待。 不到半个小时，房间‘门’就被敲响，咚咚声，虽然楚欢听那脚步声，似乎不是焰焰，但还是一把拉开‘门’：“你怎么……” 结果立在‘门’口的，真的不是焰焰，而是小要。 小要一身睡衣，裹得像是个洋娃娃，左瞧右看，见没人注意，一头就扎进了楚欢房间里。 “喂……”楚欢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小要进了楚欢房间，打量一圈，再盯紧楚欢：“你是神仙么？” 这算什么问题……，楚欢摇头。 “妖怪？”小要那黑黝黝的眼睛里，亮着光，仿佛一对猫眼。 ……，楚欢继续摇头。 “魔术师？”小要又问，眼睛继续亮着。 楚欢叹了口气。 “武林高手！”小要极度期待。 “差不多吧。”楚欢觉得这个答案最接近正确。 “可以教我？”看小要那模样，几乎像要扑上来。 “我刚才说你要教你，你不是拒绝了，还大叫我要非礼你？”楚欢再度疑‘惑’眼前这‘女’孩的脑袋内部，究竟是怎么一个螺旋结构，态度一时三变，次次都是一百八十度的转折。 “那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小要也知道脸红。 “嘿，那得多不好意思啊，差点把我送进警察局。”楚欢调侃小要，刚才如果不是刘哥在，知道小要脾气和胡闹‘性’格，他真有可能被一干球‘迷’扭送至警察局去。 “嘿嘿，嘿。”小要两只手在背后扭来扭去，不好意思的笑。 “好了，现在我问你，你真想拜我为师？”楚欢正‘色’道。 “当然是……”小要立即回答，但又看自己两手空空，的确不像是太有诚意的样子，又不知道要有什么规矩，就问：“要摆拜师宴，敬茶什么的么？” “不用，先让我查查你的筋骨。”楚欢指着旁边的‘床’，示意小要躺下。 小要乖乖走过去，正要躺下，忽然一醒，坐起来抓紧自己的小熊睡衣，神‘色’紧张：“你不是要潜规则我吧！” 潜规则……，楚欢叹了口气，摇头：“不是。” “真的不是？”小要还有点不放心。 “真的。”楚欢想说小要这个身材样貌，还犯不着他去‘诱’拐。 “那你再表演一个刚才那样，我就相信你。”小要瞪大眼睛说。 刚才那个，指的是水泼不进的太极气旋，类似太极，实际上却是天命拳中，模拟太极的破砰转机之势。 但是，表演？ 这丫头以为自己是在看马戏么？ 楚欢笑了下，“这样，给你玩个更有趣的。” “什么？”小要立即问。 “站在那，拿着这个。”楚欢把一只钢制烟灰缸，递给小要。 小要两手举着，抬过头顶，眼睛看向楚欢：“这样？” “行。”楚欢举手甩了下，示意小要可以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啊，不是唬我吧……，小要只觉得头顶似乎有风掠过，背后还有咄一声响，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放下手，看那烟灰缸，却吓了一跳，只见那钢制烟灰缸，竟然只剩一半！ 另外一半呢…… 小要回头，就看到半片烟灰缸，钉在墙上。 “哇！”小要暴发一声欢呼，“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相信了吧？躺下吧。”楚欢笑着说。 小要急忙平躺在‘床’上，楚欢从脚掌开始，一寸又一寸拿捏小要的筯骨，主要是手与脚，还有腰部，足足十分钟，这才结束，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小要的身体素质，几乎能与任雷媲美，都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她身体的柔韧度与暴发‘性’，相当于练拳已经入‘门’的拳师。 很不错的身体素质，楚欢觉得这一趟南非没白来。 “喂，醒醒。”楚欢拍拍小要的脸蛋。 “嗯……”小要嘤咛一声，睁开眼，刚才楚欢的手，像是有魔力一样，温暖而慰贴，让她忍不住睡了过去。 第四十九章 Bodi食人族 小要就这样成为楚欢的第一个徒弟。 为什么要在医家论武会举办之前，收一个徒弟，这个决定，似乎是心血来‘潮’，但一个圆命师的偶尔意动，怎么会没有根由呢。 就在楚欢向小要解释，有关圆命师传承时。 忽然‘门’被敲响。 这次的脚步声，却让楚欢觉得很熟悉。 还没来得及去开‘门’，‘门’已经被砰一声踢开，穿着火爆的鬼神焰大步冲了进来。 南非气温并不算是很高，但今天鬼神的穿着确实很清凉，热‘裤’、小吊带，衬得身材越发魔鬼起来。 “楚欢你……！” 焰焰张口‘欲’呼，却看见屋内这般场景：一身穿睡衣的年轻‘女’孩，平躺在‘床’上，楚欢那两只手放在‘女’孩身上掐来掐去……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搞‘女’人！”焰焰当即就炸了，尖叫声传遍四邻。 登时，周遭酒店房间‘门’纷纷打开，像是早有准备那样，一干大叔齐刷刷冲了出来，将楚欢‘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而看到焰焰在‘门’口横眉立目，小要在‘床’上俯首贴耳，而楚欢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场景，大叔们立即脑补出一系列恩怨情仇来：楚欢和小要半夜‘混’在一张‘床’上，正好被元配——也就是焰焰抓了个正着…… “小计，这是怎么回事？”刘哥分开众人，走了进来。 “没事。”楚欢摇头，表情不快，焰焰刚才的喧哗让他很不满意。 这叫没事……？刘哥再看一眼正在楚欢‘床’上发慒，双手护紧衣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的小要。 “小计……”刘哥还要说些什么。 忽然，楚欢低喝一声：“都出去。” 楚欢这一声喝，似乎带着魔力，直接灌输进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驱动他们的脚步，让他们情不自禁的一个又一个，走出楚欢房间，直到全部站在外面，而楚欢砰一声将‘门’关上，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而房间里，楚欢盯着鬼神家的美少‘女’：“焰焰，你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回事呀。”焰焰指向小要，那表情好像是抓了丈夫正在偷情的妒‘妇’。 “……她是我新收的徒弟。”虽然楚欢没必要和焰焰解释，但如果不解释，焰焰就会纠缠不清。 “徒弟？咦？下一代圆命师？让我看看。”焰焰好奇的走过去，像是要掐小要的脸。 “滚开，疯‘女’人。”小要对焰焰印象不佳，大半夜的，跑出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子，冲你尖叫，好像你偷了人一样，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忍受，何况是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小要。 “哟哟哟，好泼辣，怪不得你不喜欢犹大，原来喜欢吃小辣椒啊。”焰焰啧啧声。 “别废话，犹大究竟怎么了！”楚欢低喝，他对焰焰的不着调，很无可奈何。 “对了，犹大被巫师抓走了！”焰焰神‘色’一瞬间变得惶急。 巫师？那是什么玩意？ 楚欢不解。 于是焰焰开始解释。 时间是在一天前，也就是楚欢刚刚从北京转机飞往约翰内斯堡的那段时间，焰焰和犹大，正在约翰内斯堡北方一千公里的一个小城里，渡假、看草原上的狮子，还有等着看这一系列‘绑架’风‘波’演化的最结结果，然后，犹大就失踪了。 “然后犹大就失踪了是什么意思？”楚欢觉得焰焰的思维方式，实在‘乱’七八糟，为什么犹大会忽然失踪。 “当时犹大去拿饮料，然后我听到她一声尖叫，等我用挪移术到那边，犹大已经消失了，只留下这个东西。”焰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圆柱，上面阳刻着许多‘色’彩鲜明的图案，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原始而又神秘的气息。 楚欢手指触碰到这个木头圆柱，就似乎听到了一种奇特的浑厚、博大、似乎回‘荡’了几千年的呼啸声，像是风，又像是亿万人数千辈传递的原始信念。 “我请专家辨认过，这是bodi族图腾，代表着bodi族黑巫师的力量，讨厌的鬼玩意啊啊！”焰焰一脸不甘心。 “犹大失踪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楚欢皱起眉头，焰焰是鬼神家传人，鬼神家是五流最为神秘的一支，各种奇法妙术超越想像，怎么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试过搜山捡海，但整个加德城都没有犹大的影子，我只能感应到她往南方移运，速度很快很快。”焰焰咬牙切齿，“如果被我抓到那个狗屎黑巫师，我肯定把他烧‘成’人‘肉’干！喂我家宠物吃！” “犹大不吃这个。”楚欢摇头。 “我说的是另外几只。”焰焰随便说。 “……”不说这个，楚欢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微型图腾柱上，“你说这是bodi族图腾，bodi族是什么种族？” “就是非洲的原始部落喽，有吃掉长辈尸体可以增加自己力量的习俗，‘女’孩子成年后会用刀子在背上刻图案，每个月有一天，会围着神圣篝火对祖先之灵祈祷，然后，差不多就是这些，很原始的种族。”焰焰背资料一样，说出关于bodi族的特征。 不过楚欢最关心的，还是，“他们吃人？” “据说不吃人，只吃一些能让他们变得更强壮的东西，他们认为灵魂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之后，尸体就被邪恶占据，成为另一种生物，因此，可以说，他只吃不是人的人……，呀！”说到这，焰焰吓了一跳。 不是人的人，或者说，人形的其他生物，不就是……使徒犹大！ “犹大已经被他们吃了？！”焰焰身周呼一声，冒出火焰，直接烧得烟雾报警器鸣叫，喷头里撒下水来，浇得整间屋子如同下了一场‘蒙’‘蒙’细雨。 “焰焰，你收敛点！”楚欢低喝，“犹大没死，我感觉得到。” “真的？怎么感觉到的？”焰焰双眼中冒出希望的光。 “通过这个。”楚欢亮出手中的微型图腾，“你说的bodi族黑巫师，就在约翰内斯堡。” 本来楚欢以为这个消息，能让焰焰震惊，却没想到焰焰也说：“我一路用搜山捡海也感应到他们一直往南走，最后就停在约翰内斯堡，但是，你怎么能确定犹大没事？” 你是笨蛋么…… 楚欢看着这个鬼神族美少‘女’，忽然有叹气的冲动，“如果他们抓了犹大，又带到约翰内斯堡，就不可能忽然吃掉她，肯定会用犹大来做什么祭祀。” 这是逻辑推理，和‘精’通多少鬼神异术无关，而焰焰在这方面的思考能力，显然等于零，即便楚欢如此解释了，她还是眨巴着眼睛，担忧犹大会不会已经被吃掉了。 而直到这时，小要才从惊骇中醒转过来。 那个暴‘露’‘女’，会喷火！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小要跳到焰焰面前，手指点着她，语气因震惊而断断续续：“你刚才，你刚才，烧着了？！” “小辣椒，乖，叫师叔。”焰焰想去拍小要的脑袋，连拍两下。 “你干什么？”楚欢一把拉过小要，只见小要额心上，被焰焰碰触的地方，一个火焰型印迹，隐约成形。 “送她点礼物嘛。”焰焰嘻嘻笑着说，“麻烦你去救我的宠物，真是不好意思，我总得表示一下。” “胡闹什么！”楚欢想用圆命术擦去小要额上的火焰痕迹，可手指碰触到小要的皮肤，竟然像是被火烧了一下似的，虽然烧不痛楚欢，就像是细微电流从手上滚过，但如果是普通人碰到小要了，肯定会觉得像是被放到炉子里烧。 这是……？ “一点人火根基，如果她继续修炼并且有天赋，炼到鬼火神火甚至逆火，也说不定哟。”焰焰嘻笑，“这可是鬼神家独‘门’秘传的控火术，绝对不传外人的。” 这份礼可够重的……，楚欢瞥了一眼焰焰，如此轻易就破坏家族规矩，只是为了将来救出犹大后，不要被剥夺抚养这只使徒宠物的权利么？ 这丫头对犹大，可真是重视的要命。 不过，这对小要来说，可是好事情，鬼神家的秘传控火术，威力多大，楚欢曾经见识过，哈市时那个小学生施展出的神火，在ofd显示中，已经达到a级，等于通神之前能够拥有的最强力量了，更何况火焰之种异能天赋属‘性’，具有烧灼一切的恐怖特‘性’。 “好吧，你教小要怎么控制火，我去找bodi族黑巫师。”楚欢如此决定。 趁着焰焰还有兴趣教，让小要赶快学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得不到鬼神家真传，那么种植在小要身上的鬼神火，反而会把小要的生活，搞到一团糟。 “不要我帮忙？”焰焰对于楚欢能够独力找到黑巫师件事，表示怀疑，要知道她千里追踪，线索直到约翰内斯堡，却也无法得到确切位置。 “不必，有这个做引子，很容易找到它的主人。”楚欢摇头，他新近学到的一招风水阵中，恰好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于是，楚欢跃窗而出，展开天使羽身，仿佛是约翰内斯堡黑夜中的一只天使，缓缓飞去。 第五十章 大衍求一 楚欢手中那图腾之柱，所遗留的信仰之力如此明显，以至于就像是黑暗中的灯火，照耀着前方路径。 风水术中，有一法名为堪舆，观气势、看阴阳二宅、以罗盘定风水，是每个风水师都必须掌握的基本职业技巧，又因为风水即龙脉表征，所以另名寻龙术。 圆命术中也有寻龙术，楚欢一直以来，用卦灵卜周遭人数，看生死、知强弱、定走留，都是寻龙术的一种使用方法，得了许忧天真传后，这种楚欢从圆命术中自行领悟出的‘观数之术’，才有了个真正名目，叫做‘大衍求一’，也可称之为‘大衍神数’。 大衍之数五十，缺一而行周天之运营，容无穷变化。 从世间万物中瞧出那一点真意，就是大衍神数的取义之所在。 楚欢以天使羽身浮游青冥，飞腾高空，约翰内斯堡如诺大棋盘，在脚下星罗棋布。 手中图腾之柱，内藏之气息，蠢蠢欲动。 楚欢闭目静息之后，忽然双掌一合，登时将那图腾柱夹碎，于是，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意念集合体，浑厚粗犷的嚎呼声，回荡于另一维度的空间之中，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与怨魂厉哭没什么差异，都是不存在于现实，无法被任何声音记录设备所记载，却能影响到生人精神领域的一种波，是科学尚未碰触到的、一种有关生命科学的未知领域。 但楚欢能够感应得到。 因为在他眼中，空间有了变化，一种异常明显的，仿佛鼻子可以嗅到、耳朵可以听到、眼神可以看到的空间褶皱，在他周围回荡。 而仿佛像是起了回声似的，在脚下约翰内斯堡的一个地区内，同样的气息，也升腾而起。 那就是bodi族黑巫师的所在。 楚欢收了天使羽身，如一颗流星般，飞速下落，最终点尘不惊的落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 结果透过窗子，楚欢看到了一幕很有趣的画面。 小要手掌中托着一团火，那火白灿灿的，像是只大号萤火虫，接着，手抛起，那火就开始绕着她转来转去，像是只有灵性被控制的大号萤火虫，做这一切的时候，小要似乎身在梦中，脸上都是莫名其妙的兴奋，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能遇到这种奇妙事情。 焰焰托着下巴，在沙发上看小要表演，由于角度关系，她一眼就看到了阳台上的楚欢。 “找到犹大啦啦？”焰焰跳了起来。 小要被焰焰吓了一跳，心思乱了，那大号萤火虫顿时飞行方向偏离，直接撞在床头柜子上，轰一声，燃起火来。 “嗯，找到地方了，立刻出发。”楚欢在阳台上，招呼焰焰出来。 “喂喂喂……！”小要在那里对着烧着的床头柜不知所措，烟雾冒出，又惹到了烟雾报警器，喷头又洒水下来，将那床头柜上的火焰缓缓浇熄。 “小辣椒，师叔走了，你天资很好，坚持锻炼哦，早晚可以像师叔一样厉害的。”焰焰跳到阳台上。 “一个月之后，我会去找你，不要在普通人面前显露控火术。”楚欢也交待小要一句。 “哦……，嗯。”小要乖乖点头，又看着楚欢和焰焰一前一后，一个仿佛是天使在身，一个化成一团火球，撕裂黑夜，跳入约翰内斯堡的天空，感觉这一切都仿佛是个梦。 如果……，不是这团神奇火焰的话。 小要又在手中凝聚出一团萤火虫般的白色火焰来，看着这团火，她脸上表现出甜蜜的笑容，因为她觉得，下半辈子，她可能就要活在梦里了。 楚欢和焰焰，一前一后，在黑夜里奔驰。 仿佛一个天使和一团火焰在狂奔，无数见到这一幕的约翰内斯堡居民，因此而惊叫。 顾不得惊世骇俗，是因为楚欢和焰焰都是心中急切，不知道犹大会遭遇什么。 转眼间就到了楚欢所测定的bodi族黑巫师所在。 楚欢停在一幢屋子的房顶上，收了天使羽身，左右环顾，忽然发现这里很熟悉，是……索维托？ 白日里曾经到访的曼德拉故居，短短十几个小时后，又一次造访，楚欢忽然觉得很奇怪，有种似曾相识的奇异感觉。 “就在这里？”焰焰也停在楚欢身边，收了身上火焰。 楚欢点头。 “冲进去呀！打爆他们的头！”焰焰举手招出火焰准备扔大招。 楚欢看到焰焰招出的赤红火焰，却忽然问了一句：“鬼神家控火术，有几重境界？” 嗯？明显有些歪楼的问题，根本无法延展当下的情势发展，也完全不合楔，让焰焰愣掉了。 “我见过白色、绿色还有金黄色，为什么你的火是赤红？”楚欢又问。 “……你在说什么呀！”焰焰跳脚。 “你真是鬼神家的人？”楚欢忽然盯着焰焰看。 “你疯啦啦啦！不理你！”焰焰猛得抛出火球，要往那院子里砸过去，但火球刚刚离手，却被楚欢一记无双之刃，劈碎在半空，唿啦啦各样余焰，在半空中飞舞，映得周遭环境明灭不定，像是被霓虹灯照耀。 楚欢另只手中，伸展出至轻至簿的无双之刃，在这片火焰中，倒映着红光，像是染血的水晶。 那刃锋直指焰焰。 “别装了，出来吧。” “你……！干什么啦啦！”焰焰愣了一下，然后愤怒起来，两手聚起一个超大的火球，准备和疯掉的楚欢拼命。 但是，周遭那黑暗里，却骤然飙射出好几股阴绿色火焰，仿佛黑暗中无声无息游走的毒蛇，直扑向楚欢。 哼！楚欢冷哼声，无双之刃绕体而走，击出陀舞善舞之刀，一片光华水瀑般遍罩全身，将那几条绿焰毒蛇，纷纷斩于刀下。 “啊？”焰焰惊呆了，她看得出，那黑暗中扑出来的火，分明就是鬼神家鬼焰等级的控火术。 但是……，为什么会有鬼神族人在这里袭击楚欢？ 黑暗中，几个身影渐渐浮现，呈包围之势，将楚欢与焰焰围住。 焰焰左右看看，一一数出她认识的人：“阿金？阿美？武叔？老爸？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焰焰辨认出的鬼神族人，楚欢也恰好认识，特别是那个小学生模样的家伙，就是他抢走了第三具钢棺，而那个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人，就是索菲亚教堂地沉前，一声不吭就移走钢棺和小学生的家伙，竟然会是鬼神焰的父亲？这年龄比例真有些奇怪。 如今，他还没有上鬼神家的门去讨要，这些家伙就又欺上门来，利用鬼神焰和犹大，布下陷井，可惜的是，他们忘了，任何陷井伏击，对于圆命师来说，都不可能有效。 因为圆命师是掌握天地人三数的超级存在。 焰焰对于其他鬼神族人的质问，没得来正面回答，只是被她称为老爸的神老，说了一句：“焰焰，出手杀掉他。” “杀掉……谁？”焰焰转头看看楚欢，虽然明知道老爸指的是楚欢，但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鬼神家与圆命师，同在五流名下，在许忧天身为圆命师时，还互有合作，香港大灾变，也是鬼神家帮忙收尾，弄出那么大的乱子来，鬼神家也没有将圆命师视为敌人，而如今，神老竟说要对圆命师格杀勿论，这算是怎么个变化？ “老爸，你说什么呀！而且，难道说劫走犹大的是你们？那个bodi族也是假的喽？是你们把我一直引到约翰内斯堡来的？怪不得我一直感应得到犹大的气息，又找到不具体方位，原来一切都是你们策划的？究竟在搞什么呀！” 焰焰忽然想明白了事情一切经过，而在感知到鬼神族人存在的那一刹那，楚欢就已经把这全部一切想清楚。 结果真如楚欢所料，焰焰是真的不知情。 所以才能将事情说得那般逼真，骗得了他，将他从国内，引诱到非洲来。 究竟为什么呢？楚欢也觉得好奇，为什么鬼神家要与他势不两立，生死相博，难道是在哈市占了一次便宜，就认为他这个新生代圆命师，软弱好欺？ 如果这样，倒必须要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圆命师的愤怒了。 而这时，神老低喝：“焰焰，还记得鬼神家的族训是什么？” 神老的态度，让焰焰一凛，没再继续任性下去，而是低声念：“……神鬼妖魔，遇之即杀，郎郎乾坤，我族护偌。” “既然知道，就和族人一起动手，杀了他。”神老手指点向楚欢。 “哦……”楚欢哈哈一笑，“我是神，还是鬼，又或者妖魔？熟归熟，如果乱说，我一样告你们诽谤的。” 楚欢证据虽然平淡，可手中两把无双利刃，还是逐渐围绕他成形的恶魔羽身，却都在证明，他准备大开杀戒了。 “你不是神，不是鬼，也不是妖魔。”神老冷声说，“但你同样不是人，你是人造出来的怪物！” 什么？楚欢悚然一惊，眼睛盯向神老，继尔又觉得这太可笑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第五十一章 逆火现世 哈哈哈哈哈！ 楚欢的笑声，在约翰内斯堡的夜空中回‘荡’，惹得周遭居民引颈相观，不过看屋顶上那几团忽明忽暗的绿火、绿火还有金‘色’火焰，顿时非洲兄弟姐妹们大叫上帝保偌，又或者是祖鲁、‘蒙’玛一些杂七八糟的祖先神灵保偌，总体来说，南非是一个并无统一宗教信仰的国家，这一点在南非最大的城市约翰内斯堡中，彰显无遗。 楚欢不信神，不信天。 圆命师从来只相信自己。 而神老说他不是人，只是人工造的怪物，让他觉得异常可笑，并且，愤怒。 “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楚欢停止笑声，目光如电，掠过那几个鬼神族人，笼罩他的恶魔羽身，越发的‘阴’暗与危险。 “落入逆火炼成阵，你还敢说什么大话！”神老一声喝，登时，阿金阿美还有小武，各自招出身具火焰，两股鬼火，一股神火，再加上神老手中明灭不定的神火，登时迸‘射’而出，目标不是楚欢，而楚欢头顶虚空，这四股火勾结串连，集成一团，在楚欢头顶之上，高高悬着，那颜‘色’，竟然是暗金‘色’。 ‘逼’人的热‘浪’，自头顶降下，就仿佛是近距离悬着一个太阳。 ofd眼镜中，读数猛增，直至一万仍未停止。 标准为‘s’的战斗警示，在ofd眼镜中火红跳跃，表示极度危险。 四个鬼神族人合力祭出的这种火焰，静止状态下已经拥有如此威力，一旦其真正燃烧，恐怕足够对楚欢构成威胁。 楚欢一念及此，立即张口大喝，声若霹雳天降，震得四个鬼神族人心神一颤。 接着楚欢身形一团一缩，宛如被雾气围绕的羽身，就更是潜在夜‘色’中，几不可见，但是一刹那之后，那黑‘色’中骤然亮出的明亮刀光，却足够击破所有黑暗，将整个世界，刺出一个裂缝来！ 恶魔羽身，合，无双刃！ 嗡…… 空气迸裂，头长双角、双眼血红的魔鬼，缠在巨大无双利刃上，直往四个鬼神族人中最弱的那个角落，阿美斩去。 楚欢已经看出这个逆火炼成阵，很危险，既然如此，就要攻其弱点、击其不备，先下手为强，四人中气息最弱、ofd读数也最低的阿美，就成了首要目标。 无论是小武还是神老，都没想到楚欢竟然如此警醒，刚被围困，就祭出如此杀招，能够焚烧尽一切的逆火虽成，可还没来得及攻击楚欢，反倒被楚欢抢了个先手。 阿美面对宛如梦魇一样劈斩过来的恶魔无双刃，根本来不及反应，似乎整个身体都被楚欢的杀意冻住了，眼睁睁看着那无双刃劈斩过来…… 就在阿美即将被楚欢斩于刀下的时候。 忽然，一记‘艳’红火球，忽然自侧方掷来，奇准无比的砸在恶魔无双刃上，虽然那火球耐不住无双刃的锋利，转瞬即破，但是却仍然挡了楚欢一挡，足够时间，让神老‘操’纵当空而悬的逆火之球，‘射’下一条火线来，直‘逼’楚欢背脊。 虽然被拦了一下，但楚欢却有自信，仍然能够斩得掉阿美，可背后急驰而来的、仿佛拥有太阳表面温度似的火线，却代表着他必须拼着两败俱伤的危险，另外，刚才那个人的出手，已经让是否出其不意，杀掉这阵法中的一角，变得没有意义。 因为那人可以随时顶替阿美的位置。 在一刹那的思考后，楚欢骤然立地停步，恶魔无双刃回斩，直劈那道逆火之线，一触之下，暗金‘色’火焰竟然将无双之刃引燃。 至簿至坚的气之凝结体，竟然会被烧着，这一秒钟楚欢不禁讶然，甩手就将无双刃丢了出去，仍然是刺向阿美，不过这一击，却又被横飞而至的焰红火球，给挡了开去。 楚欢望向连丢两次火球，破坏他杀人计划的那个‘女’孩子。 鬼神焰。 虽然表情中还有犹豫，但她两手中，却各抓了一团火，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加入战斗了。 “鬼神家有四种火，逆神鬼人，我的火是第五种，祖火，不能进化但是可以传承的祖先之火，每一代鬼神家人，都有一个人会继承这种火啦啦。” 鬼神焰叹着气：“虽然圆命师你很好玩，可是既然老爸下命令了，我就只要杀掉你。” “而且我都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你可以放心去死了吧？” 焰焰的话，让楚欢微笑，很危险的笑，他说：“没关系，试试来杀我吧，但如果被我杀掉，可不要哭哦。” “人家才不会哭呢！”焰焰抛手，将祖火之线，也连入到楚欢头顶悬浮的逆火太阳中去，登时，那逆火太阳，光芒强烈了一倍，真是宛如一颗降到人世间的太阳，散发着炽烈光泽，楚欢脚下的铁皮屋顶，都开始吱吱嗄嗄的皱响，像是要被烤化了一样。 楚欢ofd眼镜中的读数，骤然增加到一万五千，已经接近楚欢所能爆发战力的最高值。 鬼神家的秘术阵法与传承秘火，果然够强大。 “逆火是世间最强的火，你肯定会死掉的啦，放心吧，犹大‘交’给我照顾，我会让她清明节给你上坟的啦！”焰焰这样说。 “谢了。”楚欢忽然低伏身子，同时连抛出三枚无双刃，直刺向头顶逆火太阳。 啪！啪啪！ 三声过后，三枚无双刃就像是掉入劲燃火炉里的冰片，炸裂后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反倒是引来了一次猛烈攻击。 “逆火，万道！”神老高呼。 登时，逆火太阳逆发出无数条暗金火线，密密麻麻，像是从天而降的雨线，遍布楚欢视线，ofd眼镜顿时应景似的，一阵猛跳，竟然每条火线都有近万的强度。 我靠！ 楚欢大骂一声，那火线连无双刃都烧得着，恐怕羽身也逃不脱其焚烧范围，竟然一次‘性’能发出这么多，简直就是变态啊。 幸好楚欢没打算硬拼，脚下一沉，刚才抛出三枚无双刃时，暗暗割开了屋顶，此刻被一踩而塌，烟尘灰起，楚欢已经掉进了曼德拉故居的一间房子中。 虽然那些逆火之线，也跟着穿透屋顶，砸了下来，不过角度却因为距离的改变，而有了微微变化。 楚欢以陀罗善舞之势，不断在暗金火线中游走，不时抛出无双刃以挡住某根无法躲避的，几秒钟之后，顺利过关，只是被几条逆火，轻轻擦过恶魔羽身，结果如楚欢所料，那逆火可以燃烧羽身。 真正的羽身，是万物不能侵的，可那要九转之后，才能让化成不死的青冥之身。 但楚欢才炼到第二变，天使与恶魔两种形态，还是机缘巧合获得，一直以来，楚欢都没有时间，去仔细修炼，现在面对真正威胁，才知道，两转羽身，并不足持之横行。 终于躲过一次逆火齐‘射’，站定身形，楚欢这才发现，明明是夜晚，四周却光耀如白昼，那团逆火，当然是依旧悬在头顶，而鬼神族五人，还是齐刷刷围在身周。 发动一次逆火，对鬼神族五人来说，消耗也不小，小武和神老还好说，焰焰也只是脸‘色’有些白，阿金和阿美，就已经额头汗滚，气喘如牛。 越级用出鬼神家最强火焰，的确是个很挑战的事情，但也收获巨大。 “圆命师，你还是乖乖死吧，‘弄’得我好累呀。”焰焰抱怨。 楚欢懒得理她，倒是把目光注意在曾经与他‘交’过手的小学生，也就是鬼神武身上。 “你就是鬼神武吧？”楚欢刚才听焰焰，叫过这位的名字。 鬼神武哼了一声，还记得哈市时，差点被楚欢砍死的仇。 “你竟然没死。”楚欢摇摇头，他记得，那枚无双刃贯穿了这家伙的‘胸’口，应该是直穿心脏才对，怎么会没死呢？ “别废话，你今天死定了！”小武放狠话。 “其实我也觉得，咱们之间，必定是你死我活了。”楚欢环顾左右，有曾经算是朋友的，有已经确定是敌人的，还有两个没见过的、明显是小喽啰的家伙，“如果我不死，而你们又没死的话，这事不算完，我一定会一个又一个的，把你们‘弄’死。” 楚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质疑的决心。 虽然最近脾气改了不少，但对于想要设计把自己干掉的人，楚欢一向是与之不死不休的。 几个鬼神家的人，听了楚欢的话，都是面‘色’一寒，只有焰焰还在那嘻嘻笑着，并且扔了一块口香糖在嘴里，若无其事的嚼了起来。 “既然这样，你们不如把后事‘交’待一下，等下我砍断你们脖子的时候，你们可就没机会能说了。”楚欢如此说。 “不必了，因为肯定是你死！”小武叫着。 “如果你们杀得了我，我死也无所谓。”楚欢哈哈笑，“既然你们不愿意留遗言，那么，我们就来吧……” “等等。”焰焰忽然说。 嗯？所有人都奇怪的看向焰焰。 “楚欢，如果我死了，你会娶犹大做老婆么？”焰焰忽然很认真的问。 第五十二章 弑神 如果我死了，你会娶犹大做老婆么…… 明明很紧张的气氛，却被焰焰一句白痴话，给弄得啼笑皆非，楚欢叹了口气，焰焰还在那里等着回答，但楚欢根本不可能回答这么白痴的问题，于是，楚欢骤然暴起，周身之下光辉一闪，羽身由恶魔转为天使形态，光洁圣亮，旋转挥舞利刃时，犹如一朵极尽灿烂的曼珠沙华之化，可繁华背后，全是无双刀锋，每一枚花瓣，都带有致命的危险。 可无论楚欢的攻击多么锋利，面对着五个能够操纵逆火的对手，还是无法可施。 逆火炼成阵，是将鬼神族人体内的火，抽出体外，再凝聚于一体，做出超越等级的最强逆火，在炼成阵中，每个成员都可以操纵逆火，只不过随着每个鬼神族人原本控火术的高低，对于逆火的控制，也大不相同。 阿金阿美，只能勉强将逆火挥舞出来，以阻止楚欢的攻击，焰焰则能逆白金色逆火，耍得有模有样，到了小武和神老手中，那最强之火，则灵如盘蛇，不止有无差别的散射乱击，还有细致入微的操纵。 虽然楚欢毫不客气的，以阿金阿美为目标，想要从最弱点突破这这个阵法，但是却又不得不顾及背后其他三个鬼神族人的攻击，以至于畏手缩脚，屡次无功。 “斗转星移，宫驻火君！” 神老暴出一声口令，五人阵法，登时团团转起，原本散乱无章、自管自顾的五人，听到这句口诀，攻击忽然变得极有章法起来，四人只负责防御，只有神老一人攻击。 只见神老双手齐挥，动作如刀劈斧凿，每一记击出，都带着一溜灼热火线。 既然是由五人协同攻击，变成只一人出手，楚欢应付得该是更轻松才对，可结果却恰恰相反，因为神老操纵逆火的流畅度，自此提升数倍，像是其他四人都将力量转移给他一样。 嗖！嗖嗖嗖嗖！ 火线飞射舞动，随着神老指点，自高空悬浮的太阳处降下，仿佛传说中的六脉神剑，又每每能够攻击到楚欢的弱点。 终于，嗤！ 楚欢在连闪几次后，一溜逆火击中他的背心，烧在天使羽身中，像是火焚新雪，瞬间就烧出一条空洞来，露出楚欢真实肉身，虽然那条逆火几秒钟后，即被羽身吞噬，但经此一击，楚欢身周羽身，已经黯淡了几分。 “就算你能通神又怎样？鬼神家多的是弑神之法！”小武掠过楚欢面前，嚣张叫着。 楚欢的面孔，被掩在羽身之中，看不出究竟是什么表情，但他已经不如之前灵活的动作、不如之前凌厉的攻击，却被鬼神族人们，看在眼中，生出一个想法来： 继续，杀掉他！ 见走马灯似的阵法奏效，自然是要再接再厉，神老速度更快、攻击更狠，逆火条条屡屡，宛如天降的暴雨，撕裂楚欢羽身，消耗楚欢羽身的能量，神老笃定，只要羽身一散，楚欢必死无疑。 楚欢也知道这一点。 自从掌握通神无双境的极致之术，不死羽身以来，他还从未落到过如此窘迫的处境内，错，应该说是绝境，逃无可逃，退无可退，战，无又可战，难道只能等死？ 楚欢不甘，不止如此，被藏在羽身之后的眼睛，极度冷静，似乎在观察，在计算。 嗖嗖嗖！ 火线迸穿，几分钟之后，楚欢的羽身已经轻簿如雾，这一连串逆火烧灼，至少消耗掉了十之五六，而鬼神族人之中较弱的阿金阿美，也已经渐渐跟上不节奏，脚步踉跄，汗透重衣。 但似乎就差最后一击了！ 神老清楚族人们此刻的体力状况，知道这种消耗战，消耗得不仅是敌人，还是已方。 该是做致命一击的时候了…… 神老如此思想，右手朝天虚抓，那当空之逆焰，骤然一亮，有条火柱隐然跳跃成形，屡次操纵不属自己等级的逆火，对神老而言，亦是相当大的负担，虽说控火术已达巅峰，不过毕竟体力不如年轻小伙子，因此，这一次攻击，也将是凝聚他全部力量，额角亦有一滴汗，缓缓滑落。 神老嘴角微动，想喊一声逆火招来…… 忽然，走马灯般的乱转阵中，被困得像是有气无力、闭目等死的楚欢，骤然暴起，右脚顿地，石地轰隆崩裂，人如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不顾几条已至眼前的逆火之线，天使羽身一展，将其全部吞噬，或者说是，被逆火全部烧过羽身，此刻羽身已经淡簿至无物，可楚欢也已经突进到神老面前。 就像是算准了神老即将出现的方位那样，楚欢提前一步，已经等在那里，恰好与转步过来的神老，面对面。 而这时神老高举的右掌，仍未挥下。 看到近在咫尺的楚欢，神老眼中有惊骇神色……，这怎么可能！ 而楚欢冷笑着，将一柄无双刃捅进神老的身体。 轻簿至极的利刃将神老的心脏刺穿，让神老感觉像是一片冰，放在心脏间，而被冰住凝结的，则是生命。 神老骇然的表情，在楚欢看来宛如一杯琼浆玉液。 “在圆命师面前玩阵法，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啊……”楚欢掐着神老脖子，旋步至神老背后，再将第二柄无双刃，刺进了神老背心，同样是心脏位置。 “呃……”神老惨哼。 “别动！”楚欢以神老做盾牌，逼停其他四个鬼神族人。 这一幕让焰焰、小武还阿金阿美震惊不已，刚才明明占尽优势的，怎么忽悠一转，神老就被重伤，还被楚欢擒住？ “咳，咳咳。”楚欢藏在神老背后，一阵咳嗽，并且吐出血来，那血竟然混着热气，仿佛是灼热沥青一样，落在地上，将地面石板，烧得焦黑。 鬼神逆火，果然够狠。 楚欢清楚刚才为了接近神老，而任由逆火烧穿羽身，天使羽身已被击破，逆火此刻就在他身体里盘踞不走，烧灼他的五脏，幸好那里还有羽身能量保护，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见楚欢吐出带火的血来，小武眼神一亮。 “逆火侵体，你离死不远了！”小武冷笑。 “那你觉得，我死之前会不会找个垫背的呢？”楚欢一手紧扣神老喉咙，另只手亮出的无双刃，在神老喉咙上比划来去。 鬼神家的鬼门道，可以保证无双刃刺穿心脏而不死，那么割下脑袋呢？会不会死？ 楚欢很想知道这一点。 大概鬼神家其他人不会希望如此。 “滚。”楚欢嘴里蹦出一个字。 “你如果敢伤害神老，我们鬼神家绝对不会放过你！”说出这种无聊复仇宣言的，楚欢都不愿意看他是谁。 但接下来一条发言，却引起了楚欢的注意。 “喂，大家都会死的。”说这话的是焰焰，她并没有看她被楚欢抓到的老爸，而抬头，看向天空。 于是楚欢，连同其他三人，也抬头看天。 只见高悬的那只仿佛是巨型探照灯似的逆火太阳，此刻正在喷发条条缕缕的火弧，在火球表面跳来跳去，虽然这些火弧，在亮度和热度上，表现力都不是很足够，但每迸出一条火弧，那逆火太阳上，就会出现一条缝隙，好像是即将爆炸的太阳一样。 糟了！同为鬼神家长老的小武脸上，写满了这样的表情。 楚欢挟持又重伤神老，导致逆火失去控制，而失去了控制的、将要爆炸的逆火，形容起来就像是核弹一样危险。 “控制！”小武叫了一声，招出神火来，投掷到逆火太阳上，其他两个鬼神族人同样如此做。 只有焰焰嚼着口香糖说：“大家还是快点跑啦。” “焰焰！”小武高声喝道。 “好啦好啦。”焰焰也祭出祖先之火，化成火线，搭在那逆火太阳上，努力去控制。 而被即将暴走的逆火太阳，取代了焦点位置的楚欢，也在抬头看那团逆火，大衍神目之下，逆火呈现出一种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表征，就仿佛是君临万物之上的帝皇，可以随意穿透、击垮、焚烧一切，这种力量，让楚欢忽然生出一种向往之意来。 咳、咳咳。 楚欢又吐出了几口火血，那火烧得越发凌厉了，半空就烧成了一滴焦油，落在石板上，瞬间将其穿透，像是带着强酸。 “……你这怪物，终于要死了。”楚欢身体在颤抖，手指放松，神老就发出声来。 “是么？”楚欢嘿嘿笑，低垂着脑袋，显得很开心，“为什么说我是怪物？难道因为我是圆命师？” “圆命师是该天遣的，我早该知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死掉，世界就会变得安全。”神老嘶哑着声音，如此说。 “可惜，你说错了，我不会死。”楚欢抬起头，黑黝眼眸中，竟然有两丛火光。 什么？神老骇然，而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个表情。 无双利刃一旋，神老的头颅，倾刻落地。 第五十三章 鬼神之伤 无双利刃一割之下，即便是掌握了种种鬼神家秘术，可以用各种方法躲避死神来袭的鬼神家族长，也不得不横尸在地。 扑通一声。 头颅跌翻在地，骨碌碌滚到仍然在尽力控制逆火的其他鬼神族人脚边，低头瞅见，每个鬼神族人都是骇然表情，神老，死了？ 也就在这时，小武忽然感觉颈后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接近，他急忙闪身低头，祭出挪移术，整个人瞬间移动出一米距离，恰好躲过楚欢一记无双刃劈砍。 由于缺了目前最强之人的控制，逆火又呈现出一种极端不稳定的迸裂状态来，无数条火弧瞬间弹出，将周遭所有一切物质，都陷入狂热燃烧中。 “你……！”小武眼神接触到无头的神老，又看看将要爆炸的逆火，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震惊，无以言喻，楚欢疯了么！这样随便的杀掉鬼神族长，还想要‘激’爆逆火？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老爸？”焰焰低头，看见翻滚到脚边的神老脑袋，有点难以置信，身体似乎被冻僵在一个噩梦中。 而再抬头时，焰焰身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身影，并且有什么东西贯穿了她的心脏，那东西太轻太簿了，就像是一片簿到极致的冰，散发着寒意，冻掉了她浑身上下的力气。 焰焰疑‘惑’的目光，转向正在杀掉她的人，喃喃低语：“‘混’蛋，竟然被你杀掉啦。” “抱歉，但是，去死吧。”楚欢在焰焰耳边低语。 “啊啊啊！”焰焰一声惨呼，浑身上下，忽得涌出赤红火焰来，那火似乎带有灵‘性’一样，想要从焰焰身体中挣脱而出，焚毁楚欢，保护自己的主人。 祖先之火……？ 楚欢无双之刃一搅，焰焰的心脏，倾刻粉碎，而覆盖她全身的火焰，也在这个瞬间，全部消弥一空，接着又似乎有只类似火鸟的影子，从她已经失掉生命的身体之中，化形而出，飞纵夜空，瞬间淹没在黑‘色’天幕中。 这鬼神家的传承之火，看来是寻找下一个继承人去了。 亲手杀掉焰焰，对楚欢来说，是个不得已的选择。 虽然和焰焰有过很多往来，不过，既然鬼神家选择了与他不死不休，那么事到临头，楚欢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就像焰焰所说的，她毕竟是鬼神家的人，鬼神家族长下令，她就一定要动手杀掉楚欢，那此刻反倒被楚欢所杀，她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将焰焰毫无生气的尸体，推开后，楚欢目光盯住两个已经惊愕在原地的鬼神家族人。 “你、你……”阿金阿美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 而楚欢冲他们呲牙一笑，说：“还不跑？” 大概原本楚欢想吓吓他们的，结果这一张嘴，却喷出一大口的烈焰，并非楚欢已经练就了鬼神家控火术，而是他体内逆火，已经将羽身烤炙一空，开始焚灼起五脏器官来，并且顺着食道逆流到口腔中，以至于出现这种奇观。 对此，小武心知肚明。 “杀了他！”小武厉吼，眼见着楚欢连杀神老与焰焰两人，小武已经恨得眦目‘欲’裂，此刻见楚欢已被逆焰焚身，哪里还有半点犹豫，召来神火，就要与楚欢拼命。 适逢此时。 轰！ 半空中逆火一炸，勾勒出一道火鞭，直‘抽’地面，击碎石质地面，仿佛投下一颗炸‘药’。 “武老，现在不是时候！”阿金大叫一声，想要拦阻小武。 空中飘浮的逆焰即将爆炸，再耽搁下去，大家都要死在这里，虽然替死去的族人报仇很重要，但是无意义的牺牲，只会让鬼神家元气重创。 “‘混’蛋！滚开！”小武一记神火拍在阿金脸上，当即将这家伙拍得飞出数米开外，力量虽大，阿金似乎没受伤，一个翻滚爬了起来。 小武这是送阿金离开，就算大家全部阵亡，总要有个人通风报信才好。 而就在小武正要再来一击，将阿美也‘弄’走的时候。 悬在半空的逆焰，忽然爆裂出数道火鞭，全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一阵‘乱’‘抽’。 小武以神火抵挡住了几鞭，但等级差距明显，神火随即就被击散，阿美见状也学着抵挡，却不想她手中鬼火等级更低，那抹惨绿‘色’，瞬间被吞噬在暗金之中，接着连她整个人也被吞噬，一声惨叫都没留下，就变成了一柱人体火炬，烧得彻彻底底，瞬间之后，散做飞灰。 逆火之恐怖，可见一般。 见又一个鬼神族人身死，小武爆发出一声凌厉嘶吼，想要找罪魁祸首楚欢拼命，却发现，不必他拼命了，楚欢此刻正在自杀…… 小武眼中，楚欢忽然大张双臂，以一种飞蛾扑火的姿态，整个人投进到当空悬浮的那团逆焰中去。 也许是逆焰已经到了爆炸边缘，也许是楚欢这一扑，犹如最后一根稻草，压毁了逆焰中已经极端不稳的平衡。 轰！ 无数条暗金火弧在爆炸声中，四散喷发。 一刹那间，周遭所有物件，墙壁、地板，甚至空气，都在这个瞬间被点燃、烧毁、焚化，转眼间一切都变成了虚无，而虚无仍然在继续燃烧，继续爆炸，继续燃烧，爆炸……，那种爆炸力，与小型核弹无异。 这个夜晚。 约翰内斯堡是火热而‘激’烈的。 接到报警后，围在曼德拉故居附近的南非警察，还没来得及冲进去，就看到原本炽烈通明的眼前房屋，那些光骤然一缩再喷吐出来，登时所有一切，就全部变成了烈焰，那暗金‘色’的火，仿佛是岩浆一样流行大地，并且焚毁一切，让方圆千米的距离，都像是经历了爆炸的火山。 等到第二天清理现场，发现因爆炸而死亡的人数，竟然近将五十人，大部分是警察，也有一小部分围观群众，所有遇难者，尸体都已经无法辨认，只留下一些疑似骨渣的灰烬，那一刹那的焚烧，竟然比焚化炉做得更彻底。 在事故现场启出的警车，已经焦黑变形，烂得像是一块被压碎的土豆。 无法想像是多么灼热的温度，才能达到如此可怕效果。 而警方事故专家断定说，爆炸瞬间的温度，恐怕可以比得上太阳表层温度。 这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爆炸？ 无论如何，本次事故，给一天后即将开幕的南非世界杯揭幕战，‘蒙’上了一层‘阴’影。 特别是刚刚被楚欢收为徒弟的小要。 在昨天晚上，楚欢和焰焰离开后不久，她忽然开始发起了高烧，如果‘精’准计算时间，那正是焰焰心脏被无双刃绞碎，祖先之火化做烈鸟，脱体飞出的时候。 小要的高烧，来得突然，又久久不退，整整烧了二十四个小时，无论是打针还是吃‘药’，连抗生素都不起作用，最后医生给出的诊断，竟然是这孩子已经不行了。 这可急坏了刘哥，小要父亲将小要托付给他，如果小要有个意外好歹，等于是要他的命啊。 如此心情之下，世界杯开幕式自然也没心情去看，刘哥开始考虑起，是不是小要中了什么黑巫术，正准备连夜启程，带小要回国去请道士大仙来破破劫数的时候，忽然，小要醒了。 无端端高烧昏‘迷’了二十四个小时的小要，又无端端的醒了，醒来之后，体温随即恢复正常，除了她大叫的肚子很饿之外，竟然没有半点异常。 这不禁让医院的医生们‘摸’不着头脑，刘哥也觉得诡异非常。 难道真是诡异的南非，有巫术作祟？ 刘哥当即决定起程，带小要回国，将小要安然送回到她父亲手里，他再赶回来观看世界杯不迟。 于是订回国机票。 对于刘哥这个决定，小要出奇的没闹着不答应，每天‘精’神恍惚着，若有所思，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又或者是陷入某个幻境中不能自拔，这与平时里‘精’力充沛安静不下来的小要，简直是两个人，刘哥将这种现象归结为巫术后遗症，于是刘哥对回国的渴望，就又急切了几分。 订到的航班是第二天中午，一大清早，刘哥就和小要直奔机场。 出租车在约翰内斯堡的马路上行驶，非洲出租车司机们，把车开得很悠闲，慢悠悠的晃着，将约翰内斯堡甩在身后。 小要目光透过车窗，无意识的散‘乱’在约翰内斯堡街头。 忽然，她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尖声叫：“stop！” 小要的声音极具震撼感，导致前面开车的非洲哥们，直接一脚踏在刹车上，出租车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尖锐刺响，整辆车横在路边，小要当即打开车‘门’跑了出去，动作灵巧得像是一只兔子，刘哥一把抓过去，根本抓不到。 “喂！喂喂！小要！”刘哥大叫，生怕小要被黑巫术拐了去。 但事实并非如此，一分钟后，小要拉着另外一个人，大步跑了回来，这时的小要，脸上神彩飞扬，完全恢复到了平常状态。 “嘻，刘哥，看我捡了个什么。”小要笑嘻嘻的说。 于是刘哥把目光注意到那位被‘捡’的人身上，在被她完美的容颜震撼之后，他忽然觉得这位美‘女’很眼熟，继尔脑子一炸，出现个人名来。 “你不就是、你不就是……楚楚！” 第五十四章 大明星 国际当红歌星，一年里奇迹般的声名雀起、炙手可热，其影响力已经远驰海外的楚楚，出现在刘哥面前的时候，刘哥几乎跌碎了眼镜——如果他戴眼镜的话。 “你、你捡的？”刘哥颤抖着声音，指点着楚楚，又看向小要。 “是啊，我捡的。”小要笑嘻嘻的说，“她是楚楚呀！我超级喜欢她的，竟然能捡到，真是太幸运了！” “喂喂，小要，你没事吧？”刘哥觉得自己面前这丫头，肯定是被高烧烧坏了脑子，当街捡人，那不叫捡人，叫诱拐，何况被诱拐的，还是一个明星，忽然刘哥觉得有些奇怪，以楚楚这样的身份，就算是来南非看球，也不可能一个保镖都没有……，咦？不对！ 刘哥虽然不太接触娱乐新闻，但恍惚间，也记起曾经被国内报纸大肆宣扬的一件八卦新闻，说是某某明星在南非被绑架，什么窜红新星，格莱美音乐奖获得者等等，似乎……就是楚楚！ “你不是被绑架了么！”刘哥叫了起来。 “呃……”楚楚慢吞吞的看看刘哥，再看看小要，没说话。 “太可爱了！”小要看楚楚那慢条丝理的样子，两只眼睛里都在冒星星，似乎见到了此生最爱之布娃娃，一把抱住楚楚的腰，脸蛋拼命在楚楚身上噌来噌去。 刘哥觉得之前的小要，肯定要比现在正常。 又是黑巫术…… 刘哥无法理解这种转变，只能将其归结为巫术，而眼前这个凭空冒出的大明星，显然不是巫术变出来的，刘哥脑子里想出一幕幕经典电影场景，比如被捆在暗室里的楚楚，用牙齿咬断绳索，从窗子爬出来，跑到街上大声呼救，被小要救到后，接下来就是持枪匪徒在背后衔尾追击，闹市车战，子弹飙飞…… 不对，首先是楚楚身上一袭白裙，整个人柔柔嫩嫩的，看起来光洁如新，半点伤痕没有，二是楚楚是在约翰内斯堡街头漫无目的的闲逛，而不是大声呼救，第三……，刘哥从后车窗往那边看，也没什么载着杀手的车辆在追击。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刘哥却知道把谜题交给最正确的人去解决。 处理失踪人口，无论是明星，还是无知少女，都应该是警察的事情。 于是刘哥吩咐出租车司机去警察局。 听到刘哥的话，楚楚有些慌张，她张口，吐出几个字：“不要去警察局，有人需要帮忙。” 楚楚声音很有诱惑力，这一点刘哥早就知道，因为屡次在新闻报纸或者娱乐节目上瞧见，那被描述为‘能够触及到灵魂’‘无暇钻石级嗓音’的歌喉，但是此刻真真切切的听入耳朵，他才知道，那些描述，真的没有失实，甚至无法完全描述。 刘哥愣了一下，但是，他仍然坚持，如果是在国内，他倒还认识一些人、能够用一些办法，不通过官方去把事情解决，但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南非，不经警察私自去处理一桩和绑架案有关的事情，无疑是白痴行径，如果惹着了不该惹的人，死都没人收尸。 “不要，不要，不要！”小要也开始闹了起来，她似乎极度支持楚楚。 但这一次，刘哥可不会听从小要了，这种事情不是一般的大条，诱拐明星和收养流浪宠物，可不是一回事，虽然刘哥不知道，这只明星其内在本质与宠物极其相似。 “讨厌啦啦啦！”小要开始发火。 刘哥原本不在意，小女孩闹脾气，又能怎么样…… 咦？刘哥忽然嗅到一股焦味，似乎是什么烧着了，于是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到的场景，让他头发几乎竖了起来，他看到，小要在‘发火’，这个词现在已经并非一个形容词，而是变成了一个动词，而且是具有强烈描述意义的动词！ 剧烈的赤红火焰，正从小要头发上、肩膀上、指尖、身体各个部分，一小股又一小股的，往外窜，像是一只只调皮的红色精灵，落在座垫上，就烧焦了座垫，落在车窗上，就烧化了玻璃，落在哪里，哪里都是一片焦黑。 “啊，啊啊，小要你、你着火了！” 刘哥骇然大叫，其实这种状况，科学上有个解释，叫做人体自燃，指的是在无须点火的状况下，有人能把自己变成一支火炬，或许中东地区习惯培养人体炸弹的恐怖组织，更欣赏这种天赋技能，但除此之外，没人会对自己会着火这种事情感兴趣。 正在开车的非洲兄弟，也回头看了看，这一看，顿时让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接着这位兄弟动作煞是干脆，推开车门就跳了出去，车速并不快，于是几个翻滚他猛得站起，对自己的出租车，连一眼都不留恋，撒丫子就是一通狂跑。 小要一发火，司机就被吓得跳了车。 于是现在刘哥面临的困难，不止是忽然学会了人体自燃的小要，还有正在街上绕弧线瞄准其他行驶车辆的出租车，刘哥在慌乱中，绝望的考虑了三秒，最后能做的，只有抱住自己的脑袋。 正是时候，因为出租车轰一声，就撞上了马路中央的护栏。 因为车速并不快，刘哥并不大碍，只是觉得头很晕，等他再度清醒过来，周遭已经围上了警察，还有救护车警笛的响声，至于他最关心的小要和楚楚，却已经消失无踪。 “喂，我的侄女，一个中国女孩，她在哪？她在哪？”刘哥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一是语言不通，二是那些医生，显然认为有比回答问题，更加要紧的工作，那就是把这位中国朋友，送到医院去。 而在街角，小要瞅着刘叔被抬上救护车后，双手合什，抱歉并且祈祷着：“对不起，刘叔，我还要很要紧的事情去做，所以对不起您了，回头我一定陪您钓鱼并且听您讲那些老掉牙的笑话，当做赔罪。” “好了。”小要拉住楚楚的手，“你要带我去哪？” “……”楚楚往另外一个方向跑过去。 楚楚跑得越来越快，那种速度，逐渐变得有些类似短跑运动员，在用短跑的速度跑长途，一袭白裙飘飘欲飞，绝美少女当街狂奔，这种场景可是少见，并且还挺具美感的，小要注视着楚楚的身影，心思沉浸在一种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迷醉之中，似乎只是盯着这个身影，就已经心满意足。 小要甚至没有发现，她的速度，也相当恐怖，身体内似乎有什么火热的东西，在迸发着能量，让她的脚步，跟得上楚楚的节奏。 楚楚一直在跑直线，而在遇到墙啊、房子啊、行人啊、车辆啊之类的障碍物时，她习惯于直接跳过去，这一幕场景很超乎常人理解与想像，如果是在中国，肯定被高呼功夫少女重现人世，而对于没受过武侠教育的非洲兄弟来说，大概只能目瞪口呆了。 就这样一路遇房跳房、遇墙翻墙，没多久，小要开始发现周遭的景致有些熟悉起来。 小要天生方向感极强，路痴这种存在，一般是要被她鄙视至死的。 而在约翰内斯堡，她去过的地方不多，除了宾馆外，大概也就只有……索维托！ “什么东西在这里？”小要追到楚楚身边，大声问。 楚楚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跑，能穿着白裙子，跑这么快，还保持着相对美妙的身姿，两条玉腿在裙摆中忽隐忽现，又绝不露底，这是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做到的吧？小要又被迷住了。 没多久，楚楚终于停步。 这处环境小要也觉得熟悉，只是方位很熟，眼前的场景，却有些陌生。 小要左看右看，忽然说：“这里该有很多房子的吧！而且曼德拉故居也在这里的吧？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小要面前，是直径超过一千米的焦黑大圆，圆中没有任何超过地面的存在，无论是石头、房屋、铁栅栏，都不复存在，只留下满地的灰烬，像是有什么外星飞碟之类的东西，曾经在这里降落，用能够穿越宇宙的超高科技带来的超级热量，将一切焚化殆尽。 其实这也是南非处理这次爆炸事故小组，提供的解释之一，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是比之其他解释，比如小型火山喷发之类的，无疑听起来要顺耳许多。 由于实在没什么好处理的，毕竟都灰得不能再灰了，所以事故处理小组，并没有在这里多派人手，只是将周遭设上警戒线，再派一两个警察守卫，就算完事。 而楚楚就在警戒线之外，指着那片焦黑土地的正中，说：“就在那。” “嗯？那边哦？”小要望了望楚楚所指的地方，又看到警察正在往这边来，猜测着，难道楚楚叫她来，是为了打倒警察？ 没问题！小要蠢蠢欲动。 第五十五章 先祖之火 就在小要正想展示自己的拳脚功夫，在楚楚面前显摆一翻的时候，却见楚楚已经用柔嫩小手抓住已经近在咫尺的黑人警察，再顺手一惯，摔在地上，那警察受此重击，当即声息全无的晕过去了，而另外一个警察见状，边吹哨子边想掏枪，楚楚却又纵步一跨，数米距离一晃即过，单掌横切劈在那警察脖子上，就又收获了一个双眼翻白晕倒在地的手下败将。 啊啊…… 小要张大嘴，想去‘揉’眼睛。 而这时楚楚已经在向她招手。 ……这里。 楚楚用手点着脚下，那处正是千米废墟地的中央，遍地灰烬，与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如果非要找出一点异常来，就是这里似乎向下凹陷了许多，踩上去松松软软，似乎被火山灰积淀的感觉。 小要踩上去，跳了几下，‘激’起不少灰，她掩住嘴，疑‘惑’眼神望向楚楚：“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环境，难道里面藏着千年大僵尸？” 楚楚不爱说话，小要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好听的声音，偏偏不喜欢开口，但也无可奈何的只能猜测，所以当楚楚做出举手下摔的动作时，她就开始猜了：“你是想让我摔什么东西下去，嗯，砖头？哦，不是，那是什么意思，扭来扭去的……，你身材好漂亮哦！” 经过一番猜测与否定，小要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楚楚是要她往地上砸火。 所谓火，就是小要身体内，曾被那个叫焰焰的‘女’孩子灌输，在高烧后又莫名其妙壮大的神奇之火。 “这样？我觉得我好像草稚京啊！”小要高举右手，掌中一丛火焰劲燃，那火呈赤红颜‘色’，热力四‘射’，她所说的草稚京，是格斗游戏中的角‘色’，天生能够控火，火焰颜‘色’，也是赤红。 嗯。楚楚点头，再指向小要脚下。 小要毫不犹豫的，举手就砸。 呼！ 一溜赤红灼烧空气，又砸在地面上，奇异的是，温度极高的异能之火，进入那丛灰烬中时，就像是石子入海，没‘激’起半点涟漪，像是被吞掉了一样。 继续，继续。楚楚示意。 而小要也很好奇，明明很坚实的地面，自己扔出的火，却像是渗入地面无影无踪了，非常奇怪。 于是小要接二连三的抛击火焰，砸入地面。 那火似乎无穷无尽一般，从小要身体中涌现出来，‘操’纵它，甚至能够感受到一种快意，耳边似乎在响彻某种莫名其意的低‘吟’，脑子里感觉到了苍劲雄浑的意境，像是登高望远，群山苍茫，像是东临碣石，大‘浪’壮阔…… 在小要感受到鬼神家祖先之火的真意时，她的脚下，忽然起了轻微颤抖。 那颤抖初时极小，仿佛是一公里之外，有重载的卡车经过，但转瞬就化成足以摇动地面的震‘荡’。 嗯？ 小要被脚底下的颤抖摇醒了。 她左右四顾，愕然看到，方圆千米，被灰烬覆盖的区域，都在莫名其妙的抖动，并且，下陷？ 咦？咦咦？ 小要不知所措，她做了什么？ 可楚楚却一把拉住她的手，飞快向外跑，小要这时才知道，楚楚的力气有多大，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楚楚牵着的风筝，脚不沾地的在飞驰，难以想像，那纤细的手腕、柔软的腰肢，竟然能够爆发出这样骇人的力气。 但是，为什么要跑？ 小要这个问题，在一瞬间后获得答案，因为跑到原本警戒线的位置时，楚楚竟然要向上一跃，才能跳到安全的、仍然是平整土地的位置。 那代表着…… 小要竟然到刚才楚楚那一跳，意味着某些事，便立即回首，就看到，整片大地，都在塌陷。 像是被从正中央切掉的一块蛋糕，掉了下去。 那千米方圆的大地，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坚决姿态，缓缓陆沉，虽然有发出土石倾滑的响声，不过却极其微弱，似乎在证明这次地陷的意识之坚定，上帝也阻止不了。 于是，几分钟之后，一个硕大的、直通无底深渊似的天坑，出现在小要和楚楚面前。 就在小要还没从惊叹中回过神来，又是两样物件，从那黑黝深‘色’不见底的坑中，疾飞而出，直冲天际。 第一样好似只火红不死鸟，看见它，小要莫名其妙的感觉到眼熟。 而第二样，白金颜‘色’，呈水晶棱形，虽然仓促之前，看不清其大小，但刚刚飞纵半空，就被楚楚跳起抱住。 小要发誓，刚才楚楚那一跳，足足跳起了五六米的距离，再结合之前楚楚的超能表现，小要可以断定，楚楚是……‘女’超人！ 走！ 抱住那白金棱形水晶，楚楚望了一眼小要，然后又飞奔出去。 是该走了，因为这个非自然发生的地陷事件，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周遭居民已经围了过来，而见到明显超越任何人接受能力的天坑，非洲兄弟姐妹们脸上的表情，就更是难以形容，接二连三的遭受不明噩运，最后导致连葬身之所都没有曼德拉故居，在以后很长时间里，都将是吸引整个世界地质学家的超热话题。 楚楚抱着那暗金‘色’棱形水晶，一路狂奔，照例是翻墙跳屋，就在小要以为她要去什么隐蔽地方时，她最终却停在一座大桥桥下。 河水在桥下流过，颜‘色’不太妙，似乎是常年累月的污染所致，而临近这条被污染的河流，几根木头支起塑料布顶蓬，似乎就是楚楚的容身之所，因为她非常熟练的，把那块人高的奇异水晶，塞进那个简易帐篷中去。 呼。 做完这一切，楚楚松了口气，抱膝坐在地上。 这算是什么意思？ 小要在一边，看着楚楚这些动作，不知道其意‘欲’何为。 “喂，超人妹妹，你刚才抱来的，是什么东西？”小要问。 楚楚不回答，只是用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看了一眼小要。 “你就一直住在这里？怎么会‘混’得这么惨哦，你可是大明星呢。”小要又说。 楚楚默然无声。 “听说你被绑架了，什么人能绑架你呢？你刚才那么厉害，是氪星球来的坏蛋？”小要挨近楚楚，也抱膝坐下，喋喋不休。 楚楚无声。 “我可以看一下你抱回来的东西么？什么东西会从地底冒出来啊？是孙悟空嘛？”小要想掀开那几片塑料布，极度好奇，但刚刚动作，手却被楚楚握住。 咦？小要不解的看向楚楚。 楚楚摇头，不行。 “你说话嘛，你说话嘛，你这样我很闷的呀。”小要感觉自己在崩溃边缘。 楚楚眨眼睛，还是不说话。 “啊啊啊！”小要跳起来，想要抓狂。 楚楚还是极度安静，只是好奇的看着小要，像是也不明白小要在焦燥什么。 于是，就这样，时间一点又一点过去。 转眼间天‘色’已经黑了。 小要又和楚楚说了很多，比如天黑了，在这种地方，一个‘女’孩子很危险啊……，实际上小要也知道，这世界上还没有哪个普通‘色’狼，能将楚楚陷入危险境地，再比如，这种时候应该去吃晚饭，这个理由不错，可听到小要的话，楚楚立即脱光衣服跳起水里——小要发誓，她见到楚楚的完美身材时，绝对没有流口水。 不过当楚楚从那条泛着异味的河里，抓出几条明显已经变异的鱼时，小要的表情，绝对接近崩溃边缘。 “算了，你吃吧，我最近减‘肥’……，不，你也别吃！这东西不能吃！”小要尖叫。 而楚楚嘴里塞着半条生鱼，疑‘惑’的瞅着小要。 偏偏这个时候的楚楚，还是美得感天动地，透着一种仿佛纯洁妖‘精’般的魅‘惑’美丽。 “我要是男人，肯定爱上你！”小要痴痴‘迷’‘迷’的说。 小要不是男人，却也守在楚楚身边无法离开，虽然不能以吃变异鱼为生，但是，叫上几份kfc外卖，也不成问题，顺便还替楚楚改善一下她糟糕透顶的伙食。 “比那些看不出什么形状的变异鱼好吃吧？”小要说，而楚楚正在狼吞虎咽。 小要说完这句话，楚楚却忽然抬起头，像是一只查觉到危险的猫，眼神警惕，望向半空。 那边……，小要立即看过去，却见到一轮半隐半现的太阳，没什么危险啊？ 可还没等小要转过头来，已经听到背后传来扑通一声响，愕然回头，小要眼前已经不见了楚楚身影，只看得到，河‘床’边散落的白裙还有内衣内‘裤’…… “喂！你干嘛啊！”小要不理解楚楚在干嘛，害怕太阳么？但是面对正午时最炽烈的太阳，楚楚也不会躲进河里呀？ 小要百思不得其解，而经过她的仔细观察，又在几个小时后，发现楚楚身上一个异状。 “楚楚，你额头上的火焰纹身，怎么会变淡的？好神奇呀。” 楚楚额上的那朵火焰，已经成为她的标志之一，纹在她额上，显得如此‘性’感如果不着凡尘，像是上帝亲‘吻’在她额头，并赐于她不属人间的美丽。 “这……”楚楚终于说话了，这是几天来，楚楚第一次说话，她指着自己额心，“消失，死。” 第五十六章 水晶棺 虽然小要不知道楚楚所说，额上印迹一旦消失，她就会死是什么意思，但在桥下住了三天之后，小要的确观察到，楚楚额心上那宛如一丛跳动火焰似的，真的在越来越淡，逐渐淡簿得像是一个火红影子，好像要招摇飞去似的。 与此同时，楚楚变得怕光、惧风、连路边偶尔响起的人声，都会吓得她像是兔子一样，仓促跳进污浊不堪的河水里，奇异的是，每次从河水中爬出，不止是她那雪白身躯，没沾染上半点污渍，那惊恐情绪，也会稳定许多。 这让小要有种感觉，楚楚，真的要死了。 她似乎正在变得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组成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天上的阳光、流动的风、这座桥、还有那来往经行的车辆和人，都在排斥她，让她窒息，逼她死亡。 楚楚逐渐变得惧怕白昼，整天整天躲在河水里，只有夜晚的时候，才来到岸上。 先是爬到那简易帐篷中，仔细照料一下那块坚决不让小要碰触的棱形水晶，再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仰望星空，眼眸里，是极其贪恋的光。 每当这个时候，看到楚楚的身影，小要就想哭。 第六天晚上，星辰也开始伤害楚楚，竟然会在楚楚皮肤上灼出一个又一个的焦痕来，虽然楚楚身体皮肤的恢复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肌肉组织转瞬就会重新长好，不过有些伤害是永久的。 “呜……”小要抱着楚楚开始哭，“我一点都保护不了你。” “有你，陪我，已经，很，谢谢，了。”楚楚微笑着说，笑容如此美艳，声音又如此诱惑，那是直抵心灵的声音，如果不是一字一词的吐出来，给小要的听觉，以适应的机会，小要肯定会被迷惑到心神俱醉，无法清醒。 “但是你要死啦！”小要哭得稀里哗啦，她现在已经不再怀疑楚楚说的话，但越是这样，她越伤心。 楚楚沉默，转过头去，目光停留在那个简易帐篷上。 忽然，楚楚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站起来，将目光投向东方。 “什么事？”小要抹掉鼻涕和眼泪，连忙站了起来。 “兄弟，死了。”楚楚说，表情动摇了一下，但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你的兄弟？死了？”小要问。 楚楚点头，她感应得到，同被焰焰驯化，当做宠物来养的另外两只使徒，已经因为失去焰焰给的烙印，而变得不容于世间万物，最终，爆体而亡——那也将是她的下场。 究竟是怎么回事呀呀呀！小要有抓自己头发的冲动。 可楚楚已经无法忍受星光的伤害，重新跳到河里去了。 扑通一声响，小要已经无法找到楚楚的身影。 苦想了一会儿，小要终于无法忍耐住好奇心，实际上，六天的忍耐，已经远远超越了她好奇心的极限。 轻手轻脚接近那简易帐篷，而这时，东方天际，太阳跃起，带来今天第一道曙光，小要确定，楚楚现在绝对不敢出现在太阳光下——星光已经可以灼伤她，太阳光会直接把她晒化吧？ 于是放下心来，小要掀起那几块塑料布，阳光照耀在那暗金色棱形水晶上，反射出霓虹般的光彩来，而被困在其中的人形，就显得有些难以辨认，几秒钟之后，小要的瞳孔，适应了光线变化，认出那张脸时，不禁骇然掩嘴惊叫。 那是她无法想像的东西！ “都说了，不可以！” 耳边又霍然传来楚楚的声音，小要被吓得骤然坐地，抬首张目看着楚楚，说不出话来。 但是，更骇然的场景又发生在眼前。 阳光晒在楚楚脸上，就仿佛是一盆又一盆的硫酸，将楚楚的皮肤撕烂、烧毁，昔日美艳无伦的绝世宠物，现在就像一只浇汁皮肉骷髅那样恐怖。 “啊！”小要骇然尖叫。 而楚楚叹了口气，抚摸那具棱形水晶，看着水晶中，已经无法辨认出形状的几具骸骨——那的确是骸骨，并且纠缠在一起，已经无法辨认清究竟是几人的遗骸，足见这一把火，烧得多猛烈。 的确，那是世间最强之火，鬼神家仗之以横行的最强之逆火。 伏在那水晶棺上，任由太阳光将自己撕碎，楚楚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小要见楚楚被阳光烧得不成人形，急忙想要用什么东西遮挡一下，但是，伤害楚楚不止是阳光，还有一切的一切，怎么遮挡得过来。 就在这时。 忽然阳光一黯，天空中响起机翼盘旋声来。 小要抬头，只见一架直升起出现半空，还没等到落地，就跳下来几个人来。 当前那个，阳光帅气，身形高大，并且笑嘻嘻的，直接伸手就要去抓楚楚。 你谁啊！小要火气腾一声冒了出来，当即一记旋身侧踢，直逼那人胸口，踢中了，但小要却感觉踢到了一块软绵带弹性的不明物质上，凹陷进去，又弹了回来，差点将小要推倒。 “小妞，火气别那么大嘛。”那高大青年一脸笑意，虽然面孔很英俊，但不似好人。 而这时，其他几人，一个文质杉杉戴金丝眼镜的家伙，还有个一身军装的短发大汉，正要把楚楚挟持起。 小要无法阻止，怒火冲顶，大叫‘放下’的同时，竟然真的有火迸射出去。 她挥手劈掌，掌尖烈火劲燃，在空中落下一道华丽的红影，直逼向眼前这个笑嘻嘻的讨厌鬼。 “啊，啊啊！”那讨厌鬼被这种人体自燃吓了一跳，不敢硬挡，上前身后弯，直到双手挨地，接着一个弹跳，仿佛弹簧一样躲了开去，动作之柔韧，像是身体里没有骨头一样。 呃……？ 这一幕让小要惊讶，那是什么玩意？不过，看楚楚正被挟持，却立即放下心中其他情绪，一个箭步冲上去，跨身挥掌疾劈，直奔那军装男。 军装男眼中闪过寒光，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柄匕首，对于小要的火焰攻击，不闪不避，反而挺步冲前，匕首直刺小要喉咙。 眼看着，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只不过小要被刺中喉咙，非死即残，而军装男被小要带火手掌劈中肩膀，顶多是个重伤。 战场搏杀术，论起一击毙敌的杀伤力，远远超过表演意义大过战斗实际的跆拳道。 这一刹那，小要感觉到了惊恐…… 忽然，半空降下一道风来，极其锐利的风息，割在两人之间，又剁在地上，裂开一道深深裂口。 还伴着一个声音：“住手……，咳，咳咳。” 军装男立即收回匕首，而小要也适时住手，因为她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直升机缓缓落地。 小要目光凝望向那个方向，原本以为会在机仓中见到熟悉的面孔，但却只见到了一个木乃伊似的人形。 并且那木乃伊还在咳嗽，咳得很剧烈，每咳一下，嘴角都会迸发出火焰来。 “你是……计欢？”小要怀疑的问。 “咳，是我，我的真名叫楚欢，咳咳。”木乃伊接着咳，而小要已经可以从声音中确定，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木乃伊，的确是她的师父，那个让她的人生，变得稀奇古怪又精彩纷呈的家伙。 “你怎么会裹成这种造型？还有，他们是谁？” 小要指向那几个正在将快要被阳光晒化的楚楚，带进直升飞机的家伙。 “他们是同伴，是帮忙寻找你和犹大的。”楚欢说，每说一个字，对他来说，似乎都是种煎熬。 “犹大？”小要不解。 “你大概会叫她楚楚。”楚欢看着几乎被晒化的犹大，眼中掠过一丝痛惜，“快把她放进真空袋。” 不用楚欢说，巴顿和米奇，已经按照早就议定好的方案，将犹大装入一个看起来很厚的胶袋，又用仪器开始抽取其中的空气，真空环境，对于失去宠物烙印的犹大来说，是最为安全的环境了。 而在这之前，华陀又在犹大胸口，安装了心脏起博器，这保证至少犹大的心脏，会工作到他们返回阿布扎比的生命实验室。 人偶们正在忙着拯救犹大。 而楚欢则慢慢踱下直升机，来到那具顶蓬被掀开的简易帐篷附近，看着那具暗金色棱形水晶棺，还有其中纠缠着的几具遗骸，楚欢摇摇头，这其中包括了焰焰、神老、武老、还有两个鬼神族人，大概鬼神族一脉，大部分人手，都死在逆火爆炸中。 何苦要与他为敌？ 楚欢不解。 由于无法获得一具完整尸体，楚欢无法得到鬼神族人的相关记忆，也不知道，究竟第三具钢棺中有什么，导致鬼神族人要与他不死不休。 烧灼一切的逆火，最终留下了这具水晶棺，还有那个天坑，当然也包括，此刻楚欢此刻不断被焚烧的身躯。 另外，焰焰的死亡，也让楚楚即将面临死亡，这段时间楚欢一直在寻找楚楚，直到小爱可以辨别分析逆火的能量波长，寻找才获得突破性进展。 “跟我说说，这六天里，都发生什么了？”楚欢问小要。 第五十七章 吞噬逆火 “不是你捡到了犹大，是犹大找到了你，你身上留有鬼神焰的先祖之火，这与犹大额心的宠物烙印互有感应。” “鬼神焰死后，一部分先祖之火转移到了你身上，另外大部分，在地陷发生后，该是回归鬼神家某人了。” “逆火失控的威力不止是清空了一切建筑物，还深入地下，地陷就是因为这个，鬼神焰身体里剩下的先祖之火，护着鬼神家众人的遗骸，恋恋不去，如果不是你召唤出了那些守护的先祖之火，那么不久之后，这具水晶棺和那些先祖之火，都会被埋到地球最深处。” “也就是说，能将逆焰炼化成水晶棺的先祖之火，就是那块土地之下最后一个支撑点，被召唤出来之后，地陷很正常。” “先祖之火的本体，不死鸟形态，能与鬼神家最高逆火媲美了，可惜鬼神焰无法将它发挥到最大威力。” 连续咳嗽声中，楚欢理清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至于他自己的经历，就更是简单，当时与鬼神家众人对决时，既然忽起了灵感，想要用羽身融合威力无穷的逆火，完成羽身的一次、甚至多次转化，走捷径炼成真正的青冥不灭之躯，如此想法，自然要冒绝大的风险，圆命师的灵觉，让楚欢知道自己有惊无险。 因此在以大衍求一之术，看出鬼神族人所布阵法之破绽之后，楚欢故意激炸逆火，爆了个天花乱坠，这个过程中，他展开羽身，冀求于，可以收服这团世间最强之火。 可惜吞是吞下了，却吞得焦心烂肺。 融合逆火在体内的感觉，就像是吃下了一颗不断爆炸的太阳，楚欢刹那间就知道不妙，这具肉身恐怕不保，但他可还没有练成许忧天留下的移魂之术，再说也没有躯壳可供他移魂，于是，楚欢急忙求助于阿布扎比的小爱。 人偶们立即行动起来，将不断进行人体自燃甚至是自爆的楚欢带回阿布扎比。 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将楚欢的伤势控制下来，期间，小爱将各种遗传工程学研究成果、还有纳米机器人，不断注入楚欢体内，保证楚欢不会死于非命。 楚欢恢复意识后，就开始担心有可能仍在阿布扎比的犹大。 而小爱这时已经分析出逆火特性，逆火可以散发出一种很诡异的波长，这种火急速震动时，可以打碎任何一种地球物质的内部结构，而它稳定下来，其模拟硬度，又将比钻石强大数十倍，根本就不像是地球元素……，小爱如此兴奋做出结论，她发现楚欢总能带来惊喜。 楚欢则是关心，这种堪比核辐射的能量，能不能被扫描出来，那关系着能不能找到犹大——楚欢有种感觉，逆火会凝成一种奇怪形态，而找到剩余的逆火，就能够找到犹大。 于是结果得出，楚欢果然找到了犹大，可惜仍然稍嫌太晚，犹大已经不成人形。 失去了鬼神焰给得宠物印章，逆天而生的犹大，在这个世界里，将步步危险，所有常人习惯的一切，空气、水甚至光，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存在，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地球环境的地球人，被毫无保护的，扔在金星一样。 楚欢可以解释，犹大之所以喜欢那条河，是因为那条河被污染得很严重，上游肯定有家化工厂，将大量的铊、铅等重金属元素，排污进河里，对犹大来说，这种足以让普通人中毒的污染物，却是将她与地球环境隔绝开的保护层…… 小要其实听不懂楚欢刚才所说的话，但可以感受到楚欢的惋惜。 于是小要也没说什么，只是拍拍楚楚的肩膀，并且跟着楚欢坐上直升飞机。 军用直升飞机后侧很宽敞，放了一只被抽中真空的黑皮袋子，还有一具水晶棺，仍显得措措有余，小要好奇的四处打量，首先是差点被她烧掉的高大青年。 “hi，我是米奇！”那高大帅气的青年，嘴角闪亮着阳光。 但不知为什么，小要看着他，就是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什么阴暗的东西，藏在那阳光之后。 “你是，我是华陀。”金丝眼镜的斯文青年如此说。 至于那个差点割断她脖子的军装男，则是很冷酷的介绍自己：“巴顿。” 而前方驾驶位上，又探过一张宜喜宜怒的漂亮脸蛋，笑嘻嘻的，像是一只乐天的猫，“我是小猫，请多关照！” 小要觉得这些人都很有趣。 而被裹成木乃伊形态的楚欢，则继续咳嗽，每次都会喷出火来。 直升飞机直飞约翰内斯堡机场，在这里转乘一架包机，飞往阿布扎比，一路都很舒畅，在机场还有南非军队守护，据说是因为一个人偶，此刻已经在南非掌握不小的军队权利，所以人偶们才能调动军用直升飞机，而送几个人出境，就更是秒秒钟的事情。 人偶势力遍布全球。 楚欢同时想到，小爱提过，美国对阿布扎比的经济制裁，动议已经搁浅，看来那个代号为华盛顿的人偶，在美国议会中混得不错。 似乎看出了一点控制全球的苗头了。 搭乘包机回到阿布扎比，小要对于阿联酋合众国的风情，大为惊叹，但可惜的是，楚欢没有带她游玩的心情，而小要也更加担心她的犹大，于是一行人下飞机后，直奔生命实验室。 小爱与费雪教授热烈欢迎楚欢和小要。 不过在小要看来，似乎眼前一个老头和一个眼镜美少女，对于犹大和那具暗金色水晶棺的兴趣，要更加浓重一些，不然为什么见面时，直奔那两样去了，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她一下。 “啧啧，固态时果然很坚硬。”小爱围着那水晶棺转来转去，不时拿各样仪器去试探一下，相当兴奋。 “可以在元素形态与固态之间转换的物质，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虽然这不是我的学科领域，但是……，实在是太神奇了。”费雪教授也兴奋着。 喂，你们应该关注一下活人吧。 小要想这样说，不过她有点不好意思。 楚欢倒是能够这样说，不过在张口前一秒，他又咳出火来，这一次咳得非常剧烈，一丛又一丛宛如烧灼沥青似的凝固物质，从他嘴里喷吐出来，不止烧得地面坑坑洼洼焦黑一片，连他自己，都被这种热烈点燃了。 小要看得大惊失色，正想尖叫。 那边小家已经非常娴熟的，拿起一支灭火器，冲着楚欢就是一阵喷，白色泡沫顿时将楚欢覆盖，那火，也就熄了。 “咳，咳咳。”楚欢以一连串咳嗽声音表示惊讶，“小爱，你已经研究出能够扑灭逆火的液态化合物？” “没有啊。”小爱摇着灭火器说。 “那刚才是什么……，咳，咳咳。”楚欢很奇怪。 “神经毒气，代号全杀死的那个，记得不？”小爱解释。 “记得，不就是从游离海孢子中分解出来，直接作用于大脑神经，是dna超弦实验第二阶段的产物……，咦！你用毒气喷我？！”楚欢骇然，他觉得手脚已经麻木，这种麻木就像是冰流一样，在慢慢传递到脑部神经。 “这几个小时我得出来个新理论，你之所以会这么‘烧’，就是因为你的精神在不断激发你体内的火源，现在麻醉你一下试试，看起来，果然不会烧了，那么就证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圆命师大人你真厉害，能麻醉一百个普通人的剂量，对你来说竟然没关系么？”小爱惊叹着。 “马上就要晕了，你先照顾犹大……”楚欢扑通一声，仰躺摔倒在地。 “原来还是会晕。”小爱点点头，证明圆命师即便再怪物，其基本神经结构，也与常人无异。 “喂喂，师父？”小要跑过去，晃了几下楚欢，当然晃不起。 “没关系的，他一个小时之后，或许更快，就会醒了。”小爱说，同时好奇的打量小要，“你就是下一代的圆命师，请多关照了！” “……”小要伸出手去，和小爱握了几下，她最关心的还是：“你能救犹大么？” “一只要化掉的失败作品啊……，让我来看看。” 犹大已经被放进一只玻璃罩子里，罩子里面被抽成真空，那是对此刻的犹大来说，最为适宜的环境。 没有了环境的持续伤害，犹大身为使徒的强大复原能力，开始彰显作用，她逐渐又恢复成了最完美的形态，对于人偶来说，犹大的外形，也是超级的美丽。 但小爱看犹大的眼神，却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 没错，就如小爱所说，在第三种人的试验中，犹大以及其他十二使徒，全部都是失败作品，他们的存在，只为衬托人偶们的出场，而不成功的作品，其结果，只有报废一途，如果不是楚欢的要求，小爱会直接将犹大扔进垃圾处理场。 第五十八章 羽身之秘 犹大在被‘抽’成真空又灌注进大量对普通人有害气体的玻璃罐里，生死不知。 据小爱的观察结果得知，犹大没救了。 “她在地球环境里，就像是地球人在宇宙里，周围的一切环境，都在伤害她，风吹在她身上，像是刀子割‘肉’，太阳光是硫酸，空气是带毒的沙子，就连我们说的话，通过空气传递的声‘波’，会像是炸雷一样劈在她的听觉神经上，总之，死定了。” 小爱的语气中毫无怜悯，完全的公事公办，对她来说，像犹大这种只能活在特定环境的不成功第三种人，早该暴废掉。 “喂，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呀！”小要听得头皮发麻，不禁大叫。 “同情心？”小爱奇怪的瞅了一眼小要，“那是什么东西？” 小要登时无语，求助目光投在楚欢身上，而被神经毒气麻醉过后的楚欢，身体还处于半麻痹状态，但真如小爱所说，体内逆焰已经不再那么猖狂。 “小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楚欢慢腾腾的说。 “圆命师大人，你说过，鬼神家有种宠物印迹，可以保护这个实验体不受环境侵害，找到这种秘术当然就可以了，或者，圆命师大人布下那个让我们诞生的风水阵，一样可以保护到实验体。”小爱分析，她把犹大称做实验体，似乎那并非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听了小爱的话，楚欢开始沉‘吟’。 找鬼神家重新要一个宠物印迹，挂在犹大身上，是不可能的任务，就算鬼神族人还未被楚欢杀干净，恐怕见面之后，不是鬼神族人死绝，就是楚欢挂掉，已经是不能两立的生死之仇，所以，这一条断无可能。 而重祭出祀方风水局？ 如果想要创造出适宜犹大生存的环境，不止是要布一个偌大的风水局那么简单，同时还要有成千上万人做祭品，才能改天换地，将风水逆转至人间地狱，楚欢就算再心疼犹大，也不可能牺牲近万人的‘性’命，只为维持犹大的生存。 这两条都不可能。 而楚欢却想出另外一个办法来。 “小爱，最近我找到一种方法，可以移魂换魄，名字叫做移魂术……” 所谓移魂术，并不是像神话故事里那样，这边‘嗖’一声魂魄出窍，那边‘哦’一下‘肉’身活了，其间过程很复杂，包括另造‘肉’身、移植脑干神经、调整各种神经机能，当然，最为重要的，就是用圆命术，来将两具‘肉’身的九宫星位调节一致。 “嗯？嗯嗯嗯嗯嗯！”小爱听楚欢说出这种技巧，开始时，还只是半信半疑，结果越听越是双眼泛光。 “小爱已经有克隆‘肉’身的技巧，华陀可以做脑神经移植，刚刚获得的纳米技术，可以保证克隆体内生理机能的正常运转……，我们只差圆命术了呢！” 调节九宫星位的技巧，楚欢已经了解，但由于没有实验过，似乎还属于手生阶段。 于是，楚欢决定：“小爱先克隆出十具犹大的克隆体来试验一下吧。” 说得很轻松，像是去超市挑西红柿一样，被其他研究遗传工程学的科学家听到，肯定会气到吐血而死，不过，生命实验室掌握到的克隆技术，的确已经达到发出任何一样成果，都会震惊世界，并让遗传工程学前进十年的程度。 “用最快速度的那种只需要三个月！yeah，这就去做！”小爱一向是行动派，即刻开始对犹大的细胞取样，并且剥离杂质，同时调整dna螺旋至正常状态。 这种深度控制dna螺旋的技术，生命实验室还未掌握，但却是这次移魂计划的最重要一环，如果不将犹大体内dna改良至正常状态，那么克隆出几个依旧怕风怕光怕空气的犹大替身，毫无意义。 因此，小爱开始钻研起这项工作来，预计将要耗时很久。 而楚欢也不得空闲，他忙着应付逆火，修炼羽身。 但还有一个人，楚欢不得不去关注，就是仍然没有清醒，但是病情已经大为好转的任雷。 自从一个多月前，拜托小猫将任雷送来阿布扎比后，果然如小爱所说，用生命实验室对遗传工程学方面的超科技，还有从五十一区窃取来的纳米技术，已经可以控制住任雷的病情，小爱预计，只要遗传工程学超弦理论，在任意编制dna螺旋码方面，再有些微进步，就可以让任雷痊愈。 费雪教授正在主持这方面的研究工作。 楚欢参观过费雪教授的实验室，发现费雪教授正面临一次突破，代表就是老人家将近一个星期未睡，依旧‘精’神得像是打了兴奋剂，楚欢有点担心，教授已经六十多岁高龄，现在却像是在燃烧生命，想用圆命术测测教授的状态，却被老人家强力制止。 子不语怪力‘乱’神。 身为一个科学家，费雪教授也有科学家的信仰，就是绝对不接受科学无法解释的鬼‘门’道。 楚欢对此无可奈何，而此刻浑身上下是火的他，也无法做出那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八阵图探查来。 逆焰正燃烧于楚欢体内。 准确的是，楚欢此刻体内涌动的每一滴血，都在像是沥青那样燃烧着。 之所以楚欢还没被烧化，是因为他的羽身。 新的羽身，正在不断成形，又不断得被逆焰焚毁，在这个过程中，羽身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蜕变。 羽身能量来自于楚欢的呼吸。 吸进空气，在体内形成循环，流动着气，变成一种来往循环不休的能量，经过不断的压缩与锻炼，最终变成融空间属‘性’于一体的飞升之‘气’。 这种气可以被身体每一个‘毛’细孔，吞吐于体外，再震‘荡’不休，将楚欢‘肉’身带入另一个极为高速的频率之中，外在看来，那是雾气，实际上，楚欢身体中每一个‘肉’体细胞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羽身包裹时，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粒子，那些雾气，就是这些微小粒子的观感表征，任何有形攻击，都会从这些细小粒子之间缝隙之中，穿越过去，无法伤害到楚欢。 但随着攻击的强弱不同，又总会带走一些细小微粒间相互吸引的能量，就像是刀子切割软黄油，虽然黄油仍然会凝结在一起，但是刀锋仍然会带走一些。 于是羽身会被消耗。 楚欢此刻位于通神无双界的巅峰，在这一通神境中，羽身凝结得很缓慢，究其原因，就是楚欢只用口鼻呼吸来积累能量，就像是一杯又一杯的接水，倒在小溪中，指望小溪最后能够流淌起来，即便最终总能如愿，但是一旦溪水被蒸发，那么再度让它汇聚，就需要很久很久。 另外一个羽身弱点，就是构成它的基本粒子，那些气之粒子，仍然不够小。 号称青冥之身的不死之躯，也就是羽身九转后得来的至高境界，其构成微粒，已经淡簿至无物，号称寄意虚空、无物可伤。 但所谓不死，也是相对的。 这世上有不死之躯，也就有能够杀掉不死的利器。 比如经小爱测试，具有非地球物质属‘性’的逆火，就足够焚毁构成此刻楚欢二转羽身的微粒子，再比如神秘的圆命七苦，连已经完成羽身九转的王佛，都要吃亏，那攻击属‘性’，肯定不是物理向的，风水术、鬼神异术、四方家暗杀术和魅‘惑’术，这些五流异术，都拥有常人无法想像的攻击方式。 单是能够防御物理攻击的二转羽身，显然不够力度。 而楚欢敢把世间最强之火，吞到体内，就是打算走一条险路，直接冲击五转，甚至九转羽身！ 逆火不断将楚欢刚刚凝结成的羽身，化为灰烬，就像是铁匠在不断得用重锤，去敲击已经濢红的刀锋，把羽身微粒，烧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联系紧密，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楚欢无法跟上逆火的节奏，无法在更短时间内，呼吸更多的风，在体内形成更多的羽身，那么楚欢就立即会被烧成灰烬。 就仿佛是在刀锋上跳舞。 每一步都很艰难，不过情况已经比刚到阿布扎比时，好上很多。 小爱记得，那时候楚欢就像是个火人，五官七窍，都会时不时的喷出火来，幸好天使羽身拥有治疗属‘性’，不然楚欢此刻就算活着，也是重度烧伤。 当时，人偶们都担心楚欢能不能熬过来，但楚欢确实是以惊人的速度，将羽身凝固，变得可以与体内逆火有攻有防。 楚欢在这段时间里，逐渐学会用身体呼吸，让更多的风和气，进入体内，变成羽身能量。 明明应该是很困难的一次进步，但当楚欢把自己‘逼’到绝境时，发现，那仍然像是本能一样，被他学会了。 三个月之后，楚欢已经撤去了身体外包裹的防火绷带，他将逆火，完全吞掉了。 “你完成了几转羽身？”小爱很好奇此刻楚欢的进境。 楚欢微笑不语，他的瞳孔中，呈现出一种奇妙景致，仿佛黑白太极之旋似的瞳仁中，数丛火焰，正在旋转。 第五十九章 圆命师传承 阿布扎比三个月内，楚欢完成了炼化逆火、提升羽身的目标，同时也没忘了教导小要，而三个月的开堂授课之后，楚欢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圆命师本能，是否出了错，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嗯，这样的人来传承圆命命衣钵。 “在心里默算十位数的乘除法还有开平方值，这是基本功课而已。” 这没错，对圆命师来说，所有奇迹，都是创造于数字化周遭环境，再计算求解，这种计算过程，无时无刻不在进行中，楚欢的大脑，就相当于一架超级计算机，并且随着武技和圆命术的进展和提升，这架超级计算机的计算速度，一升再升。 “可、可是我根本不太懂数学啊。”小要有些惭愧。 “你那克莱登大学不教数学的？”楚欢好奇。 “什么克莱登大学，我是格德曼经济……”小要眨眨眼睛。 “好了好了，咱们来个简单点的，告诉我你现在能心算的最大数字是什么？”楚欢叹了口气。 小要亮出十根手指，玉玉葱葱，纤细修长。 嗯？楚欢抬了抬眉毛。 “……不超过手指数目的，我都会算……”小要也知道这不值得骄傲，因此声音很低。 楚欢又叹了口气，抬眼望天。 或者老天爷打算以这种方法，来灭绝圆命师传承吧。 第一、二、三……，第九十天，楚欢总算纠正了，小要在面对数字计算，习惯性去查手指的动作，而楚欢也终于放弃，彻底明白自己收的徒弟，是个数字白痴。 “小爱你有没有发明可以放在人脑里的纳米计算机？？？” 这是楚欢暴走时的表现，打算把自己徒弟脑袋打开直接装进计算机去。 结论当然是否定的，那种超现实很科幻的技术，生命实验室还不具备。 而在另外一方面，小要对于拳术的理解力，却是出乎楚欢预料的天才。 天命拳一十三路，小要在三个月内，竟然练成十套，虽然神意未到，但拳架子已成，而其中特别合她心意性格的天梁斧凿、擎羊天击还有贪狼吃月三路，练得形神兼备，施展时，风声劲气不绝于耳，曾经能够拿匕首差点割开她喉咙的巴顿，再战斗时，双方打得有来有往，可以预见，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巴顿将不是小要对手。 在练拳上，楚欢自认当初都没有小要这般天才。 至于什么打星入窍的天命拳根基，对小要来说，可以全然无视，她体内有先祖之火做为支撑，通过鬼神焰曾传给她的控火术，完全可以将先祖之火，做为劲来使用。 鬼神家的这种天赋之火，潜力无穷，虽然小要身上这一部分，并不完全，不完整的先祖之火，永远无法达到可以与最强逆火对抗的境界，但是，对现在的小要来说，已经足够。 如果以天命拳施展先祖之火…… 小要以利落身姿前突，骤然旋步背转，以一个极大幅度的单掌劈砍动作，攻向巴顿，这一招来得异常大气，又干净得像是飞冲而下的瀑布。 巴顿反应很快，举起匕首割向小要手腕。 唿！ 一丛赤红火焰在小要手中腾起，由于去势飞快，火焰仿佛被拉成流星尾，而小要的手掌顿时像是被包裹在鲜红刀锋中。 啪。 小要带火的那只手，握住巴顿的匕首，另只手又聚起火焰，直逼向巴顿胸口。 巴顿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也知道那火焰威力，不是看着玩，而是真要命的，只要舍了匕首后退。 而小要手中。 滴嗒嗒……，精钢匕首竟然被融化成铁汁。 先祖之火，威力可见一般。 “啪啪啪。”楚欢拍掌，表示赞赏。 刚才小要一记天梁斧凿，尽得狠准速之真意，而她施展出来的天命拳，干净利落，磅礴大气，比之楚欢当年的狠毒，可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就如同性格不同，字迹不同，即便是一师相承，其落笔之下，也迥异分明的道理那样。 天命拳并非是一件死规矩，在不同人施展而来，气势当然各有不同，这与一个人的性格与经历有关。 楚欢当年个性张扬，睚眦必报，天命拳在他手中，就仿佛是一件绝世凶器，他才出道时，皇甫金吾就说过，这种拳术，被他用得凄狠绝厉，已经不见本来面目。 但小要不一样，小要出身优越，个性纯真，又有执拗绝然的脾气，天命拳几招狠击拳路，在她手中使来，纯是一副飞瀑天降不可抵御的大气与凛然。 这让楚欢看了很开心，至少证明他的眼光，对了一半。 至于圆命术的传承……，随它去吧，如果天意要亡圆命师一脉，就亡了它好了，楚欢并没有感觉到身为一个圆命师，传承道统的责任，反而觉得圆命术真是一种逆天技巧，可以用来毁灭世界也说不定，所以，没了就没了吧，至少地球会安全一些。 “哼，如果不是那鬼火，我才不会输给一个小丫头！”巴顿输了之后，愤愤不平。 “呜啦啦啦！”小要向巴顿做鬼脸，还记得当初脖子差点被割的仇。 巴顿气呼呼的走了。 “谢了，巴顿。”楚欢向巴顿挥手告别，又开始指点小要刚才那几招的得失来。 但小要明显已经心不在焉。 “我们去看楚楚吧！” 小要对犹大的迷恋，很让楚欢不解，是不是鬼神焰对于犹大的喜爱，通过先祖之焰的传承，到了小要身上。 楚欢倒是不反对les，但是发生在自己徒弟身上，总觉得有点怪异…… 但小要强烈恳求，楚欢也不好反对，毕竟刚才小要表现良好。 生命实验室有四个培养仓，分别命名为一号、二号、三号、四号，每一个都造价昂贵，但阿布扎比盛产石油，也就是盛产美元，因此，只要小爱愿意，就可以无限制的造下去，此刻因为楚欢想要复制犹大，以实验移魂术的要求，又有十个正破土动工。 培养仓位于生命实验室最底端西南角，像是四个大金属浴缸，浴缸中心就是圆柱形、透明的营养器皿。 一号里装着楚灵，生命实验室第一个人造人，也是最耗心力的一个，被人偶们当做圆命师大人——也就是楚欢的女儿来养育，人偶们在一号营养器皿上，贴了很多类似pop宣传画的东西，上书‘叫叔叔’‘灵儿灵儿灵儿我爱你’‘亲个’……，等等莫名其义的话。 而诞生已经半年的楚灵，还有四个月就可以从母胎——也就是一号培养仓中出来，她现在还不会睁眼睛，但每当楚欢接近时，她却总会慢腾腾的舞动手脚，像是鱼儿一样，在营养液中游过来，贴近玻璃壁。 楚欢总觉得，灵儿现在已经在观察这个世界。 二号里就是任雷。 小爱在大玻璃罐上，贴了个‘圆命师徒弟之生化战警’…… 呃？楚欢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未来任雷可能的进化方向？ 三号里现在装着犹大。 硕大的红字两个：报废。 “胡说！”小要气呼呼的扯掉那张纸，还不解恨，直接手心里腾起一团火焰，将其烧成了灰烬。 “喂，实验室里禁止明火。”那边传来小爱的声音。 “我就烧了，怎么着吧！”小要瞪视这个名字叫爱因斯坦的奇怪科学疯子，“为什么把楚楚叫做报废，她哪里报废了？” 小爱推了推眼镜：“从第三种人计划来讲，十三使徒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他们有多么失败，一个必须靠人血为食只能活在极端环境下的失败作品，只有报废一种下场，如果不是圆命师大人的要求，我会直接把她分解成营养液……” 楚欢曾经跟小要提过犹大的来例，关于香港大灾变，关于第三种人计划，虽然没细说，但小要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些听起来很荒诞的事实，可是，这不代表她能够接受他人对犹大，仿佛是对待垃圾一样的态度。 “你、你你太过份了！”小要浑身上下都要腾起火焰来。 “小要，别闹。”楚欢一把按住小要的肩膀，莫名其妙的，熄灭掉了小要身上所有火气，似乎有暗红色波动，从他手掌中，传递到小要身上。 见到这一幕，小爱眼镜片中，掠过光去：“哦？控火羽身？你羽身的第二种形态是火焰？” 小爱把楚欢前两种羽身，原始形态、天使形态和恶魔形态，都归结为第一气态，因为只是外观改变，其本质没有多大变化。 “很自然吧，毕竟我被烧了那么久。”楚欢笑着回答。 “可是从刚才那种元素反射状况来分析，并不只是简单的会燃烧那么简单，包括了燃烧、传递、控制三种临界属性……，你的羽身，不止完成了一次进阶吧？”小爱的眼睛，像是能够洞悉一切。 楚欢摇摇头，并不是否定，而是感叹 虽然曾经将羽身一切秘密，都交给小爱研究，也因此诞生了ofd这种很方便测试战斗力的工具，但是小爱这种不经分析，就得出距离最后答案很接近的恐怖直觉与眼光，确实令人惊叹，第三种人惊人的天赋，再一次得到证明。 第六十章 华盛顿计划 人偶们帮了楚欢很多忙，当人偶有所请求，楚欢本着义务，似乎不得不答应。 但当小爱代表人偶们，向楚欢提出一个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请求的时候，楚欢却有点犹豫。 “你刚才说什么，暗杀美国总统？”楚欢犹豫是因为他怀疑自己的耳朵。 “嗯。”小爱却认真的点头。 “你们人偶……，想挑起世界大战么？”楚欢皱起眉头。 即便楚欢不怎么关心世界局势，也知道一旦美国总统死亡，必将引起整个世界山呼海啸般的动‘荡’，经济上、政治上，甚至是战争。 一九一四年奥地利皇储被刺杀，导致紧绷的欧洲两大阵营起了刀枪，随即局面无法收拾，席卷全球，演变成第一次世界大战。 美国经历恐怖的九一一事件时，总统已将核按钮摆在桌子上。 不向恐怖份子低头，是美国的一向国策，而一旦这个世界最大国，其军事实力等于全世界其他国家总和的超级大国，其首脑被暗杀，将引发怎样的‘激’烈反应，那是谁也无法想像到的。 虽然说总统也不过是各方势力角逐之后，推举出来代表各方利益均衡点的维持人。 但是，已经被经济危机拖到水深火热地步的大国们，恐怕不会介绍用一场战争，来重整经济，刺‘激’整个世界各个体系在破败后，重归良‘性’循环。 战争是国家利益的重新分配，大鱼吃小鱼的游戏，胜利者永远是实力雄厚的大国，而失败者，则是那些弱不禁风的小国，还是在战争中死亡的无辜士兵。 楚欢并不反对战争。 但他没理由去挑起战争。 “并不是挑起世界大战，华盛顿说还没到那个时候，唉呀，这种事情，和我根本没关系嘛，你自己和他说好了。”小爱的特长，不是在政治领域，无法解释清楚，索‘性’，替楚欢接通了音频，联系身在世界另外一端的，传说中的华盛顿。 “你好。” 代表声音的‘波’长，在楚欢面前电脑屏幕上跳来跳去，一个低沉声音传过来，楚欢随即就分辨出，是假声。 “你好，铁面人。”楚欢笑了，铁面人是传说中法国皇帝路易十四的孪生兄弟，因为有可能威胁到其兄的统治，因此被锁在巴士底狱，以一张天鹅绒面具遮住脸，直至死亡，楚欢以此来嘲笑对面的华盛顿。 “抱歉，我的身份，即便是在第三种人协会里，也是机密。”那边也传来低笑声，“毕竟，我的身份显要，如果泄漏，我的苦心经营，就全部白费了。” “我很好奇你怎样能在一年时间里，‘混’到美国议员的位置，还有本事把总统发下的动议打回重审，说实话，这也太夸张了。”楚欢一直好奇这件事。 “因为我的名字叫华盛顿，呵呵。”那边传来一个含糊回答。 “那只是代号，不代表你小时候就会拿斧子去砍樱桃树。”楚欢冷言道，他‘挺’烦这种绕来绕去兜圈子的家伙。 “对不起，这些都是秘密，不过，如果圆命师大人愿意参与我们接下来的计划，第三种人协会中最大的秘密，都如实告知您。”华盛顿的声音，变得恭敬起来。 “我不愿意参与你们所谓的计划，也不想知道你们的企图。”楚欢冷冷回答，“只不过我欠小爱人情，现在你有一个机会，来请求我的帮助，说吧，给你一分钟时候，把事情讲清楚。” 哼！楚欢不屑冷哼，想把他拖下水，做梦。 “我希望圆命师大人接近美国总统，换掉他的脑子，让他为我们所用。”华盛顿干干脆脆的说。 听起来虽然震撼，但是，对此，楚欢甚至不感觉惊讶。 如果人偶们求他帮助，不是为了可以控制人心的圆命术，他才会觉得意外。 “华盛顿，你要清楚，就算是控制了美国总统，也不可能让他做出一些违背常理的举动……”楚欢如此提醒华盛顿。 “这个我懂。”华盛顿立即说。 美国总统不是美国皇帝，美国不像阿布扎比一样，是集权式酋长国，美国总统的每个决定，都要平衡各方利益，他的任何决定，都不可能违背一个大前题——那就是美国利益。 “我只需要他做一些倾向‘性’的决定，让我们第三种人的利益，得到伸张，比如最近提议对阿布扎比的经济制裁，如果一旦实施，生命实验室就会失去资金支持，所有一切实验都必须终止……”华盛顿叹着气说。 虽然知道华盛顿，这时在戳自己的软肋，但是楚欢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阿布扎比，大概算是许忧天给人偶们留下的最后福泽，一个完全为人偶们控制的石油酋长国，人偶们可以从中攥取海量的、无穷无尽的资金，足够支持小爱无节制挥霍，可一旦美国对阿布扎比实施经济制裁，诸如石油禁运之类的政策，那么阿布扎比，势必会陷入空前财政危机，生命实验室也将停止运转。 这对楚欢来说，同样是个噩耗。 他的心血、朋友甚至‘女’儿，都在生命实验室中，慢慢的，生命实验室和人偶之家，已经成为他的后方基地。 所以，虽然觉得华盛顿叙说，有夸大事实的成份，比如阿布扎比毕竟是联合酋长国的一员，联合酋长国又是欧佩克重要成员，美国不可能不顾忌欧佩克这个掌握全球七成以上石油产量的组织的影响力，但是楚欢还是选择了相信华盛顿所说。 “要我做什么？” “九月一日，总统会出席国际环境组织召开的一次大会，我希望在那时动手。”华盛顿立即说。 “计划呢？还有，你打算让我往总统脑子里，灌输什么东西？”楚欢问。 “计划等下我会传输给您，还有其他资料，圆命师大人，请问，您可不可以在总统脑子里设置一个开关，让他只要听到某个单词，就会服从命令，当然，这个单词要尽量复杂，只有您和我知道……” 这个要求……？ 楚欢皱了皱眉头，这要求背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一种隐匿‘潮’湿的意图。 但他还是回答：“可以，但是有次数限制，一般来说，非圆命师本人启动逻辑锁，极限是三次。” “明白了，多谢圆命师大人。”华盛顿低声说，由于用了变音软件，也听不出他话中情绪来。 对话，到此告一段落。 而几分钟之后，一个文件传了过来，楚欢阅读后，随即销毁。 计划中看不出什么诡秘意图，正如华盛顿所说，主要是为了谋第三种人的福利，以后每当总统想要启动什么动议，对付第三种人时，总会有另外一个对立念头，将这个想法消弥于无踪，以保证第三种人协会的安全，另外，就是所谓逻辑锁，一个能够命令全世界最强国家总统三次的超级密码。 今天是八月二十五号，距离九月一号，只有六天时间。 其实也无须准备什么，华盛顿将计划安排得很周详，世界环境大会的参与者，来自各个国家，楚欢用华盛顿早就安排好的入场证，进入会场，在总统演讲之后，准备离开的时候，华盛顿会安排一次假意恐怖袭击，而这时楚欢已经在备用的安全通道中，等于鱼儿上钩。 华盛顿甚至准备了声‘波’炸弹，源于生命实验室的新型武器，足以让炸弹爆炸范围内的所有人，丧失意识一分钟左右，这个时间，足够楚欢将中国上下五千年历史，全部灌进总统脑子里。 计划很周详。 并且落款那里，还签着一个楚欢熟悉的符号，一个张嘴大笑的猫。 果然是出自超级犯罪天才小猫的手笔，于是对于整个计划的安全‘性’，楚欢觉得很满意。 但现在还有个问题。 “小爱，生命实验室所有实验成果，都投入军事化了么？”据楚欢所知，在阿布扎比另一端，还有个武器实验室，那个实验室由巴顿主持，虽然楚欢没有去过，但却知道，那边一直在运转。 而刚才华盛顿计划中提到的声‘波’炸弹，如果楚欢没记错的话，该是人体工程学第一段实验的成果之一，关于如何刺‘激’人体听觉那个课题的。 所有科学实验的最终成果，都会变成武器。 虽然知道这个定理，但楚欢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大概是吧，反正巴顿总会来找东西，找到喜欢的就带走了。”小爱对此毫不关心。 楚欢却觉得，有必要检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生命实验室与武器实验室中诞生的，各种科学和军事成果了，那一定硕果累累。 之所以忽然关心起来，是与华盛顿的对话，让楚欢明白，人偶之家，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与他密不可分，许忧天将重伤的他，送来阿布扎比，果然是另有深意。 第六十一章 大血拼 许忧天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现在楚欢与人偶们，联系愈加密切，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彼此帮了很多忙，对此状况，楚欢抱着的态度是顺其自然，但又不想掺杂太深，因为他还是不理解人偶们的最终意图，虽然看起来每个人偶，都有自己的追求，但是，这些追求各种极致的人生目标，放在一起，总让人感觉有点不安。 在楚欢要去参观巴顿主持的武器实验室之前，小爱忽然提醒楚欢一件事。 “那块逆火结晶的切割已经完成，提取遗传dna证明那里有四具尸体，两女两男。” “哦？”这个消息让楚欢微微愕然，“不是说那结晶的硬度超越地球上所有已知物么，怎么切得开？” “因为发现了它的一个特性。”小爱眨眨眼睛，那表情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什么？楚欢静待下文。 “……融于水。”小爱继续说。 楚欢也下意识眨眨眼睛，这答案听起来，好滑稽。 最硬的结晶，竟然会在水里融化？ “应该说，在它的半衰周期过掉之后，它变成一种仍然坚固，但是会被水融化的结晶体，它的半衰周期应该是九十天，这种物质很罕见，在地球上绝无仅有。”小爱又添了几句。 哦。楚欢点头，这还比较像话，如果说，真正燃烧的逆焰，竟然会被一盆水浇灭，那鬼神家的最强之火，未免太像个笑话。 “因为形质转换成固体，所以这个半衰周期变长，如果仍然是元素质，那么极有可能是在十个小时以内，就进入半衰期。” “有辐射么？”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竟然没有，这种火好像是从在另一维度完成能量与质量的转化……” “这样的话……” 楚欢也算小半个科学家，小爱是完整一大个，当两人进入科学讨论时，其话题的艰涩程度，就超过了一般人可以接受的上限，也带着催眠效果，原本兴致勃勃来旁听的小要，在十几分钟之后，终于被逼得陷入午睡状态。 等到小要被楚欢叫醒，说带她出去溜达溜达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逆火结晶里分解出的dna，留做样本，将来可能有用。”楚欢跟小爱说。 另外就是，当时在场明明有五个鬼神族人，神老、小武、鬼神焰还有两个打酱油的，现在逆火结晶中分析出的有两男两女，其中肯定有那打酱油的女人，还有鬼神焰，至于男人，少了谁？ 神老确凿无疑已经死亡，楚欢亲手割掉他的脑袋，于是，最有可能逃生的，变成了那个小学生…… 逆火爆炸的状况下，怎么可能逃得掉？ 答案很简单，鬼神家的鬼神挪移术，就可以了。 小武没死，事情大概就会有点麻烦……，不过无所谓了，楚欢既然在那一刻痛下杀手，就有准备承担之后可能发生的任何结果，如果鬼神族人要来报仇，他全部都接着。 事实上，如果不是鬼神家暴起杀意，楚欢还没想过要与他们势不两立。 可是，孔老夫子都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在楚欢这里，就是面对敌人，痛下杀手兼带着斩草除根，虽然与鬼神焰曾经有过来往，可一旦鬼神焰站在家族立场，想要致他于死地，那么楚欢的无双刃锋，就随即准备饮尽她的血，不会犹豫。 至于将鬼神族四人的dna留样本保存，楚欢不说，小爱也会这样做，但楚欢提点的另外一重含义，就是以备将来生命实验室dna超弦理论彻底成熟，这些dna样本，都将是一些筹码…… 楚欢自己都没有查觉，他的思想模式，正在慢慢发生转变。 带着小要，开着敞篷车，一路在阿布扎比宽阔街道上急驰。 这是三个月以来，小要第一次走出生命实验室，对性格好动的她来说，在一个实验室里闷上整整三个月，简直就是个巨大奇迹，唯一解释，就是对于拳术的热爱，让无聊这种情绪变得无关紧要。 可一旦看到沙漠中城市阿布扎比的盛景，小要就开始蠢蠢欲动。 “哇！lv、gi……，prada！”小要惊呼，各样奢侈品商店让她惊喜万分。 楚欢一直不理解女孩子和女人们，对于包包的追求，那不就是一个可以拿来装东西的包么？ 不过，对于小要停车兼购物的要求，楚欢既然有空，就满足一下也无所谓，就当是师父对于徒弟的福利了。 于是楚欢把车停在路边，拍拍小要的头。 如何做好一个师父，楚欢没概念，他觉得，至少不像是许忧天待他那样，大概就算是不错。 圆命师一脉，执掌天下命运，本来就不应该被金钱之类的东西困扰，之前许忧天过得那么清贫，一是怕招来上天之忌，那所谓的灭绝之说。二是怕惹来仇家，现在楚欢天不怕地不怕，人也不怕，还有什么可忌讳的。 “少来了！别忘了师父大人你还比我小一岁呢！” 小要边兴奋的跳下车，边回了楚欢一句话，以做为楚欢刚才亲昵动作的回答。 楚欢摇摇头，也下车，跟着小要进了路边一家百货商店。 对这些奢侈品，楚欢没半点兴趣。 但小要却是双眼冒光。 阿布扎比的时尚奢侈品店，虽然门面很大，而且装修高贵，可是店铺中并没有几个顾客，即便如此，那几个身高样貌都在水准线以上的售货员，还是站得笔直，一见小要和楚欢进来，立即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而在她的眼神一低，在楚欢与小要衣服领口转了一圈之后，那略带职业化的笑容，立即变得真诚起来，同时，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手势，立即又有两个导购员，热情的围了上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要帮助的？” 对于周遭导购的热情，小要有些惊讶，特别是在她看中一款鞋，只是眼神搭上，还没说话，就有导购过去拿来，单膝跪地想要帮她试穿时，这惊讶达到了巅峰。 “喂，你们干嘛，我只是随便看看……” 小要虽然家里挺有钱的，但那种有钱程度，却只是停留在国内水准，偶尔出国血拼一下，也常去纽约第五大道、巴黎香榭丽舍大街、香港铜锣湾等购物圣地，但在购买奢侈品时，仍然要刷老爸的卡，并且还要掂量一下价格，远没有达到那种随拿随走、打包回家的境界。 而在那些奢侈品店中，小要更没有享受过这种……，嗯，国王级的待遇，整个店铺内，仿佛所有的导购员都是行星，在围绕着她这颗太阳旋转。 “呵，只要您喜欢，看多久都没关系。”那导购笑语盈人。 楚欢当然知道，那导购说得是实话，之所以有这种态度，就是因为，楚欢与小要此刻所穿服装，都是人偶们统一提供，领口或者袖口，会携着阿布扎比王室特有的徽记，在阿布扎比，戴着这种徽记的人，走进任何一家店铺，都会受到国王般的待遇，楚欢早就习惯，对此，小要却没有概念。 因此，小要忽然觉得被羞辱了。 这种情绪来得很莫名其妙，直接导致她想要离开。 “哼！”小要扔下那双鞋就要走。 “不买了？”楚欢在后面悠哉游哉的问，他刚刚掏出那张黑金卡，准备买单呢，虽然这张卡在约翰内斯堡的逆火大战中，化为灰烬，不过只要提供身份证明，补办非常容易，并且是运通公司派专人特意送到楚欢手上，这些都是李想一手经办，而楚欢主要是需要他提供的那张护照。 “哼，不买……，咦？百夫长！”小要一眼瞥见楚欢手中的卡，眼睛骤然一亮，像是黑暗里小猫的眼睛。 “别人送的。”楚欢态度很随便，他最近没什么大型消费活动，因此这张卡一直没有用武之地，不过拿来刷刷机票，立即可以走贵宾通道这一点，还是非常方便。 “什么人会送百夫长卡给人啊！”小要惊叹。 “算是你的一个师兄吧。”楚欢说，李想以及其他神降士，虽然不是楚欢的徒弟，但也算是兄弟了。 “师父……”小要立即靠上去，摇着楚欢手臂，嗲声嗲气，声音中的糖份，足够好几个加号的。 呃……，楚欢皱眉，感觉浑身上下都要起鸡皮疙瘩。 “……拿去刷。”楚欢把百夫长卡，交给小要，忽然觉得心疼，虽然这卡的消费，不是由他来还，但是天生的本能，还是不忍心看到大笔金钱消费在无意义项目上——比如奢侈品。 “知道了知道了！”小要蝴蝶一样飞了出去。 接下来两个小时，楚欢终于知道了，拥有一张无限消费能力黑金卡的女人有多可怕，楚欢怀疑小要想将店铺都搬回家去。 最终，在一番彻彻底底的血拼之后，小要将大包小包塞进敞篷跑车时，跑车几乎无法容纳这些商品，于是楚欢摇摇头，留下一个地址，让店员将全部商品都送到那边去，算是结束了这一场完全胜利的大血拼。 第六十二章 武器实验室 巴顿主持的武器实验室，不像生命实验室一样，位于阿比扎比城市范围内，而是要出城后越过将近五十公里的沙漠，才能到达。 座落于沙漠中的武器室验室，其外型很像是个小型军事基地，灰秃秃的围墙上，竖着铁丝网，门口还有士兵站岗，楚欢出示通行证之后，又校验了指纹和声纹，才被允许入内，这种防御体系，要比五十一区严格许多，实际上，像五十一区那么松散的警备防务体系，楚欢还从未见到过。 巴顿早就知道楚欢要来，因此楚欢刚刚进入基地，就看到了迎在那里的巴顿。 “hello！”小要笑嘻嘻的向巴顿打招呼。 巴顿臭着一张脸，不理小要，只是招呼楚欢往内走。 “小气鬼，怪叔叔，不就是赢了你一次嘛，看你那张脸……”小要嘀嘀咕咕，声音恰好能让巴顿听见，因此这个外形有三十多岁的人偶，脸色变得更差。 做为第三种人计划的接近终极产物，人偶的生长周期极快，快到一眨眼就已经长大的地步，只要拥有足够的食物，就是人。 而过了生长期，进入成熟期后，人偶就不再以人为食，其外形也固定下来，有可能是像小爱那种，十六七岁模样的罗莉型，也有可能是巴顿这种，三十多岁的叔叔型，但外形如何，并没有影响，人偶的寿命，也不取决于外型。 三百年的寿命并不短，小爱还有足够时间，去研究如何破除人偶们身上的魔咒——不能生育，和无法长生。 种族无法延续，是一个最强烈的危机信号，这是人偶们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生命实验室上，一切利益都要为小爱让路的根本原因。 也是生命实验室之所以硕果累累的最有力支持。 而生命实验室的所有实验成果，又会转移到武器基地，尽最大可能，出产各种武器。 武器基地包括研发科、实验科以及销售科。 研发科中，是人偶从各地请来、聘来或者绑架来的科学家，人数超过二十，还有数量更多的研究员，这个团体，致力于将小爱的研究成果，转换成对人体伤害最大的武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成果不凡，特别是楚欢加入后的几个月，就更是突飞猛进。 楚欢更喜欢在实验科的参观过程，因为这里都是成形的武器。 比如：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的强光，只有眼球可以接受到这种波长的光，就算爆炸在摄像机镜头前，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同时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会陷入暂时、甚至永远性失明。 还比如：一种欲望香水，分别可以刺激身体欲望、食欲、危机感……，等等，又按目标男女不同，划分出更加详细的种类，共列出五十多种明目——小要双眼冒光的申请各收集一种，但巴顿坚决不答案，最终在楚欢的居中调停下，小要获得了三种。 再比如：一种能够放出震荡波的声波枪，可以穿透三十公分厚的钢板，直接作用在目标脑内，让目标脑内压力急剧增加，最终，像只西瓜一样爆开…… “太残忍了吧。”小要指责。 “战争武器就是为了更有效的杀伤人命。”巴顿冷酷的回答。 “杀人狂！你干脆造原子弹好了！”小要说。 “无知女。巴顿冷默回击。 小要气得想要烧人。 楚欢拉回小要，若有所思的说：“我听小爱提过，武器基地正在启动原子弹计划？” “只是个立项，缺少这方面的核武器专家。”巴顿表示遗憾，又补充一句：“很难弄到手。” 核武器专家，在各个国家都是很宝贝的存在，而小爱的专长是在遗传工程学，对高端物理并不怎么精通，何况小爱现在全部精力，都在dna超弦理论上，根本分不出精力，来研究其他。 而刚刚建成一年多的人偶武器基地，即便资金充裕到花不完，但是技术储备，却显然不足够去研究核弹这样的顶级武器，能将小爱源源不断的遗传工程学科技成果，转化成武器成果，已经耗尽了他们全部精力。 参观完了实验室，楚欢和小爱，都获赠了几样小礼品，是那种方便好玩、易于携带、并且杀伤力不那么惊人的武器。 最后一个，销售科。 “为什么会有销售科？你们往哪销售？”小要很奇怪。 楚欢对这个问题，倒是有些腹案，而接下来巴顿的解释，就更加证实了楚欢的猜测。 “在生命武器的研究上，基地处于全世界领先的地位，向大国出售一些武器，换取一些科技成果，或者向小国出售武器，获得资金的同时，还可以在战场上证明各种生命武器的威力……” “把无辜的人当实验品？太卑鄙了！”小要愤愤不平。 “就算不被基地出售的武器杀死，一颗ak47的子弹，也能杀掉那些无辜的士兵。”巴顿着重强调无辜两个字，然后又说：“既然上了战场，就没有无辜，士兵必须拥有随时牺牲的觉悟。” “哼，胡说，你就是个杀人狂！”小要坚持自己的观点。 “小要，别闹。”楚欢安抚小要，虽然小要年龄比楚欢大一点，但是，论起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楚欢八十岁，小要也就只有十八岁，这是个拥有强者为尊规则的世界，和平可以，低调也不错，但一切都要建立在你拥有不被人蔑视的实力的前题下，否则你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对于人偶武器基地的参观，到此告一段落，最后还有个小插曲，由于不屑于人偶们出售武器的举动，小要将所有获赠礼品都扔了回去，这让小要两手空空的回了家。 “回家？”小要有些惊讶。 “嗯，你该回家了，已经三个月，你爸爸应该很着急了吧？”楚欢开车直奔阿布所比机场。 “没有，他很放心我的。”小要矢口否认。 “一天几个电话，还说很放心？”楚欢瞥了一眼小要，虽然小要在到达阿布扎比之后，就往国内去了电话，但当她老爸知道，自己女儿从南非莫名其妙的跑到了阿拉伯，还和一个更加莫名其妙的师父在一起，脸上该是怎样的担心表情，楚欢自然无法看到，但只从亲情电话从三两天一次，到一天两三次的频率升级，也猜得到国内是多么担心小要。 “可、可是，我还没和楚楚告别呢！”小要红着叫道。 “即使你去告别，她也听不见你在说什么，嗯，小爱的细胞分离实验已经成功，等下次见到，你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犹大了，所以，不用担心。”楚欢安抚小要。 “哼，可是……”小要还是不甘心。 “别可是了。天命拳你已经学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将先祖之火熟练掌握，什么时候用将你的火控制如意，你的天命拳才算是略有小成，回国之后，定要勤加练习。”楚欢叮嘱。 “……，嗯。”小要闷闷回答。 “别撅嘴，几天后，印尼那边举行一个武术大会，五流都会参加，应该很热闹，我带你去。”楚欢又说。 医家举办的论武会，开幕在即，楚欢掐算时间，从美国归来之际，恰好就可以直赴印尼了。 “真的？武林大会？”小要果然惊喜起来，“是不是有很多武林高手哇！” “那当然。”楚欢点头。 “有没有厉害过师父的？”小要更期待这个。 “哦，有一个吧。”楚欢想起王佛，化蝶之境，究竟有多神妙？而且，五流之中，千年历史，难道真的只有一个王佛，于是楚欢想了想，又补充到：“也许会有更多。” “哇哇哇啊。”小要惊叹着，她知道楚欢很厉害，以为楚欢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想不到，还有楚欢自认不如的家伙存在，那个什么武林大会，一定特别刺激。 “师父，不许骗人，一定要带上我！”小要说。 “嗯，不骗人。”楚欢随口答应。 没多久，就到了阿布扎比机场，用百夫长卡买了一张机票后，楚欢忽然想起：“我会让你师兄也给你办一张无限透支卡，你回国后，打这个电话联系他。” 楚欢说了一串电话号码，说起来，楚欢从来都没有使用电话簿的习惯，因为一切人名与电话，都在他脑中记着。 而他的徒弟，极有可能是最白痴的圆命师，则手忙脚乱的拿本子将电话号码记好，还抬头重复问了一次，以确定正确无误。 唉。楚欢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收这样的徒弟，或者真是老天爷要灭绝圆命师一门的征兆。 “另外，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打电话找他，或者你听说过，他是楚神企业的董事长。” “哇，楚神企业！”小要的确听说过这个企业王国的奇迹大名，那是个一年之内崛起的商业王朝。 送走了小要，楚欢驾车回归生命实验室，准备前去美国，而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因为小爱对于犹大的dna分离转换实验，已经大致完成，他需要确定移魂术的前置工作，并且，还要与犹大沟通，保证犹大同意对她实施这个神奇移魂术。 第六十三章 华盛顿的秘密 3号培养罐里。 犹大虚飘飘的浮着，浑身**，不着一缕，完美无暇的身躯与容颜。 香港大灾变日，许忧天过足了上帝造人的瘾，而犹大，虽然并非完美人偶，而是带有缺陷的使徒，但却是许忧天造出来的，外形上最为光洁耀眼的一个，就仿佛是神来妙笔，不可复制。 充满有毒气体的培养罐，像是个避难所，延续犹大的生命。 楚欢步至培养罐前，而小爱则往其中灌注了一点空气。 对常人而言，维系生命必不可少的空气，却像是硫酸一样泼洒在犹大身体表现，光洁无暇的皮肤，瞬间被烧燎出大片伤痕来，而犹大，也因为这种痛苦而清醒。 看犹大把身子缩成一团，楚欢叹了口气。 “犹大，听我说。” 声音传到犹大耳中，犹大颤抖了一下。 “你知道，焰焰已经死了，她留在你身上的徽记，已经失效。” “你这具身体已经不能用了。” “我又为你制造了一具新的肉身，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把你的大脑，移植到新肉身中去，放心，一点都不疼……” 楚欢想微笑一下，却骤然发现，有晶莹的水滴，滴落在培养罐底部，那来源，是犹大。 犹大在哭。 “犹大？”楚欢疑惑。 “你，杀了，焰焰，姐。”犹大声音从培养罐中传出来，依旧惑人心魄，但楚欢今非昔比，小爱也不是普通体质，听着只是觉得异常悦耳，并无被迷惑迹象。 鬼神家的宠物烙印，拥有某种奇妙的通讯频率，所以鬼神焰一直能够查觉到犹大的行踪，在犹大失踪后，追踪到约翰内斯堡，而犹大，同样能够感应到，眼前楚欢身上，留有鬼神焰死亡的怨念。 “我和鬼神焰，已经是敌人。”楚欢并不觉得后悔。 “可是，她，对我，那么，好。”犹大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从她蜷起姿势窝在膝盖里的脸上滑落下来，楚欢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知道，那一定是极为伤心的。 “犹大，焰焰已经死了。”楚欢摇了摇头，“而你，也快要死了，你想死么？你难道不喜欢做明星么，不喜欢被世界喜欢的那种感觉？我会继续支持你的事业，你还会和之前一样，拥有所有人的喜欢，还有，逛街，穿漂亮衣服，吃好吃的东西，这个精彩的世界，你想要放弃它？死掉可是很可怕的。” 犹大颤抖了一下。 楚欢想起第一次见到犹大的时候，在大灾变香港的一座商厦，犹大把最顶层的一间店铺做巢，打理得干干净净，用吃干净了每一条肉丝的人骨做装饰，这证明了犹大有多么贪慕繁华，犹大喜欢这个世界，更喜欢别人喜欢她，除此之外，没什么是她生命的意义。 犹大喜欢鬼神焰，只不过因为，鬼神焰疯狂的迷恋她而已。 犹大的自私，楚欢很了解。 因此生命对于犹大来说，是最为重要的。 “我可以给你第二次生命，然后你就会和正常人一样，不必再害怕这个世界，也不能再吸食人血，你，愿意么？” 沉默了一会儿，犹大微微点头：“我，想。” “这才乖，这才是我的好犹大。”楚欢微笑着说。 移魂术，需要被施术者极强烈的求生欲望，否则成功可能性等于零。 而即便一切先决条件全部齐备，成功与失败，仍然在五五之数。 就算是能够成功，移魂后的新肉身，会不会像许忧天一样，变得疯狂，谁也不知道，整个移魂术，所有后遗症和可能产生的危险，全部在未知中。 不过不必心焦，楚欢和犹大，还有时间。 虽然分离出了健康的干细胞，但是培养一具新肉身，最快也需要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时，小爱会把移魂术的前因后果，分析清楚，再评估风险，决定最优动手策略，这对小爱来说，也是一项极有挑战性的工作。 而楚欢，则是先要去美国，之后前往印尼参加医家论武会，如果一切顺利，则会带来王佛的交易许可，以那个可能存在的起死回生术，来交换移魂术，因此，犹大这次移魂手术，不但决定了犹大能否活命，并且以一具健康肉身行走人世，也决定了楚欢能不能完成他心中的宿愿。 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开解好了犹大之后，楚欢就准备动身去美国。 而临行时，小爱将最新型ofd交给楚欢。 这次不再是眼镜型，而是类似蓝牙耳机式的隐形式，悬挂在右耳上，全机械控制，随时可以右眼前伸展出一片虚拟屏幕，用以显示周遭环境和敌人战斗数值。 “老样子，动态扫描和测量对手战斗数值、全球定位、通讯、无线数据连接，还内置了很多小工具，可以定时闹表、监控股市、电子驱蚊，还装了个五子棋，能够和另外一具ofd联网的哟，最厉害的是，还有个排行榜，胜率最高那个在榜首……” 楚欢默默接过这个模样越来越小、内容越来越多、功能越来越丰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的ofd。 阿布扎比飞往华盛顿的航班。 楚欢还是用那个假护照，一路安然无事。 机场，华盛顿安排人手接应，直接将楚欢带到酒店。 而直到晚上，才有人敲响楚欢的房门。 楚欢瞧瞧时间，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来，果然够小心。 打开门，出乎楚欢预料的，眼前竟然是个女性身影，虽说头戴围巾、脸挂墨镜，但那窈窕身形，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华盛顿竟然是个女人？ 楚欢对此表示惊讶，但还是将其让进屋子里来。 “很惊讶么？”她笑着摘下头巾、又去了眼镜，那竟然是一张常在国际新闻中出现的非裔女性面孔，她的名字，可以说，拥有仅次于美国总统的知名度。 于是楚欢更加的惊讶了，“你……，怎么会是你？” “谁都想不到，所以，我很安全。”她笑了。 “可这说不通，在人偶诞生之前，这个身份已经在美国存在了，你怎么可能会是她呢？”楚欢非常疑惑。 这张面孔，在美国政界赦赦有名，她的履历，从出生到大学毕业，再到进入政界，皆是有本可查，绝对做不了假的，代号为华盛顿的人偶，凭什么能够取代她？简直就是天方夜谈一样的奇闻。 “我和她不是孪生姐妹，但我和她却长得非常像，这应该是在上代圆命师大人计划中，在其他第三种人的帮助下，我用几个月时间接近她，学习她，最后，取代了她。”华盛顿解释。 “老头的计划……”楚欢又回想起香港迪士尼乐园，那个雷电交加的血腥夜晚，二十个最终存活的人偶中，是否有这样一张面孔？ 记忆已经不清楚，况且那时人偶们全都是十几岁时的模样，有的人偶永远停留在这个阶段，比如小爱，有的则会以超快速度继续成长，比如巴顿，前这个代号为华盛顿的人偶，显然就是在那一年中，完成了之后的外形变化。 许忧天为什么要设计出这样一个人偶这样一张脸？ 楚欢摇摇头，无法理解许忧天在想什么，也许，是在给人偶们创造一个比较舒适的生活环境吧……，想想就觉得很扯淡，肯定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想法，想让人偶们把这个世界搅到天翻地覆。 “环境会议会在明天早九点举行，总统讲话时间是九点半，这里是建筑图，你只要提前潜伏到紧急通道，然后用这个，让他们晕过去，再操纵总统的大脑就可以了。”华盛顿将一堆资料，还有一个圆柱型小炸弹，从坤包中拿出来，交给楚欢。 小型声波炸弹，楚欢在人偶武器基地见过这个玩意。 整个计划，确实简单易读，对楚欢来说，就更是举手之劳。 “小猫呢？”楚欢问起那个超级大盗。 “明天她会潜伏在外面，进行佯攻，现在正在准备。”华盛顿回答。 楚欢点头，表示了解。 “那就这样吧，我期待圆命师大人明天凯旋而归。”华盛顿站起身来，忽然换成中文，对楚欢笑着说，之前两人都是用英文对话，可能是本能反应，楚欢第一眼看到这个电视上无比熟识的面孔，就用了英文。 “听你口中说出凯旋这样的中文字眼，真觉得不习惯。”楚欢摇摇头。 “呵呵。”华盛顿笑着开门，楚欢送她离开，在背后看她前突后翘的身材，忽然想起一则八卦新闻来，说她曾经在朋友家参加聚会，听到音乐声，忍不住起身跳舞，而朋友看到她短裙包裹着的紧绷臀部，就打赌说往上扔一枚硬币，肯定会弹回来，结果，真的弹回来了…… 第六十四章 陷井 九月一日。 庚寅年，甲申月，甲寅日，宜上梁、婚庆、宴客、出行，不宜杀生。 天气晴。 华盛顿上空万里无云。 楚欢在七点整，已经藏在华盛顿国家艺术馆的紧急通道中，到达期间过程中，圆命术小展神威，让几个守卫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看到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楚欢藏在拐角一片阴影里，恶魔羽身展开，整个人融入黑暗，就像是一片影子那般淡然无形。 几乎感应不到楚欢在呼吸，任何热能追踪装置，也无法扫描到楚欢的存在，因为楚欢正在用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在吞吐空气，能量在正体内流转，看似平静，有若冬眠，却随即可以暴发出致命攻击。 当兼带着报时功能的ofd，弹出虚拟镜片，提示已经九点整的时候，楚欢从长长的深眠苏醒过来，两眼睁开时，仿佛两点红芒在黑暗中显形，又随即隐匿于暗色中。 接着，这片阴影，就如同活了一般，开始在各个墙角阴影间跳跃来去，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清它在移动，即便看到了它在移动，也只会觉得自己眼花。 楚欢一路延着紧急通道往会场内前行。 虽然时间还没到九点半。 而华盛顿和小猫也没有发动计划。 不过楚欢如果乖乖听话的话，他就不是楚欢了。 那个身份样貌都出乎楚欢预料的人偶华盛顿，除了让楚欢感觉惊讶之外，还让楚欢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起来，就有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在背上攀爬。 按照常理推断，既然华盛顿将她出人预料的身份，完全揭示给楚欢，其目的，就是为了博取楚欢信任，而这份诚意，份量也足够，但是，那不安感，来自哪里？ 楚欢不明白，于是，他开始行动了。 一路在应急通道中潜行，恶魔羽身融于黑暗，常人无法发觉，而这一路上，除了几个摄像镜头之后，却没有发现任何人行。 而楚欢耳中听到人声的时候，已经距离华盛顿国家艺术馆大厅不远。 楚欢不住变幻身形，最终藏在距离众人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没办法再靠近，因为灯光明亮，无处可以藏身。 此刻台上主持人正在讲话，致开幕词，而台下诸人，则是各样形貌，明显是来自各个国家，数百米的展厅，几乎被装满，人数大概在两百人左右。 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楚欢觉得自己大概是多疑了，对人偶的不信任，导致他本能的怀疑华盛顿是否不怀好意。 哗啦啦。 鼓掌声响起。 楚欢听到，那是因为主持人宣布，总统先生即将发表讲话。 接着大厅另一侧，永远保持同一刻度笑容的总统先生，走上台，发表起即兴演说来，几句话就引起观众的大笑，果然是个善于调动他人情绪的政治家。 楚欢听了几句后，不得不承认，这位总统先生，的确人格魅力惊人。 而在总统旁边，那位华盛顿也在场，被称为最有可能成为美国第一任女性总统的她，与总统同时出现在一个环境大会上，看起来是为了表示美国政府对于环境问题的重视，其实，另有原因吧…… 楚欢知道那个原因，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不是来听演讲的，楚欢已经准备撤退回安全通道，继续守株待兔，等着总统先生上钓。 可就在这时…… 不对！ 忽然一种危险气息刺激背脊，楚欢恶魔羽身骤然一个变化跳跃，挪移开原本位置，同一时间，几束光线，自天而降，布满了那根柱子下，大理石制成的立柱，在这种光线的切割下，竟然无声无息的粉碎成了细块，继尔仍然完整的上半截，又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引起爆响。 这声响立即吸引了正在听总统演讲的各国官员，众人目光齐齐被吸引到这边来，他们看到，数个穿黑西服戴墨镜的黑衣人，正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每人手中，都拎着一柄奇形怪状的枪，这种形状的枪，只在科幻电影里见过。 嗞！嗞嗞！ 一连串奇异响声，从枪口中喷出来，随之喷出的，则是一束又一束灼热激光。 人群登时一阵慌乱，但很明显，那高科技能量枪，并不是攻击他们，而是不断喷射向一个又一个阴影，不到几分钟的时候，大厅这一侧的全部立柱，都在激光切割之下，碎成了小块。 再无任何阴影可以隐藏。 那个不断在阴影间跳跃的存在，终于现出原本形态来。 竟然一团黑雾，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魔，两支尖角弯弯长长，一双眼睛艳红如血，浮在那黑雾中，惊心动魄。 “啊！恶魔！” “什么东西……” 一阵阵惊呼声骤然响彻，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这时，从皱着眉头的总统身边，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来，他手中夹着的雪茄，不时还吸上一口。 “我们终于见面了，神秘的楚先生。”他显然不敢过于靠近，只是远远的，大声说，“我是中央情报局局长，你可以称呼我为海登中将，或者海登先生。” 被恶魔羽身包裹的楚欢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翻滚波动，犹如不平静海面的羽身，证明他此刻的心情。 竟然被出卖了…… 那双血红色眼睛，越过中情局局长海登，直刺在代号为华盛顿的人偶身上。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陷井！ 又有什么目的？ 把他出卖给美国，究竟人偶们会获得什么好处？ 楚欢脑子里掠过这些问题，却不能立即将无双刃**华盛顿的胸口，因为此刻他周遭左右，都是光束枪，那应该是激光或者雷射波，攻击力不容小视，恶魔羽身或许能够抵挡两三支的齐射，但是超过十支，其威力将能够穿透羽身，直接作用于楚欢的肉体。 新的ofd，立即分析出那枪的攻击力，并且给出如此警告。 ofd出自小爱手笔，是不是也不可信？ 究竟这场出卖，只是华盛顿的主意，还是人偶们都有参与？ 楚欢脑子里转的是这些念头，如果确定真是人偶们出卖他，那么，阿布扎比，将变成人偶们的地狱…… 这时，总统已经忍不住开口发问：“怎么回事？海登先生，能给我一个解释么？” “总统先生，这个人……”海登指向楚欢。 “海登中将，你确定他是一个人，而不是来自于地狱的……恶魔之类的？”难得总统还有心情开玩笑。 “总统先生，他的确是个人类，是来自中国的神秘命师，他严重危害到国家安全，并且，还打算制造恐怖袭击，因此，请允许我逮捕他。”海登说。 “中情局什么时候归我管了？”总统不满意中情局将他当诱饵的这次行动。 “同时，总统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我希望可以立即逮捕另外一个他的同谋。”海登又说。 同谋？ 这个词，让总统有些诧异，也制止了楚欢手中蠢蠢欲动的无双飞刃。 楚欢清楚看到，总统身边的华盛顿，脸色骤然间变得灰白如纸。 华盛顿这一刹那，似乎想要伸手到怀里掏一些什么东西，可是随即后边就扑上来两个黑西服，将她按倒在地，这个过程，华盛顿试图反抗，动作也颇为有力，但明显她并非是精擅于格斗的人偶，面对两个训练有速的特工，几乎一瞬间就被制服。 “你……！”总统很吃惊，看看被压倒在地的华盛顿，又看看海登中将，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 简直就是天方夜谈！ 谁是同谋，她也不可能是啊。 “总统先生，您看到了，她口袋里装着什么东西……”海登走过去，从华盛顿口袋里掏出一柄精致的银色手枪来。 总统更加吃惊，这完全不合情理，这简直不是阴谋，而是笨蛋行径！ “……为什么？”总统只能问出这句话来了。 “来自中国的命师，掌握着一种奇异技能，相当于催眠术，能够改变人的心理，我怀疑他们的计划，就是对您的大脑动一次手术，让您变成听从他们命令的傀儡。”海登的猜测，完全准确。 “可为什么会是她？她为什么会背叛美国？”有人想要对付自己，总统并不吃惊，这世界上到处都是恐怖组织和狂人，但几乎是美国第二号人物的她，怎么可能有这样愚蠢的举动。 “这个我并不了解，我只是窃听到他们的对话，您知道，除了您之外，所有政府官员，都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监听，而也许一次审问，也许能够解决您的问题。”海登说，同时，环顾整个大厅，“抱歉，诸位，你们必须接受一次脑部记忆清洗，将刚才那一幕全部忘掉。” 什么？记忆清洗？ 被刚才那一幕场景震惊的各国人士，在听到这个词时，又起了骚乱，可周遭严阵以待的黑西服们，立即将这种骚动镇压下去。 “而你，我将以恐怖活动的罪名，逮捕你，请立即放下手中武器。”海登又对楚欢得意洋洋的说。 回答他的，是一阵低笑。 “哈哈哈，不必逮捕我了，因为，你们都要死……” 第六十五章 鬼火羽身 面临绝境，楚欢竟然笑出声来，因为他发现，华盛顿并没有出卖他，人偶们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这让他感觉痛快许多。 同时，也是因为，ofd中，传来一个声音，是源自于那个无法无天的超级大盗。 她说：“喂，搞砸了吧？需要帮忙不？十秒钟之后，有颗强光炸弹会爆炸哦，为了保护眼睛，最好做一套眼保健操。” 楚欢可以想像，小猫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满不在乎的、准备引爆炸弹的样子。 如果尽展羽身，楚欢自信可以摆脱危险，但如果有小猫的帮忙，这个过程，会变得更加容易。 “你说什么……”海登还在问。 就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抛来了一个圆溜溜的玩意，正掉在海登面前，在地板上滴溜溜的打转。 那是……什么？ 砰！ 海登疑惑不已的时候，那圆溜溜的玩意已经炸开。 就像是内中包着无数强光，在这一刹那，骤然散射四方，几百米的大厅，一瞬间就被这种猛烈到极致的光，给填充一满，所有人都感应到，眼前似乎有个太阳爆炸了，并且所有因爆炸而生的光，都钻进了他们的眼睛里，又猛击他们的神经线，瞬间碾压过去，所意识与现实之间的纽带，彻底崩断，让他们陷入昏迷中。 一颗人偶武器基地的新型武器强光弹，瞬间就让整个大厅内活着的人，晕倒了九成以上，而仗着有所装备的黑衣人们，却只是眼前花了一下，毕竟有墨镜保护，强光弹产生的射线，无法进入他们的眼睛。 不过，这一秒钟的眼花，都足够楚欢将死神带来人间。 恶魔羽身瞬间扑展而开，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迎风而动的影子，滑过数米距离，直扑最近的那个黑西服。 无双利刃已经含在掌中，就近之后，竖刃一戳，原本想正中心口，戳他个一个通透，但楚欢刃口戳下，直中那黑西服时，竟然感觉受阻，刃锋只进了一寸，就再也无法前行。 似乎，戳中了一层软绵绵的铁甲，韧度和强度超乎想像。 咦……？ 楚欢觉得自己有可能遇到美国秘密特工队了，全部装置了最高科技武器的那种，类似电影中黑衣人的组织。 无往不利的无双刃，竟然在这里受挫，实在出乎楚欢预料。 不过，除了无双刃，楚欢还有其他攻击方式，甩掌旋身，一记侧踢，含着陀罗善舞与火星飞丁两招神意的一记踢击，当即将眼前这个穿有特殊防御铠的黑衣人，给踢出了十米开外，按照道理，中了这一脚，早该肝胆俱裂而死，而眼前这位，却在地上翻滚几圈，挣扎几下，又站了起来。 一定要扒下来一件，回去送给小爱做见面礼，嗯，还有那激光枪…… 楚欢忽然冒出这种贪念来。 而这时，被强光照晕的黑衣人们，已经反应过来，几乎没经任何延迟的，都齐齐又将手中激光枪口，对准了楚欢，该是通过某种电子锁定。 滋！滋滋滋！ 光束闪过，宛如竖劈横贯的一张巨网，往楚欢罩了过来，铺天盖地的，完全没有闪躲空间。 攻击能量分析：总体读数超过一万，危险！ ofd虚拟眼镜上，开始闪耀红光。 楚欢发现最近能够威胁到他的武器或者异能或者武术，越来越多，亏他之前还以为，练就一身通神本领，应该是纵横无敌呢。 能够将攻击读数提升到一万以上，已经超过s等级的热武器，楚欢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真不知道美国究竟藏了多少秘密武器。 如果在楚欢还没有将逆火炼化到羽身之内的时候，那么应对这样的攻击，恐怕难免要受点伤，但是，此刻已经利用逆火那种超级毁灭性质的能量，将羽身等级，连提数个的楚欢，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意念一动，只见构成楚欢羽身的黑雾，刹那间泛绿，绿盈盈的火光，将楚欢整个包裹，像是一丛燃烧在荒野孤坟上的鬼火。 鬼火羽身，分身术！ 羽身瞬间等级两个等级，达到四转，而鬼火羽身特有的一种形态，分裂形态，也在瞬间展现出来。 哗啦！ 一声激烈燃烧，盈绿羽身骤然四散而暴，变成笼罩一米方圆，却毫无关连的朵朵鬼焰。 那一朵朵的绿色鬼火，当空旋舞，又似乎各具灵识，穿着如蛛网般密集扑来激光射线间的孔洞，就越了过去，并且，这还不是完结，在黑衣人们‘见鬼了’的恐怖眼神中，那漫空飞舞的鬼火，迎着最近那个黑衣人，就沾了上去。 黑衣人显然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恐怖诡异的火，特工训练中明显不包括这一项，因此，他转身就要跑。 而这时，鬼火一张一扑，顿时将他笼罩在内，恐怖嚎哭声响起，这黑衣人仿佛经历了最严酷的折磨，几秒钟之后，他已经化成了飞灰，只留下满地的装备，还有一柄枪，好像鬼火是直接作用于他肉身的，而烧光了这位黑衣人后，鬼火也再度凝聚成形，重新变成了一整团，烈烈燃烧的鬼火。 呃…… 在场其他黑衣人，顿时同时抽了一口凉气，但这一刻钟，还是没有想到退缩，手中激光枪再度滋滋作响，激光网又现，而楚欢也重施故计，让鬼火羽身化做漫天火焰，连续烧死了两个黑衣人，如此的轻而易举，仿佛被烧的 鬼火羽身，算是楚欢羽身的第四转。 楚欢羽身原始形态，就是楚欢在闯入梵蒂冈时，拥有的那个羽身，只具备初级形态，却拥有无限进化可能。 将梵蒂冈圣水喝下肚子之后，楚欢的羽身获得进化，天使形态和恶魔形态。 第一转天使形态，具有飘浮和治疗两种特性，同时可以将楚欢的巅峰攻击力，提升至ofd值的一万三千左右。 第二转恶魔形态，可以在暗影中转移，并且能够将敌人的攻击返还，使用它时，楚欢的巅峰攻击力在一万五千。 第三转，刚刚被楚欢略过，直接用到第四转。 第四转是鬼火羽身，来自逆火能量。 逆火是鬼神家至高之焰，也可能是这个世界中攻击性最强、破坏力最大的自然元素之一，演变成它的过程中，鬼神族人分别要经历人火、鬼火、神火三个阶段，楚欢将逆火在羽身内炼化，就等于同时拥有了这四样火焰羽身。 而鬼火羽身，最奇妙的特性，就是它可以将羽身粒子以奇妙状态组合切割，最后形成类似于分裂已身的一种状态，与这种神奇性质相比，它直接炼化敌人肉身的攻击属性，就显得无关紧要。 因为想要杀人，办法多得的，用自己的羽身去烧，既残忍，又没有美感。 在小猫看来，最具美感的杀人方法，就是在悄无声息间接近目标的背后，然后，亮出抓子，抓断的他的喉咙…… “呃呃呃！” 一个刚刚震惊于眼前鬼魅场景，信心已经完全崩溃的黑衣人，刚刚转身想跑，背后就多了一样重物，脖子上也挨了一抓，特殊防御铠，或许能够护住他的身体，却没有兼顾到喉咙，登时，气管撕裂，他发着惊愕的叫声，缓缓倒地。 同伴遇袭，立即引起周遭黑衣人的注意力，可是那一个快得仿佛鬼魅的影子，却很难被锁定，却反而又被她抓死了一个黑衣人。 ‘锁定！’ 终于锁定了目标，滋滋声响，伴随着激光束滚动。 但却只有小半数的激光束在围攻小猫，毕竟，那边诡异得要命的鬼火楚欢，才是本次行动最终极目标。 而面对着横紧割来的激光束，小猫娇小身子既伏又跃，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将一连串激光完全躲掉，同时身形飞速前进，最后一跃之后，仿佛灵猫似的，在空中转体，两手两脚同时挨地，就势一蹬一纵，木制地面被抓得粉碎，而她整个人，已经猫一样扑在最近那个黑衣人身上。 两只带着利爪的手，锁紧喉咙，左右一扯，刹那间，鲜血飞扬，而小猫早已蹬足远去，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到一点鲜血，又直奔她的第二个目标去了。 小猫的杀戳盛宴，正式开始！ 仿佛是一只以生命为食的灵猫，在危险艳丽的激光中，翻转跳跃，每每都用最为危险的距离，让激光擦身而过，而每一次被她瞄准的目标，都无法逃脱被裂喉的命运。 短短几分钟时间，围绕着小猫攻击的七八个黑衣人，已经横尸遍地。 小猫犹有不甘的舔着嘴角，想另寻敌人，但是，左右一望，她才发现，原来其他敌人，早被楚欢处理掉了，每具尸体额心，都插着一把无双利刃，而楚欢已经收了羽身，靠着一根柱子，啪啪鼓掌，表示对小猫的杀人手法很欣赏。 “果然是圆命师大人比较厉害。”小猫叹了口气。 “小猫也很厉害。”楚欢忠心称赞。 如果把小要和小猫比，那么比武占小要会占优势，但是生死搏斗时或者人在战场，死得肯定会是小要。 小猫简直就是为杀戳而生的一具机器，她没练过任何拳术，所有一切对于鲜血的渴求、对于杀戳的欲望，都是出自于本能，动作没有半点花俏，招招都只有致人死命一个目的。 嘻嘻，小猫舔舔嘴角，笑着，又看向四周，问楚欢：“怎么办，全部杀掉么？” “总统不能杀……”声音来自华盛顿，似乎同样是被强光弹照晕了，但是人偶体质特殊，华盛顿清醒得很快，估计其他人也快醒了，毕竟强光弹的效力只有十分钟。 听华盛顿的意思，只有总统是不能杀的，其他人都随意？ “死了这么多人，你怎么交待？”楚欢皱眉问。 “恐怖袭击，****。”华盛顿似乎还有些晕，摇摇晃晃走到小猫和楚欢跟前，“国会很乐意再有一个借口，安抚美国民众，同时延长在海外的军事行动时限。” ……，全部杀掉？ 楚欢左右看看，这个厅里，除了已经死掉的黑衣人们，还有大概两百人。 “不行。”楚欢摇头，“没必要杀死他们。” “但是他们已经见到了发生的一切，如果宣传出去，我的身份就会暴露，一切计划都付诸流水。”华盛顿皱着眉头。 “我可以清洗他们的记忆。”楚欢用了刚才中情局局长用过的一个词，清洗。 “圆命师大人，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是总统。”华盛顿提醒楚欢，她怕楚欢将所有能力，都用于这些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乙丙丁身上，导致无法进行最要紧的步骤。 “主要目标，只是总统么？”楚欢忽然深深望了华盛顿一眼。 华盛顿只觉得楚欢双眼之中，似乎有黑白太极一转而过，登时全身一凉，似乎整个被看穿了，她不禁挑了挑眉毛，“圆命师大人，请不要怀疑我的诚意，刚才如果不是您和小猫出手，我恐怕早已经被总统是判国罪处以终身监禁了！” 对此，楚欢不语。 事情疑点不少，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 施展一个范围达到两百人的八阵图，对此刻楚欢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帮我把所有人的身体都挨在一起。”楚欢说。 小猫和华盛顿立即开始帮忙，两百个人，身体只要有一部分接触，八阵图就可以顺延过去，这是当年许忧天留在货轮上人柱八阵图的精要，此刻楚欢用来，恰好解决问题。 单手按在第一人额上，顿时，一层铁锈颜色，瞬间布满此人全身，继尔，又像是能够传染一样，大片的铁锈颜色，开始覆盖整个大厅每一具人体。 而楚欢脑子里，则开始接受两百人份的记忆与情绪…… 轰隆一声，仿佛大海决堤，冲击着楚欢的心灵。 第六十六章 重返圣地 一次性更改两百人的记忆，对楚欢而言，绝对是个挑战，代表八阵图的铁灰颜色，将两百人全部覆盖的那一刹那，宛如山洪海啸般的记忆画面，冲进楚欢的脑子里。 就仿佛是把两百个人的人生，在自己脑子里重复了一遍。 这一刹那，楚欢是正值壮年的男人、是垂垂老矣的老者、是妙龄如花的少女、是童稚未开的黄口小儿……，所有的人生，在这一刹那汇聚，原本闭着眼睛的楚欢，骤然睁眼，旁边的小猫和华盛顿骇然见到，楚欢眼中那一轮太极和数点火焰，竟然飞速旋转起来，形成个漩涡，带着令人沉醉的迷惑力，虽然第三种人在精神意识上，远胜普通人类，不过小猫和华盛顿，竟然也因此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失去知觉状态。 似乎只有几秒钟。 啊。小猫惊叫了一声，醒转过来，发现自己将倒未倒的，正失去平衡，而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华盛顿，却真的已经倒下了。 与两人的狼狈相比，正负手而立的楚欢，却显得悠然自在，那两百个被楚欢修改了记忆的与会者，同样东倒西歪的躺了满地。 “发生什么事情了？圆命师大人！”小猫叫了起来。 “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楚欢若无其事的说。 而这时，华盛顿也醒了过来，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她警惕的望着楚欢。 “现场的处理，就不用我插手了吧？”楚欢问华盛顿，他的是善后工作，一定要有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虽然所有人的短时间记忆都被楚欢抹去，不过楚欢却仍然不是神仙，不可能在两百个人的脑子里，添补上一段记忆，因此，这段时间的空白记忆，必将成为有心人眼中的疑点。 同时还有监控录像，等等一系列证据。 “这些事情我来解决就好了。”华盛顿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又问：“那么总统……？” 华盛顿想问的，是总统脑子里逻辑炸弹，是否已经埋好。 楚欢来到那位黑人总统身边，手指搭在他的额头上，闭起眼睛，铁锈色的颜色，从他指尖渡到总统额头，又覆盖住总统整张脸，大概一分钟之后，那铁锈色又仿佛是万流归海似的，重新回到楚欢指尖，而楚欢这才睁开眼。 “好了。”楚欢对华盛顿说。 “谢谢圆命师大人！”华盛顿脸上表现出无法掩饰的喜色，这对于一向心机深沉的她来说，无疑是种很不寻常的表现，似乎这几次机会的重要，足以改变她的命运。 “一年之内，三次机会，说出那句暗语就有效。”楚欢看着华盛顿。 华盛顿似乎要说些什么。 “不必说什么，我对你的计划不感兴趣，不赞成，不反对。”楚欢摊开了手，很有趣的眼神，“我很想看看，你们能把地球折腾成什么样。” 那种调侃语气，让华盛顿有些不自在，另外也怀疑楚欢是不是知道了她那绝秘的计划。 不过，这却是不好问的。 而楚欢也没打算多在这里停留，既然华盛顿表示她能够善后收尾，楚欢就和小猫一起，从来时通道离开了，通道外侧，停着小猫的跑车，并且车里还有华盛顿已经按照楚欢吩咐，为他订好的机票，至于目的地…… “圆命师大人，你打算去哪？那个比武大会么？”小猫忽然问。 “嗯？哪个比武大会？”楚欢看向小猫，有些惊讶，“你知道医家举办的论武会？” “我一个手下接到邀请了，他是泰拳名家。”小猫皱皱鼻子，“但是我竟然没被邀请，太伤人自尊了。” 哦，原来如此。楚欢点点头。 “所以我打算自己邀请自己。”小猫笑嘻嘻的说，把两只手放在嘴前，喊了起来：“比武大会，好刺激啊！” 楚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吟了一下：“人偶们都要去？” “大概会有几个吧……，圆命师大人，我们可以组队去！”小猫提议。 组队？楚欢不大熟悉这个词，他一向独来独往的。 “还是算了。”楚欢摇头，“我暂时不回国，还有点时间，我去办一点很私人的事情。” 这时，小猫已将楚欢送到了机场。 “那圆命师大人你打算去哪？”小猫好奇的问。 “梵蒂冈。”楚欢笑了，望向机场，看那些起落飞机，眼中露出很向往的神色。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一群闷蛋。”小猫说。 “我要去找个人，如果不出预料的话，他应该就在那里。”楚欢如此说。 是谁，在梵蒂冈？ 十几个小时之后，楚欢又一次踏上了梵蒂冈的土地，这片圣土，上次遭遇他的洗劫，将几百年积攒下的圣水打劫一空，而教皇甚至为此亲自出手，差点在罗马机场将楚欢擒回梵蒂冈，服一辈子的苦役，幸好许忧天及时出现，吓退了教皇，现在楚欢竟然又大咧咧的出现在圣地，是不是活腻了？ 圣殿骑士团们，当然不会认为楚欢是活腻了，只会觉得楚欢刻意挑畔。 因此当楚欢站在落满白鸽的广场，正对着被他打劫过的教堂时，整个梵蒂冈上空，忽然响起警钟，那表示有什么地方失火，要求所有旅客尽快疏散。 其实，楚欢明白，并不是失火，而是强盗来了，吓到了梵蒂冈的圣殿骑士们。 所谓强盗，不是别人，正是楚欢自已，上次抢劫了圣地的圣火之后，圣殿骑士们已将楚欢恨之入骨。 游人因警钟声而迅速消失，广场上只余楚欢一人，面对那些气势汹汹的圣殿骑士们。 并且，引头的，还是个熟人。 那个非常英俊、威武，长像仿佛太阳神阿波罗一样的圣殿骑士，名字叫做圣乔治的圣殿骑士佼佼者。 于是楚欢很开心的和他打招呼：“你好啊，圣母玛丽亚。” 圣乔治英俊面孔上的表情，立即变得十分气愤，握紧拳头，有圣歌声在他身边嘹亮而起，似乎想要祭出十字军荣耀，直接将楚欢轰杀…… 第六十七章 神火羽身 楚欢接二连三的当面挑畔，已经让圣乔治忍无可忍，握紧双拳，相互一撞，登时有光影声色，自他身后暴涨而起，那就仿佛是个持剑的上帝，光雾腾腾如梦似幻，并且，一种强大而直击心灵的力量，从那幻像中暴发出来。 果然是最强的十字军荣耀异能之一…… 楚欢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并且也是动念祭招，唿一声，绿意莹莹的鬼火羽身，在他身上劲燃崩发，将他整个人都吞噬在内，这一刹那，楚欢自一个人变成了一团火，一团仿佛在燃烧的鬼火，飘浮不定，鬼气森然。 噫！ 对面几个圣殿骑士，见状都是讶然惊异了一下，虽然见识过楚欢的天使和恶魔羽身，但眼前这个，显然不是以上两种，并且，那种仿佛能将人带入阴森鬼域的威胁感，也证明了眼前这种形态的楚欢，绝对不好惹，真是……神秘而又强大的东方魔鬼！ 圣乔治却没有迟疑，跨步往一团鬼火形态的楚欢就冲。 楚欢ofd眼镜的虚拟屏幕落下来，一个目标圈在圣乔治身上固定，ofd的读数，不断飙升。 这一次小爱在更新换代ofd系统时，显然不止是更新了硬件，连软件都一同更新，不知道小爱在哪里收集到的武术家资料，此刻完整的资料库中，连现在圣乔治身上的十字军荣耀的战力评估及能力属性，都分析得出来。 战力等级：s（ofd读数超过两万，有50%的高峰涨伏）。 战斗属性：实体攻击，神圣，极大增加肢体力量。 攻击方式：直接，怀疑有间接攻击属性。 人物脸部识别：圣乔治，梵蒂冈圣殿骑士长，年龄二十岁，父亲，暂无记录，怀疑是长老会中的…… 一连串数字，在虚拟眼镜上显示，虽然不能直接指点楚欢，往哪里揍，能把圣乔治打趴下，但是连圣乔治的身份资料都录入到数据库中，这样的详细度，已经让楚欢非常惊喜，源自楚欢灵感，又被小爱接手过去制作的ofd系统，绝对有可能成为生命实验室最为有用的一样标志性发明。 些许念头在脑中掠过，圣乔治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圣乔治的攻击方式，就ofd系统中显示的，以肉身攻击为主，但由于加持了十字军荣耀中最强的异能——天神降临，所以圣乔治每次攻击，都有开山裂石的威力。 唿！ 一拳直击过来，烧得空气嗡嗡灼响，白色圣焰包裹着的拳头，像是一记导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往楚欢胸口直砸过来。 哦…… ofd战斗数值虽然在不断跳跃，即便楚欢现在凭着炼化逆火，得到另外几种羽身，因而实力大增，但是圣乔治此刻爆发出的战斗力，已经足够威胁到楚欢，可楚欢没躲，只是一涨鬼火羽身。 像是忽然绽开的莲花那样，绿盈盈的鬼火，四下迸射，散布一米空间之内，朵朵鬼焰虚空漂浮，仿佛是一盏盏冥灯。 其他圣殿骑士见着这幕场景，均是一愕，但圣乔治显然瞧出了其中玄奥，或者说是，他感应到了楚欢真正的肉身所在，那是一种超越感观之上的敏锐意识，圣乔治所拥有的天神降临异能，不止是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还让他可以感应到那些超越普通五感的一些存在。 就比如眼前鬼火形态的楚欢。 虽然视觉上，楚欢已经分裂成了无数朵鬼焰，但是其核心…… 圣乔治一拳击往半空，那里似乎空无一物，但如果把这七十二朵鬼火放在同一平面做平衡运算，那么那一点上，恰好是所有能量的中心点。 也是连接所有鬼火的核心。 轰！ 圣乔治一拳击中半空，却爆出如同打在水面中激烈波涛声来，整个空间都因此拳而颤了一颤，所有鬼火，齐齐熄灭，重新汇聚成了鬼火缠身的楚欢，并且绿盈盈一团火焰，被这一击，整个击飞，飞出十米开外，并且鬼火羽身飘落凌散曳空滞留，似乎被打得很惨。 好！圣殿骑士们齐齐喝彩，觉得圣乔治这一击非常漂亮。 圣乔治也是面露得意微笑，说：“异教徒，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我要打得你跪地求饶！” “咳，咳咳。”那边楚欢咳了几声，鬼火羽身随即消散，显露出他原本的形貌来，虽然鬼火羽身受损，但由于羽身的特性，楚欢倒是受伤不重，只是嘴角那抹血迹有点触目惊心。 “哈哈，玛丽亚。”楚欢摇头笑笑，“你这拳头，果真是娘们拳，一点都不痛。” 用英语来表达以上意思是，远不如汉语来得精彩，不过其中挑畔和污辱之意味，也让圣乔治脸色骤然一变。 “异教徒，我要送你下地狱！”圣乔治又祭天神降临神通，往楚欢冲过来，每一步，都让青石板碎裂，他身后的天神光影，越发的壮大，似乎还在不断外溢，形成更加壮观的形态，这种外溢过程中，另外带着似乎能够震撼心灵的呼喊声。 楚欢眼前虚拟屏幕上，ofd读数又在连续跳动，已经突破25000，当然，战斗等级还是s，这是ofd战斗等级识别系统中的一个弊病，以当时楚欢两变羽身为基准，凡是等于或者超过当时楚欢的，都被归为s级，意思是人类已经无法衡量其力量究竟有多强的地步。 但s级与s级，还应该有很大差别。 就以东方通神系统而论，此刻楚欢所知，最强的该是王佛，王佛随便弹出一枚佛珠，ofd值都可能超过两万，如果他倾力战斗，又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幕地动山摇，如果王佛是s，那么他的含金量，就要远远超过眼前这个只靠一膀子力量打便天下的圣殿骑士愣头青。 也不怪小爱无法划分更详细的等级，着实是因为像王佛、楚欢还有圣乔治这样的怪物太少，像这样的强者，大多隐于东西方各个组织的最深处，是用来威慑其他势力的最终极力量，以第三种人的遍布全球的情报网，虽然能够知道他们的存在，但如果想要见识他们动手，并且做资料的收集与比对，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似乎应该考虑更详细的等级划分，回头提一个建议给小爱……，楚欢如此想。 尽管在胡思乱想，但是当圣乔治大步奔到眼前，又一记比第一击更加力大势沉的拳头攻击过来时，楚欢身体表层，还是唿一声，燃起另外一种火焰来。 金色的火焰。 就仿佛是流动着的金液，将楚欢身体外层，完全覆盖。 神火羽身！ 神火是鬼神家族中，排行第二的异能之火，普通鬼神家族人炼成这种火焰，再熬一下资历，等到年龄够了，就可以混个长老来当一当，由于鬼神家一直在政府系统内，掌控国安，也算是官僚世家，因此这个长老级别，在国家公务员体系中也有相对应者，就相当于中央厅长一级，普通的厅长，在国家体系内，已经可以横行，更何况是有着锦衣卫别名的国安。 因此可见神火多么不易炼。 例数楚欢见过的鬼神族人，也就神老和小武，才将这种火焰掌握。 此刻楚欢将神火羽身祭出，威势果然不同凡响。 鬼火羽身已经将‘不定’二字，做到了极限，其分裂攻击模式，已经极其妖异之能事。 如此五转神火羽身，却显示出了‘定’的姿态。 这已经是楚欢的第五转羽身，羽身九转，层层威力递进，九数之中，五为中值，羽身历炼一过此坎，形态竟然大有变化，不再是那种四散不定，或者圣洁、或者黑暗、或者诡异的不定形态，而是凝定成形，固于楚欢体表，仿佛是流动着的金液，将楚欢整个包裹，甚至还看得楚欢的模样，就像是少林十八铜人一般。 圣乔治面对鬼火羽身时，尚且淡定如常的面孔，此刻终于一变。 眼前楚欢模样再变，由绿变金不说，那立定于此、泰山崩而身不移的稳固身姿，却给圣乔治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但是，不能退！ 圣乔治心思一决，没半点停留，一拳已经砸向楚欢胸口。 祭出神火羽身之后，楚欢还是没有躲避圣乔治的攻击，竟然也不躲，而是胸口一挺，顶了回去。 轰！ 这次爆发的响声，不再是海啸一般，而是仿佛山崩，像是一座大山从中崩断，接连不断的山体滑落砸地声，在所有圣殿骑士耳中回荡，几乎震得他们双眼有些发花，只是余音已经有这般威力，这不禁令他们震惊，眼前交战那两个，还是人么！ 楚欢退了三步。 拥有最强十字军荣耀之下的圣乔治，果然不好应付，即便是神火羽身，也不能完全挡下他这一击来，可这次楚欢完全没有受伤，只是胸口被攻击的地方，像是塌陷一样，凹进去一个大坑，但流转的金液反复往来，又将其添满。 而且，实验已经结束，现在，该到楚欢攻击了。 “玛丽亚，我要开始了。”楚欢微笑着说，金液覆盖的脸蛋，笑得很诡异。 第六十八章 羽身六转 祭出神火羽身后，楚欢的战斗能力，明显增加，ofd系统对自身的评估值，已经超过四万，巅峰时还有10％左右增幅。 由鬼火至神火，两种羽身不止形态发生本质‘性’变化，体现在战斗中的能力也截然不同，如果把鬼火形容成鬼气森森飘摇不定，那么神火就是稳固如泰山，没什么独特的能力，只是仿佛圣乔治身上所具最强十字军荣耀那般，强大，无可撼动的强大！ 楚欢踏步一冲，与圣乔治撞在一起。 轰！ 一个黄金火人，与一个背后招展着上帝光影的圣殿骑士撞在一起，暴发出宛如巨石撞击似的爆裂声。 噔噔噔！ 圣乔治竟然被‘逼’退了几步，他脸上全是骇然震惊，第一次与楚欢决斗时，事起突然，他没来得及把十字军荣耀提升至巅峰，才被楚欢用七杀生死搏，一击而倒，对此他一直抱憾，上次奉教皇之命，特意去中国大陆执行任务，其中不止包括警告楚欢，还有其他行动，也没办法和楚欢再决高低，但他心中，却一直笃定，如果不论那些鬼‘门’道技巧，面对面，光明正大的决斗，他绝对能将楚欢打到跪地求饶。 可是，刚才他面对楚欢时，楚欢所暴发出的力量，却让他无法承受。 好强…… 可是，我必须更强！ 圣乔治连退几步，猛得驻足在地，两脚踏步石板地面，双拳互撞，再催发天神降临，只听圣歌声响亮，光气萦绕如雾散，他背后上帝光影，猛得一涨，幢幢影影，直涨出两米开外，并且形态越发明显。 ofd虚拟屏幕中，对圣乔治的战斗数值描述，再度飞涨，从三万一直跳跃，飞速向上，在圣乔治两手两脚，都被圣光气充满，仿佛是个绿巨人那般模样、甚至涨破衣‘裤’的时候，终于突破四万，并且还有上涨空间。 这是种什么怪物异能啊……，楚欢‘舔’‘舔’嘴角，感觉有些兴奋，似乎圣乔治所具十字军荣耀，是可以无限上涨的，只要给他时间，他或许可以成为真的上帝使者吧。 但圣乔治猛力催鼓天神降临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巨大能量在突破五万后，随即停滞，上帝光影几乎成了实体，那个穿白袍身高足两米的大光影，就这样飘在圣乔治背后，而圣乔治的眼神，则有些呆滞，瞳仁中浮现出十字架来，似乎失去意识，上帝光影，与圣乔治自身，就这样安静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状态， “乔治！你还不能……” 圣殿骑士中有人高呼，楚欢凝神一看，却是老朋友，那所谓铁三角圣殿骑士中的一个。 由此圣殿骑士大声叫嚷开始，圣殿骑士们登时齐齐出发，往楚欢就冲，一路上祭出各种十字军荣耀，短短几十米距离上，圣歌、圣音、圣象等等隶属十字军荣耀的声、光与影，同时绽放，那一刹那迸发出的攻击力，着实惊人。 楚欢眼睛虚拟ofd屏幕上，立即化分出无数个小圈，将这些圣殿骑士一一圈在其中，最高战斗值也没有超过八千，这些货‘色’，纯粹是可以随手秒杀的…… 正要秒杀一下，证明自己这次来，确实不是来开玩笑的时候。 忽然远方教堂中圣彼得教堂中传来一阵唱诗声。 教堂中有唱诗班并不奇怪，但在这种时候响起，却有些让楚欢觉得不舒服，像是针刺一样炸在他的耳膜里，与他相反的话，听到这些唱诗声，那些圣殿骑士，却仿佛是打了兴奋剂一样，身上异能光影一壮，在ofd眼镜中的读数，也飞涨了近乎五成。 虽然涨了五成之后，最高那个勉强才过s级，对楚欢来说，仍然是在被秒杀的范围之内，可是，问题关键不在这里！ 楚欢连祭数枚无双利刃，由于神火羽身凝结，无双刃都像是被覆盖了一层黄金‘色’，枚枚金黄刀光在空气中闪过条条光影，连续十数枚劈击而出，登时将这些围攻而来的圣殿骑士，全部劈飞，但楚欢没来得及下杀手，因为另外一只宛如带着圣光洪流的拳头，已经击到面前。 50998！ ofd眼镜上，一个巨大鲜红数值跳来跳去，在诉说着敌人的危险。 楚欢双手一封，做横拦档之势，将这一拳挡住。 呼……，轰！ 圣光气冲击楚欢的神火羽身，像是大海‘潮’水扑击礁石，冲得楚欢步伐凌‘乱’，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楚欢抬头，正对着圣乔治。 双眼瞳孔中泛出十字架形态的圣乔治，面无表情，也没生气，仿佛占据这具躯壳的，另有其人一样。 楚欢却从这默然中，读出一种熟悉的味道。 虽然与那个人只见过一面，不过这历尽沧桑的眼神，却是如此熟悉。 “哈哈，你终于出现了！”楚欢哈哈大笑，双掌一挥，聚出一把巨大无双利刃，向着圣乔治，当头就斩。 轰！ 圣乔治双手高举一拦，无双利刃劈在他手臂上，片片碎裂。 挡下了无双利刃，圣乔治想要再攻击，楚欢却退后几步，摇手不打了：“教皇老头，咱们竭竭，说两句话。” 教皇？ 楚欢竟然称呼圣乔治为教皇？ 而圣乔治竟然也默认，没有再攻击，而是袖着两只手，将眼睛闭上，身后圣光气一敛，再接着，就那么倒了下去，似乎是晕倒了。 圣殿骑士们急忙爬起来，将圣乔治围在后面。 “别怕，我没恶意。”楚欢笑嘻嘻的说。 信你才有鬼！没恶意你会上‘门’来踢场子！ 圣殿骑士们紧张的望着楚欢，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圣乔治会忽然晕倒。 “是这样，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刚才圣母玛丽亚呢，想催动他那个十字军荣耀异能，结果吸收上帝能量太多，自己没办法控制了，就像是吃撑到将要爆炸一样，然后教皇出手，用他无所不在的某某光辉，帮他的‘私’生子控制住了天神降临异能……”楚欢说到这，像是有些讶然一样掩住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没有说圣乔治实际上是教皇的‘私’生子吧？” 你说了，不止说了，还重复两遍！ 圣殿骑士们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圣乔治的来历，他们都不清楚，据说是教皇捡回来的上帝之子，天生就具有至纯洁至强大的十字军荣耀，短短时间就在新圣殿骑士中独占鳌头，成为新一代十字军中，最可能加入长老会的成员之一，这种身份，原本是光洁无暇的，但现在楚欢说他是教皇的‘私’生子？ 怎么可能！ 圣殿骑士们虽然不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儿，已经出场了他们的想法。 楚欢正在窃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八卦圣乔治的身世，但是能够动摇一下圣殿骑士们对于教皇的信心，也未尝不是乐事一件，就当是一个小小报复好了。 铛！铛铛！ 忽然，鸣钟声响起，位于宗座宫处的大钟，响起的一刹那，圣殿骑士们面‘色’一凛。 “教皇要见你。”一个圣殿骑士说。 哦。楚欢点点头，这次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教皇。 跟着这名圣殿骑士，楚欢一路往宗座宫走去，进了宗座宫，延盘旋木制楼梯向上，在一片宗教圣洁氛围内，楚欢爬到了最高层，眼前朱红‘色’大‘门’一道，其内就该是教皇的祈祷室。 那圣殿骑士，把楚欢引到这里，就走了。 四周竟然连个守卫都没有。 虽然教皇的大祈愿术，十分凌厉，楚欢现在也没有把握能够接得下来，但是，这样疏忽的防卫，未免有些瞧不起楚欢，又或者是，教皇笃定楚欢此来，不是为了寻仇报复？ 推开那扇大‘门’，楚欢看到一个天圆形的建筑内部。 一层层螺旋圆状，‘交’替盘旋上升，直到顶棚处的圆孔。 教皇背对着楚欢，跪在一个毯子上，默然低语，对着他的上帝祈祷。 有种压力骤然降临到楚欢身上。 梵蒂冈传承几百年的信仰力，此刻楚欢又在圣地最中心，可以说是整个梵蒂冈的心脏，面对的又是拥有极大威能的教皇，可以说是，身入虎‘穴’。 楚欢每往前走一步，都会感受到更大的压力，那种压力无所不在，就像是空气凝固成了水银，将周遭的重力密度，都放大了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这种压力，名为信仰。 呼！ 楚欢祭出羽身，但转瞬即被信仰力‘逼’破。 第二步，楚欢不得不祭出天使羽身，白‘色’缭绕光气，绕他而飞，在迈出第三步后，硬生生被那强大信仰力剥夺。 于是在第四步，楚欢换上了恶魔羽身，宛如被包裹在一重恶魔躯壳里的楚欢，仍然没有逃脱信仰力，再迈一步，恶魔羽身又遭剥离。 接下来，白‘色’火焰飞腾而起，将楚欢牢牢缠绕，人火羽身，只坚持了两步。 再往下，是鬼火和神火，在两种羽身都被击散的时候，楚欢距离教皇，只有一步之遥。 教皇的祈祷声，忽然语速变急。 而楚欢身周，则开始沸腾一种淡金‘色’、极不稳定、充满了爆炸力的火焰余‘波’…… 第六十九章 教庭圣物 因为教皇逼迫，楚欢似乎要将从未展示过的逆火羽身，显露出来，而随之而出的点点星火余焰，却已经充满了爆炸性，无形的信仰力，为了应付逆火羽身的破坏性，也在这一刻显形，自半空中降下的，飘飘撒撒宛如雪花般的存在，正是信仰力的真身。 两种存在于这个世界、但是常人根本无缘一见的能量，在这一瞬间激烈交锋。 一次次中和，一次次的爆炸，越来越不稳定的气氛，似乎在预示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将是一场灾难。 就在这时，……嗡！ 教皇忽然闭嘴，自他口中发出的诵经声，去得突然，瞬间没了踪影。 而楚欢身上爆发的逆火羽身先兆，却没有教皇那般控制自然，仍然向外扩散，烧灼了大片墙壁和地板，这才收了回来。 “哈哈，抱歉。”楚欢哈哈笑着说，虽然这道歉没有半点诚意在里面。 而教皇站起来，回身身子，皱着眉头打量四周，只见原本装饰典雅的祈祷室，已经被烧得乱七八糟，那点点火星，都具有莫大的破坏力，沾到哪里，即便是土石墙体，也会烧个窟窿，更何况祈祷室内布置的，全部都是一些几百年传承艺术品。 “教皇老头，你家大业大的，别在乎这些小事嘛。”看教皇也不说话，只是四下打量，楚欢有些心虚的说。 教皇叹了口气，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副已经被烧得只剩像框的圣母像上。 “这个最贵？”楚欢有些紧张。 “拉斐尔画得唯一一幅无染原罪始胎圣母，传承将近五百年，就这样毁了。”教皇深深叹息。 “开什么玩笑！教皇老头你别想讹我，那幅画明明已经毁在战争中了！”楚欢叫了起来，他恰好读过美术史中相关论述，那幅被喻为最美妙圣母像的画作，早在两百年前，就损毁于战争中。 “梵蒂冈的收藏，远比你想像得要丰富。”教皇这样说，布满沟壑的老脸，虽然仍然没什么表情，不过眼神中的痛惜，却是掩饰不了的。 楚欢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转身就跑？如果教皇让他赔，他可赔不起，五百年的名油画，价值要用亿美金这样的单元来衡量。 幸好教皇没有把话题继续停留在那个死不瞑目的圣母像上。 不幸的是，教皇又讨论起脚底下这块地毯来，此刻那块地毯受损严重，就楚欢站立的位置，烧出一大片空白来。 “这也是古董，三百年前波斯人进贡给圣地的……” “喂！教皇老头，你怎么说也是一教之主，大方点好不好？”楚欢愤怒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教皇用那双充满了怜悯的眼神，看向楚欢。 楚欢把这理解成为：穷鬼，就知道你赔不起，因此他更加愤怒。 但教皇问出口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东方人，你为什么要来圣地？” 总算谈到正题了……，见教皇不在纠结于祈祷室内各样被损毁的古董，楚欢很是松了口气。 “我收到消息，说教皇老头你想见我，这不就来了嘛。”楚欢说。 “收到消息？”教皇表示不解，“从哪收到的消息。” “某个家伙的脑袋里。”楚欢表示这只是旁枝末节，不必细问，不过教皇竟然和中情局局长有联系，这确实出人预料，一天前在美国，帮助华盛顿实施她的计划时，经历了一番波折，修改所有围观者记忆的同时，当然要改掉中情局局长的记忆，而关于中情局竟然派特工在楚欢身上安装窃听器这种事，楚欢自然不会忘记。 于是楚欢就狠狠的，在中情局局长脑子里搜刮了一通，这几年里，中情局所接触到的秘密，都尽归楚欢所有。 结果中情局对楚欢自身的了解，出乎楚欢预料的详细，不但有‘圆命师’‘生命创造’‘阿布扎比’‘极度危险’这样的字眼，极相关资料档案，还具体提供了大部分资料的来源，这些来源中，除了那次窃听，以及多方面来自中国的信息源，中情局局长脑袋里，还有关于梵蒂冈圣地的图影。 梵蒂冈曾经以某些情报做交换，将东方人的情报，与中情局交流。 而梵蒂冈提供给中情局的资料中，甚至包括几十年前那场中国五流与梵蒂冈之间的战斗，虽然语焉不详，但是也已经是非常重要。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信息，值得梵蒂冈用这样重要的情报，去交换呢。 继续深度搜索中情局局长的记忆后，答案浮出水面。 原来是梵蒂冈在几十年前那些战争中，丢失的圣物。 并且不止一件。 权杖、圣袍还有圣灵龛，这三样圣物，都丢失在那场战斗中，现在唯有教皇头上的三重冠，还依然保存于梵蒂冈圣地。 四大圣物，在一次战斗中散失三件，足见当年那次战斗对于十字军的伤害有多深，也许当年的结果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十字军单方面的失利，不然为什么十字军会将势力缩回欧洲，几十年不敢踏足东方？至于五流的崩坏，大概还是起源于五流内部的自相残杀吧。 教皇一直在寻找那三件圣物，但几十年的时间里，却是一样都没有见到。 最近得到消息，说其中一件在美国中情局手中，所以教皇才将楚欢的情报，与中情局交换，希望换回圣物。 结果，其实掌握在中情局手中的那件圣物，并非是十字军的摩西权杖，而是***教的另外一支九节权杖。 地球上几十个国家，教派众多，各个教派又都将自己教中的圣物，宝贝得像真的是神祗赐与一样，模糊情报换来一次无意义行动，对教皇来说，无疑是个失败。 “我有找过你么？”教皇问楚欢。 “你肯定在寻找那三件圣物。”楚欢如此说，“我有情报，是关于圣灵龛的。” “……”教皇表情波澜不惊，连眼神都没改，只是平静的瞅着楚欢，似乎觉得楚欢说的，是句谎话。 “圣灵龛，大概这么大，上面铭刻着圣经二十六卷的创世书，字是金色，西伯来文。”楚欢形容了一下。 “你真的见过？”教皇表情微微一动。 “在某人手中。”楚欢点头。 “你有什么条件？”教皇知道楚欢是来谈条件的，不是来学雷锋的。 “教皇老头，你是不是有种能力，能全球范围内准确定位某个人的所在。”楚欢问，他形容得好像是全球卫星定位系统。 “上帝意志，无所不在。”教皇又这样说。 “好，你帮我确定一个人的位置，我告诉你谁有圣灵龛。”楚欢立即说。 “你想找到谁？”教皇又问。 “那个人你也认识，上一代圆命师，许忧天。”楚欢如此说。 “竟然是他……”教皇低语，表情中有些不解，眼前楚欢，是这一代的圆命师，与上一代圆命师是师徒关系，徒弟怎么可能不知道师父的所在，还需要求助于他这个教皇。 “怎么样？教皇老头，你同意的话，就立刻发功吧。”楚欢催促，瞧那语气，似乎把教皇当成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流窜于中国大陆各地的气功师，号称只要发功，就能治病杀人穿越时空的气功大师们。 “……”教皇沉吟几秒，忽然摇头。 “喂？”楚欢惊讶，“这么好的交换条件，你竟然不同意？” “我不能帮你找许忧天。”教皇说，“那会给世界带来危险。” “喂喂喂，教皇老头，你别总是说什么世界末日，没那么夸张吧，上次你派那个圣母玛丽亚跑到中国，特意告诉我什么坠入地狱，我现在不也好好的，你究竟想不想要十字军圣物？”楚欢不满意了，现在在他看来，教皇就是个神棍，还是每每危言耸听的那种。 “圣物，是上帝赐于，必须收回。”教皇如此说，“因此，如果你不说出圣物所在，就不要想离开先知之地了。” 竟然耍赖！ 楚欢腾一起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教皇老头，“你也是堂堂一教之主，说话不算术，竟然想要严刑逼供，你是不是太过份了！” “东方人，你偷窃圣水，已经是对上帝的忤逆，但现在只要说出圣物所在，上帝就可以饶恕你的罪恶，所以，请忏悔吧。”教皇仍然坐在那里，却已经双手握紧在胸口，准备念经，也就是祭出祈祷术。 “哼，你别后悔！”楚欢口中说着威胁的话语，人却骤然飞速后退，砰一声撞破祈祷室大门，向外狂奔。 跟教皇在梵蒂冈圣地硬拼，绝对是不智之举，楚欢早就做好了谈判不成就逃跑的打算，所以这一刻，逃得无比自然，可是，教皇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第七十章 约翰帝依 轰！ 楚欢被一记如光柱从宗座宫中轰了出来，神火羽身几乎奈不住这种程度的攻击，烫金溶液流动的身体表面上，裂开一道又一道的龟裂纹，像是即将要被打碎的神像泥胎。 叉的，好牛叉的上帝意志！ 楚欢曾经被教皇祭出的上帝意志轰到仆，那时他的羽身，才完成了两转，此刻的五转神火羽身，已经接近羽身巅峰，超越了极限，面对上帝意志时，却仍然要仆街，历史重演，不禁让楚欢相当感叹，是不是只有炼成不死青冥之躯，才有可能拥有与教皇面对面战斗的实力？ 一个呼吸间，神火羽身已经回归‘肉’身内，以体内羽身能量做温养。 但此刻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一个‘挺’身站立而起的楚欢，环目四顾，眼见圣彼得广场之上，影影幢幢，全是敌人。 有小部分是新圣殿骑士，那些年龄都很轻的十字军们。 还有更多的，却是一些仿佛鬼影样的存在，黑‘阴’‘阴’的，一只又一只，结成一片又一片，最终像是一大片‘阴’雾，足不沾地的飘浮在圣彼得广场上。 明明只是傍晚，整个梵蒂冈，却因为这些鬼影而变得仿佛黑夜。 呢喃声‘阴’沉入耳，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新圣殿骑士们，显然对这一幕并不怎么欣赏，但也无可奈何的挤在一个角落里，不敢接近死灵们的势力范围。 “喂，教皇老头，你这里怎么说也是圣地，搞这些鬼鬼怪怪的东西出来，合适么？”楚欢回头大声问。 但教皇却没有出来，一记上帝意志没将楚欢轰死后，似乎他已经放弃追击。 而那些鬼影听到楚欢的叫声，却仿佛是听到了召集令一样，开始往楚欢这里凝聚，一片片狰狞形态的‘阴’影，往楚欢扑展过来，经行之处，足不沾地，嚎哭声连天，刺耳‘欲’聋，就仿佛是一只又一只‘阴’厉的鬼魂。 “哼！装鬼‘弄’鬼的玩意。” 真正的鬼神，楚欢都见过，也曾亲手将其斩杀，眼前这些有其声、有其形，但却无其神的假鬼，楚欢就更是不屑一顾。 铮！ 举手亮出无双刃，随手劈砍，身形随之而转，仿佛一团旋舞刀光，往那些怨鬼幽灵形态中冲过去。 一路之上，凡是无双利刃劈砍之处，鬼灵皆是一触即散，刀切豆腐一样容易，可砍了一会儿，已经冲进鬼灵大阵中央的楚欢，却发现个异常。 那些被他砍碎的鬼灵能量，却是散而不失，仍然盘踞在半空，一丝丝一缕缕，仿佛是滞空不走的烟雾，一条又一条烟雾，虽然奈何不了楚欢，却在聚集之后，有了第二形态的变化。 无数烟雾笼罩在一起，密不透光，扭动，成形。 等到形态凝定的那一瞬间。 楚欢眼前，却已经出现了个头戴黑金皇冠，明显像是个首领的大号鬼灵。 大号鬼灵模样很大，比楚欢要高出好几头去，穿着连身甲胄，手里拿着巨型链锤，座下还骑着一匹大马，那匹四蹄冒着冥火的马，偏偏是没有头的，这模样看起来十分诡异，传说中的无头骑士，是骑士自己没有头，不是马没有头好不好？ 楚欢上下打量这无马头骑士，忽然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骑士嗡嗡嗡的说。 “笑你，你实在太蠢了。”楚欢伸出手，一柄无双刃向前延伸，方方正正、轻簿如雪‘花’、尖利若神兵的无双利刃，开始变得巨大，以前是柄匕首的话，现在就是柄长剑，并且，由无形而变的有质，逐渐有温白‘色’光芒，在原本透明若琉璃的无双刃口上闪烁，就仿佛是被涂了一层牛‘奶’‘乳’液的光耀玻璃。 楚欢伸手，无双剑剑尖，指点头那骑士，“在圆命师面前装神‘弄’鬼，你蠢到家了。” “胡说！我就是冥王！”骑士大吼，声震四野，连空气都因此‘波’动了一下，似乎有大声音‘波’炸弹在空气中炸开，“我从地狱来，定斩下尔等之头，以乃吾之誓言，凡人，你颤抖吧……” 啪！ 没等他废话完毕，楚欢已经单足踏地而起，整个人因这一踏，仿佛飞电流星，似乎已经突破空间与时间的极限，在消失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出现在骑士面前。 携着光洁的无双剑，当头斩下！ 自称冥王的骑士，猛将手中链锤挥舞而出，对楚欢攻击不闪不避，而链锤挥舞的方向，却是楚欢‘胸’口要害，似乎打定主意与楚欢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楚欢看似去不可止的冲击之势，却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究其原因，大概是他后忽然展开的一对翅膀，这一刹那，被教皇击毁，却已经重新获得能量的天使羽身，在楚欢身上展现，巨大翅膀，标志着天使羽身带来的附加能力之一，飘浮。 楚欢身形凭空一凝，骑士挥舞出的链锤，就自楚欢‘胸’口之前一掠而过。 骑士望着楚欢背后绽放的翅膀，有些惊讶。 “立场，完全转换了呢。”楚欢忽然轻声说，他指的是，现在教皇派出这样一个‘操’神玩鬼的家伙，来攻击他，而他所使用的能量，却完全来自圣地圣火，教庭眼中的正义与邪恶，以截然相反的方式表现出来，如果有哪个来朝圣的普通人瞧见这一幕，又会如何去分辨谁是正义，谁是邪恶？ 虽然在说话，楚欢动作却也完全没停，利用天使羽身的悬停之后，以腰发力，身体骤然翻转，仿佛是个风车般，在半空中急速转了三百六十度，只是转圈当然没关系，问题是楚欢手中那把无双剑，也被带着转了起来。 唿！ 无双刃剑以无可比拟的速度，自骑士头上，一斩而入，又轻易破甲而出，将骑士劈成两半的同时，又往下面的无头马身上斩过去。 “啊……” 骑士甚至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哼，就整个被劈成两半，但既然是‘阴’影凝结成的身体，被劈开时，当然也不会有脑浆啊血啊肠子啊之类的东西流出来，反而是一件件零七八碎的小部件，从骑士被劈碎的身体中跌落，叮叮铛铛的撞在石地上，又落了满地，如此仔细瞧，会发现那件零件，尽是些勺子、铁钉等等一些称不上先进的玩意儿。 劈碎了骑士，楚欢还不罢休，手中无双剑直劈而下，又往那马斩过去。 刃口落在马身上，那马忽然就惊了，两蹄一扬，飞快的跑，速度很是惊人，并且姿态是倒着跑的，而且前‘腿’后‘腿’动作也不协调连贯，跑了几步，就绊在一起，跌在地上。 那马里，传出两个人类声音来。 “伍德，你这个蠢猪！” “主人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别压在我身上，快点下去！” “对不起主人，还是我的错！” 两个声音‘乱’七八糟。 楚欢迈步过去，拿无双刃挑起覆盖在无头马身上的黑布，就看见两个大鼻子英国人，正在那里纠缠。 其中一个‘毛’‘色’金黄的，拿那双蓝眼睛瞪着楚欢，“看什么看！没看过巫师么！” “说实在的，还真没见过。”楚欢点点头，这家伙说对了。 另外一个红颜‘色’头发的，立即跳了起来，堪比拳击运动员的强壮身躯，拦在楚欢面前，嘴中还叫：“主人，我帮你拦住他，你快跑！” 闪开啦。 楚欢拿无双刃，横着拍在这红头发家伙脸上，巨大力量直接拍得他打着旋转跌到三米开外。 然后楚欢就面对着那个巫师了。 “名字？” “……约翰帝依。”巫师用眼神比量了一下楚欢手中无双剑的锋利，又量了一量那剑刃与他脖子间的距离，选择了老实回答。 “是那个约翰帝依？”楚欢有些惊讶。 “当然，英国最伟大的巫师，就是我！”见楚欢似乎听说过他的名字，约翰帝依手舞足蹈的说。 有博士称号的约翰帝依，的确是英国历史中非常出名的巫师之一，他最大的贡献，就是曾经炼出了不死‘药’，又称为点金术，当然，只是约翰自称，巫师中有许多都自称已经炼出不死‘药’，但他们的下场，却全部都是死在天主教徒点燃的火堆里。 关于不死‘药’和炼金术，楚欢一直觉得很好奇，为什么六十世纪的欧洲巫师，会把转化金属，和长生不死做同一概念，难道就是因为两者都是无法达成的奢望。 中世纪时的欧洲，天主教势力正盛，不断的把巫师巫‘女’们扔进火堆里当成柴火来取暖，虽然关于约翰帝依的下场，书中只是一笔带过，不过楚欢想这家伙也逃不脱变‘成’人形引柴的下场。 但此刻面前却有活生生的一只巫师，还说自己是约翰帝依。 “16世纪的时候，你不是被天主教徒们烧死了？”楚欢很好奇的问。 “胡说！我本身就是十字军长老会的成员，谁敢烧死我！”约翰帝依顿时叫了起来。 而楚欢却哦了一声，心想十字军还真是兼容并蓄，有邪教风采，什么成员都能够收容。 第七十一章 创造荣耀 约翰帝依。 长老会成员之一。 长老会算是圣庭内部掌握大权的一个最神秘组织了。 当然，教皇本人，也是长老会成员之一。 与约翰帝依的初次‘交’流，让楚欢对这家伙的印象，保持在一个觉得他很好笑的阶段，仿佛教皇就是让他出来搞笑的一样。 不过楚欢倒是很好奇，为什么约翰帝依能活到四百岁那么久，毕竟他在历史中留下名声时，是在16世纪，而现在都已经是新千年，整整四百年时间流逝，这家伙为什么还能保持不那么青‘春’的活力。 “不死‘药’。”约翰帝依简单直接的说。 “真有不死‘药’！”楚欢对此表示惊讶。 “当然。”约翰帝依非常笃定的点头，又说，“要‘交’换么？” “什么‘交’换？教庭圣物？”楚欢想到了约翰帝依想要什么。 “一件圣物换一颗不死‘药’。”约翰帝依明码标价。 “但至少我要看到你的不死‘药’吧，不然怎么相信你。”楚欢眼前一亮，脑子里出现个等式，约翰帝依的不死‘药’，等于王佛的起死回生术，等于他的愿望，但楚欢还是不怎么相信，东方玄学还没有研究出来的长生不死术，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西方炼金术解决。 “你以为那个东西真是‘药’丸啊？”约翰帝依白了楚欢一眼。 “那是什么？”楚欢很好奇，如果约翰帝依所谓不死‘药’是真的，那么只言片语都是很重要的。 “是一种能量，结合了地水风火和光暗的强大能量，是世界的‘精’华，宇宙的核心……”约翰帝依说得口吐白沫。 “停，打住，别说了。”楚欢觉得有点晕。 这些话，分明就是那些神棍们常挂在嘴边的，把一些无法明之的事情，都解释成常人无法理解、科学家也不堪明白的说法，最终归结成上苍意志，或者宇宙核心之类，这要取决于究竟是东方的神棍，还是西方的骗子。 楚欢忽然怀疑起来，眼前这位号称是近代史上最后一位巫师的约翰帝依，究竟是不是个骗子。 长老会成员有多么强大，看看教皇就知道了，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上帝意志，让那具干瘦身体只埋藏了无可比拟的强大与神秘，但眼前这个自称长老会成员的约翰帝依，与教皇比起来，就仿佛是个搞笑小丑一样。 刚才那具死灵骑士出现的时候，楚欢戴着的ofd眼镜，就已经分析出，真身是在马上骑士之下，在那匹无头马中，并且还是两个生命气息挤在一起，所以楚欢会说实在是太可笑了。 而现在，约翰帝依却更加可笑的诉说起不死‘药’了，还想要和他‘交’换圣物的所在。 “你……”楚欢上下打量约翰帝依，正想表达自己对他的怀疑。 忽然，周遭涌起了一阵阵让楚欢有些惊悚的风。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掉入了陷井。 楚欢骤然惊觉，而眼前约翰帝依，嘴角却‘露’出一抹得意微笑，整个人都由刚才那个搞笑的金发中年人，变成了另外一种气质。 适时，有人在喊：“我亲爱的主人，都画好了。” 楚欢讶然去看，只见刚才被他用无双剑打飞的那个伍德凯尔雷，历史中博士约翰帝依的‘饭桶’助手，此刻正远远站着，而就在伍德脚下，却是一道道的金黄‘色’线条。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六芒星的形状，遍布大半个圣彼得广场，其中心，就在楚欢和约翰彼得脚下。 陷井？ 什么陷井？ 楚欢不知道在广场上画个图，就能将他怎样。 而约翰帝依却忽然张开右手五指，展示给楚欢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看到了么，这是十字军荣耀中十种禁忌异能之一，名字叫做，创造。” 楚欢在约翰帝依的掌心里，看到了一个六芒星。 而同一时间，约翰帝依背后浮现出了另外一个巨大的六芒星。 亮白‘色’的、正在旋转的六芒星，仿佛自带一片领域空间，让周遭世界都陷入宛如宇宙似的黑‘色’沉寂与幽远中，而在那片黑暗中，唯有六颗闪亮穿梭的星辰，光炽耀眼。 “吾以约翰帝依之名，发动，创造律令！”约翰帝依庄严宣布，这一刹那，他的脸庞，神圣如上帝。 刹那间，整个圣彼得广场，都暴起了冲天瀑光，每一条被画好的六芒星之线，都在这个刹那喷发，像是大地已经裂开，而地底的炽热白‘色’岩浆，冲出地表一样。 身在六芒星中央的楚欢，一刹那间就感受到了无比伦比的巨大压力，仿佛肩头担负着整个宇宙的重量。 双‘腿’一软，楚欢几乎跪倒。 楚欢却嘶声厉吼，身体表面，羽身流转，白、黑、淡红、盈绿、亮金各种颜‘色’的羽身，一转而过，达到神火羽身时，终于获得了暂时冲破那重压的能量。 单足跺去，楚欢一脚落下，周遭三米范围内的石板尽皆龟裂，而楚欢也已经化成流光电影，一冲而出，方向不是六芒星之外，却是与他同在六芒星正中的约翰帝依。 竟然被算计了…… 约翰帝依装疯卖傻，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的助手完成六芒星创造阵，楚欢心口一腔怒气难平，就算能够冲出这个六芒星，他也不屑于去做，现在想得只有一件事，把这个长老会巫师干掉！ 神火羽身被教皇击破后，休整时间不够，能量尚未恢复，楚欢周身，只流转着一层淡簿若无物的金水，可他的拳头上，却是被包裹的厚厚重重，像是戴了个巨大的拳套。 这就是楚欢的作风，舍了一身剐，也要将皇帝拉下马！ 面对绝境时，楚欢只会狠狠得朝着最凶恶的处境冲过去，把一切撕碎！ 约翰帝依显然没有想到，楚欢在六芒创造阵的压力下，还有活动能力，更没有想到的是，楚欢竟然会把这点活动能力，用来揍他，所以，一愕之下，约翰帝依已经被击中。 砰！ 神火羽身的威力，能与十字军荣耀中力量最强的天神降临相媲美，一拳的攻击力量，要以崩山来形容，这一拳结结实实打中约翰帝依，登时让他整张脸都碎裂了，面孔整个凹陷进去，各种各样的……嗯？零件！飞了出来！ 楚欢一拳击中约翰帝依，似乎成功将他秒杀的样子。 而约翰帝依的脑袋被打瘪，也很符合楚欢神火羽身拥有战斗力。 可是，那些凌空‘乱’飞的零件，又是什么东西！ 楚欢很惊讶于自己看到的物件，打爆了约翰帝依的脑袋，竟然飞出的是破碎零件，并且，面目已经整个凹陷下去的约翰帝依，竟然反应非常迅速的转身开跑，以比之顶极跑者都不慢的起步速度，一溜烟的跑走了。 这、这算是怎么样一个状况啊…… 楚欢还没反应过来，肩膀上压力又是一沉，神火羽身登时破碎，而楚欢整个人都被压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被六芒星覆盖的整个圣彼得广场，都在瞬间整个翻转，就像是个翻板陷井一样，整个翻了过来，而楚欢，自然就被落进了黑暗无底的地下空间。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掠过。 楚欢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惊叫几声，但实在没那份心情。 那个原本覆盖整个广场的六芒星，已经浓缩成了一小份，端端正正的缠在楚欢身上，将楚欢紧紧缠绕，动弹不昨。 这种能量汇聚方式，楚欢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东方的拳术，从劲而起，而劲就是对于身体内外‘风’的掌握，练到了通神境界，已经能将那种‘风’，用得出神入化，特别是羽身这种能量形势，就更是人体对于这种能量利用的巅峰表现。 但此刻缠在楚欢身上的光之六芒星。 给楚欢的感观与触感，却完全是另外一种东西。 身子还在往下掉，似乎要掉落到无底深渊一样，而楚欢又无法祭出羽身，没办法控制自己，想了想，他打开了ofd——ofd系统可以声控。 原本楚欢是想联络小猫的，却没想到，刚刚上线，就被小爱逮住了。 “圆命师大人！你终于上线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复制犹大的实验很成功，预计两个月后，就能进行移魂手术了……” “哦，知道了。”楚欢点点头，又说：“小爱你别占着线路，我要跟小猫说话。” “哦，好……，咦，圆命师大人，你的位置好奇怪啊，怎么会在那么深的地下？你要记住，如果超过一百米，卫星信号就无法穿透了。”小爱提醒楚欢。 “哦，知道了，谢谢。”楚欢说，又忽然问：“那我现在在多少米？”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了……”小爱的声音，变得微弱不可闻，只剩吱吱嗄嗄的杂音。 楚欢愣了一下，觉得这实在是有点……讽刺。 砰！ 在梵蒂冈地下，掉落了一百多米之后，楚欢终于砰然落地，而周遭，开始亮起灯火来，一个有些诡异的世界，出现在了楚欢面前。 楚欢左右看看，试图站起来，但未果。 第七十二章 英灵墓地 这是片很大的空间。 虽然深藏地下，但向上仰望时，竟然空间感极强，黑‘色’布成天幕，甚至还有闪亮星辰在其上点缀，而楚欢左近，则是一片大大小小的墓碑，遍布方圆百米空间，再稍远处，则已经无法看清其中究竟有什么，因为已经被夜一样的颜‘色’吞噬。 那些墓碑都发散着光芒，那光是缠在墓碑上的，呈六芒星状，和缠在楚欢身上这一条，非常相似，仿佛孪生兄弟。 楚欢左右看看，以大衍求一之术计算周遭环境的人数，却发现空‘荡’‘荡’的无数可计。 假的。 这个空间是虚假的。 楚欢得出这个结论。 他又想起刚才那个长老会成员约翰帝依，被一拳击中时，他碎掉的身躯里，竟然会迸‘射’出机械零件来，这证明了，约翰帝依是……机器人？ 有些不可思议了。 如果约翰帝依不是冒名顶替，那么一个生活在十六世纪的巫师，不但能够活到现在，并且能把自己的身体，换成机械制造，是巫师们的炼金水准太过高明，已经超越了科学发展的极限，还是约翰帝依掌握了未知的科技，比如某某金星人火星人的遗留之类。 楚欢被那六芒星之光缠绕，无法挣脱，躺在地上胡思‘乱’想着。 另外就是有关这六芒星之光，‘性’质也很奇妙。 十字军荣耀是‘操’纵光，鬼神家是控火，而东方流传甚广的古武术，则是对于风的掌控，难道这其中又有什么关连不成？ 还有六芒星不是大魔王的标志么，一个教庭长老会成员脑袋后面冒出这种形态的玩意儿，真是有够道德败坏的…… 楚欢脑子里掠过种种念头，而这时，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似乎有半个小时的样子，还没人来处理他这个俘虏，不禁让楚欢有些不耐烦。 “喂！有没有人啊！没人我可走了！” 楚欢大声喊了起来。 声音在这片空‘荡’‘荡’的空间里，传播开去，似乎带着极大重量一样，‘激’起了那些发光墓碑上的光点飞舞，但是一群群的萤火虫，翱翔于这片寂静空间，那些光点飞舞盘旋，往楚欢靠近过来，越是接近，楚欢越是清晰感受到其中藏着的……意志？ 嗡嗡嗡嗡…… 光点们颤抖着飘浮在楚欢周围，做出共振形态，一种只在极低频率传播的声响，就此扩散开来，如果楚欢是只蝙蝠，大概能够听懂它们在说什么，可是，楚欢修炼得境界再高，也不可能让耳朵变成能够接受低音‘波’的蝙蝠耳朵。 “喂，你们在说什么？”楚欢好奇的问。 那些光点，似乎是某种意识的具体呈现，楚欢对他们的感觉很熟悉，似乎见过一样。 唿！ 光点们开始疾速飞转起来，像是一只只的蜜蜂那样，绕着楚欢‘乱’转，似乎在嗅探楚欢身上有没有它们所熟悉的‘花’蜜味道，而最终结论是，它们很喜欢。 于是，一颗颗光芒，仿佛扑火的飞蛾那样，往楚欢身上缠过来。 一颗又一颗，无声的震动在空气的传播，获得了食物消息，以这种渠道，通知到了所有的成员意志中，于是越来越多的光粒，往这边聚集过来，扑展到楚欢身上，转眼间，楚欢就成了个光人。 “你们这是把我当成食物了啊。”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教庭的地下坟场？” “但这些光的属‘性’，非常神圣，神圣这个词……，可笑，应该说是正统才对，非常纯正的圣光。” 被越来越多的光点落满身体，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感受到了那光的炽热威力，仿佛是一颗又一颗的噬血怪物，在拼命钻破他的皮肤，又想要吸食他的血‘肉’，楚欢忽然明白了刚才那种熟识感从何而来，这些光芒，分明就是教庭最正宗的圣光。 无论是天神降临，还是上帝意志，其内容属‘性’，都属于十字军荣耀的一种，而十字军荣耀的主体，则全部都是圣光，能够增强力量、增加‘精’神意志等等方面，都是圣光的属‘性’之一。 可笑的是，明明该是纯洁善良的圣光，在这个地下坟场里，却贪婪噬血的像是最可怕的恶魔。 那些圣光似乎习惯于从活人血‘肉’中汲取养分，此刻骤然嗅到楚欢的味道，就已经疯狂，星星点点聚集过来，几分钟之内，已将楚欢裹成一团光茧。 闪耀着的、圣洁的光，看起来就仿佛奇迹一般，如果被信徒看见，肯定会伏地叩首膜拜，可谁能想到，其中所藏的杀机与邪恶。 楚欢感觉自己表层的皮肤已经被那些圣光钻透。 光是一种能量形式，它的形态在‘波’与粒子间来回变换，这种神奇的物质在地球上没有第二份，而掌握了光的人，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楚欢虽然拥有一种天使羽身，但他对圣光的了解，仍然很潜，或者说，接近于零。 此刻身体被光穿透，那些光开始掠夺他体内的血‘肉’‘精’气，对此，似乎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羽身。” 楚欢不得不祭出羽身。 原形态、天使、恶魔、人火、鬼火、神火…… 五转羽身，一一祭出，但这些流动于他体内的能量，还未及探出体表，形成完整羽身，就已经被圣光吞噬。 金‘色’神火出现时，烧灼了大片圣光，流动着金液，甚至溢出体表，将圣光们驱赶一空，可刚被教皇重创的神火羽身，显然并不完整，数息之后，就又被无穷无尽的圣光吞噬。 楚欢脸上还是一片平静。 这种平静会让某些人觉得不安。 似乎有某种即将爆炸的危险气息，正在空气中蔓延。 宗座宫祈祷室中。 教皇仍然在祈祷，约翰帝依站在墙壁边欣赏油画，那些被楚欢砸烂的脸，此刻已经恢复如常，一头金发飘逸，那张典型的英国大鼻子式绅士面孔，似乎没受什么损伤。 祈祷中教皇，忽然抬起头来，望向祈祷室的穹顶，层层递进圆弧勾勒成的玻璃穹顶，似乎有光芒一亮，教皇的注意力，就被这阵光芒吸引过去。 而约翰帝依此刻也发出一声长叹，还没说话，祈祷室外就传来伍德凯尔雷的一声热情高呼：“我亲爱的主人，你在忧愁什么，您永远的仆人在此等候您的命令……” “闭嘴，滚开！”约翰帝依毫不客气的说。 外面的声音立即消失。 教皇已经停止祈祷，站了起来，看到约翰帝依正在欣赏油画，并且还是欣赏那张被楚欢烧掉了十分之九，只剩一个黑框的圣母像，他那张老脸，不禁‘抽’动了一下。 “先生，你毁了我的画，你曾经保证过，它会一直完好如初的。”约翰帝依回头看向教皇，声音肃穆，这样的姿态，才像是一个真正的英国绅士，而不是如同和楚欢对话时，仿佛是个没头脑的小丑。 “在圣光庇佑下，它原本该存在到天堂降临世间那一刻的。”教皇如此说，他望着穹顶那圆玻璃，画了个十字，试图避开约翰帝依的正面质询。 “我需要一个解释，并且，我保留向长老会提出申诉，要求你的赔偿的权利。”约翰帝依高傲的‘挺’起了脖子。 “是那个东方人蔑视了上帝的尊严。”教皇不动声‘色’的转移责任。 “被上帝祝福，可以代圣父在人间行使无限意志的你，无法阻止那个东方人对上帝的亵渎？”约翰帝依步步紧‘逼’，“或许你已经老了，上帝不再眷顾于你。” “上帝不会眷顾邪恶者，只要我们信仰坚定，上帝的光辉，永恒不灭，即便他的身体、他的行为，都已经接近于异教徒，但上帝仍然会宽恕他。”教皇那张老脸，却仍然沉静，并且不‘露’声‘色’的指出了约翰帝依的最大弱点。 约翰帝依一下子无话可说，只能瞪着教皇：“你……！” 用炼金术制造身体以延续生命，禁忌得活了三百多年，是约翰帝依背叛上帝的证明，但即便这样，上帝仍然把最强十字军荣耀之一的创造，赐福于他，可见他在于教庭之内，地位多么特殊。 但拥有禁忌身体，仍然是约翰帝依最大的痛脚，这让他永远不可能问鼎长老会会长的权利之位。 而综合两位教庭高端人士，刚才充满了宗教意味的虔诚对话，翻译成凡人听懂的语言，就是： “你丫没办法保护老大的地盘，被外人闯进来了，还毁了老子的宝贝，你赔！” “不是我不保护老大，是那家伙太强大，我没办法。” “老大给你派了那么多人马，你丫竟然还是抗不住？你老了吧，老了就把位子‘交’出来！” “你小子出身不正，我‘交’出位置，你也坐不稳，别想太多了，洗洗睡吧……” 总之，就是这样的意思。 而教皇和约翰帝依在对视一会之后，忽然两人齐齐‘色’变，因为在他们感知领域中的圣地根基，忽然摇曳不稳，似乎什么东西，爆炸了。 可那究竟是什么？以圣光构成的英灵墓地，绝对无可动摇的啊。 第七十三章 逆火太阳 那是一点白金‘色’火焰。 在圣光已经剥落了楚欢全部的防御，即将吞噬掉楚欢，把楚欢的血‘肉’，变成它们之中一员的时候，那点白金‘色’火焰出现了。 初时极小，被包裹在重重羽身最深处，仿佛是一个‘混’沌于母体，未曾睁眼的孩子，但是当圣光以侵略者的姿态，碰触到它的时候，那点火骤然爆发了。 由一而二而三而四而无穷！ 仿佛是一个源源不绝的火山口，骤然喷薄而出无穷能量。 一点白金‘色’火焰在刹那间就复制了自己，沉寂于楚欢体内深处的禁忌火焰，在遭遇外敌入侵时，不再像以往那样桀骜不驯的反抗楚欢的统治，而是以它战无不胜的本能，开始驱逐起敢于碰触它地盘的敌人来。 那种凶猛姿态，几乎在瞬间就打垮了圣光们。 如同地狱里涌出来的复仇火焰，一刹那就将所有侵入楚欢体内的圣光，驱逐一空，并且，还不满意，骄傲如它，对于敢于碰触它尊严者，从来都是赶尽杀绝！ 呼！ 楚欢体表之上，骤然奔腾而出宛如实质的白金火焰。 那火介绍于固态与液体之间，但又有气体的特‘性’，悬浮于半空，像是被狂风吹刮的云朵，刹那间就充斥了方圆数米的范围。 呼呼呼！ 白金流动之焰，河流样飘于半空，发出一种虎啸山林般的狂野怒吼，圣光们像是被老虎吓着的兔子，拼命飞逃，凡是没有逃走的，都融于火焰之中，被吞噬、被吃掉。 骤然出现的异常能量，惊扰了整个英灵墓地。 那白金‘色’的火焰之河，就仿佛是一团不断爆裂的太阳，如果不加以遏制，就会让整个英灵墓地遭受重创。 于是，圣地震动，无数光辉，有那一个个英雄墓碑中腾起，各样形态的圣光，开始汇聚一处，与火焰对抗，无数声与光，轰然而起，就仿佛是古代应国王之召，而拿起武器对抗凶恶敌人的骑士们口中发出的呼喊声。 但是，别忘了，这敌人是你们自己惹来的…… 教皇与约翰帝依在宗教宫祈祷室中感受到的，正是这种圣光震动。 在他们意识里，似乎整个圣地都颤抖了一下。 “你把那个东方人扔进圣灵墓地之前，有没有做什么准备？”教皇忽然问。 “准备？什么准备？”约翰帝依反问。 “比如他毁掉英灵墓地之类的，如果这样，你有什么办法么？”教皇平静的说。 “先生，请不要开玩笑，英灵墓地是圣地的根基，几百年来战死的十字军勇士，都埋葬在那里，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动摇它……” 轰！ 这一次的震动，不止是回‘荡’于意识之间，连脚底板下，都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颤抖。 约翰帝依表情一变，立即住了口。 教皇不再言语，转身跪在那里开始祈祷。 约翰帝依表情变了几变，猛得转身，他背后的短款披风，因此在空中打了个旋转，约翰帝依快步往外走，推开祈祷室的‘门’，大叫：“伍德凯尔雷！” “我亲爱的主人，我永远等候着您的召唤……” “闭嘴！我们快去英灵墓地！” 英灵墓地中的对抗，仍然在继续。 白‘色’英灵们汇聚而成的圣光大军，不断将各种各样的攻击，带着一阵阵圣光的那种，挥击到白金‘色’火焰之上。 而白金‘色’火焰，却只是防御，在扩展到一定程度后，它似乎处于一种不稳定的边缘，无暇于他顾，而是忙着稳定自身。 被包裹在火焰中的那个身影，缓缓站起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 如果围攻白金火焰的对手，全部都是活人的话，肯定会查觉到那种已经濒临极限的危险，可是，阵亡的十字军勇士们，此刻只剩下本能的、贪婪的意识，对它们而言，吞噬每一个进入的生人，以壮大自己，享受那其中的美妙，就是生命中的全部意义。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种单纯世界，大概就是教庭一直宣扬的天堂世界也相差仿佛。 不断的攻击，不断的让白金‘色’火焰处于更加不稳定的状态。 临界点一步又一步到来。 就在白金‘色’火焰已经内敛到了极限，即将一喷而发的时候，约翰帝依到了。 约翰帝依似乎是骤然出现的英灵墓地的，吞噬生人的圣光，对他的到来没有反应，毕竟他不是血‘肉’之躯。 看到圣光与白金火焰的对峙，约翰帝依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 那、那是什么！ 充满了爆炸‘性’和威胁，就仿佛是即将塌陷成中子星的太阳，无穷的力量被浓缩在了一个点上，外力的刺‘激’，让它越发的收缩，而如此之后，就将是一场席卷所有的狂烈爆炸，那个未来，将无人生还！ “你是什么！”约翰帝依大叫，同时喝止那些圣灵们不要再攻击。 可是，圣灵并且约翰帝依眷养的宠物，圣灵们其实是圣地的祖先与传承者，所有宗教战争而死的虔诚者，都被送入到这块墓地中，约翰帝依虽然因为身体原因，而被派来管理这一块对于教庭而言，最为重要的墓地，但他并没有资格去命令圣灵们。 因此，攻击还在继续，而那宛如太阳般火焰的塌陷，仍然在发生。 “哈哈哈……”一阵低沉笑声，从火焰中传了出来。 是楚欢的声音，由于极度浓缩的能量做阻隔，因此他的声音变得很诡异，回‘荡’着一种奇异的金属音。 “我应该谢谢你们，这么多的敌人，足够把逆火的傲气磨平，让它听话了。” 听到楚欢的话，虽然不明白逆火是什么，但是很显然，这一次楚欢主动送上‘门’来，并不止只是送死那么简单。 “东方人，原来你早就有所图谋！” “那是自然，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来送死的吧？”楚欢嘲笑约翰帝依。 教庭实力深不可测，当年集五流之力，大概也只是堪堪将其打败，楚欢再自负，也不会认为，此刻的他，有能力单挑整个梵蒂冈，跟教皇所说，从中情局局长那边得到情报，什么有关圣物的信息，都是假的，唯一的真正意图，就是希望遇到不可战胜的敌人，将体内逆火驯化。 虽然从神鬼家手中，夺来了可以融化一切的至强之火。 但是即便先后炼化了人火、鬼火与神火，但至尊逆火，却一直不服管教。 逆火太强了，强大了楚欢根本不敢去驯服它，一旦失手，楚欢就会面临被吞噬的危险，到时，人体自燃就不只是一句笑言，而是一个形容词。 楚欢原本打算是在教皇面前，将逆火引爆，可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竟然冒出一个机器人长老约翰帝依，同样拥有强大的十字军荣耀，约翰帝依利用他对圣地的控制，这种主场优势，将楚欢落入陷井，进入这个全部都是圣光灵魂的墓地中，希望圣光们像是吞噬以往那些敌人那样，将楚欢吞噬掉，省了麻烦。 这些圣光的攻击能力很强，那种无意识的、纯洁的状态，正适合圣光发挥。 连世间最强之火，也在这些光的攻击下，逐渐被‘逼’到角落。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逆火沸腾。 逆火很强，越是‘逼’到绝境，那种强，就越明显。 并且在应对圣光的攻击时，逆火已经不再反抗楚欢的统治，它需要楚欢的指挥，来守护住它的阵地，也就是楚欢的身体。 原来无法兼容的逆火，终于在圣光的‘逼’迫与，与楚欢融为一体。 就像是楚欢预计中的那样。 “我可是能算到一切的圆命师，你竟然以为我会来送死，这样的话，你死在这里，也不冤枉了。”楚欢冷森森的声音，从火团中传出来，听在约翰帝依耳朵里，让他觉得冷汗直流，虽然身体是机械的，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害怕。 因为那团火，已经燃烧得越发猛烈。 不断有火弧从其中跳越而出，以爆炸的身姿，横扫一些。 一条条的白金‘色’火弧，‘抽’打虚空，让整个空间，变得摇曳不定。 一阵又一阵不止是响彻在‘精’神上，而是确实作用于整个大地的震动，开始涉及到整个梵蒂冈。 宗座宫中，教皇闭起眼睛，祈祷的声音，逐渐变大，回响于整个梵蒂冈上空，而半空中的云层，也迸裂而开，像是裂开的大地，‘露’出背后的如柱圣光来，在教皇的全力祈祷下，黑夜，竟然绽放了光明！ 上帝意志，无所不在。 而‘逼’迫着教皇不顾惊世骇俗，而放出奇迹级的上帝意志的楚欢，在这一刻，终于让体内逆火达到了临界点。 “约翰帝依，乖乖死在这里吧！” 仿佛身处一团太阳中的楚欢，如此叫着。 “梵蒂冈，因为我而害怕的颤抖吧！” 随着楚欢的声音，爆炸，开始了。 并没有声音，仿佛是一条条的强光在四方迸‘射’，约翰帝依的眼睛瞬间就失去了视力，而周遭的圣光，凡是被这种强光照耀到的，也立即灰飞烟灭，而接下来的爆炸，席卷了一切…… 第七十四章 守墓人 二零一零年八月一日。 一场小型地震袭击了罗马境内梵蒂冈，地震级数为三到四级，圣地内大部分建筑都因为坚固而逃脱一劫，只有圣彼得广场上裂开了数条地缝，并且有奇异的、似乎直通无底深渊的空‘洞’出现，与最近世界各不断出现的地陷非常相似。 同时，还伴有极少见的内陆极光天象。 由于地壳内部运作，磁力影响到空气摩擦变化，导致地震爆发的时候，梵蒂冈上空的夜‘色’中出现了宛若极光似的空气摩擦现象，令短短时间内，光明普照，宛如圣光天降…… 这是第二天出现在罗马头条的新闻内容。 几天后全世界各地都转载了这篇新闻，并且附加上了他们的评论。 “全世界的基督徒都在担心，并且庆幸，担心于世界末日会将他们的宗教圣地变成灰烬，也庆幸于上帝降临下了福泽，保护了最虔诚的信仰者，我们不禁想起刚刚结束的世界，如果荷兰队的信仰更加笃定一些，他们是否能够如愿带走大力神杯……” “上帝神力再现！当然，我们都希望有个伟大的修补工能够把世界整理一下，现在海啸、地震和龙卷风似乎来得过于频繁了……” “当世界末日的时候，你需要虔诚祈祷，这样你头上就会降下圣光，嗯，当然，也有可能是冰雹或者一块巨型建筑垃圾之类的，毕竟那个时候上帝会很忙……” 除了虔诚的基督徒，之外，并没有多少相信那场灾难源自于世界末日，也不会相信圣光真是来自于上帝意志，真像，就在一片或者嘻笑或者担忧的议论声中，泯然无存。 可对于教庭来说，麻烦才刚刚开始。 教皇又接到了召开长老会的通知，只不过这次并非是由他召集。 长老会上。 “守墓人去哪了？”一个全身都被包裹在袍子里的长老，用低沉而嘶哑的声音问。 “上帝没有眷顾到他，他被东方命师杀害了。”教皇在‘胸’口画个了十字。 “……你没有阻止？”那长老追问。 “你召集长老会，是想追究我的责任么？空心者伊苏？”教皇淡淡的说，并没有望向那个叫做伊苏的人，而是将目光在长老会的圆桌上，缓缓挪动，逐一扫过八位长老，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如此显眼，“约翰帝依屡次违背上帝意志，用异教徒的手段延续生命，他的信仰，已经坠落，所以上帝才没有继续赐下福泽。” 嗄嗄。伊苏笑得很难听，仿佛公鸭在叫，“你代主行使意志，我们又怎么会不相信，不过，主真的抛弃了约翰么？或者是，你想要在长老会空出一个位置，让给你的儿子呢？” “你是在质疑主么？”听了这种诛心之言，教皇的表情，还是丝毫不动，他说：“乔治不是我的儿子。” 教皇的否认，让在场其他几位长老，皆是表情一动，虽然没有议论纷纷，但却有种想要八卦的气氛，在空气之中‘荡’漾开来，死沉的空气因子，一下子因引而活了。 “约翰没有死，他只是头不见了。”伊苏说，“用上帝意志，把他找回来。” “我没有获得主的允许，约翰帝依不再获得主的垂青。”教皇摇摇头。 “如果某一天我们落在敌人手里，你是不是也会这样说？”伊苏缓缓说，环视周遭的长老们，果然，这话引起了共鸣，有几个长老似乎在微微点头。 “空心者，如果你信仰笃定，主是不会放弃你的。”教皇摇头，“就这样吧，长老会，结束。” 没有哪个长老发出异议，穿着黑袍的他们，仿佛幽灵一样，站起离开，在火把光的照耀下，他们的身影，慢慢融入黑暗。 圆桌旁只剩下教皇和伊苏。 嗄嗄。伊苏又轻笑：“长老会甚至拒绝一支灯炮，那么全身都是机械构成的约翰，恐怕已经在你眼中刺了几十年那么久。” “……”教皇不说话。 “而且，他还在研究上帝的秘密，六位一体，是不是已经碰触到了上帝的禁忌？”伊苏把声音压低。 “这不是你我可以谈论的！”教皇声音变得严厉。 “好吧好吧，无论如何，他的资格最老，荣耀最多，在你获准进入长老会的时候，他甚至还是你的推荐人之一，如果没有很重大的原因，你身为长老会会长、教庭主宰者，也没权利质疑他。”伊苏继续说。 “……不。”教皇摇头。 “东方命师，就是一个机会，没有参加过那次东方圣战的约翰，恐怕无法了解命师的恐怖，你让他去对付命师，最终的结果，只能让他被命运吞噬。”伊苏继续说。 “那是上帝选择的结果。”教皇声音平静。 “上帝的选择？”伊苏在自己‘胸’口画个了十字，很虔诚的说：“衪真的存在么？” “你不应该质疑衪。”教皇叹了口气。 “既然我是空心者，我的使命就是质疑这世间的一切，这和你不同，毕竟，你是虔诚者约瑟夫。”伊苏还是在笑。 教皇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了。 “那么，东方的命运，真得想要再来一次碰撞么？”伊苏问，“命师为什么出现在梵蒂冈？” “也许是他们几十年一次的集会，即将开始，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上一次，只是在应对我们的战争时，他们才发起了武之会。”教皇表示不明白。 “我们不向他们发动战争么？”伊苏笑了，“或者说，我们没有已经向他们发起战争么？” “不，没有。”教皇说，“上帝并没有允许我向东方开战。” “上一次的东方圣战，恐怕让衪也觉得恐惧，可怕的东方人。”伊苏这样说。 “不要质疑上帝，否则，你将失去上帝的福泽。”教皇再警告伊苏。 “我倒是想问，失去三件圣物的你，用头上三重冠，仍然可以和上帝‘交’流么？”伊苏忽然问，“几十年里，这个答案一直是肯定的，或者，今天你会给我一个不同的答案。” “不，上帝仍然在我耳边宣示衪的旨意……”教皇如此说。 “英灵墓地怎么办？”伊苏说，“失去了英灵墓地，我们如何收集信仰？长老们会因此而动摇。” 没错，刚才长老会上，除了教皇一直以来最尖锐的反对者，也是世界上所有一切事物的反对者伊苏之外，没有哪个长老发言，这种沉默，反而是一种威胁，证明长老们在‘私’下已经有默契，他们或许达成了某种协议。 “上帝已经告诉我……” 教皇和伊苏的声音，湮没在巨大地下会堂的黑暗中，逐渐熄灭于无声。 同一时间，楚欢正坐在飞机头等仓里，享受着惬意的旅程。 惬意二字，是想对他而言，而对头等仓中的其他乘客，看着一个全身都被包裹在风衣里，上了飞机还戴着一顶巨大礼帽，并且拎着个大箱子的怪家伙，如此出现，都不禁会觉得诡异，并且有一种不舒服的气氛，在头等仓密封的环境内流淌，让大家都愈加的不舒服起来。 “先生，这里有舒适的温度，或者你可以摘下你的帽子……”漂亮的空中小姐向楚欢建议。 于是楚欢稍稍欠开了帽沿，向她展示自己被隐藏的真面目。 空中小姐如‘花’似‘玉’的面孔，登时扭曲了一下，用手捂住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而她那一头金发，却仿佛是在刹那间因为惊恐而失掉了颜‘色’。 “对、对不起！”空中小姐急忙道歉。 “……没事。”楚欢连嗓子都很嘶哑，似乎喉咙被火烧过。 而空中小姐强自镇定的走回去，可是一路上，笔直的小‘腿’，都在颤抖。 楚欢理解她的惊讶，任谁见了脸部被烧成一滩烂‘鸡’蛋的家伙，都会惊讶的，刚才那个小妞，竟然没有像机场安检大叔那样叫得歇斯底里，已经很了不起，泛美航空的空乘服务人员，素质果然非常强悍。 在梵蒂冈发生大爆炸，是在一天前的事情。 巨大爆炸不止席卷了英灵墓地，将数百年来守护圣地的圣灵们清扫一空，让这些滞溜人间不走的鬼魂们真的上了天堂，逆火的火焰也已经融穿了楚欢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和肌‘肉’，虽然有逆火羽身保护，楚欢不怕自己被烧成碎渣，但是一些表层皮肤的损失，倒是不可避免。 刚从梵蒂冈逃出来时的楚欢，那模样堪比一只被烧焦的人偶。 二十四个小时里，楚欢不断吞吐羽身，以天使羽身的效力治疗自己，虽然略有效果，但是距离完全愈合，还有一定距离，如果去阿布扎比利用人偶们的生命技术，这些小伤倒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治愈，不过距离八月五号的医家论武会，也只有几天时间，为了赶得及这场盛会，楚欢不得不放弃把自己‘弄’到焕然一新的机会，毕竟他还有事情要做。 手边的皮箱，发出闷闷响声，听起来像是电子仪器的鸣叫。 于是又引来了那个胆颤心惊的空中小姐，她距离半米开外，向楚欢说：“先生，飞机上不允许使用任何可以发出讯号的电子仪器，请关闭您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我没有能发出讯号的仪器。”楚欢摇摇头。 “那么您的皮箱……”空中小姐很奇怪，这个明显装着什么东西的皮箱，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如果空中小姐问了，楚欢倒是可以回答，这只皮箱，并没有通过安检，但是因为安检的警察大叔被他吓晕了，所以楚欢根本来不及用八阵图去‘迷’‘惑’他，已经获得通过许可。 但箱子里的嘀嘀声越来越响，而空中小姐脸上的狐疑也越来越重，一副楚欢不打开箱子，她就要把楚欢请下飞机的架势…… 第七十五章 帝依芯片 飞机又不是火车，空中小姐当然不可能把楚欢从半路上丢下去，但如果被怀疑藏着什么违禁物品，而导致飞机回转到罗马机场，那对楚欢而言，难得奢侈一次的头等仓乘坐经验，就会变成一次不愉快的旅程。 “好吧，打开给你看。”楚欢耸耸肩，把那只大皮箱打开。 出现了一个金属光泽的……骷髅头？ 空中小姐立即瞪大了眼睛，这一次可没忍住，惊呼出声了，引得周遭乘客都纷纷往这边张望，瞥见那个银光乍亮的骷髅头时，都纷纷发出不可思议的叫声。 “先生！这种东西是……”空中小姐语气中有怒火。 “模型也不许带上飞机么？这可是星际武士的头部骨骼啊。”楚欢指着皮箱内那只骷髅头，随口胡编。 疯狂喜爱杰迪武士的fans们，在美国有个统一的称呼，星迷，他们热衷于制造一切与星际武士们有关的仿真道具，比如光剑、连身的可以穿的杰迪武士盔甲、甚至机器人，楚欢说自己是星迷，立即让空中小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既然机场安检都允许这个东西上机，那就证明它真的是一件普通东西，只是外型上有些惊恐而已。 “先生，请您尽快把它收拾起来，不要惊扰到其他乘客。”空中小姐快速说。 楚欢合上箱子，耸耸肩：“刚才是您让我把它打开的。” “对不起。”空中小姐二度道歉。 而楚欢表示这无所谓，而他的箱子，却仍然不时发出嘀嘀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里面一样。 的确是有东西被困在里面，并且，不是东西，是个人。 一路安全的抵达了雅加达。 雅加达是印尼的首都，这个城市的名字，因为侵略者不同，名字几经变更，从最初的喻意——胜利之城，变成今天的椰子城，其中周折，不足为外人道。 就像是所有仍未发达国家的首都一样，雅加达也是个贫穷与富贵并存的城市。 楚欢出了机场，在路上看到了许多豪华车辆川行不息，也看到衣衫破烂的乞丐在街上乞讨，但他这次来，并不是来观光旅游的，叫了辆出租车，到达了他预定的酒店，酒店很奢华，高足七十八层，足可俯览整个雅加达的景致，并且东侧就是国家博物馆，这里是雅加达最为重要的核心区，不仅有东南亚最大的博物馆，并且总统府也位于同一片广场上，楚欢难得舍得一次，就是因为这个博物馆。 进了酒店，被侍者引入房间，一路上，皮箱里的嘀嘀声越发响亮，那个侍者不断狐疑的看向楚欢。 楚欢的模样的确有够怪。 更怪的是他手中那个片刻不离的大皮箱。 而楚欢对于这些爪哇人，也不大感冒，这些身材矮小的印尼原住民，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奸滑气息，在相书上这叫做形猴意猿，得不了大富贵，即便被捧上高位，也是沐猴而冠，早晚摔得很惨，所以，在被领到房间后，楚欢只给他一丁点小费，这当然不是因为楚欢小气，只是因为他不喜欢爪哇人而已，这是真的。 皮箱被扔在床上。 嘀嘀声越来越响了。 楚欢不耐烦的掀起皮箱盖。 里面那只金属形态的骷髅头，两只眼睛正在一亮一亮的发着红光，似乎焦急万分。 “干嘛？你就不能老实点？”楚欢在皮箱底格翻出一对音箱，把插头插在骷髅头上。 立即，一阵话语声响彻。 “混蛋！放了我放了我放了我放了我放了我放了我放了我……！” 楚欢将音量调小，自顾自的去阳台上看风景。 这个位置，正是临着雅加达独立广场的方向，独立广场周遭的绿树，还有宏伟的国家博物馆和总统府，都尽入眼帘，百夫长卡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用具，如果没有这张卡所代表的贵宾身份，楚欢根本无法预定到这样的客房。 虽然很贵……，但毕竟不是楚欢消费。 楚欢开始以大衍求一之术，推断眼前环境的人数。 大约半小时之后，楚欢重新回到房间里，调响了音箱的音量，那边已经是哭泣和祈求的声音。 “至少你让我见见我亲爱的主人吧，我很担心他……” “抱歉，你的主人已经死了。”楚欢毫不客气的说。 “你胡说！主人是最伟大的，他是战无不胜的，他是永生不死的……” “闭嘴，不然我切断你的电源！”楚欢厌恶的语气。 那边声音立即小了很多。 “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知道的一切。”楚欢语气舒缓下来，“或者我考虑把你和你的主人连在一起，让你们搞搞背背山什么的。” “主人果然没死！”那边惊喜着，于是他开始坦白，“我叫伍德凯尔雷，是世界上最伟大巫师的助手，我已经活了三百多岁，主人替我换了二十具身体，第一具身体是来自……” 喋喋不休。 伍德凯尔雷是约翰帝依的助手，那个拥有饭桶之名的巫师助手，之所以获得这个称谓，第一是因为他吃得很多，当然，那是在仍然拥有一具可以吃饭的身体时，第二是因为他很糊涂，经常把事情搞混，约翰帝依的第一次死亡，就是因为他把面粉和火药搞混，以至于制造了一起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爆炸。 楚欢没指望能从伍德凯尔雷这里，得到什么关键信息，比方说如何制造机械身体，如何把大脑转移这类的机密技术，他是想让伍德凯尔雷告诉他一切，有关约翰帝依这三百多年的经历，或者可以从其中找到约翰帝依的弱点，突破约翰帝依的心理防线。 但是，楚欢失望了，伍德凯尔雷喋喋不休的，全都是有关于他对主人的赞美，许许多多主观意识用词，让楚欢根本分辨不清其中是否带着有用的信息。 于是楚欢又关掉了伍德凯尔雷。 在梵蒂冈的自爆过程中，楚欢收获了两具尸体，一是约翰帝依，二是伍德凯尔雷。 在逆火剧烈的爆炸中，约翰帝依构成身体的零件全部被摧毁，但他的大脑却仍然还活着，那是一片楚欢无法理解的光质芯片，此刻就藏在楚欢的口袋里，而稍远一些，在英灵墓地之外的伍德凯尔雷，同样被爆炸席卷，原本受损不重，但是却被紧跟过来的楚欢，一记无双刃砍掉了脑袋，当做战利品收藏了。 约翰帝依虽然被浓缩成了一片芯片，可是其中藏着的能量，却是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极度浓缩，而显得更加强大，只不过这种强大，无法宣泄。 楚欢曾经试过用八阵图去搜索那芯片的记忆，意外的是，竟然成功了，那芯片与人脑结构，极其相似，更意外的是，八阵图却被反弹回来，以至于差点让楚欢精神失守，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于是对于这片帝依芯片内中藏着的秘密，楚欢更加好奇。 原本想从伍德凯尔雷处得到有关约翰帝依的秘密，比如约翰帝依用什么东西，制造了这片芯片，但是，很明显，伍德凯尔雷提供的信息不具备参考价值。 楚欢又掏出那枚帝依芯片。 似乎是一团光握在手心里。 六边型的形态，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味道，似乎其中藏着某些神奇生命一样。 楚欢知道这团光是活的，也许十字军荣耀的秘密，就藏在其中。 但却无可解释。 楚欢暂时无法通过任何途径来了解它的秘密。 但似乎有个地方会对它的秘密感兴趣，并且拥有解析它的科技手段。 要联系人偶屋的小爱么？ 号称新世纪爱因斯坦的人偶，也许能够解开这其中藏着的秘密。 想了一会儿，楚欢又摇摇头，小爱目前承担的任务够多，不但要完成第三种人计划，还要复制出犹大的身体，这一系列任务之后，再加上这个秘密，即便是超越人类智慧的人偶们，也会因为分心而无法兼顾吧。 至于这个芯片，还是等到以后再说吧。 楚欢找了一根项链，把芯片穿了起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个饰品，倒是很特别。 在这个过程中，帝依芯片安静无声，似乎不做任何反抗，也似乎是因为笃定楚欢无法威胁到他，而他，正在等待一个重新复活的机会。 第七十六章 国家博物馆 雅加达位于海岸边上，距离医家论武会所在场所林加群岛位置并不近，乘船要要三个小时以上航程，与雅加达相比，麻拉埃宁更适合做楚欢的落脚地，可之所以来雅加达，是因为楚欢从约翰帝依脑子中得到一个相当有趣的讯息。 那件曾被教皇视做四圣物之一、结果最终辨认是伪的权杖，此刻就在雅加达的国家博物馆。 时值五流论武之会即将开启，楚欢应该没有旁的闲心，去找这件所谓九节权杖才对，可是根据八阵图探测约翰帝依脑子时，在潜层意识表面得到的一个讯息，这件九节权杖，竟然和东方五流有关，如果翻译成中文，那么帝依脑子里的讯息是这样的：这件***教的权利之向征也代表着东方神秘五个流派中以四个方向命名的家族的权利…… 看来即便和五流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长老会们对于五流的命名还是存在问题。 楚欢并不知道约翰帝依并没参加过东方圣战，他还没有撬开约翰帝依的嘴，他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既然约翰帝依活了这么久，为人又如此好战，没道理有那种世界大战级的热闹也不去参与。 而轻易将约翰帝依脑子里一瞬而过的想法，转换成自己可以理解的语句后，楚欢立即意识到，他抓到了四方家的一些线索。 五流中，鬼神家，济世家，天命家，四方家，药门，除了一直隐世无踪闭门造药的药门之外，只有四方家在楚欢种种经历中一晃而过，再也找不到其存在，但又与楚欢间有着难以抹去的仇恨，此次得到四方家消息，楚欢自然要赶在论武会之前，查个究竟。 但是约翰帝依被烧成一片芯片之后，十字军荣耀仍然保护着他，那种至纯至净的圣光之力，让楚欢如同老鼠拉龟，无从下手，无法得知更明确的信息，只好把注意力确定在九节权杖上，守株待兔，等待四方家撞上门来。 当然在那之前，楚欢必须做一些准备活动。 布置一个足够大的陷井。 独立广场是雅加达最大的广场，每日人流在数十万之上，形形**的人迹，在这个广场上出没，而附近的国家博物馆，却少有人问津，一般都是外地游客和观光者，因为这座号称东南亚最大的博物馆，慕名而来，又有少许失望的离开。 楚欢隔天去踩点参观的时候，原本也怀着有点憧憬的期待，结果还没进入，就吃了一惊，因为门票价格。 不是因为太贵…… 而能够让楚欢惊讶的价格，不是太贵，就是太便宜。 眼前这个，恰好是因为便宜…… 一千三百印尼盾！ 合人民币才一块钱！ 楚欢不禁惊叹于这个数字，又询问得知，原来这还是调整之后的价格，在调整之前，连续八年，国家博物馆的门票一直维持在七百五十印尼盾这样的价位，而同一段时期内，雅加达的各项开销，从食宿到电费，都不知翻了几倍。 如此价格，自然难以保障这座东南亚最大博物馆的日常开销，所以馆内各样古董，被保存得并不算是完善。 但收藏还是很多的。 大厅和天井厅摆着许多神像石雕，大多是从公元前三百年至今各个宗教所遗留，室利维加雅和满者伯夷等古代王朝的辉煌在墙角堆彻着，各种雕塑的线条已经不清，模样就更加模糊，但还是认得出大大小小破坏神、大象神和佛祖的雕像，记录着印尼教和佛教的过去。 馆内瓷器收藏也很多，提醒起瓷器，肯定会有中国的影子，但这些东西绝大部分，都并非从中国掠夺而来，从古至今，印尼一直是中国的附属国，他们不具备这样的实力野心还有胆子，这些瓷器都是与中国贸易得来，中国古代各个朝代的航海图上，印尼必须是许多船只必停的一个港口标记点。 楚欢还以为自己要寻找的九节权杖，如果是宗教圣物，就必定保存在一个异常严谨的地方，但转了一圈，他才发现，也许……门口那尊黄金大象神手中拿着的，也许就是？ 就摆在入口大厅正对着门的地方，端端正正，如此显眼，但参观者大多会被那尊黄金大象神吸引了目光，而号称东南亚最大的国家博物馆里，又根本不提供任何一个解说员，全凭着旅客的常识去欣赏古董，因此，很容易被忽略。 楚欢不知道这是一种独具匠心的布置方式，利用了参观者的潜意识，就比如那种‘灯下黑’，又或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类的思维死角，来做出一种心理上的安保措施，又或者，根本是懒得管理？ 看管理员那打瞌睡的样子，楚欢相信是后者。 打量那根九节权杖，大约半只手臂长短，灰旧的模样，斑驳的金漆，露出其下失去光泽的铜底来，并且，模样与***教所惯用的权杖有些相似，但很多地方有本质差异，与佛教中偶尔出现的权杖也不是同一规格，中情局无法分辨其宗教归属，略微看过一次宗教史的楚欢，就更加无法了解其代表着什么意义。 但约翰帝依显然对于各样宗教有很深了解，他的那一条意识里，清楚指明，这把权杖，不是什么***教圣物，也不是当前印尼国家博物馆专家辨认的破坏神权杖，而是源自于东方四个方向的家族。 约翰帝依辨认出这把权杖的原产地之后，教皇才发现自己付出了代价，却没得到他一直渴求的讯息。 而中情局提供给约翰帝依的照片，却遗留在约翰帝依的脑子里，和那条意识信息，一同被楚欢捕获，所以楚欢此刻才能认出眼前这把九节权杖。 东方各种宗教中，很少出现小型权杖这种东西，和尚用大号权杖，也就是禅杖，道士用拂尘，儒家习惯拿扇子和书，猪八戒喜欢九齿钉耙，齐天大圣就更喜欢金箍棒……，总之，约翰帝依将一把权杖视做中国制造，就有些荒谬，而那条潜意识背后，还隐藏着的‘黑夜’‘暗能量’这样的字眼，就更让楚欢不解。 不过既然知道这把权杖与四方家有关，楚欢倒是要仔细研究一下。 难得得，权杖下方的铜质铭牌上，刻有关于这把权杖的介绍，还是英文说明，比之馆内其他收藏大部分都是印尼文的状况，好了太多。 ‘二零一零年六月出土于爪哇岛附近海域……’ ‘推断存在时期为满者伯夷王朝……’ ‘破坏神权杖……’ ‘破坏与死亡……’ 原来是一个月前从海底捞上来的，怪不得中情局能将这条情报做交易筹码，换取有关楚欢与东方圣战的资料，教庭显然没有中情局那种遍布全球的情报网，对于中情局提出的交易，无法拒绝。 “破坏与死亡，黑暗能量……” 仔细感受着权杖之上若有若无的奇异能量，楚欢知道，即便没有约翰帝依，任何一个合格的圣殿骑士亲自面对这根权杖时，都不会认为这根权杖与基督有关，不止完全没有圣光的气味，这种能量波动，甚至是反圣光的。 正是周六下午，瞧瞧左右没人，楚欢在指尖点出一丝天使羽身，整根右手食指都变得光洁耀眼，几点光芒，飘落而入，透过玻璃罩子，滴在那权杖之上。 权杖表层，立即兴起一层仿佛蛛网似的黑纹，无声无息的将那几滴圣光吞噬掉，随即黑网又消失不见，权杖还是那般斑驳表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哟哟……，好激烈的个性。 楚欢有点喜欢这支权杖了，它看起来是那样的傲骄。 如果不是必须用这支权杖来做诱饵，以布置陷井，楚欢会立即把它抢走。 当然，如果这几天之内，四方家不会出现的话，楚欢还是会顺手把它带走的。 铛、铛。 这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工作人员准时醒了过来，开始驱赶仍然在国家博物馆里流连的参观者。 国家博物馆周六下午两点闭馆，周日则是下午一点半，照理说这正是参观者最多的时间，这种作息制度，恐怕会打击到游客的积极性，不过以楚欢来看，那一丁点的门票钱，大概是国家博物馆制定出如此作息时间的主要原因吧，挣钱太少，当然没有积极性。 楚欢人在博物馆最深处，而当那个工作人员，已经将外面人群尽数驱赶一空，来到这时，不耐烦的提醒楚欢，‘时间到了快走快走’的时候，楚欢忽然凝望向他的眼睛，并且用手按住他的额头，一层铁锈颜色，立即渡上了他原本就碳黑的皮肤。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一双眼睛……” 只是控制博物馆管理员，当然不够，楚欢随即又联系李想，要他在世界各地的报纸上，刊载有关这件圣物的图片和简介。 诱饵，已经布下，只等着鱼儿上钩。 第七十七章 创造圣光 深夜时分。 楚欢所在酒店里，闪耀着圣光，洁白天使羽身，全力展现，宛如降世之天使形态，笼罩于楚欢身周，将楚欢包裹，缓缓修补楚欢皮肤上的烧伤。 圣光亦有等级。 ofd系统里已将圣光按强弱不同整理出了等级，这个等级，或者该说是十字军荣耀的等级强度。 十字军荣耀中大概分为增强型和外放型两种，增强型中圣乔治的天神降临，是楚欢所见最为强大的，以ofd标准而言，最高峰时可以达到5s，也就是5万的战斗数值。 外放型中最为凌厉的，自然就是教皇所拥有的上帝意志，这种异能屡次出现都是战无不胜，楚欢即便祭出已经达到5s等级的神火羽身，也被打到扑街，所以上帝意志的起始评估，就有8个s那么多。 楚欢此刻的天使羽身，ofd评价大概在a级别，就是五千左右，爆发峰值时能够达到接近s级。 所以圣光的治愈能力并不强，对于楚欢现在这种身体表面百分之八十烧伤的重度患者，只能起一个缓慢的治疗效果。 以目前楚欢身上羽身系统的发展趋势来看，等到九转之后，羽身该有一个彻底的飞跃，至少可以达到脱胎换骨的地步，而其他附带着的自痊、不必呼吸、抗辐射、抗高压、防水防电防毒气，甚至可以肉身穿越宇宙等威能，都已经初现端倪，所谓不死，该是无所畏惧。 但就眼前来看，想要把这身烧伤治愈，还得慢慢的熬。 因为除了天使羽身之外，楚欢其他几种羽身，都没有治疗的效果。 圣光布满整个房间。 已经被悬挂在半空做吊兰样的伍德凯尔雷的脑袋，忽然眼睛里泛起红光来，不断闪耀，像是报警器的警示灯。 楚欢虽然正在施展羽身，但五感未绝，已经注意到了伍德凯尔雷的闪烁模式，无视了半个小时，伍德凯尔雷却仍然在闪，于是楚欢只好收了羽身，给伍德凯尔雷接上音频插头。 说起来，约翰帝依在制造自己仆人的身体时，真是遵循着世界通用的电器接口法则，不但有3.5mm的音频接口，还有vi视频口，以及电脑内部常用的综合布线接口，最神奇的是，脑后侧甚至还有两个usb！ 楚欢发现这些接口的时候，觉得约翰帝依简直就是巫师界的比尔盖茨。 可惜楚欢没找到操作系统，不然可以好好搜索一下这具人形计算机系统内部的资源。 接上了音频插头，楚欢耳朵里立即响彻一阵聒噪声。 “闭嘴！”楚欢忍不住说，“不然还把你调成震动模式！” 声音立即没了，伍德凯尔雷金属脑袋上两只眼睛在乱转。 “仔细说，什么事情。”楚欢又下命令。 “那个……，尊贵的异教徒先生，虽然你死后应该要下地狱的，并且生前也要接受上帝的惩罚，但是，你掌握着主人和我的生命，我必须要对你表示尊敬，可以让我和伟大的主人见一面么？我看到伟大的主人就在你的附近。”伍德凯尔雷小心翼翼的说。 好啰嗦……，楚欢皱眉头，不过，伍德凯尔雷是怎么知道约翰帝依的存在？ “这个……，因为我感应到了主人的光明之力。”伍德凯尔雷说，“主人那充沛至极的光明之力，是上帝同赐与，它至强大至光明至荣耀……” “闭嘴。”楚欢不耐烦的说，“别想骗我，你又没有眼睛，怎么可能感觉得到。” 伍德凯尔雷的眼睛虽然存在，但是并不管用，除非楚欢给他接个视频头，不然他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 “尊贵的异教徒先生，不是骗你，我的确可以感应得到，圣光因为主人的存在而增幅，那是主人独特的创造之力。”伍德凯尔雷说。 增幅圣光？ 楚欢这下来了兴趣。 “说说看，约翰帝依，嗯，你那伟大的主人，为什么能够增幅圣光？又怎么增幅圣光？”楚欢问。 “因为上帝赐与创造的荣耀给主人，主人拥有将一切无生命物体组合成上帝使徒的能力，万能的主啊，你将万能的主人，赠与给我，我是多么的光荣啊啊啊……”伍德凯尔雷又陷入到了情不自禁的崇拜程序之中，并且将一堆华丽词藻以冠在已经成为一片芯片的约翰帝依身上，这让楚欢非常不耐烦，直接拔了他的插头。 于是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楚欢自脖子上拿下帝依芯片，戴上ofd眼镜，仔细端详。 之前只顾着用八阵图搜索他的内部结构，而忘了测试他对于各种能量属性的反应。 还是祭起一点圣光，点入芯片中。 六角型，托在掌中，越不过掌心，仿佛由光凝结成的帝依芯片，在这个刹那，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水，瞬间回荡出涟漪来，一波又一波，弧形圣光，四外扩散，ofd系统立即给出评估值：10000！ 好宝贝！ 楚欢立即兴奋了一下。 一丁点圣光能量透过这片芯片，都会被放大至s级，如果全力催发天使羽身，又会是什么结果？ 楚欢立即将帝依芯片，重新戴回到脖子上，同时祭起天使羽身，并非于身体表层，而是先汇聚于帝依芯片之中。 刹那间，房间里像是亮起了一个小太阳。 极致璀璨的光明，爆炸开来！ 而几秒钟之后光芒敛去，竟然有个宛如实质的上帝之影，一手持书，另一手翻书，浮于楚欢背后，同时，楚欢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六芒型圣光。 如此强大的圣光，在ofd系统内评估值，瞬间显示到5s级别，一转天使羽身，似乎瞬间就可以于五转神火羽身比拟，但是，楚欢在十秒钟之后，却骤然爆发出一声呼喊，浑身上下白色火焰骤然而现，透那六芒型圣光而出，将圣光完全破开，而楚欢背后的上帝影像，也渐渐消失。 如此一幕场景过后，楚欢一把扯下帝依芯片，扔在地上，然后支持不住似的，弓身趴在地上，不断大口喘气。 而他周身，衣衫早已尽烂，连带着将整间房间，都烧得稀巴烂。 好险…… 又一会儿，楚欢这才平定下来体内愤怒不休的逆火，刚才有异力圣光试图入侵，已经惹怒了它。 如果逆火再来个爆炸，楚欢可没信心能够仍然安然无事。 逆火不是人间的火，就如小爱所说，这种一会是火、一会是结晶，并且火形态的时候能够焚毁一切分子结构，更像是原子弹爆炸那核心一点，结果形态时，更是硬得无与伦比，比金钢石的硬度更强大几个级别，这样的火，更像是天外来客，地球上不应该存在。 在梵蒂冈时，几百年积存下来的圣灵能量，中和了逆火的威力。 楚欢已经预估到逆火如果爆发，其威胁性比之在南非时，要更上一个级别，毕竟逆火已经被羽身系统更有效的利用了，所以他非常坏心眼的，想在教皇面前爆炸一次，一是让多余的、无法操控的能量溢出身体，二是保证在这种溢出过程中，不把自身炼化。 结果教皇没上当，倒是约翰帝依挨了鱼池之灾，导致这个拥有最强十种十字军荣耀之一，长老会内资格最老的巫师长老，此刻变成一枚簿簿芯片，成了楚欢的收藏品。 可是约翰帝依并不甘心。 楚欢也知道他不会甘心，这从约翰帝依反抗八阵图的搜刮时，就可以看得出来，并且，约翰帝依也展示了即便被困，他还拥有反击能力的事实。 可已经变成这样，约翰帝依又能如何？ 楚欢不免懈怠，于是刚才伍德凯尔雷一番话，就差点让楚欢落入陷井。 帝依芯片的确能够增幅圣光威力，但是，被激活的帝依芯片，却能够完全控制这些被增幅过的圣光，也就是说，刚才楚欢将羽身能量注入帝依芯片之中，等于给了约翰帝依复活的能量！ 5s级别的创造圣光，在这个刹那几个摧毁了整个羽身，毕竟它源自于天使羽身，幸好楚欢体内还藏着一只永不屈服的猛兽，逆火的反噬，又将约翰帝依的阴谋完全击毁。 “叉的，敢阴我！” 楚欢恢复完毕，瞧着挂在半空的金属脑袋，登时一股怒火冲击天灵盖，举手亮出无双刃，顺势就斩。 嗡嗡！ 被扔在地毯上的帝依芯片，不断闪烁，似乎有话要说。 而伍德凯尔雷的金属脑袋，上面眼珠子也在团团乱转，虽然看不清东西，但对于危险，却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楚欢完全不理，无双刃下，几次劈砍，在半空中划出数条足以劈破空间似的光痕，伍德凯尔雷的脑袋，已经碎成了数片，跌落地上，散出一堆零件来……，咦？怒气充盈的楚欢，却在这堆零件中看到了……硬盘！ 虽然很微型，但分明就是。 这、这这……，真是人型电脑？ 并且楚欢在更内部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微型芯片，上面‘interlinside’这样的英文标识，如此的触目惊心。 竟然是用inter的cpu啊！ 第七十八章 六位一体 伍德凯尔雷脑内结构，让楚欢震惊了一下，因此接下来与约翰帝依的‘交’流，就先从这块cpu谈起。 “你说第一代八零八六cpu是你设计的？” “仙童电子是你名下的产业？没时间管理才导致大批业界‘精’英离职，后来才有了inter、麦金塔还有ns公司？” “摩尔是你好朋友。” “比尔盖茨呢？哦，这个和你没关系，但他写得第一份dos系统，是经过你的指点和修改，才能运行的。” “直到现在，你都掌握着inter百分之十八的股份。” “还有百分之十索尼的股份。” “伍德凯尔雷就是索尼和inter联手设计的……” “唬谁呀。” 楚欢以这句话做结论，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眼前帝依芯片猛闪不停。 帝依芯片当然不会说话，而楚欢也不放心给它接驳上任何部件，谁知道它又会搞出什么‘花’样。 于是他们之间的‘交’流，就以摩尔斯电码的形势来进行。 幸好楚欢心算能力绝佳，否则就以上那段对话，就要持续整夜，不过现在来说，也已经是几个小时过去，楚欢绕着圈子，约翰帝依显然也不愿意进入正题，双方都在摆条件、谈筹码。 “你喜欢怎么死？或者说，约翰帝依大巫师，你喜欢埋在哪里？是冒纳罗亚火山口里，还是德克利海峡，又或者是月球表面，如果你缺乏常识，我可以免费给你解释一下……” “冒纳罗亚火山是夏威夷火山公园内最高的火山，也是世界第一，海拔四千多米，保证你掉下去直接埋掉，一千年以内你绝对没机会见到活人，更别提漂亮妹妹了。” “德克利海峡世界最深，五千多米，一定很冷，并且没有光，你这么亮，或许可以去那边替海底的生物们提供点能源。” “至于月球表面，最近美国有一项月球表面采集土质计划，我有个很有办法的朋友，肯定可以送你上路的。” “怎么样，选一个吧？” 楚欢冷冷声音，他现在占绝对优势，虽然以他目前的实力，没办法彻底破坏帝依芯片，但是，让它永远不见天日、一辈子生不如死的办法，如此之多，楚欢随口就可以说三个，那些更恶毒的，楚欢还没仔细去想。 身处如此劣势，约翰帝依还想翻身，比登天都难。 “中世界时，你们欧洲人，不是在被绑架后，习惯于‘交’纳赎金来买回自由么？你是教庭长老会的长老，世界上仅有几个掌握着最尖顶权利的人，你的身份，你觉得值多少？” “那些钱，有多少？数十个公司的股份，上百亿，赎得起你么？” “还有整套技术，我又不想搞实业，要你的生产线做什么，大批量生产机器人占领地球么？” “搞笑。” “拜托，大巫师，拿出一些诚意来，你得知道，我并不想从你那里得到一些什么，如果你不能拿出让我心动的条件，你可以打包准备上月球了。” 虽然楚欢惊讶于近代电脑的发展，与约翰帝依脱不了干系，或者说，是约翰帝依引领了整场电脑工业革命，但楚欢并不心动于约翰帝依用三百年生命，创造的巨额财富，因为那与约翰帝依的自由相比，显得太过寒酸了，楚欢在等待约翰帝依拿出更加有份量的条件。 这个成功由炼金术师，转职为现代科技之父的约翰帝依，陷入沉默。 许久，都没有闪动一下。 就在楚欢失去耐心，觉得约翰帝依可能打算和他的秘密，一起去月球旅游甚至定居时。 六角型光质芯片，重新闪亮起来。 “力量的本源？上帝的秘密？” 一连串闪光，解析成为语言后，就是以上文字，楚欢立即‘精’神一振，明白戏‘肉’到了。 “六位一体？那是什么？” 楚欢不理解，于是约翰帝依化身成为闪光，闪得被夜‘色’充斥得整间房间，亮如白昼。 时间悄悄流过。 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楚欢甚至没感觉到时间流逝，而窗外，就已经泛起了白‘色’天幕。 六位一体，并非是什么武功秘籍，也不包含十字军荣耀速成法这样的指南，它就是一种理论体系，包含了这个世界上已经存在、并且可能存在的能量。 约翰帝依用一连串的专有名词来指代那些能量体系，大多非常复杂，比如听到‘衍生‘性’粒子边缘能量’这样的名词，连量子科学家都会晕一下，楚欢就更是不解，而在听到其解释后，才明白，那是指圣光。 于是其他‘反物质多重象‘波’动’，可以解释成黑暗能量，与圣光对立。 另外其他四样，楚欢就以欧洲神话中盛传的四大元素，地水风火来代替。 之所以听得这么仔细，是因为楚欢发现，如果将约翰帝依的理论扩展开来，他目前知道的所有能量动作方式，几乎都能够在这个体系中找到位置，这让楚欢豁然开朗。 其中包括东方古武术的‘风’，鬼神家的‘火’，教庭的圣光系能量，都可以在这个理论体系中找到出处。 至于为什么这个体系，会被冠以‘上帝秘密’这样的形容词，则是因为，按照约翰帝依的理论，延伸到顶端，也就是最高处，六系能量全部理解的时候，就可以知道上帝为什么能够存在，或者说，反过来证明上帝其实是不存在的。 爱因斯坦最伟大的发明，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狭义相对论解释了这个宇宙的存在，而广义相对论试图告诉大家，这个宇宙为什么存在，建立一个大统一的场，将一切容纳在内，可广义相对论却无法解释另外一些宇宙内的元素，比如时间，因此爱因斯坦加入了一个宇宙常数，在他后半生，又称这个宇宙常数为自己‘所犯过最大的错误’。 可量子理论的深入研究，又让后来科学家发现，这个宇宙常数，恰好是解析整个宇宙的关键，而这个常数，称之为上帝，也并无不可，因为是它的存在，才让会形成某种极端巧合的条件，让整个宇宙出现…… 楚欢稍稍研究过一些爱因斯坦的理论。 他发现，约翰帝依提出的这一系列能量动作方式，似乎恰好可以证明那个宇宙常数，真正存在。 但如果想要证明，又必须完全掌握六系能量。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约翰帝依将这种理论称为六位一体，与上帝三位一体的存在方式做对照，意思是如果能够证明，那么上帝将不复存在，因为证明的人，或者自身成为上帝，或者能够完美证明上帝其实是幻想。 “你直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并且还开开心心的做你的长老会长老，就可以证明上帝并不存在，不然早就降下一道天雷轰杀你这个忤逆者了。”楚欢听完一切后，望着窗外已经泛白的天空，似乎能够透过那淡白泛蓝的‘色’彩，看到背后无穷无尽的宇宙，他如此感叹了一句。 以人类之渺小，竟敢质疑上帝与宇宙的真实‘性’，是不是一种狂妄呢？ 约翰帝依似乎是累了，过了好久，才继续闪烁。 ‘上帝之所以伟大，是因为衪是超越人类的，衪的想法，人类无法估量，就像是人类低下去就看一只蚂蚁，对于蚂蚁的质疑，上帝会去证明么……’ “可你们的圣经上不是这样说，又降天雷，又发干旱的，难道那里面描述得上帝之怒，全是假的？” ‘如果蚂蚁想要爬到人类‘腿’上，人类也会习惯‘性’的抖抖‘裤’子，于是对于蚂蚁而言，灾难发生了……’ “那么圣徒呢？分开大海的摩西，死而复活的耶稣，这些人，难道不是上帝在人间的化身？” ‘他们只是一些被上帝选中的子民，分开大海，死而复活，也不过是十字军荣耀的一种而已……’ “也就是说，自始至终，基督教都是在骗人，没人知道上帝是不是存在？” ‘也许教皇知道，也许教皇拥有四件圣物时，可以与上帝沟通，但是，这种可能‘性’是否存在，都是未知的……’ 简单来说，这世界上，只有教皇有资格知道上帝是不是存在，偏偏教皇又只能说出一种答案，因此，这种答案让人无法相信。 “真有趣。”楚欢觉得这一切都十分有意思，他从约翰帝依口中得到了许多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可是，这些仍然不够换回约翰帝依的自由。 毕竟，理论知识，只是理论知识。 ‘我可以教你掌握衍生‘性’粒子边缘能量的获取和‘操’纵方法，但是，你如何保证你会放我自由？’ 约翰帝依最后提出的条件，让楚欢心动了，这位巫师长老前方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他拥有将理论化为实际的能力。 众所周知，除了教皇之外，没人拥有将十字军荣耀赐于其他人的能力。 如果开始时，约翰帝依就说，他能够教会楚欢十字军荣耀，楚欢肯定不会相信。 但是这一连串‘六位一体’伟大理论说出来，楚欢却是有些信了。 第七十九章 破坏戟 合作的条件，可以再谈，但就此刻来说，楚欢与约翰帝依，却全然缺少彼此信任的基础，约翰帝依不相信楚欢会如约放他自由，楚欢也不是那么确信，所谓十字军荣耀，真的可以教给一个……，嗯，教庭是怎样称呼他来着——heattic！ 六位一体的理论虽然吸引人，但就东方神武武学系统里，早就对此有所阐述，通神之路最高段，天演神境，已经可以化身为人间真神，楚欢现在已经踏足这个‘门’坎中，虽然对成神不感兴趣，只是想拥有最强的力量，但如果修炼境界到了，化身上帝，指点人间，恐怕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幻想。 正因为如此，楚欢对于获得十字军荣耀，并不是十分感兴趣。 虽然约翰帝依说得天‘花’‘乱’坠。 约翰帝依因为楚欢的沉默，它也开始沉默，随即又是光芒微微闪烁，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楚欢却眉头一动，感知到了某些事情的发生。 “稍后再谈。” 收起帝依芯片，楚欢将其放在一个铅盒子里，再贴身放好。 铅可以隔绝这世界上大部分的能量外溢，圣光也不例外，经过那次‘夺舍’事件，楚欢已经对约翰帝依抱有十分的戒心，不敢有丝毫大意，可以与教皇位置等级的长老，果然不是白费，需要小心翼翼的对付。 接下来，楚欢又看看遍地的金属零件，那原本是属于伍德凯尔雷的，因为他与他的主人，合谋对付楚欢，而被楚欢含怒劈成碎片，现在落了遍地，楚欢以手按地，地上登时腾起一丛金‘色’火焰，神火沸腾，宛如流质趟在地毯上，瞬间就将一切金属化为融液。 当然，整个房间，也被毁得不成样子。 不过没关系，有楚欢订房间所使用的运通卡信息，酒店可以去找李想赔偿。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楚欢返身快步跑到阳台上，双臂一展，整个人一跃而下。 其时正是凌晨时分，雪白朝阳亮光，遍布雅加达，独立广场已经有不少印尼人聚集，偶然有人抬头一望，见高空中坠下一人，不禁失声惊呼，但转瞬间，那人的形态已经四溢化散，变成了飘零四散的盈绿火焰，这一幕不禁让他更是骇然。 天使羽身被约翰帝依连根拔起，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楚欢不用借着天使羽身的飘浮能力，就只好用鬼火羽身分裂模式带来的极快速度，来跳楼赶路。 身化鬼火，四溢飞散，直到落地后这才重聚，而楚欢没有丝毫停留，脚步一落地，便是以脚顿地，石板崩裂，而楚欢已如出弦之箭，带着击破空气的大响，消失在当地，只留下几个目瞪口呆的印尼人。 国家博物馆还没开‘门’，时间还没到八点半。 面对紧闭的大‘门’，楚欢丝毫没停留，整个人一冲而入，身上鬼火羽身所具高温，登时将那大‘门’穿出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形窟窿。 国家博物馆大厅。 大象神手中九节权杖，已经消失无踪。 只留下遍地的破碎玻璃还有昏倒的管理员。 楚欢还看到另外一个身影，正在往国家博物馆内部飞快跑去。 当然要追。 楚欢立即祭出鬼火羽身分裂模式，数点盈绿星光，宛如流动之莹光，以极其快速并且极其诡异的行进方式，一路往国家博物馆内部追过去。 国家博物馆并没有后‘门’，却有个天井。 过了正厅，再往内部行走，就到了这个可以上接天光的天井型建筑中央。 楚欢来到时，那速度同样迅捷无伦的瘦小身影，已经攀上了从天井中垂下的一根绳索，宛如猴子一般灵巧，转瞬间就已经爬起十米，楚欢当然不能任由他离开，脚步踏地，一跃而起，同时掌中一枚无双之刃，已经凝聚，表面劲燃着鬼火的无双刃，在碰到人体的那一瞬间，不止会切割开皮肤和血‘肉’，还因为鬼火的对人体恐怖的伤害特‘性’，会瞬间将其化为虚无。 无双刃将发未发。 那正攀在绳索上的身影，也查觉到空气中漂浮的危机感，回头一望，入目所见鬼火飘浮之景，顿时让她惊讶。 而同一时间，一张久违的面孔，映入楚欢眼帘。 啊！ 冲击力瞬间将楚欢的动作凝固，无双刃还未抛出，刃上鬼火就已经熄灭。 怎么会是她！ 楚欢的震惊，难以言喻，而那个背上背着九节权杖的窃贼，却已经乘着这个机会，飞快向上攀爬，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几秒钟时间，就已经到了顶端。 “……站住！”楚欢高声喝。 同时，楚欢单手握住那绳索，用劲一提，整个人飞快窜起，追着那人而去。 一提、两提，只用手握了两次，楚欢整个人就已经越过将近二十米的距离，攀到顶端，登上了楼顶。 入目所见，那瘦小黑影，却已经到了国家博物馆顶层的边缘，做势要跳。 “不要，危险……”楚欢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因为在他认知里，这个窃贼，还是那个跳进江水都差点淹死的普通人。 楚欢的声音，让那个身影一震，但最终却也没有回头，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一跃而出。 唿！ 一对滑翔翼，从她背后所背那个装着九节权杖的背后里，左右探出，虽然宽度只在两米左右，却完美承受了她的重量，并且宛如一只风筝那样，带着她在空中翱翔。 楚欢赶到楼层边缘的时候，她那婀娜身姿仍然清晰可见，楚欢有足够时间，去跳过去抓住她，又或者扔出无双刃，把她击成重伤，可是，楚欢什么都没做，只是皱着眉头，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一直到那个人影消失在半空。 怎么会是她！ 已经很久未见，曾经寻找过，却全无线索，以为很有可能不会再见的人，竟然在此时出现，不禁让楚欢非常惊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抢走这个四方家圣物，更没想到，自己通过人偶们，在全世界范围内发布信息，公布这件圣物的存在，竟然没有引来四方家，而是引来了她。 愣了一会儿之后，楚欢立即用九子卦术推算她此刻的所在，可以一如往常那样，虽然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可是推算下来，却是一片朦胧结果，根本看不清其中有什么。 九子神卦，对楚欢来说，还是太难，虽然拳术日益进步，已经踏至通神之境，但对于九子落卦的卜算和解读，楚欢仍然停留在两年前那个无知阶段。 漫无结果，楚欢只能放弃。 布下陷井却引来了她，这样的结果让楚欢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楚欢放弃去想，想要离开的时候，却有麻烦上‘门’了。 “喂，前面那个小子，把破坏戟‘交’出来！” 后面传来一个粗壮声音之前，楚欢已经查觉到有人来临，大概距离他二十米远，才被楚欢发现。 这让楚欢起了警戒心。 让ofd虚拟镜幕落下，楚欢转身回来。 楚欢看到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胖子胖得惊人，横在那里像是一堵墙，而瘦子就仿佛一只猴子似的，立在胖子身边，还不及胖子五分之一的大小。 那粗壮声音，竟然是瘦子发出来的，只见他瞪眼睛盯着楚欢：“嘿，丑鬼，是你抢走了破坏戟吧？快拿出来，拿出来就省得我们杀人了。” ofd眼镜中，读数奇异的保持在零。 似乎眼前两个家伙，全然没有战斗力和威胁‘性’一样。 可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八十岁的老太太，也会在ofd读数中显示其存在，虽然特别小，大概在零点几之间，但绝对不会是零。 而此刻眼前这两个，ofd读数却是零，要么是ofd系统故障，要么这两个家伙，拥有不同寻常的本事。 楚欢觉得，当然会是后一种可能。 “破坏戟？那是什么？”楚欢反问。 “就是放在国家博物馆里的权杖，现在报纸都有登，你小子别装做不知道，快‘交’出来！”那瘦子粗声粗气的命令楚欢，同时那胖子却在一边腼腆的笑，似乎为同伴的无礼感到抱歉。 “那个不是权杖么？为什么会叫‘戟’？”楚欢颇为好奇的问。 “在你们这些没知识的家伙眼中，它是权杖，如果在我们手里，它就是武器……，喂！你啰嗦什么？究竟‘交’不‘交’出来！”瘦子不耐烦了。 楚欢却因为瘦子刚才说的‘我们’，而表情一动。 “你们？你们是什么？是东方的五个神秘家族之一么？”楚欢追问。 “你竟然知道这些？看来果然小偷是你没错了。”瘦子大叫，又招呼身边的胖子，“弟弟，上去吃了他！把破坏戟抢回来。” “是。”胖子弟弟，发出一声很温柔的应允声，接着就起步，慢腾腾的往楚欢走过来，那步速，比之黄‘花’大闰‘女’还要扭捏。 如果眼前这两个奇形怪状的家伙，真的属于五流，那么，会是四方家的人么？楚欢心中浮现起这些怀疑来。 第八十章 杜肥杜壮 面对两个战斗力为零的家伙，楚欢却半点没有放松戒备，毕竟能够在无声无息的状态下，入侵到他身周二十米范围才能被发现，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的水准。 此刻那个胖子，一步一顿，慢慢往楚欢走过来，并且满脸无意义笑容，那种形象，就像是美国吃汉堡吃到胖‘肥’症的白痴一样，现在这个胖子，挪动着笨重的身子，一点又一点往楚欢这边凑。 楚欢皱眉盯了两分钟，见他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不禁有些不耐烦。 “喂，胖子，你叫什么名字？”楚欢问。 “我、我叫杜‘肥’。”胖子看起来走得很累，喘着气回答。 “真是很特别的名字，有什么出没有啊？”楚欢笑了。 “因为我特别能吃。”胖子回答。 “看得出来。”楚欢哈哈笑，“那你哥哥呢？后面那个瘦得跟猴子似的家伙。” “他叫杜壮。” “这又是什么来历？”楚欢好奇的问。 “因为他特别强壮。”胖子回答。 “这倒是看不出来。”楚欢摇摇头，顺口问：“你们是四方家哪个族系的啊？” “我们是猎人……”胖子顺口回答。 “白痴！叫你不要和敌人聊天的！你说什么啊！”后面传来瘦子暴怒叫声，胖子顿时声音一敛，缩了缩脖子，虽然以他的体形，已经没有脖子可言，不过他那种畏缩表情，却证明了他很怕他的哥哥——很强壮的杜壮。 哦，果然是四方族人。 虽然五流是由一系列生命力极其长远，从古至今几千年里，都异常活跃的职业们组成，比如济世家是医生，天命家是街头算命的，鬼神家装神‘弄’鬼，‘药’‘门’抗锄头种地，但即便是在五流之中，四方家也被其他几家，瞧低一等，因为四方家是由**、小偷、杀手还有掮客组成的奇特联盟。 四方家中四个族系，现在是：魅族、猎人、圣手还有中间人。 而这四个名词总在变换，魅族曾经是神‘女’、歌妓，猎人曾经是杀手、赏金，圣手就是盗圣、窃贼，中间人就更是‘花’样百出，掮客、幕后黑手、食信者都是他们。 这是五流中一个变幻莫测的流派，似乎没什么核心凝聚力，又遍布整个中国甚至整个世界，流派内甚至还有自相残杀的状况，以至于计算战斗力时，谁也不会把他们算在其中。 楚欢从许忧天‘肉’身遗留的记忆中，得到了这些常识。 由此他对于四方家的印象，出于罗扇曾经的背叛，并不良好，但还是分得清，魅族圣‘女’，和赏金猎人，并不算是稳固联盟。 所以他还试图和眼前这一胖一瘦两位杜姓兄弟勾通一下。 “喂，你们知道罗扇在哪么？” “罗扇？”杜‘肥’愣了一下，“你找姐姐做什么？” “笨蛋笨蛋笨蛋！不许说话，吃掉他！”后面杜壮暴跳如雷的训斥杜‘肥’。 “是。”杜‘肥’闷闷的答了一声，猛得往楚欢冲了过来。 原本杜‘肥’用得是走，现在骤然跑起来，显然更累了，口中喷着气，仿佛一只即将累毙的牛，那巨大身子往楚欢扑过来，就更像是一堵墙。 姐姐……？楚欢脑子里还在盘旋刚才杜‘肥’脱口而出这个名词，就是说，杜‘肥’果然知道罗扇的所在喽。 既然如此，很好。 楚欢举右掌朝天，无形无质几近透明的无双利刃，透掌而出，迎着雅加达初升的太阳，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来。 斩！ 楚欢一刀斩下，隔着两米远，无双刃脱手而出，直劈向杜‘肥’的肩膀，他打算一刀斩掉杜‘肥’的肩膀，瓦解他的战斗力，然后再慢慢细问罗扇所在。 无双刃脱手而出，刺破空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几不可见的税利寒光，随即就击中了杜‘肥’。 唔！ 杜‘肥’哼了一声，似乎‘挺’痛的，无双刃却直接劈了进去，破皮入‘肉’，但诡异状况转瞬出现，杜‘肥’被无双刃劈出的伤口，竟然没有流血，似乎只是擦破了油皮一样。 “咦？”楚欢惊讶于眼前见到的这一幕。 无双刃的锋利，不用多言，虽然至今为止，楚欢已经遇到过太多无双利刃不能应付的场面，但还没有像杜‘肥’这样，被劈了一刀，还浑然无事的，楚欢还是首次遇见。 楚欢不信这个邪，再祭无双刃，再劈击而出，转眼间已经三枚脱手，枚枚击中杜‘肥’，最后一枚甚至正正劈中杜‘肥’额心，却依然只是留下一个小小伤口，似乎无双刃被杜‘肥’吞了一样…… 反倒是杜‘肥’，连挨四记无双刃，不但没受伤，反而更加‘精’神起来，那双被满脸‘肥’‘肉’挤得几乎不见的细小眼睛，在闪亮着‘精’光，连动作也变得有力和敏捷起来，腾空而起，往楚欢就扑。 楚欢旋转身姿，跳起落在另外一个方向，轻易避开杜‘肥’这次扑击，又退了几步，狐疑的打量着杜‘肥’。 这具‘肥’大身躯之下，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能够吞掉无坚不摧的无双利刃？ 还记得当初无双利刃初现在楚欢眼中，是林放仗之以无敌，连楚欢带陈宫，都被砍得落‘花’流水，而如今，越来越大的世界展现在楚欢面前，曾经无敌的无双刃，已经坠落到连一个胖子都劈不死的地步了么？ 而此刻，楚欢所带ofd眼镜中，胖子的战斗指数在以奇怪的方式向上跳跃。 无双利刃每劈中一次，那数值都会跳动一下。 三击之后，此刻已经达到五千这样的地步。 虽然只是a级，在楚欢看来，只够一次秒杀的，不过这种吸收他人攻击，以提升自身战力的属‘性’，楚欢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好厉害，这么砍都砍不死。”楚欢惊叹。 “当然，杜‘肥’是砍不死的。”杜‘肥’转过身子，再往楚欢冲过来，同时还得意回答。 “那么，你练的是什么功夫啊？”楚欢欺负杜‘肥’脑子笨，又问他。 “是大暗杀术中的……”杜‘肥’下意识的说。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杜壮在后面大叫，“你想气死我么！” “坏人，不能和你说话了。”杜‘肥’张开双臂，往楚欢抱过来。 楚欢一脚踢在杜‘肥’‘胸’口，借之为梯，以杜‘肥’根本无法企及的灵巧，向上一跳，恰好劈开杜‘肥’这一抱，同时在落下时，脚底发力，以破军长击之气势，点在杜‘肥’那粗大脖颈上。 轰！ 杜‘肥’被楚欢这一踩，直接踩到扑街，像是大皮球一样，扑倒在楼顶。 而楚欢借机发力，砰一声击破空气，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杜壮近前。 杜壮没有想到楚欢竟然把目标对准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楚欢已经窝心一拳砸至。 砰！ 正正击中杜壮‘胸’口。 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力量，喷薄涌出，这记攻击，以破军长击为起势，寡宿锁‘阴’为终结，结合两种天命拳的霸气与狠毒，完全击中，登时将杜杜整个人打得倒跌飞出，仿佛是一只被击飞的稻草人，跌飞出十米开外。 “你才要闭嘴。”楚欢打飞杜壮后，如此说。 “哥哥！”杜‘肥’嘶声大叫，想翻个身爬起来。 楚欢却早一步跳了过去，一脚踩在杜壮背上，巨大力量直接压得杜壮黏在地上一样，根本翻不了身。 虽然这位杜‘肥’能够吃掉无双刃，但他那种不到a级的力量和速度，比起楚欢来，差了不止一个等级，楚欢单凭着拳脚，都足够把他吃得死死的。 “现在，告诉我，你罗扇姐姐在哪。”楚欢说，“说实话，我就不杀你和你哥哥。” “坏人，呜，呜呜。”杜‘肥’挣扎几次无法翻身后，竟然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泪水大把大把的涌出来。 楚欢并没有欺负小孩的感觉，谁见过这么巨大型的小孩？ “快说！”楚欢脚下发力，登时杜‘肥’身子底下大片石板崩碎。 “我、我说……”杜‘肥’哭着说。 “不行！”忽然一个爆炸般的声音响起。 楚欢闻声望过去，只见那边，站起来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爆炸‘性’肌‘肉’组织的壮汉。 咦？ 如果楚欢没记错的话，那个位置，除了刚才被他打飞的杜壮之外，别无旁人。 这么说的，杜壮……变身啦！ 楚欢异常感兴趣的打量杜壮，只见刚才瘦弱堪比猴子的家伙，现在浑身上下都宛如终结者似的巨大肌‘肉’，并且身高都涨了一倍。 哦哦哦。 四方家的秘术果然非同一般，这就是传说的缩骨功么？ 楚欢想到这一条，更加兴趣浓重。 虽然练古拳法练到骨劲，就已经可以对身体内部骨骼控制如意，但那指的是小范围内的移动，并不是像杜壮刚才那样，平常时候是个瘦猴子，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涨成魔鬼肌‘肉’人，这样的功夫，只在武侠里见过，楚欢当然会对此感兴趣。 轰，轰轰。 杜壮一步又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势若千斤，脚底下的楼板纷纷破碎，那气势，简直像是一辆坦克那样。 而ofd眼镜的读数上，也瞬间到了a+等级。 于是楚欢很期待他的到来，看看这个魔鬼肌‘肉’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第八十一章 大暗杀术 巨大化的杜壮，以一辆坦克般的气势和速度，往楚欢冲过来，落足之处，楼板崩裂，轰声大响。 楚欢亮出一枚无双刃。 离得近了，更加看清杜壮身体表面那如同岩石一样突现的肌肉棱角，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极其结实无法撼动的观感。 楚欢对此啧啧称奇，不知道四方家修炼得究竟是什么秘法，能把人体形状练到如此稀奇。 唿！ 一柄无双刃裂空飞出，直劈向飞扑而来的杜壮胸口，结果发出铛的一声，似乎是砍在了钢铁上，无双刃入肉寸许，就被弹了开，只在杜壮身体表面留下一个小小伤痕。 还是不入…… 无双刃似乎真的已经不适应时代发展，连续在杜肥杜壮两兄弟身上无功而返，楚欢摇摇头，而这时坦克杜壮已经冲到眼前，楚欢脚尖点地，轻巧向后一跃，想避开杜壮的扑击。 但没想到的是，身形如此巨大化的杜壮，动作反应却异常敏捷，口中一声吼，脚步顿地，硬生生止住一往无前的冲势，继尔轰一声踏地，楼板破出个大窟窿的同时，他那巨型化的身体，也骤然跳跃而起，如同一只忽然变成直升机的坦克，直升飞起，往跃起的楚欢追过去。 嘿，爆发型的…… 楚欢ofd眼镜中，杜壮在这一刹那的战斗力读数，又有提升，已经接近一万的s级。 虽然杜壮身形灵巧出人预料，但如果这样就被他扑住，楚欢可真是枉为一代圆命师。 嗡……！ 空气似乎震颤了一下，杜壮眼前骤然花白一片，似乎出现了整团的雾气，而他笃定自己可以抱紧的双臂，竟然搂了个空，似乎拥抱住了云团和空气，那种虚无触感，令人如此不安。 杜壮瞪大眼睛，看到楚欢身休表面被一层白朦朦的光包裹，凡是光之所在，都皆化虚无。 “你……，破坏神！” 杜壮骇然惊叫，他似乎见过羽身。 而亮出一转羽身的楚欢，听了这话虽然心头微微一动，却毫不客气的，双手握拳以天梁斧凿之势，骤然贯顶下击，两拳合一狠狠砸在杜壮头顶。 砰！嗡嗡嗡！ 一声巨大金铁交加的响声之后，又发出宛如巨钟被撞时的连续颤音。 杜壮就仿佛是被敲打的大钟那样，从半空跌落，摔在地上，正好摔在杜肥身上，兄弟二人，相互叠着，一样落魄和凄惨。 楚欢只要祭出羽身，攻击力就笃定在s级，而被这样一击堪称恐怖的力量击中，杜壮竟然仍然未遭致命伤，只是鼻口冒血，还想要挣扎着爬起。 踏。 楚欢落下，集羽身万斤之力，踩踏在杜壮胸口，登时让杜壮鼻口再度喷血，而之下的杜肥，也发出一声哀嚎。 “什么破坏神？”楚欢问杜壮。 “……”杜壮恨恨瞧着楚欢，闭口不言，拼命挣扎，两只大手挥舞起来就要往楚欢身上拍击。 咄咄！ 两枚无双刃脱手飞出，将杜壮两只手贯穿钉在地上。 刚才普通形态的无双刃，无法贯穿杜壮身体，此刻有羽身能量加持的无双刃，却再也不是杜壮那坚硬皮肤可以抵挡。 普通无双刃，攻击力只有a级水准，但仗着其形态特意，为气之结合体，极簿极锋利，可以说面对通神等级之下，或者a级之下的对手时，无坚不摧，堪称战无不胜，但对手如果接近s级，又或者练有比较特殊的武技，比如眼前两位，又或者鬼神家的火，无双刃就会变得很脆弱，抬手可破。 但覆盖了羽身能量的无双刃，就会大不一样。 楚欢最高试过将神火加持在无双刃上，无双刃的基础攻击力，会有四倍的提升，达到两万五至三万，所以燃烧着神火的无双刃，已经可以秒杀大部分对手。 但还是显得鸡肋，毕竟神火羽身可以爆发五万的基础攻击力，并且对防御力有极大提升，只有神火羽身一半攻击力的神火无双刃，拿来唬人可以，但真正战斗中，需要动用神火羽身去对付的对手，肯定不是一枚神火无双刃可以解决。 也许等到羽身大成，炼就王佛那样的青冥魔爪，无双刃才算是脱胎换骨。 但现在楚欢面对杜壮杜肥两个搞笑兄弟，也就是欺负他们，无双刃使用起来，也算犀利。 被钉住了两只手，杜肥终于不能再抵抗，此刻却还是在用那仇恨目光，狠狠盯着楚欢，像是要把楚欢拆皮扒骨。 “喂，是你先来惹我的，别一副苦大仇深怨天怨地的表情，好不好？”楚欢打量脚底下这个巨大化人形，发现所踩之处，还真是结实，和普通肌肉不同，倒像是一整块岩石。 呸！ 被楚欢那种即将杀猪似的目光惹恼，杜壮想吐一口吐沫表示不屈，但恰在他喉咙一动的时候，楚欢脚下发力，登时将这口口水，逼着他咽了回去，登时呛得杜壮双眼翻白，连声咳嗽。 “三个问题，一，罗扇在哪里？二，破坏神是什么？三，大暗杀术是什么？”楚欢满面笑容的问。 对此，杜壮当然不与理会，他可是百折不屈的战士，这种逼问，是不可能从他这里得到真像的！ “每次我遇到咬紧牙关坚强不屈的烈士的时候，总会告诉他，我有一种办法，可以搜索你的记忆，附带作用就是把你变成白痴，如果你考虑好了，那我就动手了……”楚欢每次在动用八阵图之前，都会像是米兰达警告一一样，告诉对手，乖乖听话，乖乖说话，不然你就会变成白痴了，至少是一段时间的白痴，但从始至终，毫无例外的是，没有哪个人会听从劝告。 所以这次例行公事之后，楚欢就手按杜壮额心，想要以八阵图搜索杜壮记忆。 但是，杜壮却骇然大叫：“不要！” 咦？这却是不同的反应……，楚欢疑惑看向杜壮。 “你、你是圆命师！”杜壮如此说。 “是啊。”楚欢态度很随便点头。 “你竟然会是圆命师？圆命师怎么可能是个丑鬼！破坏神，怪不得会出现破坏神之身……”杜壮眼中出现了更加疑惑的神色，似乎怀疑楚欢的身份。 丑鬼？ 楚欢虽然因为被逆火烧焦，导致形象稍稍有一些问题，但并不认为自己是个丑鬼，更何况，男人帅了有什么用？一张脸又不能当卡刷的！ “啰嗦完了就准备上路吧。”楚欢闷声说。 “等等！等等！”杜壮却又阻止楚欢。 楚欢很气闷的看着这个家伙，乖乖闭嘴等着变成白痴不好么？ “你怎么证明你是圆命师！”杜壮责问。 楚欢听了这话，觉得有些恍惚，难道被踩在脚底下那个，不是这个魔鬼筋肉人，而是他么？ “如果你能证明，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有人在等着你……，呃呃呃呃呃呃！” 还没说完，杜壮就开始浑身乱颤，像是抽筋一样，嘴角泛起白沫，极端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究其原因，就是楚欢点在他额心上的一根手指，将代表八阵图的铁锈颜色，渡上了他的身体。 楚欢闭着眼睛，在杜壮脑子里翻找起来。 罗扇……，在这里。 大暗杀术……，咦？破坏神之身？有趣。 大约五分钟之后，楚欢才将手指移开，而这时杜壮已经双眼翻白，完全失去意识，过长时间的记忆读取，已经破坏掉了他的脑部细胞，让他失去了去身体的控制，因此，他的体型，已经恢复成猴子大小，此刻就像是一只濒死的猴子。 杜肥勉强用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惊骇之余，就更是嚎啕大哭。 楚欢弹手虚化掉那两枚钉住杜壮双手的无双刃，又跳开，让两兄弟恢复自由。 杜肥立即爬起来，一边哭一边抱紧自己的哥哥。 “带他去找罗扇，罗扇的诸天化身能救他。”楚欢说。 杜肥拼命点头，抱起杜壮，轰轰轰跑到楼边，往下就跳，速度还是那么慢，但是在轰降一声砸到地面的时候，似乎从冲击力中得到了某种能量，速度变得快了起来，然后他越过独立广场，冲上了车流川行的街道，那庞大身躯顿时成为目标，被连续几辆车撞到，但每次杜肥都是安然无事，并且获得越来越快的速度。 楚欢在背后瞧着这一幕，有些感叹，大暗杀术，果然奇妙。 从杜壮记忆中得知，大暗杀术是四方家赏金猎人一族的至高宝典，与其说是一门秘术，不如说是一种教义。 四方家赏金猎人传自印尼佛教，以破坏神为尊，大暗杀术中藏着破坏神对于子民的七十七条教义，每一条教义，都将赋与衪的子民，一种独特能力，如杜肥的那种，名为大食教义，而杜壮那种，则是金刚教义，听起来各类繁多，几乎可以与教庭的十字军荣耀相比。 而且，破坏神与基督，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相互对立的神。 也许其中真有什么联系呢。 楚欢如此想着，又想杜肥的身影已经几乎消失在视线，他也轻跃下楼，如一片飘叶般落地，又往杜肥追过去…… 第八十二章 杜肥快跑 跑过街道，跑过住宅区，跑过学校，跑过铁轨，跑过警察局…… 杜肥以一种一往无前的跑步姿态，把雅加达的一切建筑物都抛在身后，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和超过三十辆车正面相撞并将其撞毁，被三位数的车辆从侧面或者后面撞中就不用提了，最厉害的是，在铁轨上被一辆列车疾驰而过，撞得整个飞了起来，但照就爬起来做浑然无事状，继续跑。 整个过程中，自然不可能不惊动警察。 特别是他在将某个警察局整个贯穿之后，于是一连串印尼警察大声喊叫着追赶着，发现追不到之后，又驾驶警车开始追。 结果在杜肥跑在滨海公路上时，他身后已经跟着超过十辆警车，而杜肥却以一种丝毫不逊于急驰警车般的速度，在公路上狂奔。 楚欢驾驶一辆车，悄悄跟在这一切的后面，虽然跑步也跟得上，但未免太招摇了。 大食教义果然神奇的惊人，能让杜肥利用这一身肥肉，将所有的攻击都转化为自身能量，连续奔跑几十公里，受攻击无数的杜肥，ofd数值已经跃至一万以上，达到s级。 如果这种受攻击——自身能力增加的模式，可以一直持续下去，那么杜肥也算是掌握着一种天下无敌的技能。 但很可惜的是，楚欢想像得到，只要杜肥一旦停止脚步，他身上增加的无敌动能就会消失，让他重新变回那个痴肥的胖子。 这恐怕是大食教义中最为遗憾的地方，没有这条缺陷，大食教义就真的无敌于人世间了。 没过多久，杜肥已经跑到海滨，那巨大而有力的步伐，在公路上陷出一个又一个深深脚印，在他后面追赶着的印尼警察一定很感慨，究竟是什么怪物跑到雅加达来发疯了！ 海滨之前的公路末端，一排警车正拦在那里。 嗡嗡响的警灯，在警告杜肥不要乱来。 警察们用英语喊话，让杜肥停下来，别跑了！ 但杜肥显然不会听，一步又一步的飞速逼近，每一步都在公路上留下深深凹陷和巨大响声。 “开枪！”有人大喊。 砰砰砰砰！ 一阵枪声爆响。 远远的，已经将车停下的楚欢，见到这一幕之后不屑撇嘴，连无双刃都劈不进去的那层肥肉，子弹怎么可能射得穿。 果然，接下来楚欢听到一阵惊呼，又看到杜肥正用那欢快脚步往警车防线上撞过去，警察们骇然着四下躲闪，像是被惊着了一兔子，而杜肥就毫不客气的踢翻数量警车，一骑绝尘，冲向大海，留下背后无数双骇然失色的眼睛。 楚欢也觉得奇怪。 ……冲向大海？ 杜肥要干嘛？ 楚欢虽然知道杜肥为什么在雅加达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狂奔，但是仍然和那群警察一样，不明白杜肥把自己的目标订为大海，究竟是要干嘛，难道……？ 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事实却最终证明了那竟然是真的。 只见杜肥怀抱着杜壮，一路跑向大海最终又跳了进去，接着就像是一只飘流的小船，逐渐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 这……？ 楚欢吓了一跳，急忙追了过去，也不顾警察们的骇然眼神了，以破军长击之势，轰一声踏裂地面，整个人瞬间越过数百米距离，到了海边，遥望浪花之中，仍然看得见杜肥身影，因为过于肥硕而笨拙的杜肥，人在海中时，竟然像是游鱼那么快速，楚欢立即祭出羽身，如一片青萍之羽般，落在海面上，仿佛冲浪那般，在海面上画出一条优美涟漪，直往杜肥追过去。 而印尼警察们望着这一幕，都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爆炸了，先是一个怪兽，又是一个怪物，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啊啊啊！ 楚欢身化轻羽，在海上飘游，尽力追踪着杜肥的踪影，几分钟之后，竟然被越落越远，杜肥好像一只箭鱼那样，在海中拉起一条白线，游得飞快，楚欢为了追上杜肥，不得不换上以速度见长的鬼火羽身。 盈绿鬼火，如同一丛燃烧在大海上的鬼焰，在海面上飞速穿行，仿佛是海底里升上来的幽魂，一路上让无数渔家骇然失色，大呼海神保佑。 又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海面风平浪静，杜肥无法获得能量，他的速度已经很慢，而楚欢以身体亿万个窍孔呼吸空气，在体内制造风之能量以成形的羽身，却是能量无穷无尽，此涨彼消，杜肥的一切动作，都尽入楚欢眼底。 杜肥还是那张焦急的、哭泣的脸，但眼中已经流露出希望。 前方一个小岛的模样，逐渐映入眼帘。 楚欢也望见那岛，忽然想起，这是不是……？ 打开ofd眼镜，启动全球定位系统，一张印尼海岸全景地图立即浮现，而此刻的楚欢，却是已经接近其中一个，那个标注着‘加林’二字的光点。 已经到了加林岛！ 楚欢惊了一下，这一个多小时的游泳比赛，已经将他带到了医家论武会的预定地点——加林岛么？ 加林是个岛群的集合名称，大概二十多个小岛分列其间，有大有小。 楚欢并不清楚，医家举办论武会的场所，会是哪一个，但是此刻杜肥往那边游去的那一个，显然不会是，因为太小了，大概也就千米方圆，岛边怪石嶙峋，岛上根本没有任何建筑物，唯有那个停泊在岛边的小型船，算是带着几分人气。 杜肥的目标，显然就是那艘船。 见着船，杜肥游得更起劲。 楚欢却化做分裂鬼火，将自己藏在尽可以深的海底，从那里，往上观瞧杜肥因折射而显得水波荡漾的肥硕身躯。 由于一路游过来，几十公里的路程，杜肥在雅加达收集来的，横冲直撞的动能，已经消耗殆尽，一路上也没什么波浪，杜肥也不可以在海里收集动能，因此最后这千来米的距离，杜肥游得很辛苦，由于一只手抱着杜壮，就像是一只过于疲劳的海狮，在海面上飘飘浮浮，不断挣扎。 楚欢在海底下看得气闷，索性以无双刃劈手而出，激起一阵波浪，将杜肥送到船边。 但那艘船上，并没有人对杜肥的回归表示欢迎，杜肥在那里吭吭哧哧的延着船底往船上爬，这对于他来说，根本是个不可能的任务，更何况他手中还有一个杜壮做负担，于是爬了一会儿之后，杜肥开始转移目标，往岸边那岩石上爬，这一下倒是爬得容易，可是越离船很远，看杜壮在那里眼睛里饱含泪水往船上眺望的模样，楚欢恨得直咬牙。 算了！ 楚欢不再等船上有什么人出现，直接从海底一跃而起，宛如鱼网般的盈绿鬼火，破浪冲天，直往那船上扑过去。 这幕场景，把杜肥吓了一跳。 鬼火落在船甲板上，重新凝聚成楚欢身影，左右四望，楚欢没看到任何人迹。 明明就该在这里的…… 楚欢在杜壮脑子里，也搜索到了相关记忆，罗扇是他们的大姐，派他们去把四方家圣物抢回来，而罗扇就在一艘船上等他们。 而关于船的具体位置，杜壮藏得太深，如果搜索这方面的记忆，就可能会直接破坏掉他的脑子，那样楚欢就得不到有关大暗杀术的线索了，于是楚欢选择了读取杜壮脑子里关于大暗杀术的记忆，而放过了罗扇下落，反正还有一个杜肥，可以带他找到罗扇。 之所以没用八阵图对付杜肥，是因为楚欢存着一个引蛇出洞的想法。 诸天化身恰好能够破解八阵图，这也是楚欢在杜壮脑子里得到的一条重要信息。 似乎四方家有四个神，一个暗杀神，留下七十七条戒言，一个女神，传下来诸天化身之术，这种以操控他人心灵为直接手段的奇妙异术，竟然还兼带着破解一切心灵禁咒的效力，不禁让楚欢对于罗扇，这个四方家魅族圣女的存在，更多了几分忌惮。 于是，楚欢正好借着杜肥的存在，希望引出罗扇来。 可没想到的是，这艘船上，空无一人。 楚欢在船上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内内外外都搜索了一下，确定真的没人之后，来到船边，放下缆绳，把杜肥和杜壮拉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杜肥见着楚欢，骇然畏缩，和楚欢刚才一战，已经大大打击了他的只有那么一丁点的信心，并且，在他看来战无不胜的兄长，也轻易败在楚欢手里，现在杜肥见着楚欢，就和看到阎王爷，没什么区别。 “罗扇呢？”楚欢直接问，“她不是在这里等你么？” “……罗扇姐姐！”杜肥也想到，自己是来找罗扇救治杜壮的，于是急忙大叫，可是，没得来回音。 接着杜肥就往仓内跑，那肥硕身子在重归陆地后，又显得笨拙无比，好像是一只被捆住了两只腿的大象，在缓慢移动着。 第八十三章 故人久违 楚欢在船仓里找不到人迹，杜肥自然也找不到，在船仓里晃了一圈之外，肥硕身子回到船仓外甲板上，抱着杜壮就开始哇哇大哭，眼泪仿佛喷泉一样往两边飞溅，那模样，伤心至极。 虽然有些可怜这个胖家伙，不过楚欢对此也无能为力，被八阵图破坏掉的脑部记忆，就像是被飓风席卷过的城镇一样，一片狼藉，哀鸿遍野，楚欢不懂得怎么让其恢复，也许罗扇会有办法，但罗扇此刻还不在这里。 当然，如果罗扇出现，恐怕也没什么时间去治疗她的同族人，楚欢的愤怒，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做报应。 扔下杜肥在甲板上，楚欢在想自己下一步该去哪。 忽然。 不远处，另外一片已经很近的岛屿处，传来剧烈爆炸声。 咦？ 楚欢踏足甲板用力一蹬，整个人飞跃而起，踩踏着岛边那嶙峋礁岩，手足并用，攀爬其上，转眼间就站在了十几米高的礁岩顶端。 由于这个小岛在加林群岛最东边，岩边礁岩又堆叠得异常高耸，所以在站在另外一边停靠的船上，楚欢视野受限，无法看到加林群岛此刻的状况，但此刻立足高处，展目一望，登时惊讶于眼前所见之景。 只见碧波如镜的海面上，数十个小岛星罗密布，每一个模样不同，或大或小，大的布满了棕榈树等绿色植物，面积约在几公里左右，而小的就只有几百米，岛上光秃秃的，纵览加林群岛风情，就仿佛是布在蓝色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间或相隔，天然布置，别有一番惬意姿容。 单单是美景，当然不会让楚欢生出惊讶的情绪，让他意外的，是此刻许多游艇，正停在岛边，几乎每一个岛边都有，一望之下，数过来大概几十艘那么多，并且还分帮结伙，许多船明显属于同一阵营，因此占据了某一片较大海域，十几艘船相互靠近，气势鼎盛，不可轻乎。 而这声爆炸，正起于其中一艘船。 楚欢正奇怪于这些船是属于谁的，而又为什么会发生爆炸，眼前就骤然出现一幕奇景。 只见两道光，猛得冲天而起，仿佛是两道由地面翻转冲击天空的洪流，那气势，裂空劈日，身在几千米之外的楚欢，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压力！ 楚欢被这种感觉吓了一跳。 到现在为止，能让他感觉到压力的存在已经不多，但眼前这两个…… ofd眼镜瞬间做出反应，虽然距离太远，只能分析溢出到百米范围内的能量等级，但是一个硕大的s，已经让楚欢愕然不已，而周遭海面，也因为那两人的拼斗，而掀起波澜来，大大小小的波浪一波又一波的四下推动，那些停在岸边的船，被冲击得不断摇曳。 只是溢出能量就有s级别……？！ 楚欢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ofd眼镜上的红字，接着，因看见那两个身影而骤然浮起的熟悉感，让他立即有了行动，停不迟疑的往那边飞驰而去，路上已经祭起鬼火羽身，仿佛数点相互感应又绝不挨连的幽冥鬼火，在海面上飞驰而过。 这时那两个身影已经停留半空达到一分钟之久，不断纠缠与暴起强光巨响，证明他们正在激烈搏斗，虽然战场是在高空，并且两个人似乎都有飞翔的能力，一时半会儿没有下到海平面上来打架的意思，但是高空中不断爆散的气旋压力，让几十米下仍然停在船上的人们，都感觉呼吸不畅。 可没人愿意错过这次决斗。 毕竟那是已经达到传说中通神化蝶之境的大长老啊。 又接近几百米后，楚欢也已看清，那场高空之战的主角之一，正是医家大长老王佛。 而另外一个，那模样，辨清之余，几乎让楚欢愣然失神，羽身散掉。 那久违的模样，还是如此熟悉，可是已经不见昔日里因痼疾缠身，而瘫痪在床的狼狈，反而身躯雄壮，气势直吞天下，举手投足，睚目怒吼，简直如同天神一样威武！ 许、许忧天！ 望着半空中飘浮的两个身影，楚欢震惊了好一会儿，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已经两年不见的许忧天。 两年虽然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但对楚欢而言，他经历的东西，却仿佛是两个世纪那么长，从处境到心态，从武技到命术，在楚欢身边所有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把他推入这个变局的许忧天，楚欢却一直无法找到他的踪影。 在哈市索菲亚大教堂发现的一切，更让楚欢对许忧天的过去有了些了解。 此刻，楚欢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认定许忧天，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精神失常的疯子，还是教导他长大，有些脾气执拗倔强的老人。 楚欢镇惊于许忧天的骤然出现，鬼火羽身飘在距离那几艘船百米远的地方，不能动弹，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听到了那边传来几声惊咦。 “那是什么！” 声音传自几艘游艇上，听到之后，楚欢立即警醒，急忙操纵羽身下沉，潜入水面之下，蔚蓝的海水，恰与鬼火羽身的盈绿色浑然一体，要不是仔细注目，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那边惊咦声音未停，警惕性极强。 楚欢往那边仔细看，就看到几个熟悉面孔，大多是医家保镖，曾经在皇甫家别院时见过，他们如众星捧月般，将皇甫某拱卫在甲板上，此刻皇甫某也在往这边看，与楚欢目光相对，皇甫某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异色来。 在皇甫某眼中，他所看到的，就是海底燃烧得片片火焰，但却有一种看到生物般的奇异观感，而且，这种生物，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这让皇甫某觉得有些不舒服，正要派人去探一探究竟，半空中却忽然爆发一阵巨响，皇甫某急忙抬头，就看到那两位高中飞人，又纵向拔高许多，似乎想挑战人类认知极限，在对流层找一个战场…… “望远镜！”皇甫某急忙说，异常关心这次战斗的结果。 但是，如果这两位明显已经领悟通神化蝶境、拥有不灭青冥身的达人，一直冲到大气圈外侧的话，那么皇甫某需要的就不是一只望远镜，而是一只天文望远镜了。 楚欢心里掠过这些想法，又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做。 想插手那样的高端战斗，他此刻还没有能力，一个如何才能飞到那么高的难题，就完全将他的一切想法抹平，但是，许忧天为什么要挑战王佛？ 楚欢正在思考着，忽然左近传来水波声拍打，讶然望去，只见一个戴着深水眼镜、背上背着在氧气瓶、脚底下还穿着鱼蹼的潜水人，正往这边游过来。 是医家派来查看异常的……，不对，方向不对。 这潜水人来的方向，恰与楚欢一致，就是说，他并非是医家的人。 楚欢感观异常敏锐，在那潜水人距他百米开外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查觉，而又过了一会儿，他才从脸部轮廓上，辨认出了这人的模样…… 咦？咦咦！ 楚欢不禁惊讶。 这人的长像，让楚欢非常惊讶。 怎么会是她！ 刚刚在雅加达国家博物馆见到的她，此刻又在加林群岛水下碰面，雅加达距离加林群体，坐船还需要两个小时路程，当然楚欢和杜肥是一路游过来的，可能比起坐船来慢上许多，但即便这样，她也需要连续赶场似的和时间赛跑，才能刚在雅加达国家博物馆出现过，又在短短时间之后，跑到加林群岛来潜水玩。 为什么这么赶……，不对，最要紧的问题，为什么是她！ 楚欢眼睁睁看着她仿佛一条美人鱼似的，在娴熟游姿，在水中滑翔，掠过他身边的时候，还非常好奇的左右瞧瞧，似乎不明白海底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鬼火。 楚欢非常想跟她打个招呼，但又怕吓到她直接沉海，所以忍住了。 不得不说，这一天里，带给楚欢的惊讶实在太多，见到许忧天，已经让楚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接下来，竟然还能见到她。 与她近在咫尺。 楚欢收敛鬼火能量，用代表手指的那团火，在她脸侧轻探而过，这让她有些惊慌，婀娜身姿一个扑跃，向上游了一段距离，避开这些咸湿的火。 但楚欢已经感受到了指尖的滑腻和温柔，正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曾经同在新京市的酒店里打工，那时候楚欢还是个愣头青，接下来机缘巧合，救了皇甫金吾的女朋友，就此开始，楚欢整个人都被碾进了飞速前进的命运车轮，从此后不得安宁，一路走到现在，可是，楚欢偶尔还会想。 她，在哪里？ 万铃，你在哪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忽然出现啊！ 第八十四章 七苦星命 几个小时之内，先后两次，在雅加达的国家博物馆和加林岛的海底，见到了楚欢以为今生可能无法再相见的万铃，不禁让楚欢百感结心，雅加达万铃抢走了被四方家称为破坏戟的权杖，这一次万铃穿着潜水衣，悄悄接近医家游艇，又是在图谋什么？ 是不是和天上正打得起劲的两位神仙之一——许忧天，有关？ 楚欢无法猜测，又不觉得自己应该阻止万铃，开口出声打招呼也不对劲，于是楚欢只能化身幽冥鬼火，悄悄跟在万铃之后。 只见万铃的目标异常明确，掠过第一艘，也就是皇甫某所在那艘游艇之后，在第二艘游艇另一侧停了下来，接着冒出水面，先是小心翼翼的打量周遭环境，避过一个巡查的守卫后，用十字钩搭住船沿，轻手轻脚的爬了上去，这一系列动作异常娴熟，犯罪电影里的小偷大盗，也不过就是这种水准。 楚欢赞叹之余，却犯起了难，离了海水，凭空浮现的鬼火羽身，肯定会被发现，于是楚欢只能等到万铃的身影，悄悄‘摸’进了船仓，才能从海底飘起来。 那守卫似乎发现了万铃的身影，正要大叫，却被随后赶到的楚欢，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让他双眼翻白晕倒在甲板上，然后楚欢又以飞快速度，在这艘游艇上晃了一圈，将所有能够喘气的动物全部打晕，其中有几个骨劲好手，看来这次医家是出尽‘精’锐，不过，ofd战斗值不足三千的骨劲高手，在楚欢面前，除了打酱油，也就只剩被打晕的份。 一分钟之内处理好了船上的闲杂人等，楚欢这才追着万铃足迹，下到船仓之内。 但刚刚迈步踏入，就听到船仓内传来一声咆哮。 那声音仿佛野兽，又异常熟悉。 楚欢心中一惊，急忙加紧脚步，几步下了转梯，再拐出去就该是事发地了，因为楚欢听到两个呼吸声近在咫尺。 可一句话让楚欢停住脚步。 “许忧天让我来救你！”是万铃的声音。 许忧天？救……？ 楚欢稍稍凝神，闭目细听，但身体表层却已经被鬼火羽身笼罩，如果万铃有危险，他随时可以出手相助。 万铃说话的对象，此刻正在大口呼吸，那呼吸声不像人类，而是接近于野兽，并且，但诡异的是，他身体的其他生命活动，却极其微弱，静止如死人一样。 楚欢奇怪于这个家伙究竟是谁，虽然他甚至可以从呼吸声中辨认出一个人来，但这种野兽般的呼吸与僵尸般的身体状况，却并不像是一个人类。 “哈，哈哈哈。”那人在大笑。 楚欢身体一震，因为他听出这人是谁了，虽然身体状况诡异，但是毕竟声音未变。 “他会有这么好心？是不是还有什么傀儡计划要我来做？是不是想要我去死啊啊啊啊！” 咆哮声，铁链晃动声，看来他是被捆住的。 而他，正是林放。 楚欢听出了林放的声音，脑子里却无法把林放和万铃串联在一起，就算是其中还有个许忧天做纽带，楚欢也觉得诡异，为什么这三个人，会有直接联系呢？ 并且，万铃刚才说什么？ 她是许忧天派来救林放的。 难道许忧天在外面和王佛做一场神仙大战的原因，就是林放？ 楚欢思考着，而那边万铃被林放骇了一跳之后，仍然不放弃。 “他毕竟是你的师父。”万铃说，“血浓于水……” “狗屎！狗屎！狗屎！”林放疯狂大叫，“我是他制造出来的玩具，我是废物，我是垃圾！滚！滚开啊啊啊！” 林放也知道他是被许忧天制造出来的？ 楚欢又想起哈市索菲亚教堂下的三具钢棺，一具是许忧天，一具是林放的原型，那个日本军官，最后一具呢……？ 脑子里涌起不舒服的感觉，楚欢摇摇头，继续细听。 “你被皇甫家控制了，他知道之后很担心，如果你愿意，我帮你解开这些锁，带你离开……”万铃小心翼翼的说。 “哈哈哈，这个‘混’蛋！”林放疯狂的笑了起来，“他是怕他的玩具落在别人手里，看破他的所有秘密么？告诉他，已经晚了，所有的事情，医家都已经知道了，通神、圆命术、还有……，我都说了！” 林放的声音愈加疯狂，一连串跳动的音符夹杂着让人心惊胆颤的情绪，冲击着万铃，也让楚欢有些了然。 原来医家捉住林放，果然是为了圆命师的秘密么？ 楚欢又想起，在美国与林放相遇时，林放身体上的异常状况，那些奇异、古怪的、用针刺在身体上而形成的纹身，还有林放的吃人行为，以及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医家在林放身上做了残忍的试验，而且，也证明了起死回生术的存在，毕竟林放的死亡，就在楚欢面前发生。 “他不是在乎这些……，喂，你有完没完啊！究竟走不走？我好心好意来救你，你叽叽歪歪说个不停，小心老娘直接打晕你捆了带走！”万铃还想做耐心状，可是终究是火辣‘性’格难忍，些许伪装已在林放的不着调之下崩溃，‘露’出泼辣‘女’本‘色’来。 楚欢听了不禁一笑，刚才那好好劝人向善的万铃，实在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泼辣任‘性’敢作敢当的万铃，如今这一声吼，才道出英雄本‘色’嘛。 可是吼来吼去，只能让事情更加糟糕，这从林放接下来将近三分钟的吼声中就听得出来。 林放被‘激’怒了。 楚欢听到铁链声在哗啦啦的响，而万铃则在那里指着林放鼻子臭骂一通，大多是指林放不识好歹狗咬吕‘洞’宾之类的话，虽然万铃骂得痛快，但显然她的任务，很难完成。 “哼，别怪我不客气！” 万铃也想到这样会惊动外面的守卫，骂了几句后，就亮出新武器来。 楚欢没有亲眼所见，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猜测着，电击‘棒’？防狼喷雾？辣椒水？又或者狼牙‘棒’？ 但显然，并非以上几种。 紧接万铃祭出的武器，暴响起的声音，让楚欢觉得头发一阵发麻，羽身刹那之间几乎涣散…… 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连串脆利而悠远的响起，似铃非铃，似钟非钟，勉强形容，就仿佛是一个巨大转经筒旁挂了几十个细碎小铃铛，迎着空谷雪山，寂然转醒，清悦而至达内心深处，好像能够唤起前世记忆一样的神奇音调。 那音调，听起来悦耳，但跳跃在空气中，却像是一把把细碎利刃般将一切感觉割裂，眼耳口鼻触，这五官在瞬间破裂，仿佛能够呼吸到铃声的音节，听到铃声的味道，看到那神奇音乐在肌肤上弹动的触感…… 五官感觉刹那间破碎、转移、分裂。 楚欢一时间的恍然，口中全都是音乐的声音，这错愕感觉让的羽身几乎散掉，毕竟羽身是凭着呼吸来支撑，虽然是身体每一寸皮肤上数万个‘毛’细孔的呼吸，但那铃声，在这一瞬间，却让每一寸‘毛’细孔，都呼吸到了跳动的音乐。 一种声音，竟然能将人的五感完全撕碎，楚欢不禁愕然，急忙凝定心神，闭起五觉，眼不风，耳不听，鼻不嗅，口不食，其寂如死，只凭着灵觉来感应周遭的一切。 由于，那声音现出其真面目来。 那是一种奇异的能量。 直接作用于……九宫星命。 楚欢眼前凝现出一片寂死夜空，虽然不见星图，他却知道这是衬托九宫星命的特有意识背景，由于人不可能预知已身命运这一天道禁忌，所以楚欢无法看自己的九宫星图，只能看见那一片宛如‘迷’雾般的细碎星尘屑，从这个寂黑宇宙的四面八方扑展而至。 扭曲了，九宫星命。 竟然是直接作用于九宫星命的能量。 楚欢自始至终，见到能够直接更改星命的能量，也就只有一种，那就是七苦之一的怨憎链。 也许死之翼也具有同样能量，不过楚欢从未亲手碰触住这件七苦宝贝，因此，并不知道那东西的真实效果。 而眼前这一件，落在万铃手中的宝贝，究竟是什么？ 楚欢五感闭绝，仔细思索，有个猜测，却无法证实。 如果是许忧天将七苦之一，‘交’给万铃，也顺理成章，但唯一问题就是，万铃能够‘操’纵这件命师七苦么？ 星尘‘迷’雾在楚欢九宫星命空间中，弥漫了好一会儿，楚欢无法计算时间，因为意识空间中没有时空流逝这一概念，也许是很久，也许之有一刹那，总之，待那些星尘‘迷’雾消失掉，楚欢立即打开五感，耳边似乎还余留着一两声细碎铃音，但是已经连不成串，也就没有颠倒五觉的能力。 楚欢听到解开锁链的声音，还有万铃不断抱怨‘这家伙真沉’之类的话，但却没有林放的动静，看来一直咆哮愤怒的林放，果然已经被这神奇铃音放倒。 第八十五章 生物钟 听到万铃拖着林放，往这边走来的动静，楚欢急忙隐匿身形，以羽身原始姿态无物不入的气之形态，把自己嵌入到船壁内侧中去，静悄悄的看着万铃在眼前经过，万铃力气不大，现在两只手拖着林放的脚，以一种倒退的步伐，慢慢往船仓外走。 楚欢先看到万铃，又看到林放，林放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针式刺身依旧存在，似乎更加浓密了许多，现在半‘裸’着身子、仿佛八神庵造型的林放，被万铃在地上很过分的一路拖动，身子和脑袋，都在楼梯上一跳一跳的，撞得砰砰直响，特别是林放的脑袋，撞在楼阶上时，仿佛空无一物似的，发出一种带着回音的撞击声。 真有意思……，楚欢非常想知道，林放脑子里究竟有什么，他第二想知道的是，以万铃此刻的小力气，如何把林放带走。 如果不是楚欢事先将这艘游艇内的守卫全部放倒，此刻万铃早就引起警报了，看来万铃身为大盗的经验还不够多啊。 只见万铃将一路坎坎坷坷的林放拖上船仓，扔在甲板上以后，扶在船舷上大口喘气，同时还非常没形的抱怨林放为什么如此之沉。 就在这时，万铃左右四顾，忽然瞥见甲板上倒下的守卫，她立即脸‘色’一变。 糟。 楚欢撇嘴，他刚才忘了毁尸灭迹……，哦，不，那些守卫还没死，他刚才忘了把这些被击倒的家伙收拾起来了，这下万铃会怀疑了吧。 现在楚欢感觉自己就像是和万铃在做一个游戏，他的目的，是为了不让万铃发现他，而万铃，则是在寻找蛛丝马迹……，守卫全部被放倒这个诡异状况，该引起万铃怀疑了吧？ 却没想到万铃只是左右看看，点点头，抿起嘴角，媚而长的眼睛弯起来，巧笑倩兮的自言自语：“那疯老头给的生物钟果然很厉害，全部‘弄’晕了。” 疯老头？生物钟？ 楚欢脑子里因为这两个词的灌入，而升腾起两个硕大的问号。 疯老头是指许忧天？刚才万铃已经提过，是许忧天让她来救林放。 至于生物钟，是指刚才那个会发出奇异鸣奏、颠倒五感、让人昏‘迷’的乐器么，虽然这种乐器的确能够造成整船人的昏‘迷’，但是……，生物钟这样的名字？是不是有点过于违和了？ 怨憎链，死之翼，这两件七苦的名字很具有延续‘性’，而生物钟，虽然也带着七苦之内的一个生字，可是怎么听，都不觉得它会和前两样属于同一物种。 楚欢脑子里涌起极为荒谬的感觉。 而万铃言语完毕，开始扎手扎脚的，把林放往船舷上扔，具体动作就是先把林放半个身子搁在船舷上，然后掀起手、掀起脚，一点又一点的把林放往水里扔，看样子像是要制造跳水自杀假象那种感觉。 哦……？ 楚欢在后面注视着万铃的动作，猜测着万铃是要救人呢，还是要杀人灭口呢？ 扑通。 林放终于被万铃扔进水里。 溅起大片‘浪’‘花’。 而万铃拍拍手，收工完毕，再开始慢慢穿起自己的潜水装备来，鱼蹼、潜水瓶、蛙镜，全部穿好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楚欢在心中掐算着，心想着林放早就尸沉大海了吧…… 林放死不死，楚欢倒是不在乎，他想要找林放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起死回生的秘密，现在那个秘密落在王佛和医家手上，并且基因病毒石也在医家手中，于是楚欢只要寻找医家就好了，冤有头债有主，其他闲杂人等，楚欢完全可以无视。 倒是如果追着万铃这条线索，找到许忧天，倒是两件绝大的收获。 就在楚欢笃定万铃的确是在毁尸灭迹的时候，万铃那边已经倒坐在船舷上，也是扑通一声潜入海水。 连续两声入水。 声音不小，几十米外另外一艘船、就是坐着皇甫某那艘船上的医家人，似乎有所查觉，沿着船舷走来几个保镖，张口询问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由于角度原因，在那艘游艇上，只能看到这一艘的侧面，能稍稍瞥见一点万铃跳入水中的地方，看海面之上，‘波’澜仍兴，涟漪不休，那几个保镖立即‘色’变，张口‘欲’呼。 嗖嗖嗖！ 连续数枚无双刃越空飞过，几十米距离一晃即至，咄咄钉在这几个人脑‘门’上，直接让他们无声无息的魂归极乐世界。 抱歉了，谁让你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楚欢催动羽身从船壁中探出身来，抛出无双刃的右手仍未落下，大概与医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为了不惊动万铃，也只好让这几位委屈一下了。 解决了来自另外一艘船的危险，楚欢幻化鬼火羽身，想要追随万铃，往水中而落，就在这一刹那，他忽然心灵生警兆。 分裂！ 鬼火羽身刹那间分裂成无数团细小冥焰，将空间距离拉展到了极限，遍布三米方圆，这已经是鬼火羽身目前能够达到的最大范围。 嗡，嗡嗡！ 就在楚欢展开羽身的那一个刹那，有数点光痕一掠而过，仿佛是横卷飞至的细长银‘色’流星焰，穿过楚欢的羽身，砸在游艇上。 轰！ 那几点银‘色’流星焰，砸在游艇上撞开一团爆着银光的爆‘波’，爆炸力量极为强悍，竟然贯通整艘游艇，将那游艇从中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直接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海面。 楚欢的鬼火羽身则是黯淡了一下，像是被去掉了一重颜‘色’，再度凝聚‘成’人形时，亦是不见当初光彩。 很厉害的对手。 楚欢自己心知肚明，刚才那三记光线的齐‘射’，几乎抹去了他鬼火羽身的三成能量，虽然这有对方是在偷袭，而他措不及手的原因，但是能够做出做出如此强度的攻击，对手，肯定在s级之上。 刚才那一刹那，楚欢没开得及打开ofd眼镜测算对手攻击的战斗值，可单凭经验估计，那对手也该有圣乔治的水准。 楚欢化身鬼火，踩在缓缓沉入大海的游艇尖头部，向攻击‘射’来的方向凝望。 就是皇甫某所在那艘船。 而这时天空上的大战仍竭止，就如刚才楚欢所想，两个神仙已经打到了青冥高空，单凭望远镜已经看不到两人踪影，既然上方大战未休，那么下面这艘船上，那个s级之上的敌人，会是谁？ 转眼间就已经得到答案。 楚欢看到一个傲然‘挺’立的身姿，就站在那边甲板上，熟悉的英俊‘混’血儿面孔、高大的身形还有那种悠然自得的富家子弟气度，一眼就辨认出他的身份——皇甫金吾。 这家伙……也通神了？这段时间他吃成长快乐了么？ 楚欢不禁讶异于自己所见，记得一年多之前，他跟着林放一起上‘门’踢馆时，皇甫金吾和他老爹皇甫某一起，在林放的‘淫’威下受尽屈辱……，唔，这么形容就点歧义，总之吧，整个皇甫家别院，都被那时在通神无双境的林放打得落‘花’流水，杀生佛威名所在，皇甫某可以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知道那时候王佛、陈宫这些医家长老和供奉在哪里，也许正在医谷享福，毕竟那些高人是长老和供奉，而不是保镖，不可能随时跟着保护仍然不是家主的皇甫某。 就因为林放的嚣张，才引来澳‘门’陈宫的上‘门’讨债，虽然仍然被林放打到落‘花’流水，不过这一次，至少还是看到了打败林放的希望。 于是，为了医家的尊严，王佛再来。 这个修炼三百年的老怪兽一经出场，立即调高了所有在场角‘色’的极限等级，以无可争议的秒杀姿态，将对手全部放倒，如果不是许忧天和林放联手，恐怕还压不下他。 也许与皇甫金吾的全部恩怨起因，都在这些过程，也许还在更早一点，从医家上代家主皇甫中天死在许忧天嘴里算起，总之，无论如何，楚欢觉得自己在整件事情中，都是一个打酱油的身份，除了是这一代圆命师没错，师承许忧天也没错，但他与医家的立场，并不对立，有时甚至还是接近的，这从陈宫曾经想让他加入医家，并许诺给他长老身份，就看得出来。 所以，现在楚欢看到皇甫金吾莫名其妙的就已经通神，能够击出超过s级的攻击力量，应该没什么威胁感才对，可是，事实上楚欢现在非常敌视皇甫金吾。 那好像就是一种‘唉呀早点没有掐死它，现在这只蟑螂变到这么大’的感觉。 似乎楚欢自己之前做错了什么事情，才导致皇甫金吾有了今天的成就一样。 这种感觉让楚欢不爽。 所以楚欢凝视着皇甫金吾，也不说话，只是让周身鬼火，烧得更加旺盛，像是在挑战。 实际上也就是在挑战。 当然，此刻皇甫金吾也很不爽，明明看戏看得‘挺’好，却忽然飞来几枚无双刃，将他家保镖钉死在船上，几记全力发出的偷袭攻击也没把对手干掉，这让皇甫金吾知道，对方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起争执为好…… 第八十六章 皇甫羽身 “阁下是什么人？天底下通神的高手有数，大多都在五流之内，难道是朋友？”皇甫金吾在那边拱手说话，一腔温文和气，难得获得了通神这般强大力量之后，他还能保护着那种不咸不淡的世家子弟风度，“五流之内，皆是兄弟，看阁下羽身模样，难道是鬼神族人，是武长老、神长老，还是后起之秀……” “啰嗦！”楚欢叫了一声。 故意让声音透过鬼火的折‘射’，而变得虚无飘渺，一句话道出，方圆里许的海面上尽皆起了余音绕海，像是恶鬼哭嚎，震颤人心。 又是爆炸、又是断船、又是皇甫金吾一通寒暄的，医家其他众人，不可能没有查觉，因此都围在皇甫金吾左近，也都受了此一声音‘波’攻击，登时个个眉头紧锁，特别是皇甫某，指着楚欢大叫：“‘混’帐，你鬼叫个屁！” “父亲……”皇甫金吾叫了声，让自己老爸别说话，对手很危险，别‘激’怒他。 “哈哈哈哈！”那边楚欢已经作大笑着，“医家全部都是窝囊废么？要战就战，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一派豪迈气势，像是故意来找碴的。 实际上楚欢非常想试试，皇甫金吾的通神，已经达到哪种阶段，既然认得羽身，刚才那记攻击又威力无穷，也许皇甫金吾已经拥有羽身？ 此刻ofd眼镜无法测算出皇甫金吾的真正实力，读数一直在八千左右盘旋，楚欢理解这是因为皇甫金吾还有隐藏的实力未曾祭出，ofd系统又不是神仙眼，不可能一眼看得清，皇甫金吾真正的实力底限在哪。 另外就是，楚欢未曾用眼去看，却感觉得到，背后不远处，万铃偷偷冒了个头，又潜入海水中，她手中仍然拖着林放，看来是已经把他从海里打捞出来。 为了吸引医家注意力，让万铃得以顺利逃脱，楚欢就直接去挑畔皇甫金吾。 “这么说，你是故意来找麻烦的……”皇甫金吾表情冷厉起来。 “没错。”楚欢乐呵呵的承认。 “既然这样……”皇甫金吾表情一凝，周身都起了‘波’动，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开始遍布其上。 果然是羽身！楚欢ofd眼镜中读数暴涨，其增长幅度，与楚欢祭起羽身时异常相似，并且ofd眼镜也给出分析结果，的确是羽身。 “那就战吧！”楚欢大叫一声，有些兴奋，自从得到羽身至今，战斗对手大多是鬼神家又或者十字军，与一些奇‘门’鬼道的异能做战斗，远远不如与同一体系中实力相近的对手比斗，来得热血沸腾啊！ 至于通神化蝶境的王佛……，算了，楚欢不想提自己随时担心被秒杀时的泪流满面。 大吼一声，楚欢双手朝天祭出一柄巨大化的无双利刃。 超过一米的巨刃，是无双刃扩展到极限的结果，再长一点，都会因为无双刃无法承受自身至簿的结构，而崩裂，巨大无双刃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彩，因为上面劲燃着烈烈鬼火，飘于刃周，像是一只从地狱幽冥中伸展出来的恶魔之刃。 “退开！”皇甫金吾见之骇然，大叫道。 他没想到楚欢说打就打，连个情面都不留。 周遭人等，倒是很听话的退散了。 但这时楚欢已经携着那巨大无双刃，合身劈至！ 呼！ 鬼火无双刃劈破空间时，发出一声宛如恶鬼嘶鸣似的凄厉吼声，再加那般鬼焰缠身的气象，便是不用皇甫金吾提醒，医家众人也知道趋利避害，跑得飞快，但一时之间，哪里能够完全疏散，皇甫金吾左右瞧瞧，猛一顿足，身上燃起烈烈金光的同时，整个人也一跃而起，往楚欢扑过来。 来得好！ 楚欢见皇甫金吾为了保护医家众人，反而迎了上来，心情更加痛快，掌中的无双刃，去势再狠厉了几分。 而皇甫金吾人在半空，就左右掌合什，继而拉展而开，登时有根银光闪烁的针形物，自他两掌之间拉伸而出，瞬间达至一米左右继尔成形，皇甫金吾一手将其‘操’起，迎着楚欢鬼火无双刃，撞在一起。 咔嚓！ 像是半空惊爆起一声闪电。 两种气之能量的撞击，击破空气，将周遭百米范围内的空间，都击‘荡’的连续震‘荡’，像是经历了一场时空地震，而更加犀利的声‘波’，则以更加快速的传递方式，灌入这个范围内所有人的耳朵里，登时让一些实力较弱的医家人，双耳冒血，翻滚在地。 “不错啊不错！” 楚欢一记鬼火无双刃没有劈下皇甫金吾，登时兴致更高，双手挥舞，收敛起巨大无双刃的同时，两手中各展出一枚较小的，连劈连斩，以仿佛陀螺般的飞速斩动姿态，往皇甫金吾飞斩而去。 空气中像是闪过无数道霹雳，盈绿火光与白银亮光相遇成趣，纠缠在一处，像是飘浮在半空的绿‘色’闪电和白银风暴。 虽然两人都不会飞，不过借着细微空气浮力，以及彼此对攻时的作用力，浮于半空，并非什么高难技巧。 为了应付楚欢的疯狂砍击，皇甫金吾不得不祭手中银针挥舞飞快，但是他转瞬就发现，论速度，他确实不如眼前这个鬼气森森的疯子样家伙。 于是，借势一退。 在楚欢追及之前，皇甫金吾举手一挥，气态外发，形成了一整排、飘浮于半空、密密麻麻的……针。 咦？ 楚欢冲了一下，忽然发现眼前这针山刺海的，似乎并不那么可亲，于是半空倒仰一跃，重新回到只剩一点残骸在海面的游艇上，而就在他做这个动作的同时，一排银亮飞针，自他面前擦过。 ofd读数上显示这些气态银针的攻击力：两万八。 已经接近鬼火羽身的极限，怪不得能够伤到鬼火羽身。 而皇甫金吾自身，并没有显示出这么强的力量，他的ofd战斗力评估只在两万出头。 为什么‘射’出来的东西，要比他自己厉害？ 楚欢脑子里掠过这样的疑‘惑’。 难道……，楚欢想起王佛善长的佛珠金光炸弹，其战斗值似乎和皇甫金吾的银针，相差仿佛，难说是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不成？ 相来也是理所当然吧，毕竟王佛是医家长老，皇甫金吾是医家的大公子。 楚欢脑子里掠过这些念头时，也不耽误他观察到周遭的异状，随手抛下一枚无双刃劈入海中，登时分‘波’逐流的，将某个偷偷潜入附近海底的家伙劈伤，一缕鲜血，渗透海水，浮上了海面。 “你……！”那边皇甫金吾看了一阵气愤。 “别以我看不到你这些小把戏。”楚欢哼声说。 皇甫金吾则是握紧了拳头。 那艘船上有林放，是医家此刻很重视的一个存在，原本皇甫金吾派人过去，想探探林放是否还在，却被楚欢一眼识穿，并且击伤。 这证明了一件事，眼前这人，有可能是为了林放而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为了他而来？”皇甫金吾问。 “哈哈。”楚欢的回答依旧是哈哈笑，气焰嚣张，答非所问的说：“医家小子，你难道技止于此？如果真的这样，你们医家之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楚欢的狂妄宣告，让皇甫金吾脸上‘色’变，包裹着他的羽身，登时转换颜‘色’，由黄化红，形态更加明显，并非是火焰的模样，而是仿佛是无数利针向外攒刺而聚成的一件盔甲，明显提升了一个等级。 这是……二转？ 楚欢的推测，随即被他自己推翻，因为ofd读数上，皇甫金吾此刻的羽身能量，经过一系的攀升，已经达至四万，如果二转羽身就有这样的威力，明显不符合逻辑，楚欢觉得，皇甫金吾的红针羽身，有可能是在五转，就仿佛楚欢的神火羽身一样，拥有流形化质，达到量变‘激’发质变的阶段。 这小子真吃了成长快乐了？凭什么一年多就把羽身练到了五转？ 虽然楚欢自己，也是跃级似的获得拳术进境乃至通神羽身，可那是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死战考验，在不断的生死边缘磨砺而出的。 但是皇甫金吾这小子，养尊处优的，也能养出五转羽身来，就让楚欢觉得非常不公平。 这就是世家子弟的优势？ 不知道比起圆命师的不灭传承来，谁胜谁劣？ 楚欢哈哈笑着，握紧拳头，羽身再是一转，浑身上下包裹着的冥绿鬼火，在刹那间颜‘色’为之一变，由绿‘色’而变至金黄，如同流质般的火焰，覆盖全身，将楚欢装饰成了一个少林十八铜人似的角‘色’形象，虽然有点搞笑，不过那透体而出的威胁与强大，却让皇甫金吾刹那间为之心惊。 皇甫金吾的红针羽身，峰值只在四万，而楚欢的神火羽身，最高时拥有ofd值五万的威力，谁胜谁负，楚欢比较得很清楚，无疑是他占优势。皇甫金吾虽然没戴着ofd眼镜这么先进的装备，可是通神境界特有的灵觉感触，却让他感知到了楚欢的强大。 第八十七章 医家神针 楚欢祭出五转神火羽身，金光灿烂的造型，立即惊讶了皇甫金吾，看来皇甫家后人对于美学的感受，也是超乎普通人水准，哦，不……，是因为楚欢神火羽身的强大，撼动了皇甫金吾的神经。 皇甫金吾周身银针形态的羽身，越发浓密起来，细银光弧迸射飞卷，似乎在聚集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楚欢ofd眼镜中对于皇甫金吾羽身的描述，一直在递增，只不过增幅越来越低，达到三万五时，已经到了极限，ofd战斗值，只会偶尔跳跃一下，不会再有实质进展。 “完了？”楚欢打了个哈欠，这样问。 “……”皇甫金吾沉默，只是挥手在空中连点，一连串银星飞溅，在半空中凝结成了银针模样。 “哈哈，我来了啊啊啊！”楚欢大吼一声，猛得跳跃而起，脚底下飘浮在海面上的半截游艇，登时被这一巨力给蹬踏的跌进海水中，像是一块无可挽回的巨石，而楚欢却已经高高跃起，直纵过十数米距离，以憾心动魄的强大身姿，逆映着阳光，往皇甫金吾冲过去。 针术，承平。 皇甫金吾默念一句，抖手一拨，像是拨动了无形的弓弦，凝定在他面前半空中的无数飞针，嗖嗖嗖，连声破空而出，直射向金光灿烂的楚欢。 那针飞行在半空中，似乎遵循着某种节奏，不断变化位置，像是一堆带着热能导航的追踪飞弹，往楚欢直刺过来。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面对这种攻击，楚欢骤然张开嘴，哄然一吼。 无形音波席卷空间，仿佛一场风暴在平静的麦田中掀起波澜，登时楚欢面前数十米直径的扇形空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声音溅到海面上，就像是在水中扔了一排炸弹，不断爆起，穿行炸裂，而直接面对那种击力的飞针，却是被直接吹飞，半根没留。 呃？ 皇甫金吾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玩意，狮子吼！？ 楚欢也是新发现神火羽身这个用途，原本神火羽身被定义为近距离肉身直接触击形态，用于增幅肉身，不像其他羽身一样拥有诸多神奇本领，后来灵机一动才想到，既然是增幅肉身，那么五觉同样被增强，连声音都会因此而雄壮许多吧。 此刻一吼，果然威力无端。 楚欢一吼毕，人已经落到皇甫金吾上空，那声吼虽然击飞了皇甫金吾发出的气态飞针，但想要吼死皇甫金吾有太妄想，而皇甫金吾明显只是震惊了一下，行动没受任何影响，见楚欢当头落下，便纵身而起，飞起一脚直踢向楚欢胸口。 这一脚姿势曼妙，并且有逆水行舟般的迟缓之势，圆融古拙，藏着无穷威力。 楚欢记得，当初新京市第一次和皇甫金吾交手时，皇甫金吾就用过这种招式，该是济世医家古传武学之一，名为‘抱舟式’的古拳法路数。 如果拆解，楚欢此刻该以天梁斧凿的狠厉之势直破皇甫金吾的古拙，又或者以破砰转机的平和圆转，与皇甫金吾对比谁的招式更神妙，但此刻楚欢选择的，却是不闪不避。 砰！ 皇甫金吾一脚踢中楚欢胸口，发出金铁交加般的一声响，皇甫金吾不禁愕然，一是惊讶于这般声响，二是惊讶于楚欢想要干嘛，同归于尽嘛…… 这个念头还未毕，楚欢金灿灿的脸蛋已经露出微笑，同时聚力一拳，狠狠击中皇甫金吾胸口。 轰！ 皇甫金吾顿时以无可挽回的姿态，撞在游艇上，并且一路直行勇进，停不下来，最终竟然直接将游艇撞炸，从中断折，像是被掰断的筷子，轰隆隆向两半断去，但皇甫金吾去势还未停，在海水中又沉了一阵，这才没了动静。 “哈哈哈哈，皇甫金吾，你输了！”楚欢驻足停在断掉的游艇上，哈哈大笑，意态张狂。 既然已经拥有羽身，还讲什么战斗姿态，无论多神妙的招数也好，我们一招换一招，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力量更强，就是胜利者！ 海面下沉静无波，澄静的天蓝色海水轻轻荡漾，看不到皇甫金吾的影子，似乎皇甫金吾已经挂掉了、尸沉大海一样，但楚欢知道没这么简单，如果这样随便就把一个通神武者干掉，那么号称走在不死之路上的羽身，也未免太没价值。 并且，楚欢也感应到，皇甫金吾正在海底下流连，已经超越ofd眼镜的勘测距离，但是可以感觉得到，皇甫金吾身上高涨的气焰，显然皇甫金吾正在攒击大招之类的东西。 “喂，出来啊，你打算装死么？”楚欢向着海面轻蔑的说。 呜呜呜呜呜呜！ 海底下传出一阵诡异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海水的速度太快，让浪花激荡声变成了这种模样。 那是……？ 已经近在范围之内，ofd系统迅速给出估算的战力读数。 总共七个，在海水中飙飞穿行。 每一个读数都超过……五万？！ 楚欢不禁被这一连串数字，吓了一跳，那是什么东西！ 轰！轰轰！轰轰轰轰！ 在那些东西激破浪花冲出水面的时候，带起了宛如大海啸似的海水喷溅，而楚欢早一步，已经飞跃而起，避开七枚物件出海时的锋芒，虽然那几枚东西还是追个不停，但楚欢已经看清它们的模样。 还是银色。 只不过这银光非常纯粹，几近于能量的光。 外层是宛如水银般实质流动的能量，内侧则是越来越凝结、最终演化成实体的……针形，总体而言，就像是穿行在大气层中因为空气磨擦，而包裹着一层光芒的流星，只不过这些流星是针形。 这七枚针，大小和普通针灸所用差不多，但是它们外侧溢出的强大能量，却让楚欢感觉到，其中像是孕育着核子爆炸的威力一样，这种形容或许和逆火差不多，但其实两者属性截然不同，逆火狂暴而张扬，这几枚银针却是博大而沉静，只不过威力等级上，几乎可以与逆火相比。 济世医家的祖传宝贝么？ 楚欢脑子里掠过这样的猜测，既然圆命师有七苦，鬼神家有逆火，济世医家想必也存着许多镇族的宝贝吧，看来皇甫金吾在短时间内成就羽身，果然是借了家大业大宝贝多的福泽…… 如此想着，也不耽搁楚欢的应对。 高跃而起，跳得再高也不是飞翔，早晚去势要止，而那几枚飞行神针的速度，却是有增无减，如此情势，让楚欢在半空中腰身一扭，以鱼跃之姿，返回往那飞针上撞过去。 第一枚，楚欢单手将其锋尖撑开，有赤手碰到火炉的感觉，神针上的银色能量，沸腾着、灼烧着楚欢的羽身，并且其中藏着几乎不可改变的庞然大力。 “啊啊啊！”楚欢口中发出大吼，音波激荡之余，这一枚已经被楚欢而弹了开去。 神火羽身损失一成半。 接下来又是第二枚、第三枚，接连而到。 ofd眼镜中闪耀的读数，让楚欢清楚，如果被其中任何一枚贯穿，那么神火羽身都可以被击破，如此险境，反而让楚欢更加斗志昂扬，他已经多久没有经历这样势均力敌的危险了？ 起脚踢飞一枚，借力跃起双拳下砸，又砸下一枚。 羽身损失程度至四成。 剩下还有四枚，银光闪耀，如同索命的阎罗，成串来到。 坚持到羽身破碎，恐怕也拦不下这四枚神针，难道又要祭出逆火羽身？ 楚欢虚空飘着，周身金光已经不再凝炼，反而像是其他几种羽身一样，飘散出金光瑞气去，这是神火羽身耗尽的征兆。 四枚银光，贯穿青空，携带着宛如核弹头般的力量。 这个刹那，楚欢瞥见，皇甫金吾已经浮上海面，但是ofd眼镜的读数中，尽是四枚神针的光彩，右小方最小角落里才映出皇甫金吾的存在，只有区区几千数值，看来，皇甫金吾的强大，果然来自于这几枚神针…… 作弊。 楚欢不屑想到。 同时猛得高举右拳，做挚天之姿，刹那间周身上下所有神火羽身能量，都集中到了这只拳头上，闪闪发亮，仿佛楚欢手中紧紧握着一只太阳。 神火羽身退散，显露出楚欢的真身来，那张被逆火烧焦至今还未恢复的面孔，也不必担心被认出来，但皇甫金吾远远瞧见楚欢的身形面貌，还是轻噫了一声…… 楚欢没心情理皇甫金吾此刻是什么想法，他只是兴奋的等待着这次攻击。 四枚神针已经逼至眼皮子底下，巨大的激荡银光能量，逼得空气都退散出了它们的锋芒所指之地，楚欢周身都被这股能量吹拂激刮，衣角飘动，其势欲催，但他手中紧握着的闪亮太阳，其光彩却是一如继往的光耀，完全不见暗淡。 神针来至眼前的那一刹那，楚欢也将右拳朝天一冲，仿佛这一击，要击破虚空那样，同时楚欢的口中也在大吼：“黑洞拳法！” 第八十八章 黑洞拳法 在阿布扎皮人偶生命实验室里，楚欢与小爱第一次研究羽身奥秘的时候，小爱曾经在无意中说过很多奇思妙想，那时楚欢正打算创造一‘门’属于他自己的拳术，因此，小爱的种种想法，楚欢都认真考虑过，也因此得到了失败或者更失败的实验成果…… 但种种将科学规则与拳术应用结合的实验中，还有几样是比较成功的。 其中楚欢最为得意的，就是一‘门’借黑‘洞’理论而成形的拳术。 黑‘洞’很奇妙，它被发现，可以说是颠覆了一个阶段科学家们对宇宙的认知，由一颗恒星变成黑‘洞’的过程，其中的奇妙，尽演宇宙造化之神奇。 那是扭曲了空间和时间，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陷井，也许，正因为如此，它也有可能是通往到另外一个宇宙的最佳通道。 而楚欢借这种理论形态来指使体内气之变化，也得出一种很奇妙的拳法。 黑‘洞’拳法。 此刻倾尽所有神火羽身剩余能量，宛如手握太阳，挚天一击，登时引爆了周遭百米方圆无数的诡异状况。 周遭空间与时间，都陷入一个神奇的凹陷。 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让整个空气宛如果冻一样变形，从最中心点，也就是楚欢所在位置，塌了进去。 所有物体都不再按照既定规则来行动，两点之间最近的不是直线，而变成了弧线。 空间的‘波’动在束缚着那几枚神针的穿行动作，可那几枚神针上孕集的无穷威能，还是让它们一点又一点得向楚欢‘逼’近，似乎无论是直线也好，曲线也罢，最终的结果，都是它们贯穿楚欢身体。 但楚欢的后续攻击，又到了。 “杀！” 楚欢吼了一声，掌心中的太阳猛击而落，砸在空气中，像是砸在了一面巨大鼓上，登时，砰然大响。 所以刚刚被扭曲变形而紧缩的空间，在这一个刹那，又膨胀开来，像是‘揉’到细小的皮筋，猛得弹开，其中来往的剧烈‘波’动，登时让整个空间以‘肉’眼可见的态势，狠狠震‘荡’了一次。 就像是把整个空间‘揉’成一团废纸，又猛得将其拉平，已经在褶皱中艰难穿行的神针们，骤然遇到这样一种时空状态，登时坚持不住了，笃定的飞行轨记，骤然变化，呈散‘射’状弹了出去。 啪啪啪啪！ 四枚神针被一同弹了开去，几枚坠入海中，几枚直冲青天。 连续干掉七枚神针，楚欢神火羽身已经消耗殆尽，而这时他却惊讶发现，那几枚被他击飞的神针，又重新聚集在皇甫金吾身周，再被皇甫金吾吞了下去。 喂…… 楚欢觉得这太耍赖了。 刚才和七枚神针的近距离亲密接触，已经让楚欢发现，这几枚神针是不弱于七苦的宝贝，不是说七枚加一起，不弱于七苦，而是每一枚之中蕴藏着的能量，都堪与怨憎链又或者死之翼相当，明明就是济世医家最镇宅的宝贝吧，竟然都在皇甫金吾身上，这真是有点过份了。 只不过皇甫金吾明显没办法掌握这么巨大的力量，把七枚神针收藏于羽身之中，让羽身达至五转时，顶多消耗了七只神针百分之一的能量，所以将神针外放而出后，攻击力反而比皇甫金吾亲自动手强大许多，而面对如此强力的宝贝，楚欢显然是没办法将其一击ko的。 此刻神针回转皇甫金吾身体内，皇甫金吾战力又有‘激’增，楚欢的神火羽身，却是已经消耗殆尽。 楚欢对此无可奈何。 只是想着济世医家果然底子深厚，拿宝贝硬撑，都能撑出一个通神高手来。 而皇甫金吾，却暂时没有继续战斗的意思，收回神针后一直盯着楚欢看：“你是……？” 那语气有些熟悉了，楚欢想着这家伙认出自己了？ 于是楚欢转移话题：“你那是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楚欢就知道不妙，原本有羽身掩饰，他的声音被折‘射’，还可以让皇甫金吾不辩真假，现在羽身没了，声音出口，恐怕没得藏了。 果然，皇甫金吾眼神一亮：“果然是你，楚欢！” “哈哈。”楚欢有些尴尬，掩饰身份被人拆穿，脸皮再厚也是要觉得尴尬一下的，不过那感觉只有寸许之长，之后楚欢就笑着说：“唉呀，皇甫大少爷，真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你的脸……？”皇甫想问楚欢为什么会被毁容了。 “哈哈，没事，不小心‘弄’得，男人嘛，丑点更有气魄。”楚欢好似很满意他现在的模样，这种审美观让皇甫金吾无法理解。 皇甫金吾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楚欢你怎么会来找我挑战，而且，还‘弄’成这个样子。” 见皇甫金吾左右扫视，目光在那两艘断掉的游艇，还有海面上飘浮着也不知道死没有死的医家人身上停留，也许是在计算损失，楚欢又是哈哈一笑：“这些小事，就不用在乎了，今天天气不错，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皇甫金吾忙说，“你是来参加论武会的？” “是啊。”楚欢回答，“似乎来得早了点。” “那么林放……”皇甫金吾又问。 “什么林放？林放不是死了么？”楚欢讶然回问，那惊讶表情，比珍珠都真。 “楚欢，大丈夫做事敢作敢当。”皇甫金吾皱眉头，“如果是你带走林放，还一切好说，如果是别人，那么医家必定追究到底！” “我真不知道那个已经死掉的家伙，现在在哪，可能是在某座坟里吧。”楚欢摇头，语气真诚，他确实不知道嘛，虽然他在万铃身上留了个记号，但是此刻还没追踪，也不知道她会在哪里嘛。 “……好吧。”皇甫金吾忍下了这口气。 这时，楚欢反倒来了兴致，“我说，皇甫少爷，你刚才的羽身很犀利嘛，那七个金光闪闪的家伙，是什么？” “那是医家针宗之宝，济世神针。”皇甫金吾也不隐瞒，这样说。 “哦。”楚欢点头，听起来就很厉害，济世医家，以济世为名，而济世神针，也是以济世为名，显然是医家最大宗的一件宝贝了。 “既然都来了，不如到医家坐坐，叙叙旧，楚欢你什么时候修炼出羽身来的？另外，香港之后，你去了哪？”皇甫金吾也问楚欢。 “就是去国外留学几年，顺便炼出了羽身。”楚欢轻描淡写的一解释，对此皇甫金吾当然是不信的，他受林放之辱，这才一心修炼武道，又经历种种磨难，获得医家之宝济世神针的认证，可以‘操’纵济世神针来完成医家最古老的一‘门’神秘武技，这才能在短短时间内，成就羽身。 但是，楚欢表‘露’出来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高强，这不禁会让皇甫金吾产生联想，究竟楚欢有着怎样的际遇，才能达到这一步，虽然圆命师一脉，一向是怪物传承，每一个都是练武的天才奇才，但是像楚欢这种修炼速度，也是史无前例了。 双方再寒暄几句，彼此都没什么真话，说来说去也觉得没意思。 于是楚欢就告辞离开，在这之前，皇甫金吾似乎想要和楚欢计算一下医家的损失，于是楚欢就跑得更快。 一路踏着水，消失在医家众人视线之中。 而另外一艘游艇上的皇甫某，已经将游艇开了过来，医家保镖们开始搜救落水人员。 同时皇甫某和自己的儿子，开始研究起楚欢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如果说这小子和许忧天没关，老子绝对不会相信。”皇甫某瞧着楚欢背景，恶狠狠的说。 “没错，许忧天来挑战大长老，楚欢随即出现，这其中没有关连，应该是不可能的。”皇甫金吾点头。 “如果新旧两个怪物联手，这事情可就难办了。”皇甫某眼中泛起忧虑之‘色’。 “有大长老在，他们翻不了天去。”皇甫金吾如此说，已达通神之境的他，深深知道王佛的实力强到了何处。 “但大长老为什么还不回来？”皇甫某往天上瞧，距离两个神仙打上天去，已经一个多小时时间，照理说早该打完收工了，难道直接打到外星球去了？ “很可能大长老想要致许忧天于死地。”皇甫金吾解释。 “哦？” “大长老实力高于许忧天，这个我知道，但如果许忧天想逃，也逃得掉。” “那就太好了！杀掉这个家伙，不止替你爷爷报仇，还免得他来论武会捣‘乱’。” “父亲，我一直想问你，在现在这个时机，召开五流论武会，合适么？” “没有合适不合适，机会不来，你就要去找机会，记得我说过的话么？虽然论武会原本该由圆命师召开，但我们不是也请了圆命师嘛，只要到时候集齐五流所藏印信，事情就成了一半……” “我还是觉得担心……” “听老子的没错，你现在要担心的，就是五流到齐没有，让‘药’‘门’那老废物快点来，另外，四方家的‘女’人，还有鬼神家那两个家伙，都注意着点，答应他们的事情，暂时拖延着，到时候我们顺手推舟，一切都好办了……” 第八十九章 上帝威力 楚欢在万铃身上放了个定位装置，也是由ofd系统衍生出的配套功能之一，名字叫做anchor，也可以称之为定位锚，其作用原理就是在目标身上安装一个显著能量标识，普通人无法操作，必须是自身拥有特异属性能量的ofd使用者，才可以做到。 楚欢点在万铃身上的锚，是一点鬼火羽身能量，鬼火能量的强度，足以支持ofd系统在一百公里内能够分辨得出，就像是在山顶遥望夜色下城镇中的显耀灯光，清晰可认。 于是楚欢一路往ofd眼镜中显示的位置追踪过去。 万铃正在很快速的移动。 楚欢刚才与皇甫金吾一场接触战，神火羽身耗尽，鬼火羽身受损，速度已经大不如前，并且看万铃去的方向，明明就是向大海深处，如果单凭着两只手去游，恐怕早晚会被甩得不见踪影。 于是楚欢想了想，又回到加林群岛边缘那个岛边，几个跳跃踏足礁岩高处，果然看到原本属于罗扇的游艇仍旧停靠在那里。 楚欢跳落游艇。 杜肥仍然木木然坐在游艇甲板上，抱着杜壮，做不知所措状，看到楚欢回来，那因为太过肥胖而细成一条缝的眼睛中，骤然闪起亮光来，挣扎站起又扑过来说：“救救我哥哥……” 楚欢挺无奈的。 于是楚欢双手推开一记破砰转机将这个大胖子圆转推走，顺手抢来了他怀中的杜壮，然后中指点在杜壮额心，铁锈色一闪即逝，在杜壮脸上渡了一层，杜壮眼皮抖动，醒了过来。 杜肥正哇哇大叫，不知道楚欢在做什么，可是又见杜壮醒来，立即表情喜悦无比。 “还你。”楚欢将杜壮又扔给杜肥。 而杜壮在这个过程中以极其懵懂的眼神打量着周遭一切，被扔来扔去的，也没什么反应。 “他的记忆出现了一点问题，过段时间或许会好。”楚欢简单解释，他刚才只是将杜壮脑子里混乱一团的记忆暂时掩去，虽然被八阵图破坏记忆，但人脑自愈能力很强，总会慢慢调理恢复，到时杜壮就会一点又一点把曾经的记忆捡回来，但是在那之前，杜壮就算是暂时失忆了。 杜壮这时开始打量杜肥，好半响才皱着眉头冒出一句：“死胖子，你是谁？” “我是杜肥啊，呵呵。”杜肥心情不错，毕竟哥哥醒过来了。 “杜肥？那我又是谁？”杜壮又问。 “你是杜壮，是我哥哥。” “哦，弟弟……” 看兄弟两个在那里交流，楚欢摇摇头，迈步进了驾驶仓，开动游艇往东北方向进发。 万铃大概在三十公里以外，应该是驾驶着小型游艇，速度很快，而楚欢现在开动得这条游艇，体积很大，外表很华丽，就是速度稍慢一些，不过楚欢相信在万铃到达目标之后，应该追得及。 游艇从侧边绕经加林群岛时，楚欢看到有几艘船仍然在陆陆续续的往岛边航行。 医家论武会虽然在报纸上公开声明，说参与者不限资格。不过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武林大会，举办地点又是在中国之外，其可信任性和参加难度可想而知，特别是最终地点敲定在加林群岛时，财力不足，买不起游艇，又不像是王佛许忧天那样能飞的家伙，就只有游过来了，但也不是人人都有楚欢这样的超强耐力的。 楚欢以为这样的门坎，会将论武会的规格限定在五流之内，可是在距离开幕还有两天的此刻，入目所见那些海面上飘浮着的单只游艇，明显是来围观的家伙们，楚欢不禁要感叹一句，这世上闲极无聊的有钱人还真不少。 也许正是苛刻的、神秘的参赛条件让好奇者趋之若鹜。 可能刚才那场连续爆炸与冲天而起的身影，让许多围观者的好奇心再度爆棚。 只不过，围观也是很危险的…… 楚欢一路驶离加林群岛时，想着这些纯粹是来旅游的家伙，最好距离远点，不然大战兴起，一点边角余料都够他们受的。 就在这时，一直挂在耳朵上的ofd眼镜，忽然传出个很少见到的信号来。 ofd系统中这种信号很少发生。 大多时候是：白色——战斗力低于楚欢，可以秒杀；绿色——战力接近，去战斗去爽吧；桔红——可以试试，但不要报太多希望；红色——你真的不想跑么？真的不想跑么？；深红至黑——准备一具棺材吧。 而这种亮金色小猫头像弹动，并非整屏显示的信号弹出方式，楚欢很少遇到，想了一想，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附近一千公里范围之内，有使用ofd并且编组为非敌意者的存在。 ofd虽然还没有大量生产，有可能也永远不会大量生产，但已经考虑到了每只ofd之间互相连通交流信息的可能性，而非敌意者这样的排组方式，就是在ofd生产时，将配发给某群人的ofd，装置入同一组关系中，确定这一群人中彼此不会是敌人。 而与楚欢同一群组的，只有人偶们。 人偶来了？ 想着小猫的确也说过，要来参加比武大会，于是楚欢接通信号源。 发现其中很热闹。 由于发言者太多，已经将语言转化成文字滚屏方式，在楚欢面前一晃而过。 其中： 小猫：我来了我来了！ 米奇：我也来了，么么小猫。 小猫：闪开！不许摸！ 巴顿：别刷屏，不然干掉你。 华陀：被干掉也没事，我带了很多药…… 小猫：讨厌！ …… 总之就是人偶们正在乱七八糟的交流，看得楚欢有些眼花，并且觉得完全没有建设性，于是关掉想要退出。 但在那之前，已经有人偶发现楚欢进入了ofd聊天室。 小猫：圆命师大人来了！撒花撒花！ 华陀：欢迎欢迎，抱拳。 巴顿：排。 米奇：…… 楚欢：…… 小猫：刚才小爱说圆命师大人已经战斗一场了，然后我就立即赶来了，现在正在路上，飞快就到，我会帮你的放心吧！ 楚欢：已经打完了。 小猫：输了赢了？肯定是赢了，圆命师大人战无不胜！ 楚欢：…… 楚欢：都有谁来了？ 小猫：大家都在路上，还有很多圆命师大人没见的第三种人哦。 楚欢：没见过的？是谁？ 风暴：我。 楚欢：你是谁？ 小猫：风暴姐姐好！ 风暴：两个10s级别武者天空战斗已经结束，其中一个负伤逃往东北方向。 楚欢：咦？具体位置呢？你怎么知道的？ 风暴：我亲眼所见，他们，很强大，具体去向不明。 楚欢：……知道了。 退出ofd聊天室之外，楚欢猜测这个风暴究竟是什么人，刚才她说她亲眼看见许忧天和王佛间的战斗，难道，她也会飞？ 两个10s级别的武者，并且在天上战斗的，除了许忧天与王佛之外，别无他人，楚欢完全相信这一点。 10s级别…… 等于举手投足都有重磅炸弹一样的威力，蓄力一击时威力及得上洲际巡航导弹，如果被逼到绝处，想要自爆时，甚至可能爆发出原子弹爆炸的强度盛景，对于10s级别武者的形容，大致就是这样，当时和小爱拟定ofd系统使用标准的时候，只是随口推测了一下，然后小爱就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对于人体的开发能达到这种程度？ 不过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ofd系统的极限值，还是远远越过10s，可计算范围在30s，极限测定范围在50倍s。 但超过30s，计算战斗值已经没什么意义，30倍s的武者，随便打出一拳都有原子弹般的威力，那已经不是人，而是神了。 所以小爱恶作剧似的，在代表最高的s级别之上，又加了一个g级，意思是god，上帝威力。 50倍s就是上帝威力的开始。 楚欢也不相信有人能够达到50倍s的威力。 就像是他不相信有人能够达到传说中的天演神境一样，那种掌心出风雷叱咤化闪电的境界，已经不是人，而是神仙了。 并且ofd系统的计算值，并非是成倍叠加，而是类似金字塔形式的升级。 如果s级别最低等是1万，那么2s是2万，3s并非是3万，而是变成了3.5万，依次类推，去掉其中的增加阀值，10s不是一个天文数字，也到了20万那么多，等到50倍s，则已经超过100万。 ofd数值达到100万时，不是50个2万战斗数值的可以与其对等，计算方法是，拥有100万战斗值的，可以轻易秒杀50个2万的，因为ofd值不止是比较拳头力量大小，还有反应能力、防御强度以及等等一系列的综合平衡值，所以50倍s，比起2倍s，不止是强了25倍那么多，真正描述起来，250倍都不止，这种强大是数字无法表示的，就像是从蚂蚁变成了人，无论有多少蚂蚁，都不可能打败一个想要战斗的人。 神就应该是这样强大的。 所以楚欢断定很不可能出现，此刻他面对10s级别的战斗，就已经感觉很惊讶了。 于是楚欢驾驶游艇往风暴所说的方向追去。 第九十章 螳螂黄雀 楚欢按照风暴不断的提示，一路往东北方向的海域追过去。 负伤而去的该是许忧天，楚欢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之前见过王佛，这个医家大长老，三百年修炼的强大武者，实力正盛，仍然在巅峰，而许忧天却是因为种种身体上的原因，而导致精神和身体同时出了问题，万铃曾经称呼他为疯老头，不知道是不是在说许忧天此刻的精神状况已经堪忧。 在楚欢的ofd追踪系统中，代表万铃的锚点，正与他往同一方向进发，这更加证明了那边落败的就是许忧天。 这时ofd通话系统中却接驳进了一个信号。 楚欢将其接通后，一个陌生女声响起，那声音冰冰冷冷的，像是吹过冰原上空的风。 “除了你以外，我看到有三批人往落败10s级武者的预定落海地驶去。” “三批人？能分辨得出他们都是谁么？”楚欢心中猜测着，也许万铃算是其中一批，其他两批呢？ “小爱正在调整卫星图像……，传输完成。” 楚欢ofd眼镜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移动画面。 正驾驶小汽艇那个，果然是万铃，而万铃身边还躺着半死不活的林放。 另外两个画面中，则显示另外两艘游艇，看不清楚其中有什么人，毕竟是卫星监视，而不是卫星透视，不可能透过船体外壳看到其中有什么人存在。 另外一副小地图上，标志着四艘船的先后位置，其中万铃最先，楚欢与其他两艘船，呈扇形遍布，正往同一方向进发。 “究竟是什么人……”楚欢低语。 虽然此刻论武会，五流汇聚，整个世界背后的暗势力，都在关注，可是有资格并且有想法，来捡便宜的，也不出那几个已经耳熟能详的名字。 会是谁呢？ “需要我做些什么？”风暴问。 这个拥有奇怪名字的女人，语气永远是冷淡而疏远的，不过，她想帮忙？ “你会飞？”楚欢好奇的问。 “嗯。”风暴简单回答。 “怎么飞的？背后有翅膀么？”楚欢追问。 “操纵空气，天生异能。”风暴的回答永远是简明扼要。 “那你有没有其他本事，比如发个神雷火球霹雳之类的，把除了那个女孩子之外的其他两艘船，全部轰掉吧！”楚欢如此期许。 “……”那边风暴沉默了一下，直接挂掉了通讯。 楚欢还以为会飞的人偶，肯定有更强的异能，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如他预料。 风暴不断给楚欢指明位置，二十分钟之后，风暴通知楚欢，那个10s武者已经降落在海面，具体形容的话，用迫降更为合适一些，通过小爱转来的卫星图像，楚欢清楚看到了许忧天的影像，因为之前无论是在战斗中还是在飞行中，许忧天的身周都被能量包围，肉眼和卫星监测都无法看到他的模样。 而此刻小爱、风暴还有其他人偶，与楚欢同时，看到了许忧天的模样。 许忧天如同断线风筝一样从天空中坠下来，沉入海面，又不见影踪，不过那短短一瞬，却足够卫星监控将他的面孔浮现出来。 “……大人！” 无数声人偶惊呼骤然响起，原本热闹的ofd聊天室一片寂然，接着大家的惊讶感叹语言，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父亲大人怎么会在这里，楚欢你早就知道那是父亲大人么！” 小爱甚至惊讶到直呼楚欢的姓名，在那之前，她一直尊称楚欢为圆命师大人的。 “……只是猜测。”楚欢回答。 “快！大家行动起来，去把父亲大人带回阿布扎比！”小爱招呼所有人偶，立即，许多个声音齐声合应，人偶们转移目标，将所乘之船，纷纷往许忧天落海处驶去。 楚欢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保持沉默，人偶们对于许忧天的忠诚，他尽皆看在眼中。 就仿佛神降士与楚欢的关系一样，许忧天对于人偶们来说，就是主人和父亲，这种关系无可摧毁。 楚欢又将游艇加速，催至最快速度，他希望在所有人之间看到许忧天究竟怎么样了。 不是担心许忧天会淹死，而是想知道许忧天现在躯壳里，究竟是怎样一个魂魄。 楚欢正集中全部精神驾驶游艇，忽然背后传来沉重脚步声，楚欢转头就看到杜肥犹犹豫豫走进了驾驶室。 “那个、那个……”杜肥有些慌张，自从上次战斗后，面对楚欢他总会感觉到畏惧。 嗯？楚欢不耐烦的眼神。 “我、我和哥哥都饿了。”杜肥吞吞吐吐的说。 “自己处理，别来烦我。”楚欢现在哪有心情理这两位，就算罗扇在他面前，也不能吸引他的兴趣了，许忧天才是他此刻最为关心的人。 “我、我是说我做了饭，你要不要吃一点……”杜肥急忙解释。 楚欢表情舒缓了一下，不过还是冷默摇头，杜肥见状急忙离开了。 早该把他们扔在加林群岛的……，楚欢脑子里掠过这个想法，不是嫌他们麻烦，而是觉得，等下可能有一场大战，这两兄弟，恐怕会有危险。 风暴指定的海域，遥遥在望，而以风暴的说法，她应该先楚欢一步到达。 于是楚欢向天空中凝望，却见如洗碧空中，一点小小黑影，正以太阳光为背景，当空悬浮，游艇驶得越近，越能看清这个女人的模样，白发如雪，黑色皮衣长裤，窈窕多姿，再往近一些，楚欢又发现一个异常，风暴的眼眸竟然是银白色的，这让她那有些冷漠的面孔，更多了几分异域风情，显得遥远而美妙。 风暴正双手大张，仿佛一只风筝那样，没有任何凭依的飘浮在距离海面十几米的半空中。 “风暴。”楚欢向风暴打招呼。 风暴冷默点头，目光焦点却一直在她正下方海面上的那船小快艇上。 原本该是万铃驾驶而来的快艇，此刻却空荡荡的不存一物，无论是万铃还是林放，都消失不见了。 风暴缓缓下降，就落在楚欢游艇前方，仍然是虚飘飘的浮着，楚欢感觉到一阵很奇妙的、正在流动的风，在风暴周身上下穿行来往，那似乎是一个与周围环境完全迥异的气之漩涡，就像是个极微型的风暴那样，被风暴用身体吞吐往复，制造出了这种飞天神迹。 似乎和羽身的呼吸方式很相似，但是更加有效率和有目的性，风暴天生就会这种技能么？许忧天在她身上装置出这种功能，又是为什么，难道……？楚欢脑子里升腾起一个灵感。 不过此刻最要紧的却是万铃和许忧天。 既然不在船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在水下？”楚欢问风暴。 “父亲大人跌入海中后，随后跟来的那个女孩子和她抓到的人，就一同下海了。”风暴点头。 下海？ 楚欢凝望海面。 即便已经通神，视线却仍旧无法穿透海水，而十分钟之前入水的痕迹，也不可能在海面上仍然停留，楚欢正想也跟着下水一探，就瞥见风暴仍旧脸色冰冷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不一起下去看看？”楚欢问风暴，“你的父亲大人可在下面呢。” “……我不会游泳。”风暴眼神里露出一丝尴尬。 “哦，原来是只旱鸭子。”楚欢哈哈笑，并且翻身就要跳下水。 忽然，东南与东北两个方向，都传来物体疾速劈水声与马达声。 “他们到了。”风暴面色一凌。 另外两个觊觎重伤许忧天的势力么？ 楚欢也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比之风暴要慢上少许，风暴的听觉非常敏锐，也许是她天生能够操纵风有关？ 两艘游艇迅速驶来，虽然从两个方向，不过其气势却是一般无二，都像是要吞食什么的野兽一样。 唿！ 楚欢祭出鬼火羽身。 跳跃的盈绿鬼火，在他身周蔓延，直到将他整个吞噬，现在他看起就仿佛是一丛劲燃的烈焰。 风暴表情惊讶了一下，显然没有见过羽身发威。 “不能战斗就飞高点。”楚欢扔下这句话，猛得一跃，跳上游艇至高点，仿佛是一面燃烧的旗帜，等着敌人到来。 对方游艇开来的速度很快，并且因为两艘游艇目标一致，形成一个越来越尖锐的夹角，角锋直指楚欢所在游艇。 并且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好像都想要直接撞过来。 楚欢觉得他们太嚣张了，举掌向天亮出一枚无双刃，附上燃烧的鬼火，ofd值上战力激增，足有两万之数，抖手一抛，直往先头这艘劈过去。 唿！ 盈绿色无双刃以虚无飘渺的鬼魅之势，经行半空，直向那游艇当头斩去，由于气的外溢，所经行的海面都因这一下而激起宛如巨大犁沟深的痕迹，哗声大作，气势惊人，这一下如果斩实了，楚欢笃定那艘小破船会被劈成两半，至于其中的人，运气好了能留下半条命吧，否则就会直接被鬼火化成灰灰。 而就在鬼火无双刃将要劈中游艇时候，忽然，游艇站出一个人来，他背后圣光大作，一拳击在无双刃上！ 第九十一章 鬼神于冲 楚欢对来捡便宜的家伙没好感，首先就祭出鬼火无双就想劈首先那只般一个风中凌乱，不过，既然敢来捡上代圆命师许忧天的便宜，想来也不是什么善碴，他也没想着一记无双刃，就将对手劈倒。 可那个浑身上下圣光气疾闪的家伙，出现在那艘游艇头，挺身而出将无双刃击碎的时候，楚欢还是有些意外，竟然是…… “圣母玛丽亚！”楚欢叫了声。 而那边正摆着pose的圣乔治身周的圣光气顿时有些散乱，几乎失足掉下游艇去。 “天杀的异教徒！我是圣乔治！”圣乔治大吼，声音激破海浪，化做凛凛风势，灌进耳朵里。 “我知道。”楚欢用中指挖了挖耳朵。 而这时两只游艇已经近在咫尺，只有几十米的距离。 眼看着楚欢所乘之船，就要被这气势万均的一撞而顶翻，圣乔治脸上表现出异常解恨的表情来，可就在这时，圣乔治脚下一颤，仿佛兴起了地震，又仿佛是他的游艇冲撞上了礁石，整艘游艇在异常艰难中往前行了几米距离，越行船体颤抖得越厉害，最终在航至楚欢这艘游艇面前的时候，竟然已经往海水中倾斜沉没了大半船体距离。 噫？噫噫？ 圣乔治一脸的不解与疑惑。 相反楚欢却在哈哈大笑。 “玛丽亚，哈哈，你防得了上面，防得了下面么？” 楚欢的刚才是连放两记无双刃，一枚涂抹了鬼火能量，威力足有三万，开山裂山般的威力，明晃晃的斩过去，另一枚只是普通无双刃，如琉璃般轻簿不着一色，静悄悄入海，直奔圣乔治所在游艇下三路。 上方那枚如此显眼，被圣乔治以十字军荣耀挡了下来，但第二枚，却被隐藏在前一枚的掩护之下，稳稳击中目标。 一击奏效。 无坚不催的无双刃，轻易劈开船体，削掉了大半的钢铁船底，让这圣乔治所在之船，成功沉没。 圣乔治脸色一变，大声吼着就要往楚欢这边跳。 来啊来啊！ 楚欢张狂的笑着，鬼火羽身劲燃，等着圣乔治来到，打这傻大个一个满面桃花开。 虽然圣乔治天神降临的十字军荣耀，号称教庭之内十种最强之一，但是圣乔治绝对仍未操纵纯熟，往往是只具圣力而缺少速度与灵活，当时楚欢去梵蒂冈自爆的时候，已经与圣乔治正面抗衡过，此刻虽然操纵着比天神降临稍驯一等的鬼火羽身，却也有把握将圣乔治很快放倒。 毕竟，当时楚欢的羽身只有原始形态时，一记七杀生死博，已经把这个圣乔治当成沙包那样随便欺负。 但圣乔治往这边的冲击与怒意，却被一个声音喝止。 那个声音只是在圣乔治身后船仓中轻轻咳了一声，就已经让圣乔治停步，让楚欢色变。 圣乔治老老实实呆在那艘沉了小半的游艇上，只是眼神瞪着楚欢，似乎想练出什么以眼杀人的新招。 而楚欢之所以色变，却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查觉到，圣乔治背后还有人。 此刻圣乔治所在之船，距离楚欢不过十米左右距离，这种距离之内，就算是一只蚊子，也逃不过楚欢灵觉，但是那个发出咳嗽声的人，却无声无息的存在着，仿佛一个幽灵那样，这让楚欢有种很强烈的危机感，那是个能够威胁到他的家伙！ 按照楚欢的性格，是绝对不允许一个如此威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乱晃的，不过想要抢身过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却因为第二艘游艇的快速驶来，而暂时竭止。 看前方这艘游艇被搁浅的模样，那艘游艇不止没停，还更快了几分，那狠命气势，像是怀着深仇大恨一般。 楚欢照旧还是一阴一阳两枚无双刃扔了过去，明的鬼火劲燃，裂海斩空，狂野劈落，阴的悄然入海，无知无觉，恍若幽灵。 但两枚无双刃刚刚脱手，那艘船上，却跳出一人。 是个十**岁年龄与楚欢仿佛的年轻人，抿起的嘴角，犀利的眼神，显示出他桀骜不驯的个性，并且直盯着楚欢，那眼神似乎能够迸发冰寒利刃。 这人的面孔如此熟悉，楚欢正在思索在他里见过他，却已经不必想了，因为年轻人骤然伸掌扔出一片火来。 那火呈金黄色，流动如水银，遇水不灭，反而更加兴旺，从年轻人手中降下，如同一片流淌着的岩浆，缓缓向楚欢这边扑延而过。 那熟悉的能量气息，让楚欢皱起眉头。 竟然是……神火！ 楚欢看见神火的同时，也想起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 分明就是几个月前他第一次从普林斯顿回香港时，在香港赤腊角机场所遇的那个鬼神家少将！ 那时这家伙操纵得，还只是人火而已，此刻却已经拥有神火？ 另外，就是楚欢曾经杀了鬼神家一批人，包括神老和他的两个下属，还有鬼神焰…… 怪不得会有如此仇恨眼神，原来是鬼神家后人！ 楚欢也是表情一凛，那场战斗中杀掉鬼神焰以及她的父亲，至今楚欢仍然没有任何悔意，战斗就是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鬼神焰向他发起攻击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断绝了鬼神家与楚欢间的所有感情，剩余的关系只有一种，你死我活！ 现在面对这个来自鬼神家的年轻人时，同样如此。 虽然楚欢此刻没有露出真面目，但他身上所燃之鬼火羽身，就已经完全可以证明，他究竟是谁。 面前自海面上延伸并且流淌而至的神火，不止吞噬了楚欢的鬼火无双刃，还深入海底，也将另外一枚无双刃摧毁，于是鬼神家年轻所乘之游艇，全无半点阻拦得撞了过来，狠狠撞在楚欢脚下游艇上。 轰！ 楚欢所在游艇因为体积较小，被撞得向另外一侧海面倾斜超过三十度，几乎整个倒进海里。 而楚欢已经在撞击发生之前，跳了起来，毫无犹豫得，直扑向那边的鬼神家年轻人，同时说：“鬼神家的余孽，报名字！” 楚欢声音被鬼火激荡而显得阴气森森，再加上这话语内容，以及个人形象，很容易被认为是大魔王灭门之后又在追杀可怜的孤儿之类。 实际上，不论起因如何，其真像也大致如此。 楚欢不在乎被别人怎样认为，他现在就是想杀掉这个鬼神家后人，因为他源于自术数的灵觉告诉他，他与这个年轻人之间，将不死不休。 “我是鬼神于冲，圆命师，我今天必取你性命！” 那年轻人的名字叫鬼神于冲，很是古怪的名字。 报出名字之后，双手一祭，神火催炼，竟然化出一柄弓来，弯弓搭箭，神火弓弦上随即有箭矢成形，骤然松手，神火箭矢即弹跳而出，刺破空气发出如同爆炸般的鸣响，直往楚欢当胸便射。 鬼神家奇门异术无数，楚欢得了鬼神之火的能量神髓，却没有得其形，此刻面对鬼神于冲一记飞矢神火，登时来了兴致。 虽然ofd显示战斗值只有不到一万，不过既然是神火凝成，绝不可能如此之弱，恐怕另有玄机。 楚欢竖掌亮出一枚无双刃，人在半空却姿势变换，腰部一拧，双手握刃，狠狠斩在这枚神火之矢上。 但就在无双刃即将接触神火之矢的时候，楚欢忽然瞥见鬼神于冲嘴角一抹笑意，并且脑子里有个警兆骤然生升腾而起，楚欢刹那间有了决定，无双刃脱手而出，劈在神火之矢上，同时他鬼火羽身化成分裂姿态…… 轰！ 无双刃与神火箭一触，爆炸轰然产生。 那炸波如同半空中扩散出的光轮太阳，向四方迸射时几乎能够晃瞎人眼，连下方被其余波扫到的海水，都如同烈阳之下的新雪，瞬间融化大片。 叉叉的！会爆啊！ 楚欢身化分裂鬼火，只觉被一阵极其强烈的气炎席卷全身，ofd眼镜中显示的爆炸峰值，立即超过两万。 竟然一炸之后就会能量翻倍，鬼神家的门道果然不可小觑。 楚欢脑中掠过这个念头，而ofd也瞬间计算出他鬼火羽身的损失：鬼火能量损失10%。 之前与皇甫金吾的战斗中，神火羽身尽毁，鬼火羽身能量损失三成，还没来得及恢复，此刻再损失一成，而那边鬼神于冲已经接二连三将神火箭飞射过来，显然没有放过楚欢的意思，想要趁楚欢病取楚欢命。 哼！得意什么！ 楚欢迎着神火箭，接连抛出无双刃，每一枚无双刃都可以触爆一枚神火箭，转眼之间，爆炸声连连，遍空飞腾得都是烟气火雾，而楚欢立足之游艇，就更是被围绕在内，一片升腾火雾之下，整艘游艇都在融化。 在楚欢和鬼神于冲交战的时候，圣乔治那艘船已经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往外圈移了几十米，完全站在安全局了，楚欢在烈火雾气还未弥漫将视线遮蔽的时候，往那边一瞧，只见圣乔治正在准备下海…… “圣母玛丽亚！往这边看！”楚欢抖手就要抛出一枚无双刃，阻止圣乔治去寻找许忧天。 但就在这时，耳边却响起一声低语：“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圆命师……” 第九十二章 先祖神火 咦……！ 楚欢耳边响起的声音，是属于鬼神于冲的，楚欢分辨得很清楚，但是，被鬼神于冲侵入身边方圆之地，他竟然都没有查觉？ 这……！？ 但已经容不得楚欢继续思想，一个念头还没掠过，鬼神于冲已经将一记至热烈至火爆的攻击，砸在楚欢背上。 楚欢勉强将鬼火羽身分裂，整个过程还未结束，背后已经冲来一股宛如导弹爆炸似的强大灼热冲击波，这种波动干扰了楚欢的鬼火羽身能量，一刹那之间，冥绿鬼火与金黄神火纠缠，方圆数米空间之内，全部都是一丛丛的交击火焰，噼啪声作响，能量四溢，最后又轰然炸开。 鬼火羽身能量损失至七成…… ofd警报声，响起在楚欢耳边。 再度凝聚成形的鬼火羽身，已经淡簿稀弱至透明，透过那层明绿火焰，已经看得清楚欢真身。 并且不止是鬼火羽身能量受损这么简单，楚欢重聚羽身之后，发现身周竟然还是围绕着越发浓烈的火烧云气，仿佛是烧得越来越沸腾的水蒸气一样，在楚欢身周飞腾跳跃。 明显有异。 刚才那一连串神火箭爆炸后遗留的火样雾气，不仅全然未曾消散，并且相互激发，越来越浓，肯定不是一种火焰操纵方式那么简单，或者，会是……？ 鬼神于冲的身影，在一片红色雾气中时隐时现，渐渐逼近楚欢，他掌中握着一只模样很奇怪的珠子，透明若水晶，其中却有如同火焰冲卷般的形态反复激荡，像是被锁在水晶球中的一丛桀骜之火。 那火呈赤红色，楚欢看着很眼熟。 这是…… “先祖之火？”楚欢低声叫道。 “原本属于我姐的先祖之火。”鬼神于冲表情和声音都是冰寒凛冽的，“圆命师，我要杀了你祭我姐姐的在天之灵！” 楚欢盯着那水晶球，ofd眼镜中的读数正在莫名其妙的上下乱窜，最高时有五万，最低时只有八千挂零，先祖之火有一小半在小要身上，小要掌握这种火的时间不长，楚欢没看出其中有什么威力来，但此刻被锁在那只水晶球中的先祖之火，看起来却是神异无比。 先祖之火，究竟有什么特效呢？ 而面对鬼神于冲的激愤之语，楚欢却是淡然应对：“拜托，是你们鬼神家先要杀我，结果反被我干掉了，不要摆出那种受害者的面孔好不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们鬼神家似的……” 说到这，楚欢越发觉得自己是站在道理之神这一边的，因此语调越发铿锵有力起来：“是你们先违背五流之间的同道之义，别装得那么无辜！” “为什么要杀你……”鬼神于冲狠狠的说，“五流都被圆命师蒙骗了！你们都是该遭天遣的！你们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喂，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好吧，难道我是外星怪兽？”楚欢很好笑的看着鬼神于冲，虽然年龄相仿，但楚欢分明觉得自己在心理年龄上，要比这小子成熟太多，听鬼神于冲煞有其事的想要诛尽圆命师一族，不禁觉得有点可笑，虽然临在生死大战中，但楚欢还是想笑。 “哼！总之，你去死吧！”鬼神于冲就要祭大招砸楚欢。 “喂，等等，让我交待几句遗言。”楚欢制止鬼神于冲。 “你后悔了吧！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鬼神于冲明显有些兴奋，似乎是期待楚欢跪地求饶那样。 这小子脑子进水了吧……，楚欢摇摇头，求饶？楚欢的人生字典里压根就不存在这两个中文字。 “我就是想问一下，那具钢棺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弄得你们鬼神族人见着我，就像是见着杀父仇人一样，哦，虽然我的确是你的杀父仇人，但之前不是啊，那棺材里究竟有什么？”楚欢颇为好奇的问，又承诺：“回答了我这个问题，在你被我干掉之后，我礼上往来，会帮你完成一个愿望的。” “哈哈哈！”鬼神于冲几声大笑，“你永远别想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了，那个东西已经被烧掉了！” 身世秘密……，楚欢哦了一声，原本那第三具钢棺中，果然存着关于他身世的秘密。 既然第一具之中是许忧天，第二具里面装着林放的原型，那么第三具内有楚欢身世的秘密，也不算稀奇，毕竟这样一来，圆命师这两代传承中的三个人，也算是都在七三一地下基地里聚齐了。 关于过往身世，楚欢脑子里还是只有那几个片断。 那个完全不似楚欢性格的小楚欢，和方虞在一起的片断…… 楚欢笃定，他过去的记忆，肯定是被许忧天修改过，而那个逻辑锁藏得如此之深，以楚欢目前对于圆命术的精通，完全摸不到它的所在，这也是楚欢一心想找到许忧天的原因之一。 不过，听起来似乎鬼神于冲，似乎知道这其中一些秘密。 第三具钢棺中究竟有什么？ 秘密，现在是不是就在鬼神于冲的脑子里？ 想到这，楚欢舔舔嘴角，露出一丝充满血腥意味的微笑，“鬼神童子，鬼神家是不是就剩你一根独苗了，我还真不忍心下手啊。” 看楚欢一直悠然自在，仿佛占劣势被围困的人，不是他，而是鬼神于冲自己一样，鬼神于冲不禁怒火直冲头顶，双手握紧那装了先祖之火的水晶球，厉声叫：“先祖庇佑，神火焚世！” 唿！ 仿佛是被吹涨了的气球，那水晶球骤然一涨，其内先祖之火，开始跳跃飞舞，继尔楚欢周遭一切火云雾气，都像是沸腾起来一样，开始烧灼楚欢所剩不多的鬼火羽身。 先祖之火能够控制这世间的火？包括神火？ 楚欢隐约瞧出了先祖之火的用途，可他的鬼火羽身，能量持续下降，在被先祖之火增强的神火烧灼下，如同雪化春泥，一点点的消逝不见。 ofd眼镜中连续响起红色警告，一连串5s级别的能量遍布四周，似乎在先祖之火的增幅下，所有神火都有5s那么强。 楚欢知道自己处境很危险。 “后悔吧！求饶吧！我让你死得不会那么痛苦！”偏偏鬼神于冲还在叫嚣。 楚欢真不知道鬼神于冲这份自信从何而来，拿几件家传的宝贝，随便弄个5s级别的力量，就觉得自己牛叉大发了？真是好笑。 当然楚欢这不是嫉妒，虽然他看到皇甫金吾有济世神针，鬼神于冲也有先祖之火，圣乔治随时都有他那教皇老爸的远程支撑，但他们圆命师，不是也有七苦和九子么？楚欢家的老头，不是也有世间绝顶的10s级力量么？当然，许忧天许老头现在可能是疯的，而从楚欢自始至终的经历来看，许忧天身为教导者，完全不给力啊…… 所以楚欢的真心话是，他非常烦这些随便拿出件家传宝贝就能通神的世家子弟啊！ 仿佛是应和着楚欢的愤怒。 他的指尖上开始响起几点白色火花。 噼啪！噼啪！ 像是闪电在掌心里掠过，又像是激烈撞击迸发出的炸药，一点星星之火，反复爆裂着，每炸开一次，它都更加强大，对于周遭比鬼火强上一筹，因而能够将楚欢鬼火羽身尽数克制的神火云雾，它表现出不屑的姿态，它的确有资格藐视，因为它是不属于这世间的、最强的火焰啊！ 噼啪！ 一声炸裂声，白金火焰逐渐在楚欢掌心成形，形成一朵跳跃不停的火。 火焰虽小，可是那四方波动而出的压力与能量余波，已经将神火云气搅得一团乱，似乎是一群狼之中，即将闯进一只老虎，山林之王的气味，已经让这狼们，讶然色变。 鬼神于冲的面孔，在神火中浮现，他看着楚欢掌心中的火，表情极度惊讶：“你……，逆火？！” “算你识货，乖乖死吧。”楚欢微笑着，但额角已见汗渍。 逆火不可操控，不属人间之火，虽然在梵蒂冈自爆了一次，将不断吞噬他身体的逆火，驯服下来，但是距离操纵如意，楚欢还差得远。 逆火实在是太强大了。 此刻刚刚祭出一小团火焰，ofd眼镜的读数就已经爆涨至六万，完全碾压巅峰时段的神火羽身。 但还是不够干掉鬼神于冲，必须更强、更强…… 楚欢正想加把力，把逆火激发得更大。 忽然ofd通讯系统中传来一阵讯号。 “喂，圆命师大人，我们来了！” 是人偶们的声音，杂乱无章，听起来似乎有小猫、巴顿还有华陀的，风暴也在其中。 小猫那边在说：“需要帮忙么？啊，那是什么，哇，一大片能量的ofd值都在五万，太恐怖了！什么东西啊！” “攻击！快点攻击！肯定是敌人！” 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九十三章 深海寻人 攻击？ 楚欢脑子里转了一下，才明白人偶们所言，ofd均值在五万的‘一大片能量团’，似乎就在他身边。 “喂，不要……” 楚欢话才出口，那边一个陌生的声音也同时说：“震‘波’鱼雷群发‘射’！” 呃？ 震‘波’鱼雷群！ 楚欢登时被吓了一跳，脑子里浮现出在阿布扎比武器实验室所见资料：震‘波’鱼雷群，仿飞鱼式群体声‘波’炸弹，攻击方式是以极速震动‘抽’干固定范围内空气，制造真空环境以消灭目标，主要作用对象为人体，武器等级：s。 自从小爱与楚欢协力发明ofd能量等级划分方式之后，小爱就主张推行了一体化衡量标准，无论是生命实验室的实验成果，还是武器实验室的武器成果，都以此等级划分方式来分野，被归为s类的，除了震‘波’鱼雷群之外，还有数种能造成大规则杀伤‘性’的细菌武器——这种细菌武器才是人偶们的超级王牌。 由此可以知道震‘波’鱼雷群的威力有多么骇人，要知道当时楚欢使用的光束炸弹，武器威力级别刚刚在b级。 听到那边已经发‘射’这种超级武器，楚欢吓了一跳。 而听到楚欢的声音，人偶们也吓了一跳。 “圆命师大人就在那！尼摩，快取消鱼雷导航！”小猫的声音。 “哦？”被称为尼摩的男人，声音很无所谓，“这是鱼雷又不是寻航导弹，‘射’程只在一千米以内，要什么导航啊，根本没配置那种东西。” “那……”小猫迟疑了一下，“圆命师大人你不会有事吧？” 谁知道呢…… 楚欢猛得扔出手中已经凝聚成形的逆火，方向不是那边正惊讶于逆火出现的鬼神于冲，而是脚底下。 逆火飞溅。 白金‘色’光华像是从楚欢手中绽放的亮光。 固体形态的神火，已经是火焰的一种极端能量凝结方式，那么不该属于人世间的逆火，它的迸‘射’方式，则是光，无孔不入，无物不催，无所不在的光。 一柱白金光华从楚欢手中霍然绽放，立即刺穿了楚欢脚下的一切，包括被祖先之火‘激’活增幅的神火。 楚欢向鬼神于冲说了一句：“小心鱼雷！” 继尔楚欢就投身扎入那条被劈开的通道中，从神火云气大阵里脱身开去。 既然无敌逆火出现，那么自己的火焰被破掉，鬼神于冲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不解于刚才楚欢在说什么。 小心鱼雷？ 既然是小心鱼雷，为什么要往海底下钻？难道鱼雷不是在水底下活动的么？ 怀着讶异，鬼神于冲‘操’纵神火云雾，左右散开，却见海面上无数黑鱼仿佛飞鱼群的东西，正劈开水面飞速向这边奔驰而来。 这是什么啊…… 鬼神于冲正不解着，那弹跳飞纵的鱼雷们，已经撞在了神火云雾之中。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爆炸声，串连起了空气中的诡异‘波’动，每一声爆炸都让整个空间颤抖一下，空间像是旋转起来的洗衣机，以一种奇妙方式‘逼’走了范围空间之内所有空气与即存能量，也包括那些神火雾气，转眼间鬼神于冲身周已经空无一物，他仗之内护身攻敌的神火大阵，刹那被击溃，而那些仍旧没有爆完的飞鱼式水雷，仍然在向他冲过来…… 鬼神于冲眼睛瞪得老大，瞳孔中全是惊骇！ 潜入海水之后，海面上那连串爆炸声依旧入耳不绝，楚欢叹了口气，心想鬼神童子这傻孩子肯定上当了，倒也不是楚欢诚心欺负这鬼神家的独苗，刚才楚欢提醒那句，小心鱼雷，确实是真心真意，之后才想到，如果鬼神于冲按照防御鱼雷来想，肯定会留在海面上，也就正正中招。 也不知巴顿是怎样取得武器名字，明明海面上攻击的武器，却被命名为鱼雷，这样会很让人‘迷’‘惑’的。 一连串爆炸声之后。 楚欢虽然仍然尽力往海底游，但是一个球形真空，已经迫开海水‘逼’近了他。 那是由震‘波’鱼雷制造出的真空气场，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如同被放逐在宇宙真空中一样，海水自然不可能侵入，所以才制造出这样一个圆形真空存在，楚欢眼睁睁看到，一条鱼被裹在其中，刹那后就鱼体爆裂而死，死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真空会‘抽’干人或者动物体内的一切空气与压力，直接将‘肉’体变成一堆碎‘肉’，所以，人在其中的鬼神于冲，楚欢想着该不会死了吧。 应该是不会的。 楚欢也稍稍感受到了真空爆炸的余‘波’，以鬼火羽身全盛期的力量，只要消耗掉一半鬼火，应该就可以将这次鱼雷攻击对消。 毕竟是楚欢和鬼神于冲，已经掌握了人体内存在的最终极能量，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属于半能量结构。 鬼神于冲肯定不会死在这种攻击下，当然，受点伤倒是难免。 楚欢潜在海底，看那个已经停止扩散的真空大球，爆炸威力已经过去，楚欢正想着是不是要浮上去，捡个便宜，顺手干掉这只鬼神童子。 忽然海底一闪而逝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咦？那是？ 十字军荣耀的光芒，接触过许多次，已经熟悉到搭眼一瞅，就辨认得出来。 但这次并不是楚欢与其‘交’手过的任何一种，那光芒中充满了一种……否定的味道。 圣光是十字军们对于上帝忠诚的心，因此所有的圣光，所有的十字军荣耀，都该是坚定不移的，无论其攻击方式如何，又或者是只用于治疗，其中的味道，却总是一样。 但此刻遥隔重重海水，望见那幕黑暗中所缓缓升腾而起的光，楚欢却感受到了一种犹豫不定的意味，伸缩吐吞的圣光，似乎是在思考究竟该往哪里坚持，虽然犹豫，但那光却异常强大，足可与楚欢曾经短暂拥有过的创造圣光相比。 是那个藏在圣乔治背后的家伙？ 楚欢想到这，心中一紧，也许他们已经追到了许忧天和万铃。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楚欢不再犹豫，猛得往下一扎，劈开海水，直往那边圣光闪耀处冲过去。 鬼火羽身此刻只剩下百分三十的能量，楚欢游了几下感觉甚不得力，换上从未用过的人火羽身，登时一层温火‘色’火焰罩遍全身，仿佛是个燃烧大火的形态。 人火羽身为楚欢羽身的第三转，楚欢很少用它，是因为觉得没什么特点，不像鬼火那样能够分裂自身，也不像神火一般能够坚若金刚，不温不火的人火羽身，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温度极高，可以轻易融钢炼铁，并且能够从矿石中提炼出金属来，如果楚欢是个铁匠，肯定会喜欢它，但楚欢却从未想过要转职。 无论如何，能量满溢的人火羽身一经祭出，果然比起半残的鬼火羽身来要快上许多。 现在，楚欢天使羽身被约翰帝依所破，神火羽身毁在和皇甫金吾的战斗中，鬼火羽身又差点阵亡在鬼神于冲手里，现在只剩一丁点能量，虽然三种羽身都能恢复，不过那要慢慢温养才行，需要时间，但现在楚欢最缺的，也就是时间了。 但是，至少，还有逆火。 只要逆火仍在，楚欢就有信心面对一切敌人，即便是王佛，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楚欢如利箭般劈破海水，往深处潜去。 海水幽深，静得有些诡异。 楚欢早就发现，这片海域，生物极少，但浅层海水中偶尔还有一两条鱼游过，此刻游得越深，就越难发现生物，等到深到十米之内，简直就是半点生命迹象都无，只有不知道多深处那里，有圣光，在忽闪忽现，偶尔暴发，又会瞬间止竭。 人类最深的潜水记录是三百三十米，虽然科技已经在反复证明，人类一旦深入超过一百米的海洋，海水压力就会造‘成’人体的一些功能‘性’变异，甚至导致死亡，但神奇的人类，一直在反复刷新这个潜水记录，让所有有关深水潜游的科学研究显得苍白无力。 而十分钟之后，楚欢可以笃定，自己下潜的深度已经超过五百米，周遭已经黑暗如墨，仿佛幽深地狱一般，可海底深处那点圣光，却依旧模糊难辩。 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那团圣光也在不断下潜。 究竟要潜到多深？ 楚欢现在异常好奇，许忧天和万铃，究竟想去什么地方。 并且，印度洋上会有这么深的海沟么？ 楚欢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关于海洋地理常识，普林斯顿无所不藏的图书馆中，也有这方面的资料，总体来说，人类对于深海的研究，还处于未知阶段，虽然载人火箭已经能把宇航员带上月球，但是对于人类脚底下这片土地、这片海洋，人类的认知度，浅薄的可怕。 楚欢倒是从记忆里翻出了印度洋下方海沟的资料。 深度：两千米。 只算是遍布地球海底来去山脉沟壑中的一小条。 楚欢想着许忧天该不会是要下到两千米的海底世界吧，而在半个小时之后，这个担忧，似乎要成真了。 第九十四章 尼摩船长 深黝海底世界，静得像是坟墓一样。 周遭压力越来越大，每一滴海水都像是有了千斤的重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楚欢估计自己已经潜到了五百米左右的深海处，ofd系统的联络信号早就中断，也不知道海面上人偶们正在采取什么行动。 海水中富含氧气，羽身能够将氧气从海水中剥离，吞入能量系统中供楚欢维系生命使用，因此，楚欢倒是不必担心被淹死，想必前方几位也有这种本事，但是万铃呢？ofd系统中代表万铃的锚点，仍然在闪耀，平面位置上的坐标已与楚欢重合，空间位置上却有将近两百米的落差，证明万铃也在潜入这个巨大海沟，万铃只是普通人一个，她如何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生存？ 有了这种担忧，楚欢忽然又想起被万铃称为‘生物钟’的七苦之一，大概是和那件东西有关。 越往下潜，就越安静，越加黑暗。 深渊地狱也不过如此。 楚欢以那圣光为指引，一路追寻。 又过了一个小时，那圣光终于停止了，此刻他们已经深入大海将近两千米，按照数据来讲，大概已经见了海沟的底，楚欢当即精神一振，激发人火羽身能量，急往那边追过去。 圣光飘移不定。 大约距离楚欢一百米左右。 但深海世界没有半点光源，海水变得像是层层包裹的纱布一样不透明，楚欢距离那团圣光只有十米距离的时候，才看清了那里究竟有什么。 那是……？！ 楚欢惊讶望见那里的存在。 他看见圣乔治和一个干瘦老头，正被圣光包裹在内，站在一片黑沉沉的东西上面，那应该就是海沟底部的实体山脉。 让楚欢惊讶得并非是这两个人，而是他们脚底下的存在。 他们凭借圣光之力，虚浮而在之处，下方竟然是一片规则圆形阴刻，借着圣光照耀，楚欢清晰看到那东西的存在，平平整整，布在海底，大自然的造化之力，绝对不可能将海底洗刷成这样一种模样，那分明就是人力作用的结果！ 可能是在两千米之下的海底，会是什么样的工程？ 难道这里是沉没在海底的一块古大陆？ 楚欢脑子一转，立即掠过这种想法，如果这是一块古大陆遗址，倒是一切都可以解释，而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许忧天和万铃呢？ 既然已经下到海洋底部，就应该可以见到许忧天和万铃，但是，此刻楚欢遍寻四周，除了两个被圣光包裹的十字军之外，却没见到半个人影，而ofd眼镜中代表万铃的锚点，却已经在水平方向的平移，似乎她正在另外一个空间那样。 难道……？ 楚欢悬停在距离两个十字军大概十米的地方，也凝神打量脚底下那个平面。 肯定是人工的杰作，虽然已经被海水浸泡了几百甚至上千年，但那些线条与阴刻，却仍然在向楚欢展示当初这是多么伟大的工程，并且，楚欢左右看了看，这平布海底的，似乎，是一道巨大的门？ 楚欢为自己的发现而惊讶，但是左右看看，沿那些深深刻痕在脑子里模拟出形态，似乎这真是数道并在一起的门。 平铺海底的几道门？ 这算什么。 楚欢有些不理解。 就在这时，那边的圣光忽然一亮，能量汹涌而至，楚欢当即起了戒备。 “圆命师，你好。”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被圣光传递过来，传入楚欢耳朵里，是来自那个干瘦老头，果然将圣光操纵得出神入化，竟然可以用来在海底传递声音。 这一招楚欢不会，所以只好瞪眼瞅着他们。 在梵蒂冈玩了一次逆火自爆，想必教庭早就恨死楚欢了吧，现在主动打招呼，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似的，肯定有阴谋。 如果不是担心忧天此刻的状态，早在潜入海底的一刹那，楚欢就和这两个家伙大打出手了，现在这老头打招呼又是什么意思？ “我是伊苏，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那老头又说。 楚欢继续瞪眼睛，他又不能说话。 “这是破坏五门，是破坏神殿的入口。”伊苏简单介绍。 “只有一道门是通往真正的破坏神殿，其他四道门都是陷井，圆命师，我们不如放下仇怨，暂时合作，找到那道正确的门……，咦？你在干嘛？”伊苏还在那里说话，而楚欢却听得眼睛一亮，直往下方五道门方向潜游过去。 之前楚欢还疑惑于，这几道门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此刻伊苏一说，他就立即明白，原来这五道门和圣彼得教堂的五门一样，分别通往不同的异度空间。 同一时间，楚欢脑中又掠过那件破坏戟之上，曾经标注过的图案。 当即就和其中一道门重合。 楚欢脑子里的灵感和直觉，都在告诉他，这道门就是正确的那一道。 双手按在那道门上，按照周遭缝隙分析，那门的大小，大概在高度在三米而宽度却在四米，这个形状几乎和圣彼得教堂的门，一模一样，楚欢双手按紧这道门，人火羽身力量勃发，就如同海底黑暗世界中劲燃而起的一束火焰，ofd峰值达到了三万，但是，那疑似门的东西，却丝毫不动。 楚欢甚至无法感觉到它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就是这一道门么？”伊苏的声音又传过来。 楚欢回头看看，这圣乔治和伊苏，在圣光包裹下飘然而落，由于距离很近，楚欢这才看清，圣光中竟然没有水，看来上帝给得福利果然够全面，还是防火的功效。 确定自己推不开这道门之后，楚欢摊手示意自已无能为力，游开几步。 伊苏指指那门，圣彼得立即离开伊苏身边，独自操纵圣光来到那平铺在海底的门附近。 咿呀！ 圣乔治身周圣光暴涨，连带着出现了宛如圣音般的吆喝声，楚欢觉得圣乔治似乎强大不了，而ofd眼镜也证明这一点，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圣乔治的战斗值已经提升到了六万，接近4s等级，似乎在梵蒂冈被上帝能量下凡几乎灌成白痴之后，圣乔治的力量再有提升，从3s提升到了接近4s。 并且，拥有天神降临这种十字军荣耀的圣乔治，其战力非常平均，不像是楚欢几种羽身，只有在爆发攻击时的巅峰，才有可能达到某个数值，圣乔治的天神降临，保证他每一次攻击，就算是随便一拳一脚，都拥有极其平衡的战斗值。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圣乔治完全掌握了天神降临，那么他将会变得很可怕。 光影上帝出现在圣乔治背后。 圣乔治双手按在那道门上，拼命发力。 光芒不断暴发，一层又一层的上帝光影，开始遍及深黝海底世界，被照亮的区域越来越多，连同安静的海水都起了波澜，被压力凝固如同钢铁的深海之水，在天神降临所爆发能量的涉及之下，变得像是煮沸的粥。 ofd眼镜对圣乔治的估值，还在六万左右，但这股声势威力，却代表着圣乔治已经将这种十字军荣耀发挥到极限。 但依然没有效果。 圣乔治暴发了五分钟左右，天神降临一直停留在巅峰，很稳定，可他手中的那道门，却是半点缝隙都没出现。 似乎不是凭着蛮力可以推开的。 楚欢又瞥见门上那些花纹样式，分别就和破坏戟上的一模一样。 如果破坏戟是钥匙的话，没有钥匙就无法打开这道门么？ 伊苏得出了和楚欢同样的结论，于是他制止圣乔治继续下去的努力，开始思考起来。 楚欢也在思考，他的手指，开始变得灼热，可以用逆火么？ 就在这时，忽然ofd眼镜中出现了几个联络信号。 咦？ 楚欢将其接通，耳中就传来人偶们的声音：“圆命师大人，我们来了！” 来了是什么意思？ 楚欢正好奇，就感觉上方忽然分波逐浪的传来一阵压力，似乎有什么巨大东西在接近。 “你们是……怎么来的？”楚欢挺好奇这几个人偶如何迅速赶到许忧天落水区，又是用什么发射的鱼雷把鬼神于冲陷害，虽然不能把声音像伊苏那样在深海中传递自如，在是吐出口，说在嘴边，输入ofd系统中，楚欢还是做得到。 “当然是开着潜艇啊！”小猫嘻嘻笑，“圆命师大人忘了我跟你说过，有个拥有私人潜艇的第三种人嘛。” “就是区区在下不才我。”另外一个有些不着调的声音随即响起，楚欢曾经听过这个声音，就是他命令发射鱼雷，差点把楚欢一起轰了进去。 “尼摩？”楚欢想起某部著名译文小说中的主角，那是个拥有一条名字叫做鹦鹉螺号超级潜艇的船长，难道这个名字，就是由此而来？ “没错，我就是尼摩，尼摩就是我。”尼摩笑嘻嘻的说。 而这时，楚欢也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鹦鹉螺号是什么样了，果然庞大无比，从上方海水中静静滑了下来，宛如一条黑色的大鱼，而其中几个舷窗中透露出的光亮，又将人偶们的影子，照耀在其中。 第九十四章 鹦鹉螺号 那潜艇大约二十米长，在潜艇家族中只算是微型，但比起眼前正在想办法打开破坏之‘门’的三人来说，还是过于巨大了，黑压压一片从上方海水中劈斩而落，登时遮掩了圣光，让伊苏眉头一皱，紧张起来。 “圆命师大人，这是……？”潜艇中有人注意到了楚欢脚下所踩之地的异常，潜艇里立即亮起灯光，照耀其上，立时将这五重‘门’，全部显示出来。 铺展在海底的五重‘门’，其上下左右全部都是立柱、拱廊等建筑，如果将其直立起来，又是巍峨雄壮的一个神殿，但不知为什么，它却会以这种倒塌的姿态，静静躺在海底。 “应该是破坏神殿，老头就在里面。”楚欢说。 “打不开么？”小猫问楚欢。 “试过了，打不开，也许是需要钥匙，钥匙在老头手里。”楚欢回答。 “开锁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嘛！”小猫立即说。 哦？楚欢想起来了，小猫是超级大盗的身份，开锁这种区区小事，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但眼前这个，可不是什么电子锁指纹锁，而是几百年前的神殿之锁，小猫搞得定？ 小猫看起来很有信心，没几分钟已经从潜艇中游了出来。 没带多余的潜水设备，只是脸上罩了个潜水罩，如同一尾小金鱼那样，在两千米之下的海底，悠然自在的游着。 第三种人体质特殊，不需要睡觉，很少吃饭，必要的时候，不呼吸也可以，并且他们的细胞强度和与普通人不同的体内能量循环方式，足够承受真空的压力，更不用提区区两千米海底了。 他们的确是人类未来进化的发展方向之一。 嘻嘻。 小猫过来向楚欢打了个招呼，让楚欢跟她走。 于是楚欢就跟在小猫身后，再度游到那‘门’附近。 有了潜艇的光束照耀，这扇‘门’被看得更加清晰，虽然被海水冲刷几百年，但其上除了那些雕刻模糊一些，竟然没被堆积上任何藻类植物，连海水沉淀都不存在，这或许和周遭海域的异常有关，楚欢在海面上就发现，这附近海水里拥有生命的动物很少，不知道是神殿沉没，造成这样的后果，还是如此异常，导致得破坏神殿沉没。 小猫游到那扇‘门’附近，上下左右的晃了一圈，在楚欢还未接近的时候，她就已经探到了一处异常。 只见她单手一提，就将‘门’上一块浮雕抓了起来，‘露’出其后的黑黝锁孔来。 哦，果然厉害。 楚欢来到附近，见到这一幕，立即觉得小猫果然是厉害。 那锁孔和大小，和破坏戟一模一样，楚欢估计了一下，破坏戟肯定可以严丝合缝是‘插’入其中的。 那锁孔很大，小猫从怀中掏出一支强光手电筒，往里面瞄了几眼，又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楚欢很关心。 “没见过这种锁。”小猫的声音有些失落，“竟然还有我没见过的锁。” “那打得开么？”楚欢关心的并不是小猫身为职业大盗的素质和尊严，而是这锁究竟能不能打开。 “要用一点非常办法。”小猫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最不喜欢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开锁方法了。” 虽然如此说，但小猫还是从怀中继续往外掏东西，似乎是个防水皮囊，拉开后，小猫将几样东西塞进锁孔里，又鼓捣一阵，就往后游，还招呼楚欢：“离远点。” 你想干嘛……？楚欢虽然不知道小猫想要干嘛，不过还是依言离远了点。 而伊苏和圣乔治，见状却有些奇怪，不知道楚欢和小猫在干嘛，他们自然听不见由ofd系统组成局域网时传递的声音。 转眼间，楚欢和小猫已经退至潜艇边。 伊苏和圣乔治还在‘门’边傻傻飘着。 “三、二、一……，嘻嘻。”小猫挤眼睛笑了起来。 而楚欢却想，是要……爆炸？ 果然。 一层水‘波’‘激’‘荡’，从那扇‘门’的锁孔里骤然喷薄而出，像是一股‘激’流在海水里飞速迸‘射’，又像是暴发的喷泉，‘激’起一圈又一圈的巨大涟漪，接着又是一圈海底风暴迅速成形，将临在附近的伊苏和圣乔治裹在其中，两人的表情如何惊讶，楚欢已经看不清了，他只看到那不灭的圣光，正在那个微型海底风啸中摇曳不定，显然两位十字军，并不好过。 除此之后，楚欢也没听见爆炸的声音，除了被海水稀释之外，还因为这种炸‘药’特别无声吧。 等到爆炸漩涡稍稍平息，特别是底部的漩涡流已经不再那样强烈的时候，楚欢和小猫一起在深海中兜了个圈子，往那附近游去。 “小猫，很危险。”楚欢提醒小猫。 “嗯嗯，是啊，我知道。”小猫连连点头，她最喜欢危险了，极度的危险，就是她的最爱。 “哦。”楚欢倒是忘了，小猫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用很危险来劝阻她，就等于跟一只猫说，前面有很多条鱼，你去了会吃撑到。 转到漩涡底部，就看到那扇‘门’，表面似乎没什么异常，刚才那次爆炸，好像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破坏。 “平面转移式爆炸结构。”小猫解释，“内部全部破坏了。” 楚欢点点头，将小猫拉过来藏在怀里，又以人火羽身抗拒‘激’流，几下扑展，就到了那‘门’的附近，伸手一推，立即感觉到那‘门’的松动。 好了！ 楚欢心中暗喜，正要加大力气，将‘门’推开。 忽然上方圣光猛得一爆，一阵巨大压力扩散而出，整个纷‘乱’海底‘激’流，竟然由此静止。 楚欢讶然抬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光耀，竖立上方海水中，而十字架正中心处，就站着那位伊苏。 汹涌‘逼’至的圣光能量，就如楚欢之前所预料，与约翰帝依的创造圣光，同在一个级别上，ofd初始估计在6s左右。 并且让楚欢的是，这位伊苏的圣光十字架，其模样竟然是逆转的。 逆十字架？ 这算是什么意思？ 楚欢看着头顶上方的逆转十字架，对伊苏的身份有些些怀疑，原本以为这家伙该是长老会成员，但现在看来，似乎像是异端的样子。 不过，无论是不是异端，这记逆十字架的十字军荣耀一经祭出，立即平定的‘混’‘乱’海水，宛如定海神针般，将周遭一切全部平定，甚至制造出一大片真空区域，将伊苏和圣乔治裹在其中。 伊苏目光炯炯，直盯向楚欢，或者说，是盯向楚欢即将要推开的那道‘门’。 “东方命师，让开路！”伊苏说，尖锐声音，刺破海水和耳膜。 楚欢二话不说，弹手指亮出逆火来。 白金‘色’逆火在深海内出现，其气势完全不驯于伊苏的逆十字架，一丁点火星，亮起来是也如同白昼之光，条条缕缕的光线四方迸‘射’，所有被碰触到的海水，瞬间气化。 那能量之强大，让楚欢怀中的小猫讶然失声，“哇！什么东西！” 楚欢是不可能让开路的，伊苏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楚欢进去，而把他甩落在外面，于是一场大战的硝烟，在两千米深海内升腾而起，转眼间就要成就一场殊死拼斗。 就在这时，忽然一柱灯光，打在伊苏身上。 原本逆十字架的光，就已经够刺眼，可是这柱强光，却仍然要强盛几分，立即成功吸引了伊苏的注意力，目光转移过去，那光是来自潜艇的。 “喂。” 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器材，尼摩的声音遍传海底，也传入伊苏的耳朵里。 “圣庭的老头，或者长老什么的，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哦，不然我一按按钮，你就会被炸到粉粉碎，渣都不剩一颗。”尼摩威胁伊苏。 “哼！”伊苏身周的逆十字架之光，顿时闪耀了一下，显然有些愤怒。 “你算是什么鬼，竟然敢威胁圣庭的长老！”圣乔治在一边大吼。 “这个，我其实不是鬼，是手中拥有很厉害武器的超级人类，哇哈哈哈。”尼摩夸奖自己，导致兴奋异常，大笑起来。 ‘精’神病……？ 不止是伊苏和圣乔治，连同楚欢都涌现出这样的想法。 可下一刹那，他们的想法就被改变。 因为，哗啦啦一通翻转，尼摩所驾驶潜艇的艇身之上，翻出了无数炮口，长长短短、各式各样的炮管，从其中伸展出来，仿佛是一只亮出周身尖刺的刺猬。 呃？ 楚欢吓了一跳，那些都是什么啊。 “这笨蛋，又拿这些东西来吓人了。”小猫却说。 “吓人？不是真的？”楚欢问小猫。 “当然是真的，圆命师大人你看那些炮体不觉得很熟悉么，武器实验室的所有成果，都被装置在这艘潜艇上了，不过如果用这种巨舰大炮形式齐‘射’的话，连他自己也会被轰成渣的。”小猫不屑的说，“他根本不敢。” 根本不敢？ 楚欢听到小猫这句评论的时候，耳中还传来尼摩越来越疯狂的笑声。 “如果你们敢动一动，我就把你轰成渣！”尼摩说，“什么，不相信，我让你们尝尝！” 第九十五章 海底神殿 尼摩为了证明他说出口的，不是空口白话的威胁，立即启动了鹦鹉螺号上的武器系统，只见一柱亮白光弹从鹦鹉螺号底腹部冲腾而出，割裂海水时仿佛是一幕扇形击出的利刃，刹那间就将整个海底从中平分割开，亮出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寒光。 被这幕扇形亮白光击中的海水，都在刹那间化做虚无，并且，因此在海水中而生的空白，久久没有被海水重新添满，仿佛能量仍然停留在那个间层中一样。 这种武器的威力，已经超越普通s级！ 楚欢恰好认得这武器是什么。 “……连平行‘激’光束都装置了？”楚欢被鹦鹉螺号上发‘射’出的武器而惊讶。 ‘激’光武器原本不是人偶实验室的善长项目，人偶实验室最‘精’擅各种破坏人体的武器系统，但从五十二区截获的蜘蛛防御体，添补了人偶实验室在装甲与武器系统方面的空白，‘激’光武器系统是根植于蜘蛛防御体内部的一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当时在五十二区地下实验室中，由于顾忌伤到科学家们，并没有被启动。 于是尼摩就将这种武器系统植入了鹦鹉螺号。 此刻更是拿来吓唬伊苏。 但…… “平行‘激’光束不是被放弃了么？小爱说这是无法复制的武器项目。”楚欢想起来了。 “之所放弃是因为威力无法控制，所以这种武器更适合狂人尼摩啊。”小猫耸耸肩。 无法控制，所以才适合尼摩，这个尼摩，是个疯子吧？ 楚欢如此想。 而这时小猫一拉楚欢衣服，“趁那两个家伙被吓到的机会，我们快点进去。” 楚欢觉得此计可行，于是悄悄掌上发力，在海水中压近那道破坏之‘门’，缓缓向内凹陷。 平行‘激’光束的威力惊骇住了伊苏和圣乔治，如果被这样一记攻击轰在身上，连圣光都未必挡得住吧。 趁着两位十字军骑士被震惊的机会，楚欢想要悄悄潜入破坏神殿，但是，掌下发力，将那‘门’推开一条缝之后，忽然闪现出来的异象，却让整个海底沸腾起来。 嗡！ 推开那道破坏之‘门’，仿佛是掀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片豪光冲天而起，将鹦鹉螺光上发散出的光，还有圣光全部压制下去，那光耀闪亮至极，近在咫尺的楚欢和小猫，登时觉得双眼‘欲’盲，心中骇然。 接着他们只觉得一股巨大‘抽’力自那‘门’缝中旋转而出，根本来不及抵挡，就被吸了进去。 而看在更高处海水中飘浮的伊苏和圣乔治眼中，就是那奇亮无比的光瀑一闪，继尔熄灭，楚欢和小猫就不见了影踪。 这可不行！ 伊苏此来，就是为了找到许忧天，略微夸张一些的说，许忧天一身生死关乎世界存亡，怎么能放楚欢进去找许忧天，而他们被拦在外面。 “逆十字光辉！” 伊苏手指在‘胸’口点出十字架形态来，并非是额头‘胸’前左肩右肩这样的正顺序，而是先右肩再左肩继尔‘胸’前额头，完全逆顺序的十字架。 但这个十字一经画出，登时伊苏背后浮现的逆十字光影，猛得一涨，结成一个巨大的能量体，往海底平铺的破坏之‘门’就砸，如果楚欢在，肯定会惊讶于竟然会有这样纯能量体的攻击方式，也会惊讶于ofd眼镜所显示出的一连串超级数据。 足有一辆轿车大小的巨大逆十字能量，挤破海水，砸在海底的破坏之‘门’上，登时让整个海底都晃动了一下，碎石崩飞，四下飞溅，声势非常骇人。 但身在鹦鹉螺号的尼摩，却并没有被惊到，反而极其气愤的喊叫：“‘混’帐，不听老子的警告是吧！给你们好看！” 嗡！ 又是一声响，平行‘激’光束再一次被‘激’发，扇形‘激’光劈破海水往伊苏斩了过去。 伊苏见状一惊，急忙又点出逆序十字，背后逆十字一涨，发出第二枚逆十字能量，和扇形‘激’光束拼在一起…… 被吸入破坏之‘门’的楚欢和小猫，虽然看不到，但是也猜得到此刻外面正在大战，但也没心情去细想尼摩的处境，因为他们的处境，并不妙。 刚被那股莫名吸力卷进来，楚欢就急忙将人火羽身催发至峰值，攀住一样东西，瞬间稳定住了身形，但刚刚在这个空间中稳定身形，攀附而立，楚欢就愕然发现，身周，竟然没有半滴水！ 咦？ 不止楚欢，小猫也发现了这个异常，她讶然出声：“这里，没有水？” 的确是很奇妙的事情。 此刻楚欢与小猫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个倒竖大殿入口处，下方是一片空空‘荡’‘荡’的空间，既然地板呈九十度角立起，那么几百年前能够走步进入的大殿内侧，此刻就呈天井状往脚下方延伸，如果不是刚才楚欢反应及时，那么现在他与小猫，已经跌了下去了。 既然深入海底，那边理应黑漆漆一片，但是却有几点盈亮的火光，微微展展，在很深的地方摇曳，看起来恍如烛光一般。 看起来这里不止没有被海水入侵，甚至很可能有人居住呢。 楚欢如此想着，脑子里充满了一种奇妙感觉。 “这里竟然没有水啊，真有趣，怎么做到的呢！”小猫异常兴奋的打量周遭，对脚底下那片无底黑暗尤其感兴趣，那模样，似乎兴奋到脖子上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楚欢也不明白这神殿之‘门’，如何能把海水隔绝在‘门’外，当然，使用得肯定不是科学技术，类似某某能量倒有可能，或者是，神迹？ 如此宠大的海底倒竖神殿与奇迹般的隔绝海水模式，只可以用神迹来解释了。 “这里的空气有古怪。”楚欢耸动鼻子，忽然这样说。 小猫也嗅了几口，闭起眼睛，喃喃的说：“嗯，空气里氧化氮含量是外面的十倍，二氧化碳浓了二十倍，普通人吸一口就会死翘翘啊。” “没错，你鼻子真灵。”楚欢夸奖小猫。 “很简单的事情。”小猫仍然攀在楚欢身上，但是眼睛却一直往下瞄，“圆命师大人，我们就这样挂着不下去么？” “别急，小心些。”楚欢说，他正在测对ofd眼镜中万铃所代表锚点的位置，距离他纵向距离很近，横向却移动出了好远，证明这个大殿，底部很浅，而横向非常开阔么？ 楚欢此刻手指攀住的，该是‘门’边一根柱子，楚欢以绝大力气将手指扣入其中，稳稳挂着。 此刻楚欢向下张望，如果就这样松手掉落下去，太过危险。 于是楚欢左右看看，似乎右侧墙壁离得近一点，楚欢亮出无双刃，将无双刃模样改变，成了勾子状，一勾搭上石制墙壁，轻易刺入其中，吊着楚欢往那吊悠‘荡’而去，就这样一下两下，没几分钟，楚欢和小猫就碰到了一直延展向下方的另一面墙壁。 人火羽身照亮，耀得那面墙壁纤毫毕现，虽然被藏在海底几百甚至上千年，但是以手碰触那墙壁，竟然没有半点‘潮’气，似乎未曾经历过时间磨砺一样。 这是一间被岁月遗忘了神殿。 其中究竟供奉着怎样的神祗？ 楚欢对此很好奇，但小猫却发现了更好玩的东西。 “这些壁画，好‘精’致。”小猫用手指在墙壁上雕刻而成的壁画上抚‘摸’，声音‘迷’醉，“上千年历史的浮雕啊……” 哦？楚欢不知道小猫还是一位历史爱好者。 “能卖好多好多钱的！”小猫却以这句话做结尾。 咳。楚欢咳了一声，他果然高估了小猫的艺术修养，果然是个超级大盗，难道要把整副浮雕都搬出去卖钱么？ 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小猫只是用手指流连了一下，就催促楚欢继续往深处探寻。 楚欢觉得小猫越来越兴奋，那双眼睛都像猫一样，在黑暗中发出光来，就差两只眼睛中各有一个‘￥’形符号了。 这小丫头的财‘迷’样子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嘛……，楚欢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在人偶中，楚欢觉得最亲近就是小爱和小猫，这两个洛丽塔型人偶，都天真可爱的像是一张白纸，那感觉就像是两个小妹妹，楚欢面对她们时，颇有些宠溺的感觉。 因此对于小猫的要求，楚欢欣然应允，手一松，他与小猫飞速滑落，每过一段距离，就将无双刃‘插’入石壁中以缓解下坠之力。 连续‘插’入墙壁十多次之后，楚欢已经瞥见脚底下不远处，就有一片‘阴’影存在，那应该就是神殿原本的后殿入口，现在倒竖神殿空间的底部了。 “小猫，注意了。” 楚欢隐约觉得，那里可能会有什么变化，就提醒小猫。 “好咧！”趴在楚欢背上的小猫，拱起身子，两手两脚都支撑起来，像是即将扑食的猎豹，声音极度兴奋。 对于小猫的反应，楚欢有些啼笑皆非，最后一次放开手，让身子直线而落，他身子也是微弓，一旦脚踏实地，遇到任何危险，他都能随时做出反击。 可让楚欢没有想到的是，他所遇到的危险，如此诡异。 第九十六章 暗杀真言 脚底下才沾到那侧石壁，立定之后，脚步之下，坚实一片，似乎没什么异常，但就在楚欢有些放松，小猫有些失望的时候，忽然，楚欢骤然感觉脚底下骤然有东西向外一突，锐利风声直逼过来，那石壁上似乎涨出了什么东西…… 咦？ 楚欢向后轻跃，人火羽身光辉照耀之下，只见那石壁上，浮雕竟然在缓缓向外突起。 突起？ 没错，原本刻在石壁上的浮雕，正在缓缓外突，外突的部分，正是其中几个**上身的战士，楚欢与小猫所经过的，遍布整个墙壁的浮雕，都是一体风格，造型十分粗犷野蛮，到处都是征杀讨伐和大战的场景，而此刻自浮雕中凸显而成的，正是其中几个怪模怪样的勇士。 “哇，贞子！”小猫叫了一声。 就像是著名日本鬼片中从电视机里爬出的贞子娃娃一样，那几个浮雕中爬起的勇士，明显正在变成实体，并且很明显他们不是出来跳草裙舞欢迎楚欢和小猫的。 所以还未等其中爬得最快那个，成形出现，小猫已经叫了一声，一撑而起，就跳了出去，铮铮声连弹，她拳背上已经弹跳出利爪武器，迎着最先那个石勇士，当头便是一砍。 砰！ 结结实实的砍中，却像是砍到石头，虽然那本来就是石头没错，但以小猫手中合金利刃的锋利度，石头也一下斩碎了，可这一击却徒劳无功，像是根本无法切入那石勇士的皮肤。 相反，似乎激怒了那石勇士，只见他仿佛被激活的木偶一样，唿一声挥舞手臂，往前一探，要将小猫抱住，那速度非常快，而这时他的下半身，还在石壁浮雕里未曾爬出来。 嘻！ 小猫人在半空，却腰身轻转，仿佛一个灵巧变化的猫，不可思议的打个了转，向上升腾半米，躲开了石勇士这记搂抱杀，并且又用手中刺客刃，在石勇士眼窝里狠狠扎了一下，发出咚一声响，显然石勇士的眼睛，也并非是弱点。 再遭攻击的石勇士，像是又获得了新能量一样，张口大吼，虽然漫无声息，但是他的脑袋竟然飞快速度向前一涨，像是要脱离脖颈似的，往小猫身上猛咬过去。 哇哇哇…… 小猫吓了一跳，不清楚为什么这只石怪物的脑袋竟然能够飞出来，急忙拿手中刺客刃一撑，撑住石勇士的嘴，可那张嘴看起来异常贪婪，张口狠狠一咬，两排黑漆漆的石头牙齿掠过，竟然将小猫手中的合金刺客刃，咬掉了大半！ 这这这是什么鬼呀！小猫瞪大眼睛，觉得难以置信。 就在那张利口仍然贪婪伸展要往小猫咬过来，而小猫去势已尽，即将惨落怪物口的时候，小猫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将小猫嗖一声拉了回去。 嗒！ 那张嘴咬在空中，发出金铁交加般的一声响，小猫听到这声音，想着如果咬中自己是怎样一幕悲惨，不禁打了个寒颤。 “别轻举妄动。”救回小猫的楚欢，轻声说，“好像是大暗杀术，破坏真言。” “那是什么？”小猫的声音也变小了，因为她四下扫望，只见超过五个石勇士，正在浮雕内成形，又遍立而起，气势汹汹，不像是好惹的。 “是五流内四方家的族传真义，大暗杀术，七十七条黑暗真言，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教义和一门奇功异术。”楚欢看刚才那个与小猫交战的石勇士的反应模式，竟然和杜肥所练就的大食真言如此相似，每次受攻击，都会让它更加强大，并且顷刻反应，当然，杜肥没有那种可以把身体四肢变幻如意，脑袋飞弹出来咬人的本事，不过，那该是大食真言练到高端境界后的本事。 在破坏神殿内，见到刻着大食真言的石制怪偶，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但是……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想是闯进了恐怖片一样呢！”小猫说话的内容像是抱怨，但她的语气却是非常兴奋，明显很期待的样子。 大食真言、金钢真言、缚身真言、飞沙真言…… 七十七条真言名，杜壮也不大清楚，他只知道族中人练就的几种，这几种真言名字和能力，在楚欢脑子里一闪而过，让他的心情微微一沉，如果被眼前这五具石人，同时拥有五种不通的真言能力，那么恐怕很难对付。 楚欢和小猫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那五具石人，已经围了过来。 五官刻在石头上的这几具真言石人，走路姿态与常人无异，连眼皮子也会不时眨动一下，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们从浮雕里爬出来，楚欢和小猫，都会以为他们是真人覆盖上了石制颜色。 几具石人虽然一模一样，但体形却稍有不同，被小猫砍了两记那个，明显有些发福，走路时摇摇摆摆，颇有杜肥的神采，随后那四个，楚欢却看不出究竟来，不知道它们身上刻着哪种真言。 “……我再去试试！”小猫这样说，想要跳出去，却被楚欢一把掐住后脖颈，像是拎猫一样，把她抓在半空。 “干嘛！”小猫回过头来，像是被激怒了想要亮爪子的猫。 “你看。”楚欢嗖嗖嗖掷出五枚无双刃，轻锐透明的无双刃割破空气时寂然无声，轻易命令。 但是，击中后，那五个石人纷纷有了异常，被小猫攻击过的那个，身形又涨大一圈，看起来越加肥硕，动作却越加灵巧和有力，这种变化，比较起来还是极轻微的，其他四个，变化更加诡异。 其中一个被砍中后，当即散掉了，变化成了一地的沙子，融入地面。 还有一个无双刃击中胸口，竟然弹了回来，楚欢不得不再祭一枚无双刃，将那枚对消掉。 接着，有个比较正常的，双手都变化成尖锐武器，像是身体四肢都可以随意变化，砍碎了无双刃。 而最最让小猫吃惊的，则是最后一个，无双刃触体，轰一声响，它竟然整个爆掉了！ 那威力很强，炸得石壁都是一个巨大黑窟窿。 “这……这是什么呀！”小猫惊讶了一下，想着如果自己首先攻击的是这种会爆炸的，那么她现在岂不是被炸成了一摊灰？ “名字叫做杀身真言，意思就是一碰就爆。”楚欢稍稍解释了一下。 但小猫还是不理解，“一碰就爆是什么意思？” “就是自杀了，炸掉了，不见了。”楚欢有了几个形容词。 “呃呃呃……，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小猫相当惊讶。 所谓杀身真言，就是类似人肉炸弹一样的东西，往敌人堆里一冲，引爆自己身上的真言，于是就炸开了，威力随着修炼时间长短而不等，据说修炼个几十年再炸一下，能够毁掉一个小城镇，不过，苦苦修炼这样一种真言几十年，只为那一爆，那家伙的精神状态恐怕早就沦陷成弱智了。 无论如何，论起来也比中东那边流行的人肉炸弹方便许多，毕竟杀身真言几项大优势，一是环保无污染，二是简单方便，三是出其不意，如果阿富汗人会这一手，美国可就遭殃了。 所以既然有杀身真言这么荒谬的存在，那么七十七条暗杀圣典上，存在什么样的稀奇教义，楚欢都不觉得奇怪。 眼前除了杀身之外的那三个，楚欢认得一种名字叫飞沙的，就是散掉融入地面那个，至于其他两个，会反弹攻击，和能够身化武器的，楚欢并不认得。 但还是要战斗。 脚底下传来异常波动，楚欢拉着小猫，一跃而起，接着只见石壁一堆沙子冒了出来，每一粒都像是子弹飙射着，冲瀑而出，仍然往楚欢和小猫追过来。 人火无双刃！ 楚欢将人火能量渡在无双刃上，祭出柄巨大无双刃向下一挡，铛铛铛铛一阵乱响，总算挡下了飞沙攻击，不过无双刃也成为漏斗模样，碎裂化成能量残片，散在空气中了。 而那边飞沙真言的石人，也再度凝聚成形。 刚刚挡下这一轮，那边那个四肢都能化武器的，骤然一跃，两只手像是螳螂一样，化出两枚巨大斩刀来，往楚欢和小猫就斩。 锋利的刃口，在神殿内的剧毒空气中散发出金属寒光。 噫……？这抹寒光让楚欢脑子里灵光一闪。 记得人火羽身还有个功用来着。 “小猫！”楚欢猛将小猫抛起，小猫知道楚欢意思，就借抛势一跃，给楚欢留出空间来，她也好奇，楚欢要玩什么。 只见楚欢周身的黄红色火焰，骤然一涨，其内中核心中，已经是青蓝色的火花，显然温度被祭得极高，距离楚欢一米之遥的小猫，都觉得烈焰扑脸，烤得难受。 想干嘛？ 小猫不理解楚欢意图，但接下来，她却看到楚欢骤然两掌一挟，把那个螳螂似的家伙两只巨大刀刃，夹在掌中，接着，一幕诡异画面出现了…… 第九十七章 石人军团 小猫见到，楚欢双掌之中，原本已经燃烧至青蓝‘色’的高温烈焰，在触到武器石人化出的两柄大刀后，骤然又是一涨，核心处的火焰，已经见到了几分金‘色’，其温度，堪比从火山喷发出来的岩浆，烤得小猫皮肤阵阵发烫，连发梢都卷了起来。 而被楚欢两掌夹在其中的武器石人，那两柄大刀，几秒钟之后，就被催红催烫催软，化成铁流一样，围绕在楚欢掌中。 如果石人有知觉，此刻该极端惊讶才对，可是他们被下达的命令，就是攻击敌人，于是两只手掌被融化，两只脚又踢了过来，化做锥形武器，仍然刺向楚欢，楚欢就两掌再夹再熔，又是一道铁流加入他掌中的循环，连续几次过后，时间不过十秒，那携带着武器真言的石人，已经被楚欢完全融化，成了楚欢掌中流淌往复的铁质溶液。 好神奇啊！ 小猫瞪大眼睛，而这时她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楚欢敛起身周火焰，将小猫重新接住。 这时楚欢一只手托着小猫，另一只手中，还是那宛如流动之铁液的东西，也就是武器真言石人被融化后的残余。 “这个能做什么？”小猫指着楚欢那只掌中的铁流问。 “这个啊，随心所‘欲’。”楚欢随便一甩，那流质铁液，便延伸成形，变成一只九节鞭子，长足三米，抡舞起来，唿一声‘抽’过去，登时将携带着大食真言的石人，整个‘抽’飞。 人火羽身最奇妙的地方，就是它所携带的极高温火焰，人火是世间存在的最寻常之火，而鬼神一族掌握的人火，则已经是世间温度的极限，可以炼化任何金属，更可以直接从矿石中将金属凝炼而出，面对到那只金属兵器人，楚欢灵机一动，就把他炼化了。 奇妙的人火，炼化了奇怪的武器真言，得出了楚欢预料不到东西。 那个可以任意凝定成任何形态的液态金属，楚欢不知道该称呼它为什么……，如意？真难听。 总之楚欢将手中的液态金属变化成武器之后，轻易击飞了大食石人，又化做盾牌将飞沙石人再一次攻击挡住，可那个越来越近的反弹石人，却让楚欢有些束手。 能够反弹任何攻击的家伙，就像是刺猬一样，让人觉得无从入手啊。 楚欢正为难着，小猫忽然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圆命师大人，帮我一把！”小猫做势让楚欢把她扔出去。 “你想干嘛？”楚欢再退一次，躲开了石人们的连串攻击，特别是那个反弹石人的，见小猫忽然有了新想法，就有些奇怪的问。 “既然反弹攻击，我们就用出让他没办法反弹的攻击就好了。”小猫‘摸’出一个模样奇怪的笔样东西，笑嘻嘻的说。 “切割光束，聪明。”楚欢夸了小猫一句。 切割光束又称为小型‘激’光喷‘射’笔，可以‘激’发出微型‘激’光束，用以切割一切东西，比如车‘门’、玻璃还有人类的脑袋，因为带有‘激’光的持续攻击‘性’，因此也可以做成陷井一类的存在，此刻小猫的意图，楚欢已经了解，就将液态金属化做绳索，缠在小猫脚上，然后纵身一抛。 小猫立即像是断线风筝那样飞了出去。 同时楚欢也跳跃而出，另一只手不断以无双刃抵挡或者攻击其他石人，也不断游移身形在石人群中‘乱’晃，主要是要那能够反弹攻击的石人为中心。 连续晃了几圈之后，小猫也已经凭空翱翔数周，她手中的‘激’光笔所‘激’发光束，更是奇准无比的绕着那反弹石人的脖子，连续十多圈。 “ko！”小猫叫了一声。 楚欢随即向外一跃，牵动液态金属所化绳索，绳索又牵动小猫，小猫又拉动‘激’光笔，‘激’光笔又将所缠光束扼紧…… 啪嗒。 反弹石人的脑袋，被整个切割下来，落了地。 “哈哈！” 小猫牌风筝绕行回来之后，和楚欢兴奋的击了一下掌。 干掉了最难应对的反弹石人，其他几个就好应付多了，楚欢先是将液态金属化做大锤，狠狠砸下去锤散了大食石人，又一把火烧得飞沙石人尸骨无存，自此五个石人全部干掉，第一关平稳度过。 过了第一关，接下来当然是继续往神殿内部勘探。 五个石人爬出来的石壁浮雕旁边，就是通往神殿内层的‘门’，原本该是水平方向，但此刻神殿倒竖，就变成了整个竖直。 那扇‘门’，虚掩着，似乎刚刚有人经过。 星星点点的火光，就从其中传了出来，是楚欢和小猫，在大殿入口时曾经见过的那些火。 楚欢推开‘门’，一瀑光明，照耀而出。 那‘门’后竟然是火光如炬。 无数个灯火，摇曳在两侧石壁上，照耀出一间极其宽阔的大殿，比之前殿，还要深阔上一倍。 两侧墙壁上的浮雕，就更是气势恢弘。 仿佛是一场巨大战役，无数破坏神的勇士，正在与身背十字架的敌人大战。 巨幅的浮雕壁画，连绵不断，在足有几百米的墙上，一直向下延伸。 楚欢和小猫见了，同时有些失‘色’。 并非是那些巨幅浮雕画卷的宏伟与壮观，让楚欢和小猫震惊，老实说两个人的艺术欣赏水准，都没到那般境地，而两人同时意识到，如果浮雕内的石人都是可以活动的，都能成为刚才他们击败的那种石人勇士，那么…… 岂不是要面对成千上万个身具暗杀真言的难缠对手！ 如果这样的话…… “一定很刺‘激’！”小猫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楚欢则是‘舔’‘舔’嘴角，没说什么，可那动作表情已经证明了他的热血在燃烧。 两个好战份子都觉得这很刺‘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确如他们所料，查觉到外人入侵之后，那巨幅石壁上浮刻的战士们，纷纷从石壁上爬了起来，动作缓慢却不可阻止，仿佛是一支大军正在整装待发，嚓嚓的摩擦声，就是他们战斗吹响的号角。 如果是哪位神祗拥有这样一支大军，足够以无可阻挡之势，犁遍全球无敌手了，何至于陨落到了海底几百年？ 大概是这些石人军队，只能在这座神殿里成形吧。 楚欢舌尖轻‘舔’嘴角，液态金属盘旋在他左近，随心而‘欲’的化成各种武器形态，而楚欢想拿来应付这只大军的，当然不是这件看起来奇妙，但是攻击力并不高超的武器，而是此刻绽放在楚欢指尖的逆火星芒。 噼啪，噼啪。 逆火炸裂在楚欢指尖，仿佛星星点点的闪电，不断串连成形，迸‘射’白金光芒。 小猫近在咫尺，清晰看到聚集在楚欢指尖的能量，虽然只有一小点，但是其ofd读数竟然瞬间达到六万之巨，4个s并列在小爱所用ofd眼镜虚拟屏上，像是一个奇迹，闪闪发光。 “哇！”除了惊叹于楚欢奇功绝艺层出不穷，小猫已经不知道该做如何评价了。 而楚欢此刻则是第三次试图以逆火羽身能量攻击，前两次都莫名其妙的被打断、被阻止，楚欢很有些积郁之心憋在肺腑中，不得释放，逆火威力太强，无法掌控的确是最大弱点，这让楚欢拥有了逆火之后，就更像是个得到珍奇玩具的孩子，总是想着什么时候拿出来威风一次。 但很难找得到对手。 除了在梵蒂冈以自爆的模式，让整个梵蒂冈见识了逆火的威力外，楚欢很少能遇见让他有资格祭出逆火的对手，也许皇甫金吾算一个，未来的圣乔治和鬼神于冲也算，当然，两个10s级别的怪物老头也在其中，还有梵蒂冈的教皇，完整状态下的约翰帝依，或者伊苏也有个名额…… 这么算一下，楚欢值得一战的对手，并不少。 可能能够无所顾忌、倾力一战的，的确没几个，就像楚欢并不指望教皇离开能增幅他圣力的圣地，来与楚欢公平一战那样。 于是，此刻面对这数千石人大军，普通攻击无法奏效，楚欢毫不犹豫的放出逆火。 指尖那点宛如能够放‘射’白金光束的太阳之火，此刻已经聚至拳头大小，ofd战斗值已经飙升至5s，直‘逼’七万。 这并非逆火的全部威力，但楚欢已经拿捏不住。 身体内部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似乎在与逆火能量做共振，如果继续将逆火威力升级，楚欢觉得自己会首先散掉。 于是他口中大喝，右手高举，猛将这团逆火抛了出去！ 就仿佛是一团烈日在神殿中横行，不断向四周迸‘射’光束，凡是被光束照耀到得石人，那个部位立即像是爆开炸弹一样，顷刻之间碎成烂渣，无论是何种形态的真言石人，在逆火的绝对威力之下，都仿佛纸片一样轻簿脆弱。 转眼间，这团逆火已经在右侧石壁上的石人军队中，烧出一连串空白通道来，所以在它经行路上的石人，都被烧成了爆裂碎片。 等待逆火威力消耗一空，那边石壁已经像被犁出一条巨大沟壑，焦黑深沟中，都是碎渣，原本是各种真言石人的存在，此刻都在这里变成了碎片。 刚才楚欢和小猫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干掉了五只真言石人，而此刻楚欢抛出小小一枚火球，就炸出了数十倍于那时的成绩，这不禁让小猫捂嘴惊呼，同时大叫：“再来一发！” “……不行了。”楚欢却摇摇头，他指尖的逆火已经熄灭。 并不是不能继续使用，只不过楚欢估计以自己此刻的细胞强度，只能支撑着发‘射’三枚逆火，三枚之后，就会达到极限，再使用下去自己都会爆掉。 在这间未知神殿中，不知道还要应付什么样的危险，一次‘性’将底牌全部揭光，绝对是不智之举，所以楚欢制止小猫的妄想，他现在还不是无限连发逆火的炮台。 “那我们用砍的！”小猫又说。 “砍什么砍，人家那么多人，累也累死你。”楚欢抓起小猫，手攀石壁，往另外一侧就闪。 “去哪里啊？”小猫对于楚欢的轻车熟路，感觉很奇怪，这是要去哪啊？ “秘密通道。”楚欢简单扼要的回答，至于他也来过这间倒竖在海底的破坏神殿，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秘密通道的原因，则很简单，因为楚欢布置在万铃身上的锚点，此刻已经与楚欢处于同一水平位置，正在向右侧更深处进发，这证明，如果按照惯‘性’思想，觉得神殿最深层，肯定藏着最大秘密的想法去做，就会落入陷井和数千石人大军之中，九死一生。 而万铃所去之地，显然有一条通道。 至于通道在哪里？ 似乎一目了然。 楚欢攀至那一侧，虽然连续石壁上，浮雕连绵，也正有无数石人正从浮雕里爬出来，但是唯有这面石壁上，刻得并非是人形，而是一扇巨大的‘门’。 ‘门’在这里，怎么打开呢？ 开锁正是小猫最善长的业务之一，于是小猫爬过去‘摸’了几把，就在其中找出一个锁孔来，照旧还是那般模样，与万铃从国家博物馆里拿走的破坏戟完全一样，想必万铃和许忧天，是拿出钥匙打开锁，轻轻松松走进去的吧，但轮到楚欢和小猫，却不得不使用暴力手段。 小猫照例拿出防水皮囊，手脚麻利的往里面塞结构炸‘药’。 而楚欢则要开始应对已经爬到近侧的石人大军。 楚欢将液态金属变化成鞭子状，对准每个胆敢接近的石人就是一通狠‘抽’，由于石人们都是在墙壁上爬着过来，一鞭‘抽’中，就会让他们失去支撑，掉入又深又阔的神殿空间中，少数几个体质特异，会化成飞沙、长出翅膀或者像蜘蛛一样灵活的石人，则被楚欢用一枚枚无双刃砍得没办法接近。 独力面对这么多‘乱’七八糟能力的石人，楚欢看似轻巧，但已经竭尽全力。 “喂，小猫，还没安装好炸‘药’么？”楚欢催促小猫。 “别急，马上就好，这个锁孔好大啊，我要多装一些才行……”小猫嘀咕着，全力工作。 又过了几分钟，在楚欢已经照顾不到，被一只蜘蛛型的石人，差点爬到肩膀上的时候，那边小猫的工作终于完成。 “三、二、一……”小猫退后，攀在楚欢身上，开始倒计时。 轰！ 一柱喷泉似的火光，那从锁眼里冲了出来，楚欢虽然早就避开，但仍然感觉到了冲面的气流，并且那火光持续不断，像是涌动着的岩浆，一股又一股的流淌出来，声音倒是并不怎么凌厉，但这气势，却很惊人。 “你塞了多少炸‘药’啊？”楚欢一边拿鞭子‘抽’石人，一边问小猫。 小猫也用爪子去抓一些接近的石人，想了想，说：“够炸掉幢二十层高大厦的份量吧。” “啊？”楚欢愕然转头望向小猫，为什么？ “因为这个锁看起来很大……”小猫如此回答。 轰轰轰轰！ 这时，连串的爆炸声，已经不安于从楚欢近侧冒出来，而是顺着石壁一路下沿，石壁中也在不断的冒出火‘花’来，像是一面会喷烟‘花’的墙。 楚欢看着这一幕，在脑子里预演了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忽然觉得那并不太妙。 果然，大片的石壁，开始剥落。 虽然让许多石人失去了落足地，掉落到神殿那广阔空间中，但是，整间大殿的晃动，却仿佛是小猫一记超级结构炸‘药’，动摇了整间神殿的支撑那样。 此刻整个右侧石壁，都在剥离掉落，大片大片的浮雕，像是树叶一样，纷纷扬扬的落了下去，并且还伴随着许许多多失足跌落的石人，那种场景，堪称壮观。 “ohyeah！”小猫握紧小拳头，为这一幕而兴奋。 但楚欢却仰头长叹，中心祈祷整间神殿不要因为小猫的一记破坏炸‘药’，而彻底倒塌。 照理来说，一间埋藏在海底数百年，内中藏着种种神异的神殿，不可能被这一记小小爆炸而倒塌，但世事无常，谁知道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五分钟之后，楚欢的祈祷似乎灵验了，神殿的颤抖，渐渐停止。 而那些石人也重新获得了动力，又拼命往楚欢这里爬过来。 楚欢的注意力，则集中在右侧墙壁，被小猫一记连串爆炸‘弄’得石壁斑驳而落的底层上，那里，有一扇‘门’。 看到这扇‘门’，楚欢小小的恍惚了一下，以至于险些没躲开一个石人的扑击，而小猫出手将其击落之后，摇晃着楚欢说：“圆命师大人，小心些！” 哦。 楚欢随口应声，但目光，还是没离开过那道‘门’，那‘门’和整间神殿一样，呈倒竖状立在那里，石板筑成，上有‘阴’刻‘花’纹，‘花’纹的模样…… 如果是一扇普通的‘门’，楚欢并不会如此惊讶，让楚欢惊讶的是，‘门’上竟然刻着八个图案，那八个图案呈八卦模样分布，其内容，却正是楚欢极为熟悉的：八阵图！ 第九十八章 第九符纹 楚欢竟然在深入海底近数千米的倒竖神殿石‘门’上，看到了代表八阵图的痕迹，这不禁让楚欢惊讶莫名，而仔细观察那痕迹，楚欢发现，那刻痕犹如刀切，并且其迹古旧，明显不是短时间内刻上的。 考虑到这间神殿可以将一切事物保存如新的物质，再结合眼前八阵图刻痕的古旧，楚欢几乎可以想像在这间神殿初建之际，就已经有某个人，将八阵图刻在了这扇石‘门’上。 但一间建于中国境外古代王朝的神殿，怎么会与圆命师有关？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异之处，让楚欢觉得有些诡异。 八阵图是以八卦模样，将八个代表命理的符号排列，这八个符号，是结合成九宫星命的基础，缺一不可，多一个也属于添‘乱’。 但楚欢眼前这个远古八阵图，却在八阵图核心位置，多了一个怪异符号。 九个命理符纹的八阵图？ 楚欢手掌在那冰冷石质表面上抚‘摸’而过，心中却是有种极其玄妙的诡异感觉：第九个符号，不该存在，却又像是缺少的那一个…… “喂！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啊？”小猫挂在楚欢脖子上，闷闷的问。 而在楚欢和小猫下方，密密麻麻的石人，已经重新在石壁上聚焦，以一种令人觉得触目惊心的密集姿态，不声不响的爬过来。 嗯。楚欢点点头，算是应了小猫的问题，借着无双刃深刻石壁之力，手指弹动，腰部扭转，生出一股如同离弦之箭的绝大力气来，带着他和小猫仿佛入林的飞鸟那样，投入到眼前秘道中，秘道深处，似乎燃着灯光，昏黄如暮，颇有几分温暖之意。 这秘道很狭窄，大概能容得下十个人并肩而行，这所谓的狭窄，当然是对比那无比巨大的神殿而言，由于是方形通道，因此即便倒转过来，仍然算得上平坦之路，于是楚欢与小猫，在进入这间诡异的倒竖神殿之后，第一次脚踏平地，快步而行。 在他们背后，石人们将秘道入口封了个严严实实，但却没有踏进秘道一步，仿佛视而不见似的。 小猫对此啧啧称奇。 楚欢回头瞥了一眼，脑子里却浮现出那个从来没见过的第九个八阵图符号。 脚步声在寂静的石制巷道内回‘荡’。 距离那火光越来越近。 楚欢心中涌起一种没来由的亲切感，似乎有什么极其亲近的存在，就在那一边。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于许忧天，似乎是一种什么很有趣的存在…… 再向前走，通道逐渐有了变化，第一个岔路出现了，楚欢追随着那感觉，毫不犹豫的迈向右边那条，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岔路，简单一条秘道，变成了复杂的‘迷’宫，而在选择的过程中，楚欢从来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脑子里刻了一张地图那样，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其中或许正确的那条。 “好无聊。”小猫紧跟在楚欢后面，打了个哈欠，“选其他路会怎么样？圆命师大人？” 说着，小猫试图选择另外一条和楚欢所选择不同的岔路。 楚欢没说话，而是伸出手去，拉住小猫的衣领，又顺势将她提了回来，那感觉就像是在拎着一只撒野的小猫，手感很不错。 “不要总拎着人家啦！”小猫刚才试图闪避，却永远也闪不开，此刻不满意的叫着。 “如果不制止你，你现在就会变成一只没命的猫。”楚欢哼了一声。 “谁说的？这种小机关奈何得了多？不就是拼砖陷井么。”小猫不服气的叫着，巷道内灯光虽然黯淡，可是以第三种人强大的身体素质，微弱光线上，小猫仍然能够分得清，某些砖块的颜‘色’较深，并且稍稍向上浮起几毫米，并且知道，只要踏步上去，立即就会引发陷井。 “是么？”楚欢随手抛出一枚无双刃，击在最近的那块砖上。 疾贯而出的无双刃，带着不弱于小猫身体的重量，击中那浮砖，却没让它下陷，而是整块砖都宛如井喷那样，轰然弹跳而出，紧跟着砖块的是一柱火焰，喷发速度之快只在小猫眼中留下的残影，而被这注火焰烧灼到的地方，青石都化成了灰。 吓！ 小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楚欢同样有些惊讶，他早就有感觉，那些并不正确的通道中，埋藏着很恐怖的机关，却没有想到其中一个下面，就隐藏着如此凌厉的火焰，看这火焰融化石壁如同烧灼白纸一样的轻易，那几乎比得上三转人火羽身巅峰时的高温了！ 被这样一吓后，小猫乖了很多，老老实实跟在楚欢背后，生怕一步行差踏错，掉进那足够将她整个烧成灰烬的火焰陷井中。 ‘迷’宫似乎无止无尽，楚欢和小猫不断在选择中快速穿行，十五分钟之后，按照他们的速度，恐怕已经走了数万米的距离，可是眼前分叉巷道还是无止无尽。 “我们好像……”楚欢停住脚步。 “……走了一个圆。”小猫接口说。 因为他们同时看到了那个被犀利火焰烧开了一个裂口的石壁，正是刚才楚欢用来教训小猫别‘乱’闯的地方。 奇怪的是，无论是圆命师的大衍求一，还是第三种人的超强感知，都没发现两人实际上是在原地兜圈，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在ofd眼镜中，代表万铃的锚点，此刻已经相隔很近，似乎只有咫尺之遥，偏偏就无法到达。 楚欢脑子里又冒出那石‘门’上所刻的第九个八阵图符号，那符号就像是一个‘精’灵那样，嵌在楚欢脑子里，自从看见的那一瞬间，就注定永远无法忘记。 而小猫蹲在那里，有手指涂涂画画，第三种人的超强记忆力，让她记得自己每一步所走过的路径所在。 虽然明明画出来了一个首尾相连的圆形，但小猫记忆中自己走过的路径，完全不是这样的！ 这种诡异莫名的感知，让小猫咬着嘴‘唇’，抬眼看看楚欢，忽然一个灵感骤然迸发！ “圆命师大人，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路径连在一起，就仿佛是个八卦的形状。”小猫忽然有了个想法，“但这些路径，其实不是在同一平面上！那个设计的‘混’蛋，在这个八卦里加上了高低起伏的空间，其实我们是走在两层甚至很多层的同一样的‘迷’宫里！” 小猫的说法，也让楚欢霍然一醒。 虽然也早就注意到，整个‘迷’宫是以八卦、也就是八阵图的形式来布置，但并没有引起楚欢的注意力，而此刻小猫一言，却让楚欢明白，为什么无法从这个‘迷’宫中找出正确通道，原来是因为……空间！ 这是个多层复合型的‘迷’宫，高低起伏不同，以为自己走在正确的路径上，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入或者上升了一层，所以会距离正确终点越来越远，即便拥有八阵图带来的灵觉，也是一样，或者说，这个‘迷’宫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专‘门’对付圆命师的。 而秘道之‘门’上刻着的第九个符号，楚欢也在这个刹那间明白了它所代表的意义：空间！ 拥有第九个符号的八阵图，似乎多了奇妙的空间属‘性’，这在‘迷’宫的布局中有所体现，楚欢因此脑中有某些念头闪过，却仍然无法整理成清晰的想法，毕竟，线索太少了。 小猫还在那里冥思苦想，对一个多重复合结构的‘迷’宫，并且还拥有种种连第三种人也不敢尝试的致命陷井，除了大骂建筑者变态之外，小猫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其实……也不是没有啦！ 看到小猫‘阴’沉着小脸，从口袋里往外淘一包又一包的东西，楚欢不禁有些好奇，小猫现在穿着一身防水材质的紧身衣，包裹着她身高很童稚但是曲线异常火爆的身体，这样紧身衣里面，竟然还能掏出这样多的东西，在视觉上有点魔术式的冲击。 而更让楚欢觉得感兴趣的是，小猫掏出的那是什么。 “炸‘药’。”小猫简单回答，语气里已经溅出火星来，被‘迷’宫困了这么久，已经让很不耐烦，而不耐烦的超级大盗小猫同志，则会化身成霹雳火‘药’桶，随时会爆开来。 “你是想……”楚欢猜测小猫的想法。 “当然是整个炸穿它啦！”小猫开始连接引线。 “你确定我们站的地方是最上层，确定炸开后不会引动海底岩浆，确定整间神殿的建筑结构不会被你搞塌？”楚欢一连串问题，让小猫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她完全停止了手中工作，颓废着小脸，很郁闷的看着楚欢。 没错，小猫也知道，就算是用炸‘药’，也未必能够搞开一条通路，反而会让他们陷入更深的莫测危险中，刚才也只是被刺‘激’到了，有些不理智而已。 “如果这个真是多重空间结构的八阵图‘迷’宫，只要理解了那第九个符号，就一切水落石出了。”楚欢如此说。 小猫虽然听不明白楚欢在说什么，只听得出来，楚欢应该是有办法的，可这个办法不是她想出来的，想想自己进入神殿后，什么都没做过，不禁更加的颓废。 第九十九章 圆命师之会 楚欢说他有解决这个立体式多重复合‘迷’宫的办法，小猫就眨着眼睛盯着伟大的圆命师，究竟有什么办法，却没想到楚欢双拳握紧，浑身上下骤然燃起一层明黄‘色’火焰来！ 变身啦！ 小猫被吓了一跳。 祭出人火羽身之后，楚欢蹲下去单掌触地，一层烈焰渡过他的手掌，狠狠烧在地上，转眼间那片青石就被烧成焦黑，像是被烧脆的面包那样，凹进去大块面积，变成孔孔‘洞’‘洞’的烂石头模样。 如此烈焰烧灼过程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整层石板已经被烧得稀烂，楚欢收回人火，用拳头轻轻一敲，碎石渣尽落，已经显‘露’底下那层透出的光明来。 哈欠。 小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颇觉无聊的说：“用烧的和用炸的，没差了。” 当然有差。 楚欢摇摇头，小猫那一手炸‘药’绝活，炸起来地动山摇轰轰烈烈的，万一惹得整个‘迷’宫陷井崩塌，他们都要被活埋，虽然以通神高手和第三种人堪比圣斗士小强的生命力，肯定死不了，但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把自己挖出去。 而人火羽身所化之火焰，几乎算是世界上温度最高的火，甚至可以从矿石中直接提炼出金属来，一片小小上古岩石，似乎来头不小，只要它还是石头，烤焦它就不在话下。 而烧通了这层‘迷’宫地板，借着那盈盈火光向下张望，楚欢看到了与这层完全相似的空间结构。 液态金属从楚欢掌中脱落，化成了一个人形，体重也与楚欢相当，踏足在下一层的地面上，全无异状，于是楚欢和小猫，这才跳了下去。 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的，楚欢与小猫接连贯穿三层楼板，就在小猫开始抱怨这究竟是哪个变态造的大‘迷’宫，竟然盖了这么多层的时候，楚欢忽然遮住小猫的嘴，同时小猫也听到了，前方，似乎有人声。 并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如蜂群般密集的轻微呢喃声，最终构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声‘浪’，似乎是无数人在齐声祈祷，而声音却是楚欢从未曾听过的发音方式，这很不可思议，要知道在普林斯顿的时候，仗着超人的记忆力，楚欢曾在半个月内将号称语言学科内十大难题的吐火鲁语，用死记硬背的方式，完全复制在脑子里，虽然其后达到灵活运用这个目标，‘花’费了足足三个月时间，但楚欢也因此博得了天才之名。 楚欢对东西方语言体系都有涉猎，但此刻耳中这个声音，却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语言发音体系。 还是那样的通道，楚欢和小猫，向着细弱灯火方位轻步而去，在以上几层，这个位置只会是又一片‘交’错相连的通道，而在此处，却变成了一片偌大的空间。 大概有足球场地大小。 转过巷道，楚欢与小猫面前，展现出这片偌大的空间之余，空间之中所布满的黑‘色’身影，那黑‘色’身影，竟然又是一排排的石人，只不过些都是僧侣装扮，但如此数目，登时让小猫猛得绷紧背脊，双手成爪，两只合金猫爪铮一声弹了出来。 不要…… 楚欢按住小猫的脑袋，轻轻压下她的紧张。 虽然那嗡嗡的唱和声，是自眼前这些石人僧侣口中宣扬而出，但是楚欢却觉得这些石人僧侣，并非活人。 为了证明这一点，楚欢随手一抛，将手中液态金属伸展成鞭状，晶亮如雪的液态金属长鞭，立即伸展而出搭在最近一个石人僧侣身上，将其拉倒，摔在地上，竟然发出啪一声响声，继尔零散四碎。 咦？ 小猫发出轻轻讶然声音，这一幕与之前那些像是蜘蛛人一样的石人大军来袭相比，很让人觉得不解。 “他们都被困住了。”楚欢低声说。 同时楚欢指点着石人僧侣们脚下的地板。 莹亮火把光照耀下，小猫看见，无数个奇异符号构成了八角型的阵图，八角型们大小不一，彼此相‘交’，构成了比之最复杂钟表内部还要繁锁的结构内容，仔细看过去，甚至让小猫有些轻微晕眩。 “是八阵图。”楚欢说，接着又摇摇头，“不，应该是添加了第九个神秘符号的八阵图。” 楚欢目光望向半空，一个硕大的烛台，正悬在半空，照亮了整个大殿。 那些千百年不灭的神秘火光，在半空中构成了秘道‘门’上所刻的八阵图中第九符文。 遥遥望去，火光似乎静止不动，又像是它照耀在地面的‘阴’影相互‘交’流，有光与‘阴’影，流动在地面上无数八阵图与半空中的火焰第九符纹之间。 “这是一个……超级立体八阵图。”楚欢感受到了眼前立体八阵图带给他的冲击力，延续千年不改，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意味，弥漫其间，让人屏息凝气，不敢轻犯。 “超级立体八阵图？听起来很神气，但究竟是干嘛用的？”小猫满不在乎的问，她不像楚欢那样看得到眼前八阵图的奥秘，只是觉得这一幕有些奇怪而已。 “在很多年以前，大概两千多年那么久，这间破坏神殿还在大陆上，无数信徒从东南亚各地汇聚过来，向破坏神奉献自己的财产甚至是‘肉’身……” 楚欢带着小猫，走进那个巨大的立体八阵图，这个八阵图只是为了困住那些石人僧侣，对其他生物没有任何危害，这也是小猫感受不到眼前这个八阵图气魄的最主要原因。 “‘肉’身？”小猫疑‘惑’着问。 “那些石人武士，还有这些石人僧侣，都是真人制成。”楚欢耸耸肩，“祭司按照他们的体质不同，传授他们破坏神的七十七条真言，然后用其中某条真言，将他们变成享受不死生命但却没有自主意识的石人傀儡，来守护神殿。” 听楚欢如同亲身经历一般，用确凿无疑的语调讲述这一切，小猫眨着眼睛，有些怀疑，却听得入神。 “然后呢，某一天，一个，嗯，一个身体不大舒服的圆命师，来到了这间神殿，要求破坏神的祭司，为他提供一些帮助，但是破坏神的祭司没有答应，他觉得自己是可以比肩与国王的人物，怎么可能去听从一个外乡人的要求，并且，他还试图杀死擅自闯入神殿的圆命师。” “圆命师愤怒了，他很可怕，大概比起老头来，还要可怕一点，他大概拥有15s级别的战斗力吧，比人形核武器也差不多了。” “但是祭司也很厉害，他有可能学全了七十七条破坏神真言。” “他们的拼斗，撕裂了大陆，让破坏神殿沉入海底。” “最终圆命师更胜一筹，他杀掉了祭司，控制了整间神殿，可是也由于被困或者受伤之类的原因，无法离开，闲极无聊的圆命师，用拿手的八阵图控制了一群石人僧侣念经给他听，又做了很多‘迷’宫欢迎来访者，同时，最重要的，是他将圆命师真正的传承，留在了这间神殿里。” 楚欢用很轻松的语气，将一切娓娓道来，像是在讲述一个只在臆想中的故事，但小猫却相信，那是真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八阵图告诉我的。”楚欢指指头顶上的灯火，“特别是这个符号，里面藏着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藏着……东西？”小猫仰起头，仔细看头顶高悬的那盏灯，星星点点摇曳的火光，映在她的瞳孔中，看不出其中藏着什么，只是让她有些晕眩而已。 “你看不到的，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三个能够看到。”楚欢拍拍小猫的脑袋，笑嘻嘻的说：“现在，世界上仅有的三个圆命师都在这里了。” 听楚欢语气有异，小猫霍然抬头，此刻他们二人已经走出石人僧侣组成的大阵，耳中嗡嗡声也渐消，眼前出现几十阶台阶，台阶之上，是个石制宝座，宝座边围着三个人，准确的是，说两个人，因为最后一个，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老头子！”小猫叫了一声，因为她看到站立两人中的其中一个，正是许忧天！ 许忧天此刻正跪在那个宝座旁边，向宝座上那个早已经形迹干枯的尸骨叩首。 而跟在许忧天身边的万铃，却将手中一件小钟对准了楚欢和小猫，语气紧张：“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万铃这副模样，楚欢笑容更甚，他说：“万铃，老朋友见到都不认识，是我啊。” “你……是楚欢！”听到楚欢的声音，万铃如遭雷殛，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楚欢八八六十四眼，这才能够确定体型方面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家伙重合，于是这种惊讶就变成了惊愕，好一会儿她才说出话来：“楚欢你被毁容了啊！” 楚欢登时有些哭笑不得。 而下一秒，万铃脸上的表情再度变化，她急忙挥手：“楚欢快来帮我一下，你家老头子好像死掉了！” 第一百章 移魂术 与许忧天已经久违，楚欢期待这一次见面更是很久，早就在心中预想了无数次，重新见到老头时该做如何言词，却始终疑难未决，许忧天身份复杂的让人头疼，是真正许忧天的复制体，又是灭绝天命林家和杀害医家上代家主的凶手，更是抚养楚欢长大的恩人，即便抛开那些大义不谈，楚欢也没心情替五流中的两家伸张正义。 那么，修改楚欢记忆这件事情，让楚欢无法一笑释怀，与方虞共同渡过的小时回忆，此刻还只是那一丁点的片断，残留在楚欢大脑中，即使是实力增长已至通神，遥望化蝶极境，楚欢还是无法突破许忧天留在他脑中的记忆之锁。 这个过往，在楚欢心中，始终是无法忽视的一处伤疤。 见面时，是该责问？是该愤怒？还是应该拍拍老头的肩膀说：嘿，没想到你现在能站起来了！ 楚欢在望见许忧天身影的那一刹那，这些念头都在脑中流转而过，却没想到迎来了万铃的一句话：许忧天好像死了？ 什、什么！ 楚欢错愕之后，抢步来到许忧天身边，手搭在许忧天身上那一刹那，感受到了一片冰凉，心中顿时也是冰凉。 竟然半点体温没有！ 这、这是死了啊！ 楚欢茫然将许忧天翻转过来，就见到许忧天双眼紧闭，脸‘色’一片灰败，不用大衍求一之术楚欢也可以断定，许忧天身上已经半点生机不存，魂归奈何了…… 这……，该是怎样一个状况？ 楚欢不理解，下意识的摇头，几个小时前，许忧天和王佛还足踏青冥凌空斗法，打得举世皆惊，又潜入深海神殿，找到古之圆命师遗址，这一切都代表着许忧天有明确目标，正在完成一项预定计划，怎么可能短短时间之后，就死于非命？ 难道是伤势太重的缘故？ 楚欢想到这，一把抓住万铃的手：“老头是怎么回事！” 万铃盯着楚欢瞧了一眼，‘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大概是楚欢被逆火焚烧还未复员的这张脸太具冲击力，“……麻烦稍稍离我远一点。” “快说啊！”楚欢催促。 “你这家伙还是那么不理会别人心情。”万铃哼了声，似乎是想起了过往，不过还是像以前一样，无法拒绝楚欢的要求，她说：“这疯老头让我去救这个家伙……” 说着，万铃用手指点着趴在地上的林放。 “他说船上有个厉害人物，如果不引开那个人的注意力，计划不可能成功，于是就飞去打架了，我救了人之后，按照计划往预定地点跑，刚到那里，就看到疯老头从天下掉了下来，疯老头什么话都没说，拉着我进了海里，哼，都没跟人家说一声啊，如果不是有这只宝钟保护我，我肯定已经死了。” 万铃撇撇嘴：“然后就一路潜进来，用那根我偷来的权杖开了‘门’，最后来到这里，就是这样。” 这些说法，倒是无比简单，但其中前后因果，楚欢却仍然不清楚。 而楚欢最想‘弄’清楚的那个就就是…… “你为什么会和老头在一起？” 没错，楚欢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万铃和许忧天会在一起。 “这个说起来可就话长了，我被那个什么黑道大哥抓去以后，被塞在轮船集装箱里，以为自己死定了，至少也会被卖到柬埔寨，结果……” 罗平安。 一个久违的名字浮上楚欢脑海，做为楚欢一切经历的起始点，昔日天命林家下属帮派林义盛聚宝堂堂主罗平安，是个无法被抹去的人物。 罗平安原本做得是人口贩卖生意，没想到那次得来的货‘色’非比寻常，罗平安不解其中原因，也不明白自己其实是被许忧天‘操’控。 许忧天虽然因为吞吃昔日医家家主皇甫中天，而导致身体异常，一直处于瘫痪状态，只有医家神针能救，但是在瘫痪之前，许忧天却早已用圆命术埋下棋子，在全国各地甄选一些符合要求的少‘女’人柱，其中还包括楚欢小时好友方虞。 其后发生的事情，都在许忧天计划中，唯一有些意外的棋子万铃，也被许忧天从轮船上带走，原本顺手杀了最方便，可不知为什么，许忧天却将万铃带在身边，一直到如今。 用集装箱内那些身家巨富的绝‘色’公主中摆下人柱八阵图，以此‘激’发楚欢对于圆命师的理解和领悟，‘操’纵林放引发香港大灾变，除了暗算王佛未成之外，许忧天几乎处处得手，成功以鬼神香港为基，孵化出第三种人来祸害世界。 但这一切都缺少个指向。 许忧天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上事实，是楚欢在屡次经历的过往中，一点一滴拼凑出来，关于许忧天惊世骇俗的过去，楚欢已经了然于‘胸’，对于许忧天的追求，其实也有些许明了，无外乎三个字：求长生。 现在楚欢不明白的是，许忧天所求长生，和他做过的一切，有什么关连。 原本想要当面问清楚，可是现在许忧天身死，一切都成空谈。 “疯老头就这样死了，真是……，唉。”万铃也叹了口气，一年的相处，让万铃也对许忧天有了些感情。 许忧天冰冷的尸体，和晕倒的林放，并放在一处。 躺在几千年前筑成的冰冷石质地面上，两个身体，并在一处，显得有些怪异，再伴着那嗡嗡的莫名其意诵经声，忽然让楚欢产生一种不该如此的违和感。 “……不对。”楚欢摇头。 “别难过了，我知道疯老头死了你很难过……”万铃安慰楚欢。 但就在这时，自从来到这里，一直闷声不哼的小猫，却忽然冒出来一句：“他不是老头子。” 嗯？ 楚欢和万铃看向小猫。 这只小萝莉鼻子皱了几下，同时眼睛闭起，似乎在努力分辨那气味，又说：“这不是老头子的味道。” 小猫嗅的方向，正是死掉的许忧天，就在楚欢皱眉的时候，小猫却又把目标转移到林放身上。 “……这个才是。” 小猫睁开眼，手指点着林放的身体：“这个才是老头子的味道。” 咦？ 楚欢和万铃齐齐愣了一下。 万铃好笑的说：“这是谁家孩子，别‘乱’说话，这种事情你不懂……，嗯？楚欢，这孩子谁家的？你只在外面‘混’了两年多，不该有这么大的孩子吧。” 楚欢没理会万铃的脱线话语，而是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蹲下去，想将趴在地上的林放翻转过来，但是手指刚刚触到林放的身体，一种奇妙力量就渡上了他的手指，那是一种铁锈般的颜‘色’，可又与楚欢常见那种不同，更有血红‘色’细丝条纹，在其中蔓延。 糟。 楚欢脑子里冒出这个字，随即他周身立即腾起明黄火焰，与那铁锈血‘色’抗衡，两种颜‘色’‘交’错之际，竟然有光焰四下喷发，像是点燃的爆竹，并且每一点光焰，黄‘色’的仿佛最热烈的火焰，能够焚化一切，铁锈‘色’的光，则可以腐蚀所有接触到的物质。 如此危险。 小猫在楚欢祭出人火羽身的那一个刹那，就已经猛得跳开，她对于危险的预知力，极其敏锐。 而万铃被这骤然发生的场景‘弄’得目眩神‘迷’，何况身手也不如小猫敏捷，原本是躲不开的，但她腰间系着的那枚七苦之一的宝钟，却在光芒及身之际，无风自动，发出清悦音‘波’，那音‘波’虽然无形无质，却化成一个护罩，将一切光芒隔绝在外。 在场的两个‘女’孩，各有护身之法，而莫名其妙遭到八阵图攻击的楚欢，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火羽身威力祭到最大，这才挣脱开来，那倒纵而出的身影，就像是离弦之箭，飞速撞出去，撞进那些石人僧侣堆中，撞得石人僧侣像是塔罗牌一样，纷纷跌倒，因为这些石人僧侣早就腐朽，一旦落地，立即碎成残渣。 啪啪碎裂声中。 场中环绕仿佛背景音乐一样的诵经声，却是淡了。 而楚欢则是再度纵跃回来，眼睛瞪得老大，盯着看地上的林放与许忧天，口中骇然低语：“移魂术！” “你没事吧？”看到灰头土脸的楚欢，万铃颇为担心的说。 “老头跟你说他正在研究移魂术么？”楚欢却再抓住万铃的手，大声问：“那种不借助任何法器和科学仪器的移魂术！” “什么移魂什么术啊，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万铃的手腕，被楚欢攥得好疼，不禁皱起眉头来。 “这……怎么可能。”楚欢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可是，林放正在屈动的手指，却在告诉他，那一切都是真的。 “老头子要活了。”而小猫则像是预言家一样，又说出一句话来，说这话的时候，她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这就是我们第三种人解决自身寿命天限的办法……” 没错，楚欢和小猫，都意识到自己眼前正在发生什么。 移魂术！ 不借助任何器具的移魂术！ 第一百零一章 破坏神 移魂术的研究，缘起于上世纪三十年代一场关乎东南亚气运归属的国战，战争是国与国的碰撞，成千上万的人命，在这样的激烈碰撞成形同草芥，不值一提，性命如此轻贱，正可以拿来随手实验，上代圆命师许忧天的手上，染满了无数鲜血，才将完成了堪称终极的移魂术，那是现代科学与神秘玄学的最高杰作。 阿布扎比人偶们的生命实验室，其终极目标，也就是移魂术。 以此获得永衡的生命，又或者是超脱种族延续所必至的绝路。 楚欢所追求的，也正是如此，因为他要以此为条件，交换医家的起死回生之术。 但所有一切研究，都仍在摸索中艰难前进，即便是复制许忧天曾经有过的实验过程与成果，已经让他们举步维艰，目前最高成就，也不过就是正在进行中的犹大拯救计划——将无法生活在正常环境中的犹大，置换到一具全新肉身中。 描述起来很容易，可是实际进行时，其过程却无比繁琐，小爱正为此焦头烂额。 因此楚欢难以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利用八阵图进行无限制移魂术么！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可眼前这一幕，冰冷的许忧天，和身上布满八阵图能量，手指正在微微颤抖，身体也在轻颤，好像立即就要醒来的林放，其中诡异味道，让楚欢头皮发麻。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八阵图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神奇的能力…… 想到这，楚欢霍然抬头，只见头顶上那盏模仿八阵图第九符文而制的吊灯，正在闪烁不停，其频率，似乎越来越快。 “圆命师大人，你紧张什么？老头子能活过来，不是好事么？”小猫瞅着表情与身体动作都无比紧张的楚欢，有些不解的问。 为什么紧张……？ 楚欢自从意识到，许忧天不知道领悟了什么东西，竟然可以用八阵图做无道具移魂术之后，一种仿佛世界末日即将降临般的恐怖感觉，就笼罩了他的身心，似乎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你不懂。”楚欢低声说，“老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置换肉身，第一次更换身体的后遗症，让他半身不遂，并且有时会发狂变成嗜血杀人的疯子，如果再换肉身的话……” 会发生什么事情？ 楚欢也不知道。 现在他只能看到，林放的生命迹象越来越强，而许忧天早就已经冷掉的尸体，却在逐渐萎缩，像是被时间腐化的尸骸那样，干枯腐朽，望之生怖。 如果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楚欢往前踏了一步。 而小猫意识到了什么，也往前一跳，正拦在楚欢面前，身姿微蹲，做势欲扑，危险气息迎面而来：“圆命师大人，你想做什么！” “小猫……，让开。”楚欢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 “老头子是你的师父，是第三种人的创造者，圆命师大人，你究竟想做什么！”小猫双手一握，铮铮两声，利爪弹了出来。 看来，如果楚欢想要做些什么，小猫是不会答应的。 既然这样，楚欢再不说话，而是踏前一步，伸手就往小猫肩膀抓过去。 “圆命师大人！你在犯错！”小猫尖叫一声，娇小身子骤然跳起，不是躲闪，而是径直往前一跳，以双手利爪为锋，连同小小身子一起，形成个陀螺模样，直往楚欢怀中投过去。 这一击，催枯拉朽，连山石都能钻透。 可是面对楚欢仍然不够。 楚欢只是单手一劈，无双利刃应手而出，正中小猫双爪最尖点，一声金铁交鸣之后，小猫进击之势已止，小猫反应极快，正想借力跳回，可是一条由液态金属变化成而的铁链，已经悄悄绕过她的身体，绕了数圈。 扑通。 被缠得结结实实的小猫，扑通坠地，连嘴巴都被封住，无法动作，无法声音，只能睁着一双猫眼，瞪向楚欢。 只凭眼神可阻止不了楚欢。 “欢欢，你想做什么？”万铃手持那只七苦之一的宝贝小钟，第二个拦在楚欢面前。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楚欢苦笑摇头，他只是有种很可怕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应该将这种恐惧扼杀在摇篮里，仅此而已。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万铃耸耸肩，“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罢，万铃让到一边。 嗯。楚欢点头，心中却升起几分暖意，万铃相信他，这很好。 楚欢来到林放身边时，许忧天的身体，已经枯瘦得像是一具风干千年的古尸，而覆盖在林放身体上的铁锈颜色，已经强大的肉眼可辨的地步。 如此果刻不做什么，那么一切都晚了…… 楚欢脑子里浮现出异常强烈的危机感。 他弹动手指，星状火花样的逆火，在指尖飞舞跳跃，世间最强的火，刚刚出现，就引得殿中浮于半空的第九符文一阵缭乱，似乎这小小逆火散布的无形能量，已经威胁到了它的存在。 “逆火……” 楚欢努力控制这仍然让他觉得头疼的最强之火，那白金色火焰在他掌中越燃越旺，似乎是一头挣扎在笼中的野兽，愤怒咆哮，想要毁灭一切能见之物。 “……烧掉这一切不该的逆世之物吧。” 就在楚欢掌中逆火已经成形，可以将其释放的时候，忽然头顶上一声剧响，连同着地面开始震动，碎石落如雨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狠砸大殿穹顶。 咦？ 楚欢仰头。 却见到原本穹顶中微弱火光无法照亮的黑暗颜色中，亮出了一丝又一丝乳白色光明来。 那光明似乎是从穹顶中坠下的，伴着碎石掉落，正在急剧变大，再几下轰隆炸裂声中，那光明已经显出全貌来，模样楚欢曾经见过，一个逆十字。 凌落的碎石，伴着一个轿车大小的逆十字圣光，狠狠砸在地上，轰然巨响声中，地面猛烈颤抖，所有未碎的石人僧侣，都在这一次攻击中，被击得粉碎，又或者摔倒在地，成了稍微完整些的残肢断臂。 “又是这些圣殿骑士。”楚欢皱起眉头。 虽然楚欢觉得，与伊苏相比，正在被许忧天移魂的林放，显得更危险一些，可是伊苏却没有顾忌到楚欢心情，罩着圣光，从半空而落之后，一眼就盯紧了楚欢，随即左手在胸口点出逆十字，一枚逆十字圣光，就自他背后的十字军荣耀光影中，脱形而出，疾速变大，砸向楚欢。 呼啸而至的逆十字，在几十米外，就构成了潮水般的压迫力，让楚欢神经绷紧，如果现在手中逆火，仍然按照预定目标，烧向林放，那么楚欢肯定会被逆十字砸成渣，如何选择，已经不必思考。 噼啪！ 像是抛手扔出一记闪电，逆火从楚欢掌心升腾而起的时候，一道白金之光贯通整个空间，逆火是超级形态的火，其能量传播方式与光无异，撞入圣光逆十字之时，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颤，光芒四炸，白金与圣洁两种白色，照耀得整个大殿仿佛白昼那样通明，也正因为如此，楚欢见到了整间大殿的全貌。 特别是殿中那把石椅的后方。 那块石壁，形态如此特殊，楚欢和伊苏目光在触及到的那一刹那，都陷入一瞬间的愕然中。 一个巨大石像，正嵌在石壁中，似乎是想要破壁而出，却又因为被与石壁融为一体，而无法获得自由的模样。 那石像雕刻得惟妙惟肖，如果把尺寸缩小，几与真人无异。 连脸上的表情都那般神似，张口大呼的嘴，愤怒的眼神，一半嵌入石壁而另外一半探出的手足，似乎下一刻，他就会破壁而出，毁灭这个世界一样。 “破坏神撒旦……”伊苏喃喃低语，“原来你的真身在这里。” 伊苏的低语，在寂静大殿中，显得异常清晰，传入楚欢耳中时，字字真切。 “破坏神？撒旦？是扯淡吧。”楚欢对这种说法表示否定，上帝信徒总喜欢把所有的敌人大boss都叫成撒旦。 眼前这神殿的历史，看起来比起基督教存在的历史都要长，破坏神绝对不可能是背叛上帝的撒旦。 而伊苏在一刹那的震惊之后，又把目光投向楚欢，接着又看了看楚欢身边的林放，表情更是一变，阴沉如水：“没想到，你真的与破坏神为伍了，上帝将不再宽恕你。” “少来，我不需要上帝宽恕我，又跟他不熟。”楚欢有想法毁掉此刻不知道是林放还是许忧天的怪物，但是，被伊苏攻击之后，这想法反而淡了下去。 或者说，伊苏也不会相信楚欢。 “既然这样，忏悔吧，异教徒！”伊苏画出逆十字，又一记逆十字光辉砸了过来。 楚欢没办法，背后还有万铃和小猫，只好再祭逆火，与伊苏硬拼。 再种极致光质能量相交，暴发出的能量，让所有光明都化成了犀利武器，在整间大殿内四下飞散。 轰隆隆。 石壁粉碎，地板颤抖，似乎，整间神殿都要塌掉了。 第一百零二章 融合创造 圣殿骑士团中最具权利也可能是最具威力的长老团成员之一，拥有最强十字军荣耀之一的伊苏，此刻正悬空浮在破坏神殿最核心区，将一枚枚逆十字圣光往楚欢狠命砸来，每一枚逆十字的ofd战斗数值，都到达了极恐怖的五万之数。 看伊苏那声势，分明是想将海底神殿轰塌，将楚欢与许忧天新旧两代圆命师，一同埋葬在这海底深渊中。 事实也正如了伊苏的意，楚欢所祭逆火与逆十字的对撞，四散发挥的光芒，都如实体炸弹一般，凡是所照耀之地，尽皆爆开了足以崩碎山石的爆炸，这种无差别的攻击方式，让这座已经失去神力保护的神殿，开始摇遥欲坠。 巨大石块雨点般坠落。 楚欢意识到事情即将不妙，中了这只梵蒂冈老狐狸的下怀，却又无法可想，那老狐狸明显比他实力高出一截，已经是教皇级别，面对这样人物的拼命攻击，不能躲，只能硬抗，简直就是找死…… 但又有什么办法。 也不是……没有办法！ 眼看着又一枚逆十字圣光轰砸而至，楚欢也再度弹出一记逆火星芒，小小一点逆火星光，经行半空时骤然涨大，恍若一柱直通天光，与逆十字圣光对消互抵，以往数次，两者都是势均力敌，但这一次，逆十字圣光却在击散了逆火后，剩余小半形态，仍向楚欢压击过来！ 楚欢被这一记余波砸到，整个人都倒飞出三米开外，幸好他背后的万铃仍然无恙，也还记得顺手牵走了被捆成棕子状的小猫。 口角溢血。 楚欢擦掉嘴边血迹，那滴血落在石板上，竟然燃出点点青烟来。 看到楚欢已经力竭，伊苏攻击更猛，点出逆十字祈祷之后，逆十字凝聚片刻，聚成了超越以往，仿佛卡车大小样一记最强攻击！ 以陨落巨石和摇晃神殿为背景，这记最强逆十字之击，将圣光凝聚到太阳那般耀眼，连周遭空气，都在微微颤抖，而这许多次能量攻击仍未涉及的八阵图第九符文之火光，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转动起来。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楚欢眼角余光瞥见那疾速旋转的第九符文之光，强烈意识到这一点，可是已经无余力去思想，因此他所要面对的，是一记直逼5s等级的超级十字军荣耀轰击！ 在这种紧要关头，楚欢闭目静息，一刹那间他浑身上下好似有白光闪烁，再睁开眼时，瞳孔中原本所有代表羽身的异形全部不见，只有一朵白金色燃烧火焰，而楚欢的眉心处，仿佛一朵花样形态般的白金色彩，绽放而出。 轰！ 自眉心绽放的白金之花，化做遍体照耀之光，流行楚欢身体表层每一寸皮肤，那并非火样形态，也不是固态，而是恍若光一般的感觉。 楚欢如同一尊身降尘世的佛陀那般，金光闪闪。 并且，要爆炸了。 “逆火……羽身！”楚欢嘶声吼叫，张口便是一柱光芒冲出，角度恰好合适，与伊苏这记最强逆十字对撞，相互抵消，彼此不见。 what？！ 伊苏被楚欢这次变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那无可比拟的强大气息，从哪爆发出来的！ 虽然伊苏很惊骇，但楚欢的状况并不好。 之前试击逆火的时候，他就明白，逆火这种终极能量，并非现在的他可以控制，但是面对伊苏的咄咄逼人之势，危难关头，楚欢却也不得不试上一试，并希望强烈的意志，可以控制这种桀骜不驯的火焰。 但事实证明，那纯属妄想。 此刻楚欢不止是弹出一朵逆火，而是祭出整个逆火羽身，忽然有了个领悟，逆火羽身太过强大，以至于并不止是六转羽身那样简单，其中包含的能量增幅，恐怕将是几何形态，如果完全掌握逆火，大概可将羽身达至八转。 怪不得一直无法控制，原来是超越等级的力量……，或者说，因为是超越等级的力量，才根本就无法控制。 触及到逆火的庞大之后，楚欢终于理解了逆火的能量等级，但已经稍嫌晚了。 此刻他就像是坐上了一辆没有制动系统的急驰列车，毁灭深渊就在不远处，他却连踩一脚刹车都做不到…… 深身冒着白金光芒的楚欢，将一柱又一柱的光柱从口中吐出，像是一头正在喷火的始前怪兽，但其根本无法控制自身能量的真像，却已经被伊苏看穿。 “这小子身体里藏着这么恐怖的能量，幸好他无法控制……” 伊苏喃喃低语，楚欢毁掉梵蒂冈英灵墓地和干掉约翰帝依时，他并不在场，只是有所感应，一直以为楚欢是借助了什么东方宝贝，才能做到那种地步，而初见楚欢时，也觉得这一代东方命师，实力不过如此。 但此刻伊苏才知道，东方命师身体里藏着一只多么可怕的怪兽。 特别是这只怪兽连楚欢都无法控制。 从楚欢口中喷出来的逆火，横冲直撞将原本就已经根基不稳的大殿，轰得摇摇欲坠，特别是开在最上方穹顶上的那个深深裂口中，已经开始往下浇进如瀑的海水…… 要塌了。 伊苏意识到这一点。 数千米海水的巨大压力，只要找到一处裂口，就会吞噬掉这间在海底沉睡了上千年的神殿。 但是没有确定那个即将带来毁灭的魔王没有彻底死亡之前，伊苏并不打算离开，因为他清楚，这样的灾难，并不能杀掉他。 可伊苏根本无法接近正在暴走的楚欢，也无法确定那边究竟什么状况。 事实上，不必伊苏出手，楚欢都觉得自己会在下一秒死掉。 无法控制的逆火能量，如同岩浆一般在他体内每一个细胞内喷发，不断的将他撕裂，又因为羽身的能量而恢复，这形同身处十八重地狱一般的感受，让楚欢觉得自己连思想也一同被粉碎掉了，或者，他已经死了？ 就在楚欢面临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死亡，不知道哪一部分的身体系统会首先崩溃的时候，他身边忽然缓缓升起一只光球。 光球中代表着约翰帝依的芯片，正在嗡嗡颤鸣。 关住约翰帝依的铅盒，已经被楚欢无差别的逆火迸射而烧毁，即便是最强十字军荣耀之一，创造圣光所凝成的保护层，也在不断的被逆火吞噬。 似乎，无法在逃脱开楚欢威力范围之后，仍然保持完整的身体了…… 约翰帝依计算出这一点之后，保护他的光球，立即停止外逃，反而向楚欢飘浮而去。 就此刻暴走逆火辐射方向和范围而言，此刻楚欢身周的确是最安全的所在，帝依的选择没有错，唯一让他觉得意外的是，明明已经被逆火烧昏了头脑，根本无法控制的自己的楚欢，竟然在他接近之后，猛得一把将其抓过，塞进自己嘴里！ 呃…… 被吃掉了…… 代表约翰帝依的芯片，闪闪发亮，两长一短的代表求救与可怜的讯号，并不能阻止楚欢的钢牙，咔嚓咔嚓几口，帝依芯片已经被楚欢狠狠咬碎，逆火此刻遍布楚欢身体每一个细胞中，连他的牙齿，都变得这般锋利，竟然咬得碎创造圣光保护的帝依芯片，实属意外效果。 一口吃掉帝依芯片后，失去载体的创造圣光开始涌入楚欢体内，却还携带着约翰帝依的残留意识。 普通来讲，通过咀嚼，即便是吃掉食物，能够吸收的营养也不多，更何况是一种最高级别的纯能量。 如果是在普通状态，吃掉创造圣光之后，留存在楚欢体内的能量不会有半点，但是此刻不同。 逆火撕裂了楚欢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让楚欢变成了一堆只保持了人形的原子集合，甚至每一个原子都在不断的毁灭重生，这个最为盛大的涅槃重生仪式中，楚欢的生命，将是最终的祭品，也许在任何一秒钟，楚欢都会面临最为彻底的死亡。 就在这个时候，楚欢吞掉了帝依芯片，并且让创造圣光在他身体里释放。 两种站在世界巅峰的能量，开始彼此攻击，短短一瞬间之后，创造圣光就明白，它打不过已经进入疯狂毁灭状态的逆火，就像是一个书呆子打不过一个浑身肌肉的野蛮人那样。 创造圣光是十种最强十字军荣耀之一。 它的攻击力并不强，但却拥有极其神奇的易变性与包容性，可以随时变化成另外一种能量，赋予其主人创造的能力，也正是以此为基，约翰帝依才能够提出直击上帝本源的六位一体能量体系理论。 此刻，面对逆火强势，仍然拥有约翰帝依残余意识的创造圣光，开始改变。 在现实世界，这个时间只过去了几秒，但是在能量级别的时间刻度上，已经是几百上千万年的演化。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强大与顽固的逆火，被极其善变的创造圣光改变，二者获得了一个和谐相处的规律，这个规律的基础原则就是：逆火主外，创造圣光主内。 第一零三章 板砖破神棍 即将濒临崩溃性爆炸边缘的逆火之光，在与创造圣光中和之后，逐渐稳定下来，闪烁变幻的暗金光芒在外，稳定柔和的圣洁白光在内，仿佛由只有光影构成的身体，变得凝实，整个过程无比奇妙，先是骨骼连接成型，血肉依次长出，眼耳口鼻也在光影中落定，一根根头发，同样拔节而出，一切过程如此不可思议又井然有序，亿万颗原子被两种终极力量所牵引，最终重新聚成了楚欢的模样。 伊苏望见这一幕，不禁露出震惊表情。 在刚才逆火与创造圣光争斗到最激烈的时候，整个地下大殿内，全部都被能量风暴所席卷，以伊苏之力量等级，视线仍然被模糊掉，无法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感觉得到，其中有与他同级别的十字军荣耀之光，在风暴中时隐时现。 此刻逆火与创造圣光达达成平衡，极其神奇的汇聚出了楚欢形体，这一幕是伊苏见之未见闻之未闻，也许只有圣经上读到过…… “上帝的灵在沙漠上飘浮，他的影子落在沙漠上，沙子被主命名，于是它们感受福泽，按照上帝的样貌，创造出了……” 伊苏喃喃低语，圣经某些未流传章节中的神秘段落，自他口中呢喃而出，那一幕只在神话传说中的场景，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但这惊愕，只在短短一刹那，伊苏从来都是质疑一切存在的，这是他的本性，更何况是面对异教徒，所以……，那不可能！ 眼前的东方命师，身份只是一个导教徒与亵渎者，送他们下地狱与魔鬼做伴才是他们的最好归宿。 伊苏在胸口点画出逆十字，背后十字军荣耀之光迎风便涨，恍然一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风车，以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螺旋姿态，往刚刚凝定成形的楚欢砸过去，这旋转逆十字一路所遗能量风潮，恍若海啸一般，在幽闭地下神殿内，形成像是大海波涛涌动的潮流声，那能量之强盛，连裂开穹顶处喷涌的海水，都因此一扼，被生生的挤压封堵，无法侵入殿中。 释放了这一次攻击，伊苏浮在半空的身型，遥遥欲坠，环绕他周身的逆十字形态的十字军荣耀，几乎黯淡不见。 倾尽全力之击。 楚欢的ofd眼镜，已经被刚才那次涅槃重生中所爆炸出的能量所击毁，不然他可以看到伊苏这次攻击的能量级别，达到极为恐怖的6s！ 已经隐有超越教皇的气势，不愧是圣殿骑士中最强者之一。 查觉到了攻击来袭，涅槃重生的楚欢仰起头，由于没有办法用原子织出衣服来——那属于神仙才有的法术，所以此刻楚欢是**站立，他之前因为逆火炙烤而烧伤的皮肤，已经完全复员，浑身上下的皮肤，呈现出一尘不染的奇异光泽感，那双仰视的眼眸，就更是古怪，两抹色彩不同的游离亮光，在瞳仁中盘旋，不时撞击在一起，爆炸出奇妙亮光来。 楚欢的眼神与伊苏隔空相接时，他奇妙瞳仁中爆炸出的激烈火花，让伊苏心神一颤，原本就虚弱的逆十字能量，忽然涣散，差点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恶魔……”伊苏骇然低语。 而只凭一记眼神，就让圣殿骑士团最强人物之一骇然失色的重生版楚欢，此刻面对旋转砸至的逆十字，表情淡然闲定，似乎那不是一记可以破碎大山的超级能量攻击，而是抚面春风一样，这副表情就更让伊苏迟疑不定。 可再过一秒，伊苏就换上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因为先是一记能量爆破声传入伊苏耳中，接着楚欢整个人都被这记逆十字，狠狠砸进了殿底，整个大殿底部基石因为这一记攻击而深陷出数米深的十字型大坑，楚欢就被能量狠狠推进坑底，像是一只被大锤砸进墙中的铁钉那样，半点反抗没有。 难道只是个花架子……，伊苏已经连续吃惊两次，一次因为楚欢看起来无比强大，二次却是因为看起来强大的楚欢，弱得根本不禁风。 “欢欢！”牵着小猫，躲在角落里，凭着七苦宝仲保护，这才安危无恙的万铃，在刚才就一直眩目于整个神殿内充斥的能量光影，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此刻才将一切看清，却又看见楚欢被砸进了地底下，不禁失声尖叫，同时一股怒气直涌，站出来直面伊苏，大叫：“混蛋，你去死吧！” 被骂几声又不会怎样，以伊苏的涵养，对于万铃这种普通女孩子的辱骂，一般不会动气，可是当万铃摇动手中七苦宝钟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嗡嗡嗡嗡！ 仿佛远方雪山上那座寺庙廊角挂着的数千只转经桶，同时迎山风而转，将天籁般的鸣奏声顺风声而悠扬传播，所有正攀爬在雪山路径上的朝圣者，都因此止步不前，静心倾听…… 啪！ 直到摔在地上，伊苏才从那钟声的迷惑中清醒过来。 这是怎么样的状况……！ 伊苏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大头朝下的摔在了地面上，幸好十字军荣耀虽弱，却还能够保护身体，不然数米高的距离掉下来，恐怕早已头破血流。 但刚才那声音不就是上次圣战中东方命师使用的……东方法器！ 伊苏把震惊目光投向万铃，这种致命武器怎么会在一个普通女孩子手里，并且，她还可以操纵？ 万铃则在那里弯腰喘气，刚才为了把这外国老头从半空摇下来，她足足花了十分钟的时候，操纵手中宝钟对她来说，负担不小，十分钟差点把她累死。 “老不死的，真难弄，又醒了。”万铃嘀咕一句，重新对准伊苏摇起手中七苦宝钟来，嗡嗡鸣响声直冲伊苏身体中玄奥莫名、不可见也不可知的九宫星位，将其彻底混乱，伊苏立即又陷入五觉错乱中不能自拔。 但拥有最强十字军荣耀的质疑者伊苏，却不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精神稍稍一乱，圣光祭起，又恢复了一些，但模糊视线中，却看到了极近的一个窈窕身影，并且她手中还举着一块黑忽忽的东西，那是什么…… 砰！ 一记大响带着腥臭味道传入伊苏的嘴巴里，五觉混乱的结果让伊苏被打之后没有感觉痛，而只是觉得很臭。 好臭……，伊苏觉得自己的声音，正从耳朵里传出去，而他脑子里清楚知道不对，自己正在遭受攻击，可想要站起时，却觉得直接把命令传到了头发丝上，于是头发根根站立…… 砰！砰！砰砰砰！ 伊苏终于被臭晕了。 而在万铃这边，伊苏的晕倒，全都是她手中这块石块残片的功劳，刚才拿着这块从穹顶掉落的砖头样石块，连续七八次碾压攻击，终于将伊苏砸到双眼翻白直至晕倒。 这时万铃才敢停止摇动手中七苦宝钟。 “累死你家姑奶奶我了。”万铃一脚踢在伊苏身上，额头汗珠颗颗滚落，脸色煞白，刚才操纵七苦宝钟真的差点累死她。 “什么狗屁变身耶稣，还不是一砖撂倒。”万铃喘了一会儿，喘均了气，不屑的说，“板砖破神棍！” 伊苏如果听得到万铃在说什么，肯定会气到吐血，他纯粹是因为耗尽全部十字军荣耀去攻击楚欢，才导致体内能量匮乏，又被万铃以七苦宝钟趁虚而入，如果是在平常时候，体内圣光充溢的伊苏，根本不惧万铃摇动的钟音，当然，如果这件七苦是被许忧天或者楚欢所操纵，则又是另外一个状况。 放倒了伊苏，万铃急忙跑到那个深黝黝的十字型巨坑边，趴在坑边往内中观瞧，只见一丝不挂的楚欢，正躺在那大坑最中心点，生死不知。 “喂！欢欢！”万铃大声招呼，却是半点回应没有，这时从穹顶浇灌下来的海水，却已经飞快灌入巨坑中，转眼就起了两三米深的积水，完全将楚欢淹没。 而这时，哗哗坠落仿佛瀑布一样的海水，还有纷纷坠落的大块巨石，已经把海底神殿变成了一个绝对不适合生存的绝地，并且肯定会在极短时间内，把这里变成坟场。 “混蛋，又要我下水救你。”万铃骂了一句，想起当初跳入黄埔江中救这个没良心家伙的经历，那次差点把她冻死，这次呢？ 没办法多想，万铃纵身一跳，扑通一声落入水中，娴熟泳姿让她几次扑展，就到了预想中楚欢被淹没的位置，但是潜下去伸手一摸，竟然空无一物，只抓中了满掌的海水，不禁让万铃霍然一惊。 而就在这时，即将完全崩塌的神殿穹顶，又掉下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正对准万铃头顶。 察觉到头顶有风声降至，万铃猛得抬头，见那黑影飞快砸过来，表情立即一僵，想要祭出七苦宝钟护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啊，终于为了救这家伙而死掉么！ 万铃冒出这样一个荒谬念头。 就在这时，水底却骤然升腾而起一柱半金半白的光束，切入那巨石，如同切入豆腐一般，将其轻易剖成两半…… 第一零四章 化蝶 就在万铃即将被天降巨石砸中之际，身边水中骤然腾起一道刺目光芒，裂‘波’而出，直刺疾上，如刀切豆腐般将那巨石轻而易举剖成两半，化解了万铃的灭顶危机，万铃瞧见这一幕，不禁讶然转头去望，就看到了楚欢笑意盈然的双眼。 “你这家伙已经醒了？”万铃惊魂未定，不满的说。 “不止醒了，还变身了呢。”楚欢哈哈一笑。 就在这时……，轰！ 巨大崩塌声出现在穹顶处，屡经折磨的神殿，终于在海水的压力下，在这一瞬间完全崩溃，龙骨断裂、巨石如雨点般陨落，连墙壁都裂出巨痕，海水喷涌而入。 啊！ 万铃被吓了一跳，不禁叫着：“楚欢，我们……” “没事，有我在。” 万铃先是感觉楚欢的手，挽住了她的腰，继尔感觉整个人飞腾而起，并非是跳跃，带着加速时的惯‘性’，而就是那样一点点飘浮着，足踏虚无，飘浮而起！ “这……，你会飞了？！”万铃看着楚欢，这时才发现，楚欢的皮肤和眼睛，都呈现给她一种非人的感觉，像是经历了某种奇异变化一样。 “身历九变终化蝶，自此直上青冥间！”楚欢哈哈一笑，“我化蝶了啊！” 羽身九变，最终化蝶，这一过程在武者来说，相当于经历由人到仙的转变，相当于佛家的涅槃，道家的得道飞升，其中滋味，非亲身体验无以描绘，但就是这个足踏虚空，即可飘浮的神奇表征，已经足以让凡夫俗子们对其顶礼膜拜。 楚欢在羽身六转之际，吞噬创造圣光与逆火两种顶级力量，一跃冲击到九转极境，再顺利突破，拥有化蝶之力，绝对是机缘所至。 “化、化什么？”万铃却不了解，只是说，“化蝶会让皮肤变得这么好？我也想化一次试试，而且，麻烦你把衣服穿上好么？我现在这样被你抱着感觉很像是要上……‘床’的感觉，咱们还没进行到那一步呢。” “……”已经化蝶可以名列绝顶高手之位的楚欢，被万铃打击的全然无声。 ‘女’人的想法真奇怪。 在这种世界末日般的地方，还想着这种事情…… 楚欢没话可说，飘出那巨坑之后，先是往左近一旋，抓起已经被水淹了好一会儿的小猫，第三种人该不会因为短时间的窒息而死亡，事实上小猫正在用那双大眼睛瞪着楚欢，又发现了被万铃拍晕的伊苏，与小猫相同处境的伊苏，看起来脸‘色’铁青，不死也快了，楚欢绕水面再经行一圈，却没有发现林放的影子。 咦？ 楚欢抬头，却见半空中那只悬浮的八阵图第九符文，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熄灭了。 林放，或者说是许忧天，偷偷溜走了么？ 楚欢忽然有点不甘心的感觉。 但此刻整间神殿已经几近完全崩溃，楚欢不得不放弃寻找。 “抓稳了。” 楚欢仰起头，仰望那如瀑般灌进来的海水。 万铃依言抓紧楚欢的……，万铃实在是不知道要抓楚欢哪里，楚欢那足够令世上所有‘女’人羡慕的光滑皮肤上，根本没半个可以抓的所在，不然，抓头发？万铃正想伸手抓住楚欢黑亮披散的头发，忽然只觉身体一轻，在巨大离心力的作用下，她感觉仿佛是坐了一次过山车。 嗖！ 利箭般劈破海水，一刹那的速度达至数倍音速，被劈裂的海水还没来得及复至原位，楚欢与万铃已经经行而过，在海水中留下长长一条通道，万铃视线中瞧见了海水如壁、间隔不落的异景，还没来得及惊叹，眼中已经普现光明。 唿！ 刺破空气的异响，还有眼前朵朵白云骤然绽放，证明万铃已经被楚欢带到了极高的高空，此刻天顶之幕，已经是蓝黑‘色’，云朵在脚下，太阳与他们平等，身周的温度，冷到可以让水结成冰。 “喂喂喂，冻冻死死我了……”万铃牙齿打颤。 “抱歉刚会飞，还没来得及掌握节奏。”楚欢道了一声歉，又展身形如掠食飞鸟般向下冲俯而落。 碧蓝‘色’海水越来越近，还有海面上悬浮着那艘巨大的潜艇。 潜艇上站立着许多楚欢认识的第三种人。 包括潘多拉、华陀、巴顿、风暴等人，可以说，除了实验室宅‘女’小爱，楚欢认识的第三种人，基本上会集于此。 他们也注意到天空中的异常，齐齐仰目张望，目光与赤身‘裸’体的楚欢和万铃对接时，楚欢脸皮甚厚倒不觉得什么，万铃却羞红了脸，拍打着楚欢急忙说：“别往那边飞，让开让开！“ “‘女’人真麻烦。”楚欢嘀咕，不过，还是满足万铃的要求，楚欢并没立即接近第三种人们，而是先把小猫扔过去，又将液态金属催化，变成了一件草裙似的围裆，拦在腰间，像是金属版本的夏威夷草裙舞娘似的，大摇大摆落在第三种人面前。 去了桎梏的小猫，立即跳了起来，想说什么的时候，潘多拉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小猫‘露’出惊讶的神‘色’，立即不动了，而是把目光重新转向楚欢。 气氛很诡异。 楚欢感觉到了，第三种人们看他的目光中，透着极其诡异的味道，似乎有什么关于他的事情发生了，而他却不知道的样子。 “你们想说什么？”楚欢问。 “父神出现了。”潘多拉说。 “哦。”楚欢随便点头，潘多拉是个‘女’祭司，宗教活字典，神系族教深度中毒者，父神的意思就是指创造他们的人，就是指许忧天。 早就猜到许忧天占据了林放躯壳之后，肯定会不甘于寂寞，因此楚欢也没多少惊讶情绪。 “他想怎样？”楚欢问。 “他说他放弃圆命师的身份，从此不再被命运束缚，但他即将把黑暗笼罩世界，这是对于命运的惩罚……”潘多拉像是背诵语录。 楚欢听得直摇头，干脆利落的说：“他究竟想怎样吧！” “父神想成为世界主宰，我们第三种人当然会无条件追随父神。”潘多拉虔诚的说。 第一百零五章 暂别 鹦鹉螺号潜艇之上，楚欢听到潘多拉宣布的消息，说许忧天即将化身恶魔，将与世界为敌，向整个世界宣战，一愣之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那疯老头，哈哈，想统治，哈哈，世界，他拿世界来干什么？五十亿人口挨个摸骨算命？哈哈哈，太可笑了。” 圆命师拥有的特异控制人心能力，通神武者拥有的强大力量，许忧天早可称自己为世界主宰之一，如果干掉了王佛等人，那么‘之一’也可以去掉，现在却搞什么宣布与世界为敌，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楚欢从来不了解，所谓称霸世界之后，究竟能干嘛。 权利对于掌握了八阵图的圆命师来说，是随手可获的物件，控制一国总统，就可以控制一个国家，如果还不行，控制整个议会总没问题了吧？ 唯一无法获得的，倒是永衡不灭的生命。 许忧天别有所图。 楚欢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不打算掺和进去，自从羽身九转，化蝶已成之后，想起许忧天时的莫名威胁感，已经淡簿了许多，想来是感应到了，许忧天已经无法对他构成致命威胁。 “随便你们吧，过两天我会把楚灵、犹大和任雷，从阿布扎比带走，既然你们选择了追随疯老头，我们之间，就再没什么关系了。”楚欢毫不犹豫的说，与人偶们之间的关连，本来就被他刻意保持在一个很淡漠的水准线上，此刻决裂，没有任何可惜。 第三种人们都是神色微动，特别是小猫，嘟着嘴，想说什么，又不愿意出口。 “最后，把你们抓到的那两个家伙交给我。”楚欢又说。 “你说什么……”米奇很无辜的眨着眼睛。 结果楚欢屈指一弹，一道光速自他脸侧擦过，戴着ofd眼镜的米奇，虚拟屏幕瞬间就被鲜血颜色涨红，预警之光耀得他肝胆俱裂，那一连串s所代表的意义，更是惊得他魂飞天外。 “别惹我，你们都想死么？”楚欢冰寂淡然的语气，却让所有第三种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意。 于是，鬼神于冲和圣乔治，被乖乖献了出来。 楚欢拎着这两个被第三种人擒获的倒霉蛋，又从海面上拾起伊苏，在空中悠然转身，宛如一只青冥之蝶，足踏虚空，潇洒离去，其形若仙，其势如神。 鹦鹉螺号之上，第三种人望着楚欢的背影，无话可说，而几声咳嗽之后，林放的身影，从潜艇内部走出，仍然是林放，浑身刺满了针，布成许多符号，但那眼神，分明就有饱经沧桑的沉淀，并且两个奇妙符号，与八阵图第九符纹一模一样的符号，正在他瞳仁中浮浮沉沉，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来自异界的奇妙生物。 “他知道我在这。”林放表情中带着很奇妙的味道，“但我却已经看不透他了，他的记忆，也该苏醒了。” “父神，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潘多拉崇敬的语气。 “当然是统治世界，第三种人比人类更优秀，你们该是世界的主宰！这正是我创造你们的原因！然后，你们将获得永生不死的性命！”林放语气上扬，透露出疯狂意味来。 所有第三种人都露出兴奋神色，那个诅咒，终于可以破除了么？ 米奇眼中却有光闪过，随即他低下了头…… 楚欢飘浮虚空，直往五流聚会之地而去。 “老头在那。”被他抱在怀中的万铃忽然说，“生无钟有反应。” “原来那个叫生无钟，不是生物钟啊。”楚欢恍然。 “什么啊？”万铃不知道楚欢在干嘛，岔开话题？ “老头已经与你我无关了，之后无论怎样，我们过我们的小日子，他统治他的世界，没有任何关系。”楚欢如此说。 “谁和你过小日子啊！”万铃大嗔。 “对了，你还要辆宝马……，没问题，我小弟现在已经是跨国集团总裁了。”楚欢表示全无压力。 “混蛋，我才不要宝马！”万铃叫着。 “不要宝马也可以嫁给我？”楚欢哈哈笑。 “……滚！”万铃恼羞成怒。 哈哈哈。 楚欢大笑着。 但面前天空，随即出现一个身影，看那模样，也是老熟人，王佛。 “王老爷子。”楚欢打招呼。 王佛则看着这个像是氢气球一样飞在半空，手里抱一个，底下吊了三个的半裸男，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已经化蝶？圆命师果然都是怪物！” “谢谢夸奖，不好意思。”楚欢说，“这次来呢，主要是做个交易，我已经搞到了长生不死的秘法，你的起死回生术呢？” “真的？”王佛双眼放光。 当然是真的，楚欢点头，八阵图第九符纹，代表的就是超越轮回的力量，也是九宫星命十八路不传之秘的要点，只要给楚欢一点时间去研究，就可以谱写出长生不死的飞仙之命来。 许忧天之所以不用飞仙奇命获得长生，无非是圆命师不能为自己这个圆命的铁条，将许忧天限定至死，所以他才搞出一个乱七八糟的移魂术来，获得第九符纹之后，还被他搞成功了，只是不知道后果如何。 而楚欢，对于长生暂时没兴趣，所以，为王佛圆命换起死回生之术，这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交易。 “这三个家伙，算是订金，明年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们做交易。”楚欢将三个家伙扔给王佛。 鬼神于冲、圣乔治和伊苏，就这样被楚欢当成了筹码。 “另外，再附送一个消息，被你打伤的许忧天，那疯老头没死，还打算统治世界，你们要不要投靠他啊？我可以给你们写封推荐信……，算了，当我没说。”楚欢看王佛表情一变，便笑着摇头。 “就这样了，明年见，祝你们五流集会一切顺利。”楚欢挥挥手，怀抱万铃，飞远了。 “小子，圆命师可是五流里最重要的人物，你不参与论武会？”王佛大声说。 “我不是圆命师了，像老头一样，我也不要这破玩意了……”楚欢的声音，遥遥传来，王佛听了有些迷茫，这算怎么回事？ 从此后，楚欢就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中。 但五流并没有因为楚欢的消失，而发生变化，倒是世界格局，因为楚欢遗留下一个逻辑炸弹，开始微妙改变。 一条新闻，震惊了世界。 “美国悍然出兵朝鲜！中国对其干涉他国内政行为表示强烈抗议，并表示不排除武力干涉的可能！” 哦。 在世界某处海滩上晒太阳的楚欢，对此的评价，只是随便应了一声，原来人偶们果然是要搞世界大战啊，不过，已经暂时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