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鉴》 第1章 血雨 快到中午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天空中乌云翻滚，云层上雷声隆隆，眼看一场大暴雨就要来了。 莫雷浑身浴血，两眼通红，坐在路边一块沾满鲜血的石头上休息，石头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黑衣人的尸体。 已经杀了三天三夜了，就算是金属都会有疲劳的时候，何况是血肉之躯？ 这三天来，他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杀到今天的这一刻，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黑衣人似乎永远杀不完。 眼前是一个峡谷，峡谷中间有一条路直通向谷内，路边的石头上，树杆后，草丛中，无数黑衣人像幽灵一样静静地等候着，有的弯弓搭箭，有的紧握钢刀，有的长枪斜指，有的横剑当胸，个个屏气凝神，只要莫雷再向前踏进一步，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地扑杀过来，绝不心慈手软。虽然他们亲眼目睹了无数同伴丧生在莫雷的这双肉掌之下，可是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他们的神经似乎是铁打的。 莫雷跟他们不一样，莫雷的神经不是铁打的，而是血纹精钢打的。 回头望过去，只见一路尸横遍野，还没死透的黑衣人无力地呻吟着，残肢满地，血流成河，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可是，莫雷对于眼前的这一切无动于衷，不是他冷血无情，而是他的感官早已经麻木了。 “血海无边，回头是岸。莫雷，这是天意，你改变不了的。”一个雄浑的声音从远处天边高耸入云的孤峰顶传了过来。 “地藏菩萨曾经发下宏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我莫雷虽不及地藏菩萨之万一，但却秉承其大无畏精神，立誓‘扫尽世间魍魉，重现天下太平’。”莫雷冷笑，傲然道。 “哈哈哈，你这是螳臂当车！”那个声音哈哈大笑，好像刚刚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你纠结朋党，以血洗天下为己任，令无数冤魂在你们手下哀号，杀了你们是顺天意。你现在肯放下屠刀，就算佛能饶你，我……却不能！”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好，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杀过来吧，看你还能撑多久！” 莫雷缓缓站起来。 于是撕杀又继续了。 这些黑衣人都该杀，因此莫雷手上从没留过情，招招致命。 他没带任何武器，因为武器就在这些黑衣人手上。这不，无数支箭矢疾飞而至，莫雷伸手一抄，尽数接下，随后手腕一抖，手里的箭矢激射而出，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黑衣人惨叫连连，倒下一大片，个个咽喉里插着一支箭矢。身后风声劲急，一把大刀砍至，莫雷头也不回，身子一矮，刀锋贴着头顶而过，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拿捏到位，精确无比。大刀势未尽，把莫雷对面一个黑衣人的头颅砍得飞起了，空中血雾一片，艳丽无比。 黑衣人的武功都不弱，可惜对阵的是莫雷。 “轰隆隆！”一道闪电之后，雷声炸响。 似乎要将这场不公平的撕杀毁灭掉。 雷声过后，一阵风吹来，风里湿气很重，可是湿气里没有一丝新鲜空气的味道，有的只有血腥味。 黑衣人前赴后继，越聚越多。莫雷左冲右突，虽然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但是疲态已现，动作渐渐迟缓。是的，蚂蚁虽然弱小，用手指头轻轻一捻，便能同时捻死好几只，但要是让你把整个山坡的所有蚂蚁都捻死，恐怕蚂蚁还没捻完，你已经累死了。 莫雷是在捻蚂蚁，可是已经捻了三天三夜了。这三天三夜，他是靠喝黑衣人的热血而硬撑下来的。 只杀了一会儿，莫雷便杀入峡谷…… 就在这时候，忽然哗啦啦地下起雨来了，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打在这些殊死搏斗的人身上。莫雷不得不停下来。见到莫雷一停止，黑衣人也不敢上来送死，他们纷纷后退几步，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莫雷包围在里面，手里的武器抓得紧紧的。 无数雨点汇成细流，从脸颊流了下来。莫雷用手一摸，怎么觉得粘粘的？摊开手掌一看，竟是满手的血！ 这几天一直拼命撕杀，头上有血，身上有血，手上也有血。有血，其实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从头上流下来的雨水竟也是血！莫雷头脑清醒得很，自己并没有受伤。 看看四周，全是血红的一片。 莫雷终于明白，现在下的虽然也是雨，只不过多了一个字，叫：血雨！ 莫雷愕然了。 谁在天上撕杀？ 这是莫雷看到血雨之后所想到的第一个疑问。 当然，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 被血雨一淋，原本已经满身是血的莫雷，此时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血人！而那些黑衣人也个个变成了血人。周围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无不鲜血淋淋。 天上飘着的是血雨，地上淌着的是血水，整个天地都是血！ 除了血，还是血！ 突然，莫雷发现了原本围绕在他周围的那些黑衣人一个个慢慢倒下。血雨继续下，倒在地上的人竟渐渐被血雨融化了，融化成了血水，好像冰遇到高温而融于水，在峡谷中形成无数条细流。 天啊，这些血雨竟具有如此强大的腐蚀性！ 莫雷吓了一大跳。 可是这里避无可避，身上也早已经被血雨淋透了。莫雷心道，死就死呗，跟这漫山遍野的黑衣人同归于尽，也不失为一条最佳途径。想到这里，他反而平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成片成片地倒下，再慢慢地融化在血雨中，汇成血红色的细流。 莫雷感到从未有过的痛快淋漓。 身前身后，原本尸横遍野的景象慢慢消失了。 血雨似乎想把这个世界所有的罪恶都融化掉。 莫雷坐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也很快被血雨融化，只是自己身体素质跟那些黑衣人不同，融化得慢一点罢了。 突然，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出现了无数个乳白气的雾气团，有人头那么大。这些乳白色的雾气团正在慢慢朝莫雷聚拢过来，好像莫雷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似的。 此时，莫雷早已经盘腿坐在血地上。 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鸟雾气？ 最先飘过来的那些雾气团毫不迟疑地钻进莫雷的身体，跟着飘来的雾气团也很快钻进去，好像莫雷的身体是某种特殊装置，专门吸收这些乳白色的雾气团似的。 天空中的雾气团越来越多，纷纷扬扬，好像漫天的雪花，乳白色的雾气团丝毫不怕血雨的浸蚀，虽然在血雨中飘荡，可是却始终洁白如晨雾。 这些乳白色的雾气团纷纷朝莫雷所坐的方向涌来，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忽然，莫雷觉得自己全身渐渐充满某种特殊能量，这种能量慢慢填充到他的四肢百骸。片刻之后，他的身体竟渐渐浮了起来。像断开牵引线的汽球一般，慢慢飘向天空。飘离血淋淋的峡谷，飘向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灵力！这些都是被我们血洗过的人所产生的灵力，为什么它们聚集到莫雷身上？”远处山峰顶上，一个疑惑的声音传进莫雷的耳朵里。 自从那些乳白色的雾气团进入身体之后，莫雷的六识突然变得敏锐起来，远处那座山峰顶上，那个疑惑的声音对旁边另一个人说的话虽然很小声，可莫雷竟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些乳白色的雾气团竟是冤魂的灵力，它们将自己的能量全部输送给我了？莫雷惊喜交集。 “快，阻止它们，”另一个声音急促地说道。 接着，莫雷便看到在无边的血雨中，两道黑影从远处峰顶像巨鸟一样飞过来。 半空中，一个人边飞边大声念动咒语： “叧、叨、叭、叱、叴、叵、叺、叻、叼、……，封印！”。 封字刚一念完，莫雷只觉得周身产生一堵无影无形的墙壁，这堵墙壁径直朝自己身上压过来，前后左右上下，密不透风，令人窒息。 莫雷大骇，还来不及反应，飘浮在半空中的身子突然恢复了重力，垂直跌了下去。 下跌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截急，耳边肆无忌惮的大笑声越来越缥缈，很快听不见了。 莫雷恢复平静，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眼睛往下一扫，下面黑乎乎的，似乎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索性全身放松，结了个手印，眼观鼻，鼻观心，意守丹田，任由身体直线下坠…… 第2章 苏醒 “咦，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莫雷正在下坠的过程之中，耳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兴奋异常地嚷道。接着听到周围很多人低声窃窃私语，语气中充满了喜悦。 莫雷渐渐有了些意识，首先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床前站满了人。他的眼睛微微张开，看到床边果然围满了人，可惜他们面孔都很模糊，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些什么人，但是莫雷已经意识到，这些人跟他有莫大的渊源。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莫雷只觉得周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大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到底怎么了？已经死了吗？是不是来到了幽冥界？血雨是不是停了？我怎么好像躺在床上，难道已经跌到深渊底了？或者是，俗不可耐地穿越了？…… 无数疑问纷至沓来，弄得莫雷一阵头昏目眩，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先别管以前的事，先搞好清楚目前所处的环境再说。 于是，莫雷开始手动调整眼睛的焦距，让视线尽可能地清晰。 一张张面孔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了，莫雷拼命搜索记忆，他要在脑海深处寻找匹配的信息。 很快，他渐渐认出来了，最前面的那张贵妇人的面孔就是自己的母亲韩氏，她消瘦了许多，两只泪汪汪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鼻子不断地抽泣着；旁边那张苍老的面孔正是自己的父亲莫怀仁；右边是大哥莫云；右边是二哥莫海；更远一点的是赵管家；还有两张清秀的脸庞在人丛的缝隙里探头探脑，那是母亲的两个贴身丫环小玉和小青…… 莫雷想坐起来，可是他很快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除了眼睛能转动，脑袋能想事情之外，其它地方根本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了？莫雷心中一片茫然，难道我跌得散了架？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嚷道：“大家让让，胡神医来了！” 围在床前的人群一阵骚动，很快便让出一条通道。 从通道外面施施然走进一个郎中模样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个端着药罐的家丁，那药罐的出水口还在冒着阵阵白色的热气，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莫雷认得跟在后面的那个家丁是厨房的刘七，却不认得走在前面的那个郎中是谁。 “胡神医，醒了，雷儿醒了，雷儿终于醒过来了。”莫雷听见父亲大人兴奋地对那个郎中说道。 “嗯，醒了就好，快把他扶起来，让他吃药。”那个叫胡神医的郎中淡淡地说道，从他的语气里知道，他一定经历太多这种场面，因此对于病人家属的激动言行视若无睹。 被子被掀开了，一股清晨的凉风迅速浸入莫雷麻木的身体，一双大手在他腋窝下撑着，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地说：“三弟，起来吃药。”莫雷听得出那是大哥莫云的声音。 “轻点轻点……”站在旁边的韩氏一边疼爱地说着，一边伸出手来帮莫云扶住莫雷。 刘七将药罐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拿出一个白色陶瓷碗和一个汤匙，倒出小半碗汤药。深啡色的汤药冒着团团白雾，房间里的药味更浓了。 刘七端着碗，韩氏小心翼翼地舀了一汤匙汤药，放近嘴边吹了吹，待汤药凉了些，这才将汤匙慢慢靠近莫雷的嘴唇边，柔声说道：“雷儿，来，娘喂你汤药。” 莫雷努力张开嘴巴，喝了一口汤药。 只觉得温热的汤药沿着喉管慢慢往下流，身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有说不出的舒服。 接着是第二匙，第三匙…… 周围一片寂静，只听见莫雷吞咽汤药的声音。 在喝汤药的时候，莫雷脑海里慢慢整理着纷乱的头绪，他渐渐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最清晰的记忆是自己晕倒时的情景：记得那时，他与几个家丁到格尔西镇上玩，经过一个街口，突然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在一个屋角后面朝他招招手，只招了三下，他便不醒人事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了。后来……后来，似乎结识了好多朋友，再后来，似乎为了某个使命跟人家撕杀…… 莫雷忽然觉得很多东西正慢慢在脑海中消失，他知道他经历了很多很多事，可是却一件象样的事情也想不起来了。为此，他感到无比的懊恼：难道我的脑袋进水了？短路了？烧坏了？残废了？ 很快，小半碗汤药就喝完了。 “好了，让他躺下好好休息，”胡神医说着，挥一挥手，“大家都出去吧，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别打搅他。” 胡神医说完，便施施然走出去了，大家赶紧跟着往外走。临走时，母亲韩氏一步三回头，频频抹眼泪，看得莫雷心中一阵难过。他心想：在我晕倒之后，莫家庄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可是现在自己身体软弱无力，口不能言，又能怎样？ 想着想着，莫雷又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了。 …… …… 不知过了多久，当莫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四周一片寂静，原来竟是深更半夜了。 莫雷静静地躺在床上，两眼望着黑灰的屋顶，慢慢想起自己早上曾经醒过一次，喝了汤药之后便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他隐隐觉得，他已经失去了很多记忆，失去了很多很重要的记忆，他记得他好像怀着某一项神圣的使命，可至于是什么使命，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经意间，他转头往窗外望去，却见一轮明月静静挂在窗外的夜空之中，将皎洁的月光洒进屋子里。 什么？我的头可以转动了？！莫雷望着月光，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可以转动了！ 他心中一阵惊喜，当即坐了起来。 咦！也可以坐起来了！莫雷更加惊喜。 于是活动了一下两只手臂，只听见手臂骨骼关节“劈里啪啦”地响了几下，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清脆。手臂虽然还是有点麻木，但似乎已经不碍事了。再活动一下双脚，同样发出骨骼关节的响声，双脚也可以运动了。 莫雷索性把被子掀到一边，盘腿打坐，默运莫家内功心法…… 片刻之后，觉得全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忽然想起早上未曾说过一句话，莫雷心中不安起来：我不会变成哑巴了吧？于是赶紧开口说话。虽然讲得不是很流利，但还算吐字清晰，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活动活动四肢，除了依然浑身酸痛无力之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来在短时间之内是不会这么快就完全康复的了。莫雷静静坐在床上，心里又不由自主地产生很多疑问：我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晕倒了？那天在屋角后面朝我招手的陌生中年男子究竟是谁？他想着想着，只觉得千头万绪，头脑越想越混乱，知道再想下去也没用。 看来，只能等到明天天亮以后问问大家了，莫雷又躺下来继续睡觉。 他很清楚目前自己的身体状况，休息才是硬道理！其它的问题日后再慢慢处理。 次日清晨，当莫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跟昨天早晨一样，一屋子都是人。他现在的头脑里空空荡荡的，几乎像一张白纸一样，只有昨天的一些起破碎记忆留在上面，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甚至连身负使命这件事也忘记了，他只记得，相对于昨天以前的日子，他现在活命了。 莫雷支撑着坐了起来，旁边的莫怀仁、韩氏、莫云和莫海纷纷伸出手来扶他。 莫雷刚要开口说话，胡神医带着刘七送药送来了。大家赶紧让路，并腾出空间。赵管家搬来一张椅子，请胡神医坐在莫雷的对面。 “好些了吗？”胡神医问。 莫雷点点头。 “还是不能说话吗？”胡神医又问。 莫雷摇摇头。 “先吃药吧，”胡神医叹了一口气，似乎很失望。 跟昨天早晨一样，刘七倒了小半碗汤药，韩氏拿着汤喂莫雷。 “胡神医，雷儿会不会变哑巴？”莫怀仁问。 “应该不会，照理说，今天早晨已经说出话来了，真是奇怪了。”胡神医道。 大家都黯然神伤，嗟叹不已。 莫雷忽然直视着胡神医，嘴里含着一口未及吞下的汤药，微微一笑，“咕！”地一声，将汤药狠狠地吞下。然后张开嘴巴，吵哑着声音说道：“胡……胡神……神医，你……你的……的药，好……好苦……好苦……” 全场一片哗然！ 韩氏涕泪纵横，佯怒道：“雷儿，你还是那样调皮。” 莫怀仁则也泪流满面，说道：“臭小子，原来你早就可以说话了，硬是憋着，让大家白白为你担心，你……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 一屋子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 大家七嘴八舌地抢着描述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莫雷吃惊不小：原来自己竟然昏迷了两年！ 两年，这是个什么概念？ 第3章 紧急出逃 据大家描述：两年前的某一天，莫雷和几个家丁到格尔西镇上玩，突然晕倒在地一个街口。他双目紧闭，口不能语，继而全身礓硬，伸臂屈膝，动弹不得。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把他抬了回来。 回来后，莫家庄一下子全乱了。莫怀仁马上亲自去请附近最有名的大夫陆神医前来医治，可是忙了几天，依然束手无策。没办法，只好广贴悬赏告示，希望引来更多的医术名家。 消息远远传播出去之后，虽然不时有知名大夫上门诊治，可是个个满怀信心而来，垂头丧气而去。都说莫雷脉象沉稳，不像疾病缠身之人，且纷纷表示：自己从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怪症，实在无能为力。 莫怀仁没办法，只有增加悬赏金，可是悬赏金加了又加，加到令人咋舌的程度，告示贴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哪个名医能治得好莫雷的病。 莫怀仁也曾经派人前往东莱城百草谷找谷主胡青山胡神医，可是胡神医在两年前已经出谷，无人知道他的去向。没想到，前天胡青山竟自动找上门来，令莫怀仁大喜过望。 莫云道：“三弟，据胡神医说，你是被巫师摄去灵魂，压在桥底下。后来，我们在胡神医的指点下，果然在那座石桥的桥墩下发现七个小纸人，其中一个上面写有你名字。我们便把那个写有你名字的小纸人拿了回来。胡神医把小纸人泡在汤药里，说来真是神奇，小纸人泡在汤药里一变软，你的身体也跟着变软了。” 莫雷奇道：“怎么？难道我昏倒的这些日子，身体一直是僵硬的？” 莫云吱唔了一下，说道：“是的，你一直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血气。双手用力往上顶着，掌心朝上，好像正在拼命撑着什么东西似的。双脚也屈起，好像被什么东西重压似的。全身硬邦邦的，像块木头。” 莫海接着讲医治的经过以及胡青山提出的那三个条件。 莫雷静静地听着…… 关于治病的细节，莫雷倒是不关心，倒是胡神医的那三个条件，让莫雷觉得事情变得有些蹊跷了。胡青山表示不收悬赏金，只要莫家庄答应他三个条件才肯出手治疗；第一个条件是：关于胡神医出手医治莫雷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第二个条件是：不管敌人是谁，都不许找他报仇；第三个条件是：让胡神医把莫雷带到百草谷去，亲自教他武功与医术，直到他学到报仇的本领为止。 莫雷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因此，他觉得这件事非常耐人寻味。不过，胡青山毕竟救了自己的命，就算心里有千万个疑问，也不好意思质疑人家，只得将疑惑深深埋在心里。 莫雷醒过来了，可以坐起来了，可以说话了，莫家庄两年来的阴霾一扫而光，个个脸上挂着笑容。 不过，为了遵循着胡青山的那三个条件，莫家庄上下不敢太过张扬，依旧闭门谢客。 鸡蛋汤送到来了，韩氏拿着汤匙，像喂药一样，一汤匙一汤匙地喂给莫雷吃。莫雷几次想自己吃，她都不肯。看她消瘦的脸上绽放着笑容，两眼含着泪花，莫雷真是百感交加。 喝完鸡蛋汤，莫雷抹了抹嘴巴，说道：“我想到后花园走走。” 大家自然没异议，都望着胡青山，征求他的意见，胡青山道：“带他出去透透气也好。” 胡青山的话几乎成了圣旨。 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搀扶着莫雷来到后花园。 初春的早晨依然有些凉意，各种花儿含苞待放，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大槐树上，几只小麻雀在枝叶间跳来跳去。初升的太阳斜斜地照着后花园的一草一木，拖出长长的影子，小密蜂在洒满阳光的花丛中忙碌着。 花园石凳上沾满露水，湿湿的。一个小丫环赶紧拿来抹布，将石凳抹干凈，并垫上厚厚的坐垫，这才让莫雷坐下。 坐在后花园石凳上，看着满园的*，闻着淡淡的花香，感受着微凉的早晨空气，莫雷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他的身体和精神产生一种大难过后的超脱。 正在莫雷尽情享受着大自然洗礼的时候，赵管家忽然急匆匆地跑过来禀报道：“老爷，怪事了。” 莫怀仁正站在莫雷旁边，见到赵管家忽然跑进来打岔，心头早已不悦，此时听他开口便说什么怪事，一时火起，脸色一沉，低声音喝道：“赵大牛，老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为什么总是听不进去?你难道没看见三少爷正在赏风景吗？” 赵管家诚惶诚恐地说：“小的知道，不过……这件事真的是怪事，大大的怪事。” “你……”莫怀仁气得说不出话来，正在发怒，但是看了看身边的莫雷，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外面来了两个人……”赵管家继续说道。 “够了，赵管家，我不是说过本庄最近不接待任何来客吗？”莫怀仁喝道。 “可是这两个人，庄主却是一定要见。”赵管家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什么人胆敢如此嚣张？”莫怀仁喝问。 “南湾岛的秦一鸣，还有……” “秦一鸣，上次不是找他帮雷儿施过针灸吗？他来干什么？” “他带着一个自称是胡青山的医生前来。” “胡青山？！”听到这三个字，莫雷抬起头，望着站在旁边的胡青山，只见他脸色微微一变。 “哪个胡青山？”莫怀仁质问。 “他说是来自东莱城百草谷，”赵管家边说边抬起头来，瞟了站在莫雷身边的胡青山一眼，接着说道，“明明胡神医便在这里，所以，小的认为这真是一件大大的怪事，便跑来向老爷禀报。” “哈哈哈……”莫怀仁气极而笑。 笑毕，脸色一沉，喝道：“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假冒胡神医到处招摇撞骗。赵管家，赶紧派人去通知官府抓人。” “是，”赵管家领命，正要转身出去。 “慢着……”胡青山突然喝止道。 莫怀仁和赵管家怔怔地望着胡青山。 胡青山道：“莫庄主难道忘了老夫提出的那三个条件？” 莫怀仁和赵管家经他这么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不错，要是通知官府指证人家假冒，势必暴露胡青山出手医治莫雷的事，莫家庄和百草谷恐怕将面临莫大的危险。莫怀仁和赵管家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不由自主地望着胡青山，看他的表态。 胡青山脸色非常不自然，低头略略思索片刻，便道：“莫庄主，马上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动身。” 莫怀仁大惊：“胡神医，怎么就要走了？” 胡青山道：“老夫打算快点返回百草谷，免得夜长梦多。” 韩氏插道：“可是……雷儿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呢。” 胡青山道：“要完全康复最少需要十多天，老夫还有很多事要做，恐怕等不及了，帮我们找辆马车，就让他在马上休息调养吧。” 韩氏道：“已经两年了，今天才好不容易看到他醒过来，我们母子俩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胡青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摆摆手，说道：“不要再说了，莫庄主，快点叫下人安排马车吧。” “这……”莫怀仁一时语塞。 “快点！不要再犹豫了，”胡青山催促道。 莫怀仁略一思索，可能他也觉得这件事非常跷蹊，让胡神医和雷儿迅速离开这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于是吩咐管家：“赵管家，快备马车，简单收拾一下行装，一应物事都不要带了，多备些银两就行，日后在路上慢慢购置，然后马上偷偷送胡神医和雷儿坐马车从后门出去，越快越好。” 赵管家赶紧张罗去了。 莫怀仁望着胡青山，说道：“胡神医，雷儿便交给您了，麻烦您了，后面的事老夫自己会处理，请放心。” 胡青山点点头，叮嘱道：“务必谨记那三个条件，不得出任何差错。” 莫怀仁道：“胡神医请放心，这些小事老夫自会处理。” 很快，马车备好了。莫雷也被两位哥哥扶上了马车，胡青山简单收拾好自己的竹篓，拿了笠帽和拐杖便上了马车。赵管家将马车车帘遮严，吩咐马夫马上起程。 在马车上，莫雷听到车窗外莫怀仁说道：“大家都散了吧，过几个月我们再到百草谷去探望雷儿。赵管家，走，我们出去会会秦一鸣先生和那个冒充胡神医的混蛋。” 载着莫雷和胡青山的马车悄悄从莫家庄后门出去，很快便走上通往格尔西镇的那条路。 胡青山掀开车帘，对车夫说：“伙计，麻烦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好咧，没问题，坐稳了。”车夫豪爽地应了一句，一甩马鞭，“驾！”，骏马受惊，扬起蹄子，马车风驰电掣般绝尘而去。 这一带，莫雷熟得不能再熟了，透过车窗布帘的缝隙，莫雷知道马车正辗过那座石桥的桥面，不久便来到格尔西镇，很快便驶过格尔西镇，将莫家庄和格尔西镇远远地抛在后面。 第4章 东山岛传闻 “胡先生，前面有两条路，要走哪一条？”车夫问。 “分别是什么方向？”胡青山掀起车帘，探出头来往前望，问道。 “一条往东，也就是东莱城方向，另一条往南，”莫雷代替车夫答道。 “往南，”胡青山不暇思索地说道。 “好咧！”车夫一扬马鞭，驾着马车从南向的岔道驶去。 “这条路通往哪里？”胡青山问。 “五十里左右便到同德镇。”莫雷答道 胡青山不再说话，和莫雷一起闭着眼睛，感受着马车的颠簸。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道：“胡先生，前面就是同德镇了。” 胡青山道：“好，马上换一辆车马，动作快点。” 车夫显然对这一带很熟，他很快就将马车靠边停了下来，在路边叫来一辆马车，先把莫雷扶到新马车上坐稳，然后再把一大箱重重的东西还有竹篓和拐杖一起搬上新马车，不用几分钟时间，一切便搞定了。 车夫向两人道别，正要按原路返回去。胡青山叫住他，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车夫微微一笑，点点头，驾着空马车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了。 胡青山上了新马车，对车夫说：“一直往前走，速度越快越好。” 车夫也不答话，扬鞭策马而去…… 车厢里，胡青山手扶着身边的大木箱，轻轻问莫雷：“你爸帮我们准备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重？” 莫雷眨着眼睛，充满孩子气地说：“不然，我们俩偷偷打开来看看？” 胡青山笑了：“何必偷偷，东西是我们的，光明正在打开便是。” 莫雷嗯了一声，打开铁锁，掀起箱盖，只觉得眼前一亮，惊呼起来，随后又赶紧捂住嘴巴，生怕坐在车头赶车的车夫听见。 箱子里除了迭得整整齐齐的几件换洗衣服之外，便是白晃晃的银子，数不胜数。 胡青山也愣住了，食指按住嘴唇，“嘘……”一声，示意莫雷不要声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莫雷自然会意，赶紧从里面抓了些碎银子塞给胡青山，示意他放进随身携带的口袋里。自己也抓了一把，塞进兜里，并轻轻地说：“俗话说,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胡青山微微一笑，收起银子。 莫雷收好银子后，把箱子里的衣服摊开，盖在银子上面，这才将箱子重新锁好。 一路上经过很多岔道，胡青山胡乱指使车夫随意选择其中之一条岔道行走，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全无规律可循。凡是经过城镇的，胡青山必定换乘另一辆马车，并且不断改变行驶路线，还时不时误导车夫，让车夫不知道真正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如此拼命赶了一天一夜。 这天，眼见太阳渐渐偏西，天色渐渐暗下来，夜幕渐渐降临了。 这一路上，除了更换马车之外，莫雷一直在马车上打坐调息，默运内功，此时见车厢渐渐暗下来，知道已经近黄昏，于是索性将四周车窗的车帘全部掀开，感受着初春黄昏的阵阵凉意。 此处地势越来越高，山势也越来越陡，路边的树木越来越茂密，树影长长地横在马路上。远处浓黑的山影躺在原野上，拖得长长的。路边流水湍湍，在夕阳的照耀下金鳞闪闪。山脚下的村落炊烟袅袅，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声和马嘶声，还有人们吆喝牲口的声音。放眼望去，满眼尽是如梦如幻的田园画卷，美不胜收。 莫雷发现，胡青山原本紧张的神色此时也渐渐放松了下来，正倚着车窗观赏着风景。 “胡先生，我们这是在逃难吗？”莫雷问。 “算是吧。”胡青山一怔，随即惨然一笑，答道。 “有人追杀我们吗？” “好像有，还好我们动作够快，现在应该没有人能追得到我们了。” “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去百草谷吗？听爹娘讲，胡先生是要带我去百草谷的。” “现在不能去百草谷，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去一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地方。” “哦？真的吗？那个地方好玩吗？” “当然好玩。” “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那里有高耸入云的山峰，光滑如镜的山崖，波平如镜的湖泊，还有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伙伴。”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莫雷兴奋起来，说道，“以前在莫家庄时，我早就想云游四海，游遍天下名山大川了，可惜后来……” …… 两人正谈得起劲，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莫雷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马车停在一间大客栈前面，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钉着一块长方形的木板，上面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大字。客栈里里外外人声鼎沸，飘出来阵阵酒肉香味，间夹杂着粗暴的划拳劝酒声，显然有很多来自各地的客商在此落脚歇息。 客栈前面有一块空地，空地上凌乱地摆了八桌酒席，三三两两的客商正在就着夕阳吃饭喝酒，场面乱哄哄的，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 他们的到来，显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很多人都将目光投向这边。 车夫下了车，对胡青山和莫雷说：“两位客官，对不起了，马车只能到此为止，把东西搬下来吧。两位在这里住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另外雇别的马车吧。”车夫说完，压低声音道：“这附近很乱，两位自己保重哦。” 对于车夫的好意提醒，胡青山感激地点点头，两人一起扶着莫雷下了车，把他扶到客栈外面的椅子上坐好之后，再将车上的那口大木箱、竹篓和拐杖一一搬了下来，堆到莫雷脚边。 做完这些事，胡青山这才掏出些碎银，打发车夫走了。 看到马车按原路返回，拐过一个弯，在大树后面消失不见了，胡青山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在莫雷对面坐了下来。 这里傍山依水，地处荒凉，到处是十多丈的高大树木。此时，正是初春时节，光秃秃的枝丫上长出点点嫩芽。有些常青树木则阴森森地站在那里。 在这之前，莫雷未曾出过远门，他的最大活动范围仅限于格尔西镇方圆几里之内，从没到过这么遥远，这么陌生，这么荒凉的地方。因此，心里渐渐有些发毛，于是压低声音，不安地问：“胡先生，这家客栈会不会是黑店？我们的箱子……” 胡青山一笑，说道：“小孩子果然都很胆小。” 莫雷面色一变：“谁胆小了，我才不胆小呢，只是觉得有些不妥罢了。” 正说着，莫雷忽然被旁边一桌谈论的话题吸引住了，于是凝神静听，只听见一粗犷的声音嗡嗡地说道：“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太平了，这不，上个月东山岛被屠了！” “东山岛被屠？贾老大，你是开玩笑吧？东山岛那么大，怎么会被人家灭了呢？”另一个大汉紧张地问。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很多人都这么说。”那个叫贾老大的大汉争辩道。 “我也听过这个消息了，似乎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正如廖千所说的，东山岛那么大，怎么会被人家灭了呢？”另一个声音接口道。 “是啊，去年我才去过那里一趟，那么大的一个岛，我也不相信它会在一夜之间便被人灭了。可这件事是我叔叔亲口跟我说的，我不相信都不行。” “你叔叔是谁，他说的话就是真的？” “他可是引导我入门的师父呢，他后来便跟我婶到泽兑国定居了，据说，就住在东山岛附近，隔着东山河能看到东山岛呢，他的消息还有假的？” “泽兑国？！据说那里的巫术非常厉害，东山岛居然被人灭了，真是不可思议。” “有没有查出是谁干的？” “没有，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能在一夜之间灭了一个大岛，不可能是区区盗贼集团所为，一定是一个很大的恐怖组织所为。据说，他们在一个墙壁上留下一个血掌印，中间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血掌印和红叉？！怎么又是他们？” “廖千，怎么了？” “大家还记不记得去年，摩尔族也是一夜之间被灭了，也是在墙壁上发现一个血掌印，牚印中间也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难道是同一个集团所为？” “这么说来确实像是同一个集团所为了。” “但是他们图的是什么？” “图的是什么？笑话，摩尔族被以后，所有的金银珠宝被洗劫一空，东山岛一定不会例外。” “嗯，不错，其实很少人知道，摩尔族其实非常富裕，只是平时很低调而已。” “天啊，真是太可怕了，就算是以忍术着称的东火国要攻打泽兑国的东山岛，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完成，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啊，他们的实力居然比一个小国家还要厉害。” “谁知道，泽兑国查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是啊，去年的摩尔族还不是一样，到现在还不是不了了之？！” “唉，真的正如贾老大说的一样，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太平了。” “不仅仅是不太平，简直是越来越恐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摩尔族是南天国的，东山岛是泽兑国的，我们紫霄国还算太平。” “就是，我们紫宵国武林高手辈出，谁敢惹上门来？” “武林高手？笑话，你难道忘了当年西郊事件？那个武术名家地躺拳孙三立是怎么死的了？” “别说了，这些关我们屁事，我们做我们的小生意。” “对对对，别说了，喝酒喝酒。” 接着便听到一阵“咕咕”的喝酒声和回味声。 第5章 抢生意 莫雷轻轻转过头，朝那桌偷偷瞄了一眼，四五个人全是生意人打扮，他们应该是行走各地贩卖小商品或者收购东西的小生意人。也因为有他们，消息才传播得这样快，简直就是活动的消息栏。 莫雷发现胡青山也竖耳静听，于是轻轻问：“胡先生，东山岛很大吗？” 胡青山叹了口气，回道：“居住着两万多人的岛屿，你说大不大？” 莫雷吓了一跳：“那就是说，两万多人一夜之间全部被人杀光？” 胡青山点点头：“确实太恐怖了。” “那么，他们口里的那个摩尔族呢？有多少人？” “接近一万人。” “天啊，他们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的，将来说不定一个州，一座城池，甚至一个国家都被他们血洗。” “不可能那么夸张，除非这个组织不是由人组成的。” 正说着，小二走过来，满脸堆笑地说：“不好意思，让两位客官久等了，两位想吃点什么？” 胡青山问莫雷：“在吃的方面，你有没有什么禁忌？” 莫雷道：“禁忌倒是没有，不过我特别喜欢吃清蒸福寿鱼。” “还有什么？” “没有了，其它的随便。” “好，那就来一只清蒸福寿鱼，半只鸡，一个麻婆豆腐，再炒一个菜心，两碗白米饭，半斤竹叶青，好了。” 小二边念着边记下，最后说道：“两位稍坐片刻，饭菜马上上。”然后便去张罗了。 莫雷与胡青山风餐露宿，没日没夜地赶了一天多的路，没吃上一顿好饭，没睡上一个好觉，只在路边客栈买了些馒头充饥，在颠簸的车厢里打盹，两个早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今晚便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早我们再雇另一辆马车上路。”胡青山拿起茶壶，呷了一口，说道。 莫雷没吱声，又竖起耳朵静听周围的小道消息。很快，另一桌的话题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隐约听到什么特级重犯越狱成功，还津津有味在讲那个人如何神勇，如何机智等等。 莫雷想，出门远行果然增进学问，这不，刚刚离开莫家庄一两天，便听到这么多消息，难怪古人会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言非虚啊。 这时，小二上菜了，摆了满满的一桌。 闻到久违的清蒸福寿鱼味道，莫雷精神大振，把这盘清蒸福寿鱼移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便大吃起来。 严格来说，他已经有两年多没吃过最吃的清蒸福寿鱼了，前天刚醒来的那会儿，便只吃了一小碗鸡蛋，这几天全都是以馒头充饥，现在弄得莫雷一闻到馒头的味道便作呕，一看到馒头形状的东西便没胃口。 吃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胡青山没动筷子，静静地盯着自己看，莫雷又夹了一块清蒸福寿鱼放在嘴里嚼着，边嚼边说：“胡先生，怎么了，我吃饭的样子很帅吗？” 胡青山微微一笑，拿起筷子，说道：“来，多吃点，这几天委屈你了，本来你刚刚醒来，应该多吃些好东西补补身子，却被我带着东奔西跑。真是不好意思，来来来，别光吃鱼，多吃点鸡肉。” 莫雷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说道：“胡先生，你说话怎么这么像我老爸？” 胡青山端起碗，喝了一口竹叶青，说道：“行了，吃饭别说话，当心噎着了。” 莫雷道：“吃饭不说话没有气氛，影响胃口。” 胡青山夹了一块鸡肉，说道：“都不知道你的这些歪理向谁学的，看你一家都规规矩矩的，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莫雷赶紧辩解：“我这是……” …… 一老一少两个人边吃边聊，不一会儿，桌上便杯盘狼藉。 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筷子，几乎同时打起第一个饱嗝，并且几乎同时发现这个奇怪的同步现象，不觉相视一笑，好像一对父子一样。 正在这时，忽然有个人拉来一张凳子，一屁股坐到莫雷身边来，套近乎地说道：“看两位客官的样子似乎不是本地人。” 胡青山和莫雷一惊，警惕地盯着来人。 来人是个大胖子，身穿青色长衫，肥头大脑，面色黝黑，满脸堆笑，像极了寺庙里的弥勒佛塑相。他一坐下来，屁股下面的木凳子被压得“吱咯吱咯”地响，似乎随时被压垮一样。浑身隐隐透出一种奸商的味道，倒不象是那些形体削瘦，尖嘴猴腮，目露凶光的歹徒。 此人见胡青山和莫雷警惕地盯着自己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两位客官，打搅了。且听我一句话，趁天还没黑之前赶紧离开这里吧。” 胡青山老脸一沉，冷冷说道：“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胖子也不以为忤，嘿嘿一笑，继续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客官这样说话可就不对了，刚才我坐在那边桌子上吃饭，看到两位从马车上下来，发现这位小兄弟行动不便，又带着这么一个沉重的大箱子，出于一片好心，这才冒险出言相劝嘛。” 胡青山没好气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的事，不用阁下操心，今晚我们便要在这里住下了。” 胖子正要继续说，忽然看到小二朝这边走过来，于是赶紧住嘴。 小二走到他们前面，生气地对胖子说：“好你个死胖子，又来抢我们的生意了！” 胖子摆出一脸的委屈相：“张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没办法啊，上有老小有小的，为了养家糊口，只好想尽一切办法出来赚点辛苦钱，你看你这里，人山人海的，也不差他们两个，不是么？” 小二不理他，对胡青山说：“两位客官，出门在外，切莫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不如赶紧去登记住宿事宜吧，否则等会儿再来新的客人，客栈就没房间了。等明天天大亮再赶路也不迟，现在天下不太平，盗贼四起，千万不能赶夜路啊。” 胡青山点点头，说道：“小二哥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去登记，走吧。” 胡青山说完便站了起来，莫雷忽然把他拉住了，对小二说道：“小二哥，我们是一定会在这里住宿的，不过现在天还没黑，不急，我们坐一会儿再去登记。” 第6章 平安客栈不平安 小二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你们慢慢聊，最好快点去登记。”说完便走了。 胡青山瞪了莫雷一眼，莫雷道：“我看胖哥哥不像坏人，且听他说说看。” 胖子微微一笑：“还是小兄弟会看人。” 胡青山无奈，只好重新坐了下来。 这时，那边桌子有个背着一大包东西的中年男子朝这边喊：“胖子，你到底走不走？” 胖子回道：“走走走，怎么会不走呢，等我说完几句话就走，你先把东西放到车上去。” 中年男子咒骂了几句，背着东西朝路边的一辆大马车走去。 胖子回过头对莫雷说：“看，我已经拉到一位客人了，如果两位答应，我们就可以马上起程了。” 莫雷问：“那个中年男子要到哪里去？我们会同路吗？” 胖子道：“当然同路，我看到你们从那边过来的，不可能又从那边返回去吧？告诉你吧，距离这里大约半个时辰车程便是费斯镇，如果现在出发，天还没黑之前一定能赶到那里，到时你们在镇里随便找一间客栈住下，比这里安全多了。” 胖子转身看了看身后，见没有人留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住在这个客栈里的人都是来往的外地人，附近本地人不会住在这里的，无论多晚都会赶到费斯镇里住下。” 莫雷心里觉得好笑：这不是废话么？有谁在自家附近掏钱住客栈的？当然是赶回家去了。不过，见他煞有介事的样子，莫雷倒是想再跟他聊聊，反正天还没黑，也没啥事可做，于是压低声音问：“难道这是间黑店？” 胖子冷冷说道：“这层窗户纸还是不要挑破的好，我还想继续在这条道上混呢。唉，为了养家糊口，也只能挺而走险了。” 莫雷故意问道：“刚才小二说，这世道不太平，盗贼四起，千万不能赶夜路，是不是真的？” 胖子神秘兮兮地说：“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我是本地人，盗贼不敢打本地人的主意。” “为什么？” “因为这些盗贼全都是本地人呗，大家都很熟了，自然不能互相拆台了。” “说的也是，如此说来倒是有点靠谱，只是不知道从这里到费斯镇要收多少钱？” “不多，只要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你是土匪还是强盗？”坐在一边的胡青山再也忍不住了，冷笑道，“我们赶了大半天的路程，只要一两银子，按你说的，从这里到费什么镇只需要半个时辰的车程，怎么要收五两银子？” 胖子见胡青山答腔，笑意更浓了，说道：“这位客官，是费斯镇。只所以收五两银子，那是因为多加了保险费。” 胡青山眯起眼睛，冷笑道：“什么保险费？” 胖子笑眯眯地解释道：“保险费就是保险你们安全到达费斯镇的费用。不怕告诉你们，要是在这里留宿，住宿钱肯定也不菲，而且，你们身上的钱财恐怕……，嘿嘿，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又道，“另外，再加上这位小兄弟行动不便，做好吃哑巴亏的思想准备吧，要是运气好的话，活到明天天亮当然没问题。” 胡青山当然听得出胖子话里恐吓的味道，不屑地说道：“你是在吓唬我们？” 胖子道：“不是吓唬，只是友情提醒。”接着叹了口气，道：“唉，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那边，那个中年男子显然等不及了，远远骂了过来：“胖子，你还磨蹭什么？到底走不走，要是不走，我马上下车了。” 胖子无奈地笑了笑，对胡青山和莫雷一拱手，说道：“后会有期！”说道大踏步往马车那边走去。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匹骏马像一阵风一样一下子便到了客栈门口，随着一声长长的娇“吁”声，两匹马立时停住，马蹄踏得路上灰尘四起。 两匹马一黑一白，黑马上是一位的黑衣年轻男子，长得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白马上是一位白衣年轻女子，长得超尘脱俗，冷艳照人。 “师兄，要不在这里休息片刻再走吧？”白马上的个女子说道。 “不用了，等会到了费斯镇再休息吧，”黑衣男子说道，随后猛扬鞭，“驾！”黑马飞奔而去。 “驾！”一声清丽的叱喝，白马跟着飞奔而去。 两匹马从远处飞奔而来，再飞奔而去，前后仅数息时间，快得令人瞠目结舌。正在外面就餐的客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两人是谁？” “我不知道。” “这两人是谁你们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啊。” …… “黑白双捕也出动了，看来这个特级重犯非同小可，”刚才议论越狱的那桌有人小声说道。 “不关我们的事，喝酒喝酒。” 此时，胖子已经坐上马车，遥遥向胡青山和莫雷扬了扬手，作势告别，正要举鞭。 突然客栈里传出一声尖利的惨叫，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惊恐地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紧接着，两个人从客栈里飞奔出来，满脸惊恐，面无血色。 “呼～～～”一件圆乎乎圆滚滚的东西从客栈二楼窗户飞下来，掉在马路上，骨碌碌往路边草丛里滚进去，不见了，滚过之处，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印，赫然横在马路中间，空气中马上充满浓浓的血腥味。 “是人头！”莫雷一惊，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这时，客栈二楼窗户上探出一个满脸横肉的脑袋，只见那脑袋蓬头垢面，象一只刺猬一样，两只眼睛往楼下扫了扫，恶狠狠地骂道：“他奶奶的，竟然趁着老子喝酒的时候进来偷东西，还敢还手，找死！” 接着一件东西从那扇窗户飞了出来，“嘭！”地一声，重重地摔在马路上，扬起一片灰尘。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具无头尸体！ 第7章 杀人的理由 整个客栈顿时乱套了。 莫雷忽然觉得眼前人影一晃，胡青山不见了。他心里一惊，本能地四下里张望，却见胡青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胖子那里去了，此时正与坐在马车上打算离开的胖子说着什么，随后见到他们两人迅速往这边走来，将放在莫雷脚下的大木箱抬起，朝马车走去，然后把大木箱装进马车车厢里。 胡青山再次走回来，背上竹篓，拿起拐杖，扶起莫雷，说道：“我们走吧。” 胖子一甩马鞭，马车很快驶离并不平安的平安客栈。 虽然已经驶出好远，早已望不见平安客栈了，可莫雷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眼睛盯着脚下的车厢木板发呆，满脑子都是头颅和无头尸体从窗户里飞出的画面，浑身不住地微微发抖。 胡青山拍了拍他的臂膀，柔声安慰道：“莫雷，别担心，很快就到费斯镇了。” 坐在旁边的中年男子无限怜悯地望着莫雷，半晌之后说道：“看这位小兄弟脸色苍白，惊魂未定，想必是第一次出远门，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莫雷点点头，颤声道：“他们怎能随便乱杀人？真是太可怕了。”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说道：“这种事我见多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唉！关于平安客栈，我也早有耳闻，因此，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那个鬼客栈，绝对不能在那里过夜。”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忽然语气一变，恨恨地道：“最可恨的就是那些马车车夫，一个个胆小得要命，一来到平安客栈便不敢再往前走了，硬是把客人留在那间鬼客栈里，然后拍拍屁股走了，真是气死人。” 驾车的胖子哈哈大笑，朗声说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可你们就是不听，还以为我骗你们，害得我浪费了半天口舌，不然早就到费斯镇了。不过，这样也好，让你们亲眼见到，不再有任何留恋了吧？”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夜幕开始吞噬着大地，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了。草丛中的不知名的小虫开始叫了起来，归巢的鸟儿此起彼伏地叽叽喳喳地叫着，林间的马路更增添了几分荒凉。 马车马轮展过碎石土路的声音显然非常匆忙，马蹄声也显得突兀起来了。 胖子驾着车，熟练地，平稳地往前走。 胡青山忽然说道：“莫雷，听你父亲说，你七八岁的时候便能一下子放倒两三个普通的壮汉，武道修为上已经远远超过两位哥哥，是不是真的？” 莫雷知道胡青山想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从恐惧的心境中解脱出来，于是答道：“确实如此，不过，那些所谓的普通大汉只是普通的庄稼汉，打倒他们靠的只是小小的技巧，要是用蛮力，我可不行。” 胡青山哈哈大笑：“听你这番话，便知道你果然是个老实人。” 中年男子插嘴道：“小兄弟，出来混，做人不能太老实，老实容易被人欺负。不过，装成老实的样子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小兄弟，你知道什么样的人骗人最容易得手？” 见莫雷答不上来，中年男子解释道：“就是那些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这些表面老实的人最容易让人上当。” 莫雷望了望正在驾车的胖子一眼，问道：“像胖哥哥那样的人？” 中年人顿时哭笑不得。 胡青山接口道：“不错，这位大哥说得不错，你可要记住了。” 莫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胡青山又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胆量，在外面混，没有胆量可不行，就象刚才一样，你一看到杀人，便吓得脸色苍白，一看到血便乱了方寸，一闻到血腥味便头晕，这样是不行的。”接着又问，“莫雷，你没杀过人吧？” 莫雷愕然问道：“为什么这样问？” 胡青山道：“没杀过人可不行，一定要学习如何杀人，否则将来哪一天被人杀死都不知道。” 莫雷道：“听你这番话，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大夫，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我十岁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单纯，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一条真理……” “真理？什么真理？” “医生不但要会救人，还要会杀人。” “为什么？” “因为有时候杀人便是救人。” “胡说，哪有这种道理的？” “怎么没有道理？有些人活着，会害死很多人，因此，要是你杀了他，便等于救了很多人。” “杀人的人自然有官府捉拿归案，开堂秉公处理，个人怎么能滥用私刑？” “你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刚才的事你也亲眼看见了，你觉得官府能抓得住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吗？” 莫雷说不出话来，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难道我以前所受的教育都是错误的吗？难道我真的要学会杀人，习惯杀人？以前练功时，刀枪棍棒，拳头膝肘，击向的只是树杆或者沙袋，就算跟家丁对打训练也只是点到为止，丝毫未尽全力。想想那人把人家脑袋割了下来，把头扔出窗外，再把尸体丢到马路上。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在他手上消失了，他还神情自若，甚至理直气壮地骂骂咧咧。 刚才光是看见这种情景，都已经头昏心悸半天。要是换了自己，能下得了这个手吗？要是不能下手，会不会像胡先生说的一样，将来哪一天被人杀死都不知道？看来，我正面临着某种观念的巨大改变…… 莫雷陷入深思之中，其它几个人也就不再说话。 正在这时，马车前进方向忽然一偏，拐进了一条窄小的土路。 中年男子见状，惊问：“胖子，怎么不走大马路？” 胖子道：“得了，别瞎嚷嚷了，给我安静一点，我自有分寸。” 车厢里的三个人你望我，我望你，神情凝重起来。 可能是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异样了，胖子安慰道：“大家不要紧张，这一带我熟得不能再熟了，就连路边有几棵小草，几块小石子，我都了若指掌。告诉你们吧，为了赶时间，我现在抄近路去费斯镇，这条小路我经常走，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放心吧。” 第8章 伏击 这条小路果然窄小，不时有树丫划过车窗，路边的树杆和石头触手可及。不过，路还算比较平坦。透过路边杂树的间隙，一轮明月在远处山顶上时隐时现。马车滚滚车轮惊起树上的鸟儿扑棱棱地乱飞。 大家也就不再说话了，任由马车像婴儿的摇篮一样，颠簸着往着走。 在穿过一片密林时，马车忽然停住了。 大家往前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这是一块林间空地，小路便是从这块空地中间穿过，路边满是杂草和石头，空地四周全是树木，黑森森的，分外吓人。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月光从枝叶缝隙间照射下来，照在空地上，形成点点光斑。 马车前面二十几步开外的路中间，静静地站着几条黑影，每个黑影手里分别握着一把白晃晃的大刀，刀光在斑驳的月光中透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几条黑影一动也不动，好像泥塑一样，可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已经震住了拉车的马，也震住了驾车的胖子以及坐在车里面的三个人。 “各位兄弟，在下是费斯镇拉客的胖子，大家都认识，赏点面子，给条生路吧，”胖子镇定地说。 “胖子？好说，你过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几条黑影那边传了过来。 “好咧，”胖子马上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跳下马车，竟毫不犹豫地朝那几条黑影走去。 莫雷大惊，失声惊呼道：“胖哥哥，别过去，小心有诈！” 胖子回过头，感激地笑了笑，说道：“刚才大家还笑你胆子小，可我看来你的胆子并不小啊。”说完，回过头去，继续朝影影走去。 胡青山阴沉着脸，轻轻拍了拍莫雷的臂膀，小声说道：“咱们下车吧。” 两个人下了车，那个中年男子可能是吓坏了，依然坐在车上，不敢下来。 胖子走到那几条黑影前面，说道：“这几位兄弟，行个方便如何？” “好说，你闪一边去，别搅和。”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又说道。 胖子竟乖乖地退后几步，退到那几条黑影的后面去了。 莫雷和胡青山对望了一眼，觉得胖子的表现太镇定了。 其中一条黑影扬了扬手里的长刀，只听见马车的四周密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莫雷大惊，转头四处看了看，只见四周树荫下黑影幢幢，偶尔看到刀光一闪而过，不知道密林之中究竟埋伏了多少人马。 毫无疑问，马车已经被包围了，一股浓浓的杀气渐渐弥漫在这片密林之中。 莫雷只觉得气血直往上涌，头皮一阵发麻，竟差点晕过去。 胡青山似乎感觉到了莫雷的恐惧，他轻轻握着莫雷的手，说道：“别怕，有我在呢。” 这时，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们三个把衣服脱了，往这边走，饶你们不死。” 坐在车上的中年男子一听到可以活命，马上兴奋起来，连忙跳下车，连连说道：“好好好，我脱我脱，我全听你们的，衣服可以不要，东西也可以全给你们，只要留下我一条命就行了……”边说边动手脱衣服。 莫雷偷偷瞥了胡青山一眼，见他皱起了眉头。 中年男子动作麻利地脱衣服，当脱到短裤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可怜兮兮地望着那几条黑影，颤声问：“大侠，能不能留条遮丑布？” “嗯，”一个黑影鼻子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这个合理的请求。 中年男子如获大赦，把脱下来的衣服往马车上一丢，乘机悄悄地对莫雷说：“小兄弟，失财事小，保命要紧，脱吧。” 莫雷虽然很紧张，但他相信胡青山，只要胡青山不脱，他绝对不会脱。 “快点！”一个黑影大喝道，中年男子浑身打了个哆嗦，颤声应道：“来了来了。”边说边战战兢兢地往前走，经过几条黑影身边，站到胖子旁边去。 马车旁边只剩下胡青山与莫雷两个人了。 胡青山轻声对莫雷说：“别紧张，看着我怎样处理，学着点。” 看到胡青山这么胸有成竹，莫雷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脱衣服？”刚才那个黑影冷冷质问。 “哈哈哈……”胡青山忽然放放声大笑，笑声划破夜空，传出好远好远。 “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一个黑影讥笑道。 “这附近没有人会理你的，省着点吧，”另一个黑影说道。 胡青山笑声一顿，镇定地说道：“我笑的是你们，为了区区一点盘缠，竟动用三十七个人，这笔生意亏大了。” “你说什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喝问，声音里明显有些心虚，似乎胡青山所言属实。 “你们的布置还算可以，二十个弓箭手坐在四周的树丫上，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十七个刀手，有十个分布在四周的树杆后面，虎视眈眈，有三个在后面，断了我们的后路，有四个挡在前面，随时准备拼杀。啧啧啧！真是密不透风，看来我们是无路可逃了。”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人手是够了，不过，实力未免太弱了点。也难怪，如果是高手，怎么会做这种勾当？” 胡青山话音刚落，四周密林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想必这些劫匪根本没有想到，世上竟有人在黑暗之中，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如此精确地判断。而且，不管人数还是装备，判断结果似乎与事实基本相符，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得到的。 别说劫匪，就连莫雷也震惊不已，他好歹也是出身武学世家的人，当然知道具备这种能力的人，在这世上屈指可数。不由得深深地望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胡青山，根本不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东莱城百草谷谷主胡青山胡神医。作为一个全身心致力于医术的大夫，势必牺牲掉其他方面技能的修练。 可是眼前的胡青山，为什么在医术领域之外这么厉害？ 对方突然沉默了。 第9章 武术的局限 胡青山的话显然对他们产生了震摄作用，前面的那几条黑影悄悄后退了两步，并用眼神交流着，似乎正在无声地商讨应对之策，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和刀手也静静地等待行动信号。 趁着对方陷入短暂沉默的时机，胡青山悄悄对莫雷说：“那个胖子有问题。” 莫雷点点：“是的，我也感觉到了，想不到我们还是被人家算计了。” “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我们死不了。” “嗯，我相信你。” “莫雷，你是武学世家，现在我考考你。” “考什么？” “如果现在让你用武术去对付他们，怎么做？” 莫雷想了想，答道：“有三种方法。” “哪三种？” “第一种是舞动手中的武器，舞得滴水不漏，护住全身，令箭枝无法进入周身范围。可是这样做顶多只能保护自己，却无法保护旁边的人，马车就更不用说了。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内力的损耗太厉害了，维持不了多久。” “嗯，不错，还有呢？” “第二种是运用快速的身法进行闪避，这个方法虽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却几乎无法做到，因为有很多支箭矢同时到达，形成了一个密密的箭网，将所有闪避空间都填满了，根本闪无可闪，因此这个方法也不实用。” “嗯，继续说下去。” “第三种是在舞动手中的武器劈开箭雨的同时，迅速移动身形，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箭手身边进行斩杀，或者闪到障碍物后面伺机突围，但顶多也只能自保，根本无法顾及他人。至于练就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这些太过玄乎了，不在考虑范围之列。” “不错，如此一来，你应该明白武术的局限了吧。” “嗯，明白了。” 两人低声交谈着，根本没把这些伏击者看在眼里。这个嚣张的表现终于激怒了穷凶极恶的歹徒。只听见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放～～！” 话音刚落，只听见四周密林之中嗡嗡弦响，无数支利箭脱弦而出。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所有箭矢朝马车旁边的一老一少射过去。 箭矢破空之声响切夜空，一群鸟儿扑楞着翅膀惊叫着飞走了。 过了一会儿，箭声终于停止了，密林恢复平静。 黑暗中，几十双眼睛怔怔地望着依然屹立着的那一老一少，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两个刺猬，也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惨叫，两人泰然自若，好像刚才的箭并不是射向自己。 在两人五步开外的四周，堆满无数支箭矢，箭矢并不凌乱，箭头依然指向位于圆心的那两个人和那一辆大马车，就像有人在他们四周排上一层层箭矢一样。 是什么力量阻止了这场惨无人道的杀戮？ 是什么力量让箭矢无力而又整齐地掉在五步开外？ 那些伏击的歹徒没有一个看得清楚，因为距离太远了，而且又是在晚上，夜幕掩护了他们，也降低了他们的视力。 可是，莫雷却看得一清二楚。 在那个“放”字响起之后，随后听到了无数支箭矢破空之声，星星点点的箭头闪着幽幽寒光，呼啸着向他们两人全身激射而来。箭头乌黑发亮，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味，显然淬了剧毒。 以此同时，胡青山迅速结了一个手印，念了一句咒语。 莫雷看到了一个很奇妙的现象：所有箭矢在射到五步开外时，突然迅速减速，就象射进密度很高的透明状物体一样，箭势骤然丧失，直至势尽而自然坠落。箭矢从减速到势尽坠落，这一段距离只有一根箭杆那么长。而在这个范围之内，莫雷只所以看得这么清楚，并不是因为他有过人的眼光，而是因为箭矢在这个范围之内的所有动作突然变慢了下来，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 莫雷惊呆了，头脑里的逻辑思维暂时性失效，因为眼前所见的显然已经完全不符合逻辑了。 在武术世界中，没有人能让射向自己的箭矢在一定范围内突然减速，顶多迅速避开或者用武器击落。胡青山究竟使用了什么魔法？ 正在莫雷发呆的时候，四周突然刀光闪动，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朝马车冲了过来。 莫雷又是一惊，自然而然地望向胡青山。只见他嘿嘿冷笑两声，左袖子一挥，躺在地上的箭矢如同活过来一样，一枝枝从地上弹跳起来，箭头朝外，猛地向正在扑过来的黑影身上激射过去。 只听见一阵阵惨叫声响起，接着是一连串人体扑倒在地的声音。 有三条黑影借着马车的掩护。从马车后面袭击过来，可是那些从地上弹跳起来的箭矢似乎具备精确的判断力，准确无误地射过去。 只一眨眼间，密林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偶尔听到躺在地上的人痉挛发出的声音，还有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咔咔”声。想必那些箭矢全都刺中了黑影们的致命位置，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来得及惨叫，便撒手归西了。 密林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到马儿呼哧呼哧地喘气声，以及焦躁不安地用马蹄刨着路面发出的声音。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林间显然更亮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不动。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在数息之间。只听得一声呼啸，活着的黑影迅速没入夜色之中，杂草树丛中的沙沙声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在远处山麓，听不见了。 中年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胡青山静静地盯着站在二十几步远的胖子。 胖子没有跑，可能是吓坏了，也可能是心疼自己的马车。 四周死一般地寂静，胡青山依然静静地盯着胖子，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可怕。一股凌厉的杀气渐渐形成。 “扑通”，胖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拼命朝胡青山磕头，嘴时不住地喊道：“大……大……大侠，饶饶……饶命啊！” 胡青山不理会他，忽然转身问莫雷：“刚才你说，你没杀过人，是吧？” 第10章 邪 莫雷大惊，愕然道：“胡先生，你刚才不是问过这个问题吗？” 胡青山道：“没错，你需要你再回答一遍。” 莫雷照实回答：“没杀过。” 胡青山右手一伸，远在十步开外的一把大刀马上从地上弹跳起来，刀柄在前，稳稳飞到他手中。胡青山握着刀，说道：“我刚才就跟你说过，没杀过人可不行的，一定要学习如何杀人，否则将来哪一天被人杀死都不知道。” 莫雷点点头。 胡青山道：“那么，拿着这把刀，去把胖子的头砍下来！” 胡青山说着，把刀递给莫雷。 莫雷机械地接过大刀，双手有些发抖，眼睛冷冷地望着胖子，却是没有挪动脚步。 胡青山见到莫雷犹豫不决，说道：“快点啊，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有些人活着，会害死无数的人，要是你杀了他，便等于救了很多人。” 胖子急了，“噌噌噌！”跪着爬到莫雷的脚下，抱着莫雷的大腿，哭号着说：“小兄弟，求求你，饶了小人吧，您杀小人一个，便相当于杀了小人全家，小人全家五口人都靠着小人的这双手才能活下去呀……” “小兄弟，您饶了小人吧，小人给您做牛做马都可以。” “咱俩无冤无仇，恳求您高抬贵手。” “杀死小人只会弄脏您的手。” “小人跟他们只是认识而已，并不是他们的同伙。” “小兄弟……” 胖子抱着莫雷的大腿，带着哭腔，拼命地叨念着，好像哭丧一样。 莫雷实在不了手，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觉得胖子罪不致死。 抬头看看胡青山，只见他静静地望着自己，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莫雷烦了，他冷冷地胖子说道：“别哭了，再哭的话，我心一烦，马上一刀砍下你的脑袋。” 胖子真的不哭了，他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莫雷，只见他满脸都是鼻涕、口水和眼泪，样子既滑稽又可怜。 唉，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莫雷摇了摇头，忽然灵机一动，狡黠地问道：“胖哥哥，你的马车是什么时候买的，好像还挺新的。” 胖子一滞，不知道这位可爱的小兄弟发什么神经。但是既然他问自己话，而不是一刀劈下，那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胖子打定主意，能拖一时算一时，于是本能地回答：“去年才换的新车。” “花了多少银子？” “一百两。” “那匹马也不错，挺神骏的。” “小兄弟好眼力，这可是万里挑一的骏马。” “花了多少银子？” “一百二十两。” “嗯，贵是贵了点，不过东西还不错。” 胖子一听，眼睛一亮，献媚地说：“要是小兄弟和这位大侠不嫌弃，这辆马车和这匹马就送给两位吧，小人知道两位还要赶很远的路，要是有自己的马车，当然更方便了。嘿嘿，就算是小人为了感谢两位的不杀之恩吧。” 莫雷脸色一沉，喝道：“不行！” 胖子面色大变，带着哭腔问道：“难道小兄弟还是不肯饶了小人的小命？” 莫雷道：“这样我们岂不成了杀人越货的歹徒吗？跟刚才那些伏击我们的盗贼有什么两样？我可不喜欢这种恶名。这样吧，这辆马车和这匹马，我们买下来了。” 胖子苦着脸，哆嗦道：“小人怎么敢收两位的钱？” 莫雷佯怒道：“这么说，你是不想卖了？” 胖子一听，不对劲，赶紧说道：“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小人卖小人卖小人想卖。” 莫雷笑道：“胖哥哥果然是个性情中人，这样吧，这马和马车我都要了，只是我们出门在外，身上带的钱不多，就给你五两吧。” “五两？”胖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两百二十两银子的东西，人家居然想花五两银子买走！胖子有这种反应是正常的，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谁知，莫雷脸色又是一沉：“怎么，五两不够吗？” 胖子一惊，这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忙不迭地说：“够够够，五两已经很多了，小人卖小人卖。” 莫雷这才笑道：“对嘛，我们是公平交易，又不是欺行霸市，强买强卖，你说是吧？” 胖子赶紧附和道：“是是是。” 莫雷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六两银子，递给胖子：“呐，我不但付了钱，还多给了一两银子作为小费，一笔五两的交易，就给一两的小费，够意思了吧？” 胖子哭笑不得，但是想到自家性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又不得不服软。于是，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接过银子一边连连道谢，样子十分滑稽可笑。莫雷心里也知道，这样一来，自己的十八代祖宗可就受委屈了。 “哦，对了，还忘记了一件事。”莫雷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小兄弟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胖子道。 “我们还没付车费呢，”莫雷道。 “车费就算了吧。” “不行，不能算了，你我素不相识，我们坐了你的马车，当然要付车费，不然人家就会说我们坐霸王车。我这人做事一向讲究原则，一个人要是没有原则，怎能立于天地之间？” “是是是，小兄弟说的是。” “对了，我忘记了，刚才在平安客栈时，你说多少车费？” “五两。” “什么？我听不清楚，你再说一遍。” “五两。”胖子提高声音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听不清楚，你说是一文钱吗？”莫雷手用指掏了掏耳朵，表情十分痛苦地问。 胖子终于醒悟过来了，苦笑了一下，偷偷瞥了胡青山一眼，见他正冷冷地望着自己，满脸杀气，好像随时都会出手，心里一哆嗦，咬咬牙，应道：“是是是，小人是说一文钱。” 莫雷哈哈大笑：“对，是一文钱，你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我就说嘛，从平安客栈到费斯镇，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要五两银子的车费？要是有人真的这么做，那么此人一定不得好死。” 莫雷指桑骂槐，连削带打，听得胖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他不敢造次，连连陪笑道：“是是是，小兄弟说得没错。” 第11章 法外开恩 莫雷从口袋里掏出一文钱，递给胖子。 胖子伸手想要接过来，莫雷忽然又收回手，说道：“不对！” 胖子一愣，不知道这位小爷又要耍什么花招，心里不免忐忑起来。 果然，莫雷摇摇头，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在荒郊野外。” “到了费斯镇没有？” “没有，大约一刻钟左右便到了。” “那就对了，既然还在半路上，还没到达目的地，你怎么就想收车费？你想钱想疯了你，哼！” 胖子顿时哭笑不得。 别说胖子，站在旁边一直静静地听他们讲话的胡青山和中年男子也一样哭笑不得。大家都没想到，一个没杀过人，见血还头晕的十岁小男孩，捉弄起人来居然还有一套一套的，且说得振振有词，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入情入理，虽然都是歪理，却说得无比的义正词严。 胡青山脸上露出了微笑，他静静地看着莫雷跟胖子谈“交易”，眼睛里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满意的表情。那个中年男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他光着身子，只穿着一条裤衩，全身冷汗涔涔，好像刚从哪里游泳回来一样。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莫雷与胖子做交易，脸上现出佩服的表情。 当然了，能把敲诈勒索说得如此光明磊落的人，相信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肯定从没见过。 胖子如释重负般站了起来，说道：“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起程吧？” 莫雷脸色忽然又是一沉，说道：“不行。” 胖子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凉了半截，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兄弟，还……还有什么事？” 莫雷大义凛然地说：“你勾结歹徒，意图谋财害命，我等法外开恩，放你一马。” 胖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谁知，莫雷话锋一转，喝道：“但是，死罪虽免，活罪难逃。” 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莫雷，像看着自己的老祖宗一样，哀声道：“小兄弟……” 莫雷走到最近的一棵大树下，说道：“你过来，把手放在树杆上。” 胖子知道他想干什么，精神几乎要崩溃了。忽然“咚”地一声，又跪了下来，但是这回他跪的不是莫雷，而是胡青山。他真的不敢再领教莫雷的“公平交易”与“法外开恩”了。 胡青山不作声，右手一伸，十几步开外的一把刀一下子就飞到了他手里，只见寒光一闪，径直朝胖子的脖子劈了过去，胖子脸色大变，赶紧趴下，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长刀贴着胶胖子的头皮飞过，砍下他头顶上的一缕发丝，吓得他浑身战抖起来。 胡青山冷冷道：“不想死就去受罚吧。” 胖子无奈，只好颤抖着朝莫雷走过去。 胡青山当然只是想吓吓他而已，要是真想杀他，胖子的人头早已经不在他的脖子上了。 看到胖子战战兢兢地走面前，莫雷指了指被人砍倒在地的一棵大树杆，说道：“把手放到树杆上。” 胖子哆嗦了半天，这才慢慢把手放在树杆上。 莫雷一扬手，挥刀正要砍下。胖子突然“啊……”一声惨叫，同时迅速把缩了回去。 莫雷大怒：“他奶奶的，老子的刀还没砍下，你就马上缩回手，杀猪一样惨叫起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快把手放好。” 胖子可怜兮兮地望着莫雷，哀求道：“小兄弟，您就放过小人吧。” 莫雷怒道：“放过你可以，不过最少得要留下一根手指头。” 胖子张开哭丧着脸，张开双手，在月光下数起手指头，大约是在斟酌着究竟留下哪根。 莫雷不耐烦起来：“你干嘛？别数了，是我选择要哪根，不是你打算献哪根。伸出右手来，张开手掌按在树杆上。” 胖子无奈，只好照办。 莫雷舞动长刀，舞得呼呼风响，胖子的脖子已经缩了起来。 莫雷大喝一声，挥刀劈下…… “啊……”胖子一声惨叫，左手紧紧捂着右手，一幅痛不欲生的样子。 莫雷那个气啊，真的想劈下他的脑袋，不过终究还是下不了手，于是喝道：“叫什么叫，刀还没砍到手呢。” 胖子一听，怔了一下，笑了：“谢谢小兄弟手下留情。” 莫雷道：“我留什么情？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胖子一听莫雷已经改变主意，顿时眉开眼笑。 莫雷道：“就这么一刀劈下去，没准把你整个手掌劈下来，那样不好。其实我只是想要一根手指头而已。”莫雷说完，“哧！”地一声，把长刀刀尖砍到树杆上，然后手握着刀柄，做成铡刀状。 胖子面色大变。 莫雷冷冷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别给我乱来，我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要是搞得心烦意乱起来，我马上一刀劈下你这个猪头，我是认真的。来，把右手食指放刀口位置，闭上眼睛。” 胖子还能怎样？只好乖乖照办了。 “啊~~~！”又是一声惨叫，这回是真的惨叫了。 胖子左手握着右手的断指处，鲜血淋淋。 “他奶奶的，只砍了你一根手指头，就叫得这么惨，难听死了。自己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包好，我们还要赶路呢。”莫雷骂完，脚步趔趄地走回到胡青山身边。他的身子果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过比今天中午好多了，毕竟是武术世家的子弟。 不一会儿，胖子脸色苍白地回来了，只见他右手食指根部已经包着一层厚厚的棉布，棉布上满是血迹，还有鲜血从里面冒出来，滴在地上。 胡青山右袖一挥，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像僵尸一样立了起来，喉咙处插着一枝箭矢。 接着，胡青山右掌平推，尸体“呼”地一声，往外直飞出去，“嘭！”地一声，靠在一棵大树杆上。喉咙处的箭矢入木三分，将尸体稳稳钉在树杆上。 “莫雷，你不是没杀过人吗？那就先拿死人练习练习吧。拿刀去劈劈死人看看，体会一下刀刃砍进肉体的亢奋感觉，倾听一下刀刃碰到骨骼发出的优美旋律。”胡青山淡淡地说道。 莫雷大吃一惊，望着胡青山。 胡青山催促道：“快点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 …… 第12章 费斯镇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越来越亮。 马车慢慢从密林中驶出，车上没有人说话。莫雷脸色如常，面帶微笑，很显然，他已经从恐惧中解脱出来了。 逃避只会让你越来越害怕，所以，要积极去面对令人害怕的事情，这是治愈恐惧的最好方法。原来道理竟是这般简单。 马车静静地走了一会儿，莫雷忽然心血来潮，关切地问：“胖哥哥，你的手还疼吗？” 胖子气苦，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咬着牙答道：“还疼。” 莫雷道：“疼就好，疼在手上，记在心里。从此以后，你每次看到自己的断指，就会想起我，想起今天晚上的美好回忆。” 中年男子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此时见莫雷还在戏弄胖子，便附和道：“小兄弟说非常有道理啊。” 莫雷没好气地说：“我不是讲道理，我说的是事实。” 中年男子顿时说不出话来。 莫雷又和颜悦色地问：“胖哥哥，指头断了，驾车没问题吧？” 胖子道：“没问题。” 莫雷似乎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们快点吧。” 胖子左手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上，大喝一声：“驾！” 莫雷心里一痛，这一鞭好像抽在自己的身上，心里暗暗骂道：“这个死胖子，知道马不是自己的，就开始虐待起来了，好，算你狠！” 果然，一刻钟左右便到了费斯镇。 费斯镇比格尔西镇大得多了，只见街道平坦而宽阔，楼房豪华而整齐，大街两边的商铺前，依然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木椅上聊着天，偶尔有一两辆马车从大街上匆匆而过。 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之中，月光下的费斯镇显得分外神秘。 “小兄弟，现在要到哪家客栈住宿？”胖子问。 他算是怕了胡青山，因此只敢问莫雷。 “随你的便，这里是你的地头，一切听你的，”莫雷淡淡地说。 “好咧，那我们就到费斯镇最大的客栈去。” 说话的当儿，马车并不停止，继续往前行驶。过了一会儿，马车转入一条更宽阔的大马路，再往东走一泡尿的时间，便到了一家非常热闹的客栈，名曰“来福客栈”。 早有客栈的小二屁颠屁颠地赶过来了：“胖子，今天怎么这么晚？” 胖子道：“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小二皮笑肉不笑地问：“不会又是遇到劫匪了吧？” 胖子大怒：“别那么多废话，再噣嗦我便把客人拉到聚贤客栈去了。” 小二忙道：“别别别……”边说边过来拉住马龙头。这时，他忽然看到胖子手上的绷带，便嘿嘿地奸笑起来。 看到小二的奸笑，莫雷觉得很古怪，似乎这个人跟胖子之间有某种默契。 马车停稳后，中年男子付了车费下了车，跟莫雷、胡青山还有胖子一一道别之后，这才背起那一大包东西，径直往客栈大厅走去。 胡青山站起身来，正要下车，却被莫雷拉住了。胡青山愣了一下，猜不到莫雷又想干什么。但是经过这一两天的相处，他知道这小子古灵精怪，花样百出，跟自己性格颇有些神似，觉得两人甚是投缘。于是便又坐了下来，看看他到底又想干什么。 胖子见胡青山和莫雷坐不动，心里暗暗叫苦。 小二见状，满脸堆笑地说：“两位客官，里面请。” 胡青山和莫雷还是坐着不动。 小二有点尴尬。 莫雷忽然叹了口气，无限忧伤地说：“胖哥哥，这次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现在忽然想家了。” 胖子转过身，看了看莫雷，说道：“小兄弟，您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出远门，思乡的情绪小人能理解。小人以前曾经出过几次远门，每次都非常想家。” “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现在我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心酸了。” “是的，这句话是至理名言啊。” “胖哥哥，你说，咱俩算不算朋友？” 胖子不知道莫雷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便随口应道：“算，当然算朋友，再怎么说，小人是小兄弟您到费斯镇所认识的第一个人，光凭这个缘份就够了。” “嗯，说的也是，”莫雷忽然问道，“胖哥哥，你家就在费斯镇吧？” “对，没错，不过小人的家不在镇中心热闹地带，而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唉，要是祖上争气，在镇中心热闹地带谋到一个铺面的地皮，小人也用不着靠马车拉客谋生了。”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到你家去吧。” 莫雷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笑了，只不过每个人的笑都不同：小二讪讪地笑，胖子苦苦地笑，胡青山会意地笑。 看见胖子苦笑，莫雷瞪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胖哥哥，刚才你不是说过咱们是朋友吗？既然是朋友，哪有不住朋友家却反而住客栈的道理？要是我们见外，硬要住客栈，这朋友还算什么朋友？” 胖子当然知道他在胡闹，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由得心头无名火起，正要翻脸时，眼角瞥见胡青山冷冷地看着自己，马上激凌凌地打了个冷战，硬生生地将火气压了下去。虽然他不怕胡青山在大街上行凶，可要是胡青山真的出手，谁能奈何不了他？动完手之后他要走，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他，吃亏的终究还是自己。于是打定主意：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不能忍也要忍，忍无可忍还是要忍！！ 莫雷见胖子脸上的表情，便猜到了他的心里活动，于是说道：“怎么了？胖哥哥是不是不欢迎我们？还是怕我们知道你的家庭地址，然后……。” 胖子嘿嘿傻笑，不接莫雷的话碴儿。 莫雷见状，心里有了分寸，又说道：“胖哥哥，其实是你多虑了，在费斯镇，开着马车拉客往返于平安客栈与费斯镇之间的那个胖子，谁人不知？我只需掷出一两银子，大喊一声：‘谁带我到胖子家去，这一两银子便归谁所有。’我想，马上会有一大群人抢着为我效劳。只是我得提醒一下，要是凭着这种方式去，那我们的朋友关系也就到头了，既然不是朋友，那么……” 胖子哭笑不得，暗叫倒霉。 第13章 胖子的家 小二整天都面对来往的客商，他当然明白这种局面所表示的意思，也明白这种事是能避开则尽量避开为妙。于是他哈哈一笑，说道：“我明白了，大家慢走，不送。”说着便走进客栈里去了。 胖子无奈，扬起马鞭，无力地“驾！”一声，拉着这对冤家往自家方向驶去。 这里很偏僻，沿路只见残垣断瓦，墙壁龟裂严重，墙壁上和瓦片上杂草丛生，藤蔓植物爬得到处都是，有些墙角的杂草足有一人多高，活生生的一个原生态环境。这一切，似乎与刚刚经过的系华不处于同一个世界，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颓废不堪。这附近竟没有看到一间象样的房子，好像步入一个贫民区。 莫雷看在眼里，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于是静静地坐在马车里不作声。 马车终于在一个小院子前面停住了。 木质的院门油漆严重剥落，门板中间还朽掉了两块木板，露出一个黑森森的洞口，好像童话世界里的狐狸窝。 胖子下了车，轻轻推开摇摇欲坠的两块大门板，把马牵了进去。马车轮子压着门坎晃了两下，莫雷的心也跟着晃了两下。他虽然身为莫家庄的三少爷，整天锦衣玉食，似乎不知人间疾苦，可他对穷人始终有一种天生的怜悯。也正是由于这一点，他在格尔西镇时，得到大家的一致尊敬。 马车一进院子，屋里便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接着，门开了，一个赢弱的妇人提着马灯从屋子里走出来，疑惑地望着正在卸下一大箱东西的几个男人，一时不知所措。 胖子赶紧指着那个妇女，介绍道：“这是内人杨玉环。” 接着将胡青山和莫雷人介绍给夫人：“这位大哥姓胡，这位小兄弟姓莫。” 杨玉环赶紧招乎客人进屋：“胡先生，莫兄弟，快请进吧。”说着提着马灯，在前面带路，往屋里走。 胡青山和莫雷赶紧说道：“对不起嫂子，打搅了。” 杨玉环赶紧说：“没什么，只是寒舍太过简陋，让两位见笑了。” 杨玉环边走咳了几下，微笑着说道：“唉，平时阿牛带来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今天不知哪里开了窍。看两位文质彬彬，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要交朋友就是要交像两位这样的朋友。” 莫雷哭笑不得，虽然知道对方并非故意嘲讽，可是这几句话怎么听就怎么别扭。 莫雷和胡青山对望了一眼，摇头苦笑了一下，跟着杨玉环进了屋，在客厅里落坐。 刚刚坐下，胡青山忽然站起身，到外面去把那个大箱子和竹篓扛了进来。莫雷知道，出门在外，贵重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小心保管。 莫雷扫视了一下，在微弱的灯光下，只见所有家具都残破不堪，就连正在坐的小板凳也摇晃不停，似乎随时都会跨掉。没想到胖子家这么穷，简直是家徒四壁。 杨玉环把马灯挂在一个钩子上，说道：“两位先坐坐，我去弄点吃的。” 莫雷赶紧说：“不用了大嫂，我们刚刚在平安客栈用过餐了。” 这时，胖子已经安顿好车马，进来提着马灯，带胡青山和莫雷来到一间狭窄的客房。这间客房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房间角落里堆满各种农具。一张大木床上放着两大捆东西，软软的，鼓鼓的，看样子是两床棉絮。 胖子看了看房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委屈两位了，今晚就这里歇歇吧。” 接着，他挂好马灯，把床上的那两捆东西抱走，用抹布将大木床擦干凈，再铺上新席子，从一个破衣柜里翻出一套新棉被和两个新的绣花枕头。 胖子动作麻利地铺好床铺，然后指了指后门，说道：“外面有个大水缸，水缸外面有洗脸盆，水瓢就放在水缸盖子上，两位自己去洗漱一下便可安歇了。” 莫雷一直看着胖子在忙碌着为自己张罗就寝的事儿，不禁有些感触，见胖子铺好床铺要走，便说道：“胖哥哥，真是麻烦你了。” 胖子挠挠头，笑道：“没……没什么，只是房间有点乱，床铺有点硬。” 说完道了一声晚安，便出去了。 当晚，莫雷翻来复去好久才好不容易睡着…… 胡青山把那个大箱子和竹篓塞在床底下，然后两人到后院去洗漱，回来后便熄灯睡觉了。 刚躺下不久，胡青山便呼噜呼噜睡着了。 莫雷在床上翻来复去折腾了半天依然睡不着。 这时，忽然听到隔壁有咳嗽声传来，莫雷竖起耳朵静听，只听到胖子小声地说：“玉环，明天我再带你去看看大夫吧，听你咳嗽，我心痛得很啊。” “唉，算了吧，都已经两年了，为了我这个病，我们全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光了，可还是没什么起色。我这病看来没得治了。”接着是杨玉环长长地叹气声。 “以后这么晚了，你就不要起来了，小心着凉了。” “你没回来，我心瑞安静不下来，睡不着。” “你真是个好老婆。” 接着听到“啵！”地一声音，莫雷脸一红，知道胖子和老婆在干什么了。 隔壁的谈话继续。 “今晚怎么又那么晚才回来？”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所以晚了点。” “不用解释了，你每次都这么说。啊……你的手……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还在流血啊？怎么？！你的食指呢，你的食指不见了。” “瞧你，到现在才发现。” “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半路上不小心被狗咬伤的。” “是野狗吗？” “好像是。” “你不是骗我吧？” “骗你干什么？难道还是我自己把手指咬下来？” “你呀，以后要小心点，你知道这双手对我们全家有多重要吗？” “知道了知道了，老婆，你再唠叨就成老太婆了。” 接着，隔壁忽然动静大起来，仿佛已经展开了近身肉博战，木板隔间摇摇晃晃，发出古怪的声音。 “饿鬼，小声点，隔壁有客人。”杨玉环媚声道。 “没事，他们早就睡着了。” “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你怎么敢把人家带到自己家来？” “我知道他们不是坏人。” “你呀，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有时吃亏就是占便宜。” “啊……，死鬼，你要死了，这么大力干什么，啊……啊……” 莫雷赶紧用被蒙住头，可是声音依然顽强地穿透厚厚的绵被，钻进莫雷的耳朵里。 …… 第14章 莫雷讲故事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的时候，莫雷和胡青山早早就起了床，他们又要开始赶路了。 莫雷从大箱子里拿出五百两银子，交给胖子，说道：“胖哥哥，你拿着这些钱再去购置一套马车吧，你的这套我买了。” “这……”胖子愣住了，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睛渐渐滋润了，嚅嗫了好久才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坏人，我胖子不会看错人的，永远不会。” 莫雷和胡青山也不理会他，动手将大木箱搬到马车上，套好马，由胡青山做车夫，走出了这间破旧的小院子。屋子里又传出胖子老婆的那令人揪心的咳嗽声。 胖子迟疑了一下，出来送他们。 莫雷叫胡青山勒住马，问胖子：“胖哥哥，附近都有什么镇？” 胖子道：“东边是昨天我们从平安客栈过来的那条路，西边是仙霞镇，南边是水口镇，北边是鹤顶镇。” “距离费斯镇最近的是哪个镇？” “西边的仙霞镇，距离这里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好，那我们就去仙霞镇吧。” 胡青山一扬马鞭，正要离开，莫雷忽然制止道：“等等……” 胖子心里一震，苦笑道：“小兄弟，还有什么事啊？” 莫雷说道：“胖哥哥，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胖子心里疑惑地问。 莫雷也不理会胖子狐疑的眼神，开始讲了起来：“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出卖了朋友。不久之后，他家在一夜之间被一场火吞没了，全家五口人无一生还。有人说这是一场意外；也有人说这是报应；还有的人说，这是有人蓄意纵火。其实，只有清理现场的亲戚最清楚内情，因为他们在一口大铁锅里发现了五个人头。但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们把这些震撼人心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胖子听着听着，脸色慢慢地变了，只觉得全身汗毛直竖，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他边擦汗边说：“小兄弟，这个故事的教育意义非常重大，小的谨记于心了。”说着，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手上的绷带。 莫雷话锋一转，又说道：“胖哥哥，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两个旅行中的天使到一个富有的家庭借宿。这家人对他们并不友好，并且拒绝让他们在舒适的客人卧室过夜，而是在冰冷的地下室给他们找了一个角落。当他们铺床时，较老的天使发现墙上有一个洞，就顺手把它修补好了。年轻的天使问为什么，老天使答到：‘有些事并不象它看上去那样。’第二晚，两人又到了一个非常贫穷的农家借宿。主人夫妇俩对他们非常热情，把仅有的一点点食物拿出来款待客人，然后又让出自己的床铺给两个天使。第二天一早，两个天使发现农夫和他的妻子在哭泣，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一头奶牛死了。年轻的天使非常愤怒，他质问老天使为什么会这样，第一个家庭什么都有，老天使还帮助他们修补墙洞，第二个家庭尽管如此贫穷还是热情款待客人，而老天使却没有阻止奶牛的死亡。老天使答道：‘有些事并不象它看上去那样。当我们在地下室过夜时，我从墙洞看到墙里面堆满了金块。因为主人被贪欲所迷惑，不愿意分享他的财富，所以我把墙洞填上了。昨天晚上，死亡之神来召唤农夫的妻子，我让奶牛代替了她。所以有些事并不象它看上去那样。’” 胖子愣了半天，硬是没听明白莫雷这两个故事的意思。 莫雷又问道：“好了，不跟你说了，谢谢款待，我们走得匆忙，没时间收拾房间，等一下帮我们收拾一下，不好意思了。” 胖子道：“没事没事，那是小事小事。” 莫雷又问：“哦，对了，你刚才说距离这里最近的是那个镇？” 胖子答道：“是西边的仙霞镇。” 莫雷微微一笑，说道：“好，那我们就去仙霞镇，胖哥哥，多谢款待，后会有期！” 马车走出好远了，莫雷还看到胖子站在自家院子前面，怔怔出神。 出了费斯镇，马车往西边的仙霞镇方向缓缓而行。远处群山脚下晨雾缭绕，如丝如缕；路边河面，水汽蒸腾，如烟如雾；嫩绿的草地上晨露晶莹剔透，就像满地的珍珠。 胡青山回过头，对莫雷笑了一下，说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扛那个箱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莫雷问。 “箱子轻了很多。” “啊！……真的，难道里面的银子已经？！”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干的，别以为我睡得那么沉，什么都不知道。” 莫雷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 晨雾渐渐散了，太阳出来了。 马车经过一个偏僻的山脚时，莫雷不经意间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只见马车车厢的木板缝隙里露出一角衣裳。再看看后面的缝隙，赫然看到一小块脏兮兮的粗糙的皮肤，皮肤上还长着一层茂密的黑毛，赫然竟是一个人的脚踝！ 莫雷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叫道：“胡先生，停车，停车。” 胡青山不耐烦地问：“干嘛？刚刚出门，又要小便啊？”话虽然如此说，但还是勒住马匹，将马车停靠在路边。车子停稳后，莫雷马上跳下车，蹲下身子，探头往车底下张望，喊道：“喂，车低下的朋友，出来吧。” 只听见车底一阵悉悉索索响，不一会儿，爬出一个满身污泥的大汉，他蓬头垢面，头发又长又脏又硬，活像一只刺猬，他边爬出来边咕嘟着：“他奶奶的，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这人赫然就是在平安客栈将人头和尸体从二楼窗户抛下来的家伙！ 胡青山马上跳下车，站在莫雷前面，喝问：“你是谁？怎么钻到我们车底下，你到底想干什么？什么时候上的车？” 那人只顾整理乱蓬蓬的头发和沾满污泥的衣裳，理都不理胡青山。 第15章 初闻驭术 莫雷说道：“估计是我们在平安离开时，他便上了车，我想他可能盯上我们的大箱子，打算在半路上劫了我们，可是在密林小径里，却让他见识了你的厉害，所以他就不敢动了。于是便一直跟着我们来胖子家里，然后潜伏在院子里，今天早上看到我们起程，他又继续上我们的马车。” 那人深深望了莫雷一眼，嗡声嗡气地说道：“你叫莫雷，很好，我记住了。刚才在出门之前，你跟胖子讲的故事我也记住了，告辞。”说完便离开大路，往路边的一片小树林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青山还在喃喃自语：“这人是谁呢？” 莫雷道：“昨天傍晚在平安客栈时，我听到有人议论好你有什么特级重犯越狱成功，我猜想可能就是他。” 胡青山恍然：“原来如此，这样的人放他走也罢。” 两人很快又坐上马车，继续往前走。 胡青山微微一笑，感慨道：“经过几天的观察，我还是看不透你，时而阴险狡诈，时而悲天悯人，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吓吓人家。” 莫雷深深吸了一口气，像个成年人一样，老成器重地叹道：“啊……大自然真是太美了，置身于此良辰美景，你不好好感受感受一下也就算了，还抛出这么一个大煞风景的话题，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胡青山哈哈大笑：“怎么你讲话象是七老八十的人似的？” 莫雷道：“没办法，本性使然也。” “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大前天晚上才醒过来，前天早上才说出两年以来的第一句话，这两天上下车还要人扶着，昨晚就已经变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了，还能拿刀砍去了人家一根手指头，最后连哄带骗加威逼勒索弄到一辆马车，临走时良心发现又送钱给人家。谁会相信这些事只是发生在一两天之内？你的伤好得也未免太快了点吧。” “谁叫我生在武术世家？哦，对了，说到武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重大的事。” “又是什么重大的事啊？我可不是那个胖子，不好对付的喔！” 莫雷郑重地说：“胡先生，我跟你说的是真话，不是跟你瞎聊。昨晚在密林里遇袭的时候，我看到所有箭矢在射到五步开外时，突然迅速减速，就象射进密度很高的透明状物体一样。箭势骤然丧失，直至势尽自然坠落。而且，箭矢从减速到势尽坠落，这一段距离只有一根箭杆那么长。箭矢在这个范围之内的所有动作突然变慢了下来，为什么会这样？” 胡青山不回答莫雷的问话，只顾哈哈大笑。 看来他现在心情非常不错。 莫雷又问道：“胡先生，别只顾着笑了，我是认真的，这些事哽在我心里已经哽了一夜了，我早想知道原因。可是昨晚在马车上有两个外人，不方便谈论这些话题，在胖子家里也不方便问，怕隔墙有耳。刚才又放走了车底下的人。现在我们坐在移动的马车上，路上也没有其它人，你可以解释给我听了吧？” 胡青山收起笑声，说道：“记得当时我让你现场判断了一下，如何用武术去对付箭雨吧？” 莫雷道：“当然记得，当时我也体会到了武术的局限了，显然昨晚你用的不是武术，到底用的是什么魔法？” “不是魔法，而是一种术。” “一种术？什么术？” “驭术。” “驭术？我只听父亲大人谈过武术、幻术、魔术、巫术、毒术、医术、箭术和道术等等。可是并没有什么驭术啊？” “这就是师父正在做的事。” 莫雷精神大振，昨晚的经历让他亲眼见识了驭术的可怕，对这个所谓的驭术更加感兴趣了，于是撅了撅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问道：“前路漫漫，时间大把，能不能详细讲讲？” 胡青山道：“驭，顾名思义便是：驾驭或者控制的意思。基本理念是：让自己的灵力强化到某种程度，从而驾驭或者控制物体。比如说，昨天晚上，我使用‘灵力罩’，控制的是箭矢。但是由于箭矢数量不确定，无法逐一控制，因此，我便瞬间释放出自己强大的灵力，让灵力改变我周围的空气质量，达到阻止箭矢高速运行的目的。这些强大的灵力就在我周围五步之内形成一个圆形的防护圈，就像我处于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大钟之中。” “原来如此，”莫雷恍然大悟，随即说道：“那是防御性的驭术，你后来让地上的箭矢跳起来攻击那些黑衣人，用的必定是攻击性的驭术了。” “不错。” “那么，灵力是什么东西？” “到了幽灵谷，师父自然会跟你详细说明的。” “幽灵谷？师父？难道我们去的地方叫幽灵谷？那么师父呢，师父又是谁？” “到时你自然会明白的。” 天渐渐亮了，太阳从身后的远山顶上出来了，将马车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四周的晨雾也渐渐散了。马路上也开始出现一些马车和行人了。 莫雷忽然道：“如此说来，相对于驭术而言，箭术也不算什么嘛。” 胡青山道：“话不能这么说，箭术自有其厉害的地方，就像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西郊事件，九品上强者箭神赵飞便用飞蝗箭，射杀了同等级的武术名家地躺拳孙三立，便是一个典型的案例，那孙三立被射得像个刺猬一样。不过其人也是罪有应得。” 莫雷点点头，似有所悟：“嗯，昨晚伏击我们的箭手实在太弱了。” 胡青山道：“是的，昨晚的那些只不过是打家劫舍的强盗罢了，能有什么箭术造诣？要是碰到真正的箭术名家，我可没有把握能赢得了。” 前面出现一条十字路口，青山赶着马车踏上往北的那条路。 莫雷疑惑地问：“我们不是要到仙霞镇去吗？怎么改为朝北方走？” 胡青山道：“那是你自以为是的选择，我的目标一直都在北方。” “幽灵谷就在北方？” “是的，这两天我只所以东奔西跑，目的是为了扰乱别人的视线，现在应该没有人知道我们在哪里了。” 谁知，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莫雷一惊，赶紧回过头去看，只见晨曦中，两匹骏马从费斯镇方向飞奔来，朝仙霞镇方向飞奔而去。 第16章 远眺卓尔堡 “糟糕，我们太大意了，昨晚还在费斯镇上又耽搁了一个晚上。不行，要加快速度了。”胡青山焦急地说道。 “唉，刚刚放松下来，又要开始逃难了，”莫雷叹道。 胡青山不理他，低喝一声：“莫雷，坐稳了。”言毕，“啪啪啪！”猛抽几鞭，马儿吃痛，扬起四蹄，飞一般地往前直奔。他们不再改变方向，一直朝北方飞奔而去。一路上，只在中午和晚上就餐时间停下来歇息一两个时辰，然后又继续赶路。 如此没日没夜地狂奔了三天三夜。 越往北，地势越高，山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此时正值初春时节，草木复初，沿途漫山遍野到处都五颜六色的花，黄绿色的青草以及嫩绿的枝叶，春意央然。 虽然连日来不地断奔波，大部份时间都在路上，但莫雷坐在车厢里依然坚持天天盘膝静坐调养身体，如此几天下来，身体竟恢复了八九成，已经不用掺扶就能行动自如了。 这天，马车在荒野中行驶，莫雷坐在车上，到处眺望沿途景致，忽然看到远处半空之中，云雾缭绕之处隐隐有亭台楼阁，像是天空之城，又有点像中世纪的古堡一样。远远望去，气势宏伟，非常壮观。 “咦！那是什么地方，好像是城堡耶！”莫雷问。 “那是牛头山，山上的城堡就叫做卓尔堡，”胡青山答道。 “卓尔堡？里面住着人什么人？要不，我们顺路过去看看？” 莫雷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子，玩性还是很大，特别对于神秘的东西更是神往不已，比如以神庙、古堡还有洞穴之类的东西。现在看到卓尔堡，便想去看看，过把瘾，其实这哪是顺路？别看好像近在眼前，不花一两个时辰是到不了那里的。 “我们还要赶很远的路，没时间了。再说，就算走到牛头山脚下，我们还是无法上去的，”胡青山解释道。 “为什么？” “卓尔家族从来不让外人踏入卓尔堡半步。” “就没有人硬闯过吗？” “当然有，不过硬闯的人进去的时候是活的，出来的时候便成了一具无生命的尸体。” “有这么严重？” “我也只是听说，没有亲自去过。” “远远看过去，卓尔堡还挺大的。” “当然大，卓尔堡简直是紫宵国境内的一个独立王国。” “独立王国？！不会那么夸张吧？不就是一个山赛吗？” “这里虽然是紫宵国境内，但是没有人敢管他们。” “他们以什么为业？” “金矿，整个牛头山的山腹几乎都是金矿。卓尔堡可以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面积最小，实力最雄厚，且最富裕的王国。” 莫雷望着远处半空之中的城堡，悠然神往，半晌之后，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唉，以前在格尔西镇，还以为莫家庄很了不起呢，现在看来，莫家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庄园罢了。” “可不是吗？所以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嗯，这回算是大开眼界了。” “现在把你送回莫家庄，怎么样？” “不，我不要，我不想回去，我要跟着胡先生到处看看，长长见识，肯定还有很多我没去过的地方。” “那当然，不过目前我们是要先到幽灵谷，不然按你目前的水平，随时都被人捻死。” 莫雷有自知之明，知道胡青山说得有道理，因为行走江湖，有时候靠的便是实力而不是道理。 过了一会儿，莫雷又问：“胡先生，难道紫宵国就能容忍自己的腹地有这么一个肿瘤吗？” 胡青山道：“不能容忍又如何？紫宵国又不是没动过占为己有的念头，可是根本动不了分毫。” “为什么，派兵围攻也打不下吗？” “你太小看卓尔族人了，卓尔族代代都有大宗师级的人物。” “大宗师级人物？” “就是接近神的人物。” “有这样人物就可以抵抗千军万马吗？” “当然不是让大宗师他去跟千军万马冲杀了，大宗只须于万军之中取敌将之首级，只要把带兵的统帅杀掉，再多的兵也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原来如此。” “紫宵国历史就有过几次这样的沉痛教训，你说谁还敢再挑战卓尔堡？既然连紫宵国都拿它没办法，别的国家就更不用说了，紫宵国怎么可能让别国在自己国土内乱来？所以，卓尔堡一直固若金汤。” “实力果然决定一切。” “当然了。” 说到这里，莫雷对神秘的卓尔堡更加向往了。 远望着耸立云宵的卓尔堡，莫雷头脑里浮想联编：将来要是有一天，我能进入卓尔堡一游，该有多好，要是认识卓尔堡里面的人，在里面住上一段时间，该有多遐意…… 经过一座土坡，拐了一道大弯，再回头看时，卓尔堡已经不见了。 莫雷见四周一片荒凉，不禁有点睡意。 …… …… 这天下午，马车行驶在一条碎石大道上。由于连日来的奔波，马匹早已经累得呼呼直喘粗气，脚步自然慢了下来。胡青山也不再鞭打它，任由着它慢悠悠地往前走。 “胡先生，到前面有人家的地方休息一下吧，我看马匹快不行了，我们也该好好睡一觉了，”莫雷道。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跑了这么远，应该没问题了，”胡青山应道。 “我一直想不明白，以你现在的驭术，难道还有害怕的人？” “害怕什么？杀人不就是一动念的瞬间？只是我怕麻烦，不想因此而暴露自己的行踪。” “可是……你在那个林间小道不是杀了好多人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不然怎样？让他们杀了我们？”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地呼唤声音传来：“小芷，小芷，你醒醒，你醒醒……”。 循声望去，却见前面不远处路边躺着一个小女孩，一个年轻少妇跪在她旁边拼命地呼唤。胡青山催马快跑几步，来到两人身边停下。两人很快跳下车，过去一看，只见小女孩双目闭，脸色红扑扑的，嘴唇红得发紫，手脚不住地痉挛。 莫雷大惊，赶紧催促胡青山：“胡先生，快，救救她。” 第17章 眉心长胎记的小女孩 胡青山二话不说，赶紧到马车上拿来一条毛巾，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将毛巾打湿了，敷在小女孩的额头上，然后用手指猛掐的她人中。 过了一小会儿，小女孩悠悠醒过来了，手脚也停止了痉挛，可是神志还是迷迷糊糊的，两眼红红的，眼神迷离，似乎魂不守舍。 胡青山对年轻少妇说：“快抱她上车，赶紧送她到附近的医馆，耽搁不得。” 年轻少妇感激地看了胡青山一眼，抱起小女孩上了车，莫雷跟着跳上车。 “附近哪里有医馆？”胡青山问。 “前面两里远便是古井镇，里面就有医馆，”年轻少妇答道。 胡青山二话不说，扬起马鞭，狠狠抽了几下马腚，马儿吃痛，发足狂奔起来。 “我们是附近的村民，小芷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日见严重，正带着她到古井镇去看病，不料竟在这里发作，多亏两位出手相救，不然……”年轻少妇眼圈一红，两滴晶莹的泪珠滚了下来。 莫雷安慰道：“没事，没事，两里不远，很快便到了。” 年轻少妇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眼睛，无限爱怜地望着躺在怀里，迷迷糊糊的小女孩，不再出声。 车厢内，莫雷仔细观察少妇怀里的小女孩，只见她大约七八岁，虽然长得不算漂亮，但是也十分秀气，很讨人喜欢。最令人吃惊的是眉心的那块指头那么大的圆圆的褐色的“疤”。看到这个“疤”，莫雷忽然想到自己右大腿内侧靠上一点位置的那块胎记。对，小女孩眉心的那块“疤”并不是疤，而是胎记。 有胎记的人并不希奇，几乎每个人都有胎记，可是胎记长在眉心的，却非常罕见。 莫雷忽然觉得很不对劲，至于什么地方不对劲，却一时想不明白，有一种呼之欲出，却又远在天边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莫雷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驾！”正在这时候，胡青山再次叱喝一声，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腚上。 看着胡青山那伟岸的背影，莫雷突然愣住了。他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对，是胡青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正是他，他不是号称神医吗？为什么还要将危急病人送到附近的医馆？马车上不是有他随身携带的那个竹篓吗？竹篓里面不是有很多药吗？他怎么不用？另外，既然是神医，遇到突然昏厥的病人，怎么只会用平常的急救方法？为何不把脉，施针，服药丸？作为一个游方神医，急救药是必备的。 还有，在那天晚上，在胖子家借宿的时候，见到他的媳妇咳得那么厉害，胡青山作为一个大夫，怎么会视而不见。 莫非他…… 莫雷忽然又想起那天早上在莫家庄后花园，听到赵管家说莫家庄门外来了另一个胡青山。当时，自己身边的这个胡青山脸上马上一变，然后赶紧催促起程。 再结合这几天来的所有疑惑，于是一个念头渐渐形成：此人不是东莱城百草谷谷主胡青山胡神医！ 这个念头一形成，莫雷只觉得头脑里一片空白，全身冷汗直飙。 古井镇果然不远，很快便到了。 按年轻少妇所指，马车在镇上转了几条街道之后，来到一间名为“仙草堂”的大医馆门前。 少妇还没等马车停稳，便抱着小女孩跳下马车，拔腿便往医馆里冲了进去。 胡青山默不作声地掉转马头，按原路往回走。刚才匆匆忙忙进入古井镇的时候，莫雷依稀看到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口有一家小客栈，他猜想胡青山必定是往那里去。 果然，马车来到那家客栈门口便停下了，店小二赶紧出来招呼客人，牵着马笼头到后院去了，接着帮他们张罗办理住宿事宜，忙得不亦乐乎。 此时，天还没黑，还不到吃晚餐的时间。莫雷和胡青山早已经累坏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彻底洗漱一番，便分别坐在房间的长躺椅上闭目养神。 初春的下午，虽然外面大街艳阳高照，可室内依然冷冰冰的。尤其想到身边这位假神医的种种匪夷所思行为，莫雷的心里冷得直打抖。 “胡先生，你记不记得那个老是咳个不停，身体赢弱的妇人？”莫雷问。 “什么赢弱的妇人？”胡青山不解地问。 “就是胖子的老婆，杨玉环啊。” “说的是她啊？记得，你怎么突然想起她来？” “那天，我们的马车一进胖子家那个院子的时候，我便听到屋里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后来，她打着马灯出来，我发现她脸色苍白，咳得很厉害。我想，她一定患了某种病，你有没有看得出她患的是什么病？” “我？谁会留意那么多？” “还有，刚才那小女孩患的大概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要是我知道，我还用得着把她送到医馆里来吗？” 莫雷霍地坐起来，眼睛盯着胡青山，问道：“胡青山，你究竟是谁？” 胡青山一愣，看到莫雷严肃的表情，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哈哈哈～～～～好小子，年纪轻轻，观察力和分析力倒是不错，好，既然被你看破，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了。我不是什么东莱城百草谷谷主胡青山。大爷我姓万，单名一个天字。” “万天？！”莫雷愕然道，“我怎么没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哈哈哈～～哈哈哈～～～，臭小子，你今年多大了？才十岁的小娃娃，知道江湖是什么吗？别以为江湖上只有莫怀仁这号人物，”万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莫雷心里有如翻江倒海：既然他不是胡青山，那么真正的胡青山在哪里？这个万天又是谁，他千辛苦万苦把我救活，又带着我千里迢迢东奔西走为的是什么？他如此惊慌失措疲于奔命到底为了躲避谁？难道真的如他所说的，只是为了不暴露行踪那么简单吗？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现在我家里人会不会发现这个了秘密？…… 莫雷的思绪千头万绪，越想越乱：这个万天究竟想干什么？不过凭这几天的观察得知，他对我非但没有恶意，甚至还处处关心我。要是他想加害于我，不救我醒过来便是了，就算救我醒过来，以他现在的功夫，杀死我简直是易如反掌。 受骗的感觉使莫雷的精神接近崩溃边缘，他站起身来便往外走，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骗子，回到莫家庄，回到父母亲身边。 胡青山，哦，不，现在应该叫他万天。 万天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也不拦他，任他往外走。 第18章 缘由 莫雷出了客栈，走上大街，离开古井镇，一路上泪流满面，痛不欲生，路上行人个个侧目而望。 走了一会儿，莫雷忽然犹豫了，心想，我就这样走回去吗？那要走多少年啊？那个大箱子还在客栈里，箱子里面有大把银子，不如花点银子买一辆马车坐回去。但是，要是返回客栈，必定要面对那个骗子，这辈子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了。可是，要回客栈就必定会见到他，好！见他就见他吧，我顺便问问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地骗我…… 莫雷呆呆站在镇郊的一条土路上，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返回客栈。 “你回来了？“万天依然躺在长椅上，见莫雷走进来，说道。 “你……你为什么骗我？”莫雷盯着万天，咬牙切齿地问。 “我是奉师命行事。” “奉师命？你师父是谁？” “说出来你也不认得，到了幽灵谷你自然就会见到他。”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因为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笑话，我这就是回来拿银子，然后买一辆马车雇一个马夫，带我返回莫家庄。” “不错，有骨气，我喜欢。” “我不需要你喜欢，我只要莫家庄上上下下喜欢就行。我问你，你是说奉师命骗我，你师父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你的灵力很强。” “灵力？”莫雷想起前几天，万天曾经提到过这个新鲜的词儿，莫雷当时追问这个词儿的意思，万天却说，到了幽灵谷，师父自然会详细说明的，怎么今天又提到这个词？ “是啊，本来我想到了幽灵谷之后，由师父讲解给你听的，不过现在看来，我得先跟你讲讲了。” 莫雷站在那里不作声。 万天道：“灵力，顾名思义便是通灵能力。在驭术上，灵力是施展驭术的基本能量，没有灵力.或者灵力弱的人是无法施展驭术的。其实很多都有灵力，只是普通人的灵力实在太弱了，弱得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无法举起。而灵力强的人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驾驭物体，灵力越强，驾驭能力也越强……” “等等……你说我的灵力很强，你是怎么看得出来的？” “因为我开通了灵目。” “灵目？！你的灵目呢？” “你以为灵目是在脸上吗？或者在眉心？错了，开通灵目，只是让普通眼睛看得见灵力，并不是在脸上开出一只眼睛。” “你看到我的灵力很强？” “是的，从前年开始，我走南闯北，到过很多地方，发现灵力强的人实在太少了，再加上年龄的限制，去年一年只找到一个，已经带回幽灵谷，师父正在教他修练驭术呢。” “年龄限制？还有年龄限制啊。” “是的，师父吩咐，年龄在12岁以下。” “哦，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师父告诉我，普通人的灵力很低，且无法得到强化，除非有过非人的遭遇。我在路上看到很多莫家庄的悬赏公告，觉得你的遭遇就是非人的遭遇，于是便偷了胡神医的东西，假冒胡神医去你家看。发现你正是我要找的人，于是乎……” 原来如此。莫雷终于弄明白了，想不到自己身上竟然具备修练驭术所需要的强大灵力，再想想前些日子在密林小路之中，万天所展示出来的强大力量，不由得一阵狂喜。看来，前两年的苦日子并没有白挨。 可是为什么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两年，便具备强大的灵力呢？莫雷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也挺难为他的，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能懂多少呢？不过这并不重要，这些日后再慢慢想都不迟，关键是……自己身上的强大灵力到底有多强大？如何应用？ 万天告诉他：“一个人虽然具备很强的灵力，但是如果不知道启动它的话，就象被封印的能力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莫雷问：“怎么开启这个封印？” 万天道：“我也没办法，这世界上恐怕只有师尊才有这个能力吧。到了幽灵谷，他自然会帮你开启的，你放心吧。” …… 两人聊了很久，莫雷心情越来越好。 本来，他刚开始发现眼前的胡青山是假冒之后，心情非常恶劣，急得号啕大哭，甚至打算问清楚这件事的始末之后，就回莫家庄，以免家人担心，可是随着与万天交淡的深入，莫雷渐渐冷静了下来，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如此，何不抛开一切，学习驭术？ “那么，我以后怎么称呼你？”莫雷问。 “我是师父的第一个徒弟，去年带进幽灵谷的那个小男孩叫丁九，是师父的第二个徒弟，你就算是师父的第三个徒弟了，按师承来历，你可以叫我万师兄，或者大师兄都可以。要是你觉得不爽，那就随便你叫呗。”万天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叫你大师兄吧。” “嗯，那我以后为叫你莫雷了，叫莫雷不够亲切，就叫你莫师弟吧。” “大师兄，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多了。” “才三十多？怎么这么老气？” “易容了呗。” “大师兄又瞎掰了，我们说正经事吧，师父多大了？” “我也不知道，也不敢问他。” …… …… 两人聊着聊着，竟越聊越投机，莫雷想回家的念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受骗的感觉也杳然无踪了。他打定主意，待日后练好驭术再返莫家庄，把当年摄自己灵魂的那个家伙打得满地爬。 不知不觉之中，太阳快落山了，夕阳的余辉将室内染成一片土黄色，就像发黄的老照片一样。 莫雷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正想提议出去吃晚饭。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轻微的敲门声。 “咯咯，咯咯，咯咯……” 是谁呢？肯定不是店小二，要是店小二，他必定喊话：“两位客官……”如何如何的。 两人刚到古井镇没多久，可以说一个人都不认识，再说，他们还特意选择了比较偏僻的客栈，怎么就有人找上门来？莫雷心里七上八下，看了万天一眼，正想喝问，万天打了个手势，制止他出声。 一会儿之后，敲门声停止了，有脚步声离开门口，往外走去了。 听声音，似乎是两个人。 到底是谁呢？ 正纳闷间，脚步声忽然又响起，这回来的不止两个人，最少有三个人。 三个人的脚步声来到门口，又听到敲门声了。 “咯咯，咯咯，咯咯，”敲了几下，一个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两位客官，外面有人找，两位客官，外面有人找……” 莫雷明白了，原来是那两个人敲门之后不见回应，便跑去找小二过来帮忙。 既然是小二带人上来，莫雷放了心，看了一眼万天。 万天点点头。 莫雷应道：“门没锁，进来吧。” 第19章 核桃雕刻小吊缀 门被推开了，小二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人，是一对母女，赫然正是路上遇到的那对母女！ 小二满脸堆笑地说道：“两位客官，这两位说是一定要见你们，所以，小的便把他们带来了，你们慢慢聊吧。”小二说完，便走了。出门时，习惯地性地合上房门。 小女孩看了看四周，说道，“这间客栈真是偏僻，我们问了很多人才找到这里。” 少妇拉着小女孩，向万天和莫雷行了个礼，说道：“大叔，小兄弟，我们母女俩特意赶来谢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莫雷道：“不用谢，其实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万天淡然道：“举手之劳罢了，何须多礼？” 少妇道：“今天大夫说，要是再晚片刻，小芷恐怕……。我们母女俩非常感谢两位的鼎力相助，不知两位恩公如何称呼？” “我叫莫雷，”莫雷说道，又指了指万天，“他是……我师兄，叫万天。” “原来两位师兄弟啊，还以为是父子俩呢。”少妇略略吃惊。 莫雷忽然发现小女孩腰间挂着一黑一白两个藤雕小木偶，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觉得很是新奇，于是问道：“小妹妹，你腰间的两个小木偶很好看耶，是自己雕的吗？” 小女孩愣了一下，吱吱吾吾道：“这个，这个，不能送给莫大哥的。不过，小芷这里有一件东西倒是可以送给莫大哥作为纪念。” 小女孩说完，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随身带着的奇形吊缀，递给莫雷：“这是长命锁，小芷送给莫大哥。” 莫雷道了一声谢，接过吊缀仔细一看，只见五色丝绳上挂着一个精致的核桃雕刻饰物，图形古朴，文字怪异，似乎是某种符文之类的东西。 万天见状，意味深长地笑一笑，说道：“据《太平御鉴》：桃者，五木之精，故压伏邪气也，桃之精生在鬼门，制百鬼，故今人作桃木也，一些古旧建筑之大门，确实仍有桃人或是桃木雕刻作门柱头，以镇鬼神驱辟邪气。用核桃雕刻作饰物，很好很好。” 少妇点点头，说道：“这是小芷满周岁时，她师父送给她的。据说此长命锁具有神奇的增缘份，化病灾，辟邪驱凶的功效。自从小芷挂上这件长命锁之后，每每逢凶化吉，就像今天一样。” 万天忽然被小芷腰间那一黑一白两个藤雕小木偶吸引住了，他面色微微一怔，问道：“小芷的师父莫非是个巫师？” 少妇一惊，失声道：“正是，万先生好眼力。” 小芷忽然定定地望着莫雷，望得莫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半晌之后，才说道：“莫大哥是不是中过巫术刚刚恢复？” 小芷这句话，令万天和莫雷都吓了一跳。 莫雷点点头，说道：“我确实被人家摄去灵魂，压在石桥低下两年。唉！别提了。” 这回轮到那对母女俩吃惊了。 小芷摇摇头，不相信地说：“莫大哥你骗人，这个根本不可能，凡是灵魂被摄者，普通人一般不超过七天便魂飞魄散而死，很少有人能活超过七天的，更何况是两年？据师父说，灵魂被摄之后，活得最久的是一个老和尚，他活了一年才离开人世。据说，他是用佛家的禅定功夫同时入定。就算是巫师本身，也活不过七七四十九天，除非在这七七四十九天里被人救活，给他还魂了。而莫大哥竟说被人家摄去灵魂之后，还能活了两年，两年之后还活得好好的。不相信，小芷绝对不相信。” 莫雷不由自主地和万天对望了一眼，万天微微一笑，好像在说：“看吧，我怎么会看走眼呢，你就是一块活宝，所以我才出这么大的力气把你搞到手。” 小女孩见莫雷不吱声，只顾和万天对视，两人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于是有点不悦地说：“莫大哥，做人要诚实，不能骗人……” 莫雷大窘，知道小芷误解了，正要辩解。那少妇微嗔道：“小芷，休得无礼，你怎么断定莫大哥是中了巫术？” “可是……”小女孩还想辩解，被少妇狠狠地瞪了一眼，便不敢再说话了。于是撅着嘴，一幅气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 莫雷道：“小芷妹妹，真是对不起，这次出门很是匆忙，莫大哥身上没带什么东西。” 小女孩道：“莫大哥已经送给小芷最宝贵的东西了。” 莫雷一阵愕然，但又不便追问，心想：这小家伙，想不到年纪小小，却也会打起哑谜来了。 少妇再次对莫雷和万天行了个礼，说道：“再次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我们母女俩无以为报，要是不嫌弃的话，请至寒舍一坐，喝杯茶水。” 万天微微一笑：“不用了，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 两个又寒暄了几句，少妇这才带着小女孩离开。 墙壁上，最后一抹夕阳的余辉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了，室内陷入黑暗之中，夜幕降临了。 莫雷将小芷送给他的吊缀挂在脖子上，核桃雕纹表面跟胸口肌肤亲密接触，非但不觉得不舒服，竟隐隐有些异样的安宁，果然是难得的饰物。 莫雷忽然很是担心那对母女俩的安全，于是对万天说：“大师兄，天已经黑了，她们还要赶回家去，路上恐怕不安全吧？要不，我们送她们一程，反正马匹已经休息了半天了。” 万天哈哈大笑：“臭小子，小小年纪，毛没长齐，就看上人家小女孩了？” 莫雷怒道：“哪有这种事，别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了。” 万天一愕，笑得更是厉害了。 莫雷骂道：“什么看上不看上的，人家是真的担心嘛。” 万天道：“不用担心，没有人敢动他们的，这世上谁敢随便招惹巫师的弟子？” “哦，对了，刚刚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一下子就猜中小芷的师父是个巫师？” “你没看到她腰间那一黑一白两个藤雕小木偶吗？” “这就证明她是巫师的弟子？” “没错。” 万天应了一声，也不解释，起身去洗漱了。 莫雷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起小女孩眉心的那块圆形胎记，总觉得这个小女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是不是所有巫师身上都有这种神秘气息呢？ 第20章《青山笔记》 莫雷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莫雷诧异地问：“大叔，你怎么进来的？您找谁？”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听到这个熟悉的笑声，莫雷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大师兄，原来是你，刚才你说易过容，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想不到你的易容术也这么厉害，什么时候教教我？” 来人正是卸去胡青山容貌的万天。 真实的万天看起来年轻多了，健朗多了，脸上也没有那种大夫特有的酸气。想不到他的易容术有这么厉害！这一点令莫雷羡慕不已，于是一开口便提出要万天教他学易容术。 万天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以后会慢慢教你的，去把竹篓拿过来。” 莫雷走到墙角，将竹篓拿了过来，放在万天脚下。 万天从竹篓里翻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莫雷：“这是胡神医的心血之作，既然拿到手了，就不要浪费资源，你好好研究一翻，将书里面的内容全部给我记下来，以后肯定会用得到的。” “那你呢？”莫雷问。 “我就不用看了，反正我对医术一点兴趣都没有。记得那天，我出手救治你的时候，还是现场翻这本书照着配药以及治疗呢，你父亲当时，还愣了一下，他可能没有想到天下竟有哪个大夫在病人面前翻书配药的，”万天道，“当时我背脊冷汗直流。” “哦，对了，说起那些事，我想多多了解当时的情形呢，能不能详细讲给我听听？” “别急，现在肚子饿了，先去吃晚饭，回头再慢慢跟你讲。” 这家客栈实在太小，小得居然不设餐厅，幸好古井镇大街上有很多餐厅，虽然已经入夜，可是有些餐厅也是人流如织，生意好得一塌糊涂。 莫雷还是叫了最喜欢吃的清蒸福寿鱼，万天还是要了半斤竹叶青，再随便叫了些小菜。 吃饱回来后，万天这才跟莫雷讲了当时的一些情形。 万天道：“当时，我看到莫家庄到处张贴悬赏公告，在公告里大致描述了你的病情，我当时就觉得你可能正是我要找的那种人。正想去莫家庄看看，却在半路上碰到东莱城百草谷谷主胡青山，于是尾随他到了南湾岛，晚上偷走了他的竹笠、拐杖和竹篓。化装成胡神医的样子进了莫家庄。你父亲没见过胡神医，当然认不出来，于是带我去看你。我一走进你的房间，就看见你周身散发出强烈的红色灵力光芒，我大喜过望，但是又不敢声张。于是便灵机一动，看看能不能帮你治病。幸好后来从竹篓里翻到了那本《青山笔记》，更妙的是，这本书里竟记载有详细的治疗方法和药方配制方法。” 莫雷静静地听着。 万天继续说：“为了把你带走，在动手医治之前，我便跟你父亲提出不收悬赏金，只要莫家庄答应我三个条件才肯出手治疗。第一个条件是：关于胡神医出手医治莫雷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第二个条件是：不管敌人是谁，都不许找他报仇；第三个条件是：允许胡神医把莫雷带到百草谷去，亲自教他武功与医术，直到他学到报仇的本领为止。对于这三个条件，你父亲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万天边说边从竹篓里又翻出那本《青山笔记》：“吶，就是这本书，你好好研究一翻，将书里面的内容全部给我记下来，以后肯定会用得到的。“ 莫雷郑重地接过书，书的封面写着“青山笔记”四个大字，署名：胡青山。翻开书页，里面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万天叹道：“唉，想想真是惭愧，在胖子家里时，我又何尝不想帮她媳妇治病？可是我知道咳嗽分很多种，不能胡乱诊治，否则极有可能会令病情加重，最后不治而亡。这种常见病不同你那种特殊的病，没有丰富的经验很容易误诊，虽然手上有医书，但我可不敢乱来。” 莫雷点点头，非常理解万天的心情。 莫雷忽然说道：“大师兄，你不是要我转行学医，悬壶济世吧？” 万天道：“当然不是，你想想胖子的媳妇，还有小芷。日后驭术学成，行走江湖时，类似这种情况会更多，现在抓紧时间学点备用吧。到了幽灵谷之后，开始学习驭术，恐怕就没有时间学别的东西了，反正你现在身体基本无碍了，这一路上有的是时间，不能浪费了资源和时间。” 莫雷深以为然。 想想胡青山大名鼎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竹篓必定价值连城，偶然得到之后，如果不顺便学点东西确实是太浪费了。 于是，莫雷将书小心放回竹篓，打定主意从明天开始好好学习。 当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便起程了。 他们还是择路朝北方而行，只是放慢了速度，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拼命赶路了。 莫雷悠哉游哉地坐在车厢里阅读那本《青山笔记》，刚开始是硬着头皮看，可是看着看着，竟看得入了迷。 想不到这胡青山不但医术了得，作笔记更是一绝，里面的案例描写得详细入微，引人入胜。很多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都有记载，并配有诙谐的评语，让人读起来丝毫不觉得沉闷。还有一些药酒的配方更令莫雷喜不自胜。 记得以前在莫家庄时，每次看到父亲叫人家配制练功用的药酒，就觉得十分新奇，这么十几味草药配在一起，用火熬出的液体竟能强筋健骨，增进功力，简直匪夷所思。还有一些毒药和蒙汗药的配制方法与解药配方，更令莫雷倾心不已。 至于在野外被毒蛇伤，误食有毒食物如何解等等，应有尽有…… 莫雷于是干脆在马车上边看着书本边翻那个竹篓，对照着书本的记载辨识各种药材。 竹篓里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上面都贴有标签，莫雷对照书本一一辨认，学得不亦乐乎。 …… …… 第21章 小师弟 有时太阳很大，天气太热，看到路边有河流，万天便将马车赶到河边，和莫雷一起躲在石头后面或者大树背面宽衣解带，跳下河里美美的畅游一番。当然，在游泳之前，他们会进行必要的勘察，选择清澈见底的湖水游泳。至于浑浊的河水，他们是不会靠近的。 有时下大雨，便将马车停靠在路边，两人躲在车厢里睡大觉。 晚上必找地方喂马吃饭投宿，次日一大早就又早早起程。 如此迤逦而行数日。 这一日傍晚，当残阳褪去，夜幕降临之际，莫雷放下书本，揉了揉发涨的眼睛，到处张望路边的景致，借以调节视力。这时，他看到大路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浓密的树林，树林中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根据这定段时间以来的经验，那是一座小村庄。 “莫师弟，这一路来，我们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总是在天快黑的时候找到借宿的地方，”万天边赶着马车边说。 “这哪里是运气好？大马路是城镇村庄之间的交通纽带，凡是沿着大马路走，每隔一两个时辰必定会遇到村庄或者城镇，这本不足为奇。”莫雷不以为然地说道。 “说的也是，什么东西到了你的嘴里便有理了。”万天无奈地道。 “是不是又想起了胖哥哥，还是想起他的媳妇儿？” “去你的，才多大点儿，就开起这种玩笑了。” 两边有说有笑，赶着马车离开大马路，沿蜿蜒的乡村小道朝那座密林间的村庄驶去，真是曲径通幽啊。 小路两边长着两排高高的桉树，归巢的鸟儿在桉树上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远处的山脉就像黑色的云层一样挂在四边的半空之中。 马车很快进入村口，只见暮霭中，在村口的一个大湖边，莫雷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沿着湖边的小径有气无力的奔跑着，好像一只灰黑色幽灵一样。 是的，如果是早晨看到有人在湖边跑步，绝对没有人会觉得惊奇，可现在是傍晚！ 万天突然“咦！”了一声，勒住马。 “大师兄，有什么不对劲吗？”莫雷问： “我看到了我们的小师弟。”万天道。 “小师弟？！” “你认识他？” “现在还不认识，但是很快就认识了。” “怎么回事？” “走，我们过去看看。” 万天下了马车，离开林间小路，朝湖边走去，莫雷赶紧跟上。 走到湖边，发现跑步者竟是一个约模八九岁的小男孩！莫雷发现，万天的两只眼睛在暮霭中渐渐发光。 “果然是我们的小师弟，”万天说道。 “怎么回事？”莫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的灵力发着蓝光，很强！” “啊……”莫雷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过两人面前。他虽然呼吸急促，且动作越来越迟缓，似乎累得随时都会趴下，但他依然没有停止，嘴唇闭得紧紧的，似乎正在咬紧牙关硬撑着，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坚毅的神情。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万天问道：“小朋友，你这是干什么？” 小男孩脚步不停，理都不理他。 莫雷道：“大师兄，难道他是聋哑人？” 万天正要答话。 正在这时，村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你们干什么！”随着这一声暴喝，只见夜幕下，一个黑影从村子里飞奔而来。只一眨眼间工夫，黑影很快便跑到他们面前。 夜暮下，只见此人身材魁梧，方面大耳，像一个铁塔一样稳稳地站在万天与莫雷对面，一幅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万天拱了拱手，作了个揖，说道：“我们途经此地，看到贵公子暮跑，一时好奇，于是便过来看看，并无恶意。” “有什么好奇的？没见过人跑步吗？快走开！”那人冷然道。 万天还想解释，那人却懒得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万天和莫雷无奈，只好回到马车上，驱马继续往村里走。 村子前面有一间小客栈，站在店门外招徕客人的店小二老早就看到了一驾马车从林间小路那边走过来，于是赶紧满脸堆笑地迎来，亲热地打招呼：“两位客官，里面请。”他不问要不要住店，而是直接说里面请，这就是做生意的技巧。 把马车和行李安置好之后，小二带万天和莫雷上了二楼，进入一个小房间。 这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村口的湖，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居然还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晚风吹着雨丝飘进窗户，带来阵阵潮气和凉意。在朦胧的雨雾中，湖边那个矮小的身影依然不停地跑着，象一只似乎永不疲倦的鬼魅。 莫雷指了指窗户外面正在跑步的小身影，问道：“请问小二哥，那个小男孩是谁？” 小二一听这话，便笑着应道：“这可是德西村的一道独特风景呢，每个路过这里的客商都对小天虎感兴趣。” “小天虎？”莫雷高兴地说：“看来我们问对人了，我也对这个小家伙感兴趣，能不能告诉我们，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他姓查，叫查天虎。” “能不能谈一谈有关他的情况？” 小二愣了一下，面色有些为难。 万天有些愠色：“怎么？这个话题很是忌讳？” 小二嘿嘿傻笑，表情很尴尬。 莫雷见小二期期艾艾，欲言又止，眉头不禁皱了皱，随即会意，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银子，“咚！”地一声，抛在桌子上，说道：“大师兄问你话，你还不赶紧回答？” 小二一见桌上的银子，顿时两眼银光大盛，尴尬的表情逐渐消失，露出笑容，就像一朵灿烂的野花。同时，他的右手十分熟练地一伸，一抽，只一眨地工夫，桌上的银子已经不见了。很多动作，重复的次数多了，便练出技巧来了。 想必面前的这位店小二收小费已经收得非常习惯了。 收好银子，“咕！”地一声，小二狠狠地吞了一唾沫，谄笑道：“两位大爷，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 一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神态。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说得没错。 莫雷淡淡道：“我想知道那个小男孩的详细情况，越详细越好。” 小二请做了个手势，请莫雷和万天坐下，自己也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好，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兄弟算是找对人了，小的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德西村每个人大大小小的事都了如指掌。”随后顿了顿，面有愧色地补充道：“只是这沈家父子俩却是与众不同。” 万天和莫雷静静地听小二讲下去…… 第22章 奇怪的惩罚 据小二所述：五六年前，德西村来两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壮汉带着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自然便是今天晚上在湖边跑步的查天虎，二十多岁的壮汉叫沈三，两人显然不是父子关系。 德西村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敢问沈三，就算查天虎和沈三这两个名字也是沈三在向村民自我介绍时说出来的，至于是不是真名，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 沈三带着查天虎来到德西村之后，便在村口买了块地皮，建了一栋带有院子的房子。 沈三似乎很有钱，自从来到德西村建了房子住下来之后，便什么都不做，所有一切生活用品，饮食起居都是掏钱买的。整天在自家院子里专心训练查天虎。曾经有人想打他的主意，翻墙进去偷东西，被他打断双手，从围墙上扔了出来，摔成残废。事后，小偷纠结同党十多个人围住沈家，操着家伙破门而入，打算仗着人多势众，洗劫沈家。谁知，十多个人全部被沈三打断双手，从围墙上一一扔了出来。 村民们对于小偷一向深恶痛绝，非但不找沈家的麻烦，还暗中拍手称快，官府更是装聋作哑，真正的“民不举，官不究。”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动他家的主意。 毫无疑问，沈三身怀绝技，可能只是为了躲避什么仇人，而在德西村隐姓埋名。到小天虎四岁那年，沈三便开始动不动就罚他跑步…… “罚跑？哈哈哈，沈三倒是个怪人，”莫雷插嘴道。 “可不是吗，据说今天被罚跑六百圈。”小二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们这个客栈简直就是小道消息的发源地，白天村民们没什么事就坐在下面树阴下聊天。” “今天被罚跑六百圈？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跑？” “从早上到现在。” “中途没停过吗？” “没停过。” “午饭也没吃？” “是的。” “水也没喝？” “是的。” “跑了一整天？” “没错。” “他不饿吗？” “当然饿，不过他不敢停下来。” “为什么？ “沈三不让我停下来，要是停下，就会被罚从头算起，刚跑完的圈数全部作废。” “天啊，这沈三怎么可以这样虐待人？真是太残忍了！”莫雷忿忿不平地嚷起来。 一直静静听着的万天忽然插嘴问道：“刚才你说，小天虎四岁那年，沈三便开始动不动就罚他跑步，那他现在几岁了？” “应该超过八岁了。” “他每天都受罚吗？” “是的。” “也就是说，他已经跑了四年了？” “是的。” “下雨也跑吗？” “是的，不管风吹雨打。” “太残忍了，真是太残忍了，这沈三真是个虐待狂。”莫雷非常生气。 这时，小二却笑了：“小兄弟，你错了。” 莫雷愕然道：“我错了？什么意思？” 小二道：“他表面看起来很累，其实轻松得很，他的累是装出来的。” 莫雷吃了一惊：“咦，你是怎么看得出来？” 小二得意地笑了：“很久以前我就发现这个秘密了，当时我闲着没事，蹲在湖边观察了半天，发现他居然闭着眼睛跑步，好像一边跑一边睡觉。” 万天和莫雷更是吃惊不小，想想刚才停下马车，过去跟他讲话，他理都不理，难道这真的如小二所说，边跑边睡？莫雷觉得这个“小师弟”越来越有趣了。 “他这样在雨中跑步，不会生病吗?”莫雷问。 “不会的，一般人只所以被雨淋了会感冒，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正是不经常被雨淋，身体一时受不了，要是经常淋雨，身体自然会适应，不会再生病了。”万天解释道。 “这位客官说得不错。刚开始时，小天虎被雨淋了就会生病，可是淋了几次之后，再怎么淋都不会生病了。”小二附和道。 万天和莫雷点点头。 小二又道：“我还发现一个秘密。” “又是什么秘密？” “你们看看他的腿，是不是很粗？” “嗯，确实很粗，刚才我们已经留意到了，像他这样天天跑步，腿部肌肉发达，那是正常现象。” “不对。” “哦？” “因为他腿上绑着铁圈。” “铁圈？！”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有个朋友是铁匠，据他估计，小天虎腿上绑着的铁圈少说也有三十斤重。” “啊……” “严格来讲，是每条腿三十斤，两腿共六十斤。” 万天和莫雷同时身子前倾，凝神听小二的话，生怕遗漏半个字。小二见自己掌握的这个秘密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不由得有些得意。 六十斤！ 莫雷倒吸一口冷气，看这个小男孩的身材，顶多也就三十斤，两只脚各负重三十斤？！那就是说，负重比他的体重还要大二倍？！而这个查天虎居然在这样的状态下跑了整整一天，还能一边跑一边睡觉！ 莫雷好歹生在武学世家，自幼习武，当然知道负重练习是一种最为行之有效的体能训练，自己小的时候就经常负重奔跑练习轻功，深知其中三味，不禁对小天虎产生深深的敬意。 “他说今天被罚跑六百圈，跑了一整天了，不吃不喝的。要是说，已经练了四年了，当然没问题，可是四年前，他一天哪里能跑得了那么多圈？而且腿上还带了铁圈，”莫雷疑惑地问。 “刚开始也就被罚跑三五圈，后来才慢慢增加的。到后来，看到他跑得越来越快，沈三才给他加了铁圈。” “原来如此。不过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沈三罚他跑步？就算是为了练功也有个度啊，这简直是虐待。” “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村里好多人实在看不过眼，纷纷出言相劝，可沈三就是不听。大家也就没办法了，反正孩子是他带来的，他想怎样就怎样吧，只是苦了这孩子。刚来的时候，他还整天笑眯眯的，可是后来就变得沉默寡言了，性格也变得孤僻暴戾起来。” 听了莫雷和小二的这番话，万天若有所思，转过头，透过那扇窗户，望着雨雾中的矮小身影，陷入沉思。 这时，楼下有人大喊：“富贵，死在哪里，还不给老娘滚出来！” 第23章 策划 ************************************************************* 各位老大：走过路过，不要忘记投票啊，看到推荐票太少，作者心寒啊！ ************************************************************** 小二脸色一变，惶恐地说道：“糟糕，我们聊得太久了，老板娘找我了，我先走了，两位先歇息，等会儿忙完再上来跟两位聊，告辞。”小二说完，赶紧出去了，虽然走得匆忙，可他还是忘不了随手关上房门。 看到小二走了，莫雷问：“大师兄，你真的想带走查天虎？” 胡青山坚定地点点头：“一见到他周身散发出蓝色的灵光，我就跟你说，我们已经看到了我们的小师弟了。” 莫雷就犯愁了：“怎么向沈三要人？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来，那是人家特殊的训练方法，并不是虐待儿童。况且，看得出来，小天虎也不排斥这种训练方法，他不可能乖乖地跟着我们走的？再说，就算他肯答应跟我们走，沈三肯放人吗？这件事相当棘手。” 万天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只好硬来了。” “硬来？！你的意思是不排除使用暴力手段？” 万天坚定地点点头。 莫雷不吱声了，因为他想到了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的遭遇，万天真的是说到做到，而且是不择手段。莫雷心想：前些日子，他假冒胡神医，将我半骗半拐带到这里来了，这回小天虎无病无痛，我倒要看看他如何下手。 万天坐在床沿上，陷入深思之中。过了很久之后，忽然眉毛一扬，微笑道：“莫雷，你想想看，要如何才能把小天虎带走？” 莫雷思索片刻，说道：“要做非常之事，一定要用非常之法。不过，不论要用什么方法，详细了解对方是所有一切行动的基础。依我看，这件事要分三个步骤：第一是收集情报，先侧面了解清楚沈家父子的各种嗜好、性格以及有没有什么忌惮等等，了解的越详细越好，最好能详细到具体生活细节；第二是分析情报，根据这些情况进行归纳分析，找出其致命的弱点；第三是制定策略，也就是拟定具体的实施方案……” 万天微微一笑：“说得不错，就是书生气太重了点。那好吧，等小二忙完我们再好好盘问他。” 客栈一楼有个小餐厅，莫雷和万天下去草草吃过晚餐，便回到房间等小二。 等客栈里的喧嚣声渐渐淡了，客人们都去睡觉之后，小二终于敲响房门，像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万天指指椅子，说道：“坐，我们继续。” 小二坐了下来。 莫雷问：“小天虎和沈三平时喜不喜欢跟村里人交往？跟谁交往最多？” 小二道：“没有，他们几乎不跟任何人交往，除了建房的建筑工和那些小偷之外，没有人进过他家的院子。” “沈三有没有什么特别嗜好？” “好像没有。” “他的性格怎么样？” “沉默寡言，不喜欢与周围的人打交道，显得神秘莫测。” “他有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 “好像没有，”小二答道，随后想了想，又说：“要说有，可能就是害怕别人知道他的底细吧。” “平时生活有什么习惯？比如经常去哪里，或者经常做什么事等等。” “没有，几年来，他最大的习惯就是罚小天虎跑步。” “他有什么忌讳没有。” “有，他不让村子里的小孩子跟小天虎接触。” “沈家在哪里？” “村口最靠近湖边的那一家便是。大爷，你们是不是想打他的主意？” 万天瞪了小二一眼，小二打了个寒颤，这才知道自己多嘴了，马上闭上嘴巴。 三个人又聊了很久，看到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万天便不耐烦地挥一挥手，对小二说：“没事了，你下去吧。” 莫雷忽然问小二：“小二哥，你知道‘祸从口出’是什么意思吗？” 小二一愣，失声道：“祸从口出就是：灾祸从口里产生出来，指说话不谨慎容易惹祸……”小二说着说着，突然一愣，诧异地问道：“这位小兄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雷冷冷地说：“错了，了解词语要结合实际情况，‘祸从口出’这句成语在这里的意思是：要想多活几年就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也就是说，我们的谈话内容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明白了吗？” 小二面色大变，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两位客官请放心，小的一定为两位保密，绝对不会到处乱讲。” 莫雷脸色一沉，低声喝道：“又错了，不是为了我们保密，而是为了你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保密，知道吗。” 对于吓唬，莫雷自有一套，费斯镇的那个胖子便领教了不少。 小二惊悸地望着莫雷，颤声道：“小的明白了。” 万天望了莫雷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二走后，万天又陷入沉思之中。 窗外，春雨绵绵不绝，黑沉沉的夜空下，大地一片湿漉漉的，雨丝飘洒在枝头嫩芽上，渐渐结成水滴滴落到地面上，窗外到处都是嘀哒声。虽然夜已深了，天色黑得只看见窗前的树杆，可是村口湖边有节奏的跑步声依然声声入耳。寂静的夜晚，跑步声显得分外清晰。 显然，小天虎还在不停地跑着，或许，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奔跑，精神早已经进入睡眠状态。 莫雷的心忽然揪成一团，想想自己前两年像个僵尸体一样躺在床上，对这个小天虎倒是“同病相怜”起来。 万天已经想了整整一个时辰了，可依然愁眉不展。 看来这件事相当地棘手。 当然了，要把人家的宝贝徒弟带走，哪有那么容易的？就像莫雷，也是万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把莫雷从莫家庄带了出来。 万天忽然站起来，说道：“莫师弟，你在房间里呆着，我去试一下沈三的身手再做打算。” 莫雷愕然，说道：“会不会太冒险？” 万天道：“冒险也要试试，不知对方深浅，无法做决策。”万天边说边脱下麻衣，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布，把脸蒙了，俨然成了一个夜行人。 万天把头伸出窗外，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打开窗户飘然而去，消失在夜色和细雨之中。 第24章 开始行动 莫雷一时反应不过来。 愣了片刻之后，忽然眼睛一亮，迅速从竹篓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仔细辨认了一下标签，确认无误之后，拿在手上拈了拈，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将瓶子收入口袋里，跳上窗台。正要跳出去时，却忽然停住了，偏头想了想，又走回屋里，从桌子抽屉里找出纸笔，写了一个条子放在桌子上，用茶杯压着。 条子上写着：“大师兄，我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不要到处找，免得惊动别人！” 莫雷知道，自己走了之后，要是万天回来见不到自己，一定以为被人掳走，必定将德西村翻个底朝天，那就糟糕了，是以留下字据。 到了外面，莫雷辩认了一下方向，轻手轻脚地朝沈家摸去。 此时，全村人已经进入梦乡，四周静悄悄的。 莫雷的武功不弱，身子又轻，双脚踩在泥泞里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当他摸到沈家大门外时，便听到沈家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打斗声。不用问，一定是万天和沈三对上了。可能两人都不希望惊动村民，所以打斗声并不大。 莫雷不敢停留，顺着墙跟溜到后面，后门当然是紧锁着的。其实门就算不锁着，莫雷也不打算撬门而入。目测了围墙高度，莫雷借着紧靠围墙的一棵大树，像猴子一样三两下便进入院内。 进到后院，莫雷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墙上有一个打开的窗户，微弱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于是，闪身过去，伏身于窗下，探头往里瞧，里面空无一人。这才醒悟自己犯了一个白痴的错误，据小二说，沈家只有两个人，现在一个在湖边跑步没回来，另一个正与万天斗得正酣，屋里怎么会有人呢？ 想到这，莫雷不禁自嘲地微微一笑。随即双手攀着窗沿，正要翻身入内，忽然又停住了：现在鞋子湿漉漉的，一脚踏进去，岂不是在地板上留下醒目的水渍痕迹和污泥？于是赶紧脱下鞋子，光着脚丫翻窗入内。 只见室内家具一应俱全，古色古香，实木地板光滑可见鉴，一尘不染，果然是有钱人家。 莫雷暗暗庆幸自己见机得，在外面脱了鞋子，否则麻烦就大了。 莫雷不敢耽搁，轻手轻脚走到外面的客厅。耳边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轻微的打斗声，万天的身手，莫雷是知道的，沈三居然跟他斗在一起，可见这个沈三也非泛泛之辈。 事不宜迟，莫雷闪身到客厅茶几旁，掏出口袋里的小瓷瓶，打开瓶盖，迅速将瓶里的一些粉末倒了一些进茶壶之中，再拿起茶壶摇了摇。然后轻轻将茶壶放在原来的地方。茶壶把的朝向也跟没动之前一样，就连茶壶盖的图案位置也都跟没动之前一样。因为莫雷非常清楚，一个厉害的江湖人物，很容易看出这些细微的变化。 做完这一切，莫雷听见前院依然拳风呼呼，万天与沈三斗得正紧。环顾四周，见一间卧室里有灯光透出来，于是溜了进去，也不敢细看卧室的摆设，因为毕竟做贼心虚。很快给床边茶几上的茶壶都加了些粉末东西。象在客厅里操作一样，将粉末摇均，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完毕之后，呆了片刻，见一切都没问题了，正要从原路退回，忽然听到客厅有脚步声。一个脚步声从客厅往卧室方向走来，边走边咕哝着：“奇怪，哪里来的高手？” 听到这个声音，莫雷的脑袋马上“嗡”地一声，差点昏倒。 没错，这个声音正是沈三，今天傍晚在村口湖边，曾经听过这个声音！ 此时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危急关头，莫雷灵机一动，就地一滚，一下子滚到了床底下。然后趴在床底下，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好在莫家拳法是内家拳，以内力配合招式，因此莫雷的内功修为极深，屏气凝神这种粗浅功夫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莫雷趴在床底下，看到一条浓黑的身影慢慢走到床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压得木床咯吱地响了几下，木床似乎随时都会被压跨，两条粗黑的小腿像两根大树杆一样竖在床前。 莫雷的鼻子隐隐闻到一股脚气味，只觉得一阵阵恶心欲呕，但是他知道现在是生死关头，于是咬牙强忍着。 过了片刻，听到沈三摆弄茶具的声音，莫雷心头大喜：打斗之后口渴是正常的，这是练武之人都知道的“秘密”，莫雷今晚就打算利用这个秘密做一些事。 可是，就在这时，沈三忽然咦了一声，低头朝床底下张望。莫雷大吃一惊，赶紧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从明处看暗处，眼睛需要一两秒的适应时间才看得清暗处的东西。要是暗处的人睁开眼睛的话，明处的人一眼便看到暗处的那双眼睛，行踪也就暴露无遗了。不过，就算暗处的人闭上眼睛，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管他呢，能撑一会算一会！莫雷的心提到嗓子眼。 正在这时，莫雷突然觉背上一紧，一团东西“忽”地一声，迅速往外窜出去，同时，耳边听到“喵”地一声叫，吓得莫雷差点尖叫出声，头皮阵阵发麻，魂都被吓飞了一半。 沈三正打算喝口茶，忽然觉得床底下似乎有点不对劲，低头往床底下张望。冷不防，从黑乎乎的床底下窜出一只肥大的猫，沈三也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弹跳起来。 那只猫一刻也不停，从床底下窜出之后，径直朝卧室门冲了出去。 “该死的猫，”沈三咒骂了一句，又坐回床上。 好险！莫雷的心“嘭嘭嘭”狂跳不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竖耳静听，可是等了好久，竟没有听见沈三喝茶的声音。 莫雷暗暗叫苦，心想：此次计划的成败全在于沈三喝不喝茶，要是他不喝，那就惨了，那就只好乖乖地在床底下躺一个晚上了。等明天早上沈三起床之后才有可能乘机溜走。 而且，莫雷在床底下不能翻身，因为对于像沈三那样的高手，只要莫雷一翻身，哪怕很轻微的翻身，都有可能被发现。也不能睡着，因为要是睡着了，发出鼾声怎么办？ ******************************************************************** 我努力码字，你积极投票，一本书的人气就会慢慢高起来了! ******************************************************************** 第25章 床下 小二的声音又在莫雷的耳边回响：“曾经有人想打他的主意，翻墙进去偷东西，被他打断双手，从围墙上扔了出来，摔成残废。事后，小偷纠结同党十多个人围住沈家，操着家伙破门而入，打算仗着人多势众，洗劫沈家。谁知，十多个人全部被沈三打断双手，从围墙上一一扔了出来……” 难道也会像那些小偷一样，被沈三打断手脚，从围墙上扔出去？莫雷不敢想象被发现后的惨状。 莫雷心急如焚，忽然又埋怨自己自作聪明给万天留下纸条，要是没有那张纸条，万天势力猜到自己的行动，从而再找上门来，引沈三出去，这样就可以脱身了。 唉，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莫雷又想：要是自己等在客栈，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谁知道自己鬼迷心窍，竟想来个出奇制胜。 莫雷终于知道：以后制定计划时，绝对不能将成败的关键定在对方的选择上。 《青山笔记》里记载得很清楚，这种叫“醉三天”的蒙汗药是胡青山特制的。不管是谁，只要喝下去，保证昏迷三天三夜，就像喝醉酒一样。刚开始时，莫雷也曾经想过用迷香，但是考虑到迷香有很多限制，比如卧室里开着窗，那么迷香的作用就无法得到发挥，又比如对手是绝顶高手，区区迷香是很难搞倒他的，最后莫雷才选择使用非常保险的“醉三天”。 然而“醉三天”虽然厉害，要是对方不喝下去，那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莫雷又暗暗悔恨自己，为何不连迷香一起拿来，趁半夜沈三睡得很沉的时候，在床底下吹出去，成功率应该比较高。 莫雷躺在床下，一动也不敢动，心潮起伏，浮想联翩，想得筋疲力尽了，还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到没有。最后心里暗暗祷告：喝呀，快喝呀，快点喝呀，茶壶就在旁边，快喝呀…… 很多时候，祷告只是心灵安慰，是无法改变事实的。 沈三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竟脱掉鞋子，躺到床上去了，看来计划就这样失败了。 刚才来的时候，天上还下着毛毛细雨，雨丝把头发都打湿了，现在头皮痒痒的，可是莫雷又不敢抓，咬着牙强忍着。忽然，脚背有几点细微的疼痛传到脑门，可想而知，蚊子一家正在吃夜宵呢。更令莫雷几近崩溃的是，竟有几只蚊子示威般地在耳边来回盘旋，令人生厌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不久，床上响起微鼾声，沈三竟真的睡着了。 莫雷静听了一会儿，沈三鼾声均匀，不时咂巴着嘴，想必正在梦中吃大餐呢。 脚下的细微疼痛点越来越多，手背上也有了几点疼痛，接着是脖子、后脑勺、下巴、耳朵……所有暴露在外面的肌肉全部沦陷。这些蚊子真是可恶，自己吃饱了也就算了，还要拖家带头，呼朋唤友前来。耳边的嗡嗡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多，似乎整个床底都是蚊子。 看来再不想办法，非得被这些可恶的蚊子活活咬死不可。 莫雷决定偷偷溜出去，至于计划……算了，当务之急是能够安全回到客栈。 于是壮着胆子轻轻把身子往外挪一挪，侧耳倾听，沈三鼾声不变。再挪一挪，再侧耳倾听，沈三的鼾声依旧不变。莫雷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点，于是挪动的幅度更大了，很快便挪到床沿位置。 正在这时候，突然有脚步声从院子外面传来。 在寂静的夜晚，再轻微的脚步声听起来也分外刺耳。 莫雷不敢再动，并悄悄往里挪了挪，担心外面的人径直进入卧室。然后侧耳静听。脚步声从院子外面通过前门，走进客厅，并在客厅停止了，然后传来茶具叮当响声，接着的倒茶声，喝茶声。 莫雷已经猜出客厅里的那个人是谁了。一定是查天虎刚刚跑完步回到家，由于跑了一整天，口渴了，正在倒茶喝。 看样子，这是他的习惯。 听到外面接连喝了好多杯之后，终于传来放下茶杯的声音。 知道查天虎已经喝了茶，莫雷非但不高兴，反而列加着急了。小的喝了，大的没喝，一切都白搭，弄不好会被大的发现其中的蹊跷，那就糟糕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客厅外面再无动静，想必查天虎已经在木沙发上昏倒了，胡神医的“醉三天”果然厉害。 可是床上沈三还是鼾声均匀，莫雷不敢轻举妄动，还是趴在床底下任蚊子咬。 “呜呜呜”这时，后院突然响起鸡啼声，这一声，吓得莫雷的心嘭嘭嘭直跳个不停。 接着德西村里陆陆续续响起一片鸡啼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间夹杂着几声狗吠。 天快亮了。 怎么办？ 这时，床上的沈三忽然翻了个身，接着又沉沉睡去。不过，鼾声小了很多。莫雷知道，这不一定表示他已经醒了，因为一个人的睡姿改变之后，鼾声也会跟着改变。 难道真的要等到天亮？ 莫雷心急如焚！ 忽然，大床激烈地晃动起来，接着看到沈三的那双大脚从床头垂了下来，并套上鞋子，走出卧室去了。接着听到后门开启的声音。 半夜上厕所，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一泡尿的时间，够了！ 憋在床底下一个晚上的莫雷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床底下溜了出来，快速奔向客厅。此时莫雷光着脚丫，踏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到了客厅外面，眼睛迅速一扫，只见那盏灯还微弱地亮着，查天虎软软地躺在木沙发上，浑身湿漉漉的，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莫雷迟疑了一秒钟，迅速奔过去，要抱起查天虎，只觉得双臂沉重，竟抱不起来。莫雷这才想起小二说过，查天虎脚上绑着六十斤重的铁圈。于是目光盯着他那双粗腿，用手一摸，果然硬邦邦的，长裤里面竟真的绑着厚重的铁圈！ 此时如果莫雷自己跑出去，自然没问题，可是要带上查天虎，风险可就大了。 要不要带查天虎走？ 莫雷根本没时间考虑，但是又不得不考虑。 第26章 偷人 时间就是生命，只迟疑了一秒钟，莫雷马上蹲下身子，把查天虎弄到背上，背起沉重的查天虎，出了客厅，轻手轻脚地到了院子。 耳边清晰地听到后院“哗啦啦”地水声，不用问，那是沈三正在小便。 借着水声的掩护，莫雷背着查天虎，快步出了院门，到了院子外面。 沈三发现怎么办？他追上来怎么办？追到后会发生什么事？很多问题一下子涌上莫雷的脑门，可是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把小师弟偷走！ 出了院门之后，莫雷加快脚步，赤足踏在泥泞上，泥水四溅，引来几声狗吠。 莫雷当然不会傻到背着一个大活人跑到客栈去，他边走边辨认方向，脚步不停地朝村外林间小道快速跑去。 细雨更浓了，眼前雾蒙蒙的一片。 莫雷一路狂奔，值得庆幸的是，后面没有人追过来。 莫雷将查天虎放在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然后赶紧往客栈方向跑。他要在沈三发现之前离开德西村，越快越好。 长期以来没有人敢动沈家的主意，沈三的安全意识必定弱得很，或许他以为查天虎还没跑完，或许他以为查天虎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了，又或许……，不管他怎么想，他永远也想不到竟有人敢上门偷活人。 莫雷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客栈时，此起彼伏的晨鸡啼明声还在继续。 万天没有睡，坐在床上，看着站在眼前浑身湿漉漉的莫雷，寒声问道：“你去了哪里？” 莫雷道：“没时间跟你解释，快，我们马上走，查天虎已经到手了。” 万天眼睛一亮，二话不说，马上背起竹篓，扛上那个大木箱，和莫雷一起出了房门。 这家客栈前面有个小院子，院子大门旁边有一间小屋。小二便睡在小屋子里，一来是为了防盗，二来是为了接待半夜出入的客商。 当莫雷把小二从床上叫醒的时候，小二睡眼迷糊，哈欠连连，精神萎靡不振。可是当莫雷掏出一锭银子在他面前晃一晃时，他全身打了个冷战，眼睛完全眼开了，精神也抖擞起来。 “我们有急事，要早点赶路，快！”莫雷简短地说了几句话。 “好，没问题。”小二骨碌一声滚下床，熟练地接过银子，忙不迭地去后院牵出马来，动作非常利索地套好马车，打开大门，放他们走了。 身后“光当”一声，客栈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万天一甩马鞭，骏马扬起四蹄，精神抖擞地飞奔而去，这一下，动静很大，村子里传出无数狗吠声。 莫雷和万天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大家都知道此时应该做什么。 马车很快便到了那个地方，莫雷叫万天停下马车，跑到大石头后面抱出浑身湿漉漉的查天虎，放到车上，然后策马扬鞭而去。 身后，德西村方向传来无数晨鸡啼明声。 鸡叫第二遍了。 右边远处半空中黑黝黝的山脉顶上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万天知道时间的宝贵，不住地鞭打着马匹，马车风驰电掣般往前直冲。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前面雨雾朦胧，但是马匹认得路面，不会跑到路边阴沟里去。莫雷掀开车厢后面的丰帘，想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后面也是一片雾，只见路面上留下马蹄印和两道醒目的车辙。 又是一轮狂奔…… 走了大约二十里路之后，雨渐渐小了，路面渐渐干躁起来。身后路面的马蹄印和车辙越来越不明显了。 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一个叫“天堂”的大镇，这个镇比古井镇和格尔西镇大多了，可能正碰到集日，街道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万天和莫里根本不敢停留，在镇上兜了一圈，往西而去。 只所以在镇上兜了一圈，然后随便选择一个方向，而不是直直往前走，怕的就是人有跟踪而来。一般的常识是走直线，在后面追的人必定也作如是想，就算他们不确定逃跑者是否走直线，问路人，马车在镇上兜了一圈之后，任何一个路人也搞不清楚最后那辆马车究竟从哪里出镇。而且现在镇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你要问谁？来来往往的马车也很多，你问的是哪一辆？ 马车出了天堂镇之后，往西蜿蜒而行，临近傍晚的时候来到一处官方驿站。 这一路狂奔而来，早已人困马乏，莫雷到驿站里找一个管事的官员的讨了些马料与食物。 本来，这些小官最是势利，也最是瞧不起非官方人士，眼睛都是长在额头上的。不过，如果有银子在他面前晃动，那就不一样了。 莫雷和万天在驿站里得到了很好的款待，那个姓袁的官员苦苦留他们住一晚，想多捞点钱，可是万天和莫雷知道，要是让这些人知道马车里有一大箱那些东西，那不是勾引人犯罪么？于是婉言谢绝。人和马吃饱喝足之后，便起程了。 夜幕已经降临了，天空中出现一轮明月。 马车在月光下慢慢行驶。 奔跑了一整天了，刚刚才吃饱饭，不宜狂奔，于是万天和莫雷任由马匹放松下来，慢慢往走。 莫雷问：“大师兄，沈三的身手如何？” 万天道：“还不错。” “你打不过他吗？” “我只是想试试他的身手，并不打算打赢他。” “输了就输了，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是真的，我不敢用驭术，怕日后麻烦。” “你那天晚上在密林里不是用过吗？怎么不怕麻烦？” “沈三跟那些草寇不一样。本来，我打算先把你和大箱子送到某个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回来动手，免碍手碍脚的。谁知你这小子倒是这么轻易便得手了，省了不少麻烦。” “不轻易啊，我差点没命了呢。” “哦？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莫雷想起床底下惊心动魄的经历，以及那只几乎是救了自己性命的大肥猫，还有那些成群结队的可恶的蚊子，莫雷不寒而慓。忽然觉得全身奇痒无比，禁不住到处挠了挠，说道：“别提了,一提就来气。” 万天笑笑，也就不再追问。 第27章 黑色马车 过了一会儿，万天又问：“小师弟怎么回事？都过了差不多一天了，怎么还没睡醒？” 莫雷道：“还早着呢，才区区一天，肯定醒不了的，最起码要睡足三天。” “三天？你是怎么弄的手脚？” “在他的茶里放了‘醉三天’。” “醉三天？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青山笔记》里记载的一种极其厉害的蒙汗药，幸好那个竹篓里有现成的。只要嘴里沾了这种药，不管是谁，保证会昏迷三天三夜，就像喝醉酒一样。” 万天哈哈大笑：“我把那本书交给你，果然没错。” “嗯，学以致用嘛。” “哎，是不是沈家所有的茶壶里都被你加了‘醉三天’？” “是啊，既然要做，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莫雷讲到这里，忽然住嘴，耳根有些红了，他知道自己吹得过头了，想想在床底下的遭遇，不禁有些耳热心跳。 万天又问：“那是否意味着：就算沈三醒过来，只要他喝茶，又会昏倒三天？” “啊？！……”莫雷愕然了，“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糟糕了。” “什么糟糕了？他要昏就让他昏呗，难道现在你良心发现，返回去告诉他，茶壶里有蒙汗药？让他不要喝？” “说的也是。” “没事的，只要不是毒药，他喝便喝吧，昏便昏吧，多昏个两次，他自然会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倒掉。” 莫雷想想，也是，所谓顾此失彼便是这个道理。 “小师弟醒来怎么办？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万天问。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昨晚你什么时候下手的？” “在你跟沈三动手的时候。” “臭小子，真的会利用时机。” “我也是临时想出来的。” …… …… 他们边走边走聊，最后实在太困了，便选择一处避风的山坳停下来睡了一觉，天一亮又开始起程。 虽然知道“醉三天”很厉害，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万天还是催马全速前进，一路上不敢耽搁，除了中午和傍晚经过客栈时，进去吃饭休息一两个时辰之外，其余时间都在路上。 当然，这几天，莫雷和万天轮流赶车，交替休息，就是苦了马儿。 不过，胖子果然没有吹牛，这匹万里挑一的骏马果然神骏，如此没日没夜地奔走两天两夜，竟然挺了过来。可是到了第三天，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莫雷知道，马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便打算找个地方让它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莫雷发现了一件很蹊跷的事：从昨天下午开始，后面便一直有一辆黑色马车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地跟着。刚开始时，他没有在意，认为那只是陌生的客商跟自己走同一条路。可是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不管他们走了多远，也不管他们转了多少道弯，始终看到那辆黑色车马依然远远跟着。 “大师兄，我们被盯上了。”莫雷轻声对万天说。 “我知道，从昨天下午开始的。”万天道。 “会不会是沈三故意放长线钓大鱼？” “你不是说已经放倒他了吗？” “我哪有说过？我只说沈家所有的茶壶里都被我加了‘醉三天’，我可没看见凶喝过茶，我是趁着他半夜起床小便的时候背走查天虎的。” “那就是说，只有小师弟喝过茶？” “是的，我只听到查天虎喝过茶，没听见沈三喝。” “糟糕了，后面那辆马车十有八九是沈三的。” “其实不管是谁，我们唯一要做的便是甩掉他。” “没错，一定要找个机会甩掉他。不过先不要打草惊蛇，就假装没发现他们。” “嗯，我明白。” “这段路还是一直由我赶车吧，你听我号令就行了。” “好，全听大师兄的。” 万天跟莫雷声交谈着。 既然发现后面有人盯梢，万天便故意让慢下来。 莫雷很快发现车速变得缓慢了下来，不由得赞许地点点头，心想：大师兄也不笨，既然知道对方没有逼近，那么，保持马匹的精力便是重中之重了。等找到机会，便以最快速度甩尾。想不到他和我有那么多相似之处。 不久，他们来到一个热闹的小镇。万天把马车赶到闹市上兜了一圈，很快找到租赁马车的地方，那里有很多马车正在待客，马夫聚在路边聊着天。 于是，万天将马车赶过去，紧靠着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两辆马车靠得很近，几乎没有缝隙。 莫雷透过车窗布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充满疑虑，不是知道万天为什么会这样做。 只听见万天跳下车，跟旁边这辆马车的车夫嘀咕了半天。莫雷轻轻挑起窗帘望出去，正看到万天摸出些银子递给车夫，并附在车夫的耳朵里轻声吩咐如此如此，只见车夫不住地微笑点头。然后两人一起走到后面，打开车厢后门，万天和车夫一起将那个大箱子和竹篓等物品搬到新马车上。 此时，那辆黑色马车若无其事地停在后面百步开外。 万天和车夫放好东西后，便跳下车，很自然地站在两个车厢之间，他们两个站的位置刚好遮住了后面那辆马车的视线。万天把头伸进车厢，压低声音对莫雷说：“你抱起查天虎上新的马车，上去后拉好布帘，然后从前门出来，快点回到我们自己的马车上，快。” 莫雷一听，马上明白了。于是抱起查天虎，跳下车，钻进新马车，进去后顺手拉下布帘，再迅速抱着查天虎从前门下车，登上自己的马车。进去一看，哑然失笑，大箱子和竹篓绕了一圈，又放回原来的地方。不由得暗暗佩服万天的机智。 带着六十斤铁圈的查天虎着实沉重，只抱着他上下走了一圈，莫雷已累得出了一身的热汗。 见一切安排停当，万天和车夫迅速上车，两辆马车同时启动，并排往前开。透过布帘的缝隙，莫雷看到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启动了，于是轻轻对万天说：“他跟上来了。” 万天压低声音道：“别出声，我知道了。” 第28章 甩尾 三辆马车，两辆并排在前，后面百步开外一辆不紧不慢地跟着。 如此走了一刻钟左右，来到一个三叉路口，两辆马车突然加速，分别驶向左右两条岔道。 车速的突然加快，坐在车厢里面的莫雷竟差一点摔倒，可是他知道这是非常时刻，于是迅速抓住车厢木檐，眼睛还是盯着布帘的缝隙，注视着后面那辆黑色的马车。 可是他沮丧地发现，对方并没有上当，竟不去追那辆空马车，毫不犹豫地紧跟上来了。 莫雷大吃一惊，暗暗佩服后面那个人的厉害，他竟然识破了万天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是转念一想，马上恍然了：原来他看的是车厢稳定程度，两辆马车并排着走，空车的车厢必定颠簸得很厉害，而载重物的车厢则必定会稳定得多，要不是并排走，而是分开走，眼睛可能会忽略其中的差异。 果然世事洞明皆学问啊！ 莫雷非常紧张，赶紧向万天汇报情况：“师兄，他不上当，跟上来了，怎么办？” 万天道：“不用担心，我有后着，把竹篓给我。” 莫雷把竹篓交给万天，万天边赶车边背上竹篓，然后又吩咐道：“把箱子扛到我的右边。” 莫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箱子扛到万天的右边。 万天又道：“你把查天虎抱在怀里，坐在我左边。” 莫雷马上照办了。 抱着沉重的查天虎坐在万天身边.莫雷紧张得心呯呯直跳。 前面有一片密林，茂密的树叶遮天蔽日，大马路在往密林中拐进去，前面就是拐弯之处。莫雷偷偷瞧了万天一眼，见他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显然也有些紧张。 这时，万天低声对莫雷说：“准备跳车，我喊一声跳，你马上抱着查天虎往左边跳下去，然后马上迅速藏好身形，别乱动。” 后面蹄声骤紧，想必对方也沉不住气了，一心要截停前面的马车。 眼见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莫雷的心跳得比马蹄还要快。 前面有一道大弯，刚转过弯道的时候，浓密的树木挡住了后面那辆马车的视线。 万天低吼一声：“跳！” 莫雷只觉得后背被一只大手一提，便借势往左边树丛中一跳，由于用力过猛，竟一头扎进杂树丛中。惯性的力量推着他打了一几个滚，在滚动的过程之中，忽然感觉撞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面，滚势戛然而止。 不久，马路上蹄声震耳欲聋，那辆黑色马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去，卷起一阵狂风，尘土四处飞扬。 等到蹄声渐渐远了，莫雷这才敢抬起头来。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撞在万天的肚皮上，难怪觉得轻绵绵的。 莫雷歉意地笑了笑。 万天道：“我们就在这里坐着不动，等黑马车返回。因为我们的马车一旦失去人的驾驭，很快就会慢下来的，车速一慢，对方很快就追到了。而一旦对方追到，发现是一辆空马车，必定返回去追那一辆。刚才我已经特别吩咐过那个车夫，让他以最快速度往前赶，不管后面有没有人追。等到他追到那一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等一下黑马车返回之后，我们再回到马路上，向前走，追到我们自己的马车。这样就可以脱险了。” 莫雷不以为然道：“大师兄，这样做不对。” 万天问：“为什么不对？” 莫雷急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谈。” 查天虎比大木箱重得多，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莫雷背着竹篓，扛着大木箱，万天背着查天虎。两个人在密林中往前急走。 万天边走边说：“讲讲看，为什么我们要往前走？” 莫雷侃侃而谈：“我猜想，那辆黑马车里的人必定是凭着车厢稳定程度来判断哪辆车上载人的。刚才我们两辆马车并排着在前面走，空车的车厢必定颠簸得很厉害，而载重物的车厢则必定会稳定得多。黑马车追上我们的马车，发现是空车之后，会有三种反应，第一种反应：就在追到的地方下车搜索，看看我们是不是弃车逃跑；第二种反应：返回去追那辆马车；第三反应：判断出我们利用弯道遮住视线跳车逃生，这无疑是最聪明的人才会想到的，按照刚才他所表现出的判断力，当他拼命追到我们的空马车之后，我猜想他必定会猜到我们利用弯道遮住视线跳车。因此，一定返回弯道追击我们。” 万天微笑着点点头：“不错，分析得不错。” 莫雷继续说道：“我们在密林中远离马路尽快往前走，以便接近我们的马车，但是要以能看到马路为最佳距离。如此一来，如果对方是第一种反应，那么我们便能远远看到两辆马车都停在路上。这时，我们马上停止前进，就地埋伏起来，对方搜索一阵，找不到我们，自然会放弃。如果对方是第二种反应，那么我们远远便能听到黑马车往回急驶的声音，这时候，我们就要马上蹲下身子，隐藏起来，不能让对方发现。等黑马车蹄声走远了，我们再回到马路上，以最快速度追上我们自己的马车……” 万天急问道：“如果对方是第三种反应呢？” 莫雷道：“如果对方是第三种反应，那么他必定返回弯道追击我们。这里很荒凉，不用花多少时间就能搜索到我们跳车的准确位置。要是我们呆原地，无疑是坐以待毙。因此，我们要马上在密林中远离马路尽快往前走，以便接近我们的马车。当他沿着我们在林间行走的痕迹追上来时，我们会最先到达我们自己的马车，而他的马车还在弯道里。当我们跳上自己的马车飞奔时，他只能返回弯道取自己的马车，这样一来一回，时间便错开了好多。而且前面必定会有岔道，我们可以马不停蹄地随便从一个岔道跑过去，但是他追到岔道时，必定下车查看并分析我们究竟走的是哪一条岔道。如此一来，双方的距离又拉长了好多，我们就更容易摆脱对方了。” 万天问：“如果他是第二种反应，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追上那一辆马车，发现也是一辆空马车会怎么样？” 莫雷道：“他可能会死。” 万天“啊！”了一声，不解地问：“为什么？你看得出那个车夫是顶尖高手？” 莫雷道：“不是，他要么活活地累死，要么活活地气死。” 万天哈哈大笑起来。 …… …… 第29章 信口雌黄 尾巴终于被甩掉了，但是莫雷和万天也不敢大意，快马加鞭往北急驶而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查天虎终于醒过来了。 他一睁开眼睛，便挣扎着站起来四处张望，茫然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莫雷早就想好对策，微笑着答道：“这里是紫宵国的北边。” 查天虎看了看坐在身边的莫雷，看了看正在赶车的万天，问道：“你们是谁？我师父呢？” “你是说沈三吗？沈三果然是你师父。”莫雷道： “没错，他人呢？”查天虎着急地问。 “唉，说来话长，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讲吧。” “嗯！”查天虎茫然地嗯了一声，同时点点头，慢慢坐了下来。看见莫雷跟自己年纪相仿，查天虎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些。 “记得三天前的情景吧？”莫雷问。 “三天前？难道……难道我已经昏迷了三天？”查天虎吃惊地问。 “是啊，你中了剧毒，昏迷三天三夜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你解了毒，并把你救了出来。” “快点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师父呢？他在哪里？你们……你们又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我们是谁？三天前的傍晚，在德西村口湖边，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查天虎茫然地摇着头。 莫雷哑然失笑，想到那天人家一边跑步一边睡觉，怎么会记得自己跟万天曾经出现在他面前，于是说道：“我和大师兄三天前的傍晚来到德西村，看见你跑步，于是觉得很奇怪，便向客栈的小二打听你家的位置，然后便去拜访你们。谁知，刚走进你家院子，竟看到你中毒昏倒在客厅里，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 查天虎大骇：“黑衣人？！是他……难道是他？他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莫雷忙问：“谁？你认识那个黑衣人？” 查天虎忽然一愣，连忙说：“没……没事，你继续说下去。” 显然他不愿意谈及有关那个黑衣人的事。 莫雷心中一阵狂喜，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在胡扯，而这个胡扯竟意外地让查天虎对号入座。莫雷心里想笑，但却不敢笑出来，怕穿帮了。 莫雷见查天虎正等着自己讲下去，于是继续编：“我们的到来，显然让黑衣人大吃一惊，他当即背起你便想跑，被大师兄拦截下来。那个黑衣人只好放下你，和大师兄打了起来。我赶紧把你抱到一边，迅速检查了一下，发现你中了剧毒，要尽快抢救才行。还好我随身携带牛黄解毒丸，于是我赶紧取出药丸让你服下……” 查天虎眨着大眼睛，认真地听着。 “这时，我忽然听到卧室里有动静，我以为是敌人的埋伏。便把你放在木沙发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探头往卧室里张望，发现你师父也中了剧毒，并开始吐黑血了。我赶紧跑进去，也给他服了一颗牛黄解毒丸，并把他扶到客厅来。当他看到你中毒昏迷不醒，悲痛异常，竟强运内功，要与大师兄联手，跟那个黑衣人拼命。可是他一运功，便吐了几口黑血。幸好我的牛黄解毒丸足够强劲，你师父吐了血之后，竟能站起来了……” “等等……，你刚才说牛黄解毒丸，我怎么没听师父说过这世上竟然有这么一种神奇的药丸？”查天虎问道。 莫雷一滞，险些晕倒，心中暗暗叫苦，这个故事本来就是胡扯的，所谓的牛黄解丸自然是子乌虚有。想不到查天虎竟听出了其中的水份，如何圆这个谎呢？这个时候，要是换了别人，必定吱吱唔唔，立马穿帮。可是对于莫雷来说，信口雌黄本就是他的天赋之一。 莫雷坦然自若地说道：“你听说过东莱城百草谷谷主，人称胡神医的胡青山吧？” 查天虎道：“嗯，听说过，师父曾经跟我提起过，他怎么了？” 莫雷笑了：“牛黄解毒便是他送给我的。” 查天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然后呢？我师父站起来之后怎么样了？你快讲呀！” “你师父站起来之后，便出去和我大师兄联手对付那个黑衣人，可是那个黑衣人实在太厉害了……” “没错，师父就是这个脾气。”查天虎满眼含泪。 莫雷见自己编的故事渐渐得到查天虎的认可，信心更足了，于是继续编下去：“正在这时，我大师兄胸前中了那个黑衣人一掌，当场吐了一口血。” “血魔掌！”查天虎叫道，“糟糕了，血魔掌是淬了剧毒的。” “没事，我有牛黄解毒丸呢。” “嗯，那倒是。” “我大师兄和你师父两个人都受了重伤，形势马上急转直下。两人明显落了下风，你师父见情况紧急，大喝一声：‘小兄弟，抱起天虎，我们冲出去。’于是我抱起你，在他们两个人的掩护之下冲出院子，黑衣人穷追不舍，我们边打边跑，终究跑得不快。跑到客栈外面时，我们的马车正停在那里。由于那天晚上，天上下着绵绵细雨，我大师兄又中了血魔掌，情况非常危急。你师父也是中毒未愈，又不停地与黑衣人搏斗，眼看便支撑不下去了。他当即大喝一声：‘这位朋友，多谢出手相助，请你和小兄弟带着天虎走，我来拖住他。’我大师兄何等样人，他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他当然不肯。当时，你师父见大师兄不肯，急了，当即说道：‘朋友贵姓？’大师兄报出了自己的名号，你师父大喜，说道：‘原来是幽灵谷的人，难怪身手如此了得。’……” 莫雷故意吹捧了万天几句，听得万天一阵咳嗽，示意莫雷不要扯得太远，快点收尾，否则就会烂尾了。 莫雷当然会意，于是继续说：“你师父大喝道：‘万大侠，沈某曾经与幽灵谷谷主有过一面之缘，请你和小兄弟带着天虎去幽灵谷暂时避避风头。要是沈某不死，十年后必定上门酬谢。’” 本来，莫雷的腹稿是：“要是沈某不死，十年后必定提水果上门酬谢。”但是怕太过调侃了，于是临时改了一下，让虚拟事件变得更加真实一些，严肃一些，可信一些。 查天虎想了想，说道：“幽灵谷？为什么师父从没跟我提过？” 莫雷道：“要是他把曾经遇到过的人和事都一一向你报备，你们两个岂不是累死？” “说得也是，后来呢？” “况且，你师父当时也说了，他跟我们的谷主只是一面之缘，并无深交，自然不便到处宣扬。” “嗯，有道理，后来呢？” “后来，大师兄自然不肯，你师父急了，再次肯求我们马上带天虎离开，并保证他死不了，一定能从那个黑衣人手下逃生。我们没办法，只好迅速上了马车……” 莫雷讲着讲着，竟越讲越投入，几乎连自己都差一点相信了这件虚拟的事件是真实发生的。 第30章 雪夜撕杀声 “这两天，我们在路上还被人盯梢了，早上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莫雷在虚拟的事件中掺入真实的成份。 查天虎听着听着，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坐在前面赶车的万天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莫雷知道大师兄是感叹自己编故事的水平，而查天虎却认为万天感叹三天前的凶险。 “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查天虎竟要跪下磕头，还好莫雷眼捷手快，一下拉住他了。 莫雷道：“小师弟，万万不可。” 查天虎奇道：“什么？你叫我小师弟？” 莫雷道：“是啊，既然你师父将你交给幽灵谷十年，那就表示你师父认可幽灵谷。你在幽灵谷这十年里，难道不跟我们一起习武吗？” 查天虎道：“不，我只有一个师父。” “难道你要荒废十年的光阴？你要知道，荒废十年以后，你就跟一个废人差不多了。” “成为废人就成为废人吧，我可不想另投师门。” “可要是你师父不敌那个黑衣人，不小心被黑衣人所杀，你想不想替他报仇？要知道，你师父当时身中剧毒，虽然他嘴上说一定没事，可以逃得掉，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你师父为了保你的小命才说出的安慰话？” “嗯，没错，师父就是这样的性格，可是我……” 查天虎说着说着，竟号啕大哭起来。 看到查天虎大哭，莫雷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哭便是一种妥协。查天虎已经接受故事的真实性了，让他哭哭也好，哭完之后，他一冷静下来，什么都好说了。想想自己前几天发现万天假冒胡青山时，不也一样大哭了一场？ 查天虎到底还是接受了“事实”。 查天虎跟万天都是内向的人，平时沉默寡言，半天不说一句话。幸好莫雷话多，鬼点子多，风趣幽默。这才让枯燥的旅程充满活力。 为了不暴露行藏，他们改变策略，实行夜行日宿。 十多天后的一个凌晨，终于来到紫宵国最北边的城市－平阳州。 平阳州是一座边陲大城，方圆十里，四周筑起高高的城墙，城墙上布满巨大的城弩，守城士兵在城墙上来回逡巡。城墙下是一条宽达十多丈的护城河，河水碧蓝碧蓝的，可见水很深。水里暗影游弋，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成群结队的鳄鱼！ 城池两边便是延绵不绝的山脉，这里是紫宵国的要塞。通过平阳城，便进入科迪克山脉地带。 科迪克山脉位于紫宵国的正北边，山势非常险峻，随处可见幽谷深涧，万年古松。地理位置非常特殊，东临雷震国，西接山艮国，北靠北地国，几乎是四不管地带，所以这里盗贼横行，猛兽出没，飞禽结集，动物和人的尸骨随处可见。 马车顺利从南门入了城，在平阳城街道上行驶着。 只见街道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一片繁荣的景象。莫雷第一次走进这么繁华的城市，心情非常高兴。查天虎也是满脸兴奋之色。只有万天，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对街道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嶙次节比的各式建筑视若无睹。他熟练地驾着马车，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不久，来到一家偏僻的客栈门前停了下来。小二似乎跟他很熟悉，左一声万大爷，右一声万大爷，叫得非常亲热。 等到安顿了下来之后，万天说道：“别看现在风和日丽，天气暖洋洋的，可到了晚上却是冰冷刺骨。趁现在时候还早，我们找个地方歇一下脚，顺便买些厚衣棠及一些生活用品吧。” 莫雷奇怪地问：“怎么要买生活用品？难道我们要自己动手烧饭做菜吗？” 万天道：“今晚再行一个晚上便到幽灵谷了，在幽灵谷里不自己烧饭做菜吃什么？” 从莫家庄出发，折腾了一个多月，现在听到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莫雷不由得悠然神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 下午四五点钟左右，他们趁城门未关之际便从北门出了城，往科迪克山脉行进。 夕阳西下，科迪克山脉就象挂在半空之中的黑云一样，横亘在云雾之中。 万天说得没错，虽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可是气温已经下降了好多，北风呼呼地吹，还好他们早有准备，都穿上了厚厚的衣裳，准备迎接寒冷夜晚的到来。 半个时辰之后，平阳州消失在身后的暮霭之中，看不见了。 这是一个小峡谷，马车在小峡谷底下缓缓前行，只听见北风呼呼地吹过峡谷的声音。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面依稀可见，马车行得很慢。 不久之后，竟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地雪花缓缓飘落。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漫山遍野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前面有一个大山洞，我们到那里暂避风雪吧，”万天道。 莫雷和查天虎自然没异议，来到这里，一切都是万天说了算。 马车驶离大道，经过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后面不远处就是高耸入云的峡谷山崖，山崖下有一个黑呼呼的洞。 万天将马车赶到洞里。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洞，但是洞并不深。借着雪地的反光，可见风化的洞壁凹凸不平。洞内干燥平整，且没有积雪，又是背风方向，倒不失为一个理想的避风港。 他们刚刚安顿好，忽然听到前方隐隐有嘈杂声传过来。三个人侧耳倾听，竟是呐喊声和撕杀声！ 嘈杂声响了很久之后才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四周归于沉寂，似乎还能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 “看来今晚我们只好先在这里暂住一晚了，还好今天做足准备，马儿也喂饱了，”万天道。 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莫雷兴致很高，因为他生长在南方，常年不见雪。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见到雪，看着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竟蠢蠢欲动，想到洞外去堆雪人打雪仗。不过，看看四周荒凉的景象，咬咬牙，还是忍住了。 突然，马蹄声骤响，由远及近，几十匹骏马从前方直冲过来，马上全是黑衣劲装大汉，个个黑布蒙面，伏在马背上疾驰。一眨眼间，几十条黑影象一支支黑色的箭矢一样，往平阳州方向飞驰而去，峡谷里响起了一阵如雷鸣般的马蹄回音。 幸好他们闪得快，否则必定与这几十个黑衣人碰上，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马蹄声远去，最后消失在峡谷外面了，四周归于寂静。 万天忽然说道：“走，我们去看看。”说着驱马出了山洞，往前急驶。 不久，他们前面出现一片平地，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血流满地，白色的雪地上一片鲜红，好像是一个露天屠宰场。没有断气的马匹躺在地上，正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几十辆马车被掀翻到路边雪地上，支离破碎。坐在马车里的人也被拉了出来，开膛破腹，惨不忍睹。地上到处是箭矢和刀剑，有的尸体布满箭矢，密密麻麻的箭矢插在尸身上，像刺猬一样。残肢、断臂、军靴、头盔和头颅到处都是。 三个人跳下车，闻着浓烈的血腥味，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第31章 使节团 “是我们紫宵国的使节团！”万天看了一会儿，沉痛地说道。 “我们到处翻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幸存者，”莫雷说完，跳上马车，从竹篓里摸索出一小瓶金创药。 三个人开始分头搜索幸存者。 翻看一个个渐渐冰冷的尸体，看到眼前到处是开膛破腹和残肢断臂，莫雷感到从未有过的恶心，干呕了好几次，弄得他胸闷不已。莫雷这才知道，前些日子在平安客栈和在林间小道上的见闻简直就是小儿科。 地上大约有五六百具尸体，横七竖八的。从他们的装束看，果然是使节团的。这五六百具尸体中，有一半以上是侍卫打扮。这些侍卫的尸体全部分布在外围，看来当时情况紧急，侍卫们围成一个保护圈，保护马车上使节团官员。 搜索了一会儿，莫雷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个人的眼睛都充满了恐惧，如果不是他们身上致命的刀伤，几乎误认为他们是被活活吓死的。 一辆最大的马车旁边，一个大官模样的人四脚朝天，头颅不知道去了哪里。颈脖断口处，还有鲜血汩汩地流出来，鲜血上面，散发着淡淡的白色的雾气。 万天走到莫雷身边，说道：“前些日子，听说我们紫宵国派使节团前往山艮国，可能正是这批人。” 莫雷道：“可能是吧，凶手无疑是刚才那几十个黑影。” 万天感叹道：“几十个黑衣人一下子消灭了五六百人，况且，这五六百人之中，一半以上都是侍卫，宫廷里面的侍卫武功自是不弱，真是匪夷所思啊。” “看，这里有血掌印。”正在这时，几十步开外的查天虎忽然大叫起来。 万天和莫雷迅速跑过去看，只见一块平整的雪地上，有人用剑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圆圈里有一个血掌印，血掌印中间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莫雷大惊，想起了在平安客栈时听到的消息，摩尔族和东山岛血案现场不就是留下同样的血掌印么？ 原来竟是同一个集团所为！ 莫雷面色凝重，两眼死死盯着血掌印，恨恨地说道：“真是越来越过份了。”随即想到几十个人对付五六百人，竟只花了片刻工夫，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他们继续搜索幸存者，因为大家都知道：像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快马加鞭赶去平阳州向守城的官兵禀报，最少都要花一个时辰左右，然后再返回来，一切都太晚了。要是让一个人回去报信，两个人留在现场，路上遇到那伙人怎么办？ 于是，他们继续搜寻幸存者。 最外围的一片平地上有一大滩血迹，可是血迹旁边并没有看见尸体，这个反常的现象引起了莫雷的注意。很快，他就看到一条血路从这滩血迹出发，往远处的几棵枯树底下延伸。 遁着血迹，莫雷搜索到几棵大树底下，在一棵大树杆后面看到一团黑影，像黑猫一样卷成一团，在雪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发出轻微的喘息声。 这人没死！莫雷大喜过望。 且不管是敌是友，在战场上找到幸存者，这终究是一件大喜事。如果是敌，救活过来之后可以逼供，如果是友，当然更应该救活。这人不能死，莫雷马上朝那边大喊：“大师兄，天虎，快过来，这里有幸存者。” 莫雷迅速蹲下身子检查黑影的伤势，只见他双手捂着腹部，腹部位置血肉模糊，雪地上已经积了一大块血迹。 此时，万天和查天虎飞奔而至，也蹲下身子帮莫雷翻动那团黑影。看他的装束，是一名品阶很高的侍卫，极有可能是这个使节团的侍卫头目。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嘴里呼出的口气立时化为一阵阵白雾。看到眼前有三个人，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可能是由于受伤太重，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雷迅速把他的手移开，将他腹部的衣裳撕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打开瓶盖，将瓶子里的红色粉未洒到伤口处。只听见“咝咝”声响，伤口处冒出一阵阵白烟，不一会儿，伤口处便结了一块大大的疤，血止住了。 莫雷又从那人身上撕下几条布条，把伤口绑好。 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伤者抬到马车上。 莫雷又从竹篓里搜出另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倒出一粒拇指头那么粗的药丸，塞到伤者的嘴里，说道：“快吞下。” 伤者轻微点了点头，努力将药丸吞了下去。 查天虎望着莫雷，轻声问：“莫师兄，这就是你说的牛黄解毒丸？” 莫雷一怔，马上想到前些日子自己信口雌黄的事故，不由得暗叫惭愧，随口应道：“不错，这就是牛黄解毒丸。” 查天虎还是望着莫雷，恳求道：“莫师兄，能不能借给我两颗？” 莫雷又是一怔，他不想在药丸问题上再扯下去，怕一时不慎露馅，于是问道：“你要药丸干什么？” 查天虎脸一红，嗫嚅道：“我……我想兜……兜在身上防身。” 莫雷差点吐血，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师弟这么可爱！ 幸好这时，伤者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莫雷道：“路人。” 伤者道：“谢谢！” 莫雷问：“大叔，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那人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虽然此时夜色很浓，但是雪光很亮，这么近距离完全能辨认出眼前的人的面貌。 可能是发现莫雷一行人中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这种组合不似歹徒的编制，伤者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想了想之后，说道：“我叫年晓峰，是紫宵国使节团侍卫营的首领，我们护送使节团出使山艮国返回。本来算好今天在天黑之前赶到平阳州，可是由于路上发生了些小事，耽搁了一个多时辰，想不到竟在这里遭到埋伏，看来今天在路上发生的那些小事也是劫匪事先策划好了的……” 年晓峰说不了几句，便咳嗽起来，随后吐了几口鲜血。 第32章 幻术 万天见状，赶紧说：“不要说话，我们送你回平阳州吧。”说完，钻出车厢，坐到车夫位置，扳回马头，拿起马鞭，正要驾车返回平阳城。 “等等……”年晓峰忽然说道。 三个人都望着他。 “再找找看有没有幸存者，”年晓峰无力地说道。 年晓峰毕竟是侍卫营的首领，他说得没错，在这个冰天雪里，现在是营救幸存者的黄金时间，要是再过一两个时辰，奄奄一息的幸存者要么失血过多而死，要么被活活冻死。三个人当然会意，二话不说，马上跳下马车，继续在战场上搜索幸存者。 可惜的是，三个人花了大半个时辰，最后确认不可能有幸存者了。再扩大搜索范围，还是一无所获。只好回到马车上。 看到大家的神情，年晓峰猛地咳嗽了几声，不知是因为受伤而咳，还是伤心而咳，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他神情萧瑟，目光黯淡，无力地说：“罢了，我们走吧。” “驾！”一声，万天一扬马鞭，马车向平阳城飞驰而去，时间很紧迫，年晓峰失血过多，要及早治疗，胡神医的药丸毕竟只应用于急救的。 在幽暗的车厢里，年晓峰感激地望着莫雷，轻轻地问：“请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莫雷道：“我叫莫雷，赶车的是我师兄万天，这是我的小师弟查天虎。” 年晓峰微微一笑：“莫雷，万天，查天虎，我记住了，他日有机会，一定报答各位的救命之恩。” 莫雷赶紧道：“不要紧，我们也是刚好路过。年先生，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 年晓峰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刚才，我们一行人来到这块平地时，突然有一伙人拦住我们的去路，这伙人大约有四五十个人，个个黑衣劲装，蒙着面，骑着高头大马。虽然我们并不将这几十个强盗放在眼里，但是担心四周还有埋伏。因此，我丝毫不敢大意，当即喝令众侍卫摆开阵式，我们四百个侍卫马上就地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车队保护起来。谁知，等了好一阵子，四周依然平静，并没有出现伏兵。而在我们布置阵式的时候，前面那伙人却慢慢散开，将车队围住。当时，我很纳闷，几十个人想围住几百个人？这不是开玩笑吧？ 可是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黑衣人脱下黑袍，用力往天空中一抛，大喝一声：‘罩！’。话音未落，天空中的那件黑袍瞬息变大好几千倍，遮天蔽日朝我们整个队伍罩下来，外套的覆盖范围好大好大，大得几乎把整个峡谷全都罩在里面了。我只觉得四周突然黑了下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脑海中心念电闪，瞬间明白究竟是什么一回事了，正要吩咐大家小心，突然在黑暗中看到四面八方都有人拿着大砍刀冲杀过来，冲过来的这些人身上和刀身上都发着幽幽的蓝光。我当然知道那是幻觉，可是一切都晚了，整个队伍突然失控，自相残杀起来……” “没错，那是幻术！”正在驾车的万天忽然转过头，插嘴道。 莫雷和查天虎大吃一惊。 年晓峰惭愧地说：“是的，当我发现这是幻术，可惜已经晚了，大家都杀红了眼，没有人听到我喝止的声音。正不知所措时，腹部突然挨了一刀，到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这一刀是敌人砍的，还是自己杀红了眼误伤的。” 万天道：“就算他们听到你喝止也没用，你们不动手，旁边围着的那几十个人也会动手，你们中了幻术，两眼一抹黑，他们看你们却看得清清楚楚的。” “想不到幻术这么可怕，”莫雷冷汗直冒，失声道。随即想到在平安客栈时，听那些客商讲的有关摩尔族接近一万人在一夜之间全部被人灭了，还有东山岛两万多人也是在一夜之间全部被人杀光。莫雷当时还想不明白，这个集团要做这么大的事，究竟安排了多少人手？现在总算明白了。 “幻术是北地国的国术，我猜想，这伙人肯定跟北地国有瓜葛，”万天道。 年晓峰沉默地点点头。 查天虎一直不吭声，静静听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他年纪最小，涉世最浅，完全插不上嘴，便只有听的份儿了。不过，他听得很认真。看他那个样子，要是手边有纸笔，他一定一丝不苟地把大家的聊天内容记下来。 已经看到平阳州那高大宏伟的城墙了，黑黝黝的城墙就像一道巨大的屏障一样横亘在远处天边。城墙上，点点灯火就像天空中的星星，隐约可见守城士兵来回逡巡的剪影。 看到平阳州，莫雷暗暗松了一口气，只需将年晓峰送进城里，这件事就算完成了，自己三个就可以继续往神秘的幽灵谷进发了。 “停车！”正在这时，年晓峰突然大叫一声。 万天反应极快，当即勒住疾驶的马，回身问道：“怎么回事？” 年晓峰叹了口气，黯然道：“怎么越想越不对劲，紫宵国使节团五百多号人全军覆没，只剩下我一个人，难道我就这样回去么？” 听到年晓峰这么一说，其它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莫雷略一思索，马上明白他为什么叫停了。是的，要是他就这么回去，面对他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为什么五百多个人都死了，就只有他还活着？而且他还是侍卫营的首领！临阵脱逃？诈死偷生？不管人家怎样质疑，他都无法进行自我辩解，因为死无对证。但要是他就这么失踪，无疑更会令人怀疑他的动机，畏罪潜逃？他的家人可就遭殃了。 这是幸存者面临的两难问题。 大家都不说话，静静看着年晓峰。 半晌之后，年晓峰悲痛地说：“死，没有什么可怕。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只有我才能知道那些人的身手，要是我死了，那几百个兄弟谁替他们报仇？” 莫雷和万天点点头。 年晓峰又说：“我也不能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更不能老死在大牢里。就算死，也要死在敌人的手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莫雷看到年晓峰双眼在黑暗中发出可怕的光，那是身负血海深仇所自然流露出来的目光。 第33章 火葬 莫雷马上知道年晓峰的真实想法了：“你的意思是：当作自己死了，先找个地方养好伤，再隐姓埋名，暗暗寻找那几十个凶手的下落，跟他们拼命！” “嗯，不错！小兄弟很聪明，”年晓峰看了莫雷一眼，坚定地点点头，随后眼神又马上暗淡了下来：“可是，明天就会有人去清点尸体，并一一核对身份，就会知道有人失踪了，这……可如何是好？” 莫雷微一思索，便道：“这个好办，我帮你处理。” 年晓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因为这件跟自己密切相关，年晓峰不得不了解具体方案，他的心情可以理解。 莫雷答道：“把所有尸体全部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 年晓峰脸色一沉，随后长叹一声，沉痛地说道：“也唯有如此了。” 查天虎忽然插嘴道：“天上还在下着雪，到处天寒地冻的，恐怕现在那些尸体已经冻成冰尸了，怎么烧得着？” 莫雷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等下你就知道了。” 年晓峰静静地看着莫雷，点了点头：“莫雷，不错，很聪明。”显然他已经猜到莫雷的想法。 万天问年晓峰：“那你呢，打算到哪里去？身上的伤没问题吧？” 年晓峰道：“我自有去处，至于身上的伤……，没事，死不了！” 说完这句话，年晓峰挣扎着下了车，朝着出事地点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响头，说道：“各位兄弟，大家先走一步了，我年晓峰从此以后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到那些人，为你们报仇！” 万天不无忧虑地说：“以目前你的身手，恐怕……” 年晓峰嘿嘿冷笑：“我当然知道，报仇不是打擂台，不用讲规则，不限手段，只要结果！” 万天微微一笑。 道别的时候，莫雷又拿出那个小瓶子，倒出五粒药丸递给年晓峰，吩咐道：“年大哥，每十二个时辰服用一粒，够你撑两天了，在这两天之内一定要找到大夫。” 年晓峰收下药丸，从身上掏出一把长约10寸，全身黑黝黝的匕首，递给莫雷，说道：“莫兄弟，这把乌金匕首跟随我已经三十年了，你带在身上，一定用得着。” 莫雷知道这是他的一片心意，因此没有婆婆妈妈虚情假意地推辞，他谢过年晓峰之后，大大方方地接过乌金匕首并收好，说道：“年大哥，养好伤之后先去北地国走走吧。一来，暂时离开紫宵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二来，顺便去了解一下幻术，不然以后会吃亏的。” 年晓峰感激地点点头，跟大家道别。 三个人目送着年晓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平阳城左边山脚走去，直到他的身影被夜色完全吞没了，这才掉转马头起程。 …… …… 返回到现场时，那些尸体早已经冻得像一块块石头，大雪将尸体掩埋了一大半。 要将这几百具尸体堆起来确实花了不少力气，三个人分别用现场的马车将尸体一车车拉过来，然后连马车一起堆成一大堆，最后点燃。 熊熊燃烧的烈火吞噬着无生命的躯体，马车本来就是用干燥的木料做成的，是易燃之物，尸体身上的衣裳布料都是上等纯棉，也是易燃之物，再加上尸体燃烧炸出的尸油，是助燃之物。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使得大火越燃越旺，把整个峡谷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三个人距离火堆足足有五十多步远，可是还能感觉到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脚下的积雪慢慢融化，天上的飞雪却越飘越多，整个天空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除了马车和尸体燃烧发出的哔剥声之后，整个峡谷静悄悄的，仿佛可以听见雪花在半空之中被热浪融化发出“咝咝”声响。 莫雷静静地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和滚滚浓烟，火光的影子在他瞳孔里不停地跳跃着，一阵阵恶心欲呕的尸体烧焦味扑鼻而来，他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着落。 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在这冰天雪地里，面对着这么一堆大火，寒气尽除，全身暖洋洋的。 马车离开无名峡谷，继续沿着科迪克山脉往北而行。 此时已近凌晨，大雪渐渐停了，阴沉沉的天空中出现了明亮的启明星。 路越来越不好走了，其实严格来讲，这里根本就不是路，只有白茫茫的雪山峡谷。还好雪积得不深，马车勉强可以走，否则他们恐怕要步行了。 天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一处山谷。 万天勒住马，跳下车，说道：“从这里开始要步行了。” 莫雷和查天虎跟着跳下车。 莫雷开始打量这个山谷，只见三面环山，高耸入云的山峰积满厚厚的白雪。 “这里就是幽灵谷？”莫雷问。 “当然不是，我们要翻过对面的那座雪山，到另一个山谷。”万天答道。 “爬雪山？” “没错！” 莫雷手搭凉蓬，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陡峭的雪山，倒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我的天啊，这怎么爬啊，我爬过最高的山也就莫家庄后面的那座小山。” 查天虎叹了口气，摇摇头，显然也觉得不可思议。 万天道：“别看了，先卸下东西。” 三个人将所有东西卸下，一个大木箱，一个竹篓，一条拐杖，一顶笠帽，一大包在平阳城购买衣物，在大袋食品。 东西卸完，万天赶着空马车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角落里有一个避风的大山洞。 万天在山洞里卸下马车，将马索梆在一条从地上冒出来的钟乳石上面，然后从马车上提下一大袋马料，打开袋子，丢在马脚下。这些马料是在平阳城买的，足够这匹可怜的骏马吃上好几天了。 做好这一切，万天叫莫雷背上竹篓，自己扛上大木箱，让查天虎提上其它东西，然后在前面带路，开始爬山。 莫雷百思不得其解：带着如此累赘的装备，如何爬得上高耸入云，陡峭光滑的雪山？可是看到走在前面的万天扛着笨重的大木箱，也就不好意开口询问，心里琢磨着：你要是扛着箱子都能爬，我还怕什么？ 山脚还不算陡，几乎不用手帮忙就能往上走。 走到十多米高的地方，万天拐了几个弯，转到一处阴暗的角落，从一个隐蔽的山洞走了进去。山洞很黑，万天放下箱子，划亮火折子，找来一个火把。 看来他早有准备。 点亮火把之后，万天又扛起箱子，三个人开始往洞里走。 第34章 冰湖之战 穿过山洞，来到另一个山谷，这个山谷里有一个很大的湖，湖面光滑如镜，波澜不惊，莫雷觉得甚是惊奇，待走近细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湖面早已经结了冰。 万天笑道：“这次来得巧啊，记得上次，我们是游泳过去的。” 莫雷生长在南方，几时见过如此绝妙的景致，不禁看呆了。 查天虎沉默寡言，一路上很少说话，见到这样的景致也丝毫不动心，好像木偶一样跟在莫雷身后，莫雷则一步一个脚印地跟在万天的后面，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 三个人从结冰的湖面上走过去，快到对岸时，万天忽然停住脚步。 “什么事？”莫雷问。 万天还没回答，莫雷便听到对岸岩石后有异动。 这时候，突然想起昨晚使节团的遭遇，莫雷心头不由得一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吼～～～”几声虎吼骤然从前面传出来，震得松树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紧接着，马上看到三只吊睛白额虎先后从岩石后面窜了出来，随后朝湖中的三个人飞奔过来。 这个湖很大，此时三个人正在结冰的湖面上，要是打算往山上，则必需跑过一段平坦的湖面，有可能还没跑到山脚就已经被老虎追上了。 论跑步，查天虎当然没问题，莫雷和万天就明显不行了，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跑得过老虎。 三个人顿时脸色大变。 万天迅速放下大木箱，并大喝道：“大家做好准备！” 莫雷会意，迅速掏出那把年晓峰赠送的乌金匕首，紧紧握在手里，手心竟湿漉漉的全是汗水。查天虎本能地缩到万天后面，满脸惊恐。 万天不敢怠慢，当即结手印，念咒语。 老虎跑得很快，只一眨眼间，跑在最前面的第一只吊睛白额虎已经冲到距离他们十步开外的地方。正像莫雷意料的一样，那只吊睛白额虎飞奔速度迅速减慢，好像进入一个奇异的空间，这个空间里的时间被拉长了，就象一个五分钟的视频短片，用一个小时来播放一样。 吊睛白额虎的前冲动作变得越来越慢，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不过，它确实彪悍，虽然前进速度严重受阻，动作变慢，可冲势依然很强大，竟慢慢逼近了五步。看得莫雷目瞪口呆。却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密林小道的时候，万天只将灵力罩尺寸限制在五步范围之内，就可以将无数箭矢的力道全部卸掉。现在却将灵力罩尺寸扩大到十步之外，这便是短时间之内进行审时度势后作出的正确判断。 只迟疑那么一秒钟，第二只吊睛白额虎也冲到了灵力罩范围之内，速度同样迅速慢了下来。 接着第三只冲到…… 这时，第一只竟慢慢冲到万天的面前，距离他的面部不过两尺左右。而万天正保持着结手印的姿势，显然无法松懈。 腥风扑鼻，龇牙咧嘴的老虎已然冲到眼前，甚至虎须也历历在目，已是触手可及。 万天额上的冷汗狂飙而下，脸色白得像纸。 莫雷再也不敢怠慢，大喝一声，右腕一翻，乌金匕首闪电般对准老虎的咽喉刺出。 老虎前冲速度非常缓慢，莫雷看得真切，匕首正中老虎的咽喉部位，只听见“哧！”一声，匕首直没入柄。莫雷不敢耽搁，手腕一转，抽出匕首，左拳猛击，正要击向虎头，阻止老虎前冲。 冷不防旁边有人飞起一脚，将中了匕首的老虎踢得慢慢往后倒飞而去。 飞腿的人竟是查天虎，原来他刚才吓得本能地躲在万天身后，见老虎在十步范围之内前冲的动作越来越慢，正惊异间，猛然听到莫雷一声大喝，这才回过神来，迅速飞起一脚，踢向虎头。这时，老虎的冲势已被灵力罩卸尽，又挨了致命的一刀，怎能抵挡得了这一飞腿？虽然查天虎只有八岁多，但他这四年来天天跑步，而且腿上还绑有沉重的铁圈，脚力自然同小可。 看到第一只老虎被踢得慢慢倒飞出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只老虎已经冲到。不过，冲势同样被万天的灵力罩卸得差不多了。 两个小家伙不敢怠慢，莫雷如法炮制，一匕首插入第二老虎的咽喉，紧接着手腕一旋，一抽，查天虎又飞起一腿，第二只老虎跟在第一只老虎后面，慢慢倒飞出去。 两人配合默契，以同样手法对付随之冲到的第三只老虎…… “嘭！”、“嘭！”、“嘭！”三声闷响过后，紧接着，“哗啦啦”一阵水响，湖面薄冰被撞破，三只老虎先后掉进冰窟窿，溅起一片片水花。 万天收起手印，脸色有些苍白，查天虎依然面无人色。 莫雷却是出奇地平静，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出手。刚才，当匕首闪电般插入第一只老虎的咽喉的一霎那，他心中一片澄明，恐惧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情竟出奇的平静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哗啦啦，”一声响，湖面冰层从冰窟窿处朝这边裂开。 万天反应最快，马上扛起大箱子，大喝一声：“跑啊。”左手拉着查天虎，右手拉着莫雷，三个人远远避开前面的冰窟窿，绕了一个大弯，往对岸冲过去。 三个人奔跑过的地方，湖面上的冰层纷纷碎裂…… 当他们以最后的爆发力冲上对岸后，终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休息了一阵之后，他们继续往山上爬。还好这座山的山势并不是很陡，只是由于积雪，爬得很是很吃力。 莫雷抬头望了望插入云宵的山峰，苦笑不已。回头往下张望，见到刚才搏斗的地方有三个大窟窿，窟窿里深蓝色的湖水轻微晃动。窟窿四周以及刚才奔跑过的地方一片狼藉，湖面上的薄冰严重龟裂，就象一块摔在地上破裂的玻璃。 突然，湖对岸有一块巨大的东西在缓慢移动，躯体跟大象差不多大，但绝对不是大象，倒象是一只安琪龙，莫雷惊呼道：“看，那是什么？” 第35章 第一次见到师父 万天和查天虎顺着他的手指向对岸望过去。 “是它，我还以为它走了呢，原来还在这里。”万天道。 “大师兄，你认识它？”莫雷问。 “我不认识，但是师父认识。当年师父带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收服了它。” “魔兽？难道我们已经到了魔兽山脉？” “不是魔兽，只是一只块头大得过头的蜥蜴。” “万师兄，不如我们去骑骑它？” “别胡闹，师父不在旁边我不敢靠近它。” 莫雷一步三回头，对那只奇怪的生物充满了好奇。 不一会儿，那只大蜥蜴慢慢钻进一处山坳里去，消失不见了。 莫雷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这时，万天不再往上爬，而是斜着往右爬过去，莫雷跟着他，查天虎随后。 右边是一个底矮的山坳，他们从山坳口爬下去，不久便来到一片很大的石林前面。有两只巨大的老鹰在石林上空盘旋着。 万天道：“经常有动物不小心闯进石林，在里面迷了路，转不出来，最后困死在里面，成为老鹰们的口中食物。” 莫雷倒吸一口冷气：“哇~~~，这里真的是越来越像魔兽山脉了。” 万天道：“紧紧跟在我后面，别乱跑，否则会迷路的。” 莫雷和查天虎毕竟年纪还小，两眼盯着那两只巨鹰，担心它们随时会俯冲下来，鹰爪紧紧揪住自己的后背，把自己提到半空之中，然后重重地摔下来，摔成一摊肉泥，然后…… 他们走进石林，莫雷发现里面的通道果然纵横交错，再回头看时，早已经分不清入口究竟在哪里了。当下不敢大意，紧紧跟着万天往前走，好几次踩到了他的鞋子。 查天虎也是如此，几乎是贴着莫雷的后背往前走。 快到中午时，他们终于走出石林，从一个隐蔽的洞口钻了进去。 这个山洞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万天似乎早有准备，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火把，点着了，在前面带路。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前面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亮点。再走一会儿，便从那个洞口走了出去。 一走出洞口，莫雷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谷，山谷里草木丛生，郁郁葱葱。山谷四面全都是高耸入云的绝壁，谷中有一个大湖，湖面波光鳞鳞，湖边有几间茅草屋，茅屋上炊烟袅袅，天空中白云飘飘。茅屋旁边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园。活生生的一幅世外桃园景象！ 最令莫雷感到吃惊的是：这个山谷竟暖烘烘的，丝毫不感到一丝寒冷，也看不见一丁点儿积雪，到处春暖花开，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强烈对比，好像两者并不是同一个世界。 万天见到莫雷吃惊的样子，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莫雷拼命点头，不解地问：“为什么会这样？这里跟外面简直不是同一个世界。” 万天道：“等一下见到师父，帮你打开灵目你就知道了。走吧，我们先去拜见师父吧。”说完，万天带着他们沿着湖边杂草树丛往前走，莫雷边走边东张西望，查天虎若无其事地走在最后面。 “万师兄，说来惭愧，搞了这么久，我们还不知道师父的名讳呢？”莫雷说道。 “师父姓谷，名一白。” “他性格怎样？” “很随和的，就跟朋友一样。”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最怕碰到严厉的师父了，就象我爹，整天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挺吓人的。” 查天虎听到这句话，嘴角挂出一点微笑，看来，他的想法跟莫雷一样。 他们边走边聊，沿着山脚，绕过大湖，来到绝壁下，在绝壁下面一个浅浅的石室里，莫雷和查天虎看到了师父谷一白：只见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眼观鼻，鼻观心，面部僵硬得像化石一样。青灰色的衣衫上布满绿油油的苔藓，一些藤蔓植物竟爬到他的头顶上。 很显然，他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坐了最少半年以上了。 “师父，这位就是师父？”莫雷惊道。 万天点点头。 “难道他早已经坐化了？”莫雷颤声问道。 “别瞎猜，你们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坐下。”万天微微一笑，指了指石室外面的几个石凳，示意莫雷和查天虎坐下。然后在石室里面的一处角落里找出一把檀香，抽出一支，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谷一白面前的一个小香炉里。 很快，檀香轻烟袅袅上升，可奇怪的是，檀香并没四处扩散，而是渐渐弥漫在整个石室内。 插好香，万天在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 莫雷狐疑地看着他，万天会意，说道：“这炷香燃完，师父就醒过来了。” “真的吗？”莫雷惊奇地问。 “嗯！点燃檀香是叫醒师父的唯一方法。” “看他的样子，似乎闭关很久了。” “有一年多了，去年我离开幽灵谷的时候他就开始闭关到现在。” “哇，这一年多来，他就这样不吃不喝不动吗？” “是的，他一闭关，就切断了自己的一切生机，就连呼吸、脉搏和心跳也停了。” “那不是跟死人一样吗？” “差不多吧。” “他的身体不会腐烂吗？” “你也看到了，怎么会？” “不怕大小动物来侵扰吗？” “你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蚊虫蚁蝼和苍蝇之类的东西？” 莫雷仔细观察了四周，整个石室周围果然没有发现一只虫蚁，就连苍蝇和蚊子也没有一只！ “他怎么做到的？” “灵力，据师父说，他是用灵力护住自己的全身，不让外界侵扰。” “那些苔藓和藤蔓植物呢？” “当然是得到了师父的允许，否则，石室方圆几米之内所有植物都会全部枯萎。” 莫雷和查天虎面面相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莫雷生于武学世家，关于修行的奇事怪事他自然见过不少，也听过不少，可哪里听说过有象谷一白这样的人物？突然，一个念头在莫雷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长生不老之术？难道师父已经练就长生不老之术？”莫雷失声道。 “是的，”万天淡淡道。 “万师兄，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已经练成长生不老之术？” “我？！还早着得很呢，前年才被师父带到这里开通灵目，灵力还弱得很。而且，师父还说我的灵力……” “你的灵力怎么样？” “算了，不说了，反正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 …… 第36章 出关 “香快燃尽了！”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查天虎忽然说道。 万天和莫雷赶紧停止谈话，三个人六只眼睛一齐盯向石室。只见那支檀香的火星渐渐衰弱，直至完全暗淡了下来，最后一缕轻烟蜿蜒往上飘，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莫雷将视线集中在谷一白的脸上，只见他的眼皮轻微跳动了一下，两只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这个轻微的动作，使得眼睫毛上面的灰尘轻轻扬起。接着，他的嘴唇动了动，从鼻孔里面吹出两股灰尘，带动嘴唇上面的胡须的灰尘跟着扬起。 片刻之后，他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顿时精光四射，满室生辉。他原本全无生息的身体突然间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生命力。 看到在面前恭候的三个人，谷一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气十足，震耳欲聋。随着这一声长笑，石室尘土飞扬。长笑过后，谷一白长身而起，身上的苔藓和藤蔓纷纷掉落。举手投足间，衣襟带风，骨骼关节“咔咔”作响。 石室外的三个人竟是看呆了。 谷一白走出石室，拍了拍万天的臂膀，朗声说道：“万天，这次收获不小啊，一下子找到两块宝，不错不错！”，他声若洪钟，中气十足。 莫雷赶紧上前一步，依江湖规矩跪在谷一白面前，双手一拱，大声说道：“弟子莫雷，拜见师父。” “好好好，原来你叫莫雷，起来吧。”谷一白双手虚扶，莫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托着自己站了起来，心中惊喜万分。 查天虎依样画葫芦，也上前一步，跪在谷一白面前，大声说道：“弟子查天虎，拜见师父。” “好好好，原来你叫查天虎，起来吧，”谷一白微微一笑，也是虚扶一下，查天虎便顺势站了起来。 “我们走吧，”谷一白说完，大踏步往湖边走去。 三个弟子赶紧跟在后面。 到了湖边，只听见“扑嗵！”一声，平静的湖面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谷一白不见了，水底传来浑厚的声音：“万天，带两位师弟到屋子里坐坐，师父先洗个澡，随后便到。” 万天带着莫雷和查天虎走到谷中的茅屋。茅屋不大，但是很整洁，地面光滑平整，家具一尘不染。 三个人坐在屋里聊了一会儿，谷一白便回来了。只见他容光满面，身上的苔藓和藤蔓早已不见了。衣衫整洁，肌肤红润，精神镢铄，刚才的“化石”模样无影无踪。 见到师父进来，三个弟子自然赶紧起身，请师父坐在上席。万天麻利地帮师父沏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呈上。 谷一白笑眯眯地接过茶杯，小抿了一口，说道：“莫雷，你过来。” 莫雷赶紧走到师父面前，作了个揖，低头垂目，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跪下，”谷一白道。 莫雷毫不迟疑地跪了下来。 “闭上眼睛，”谷一白又道。 莫雷轻轻上眼睛。 谷一白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下，轻轻按在莫雷的头顶百会穴上。 莫雷感觉得到师父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脑门上，不由得微微一愕，随即放宽心。接着眼观鼻，鼻观心，进入练功状态。 不一会儿，莫雷只觉得一股股热流从师父的掌心传过来，热气从百会穴进入，并迅速溶入自己的体内，推动体内的那股无形的力，冲向四肢百骸。脑门越来越热，师父的手掌好像一块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烙铁一样。 突然，“嗡！”地一声，莫雷只觉得脑门上好像开了一道门，强烈的光从门外直射下来。没错，是感觉到光，而不是看到光，但是那种感觉是多么的真切，就像眼睛看到强光一样。 莫雷知道，自己身上的某道门被师父打开了。 是什么门呢？莫雷自然而然想起在赶回幽灵谷的途中，两人在古井镇的客栈里上，万天曾经告诉他：“一个人虽然具备很强的灵力，但是如果不知道启动它的话，就象被封印的能力一样，一点用都没有。”并说，“这世上恐怕只有师尊才有开启这个封印的能力，到了幽灵谷，师父自然会帮你打开……。”难道现在师父就是帮我打开灵力封印？ 正胡思乱想中，谷一白收回手掌，轻轻说道：“可以睁开眼睛，站起来了。” 莫雷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见师父周身散发出幽幽白光，象白色的日晕一样。他吓了一跳，转头看坐在旁边的万天，只见万天周身散发出来的却是幽幽的绿光，再看查天虎，只见查天虎周身散发出来的是蓝光。 莫雷惊异莫名，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身子，自己周散发出来的是红光。 莫雷惊愕地望着谷一白，问道：“师父，这……” 谷一白微微一笑，说道：“你的灵力封印已经开启了，灵目也同时打开了，你现在看到的是灵光。” “灵光？什么是灵光？” “灵力是会发光的，为师称之为灵光。” “为什么每个人的灵光都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因为每个人的潜能和禀赋不同。” “这……” “为师是白光，你的大师兄万天是绿光，二师兄丁九是紫光，你自己是红光，你的小师弟查天虎是蓝光，呵呵，有趣有趣。” “这些灵光不同颜色分别代表了什么？” “为师也不清楚，不过，为师认为白光应该是最强的，因为白光之中已经包含了其它色光了。为师本身就是白光，运用驭术丝毫无碍，几乎是无所不能。因此，为师自认为白光是最强的。而象你的大师兄，他的灵光是绿光。前年，师父帮他开启灵力封印之后，试过很多办法教他驭术，可是始终没有成效，最后练得颇有造诣的只有灵力罩，防御性是强了，可是攻击性却很弱。” 莫雷想起刚才问万天是不是练成了长生不老之术，万天告诉他，说是灵力还弱得很，而且，师父还说他的灵力……，当时他欲言又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又想起万天曾经说过年龄的限制，师父吩咐他在外面找灵力强的人，但是年龄限制在12岁以下。看来是师父对大师兄失望之极，认为可能是他年龄太大的缘故，因此在新招收弟子的规范里加上了年龄限制。 “驭术是为师自创的一种术，为师本人已经练至灵力脱体独立，可以借尸还魂，已达长生不老之境界了。只是到目前为止，为师见过的灵光只有白光，绿光和紫光，今天又看到了红光和蓝光，哈哈哈，今天真是开心啊。”莫雷正在苦苦思索中，谷一白说道。 “师父，那么弟子的灵光是红色的，代表什么呢？能干什么呢？“莫雷问。 “这个容易，测试一下便知道了。万天，老规矩，拿一碗清水来，”谷一白吩咐道。 第37章 测试 万天很快端来一碗清水，放在谷一白身旁的茶几上。 谷一白教莫雷结了一个手印，默念了一句咒语，然后叫他把手掌按在碗口上，对着碗里的清水释放灵力。 莫雷一一照做了。过了一会儿，谷一白叫莫雷把手拿开，四个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碗清水，只见清水表面升起一丝淡淡的白烟，那是水的温度升高而产生的热气。 谷一白微微点头，伸出右手食指沾了沾碗里的水，面色一凝，奇道：“嗯，水已经变得温热了，不错。”接着又道，“万天，去外面摘几片树叶进来。” 万天很快从外面了摘了几片嫩绿的树叶进来，放在桌子上。 那几片树叶是靠近嫩芽的地方长出来的，长得正是旺盛时，叶片肥大，长得绿绿油油的，很是丰满，叶脉清晰，叶茎折断处渗出乳白色液体，显然水份非常充足。 谷一白叫莫雷将其中一片叶子夹在手掌中，双手合十，念动咒语。 过了一会儿，谷一白叫莫雷张开手掌，拿出叶片放在桌子上。只见刚才还很肥大的树叶竟然焉了，叶子的水份几乎被抽干，好象刚刚从铁板上拿出来一样。 谷一白似有所悟：“为师明白了，原来红色的灵光是主杀气的，攻击性很强。可惜莫雷的灵力还是不够强啊，否则那碗清水一下子就会变成开水了。还有这片树叶，要是灵力足够强的话，一下子就烧成了灰烬。不过没关系，有了这个基础，再在这里修练个一年半截，灵力就够用了。” 虽然他说的很轻巧淡泊，可是听在莫雷的耳朵里简直就如同平地惊雷，心中喜不自胜，于是雷迫不及待地问：“师父，你说红色灵光主杀气，那么弟子应该修练什么？” 谷一白哈哈大笑起来：“毕竟还是小孩子，看你这急性子。好吧，不妨告诉你，你每天用灵力帮师兄弟们烧开水煮饭吧。” “啊……”莫雷一滞，张大嘴巴，作声不得。 “哈哈哈，为师是跟你开玩笑的，用灵力烧开水煮饭？那是暴殄天物啊。来，天虎，轮到你了。”谷一白哈哈大笑道。 莫雷这才知道，原来师父的性格果然如万师兄所说的一样，很随和，莫雷心中大喜。 谷一白以同样的方法为查天虎开启了灵力封印。 查天虎好奇地看看谷一白，看看万天，再看看莫雷，最后看看自己，显然是看到了灵光。查天虎的年纪虽然比莫雷小了两岁，但他却表现得波澜不惊，没有像莫雷那样喜形于色，一惊一乍的。可能这是性格内向的人的共同特征。 接着，谷一白对查天虎进行了测试，测试结果跟莫雷几乎完全相反，所同的是：他的灵力明显比莫雷强多了。那碗清水的表面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那片树叶竟硬化了，想必是因为叶子里面的水份在查天虎的强大灵力下结成了冰！想不到蓝色的灵光竟是这般匪夷所思！就连谷一白也啧啧称奇。 看来，被人罚跑步四年比被人摄去灵魂压在桥墩下两年要划算得多。 “今天真是开心，同时看到两个奇迹。看来驭术还有很多方面可以开发啊，”谷一白大发感慨，“现在已经发现的灵光颜色有：白色、红色、蓝色、绿色和紫色，其它颜色呢？其它颜色的灵光会具备什么惊人的潜能呢，想想都令人兴奋不已啊。” 站在旁边的三个弟子当然欢喜异常。 “大半年没见丁九了，不知道他现在练得怎样了，”谷一白忽然说道，“既然新来了两位师弟，也该让你们相互认识一下了。我们走，看看他去。” 距离茅屋大约一百丈左右有一块空地，那里便是指定的修练场所。这块空地约十丈见方，全部是用光滑的大理石铺设而成，空地一面靠绝壁，另一面靠湖，另外两面便是菜园，菜园旁边有一棵巨大的古榕树，树下有一个圆石桌，石桌四周有四个石凳。 四个人来到练习场，没有看见丁九，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 万天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不见丁九的人影，便道：“师父，小师弟可能是在练习闭水诀呢。” “那好，先别打搅他，我们坐下来等一会儿，”谷一白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万天、莫雷和查天虎也相继坐下。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多钟了，大家都没吃午饭。莫雷竟不觉得肚子饿，可能是由于开启了灵力封印，开通灵目，看到周围的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灵光，便兴奋得忘记午饭这件事了。 趁着等待时间，万天向谷一白汇报了一路上的见闻，讲述如何偷神医胡青山的东西，如何帮莫雷治病，以及后来如何遇到查天虎，如何将查天虎“救”来，又是如何巧妙摆脱跟踪等等。并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的一些细节详细讲出来。 在讲到摩尔族被灭，东山岛被屠，以及在紫宵国使节团被人血洗的事情时，万天动容道：“师父，那伙人真是太嚣张了，可是竟没有哪个国家引起重视，都认为是一些不成气候的盗贼集团所为。但是弟子觉得这个集团不简单，特别是那件紫宵国使节团被伏击的事。区区几十号人，居然轻松拿下五六百人的队伍，而且在这些队伍里面，有一半以上是侍卫。据说，这些马贼主要用的幻术……” 谷一白认真地听着，一句话都不说，神态甚是凝重。 坐了一会儿，耳边听着万天絮絮叨叨地讲个不停，莫雷有点不耐烦了，于是站起来，朝练习场中心走去。不经意间一抬头，却见幽灵谷上空笼罩着一层白光，像是一个白色的防护罩将整个幽灵谷罩住了。 莫雷觉得很惊奇，便站在练习场上，仰着头看着天空。 那边，万天一眼瞥见莫雷抬头望天的神态，便对谷一白说：“师父，莫师弟似乎发现了幽灵谷的秘密，我去跟他解释一下。” 谷一白点点头，于是万天站了起来，朝莫雷走过去。 查天虎见状，也跟过去。 “幽灵谷的秘密终于被你发现了，”万天走到莫雷身边，说道。 “是啊，大师兄，为什么幽灵谷上空会有一层防护罩？”莫雷问。 “这就是幽灵谷与众不同的地方，否则我们也不会跑到这个荒凉的地方来修练了。” “哦，是不是由于这层防护的原因，使得这里四季如春？” “正是，前年我跟师父第一次到这里来，开启了灵力封印，开通了灵目之后，我便发现了这个秘密。师父还说：在这幽灵谷里修练，灵力会快速增强。” “为什么？” “因为那个半透明的防护罩正是灵力罩。” “哇……，谁有这么大的能力造出如此大的灵力罩？难道是师父本人？” “当然不是，那是自然形成的。” “大自然也有灵力？” “当然有，怎么会没有呢？” 第38章 丁九 莫雷就这样站着跟万天聊着天，查天虎站在旁边认真地听着。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聊到丁九身上。 万天说，丁九是他找到的第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具备很强的灵力，年龄跟莫雷一样，只有10岁，商利国人，出生于守墓世家，他的祖祖辈辈为商利国的一个大家族守墓。他的愿望是离开家族，不做守墓人。并表示：只要不做守墓人，做什么都可以。因此，当时跟万天一拍即合，于是瞒着家人偷偷跟万天跑了。于去年年初入谷的，至今已经谷里学了一年多了。 丁九的灵光是紫色的，攻击性很强。在进行测试的时候，丁九双掌里夹着的那片树叶竟被腐蚀掉了，而那碗测试用的清水在温度不改变的情况下竟然固化了，硬得跟石头一样，而且还发出阵阵恶心的臭味。 莫雷心头一震，小师弟查天虎的灵光是蓝色的，刚才测试时，竟能让清水的表面结了一层冰，更让树叶硬化了，他的灵力明显比自己强多了。没想到，这位二师兄丁九竟是比任何师兄弟都强。看来日后要多加努力才行了。 这时，忽然“哗啦”一声水响，一团紫光从平静的湖面上冒了出来，并向岸边走来。紫光里，一个男孩的身影若隐若现。上了岸之后，紫光渐渐收缩，露出一张阴沉的脸，这张脸神情肃穆，苍白无血色，阴森可怖，好像刚刚从坟墓里走出来一样。快要走到面前的时候，莫雷赫然发现他全身衣着竟不沾半点水珠，就连头发也是干干的。 “丁师弟，”万天跟他打了声招呼。 可他只抬头看了万天一眼，微微点点头，算是回应了。看到莫雷和查天虎，他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后朝坐在大榕树下的谷一白走去。 万天无奈，耸了耸肩，悄声对莫雷和查天虎说：“他就是这个臭脾气，别放在心上。” 莫雷当然不会放在心上，现在他唯一放在心上的是：这个丁九从湖里冒出来，竟不沾半点水珠！这是哪门子功夫啊？ 万天作为大师兄，自然要做大师兄应该做的事，当下带着莫雷和查天虎走过去，将几个师弟分别介绍一下，让彼此认识认识。 莫雷虽然话多，也喜欢搞怪，但是在师父面前还是不敢乱说话。查天虎性格木纳，沉默寡言，对着丁九叫了一句二师兄，便不再吱声。而丁九只是对两位新师弟点点头，连个微笑都没有了。 看着他阴阴的性格，莫雷打心眼里就不喜欢他，暗暗嘀咕道：牛什么牛，不就是比我们早一年入门吗？看你全身散发出的那股阴森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看到丁九身上的那股紫色的灵光，想到他那骇人听闻的腐蚀能力，莫雷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丁九，已经一年多了，驭术的四种基本功：避水诀、壁虎功、飞豹功和涅盘功练得怎么样了？”谷一白问。 “略有小成，”丁九答道。 驭术的四种基本功：避水诀、壁虎功、飞豹功和涅盘功究竟是什么功法？莫雷和查天虎当然不知道，只好眼巴巴地等着人家讲下去。谁知，谷一白并没有解释，只是对丁九说：“好，既然如此，你施展壁虎功出来看看。” 五个人来到绝壁下，抬头往上看，根本看不到绝壁顶峰，只见上面白云飘飘，根本无法目测绝壁有多高。光滑的绝壁上有无数个指头般大小的小洞洞，密密麻麻的。莫雷以为那是天生的蜂巢石，谁知走近一看，不禁吓了一跳，这些小洞洞分明是用指头抠出来的！ 正惊异间，莫雷看到那边丁九已经选择了一个表面比较光滑的位置站定，显然这个位置很少使用。只见他站在绝壁下，略略定了定神，双掌按在光滑的岩石上一用力，分布在他周身的紫色灵光骤然大盛，并迅速涌向双掌。他的双掌很快被紫色的灵光吞噬了，显得若隐若现。 突然，丁九十只指头一屈，竟慢慢插入岩石之中，好像坚硬的岩石是用豆腐做成的一样。随后，左手保持不动，右手往上一伸，就象猪八戒的钉钯一样，五指深深插入岩石之中。接着左手一松，右手臂一屈，整个人悬空了，双脚离地足有一尺高。 他全身紧紧贴石壁，双手交替用力，就这样一点点往上爬。看得莫雷目瞪口呆，这才明白绝壁上的那小洞洞是怎么回事了。 望着头顶悬崖上像壁虎一样正一点点地往上爬的丁九，莫雷心里五味杂存。 爬到两三丈高的时候，丁九显然无法再往上爬了，停在那里不动，眼见他周身的紫光正渐渐淡化。谷一白说道：“好了，下来吧。” 丁九小心翼翼地从原路退了下来。 谷一白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唉，爬的速度太慢了，后劲也不足，不行不行。”又道，“你抬头看看，这悬崖有多高？按你这个进度，就算练一辈子也爬不到顶啊。再说了，悬崖上有很多地方是往外突出的，爬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势必全身悬空，全靠五指插入岩石的力量支撑，没有过硬的本领是不行的。” 听到谷一白这样说，莫雷心中暗暗叫苦：天啊，这还太慢，这还不行，那我怎么办？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到像丁九那样，十指随随便便插入岩石之中？玄啊！ 偷偷瞟了查天虎一眼，见他双眉微皱，显然也对练习壁虎功很是没信心。 听到师父责怪，要是换了别人，要么赶紧说好话陪笑，要么赶紧认真道歉，要么拍胸脯保证什么时候一定怎样怎样的，可丁九却是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开了。 莫雷突然灵机一动，笑着对谷一白说：“师父，您能不能示范一下，让大家观摩观摩？” 谷一白一滞，微嗔道：“你这臭小子，好调皮！”不过随后就微微一笑，说道：“也好，你们两个刚来，为师就满足一下你们的愿望。” 莫雷搔搔头皮，嘿嘿傻笑。 见师父答应示范，莫雷和查天虎自然十分开心，都用热切的目光盯着谷一白。 谷一白双手往身后一背，说道：“看清楚了。” 说完便抬腿往绝壁那边走过去，走到绝壁下，他也不伸手攀登，竟一步一步慢慢走了上去。身体与悬崖垂直，就象在平地上走路一样。 莫雷惊呼一声，本能地捂住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39章 功法的另类详解 谷一白一步一步慢慢往悬崖上走去，如覆平地，又如庭园信步，不一会儿便走到十多丈高。 莫雷看傻了，师父怎么能做得到？难道他的身体没有重量吗？他靠的是哪一种支撑力？天啊，简直不可思议，要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人可以走上悬崖。 “够了没有？”站在悬崖上的谷一白很自然地转过身，朝下面喊。他的身体依然垂直了悬崖，可是现在变成了面朝下。 “够……够……够了，”莫雷竟然结巴起来，就像那天刚刚被万天救活过来所说的第一句话。 谷一白微微一笑，慢慢走下来，不一会儿便走回到地面。他走到莫雷身边，微笑着说道：“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可是弟子看不明白，”莫雷迷迷糊糊地回答，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为师用的方法跟丁九不一样，丁九靠的是指力，为师靠的是单纯的灵力。”谷一白道。 查天虎和万天看见师父开始讲解，赶紧走过来洗耳恭听。 “为师让灵力聚集在双脚脚掌，利用灵力的力量牢牢抓住悬崖，就这么简直，”谷一白解释道。 “为什么不教丁师兄使用这个方法？”莫雷问。 “不是为师不想教，而是不能教，就算教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了，不同的实力要用不同的方法。每个人只能用适合自己实力的方法去练习。” “那，弟子呢，应该用什么方法？” “自己想方法。” 听到谷一白这样说，莫雷就愣住了。哪有师父这样对徒弟说的？师父不教徒弟那还叫什么师父？难道……这一年多来丁九都是靠自己摸索的？想起刚才万天说过，谷一白已经闭关一年多了，不得不相信这个推测。 谷一白见莫雷呆呆地站在那儿想事情，便也猜到了几分，说道：“师父带入门，修行靠个人。为师已经帮你们开启灵力封印，也测试过你们的灵力了，让你们知道自己的灵力属于什么样的性质了，接下来你们就从这一点出发，自行研究开发出属于自己的驭术。” “弟子……不知道如何下手，”莫雷道。 “为师会给你们几个任务，让你们用自己的灵力去完成。举个例子：刚刚谈到的壁虎功，虽然名为壁虎功，却没有固定的功法。比如：为师利用自身强大的白色灵力聚集在双脚脚掌，利用灵力的力量牢牢抓住悬崖，便能径直走上悬崖；丁九利用自身紫色灵光强大的腐蚀性，集中于十根手指头，硬生生在悬崖上抠出十个小孔，以此往上攀爬；而你却利用自身红色灵光强大的热力，集中于十根手指头，硬生生在悬崖上抠出一个个石灰洞，以此往上攀爬；查天虎则利用自身蓝色灵光强大的冰冻力，集中于双掌，让空气中的水份在掌心迅速凝结，使手掌与悬崖牢牢地粘在一起，以此往上攀爬；而万天由于自身灵光所限，无法利用，可以使用特制的套索往悬崖上一扔，钩住悬崖上的树根，以此往上爬。当然，为师的建议是尽量用自身的长处，不要轻易借助外力。“ “那就是说，不管用什么方法，适合自己的方法便是最好的方法？” “正是，你并不笨嘛，只是有点罗嗦。” 莫雷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继续问道：“也就是说，功法名称只是为达到某种目的而设的，并不指特点的练功方法？比如说壁虎功，可以说成爬墙壁的方法，至于怎么爬，则因人而异？” “正是。” 莫雷渐渐想明白了，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起来。突然想起在莫家庄时，几十个师兄弟整整齐齐地在练武场上练功的情景，不由得摇头苦笑。 这个师父果然与众不同！ 莫雷又问：“关于壁虎功，我们大致理解了，可是刚才丁师兄所说的避水诀、飞豹功和涅盘功又是怎么样的功法？刚才看到丁师兄从水里冒出来，全身上下不沾半点水珠，是不是施展了避水诀？” 谷一白道：“正是。” “是不是运用自身的灵力护住全身，滴水不漏？” “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另一个方面就是在水里的时间。我给避水诀划了个规范：在水里呆一个时辰，并保持全身不被水沾到，便算是练成了避水诀。这里有两个要素，一是不能沾水，二是持续时间。” “飞豹功呢？” “练习飞豹功就是练习奔跑。为师规定以一个时辰跑200里，并连续跑两个时辰为飞豹功练成的标准。这里好有两个要素，一是奔跑速度，二是持续时间。” 莫雷禁不住望了望查天虎。 查天虎笑了笑，似乎胸有成竹。当然啦，一个从四岁开始便被罚跑步的人，怎么会怕跑步呢。再加上现在，他每条腿上始终绑着三十斤重的铁圈！要是卸下那些铁圈，查天虎简直会飞了。不用问，他根本不需要练习飞豹功了。 莫雷不禁有点羡慕起来，心中思忖道：看来我要付出比查天虎更多的精力才行。 “那么，涅盘功呢？”莫雷又问。 “涅盘功主要考验的是静坐，为师规定以平常打坐入定后，保持三天三夜一动也不动为修成涅盘功的标准。这里也有两个要素，一是不能动，二是要持续三天三夜。”谷一白答道。 莫雷笑了。 是的，对于被人摄去灵魂长达两年之久的莫雷来说，这个涅盘功简直是小菜一碟了。 莫雷暗暗盘算，这下倒是跟查师弟打了个平手，对于驭术的四种基本功，两人都有一项不需要练习。只是丁师兄……，他现在已经练到了可怕的程度，指插岩石如插豆腐，从水里出来不沾水，至于他的飞豹功，倒是没见识过，不过应该不会差。最可恶的是，他丝毫不把所有人瞧在眼里。就连师父也不例外，全身就是一股阴森森的味道，看来守墓世家的人永远无法摆脱那种死气了。 “师父，这四种基本功全通过以后练什么呢？”莫雷问。 “基本功通过以后当然就可以正式练习驭术了，”谷一白道。 “那么，驭术怎样练？” “等四种基本功通过再说吧。” “要是四种基本功通不过呢？” “那就老死在谷中吧，幽灵谷这么大，风水这么好，确实是个不错的葬身之地。” 谷一白说完，竟自哈哈大笑起来。 第40章 幽灵谷里的俗气生活 快到黄昏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肚子好饿了，于是一起动手煮饭。幽灵谷果然是个适合隐居的世外桃园，一切生活用品就地取材，应有尽有。湖里有鱼，屋后有菜，水边有青蛙，缸里有米，湖边草丛中有野鸭蛋，万天去年弄的腊鹿肉还挂在梁上…… “丁九，我们今晚加餐，为师兄弟们接风洗尘。”谷一白道。 “嗯，”丁九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到湖里捉几条鱼上来吧？顺便让为师瞧瞧你的避水诀练得怎样了。” “好，”丁九应道。 茅屋就在湖边，五个人往前走十几步，便站在岸边了。 夕阳照在湖面上，一片金光灿灿，无数只燕子像一只只利箭一样，在夕阳中飞行。 “大家想吃什么鱼？”谷一白问道。 “我随便。”万天应道。 “我也是。”查天虎也应道。 丁九默不作声，因为他是执行者，自己想吃什么鱼，等一下捉上来便是。 “这……这里有没有福寿鱼？”清蒸福寿鱼是莫雷最喜吃的一道菜，既然现在有得选择，他当然希望在这里能吃到最爱吃的清蒸福寿鱼了，于是问道。 “当然有，”万天道，“丁师弟，就捉两条福寿鱼上来吧。” 丁九瞪了莫雷一眼，不吱声，纵身一跃，“扑通”一声便跳下湖去了。 莫雷心里直打鼓：难道他们真的将这个大湖当作自家的鱼缸？就这么跳下去捉鱼，能捉得到吗？而且还可以自由选择吃什么鱼？这……未免太夸张了吧！在莫雷的印象中，捉鱼虽然有很多种方法，比如网鱼钓鱼等等，可是赤手空拳跳进湖里捉鱼的，却是闻所未闻。 莫雷正在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吧哒！”一声，一尾一尺来长的鱼从水里飞了出来，掉在脚边的草地上拼命跳跃挣扎。莫雷一愣，他当然知道：鱼儿不可能自动跳上岸，让人宰杀了煮着吃。只是他有点错愕，丁九竟然真的能在湖里捉到了鱼！ “别愣着，抓住它。”万天冲着莫雷喊道，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莫雷赶紧俯下身，双手往鱼身上按去，可是按了几下，竟全部落空了，弄得他手脚乱，狼狈不堪。眼见鱼儿，快要跳回湖里去的时候，万天刚好赶到。他伸手迅速一抓，便稳稳地抓住了活蹦乱跳的鱼儿。 “咦！是草鱼。”万天看清了鱼之后，随手一抛，竟把鱼抛回湖中。 “你怎么……？”莫雷问。 “你不是很喜欢吃清蒸福寿鱼吗？别的鱼我们不要。”万天解释道。 “可是，丁师兄辛辛苦苦捉上来了，扔掉可惜了。” “你以为他捉鱼很辛苦？哈哈。” “不是吗？” “让你下去捉，一样可以随便捉得到。” “哦？有这么容易吗？” “这里跟外面的世界不一样。在这里，鱼儿不把人当作敌人。记得我第一次跳进湖里，看到好多好多的鱼儿游来游去。不一会儿，我身边便围满了各种各样的鱼儿。有的小鱼儿把我的耳朵当作当作石缝，钻了进去；有的小鱼儿把我的上衣口袋当作水生植物的夹缝，溜了进去；还有的鱼儿居然嘴对嘴跟我吹气呢。” “真的？真是太有趣了，我也下去。”莫雷听到万天这么说，惊喜万分，便嚷着也要下湖去鱼儿。 “不行。”万天制止道。 “为什么？” “你今天刚来到这里，对这里的气候环境一点都不熟悉，恐怕会因水土不服而生病，那就麻烦了。” “嗯，说的也是。” “先适应几天再说吧。” “嗯，好啊。”莫雷点点头，心里充满惊喜，难怪他们想吃什么鱼便能吃到什么鱼。这个大湖果然是一个巨大的鱼缸。 正想着，又是“吧哒”一声，又一条鱼被抛上岸，竟是一条大鲤鱼。万天也懒得去捉它，任它拼命地在草丛中跳跃，只跳了几下，大鲤鱼便“扑通”一声，跳回湖里去了，荡起一圈圈水花，把水面上金色夕阳的倒影揉碎了，一时满湖鳞光闪闪。 接着又有一条鱼被抛上来，竟是塘虱鱼，再接着是鲢鱼、青鱼、鲈鱼、黄鳝……，就是偏偏没福寿鱼。 万天见状，苦笑着摇摇头，朝湖里大喊：“丁师弟，别开玩笑了，大家肚子都饿了，快捉两条福寿鱼上来吧。” 话音刚落，湖面“哗啦啦”一片水响，丁九冒出头来，慢慢走上岸。上了岸之后，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全身完全干燥，不沾一滴水珠，显然他的避水诀已经练习得差不多了。 丁九走上岸，双手各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福寿鱼。 莫雷忽然发现，丁师兄虽然整天扳着脸，死气沉沉的，可是骨子里还是稚气未脱，还是小孩子脾气。这一点，从刚才捉鱼的经过便知一二。 嗯，日后要好好跟他相处，莫雷想。 屋后菜园面积大，土地富饶，菜园里蔬菜的种类，并不见得比大湖里鱼的种类少，不但有大白菜小白菜红萝卜紫茄子等等各色菜，还有生姜大蒜辣椒香菜等等，丰富多彩，应有尽有。 菜园后面便是一片果园，也几乎是什么时令水果都有。 如果在湖边再建养殖场，养些鸡鸭鹅等等，那就更完善了。不过，这些根本不需要养，湖边草地上就有很多野鸭，刚才莫雷便看到不少十只。 大家七手八脚弄好饭菜，万天不知道从哪里打来一在白酒，在每人碗里斟了满满一碗。 莫雷和查天虎都说从没喝过泍，闻这味道便觉得太呛了，不想喝。 万天道：“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莫雷道：“不知道，是从平阳城里带回来的吧？” 万天神秘地一笑：“喝酒何必在外面买，幽灵谷里便有。” “哦？真的吗？”莫雷和查天虎半信半疑。 谷一白不打搅这几个弟子的谈兴，笑眯眯地用食指和拇指提起面前的酒碗，美美地呷了一大口，然后咂巴着嘴，眯起眼睛，舒舒服服地回味着。 万天道：“幽灵谷里有酒竹。” “酒竹？”莫雷和查天虎更是莫名其妙。 第41章 看蚂蚁打架 ************************************************************************************ 各位书友，推荐票一直低迷，加油投票啊！ *********************************************************************************** “酒竹是上一种能产生美酒的竹子，取一枝竹子，削去竹尖，插在酒瓶内。很快，瓶内已经装满了清冽的白酒。这种酒，味道纯正香浓。有时，一些吃食幼竹的动物或以酒竹汁液解渴的动物由于贪食,体内酒精大量积聚,往往醉得昏昏然，飘飘然。来，你们两个尝一口，纯天然的，没有人工成份，对身体有益无害。” 这天晚上，大家都吃得很尽兴，喝得很痛快。 莫雷长这么大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喝酒，因此，心情格外振奋。查天虎看来也是如此，只见他满脸通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可能是由于天空中的那层灵力罩所致吧，幽灵谷就象一个封闭的室内环境一样，受大自然环境气候影响不大。晚上的气温跟白天几乎没什么两样，一样的不冷不热，空气湿度也没有很大反差。 吃饱喝足之后，再休息了一会儿，大家便到湖里美美地洗了个澡。将连日来奔波劳碌的疲惫洗得一干二净。然后躺在湖边草地上看星星，困了便回屋里美美地睡个好觉。 …… 第二天一大早，谷一白发下话来：大家暂停练功，休息三天。并特别吩咐莫雷和查天虎，在这三天里，务必在谷里到处走走，适应一下新环境。三天后开始练功就没时间逛了。 好奇心本就是孩子的天性，听到师父发话，莫雷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查天虎也露出开心的笑容，冷若冰霜的丁九也面露喜色。 大家七手八脚弄好了早餐，吃完早餐后，五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万天说：“师父，弟子觉得外面的世界有一股可怕的势力正在掘起。” 谷一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万天继续昨天的话题：“摩尔族被灭和东山岛被屠这两件大事确实引起人们的关注，但是似乎还没有伤盘动骨，大家只是将事件定性为普通事件。很多人忽略了一些比较小的事，比如我们在回谷的途中遇到的紫宵国使节团被血洗这件事。还有，去年弟子逛到商利国，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弟子觉得：一定还有很多类似的事件发生在世界各地，只是我们无法得知所有相关消息，或者当局故意隐瞒罢了。” 谷一白不以为然道：“世界秩序确实需要改变了，古人云‘穷则变，变则通’嘛，变，不见得是坏事。” 万天皱皱眉：“可是，如此群死群伤的恶性事件……太令人心寒了。他们简直视人命如草芥，简直……简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 莫雷插嘴道：“师父，大师兄说得不错，确定太可怕了，我们就亲眼目睹过我们紫宵国使节团被血洗，惨不忍睹啊。” 谷一白默不作声。 万天继续说下去：“可恨的是：这些人竟在每起重大事件现场留下带着红叉的血掌印，这应该是一种标志，那个以血洗着称的集团的标志，他们留下这个标志无非是向世人挑衅：这些事是我们做的，怎么样？令人失望的是，至今竟然查不出究竟是哪个集团所为.再这样下去，恐怕……” 万天说到这里，谷一白忽然放下茶杯，站起来说：“别说了，大家跟为师来吧。” 五个人到了外面，在院子外面的草丛中找到一个大蚁窝。 谷一白说：“你们蹲在这里仔细观察观察。” 观察蚂蚁？ 逼着徒弟看蚂蚁打架，也只有谷一白这样的怪人才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谷一白道：“从某个角度看，蚂蚁跟人一样，都是苍生之一族，为师让你们观察蚂蚁，主要是培养你们站在更高的视角审视事物，不要从自身出发去理解周遭的事物，懂吗。” 四个弟子茫然地摇摇头。 莫雷心里暗暗道：“这个师父果然与众不同，理解功法与别人不一样，看待事物也与别人不一样。” 见大家对这个话题非常不感兴趣，谷一白随即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我，把你们看得太高了，你们又怎么能理解世事的纷繁复杂呢？罢了，你们三个小家伙走吧，到处去逛逛。万天留下来，为师还有重要的事要安排给你。”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三个小家伙顿时精神抖擞起来，一溜烟便走了。 三个小孩，性格各异，一个活泼，一个沉默，另一个阴沉，活泼的那个人自然在无形中变成了头儿。 莫雷边走边到处看，有说不出的快乐。偶尔回头跟后面的查天虎讲话，可大多是问多答少。莫雷心情非常好，自然不在意。丁九阴沉着脸，走在最后面，对周围的一草一木似乎视而不见，对莫雷的欢呼雀跃视若无睹，全身笼罩着一层阴霾，如丧考妣。 莫雷知道他就是这幅嘴脸，也不放在心上，自个儿陶醉在幸福之中。尽情观赏着眼前无尽的美景，拼命呼吸着清新的早晨空气。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幽灵谷也快逛完了。 晚上吃过饭，谷一白和四个弟子坐在湖边草地上赏月。望着天上弯弯的月儿，谷一白说道：“明天为师又要闭关了，大家各忙各的事吧。万天，你明天就出谷，继续帮师父寻找可造之材，找到一个就先带回一个，不要浪费时间，知道吗？” “谨尊师命！”万天拱手答道。 “丁九，你的四套基本功学得不错，估计再过半年就合格了。继续努力吧，半年以后，要是你觉得没问题，马上燃香通知师父，师父回来考核，要是考核通过，马上教你练习真正的驭术。” “是，”丁九回答得很利落。 “莫雷和查天虎，你们两位从明天开始要努力了，这几天，为师已经将四套基本功的练习要点告诉你们了，至于要怎样练习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极大的进步，这就需要多动动脑筋了。” “是，谨尊师命！”莫雷和查天虎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 谷一白看着眼前的四个弟子，欣慰地笑了笑。 次日清晨，四个弟子恭送谷一白到悬崖下的那个石室，看着师父坐回原来的位置。莫雷忽然有点不舍，不过想到师父并不是坐化，而是闭关，这才开心起来。 第42章 练功 谷一白盯着莫雷，说道：“莫雷，就目前看起来，你的灵力最弱。但是师父有一种直觉，觉得你一定取得惊人的成绩。多动动脑筋，悟出自己的修练方法，知道吗？” “是，弟子一定努力，绝不令师父失望，”莫雷坚定地说。 谷一白又将视线转移到查天虎身上，说道：“天虎，你的蓝色灵光很奇异，要好好研究，知道吗？” “是，弟子一定好好研究，”查天虎道。 谷一白又将目光移到丁九的脸上，盯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丁九，你进步很快，只一年时间便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非常不错了，希望再接再厉。不过……你的性格，要改改，别整天扳着一张臭脸。虽然为师知道你的心是好的，各位师兄弟们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日后出去江湖上混，会很麻烦的。” 丁九慢慢低下头，默不作声。 谷一白摇了摇头，接着对万天说：“万天，为师安排你到处找人，没意见吧？” 万天微微一笑：“师父，恕弟子直言，弟子年纪大了，当年承蒙师父厚爱，帮弟子开启灵力封印，教弟子驭术，弟子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再说了，要是有朝一日，幽灵谷驭术名扬天下，作为驭术之门的大师兄，弟子面上有光啊。其实，这几年来，弟子到处飘荡，倒是增长不少见识，学到很多东西，也看过天下无数美景，尝过天下美食，弟子开心还来不及呢，哪有什么意见？” 谷一白哈哈大笑。 笑毕，慢慢闭上眼睛，关闭生机，停止心跳，断绝呼吸，像一尊石像一样坐着一动也不动。 正式闭关了。 …… …… 谷一白闭关了，万天走了，幽灵谷便只剩下莫雷、查天虎和丁九这三个师兄弟。 万天这一走，可愁坏了莫雷。 莫雷本性活泼，精灵古怪，好捉弄人，花样百出，这一段时间以来跟万天几乎是无话不谈，甚是投缘，几乎成了忘年交。现在倒好，幽灵谷虽然还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同伴，可丁九是死人一个，莫雷看到的几乎都是他的后脑勺，更别说聊天说话了。而查天虎也是个郁闷的家伙，莫雷问一句，他答一句，从来没超过两句，有时候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话，更别提主动找莫雷聊天了。 莫雷终于体验到什么叫孤独了：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身边都是郁闷的人！ 更令人郁闷的是：丁九不在练场练功了，自己跑去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练，莫雷曾经偷偷去瞧，被他恶狠狠地瞪了几眼。那目光太伤害人了，害得莫雷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每想到他那双吃人的眼睛，莫雷便觉得一阵心烦意乱，无法自拔。 过不了几天，查天虎也另外找一个地方练功去了。莫雷跟踪过去，质问他，他只说了一句：“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练功。”然后再也不说第二句话。 唉！没办法，果然是三个和尚没水喝。莫雷越想越气，最后便死了心，乖乖地自个儿练习了。 莫雷定下心来，仔细研究壁虎功、飞豹功、避水诀和涅盘功这四种基本功，壁虎功难度太大，而且一定要先将灵力提高到一定的高度才行；飞豹功可以说靠艰苦的训练就可以了，但是要在短时间之内掌握，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自身的灵力，这样将会大大缩短时间；避水诀更不用说，靠的全是灵力的强度，要将灵力释放在周身；涅盘功就免了，别说三天三夜，哪怕十天半月都没问题。 很明显，提高灵力似乎是第一要务。 可是如何提高灵力呢？莫雷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天空，那个灵力罩依然罩在幽灵谷上方，微微发着白光，似乎是一块透明玻璃一样。 莫雷想起万天说过的话：“在幽灵谷里练功，灵力会快速增强。” 于是心念一动，马上去打了一碗清水过来，然后按师父教的，结了一个手印，默念了一句咒语，然后把手掌按在碗口上，对着碗里的清水释放灵力。 莫雷只觉得掌心异常炽热，灵力明显比第一天测试时强了好多，心中大喜。过了一会儿，碗里竟慢慢冒出白色水雾，移开手掌，用指头沾了沾碗里的清水，竟然很烫手！莫雷狂喜，赶紧摘来一片树叶，将树叶握在掌心，又过了一会儿，摊开手掌一看，树叶竟然焦了！ 莫雷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测试时，水只是微温，树叶只是微焉，可是现在……，莫雷禁不住又抬头望了望头顶天空中的那个灵力罩。 不如去看看查天虎练得怎样？想到这，莫雷偷偷溜到查天虎的练习场所，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张望。赫然发现在光滑的悬崖下，查天虎正在像壁虎一样慢慢往上爬，已经爬到一人多高了。莫雷惊得差一点叫出声来，想想这几天，自己心猿意马，还在为没有同伴一起练功而烦恼，可是人家却进步神速。 正羞愧不已时，只听见“叭哒”一声，悬崖上的查天虎灵力不济，掉了下来。 莫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查天虎转头一看，见是莫雷，也不理他，拍拍身上的灰土，继续练习。 既然已经被发现，莫雷便不再躲藏，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慢慢近前细看。 查天虎虽然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但他并不像丁九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看到莫雷走来，他也不在意，继续练习。莫雷走到他旁边，看着他双掌与悬崖之间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查天虎竟真的用师父说的方法练习壁虎功！ 记得那天，师父说：“……查天虎则利用自身蓝色灵光强大的冰冻力，集中于双掌，让空气中的水份在掌心迅速凝结，使手掌与悬崖牢牢地粘在一起，以此往上攀爬……”，师父虽然随便举例，他记在心上，而且真的做到了，只是功力尚浅，灵力后续不足，只攀上一人多高，不过，既然已经找到诀窍，假以时日，大功定可告成！ 可是自己呢？莫雷不由得沮丧起来。他这一段时间以来，也是天天用师父所说的方法试，虽然结完手印，念完咒语，十指变得炽热如火，可是要将石壁抠出一个个石灰洞，谈何容易？ 莫家庄附近就有一个石灰窑，莫雷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窑都需要用猛火烧三天三夜，才能将石头烧成石灰。凭自己这一双肉掌？！怎么可能？查天虎用的是冰冻法，悬崖石壁表面看来虽然光滑，但实际上却是凹凸不平的，表面粗糙。而表面越粗糙，冰冻形成的吸附力也就越强，这是再也明白不过的道理。何况灵力源源不断，补充了因空气温度而消溶的冰。丁九用的是腐蚀法，这也容易理解。莫雷知道米醋都可以腐蚀石头，何况连树叶都能腐蚀掉的丁九，再加上人家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成绩。可是我莫雷呢？ 莫雷越想越沮丧，见查天虎当自己是透明人，理都不理自己，自顾自练习壁虎功，爬上去又摔下来，再爬上去，又摔下来…… 如此周而复始，契而不舍地练习。 莫雷觉得百无聊赖，只好默默走开了。 冷不丁，突然身边人影一晃，一条带着紫色灵光的人影像箭一般从旁边窜了过去，急射而去，带起一阵风，吹得莫雷的衣衫飘了起来，身边的杂草树丛猎猎作响，那紫色身影沿着悬崖脚下渐行渐远，一眨前便消失在一片茂密的树木之中。 “丁九这只怪兽是越来越厉害了。”莫雷忍不住叹息道。 怎么办？ 莫雷一筹莫展。 第43章 丁九的考核 斗转星移，半年时间过去了。 这天早晨，丁九燃香恭请谷一白出关。 “哈哈哈……”谷一白那爽朗的大笑声再次响彻幽灵谷。 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外面早已经是冰天雪地，北风呼呼，可是幽灵谷依然温暖如春，这里果然是四季如春的世外桃园。 跟上次一样，谷一白一出关，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跳进湖里好好洗了个澡，将盘绕在身上的藤藤蔓蔓，长在身上的花花草草，附在身上的青青苔藓，全部清洗干凈。 当谷一白精神气爽地站在三个弟子面前时，莫雷心中暗暗叫苦，就像做不出作业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等待老师的责罚。虽然这次师父出关主要是考核丁九，可是他一定会过问其它弟子的练习进度。 这半年来，虽然自己的红色灵光越来越强，一个指头便能在瞬间煮沸一锅清水，打火根本不用火折子，抓一把干柴放在手上揉一揉就燃烧起来了。可是这些日益强大的红色灵力又有什么用？难道真的如师父当时开玩笑的一样，帮大家煮煮饭，烧烧开水？ 莫雷苦笑着摇摇头。 四种基本功，除了涅盘功有先天的优势之外，其它的三种基本功的成绩简直是一蹋胡涂，惨不忍睹。 壁虎功，在有些凹凸不平的悬崖，用手指力、手掌摩擦力和脚趾抠力，再加上全身紧紧贴在石壁上产生的肚皮摩擦力，拼了小命也只能爬上一两丈高，滑下来的时候更是狼狈不堪。这样是不行的，师父要求的是开发自身的灵力，将强大的灵力优势巧妙地运用在攀爬上。可是自己的那一身红色灵光竟一点也用不上。 飞豹功，连续跑步两个时辰绝对没问题，最主要的问题便是速度。飞豹功的合格标准是：以每时辰400里的速度连续跑两个时辰。每个时辰400里，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俊马狂奔的速度！而且要连续狂奔两个时辰！很显然，师父的意思并不是用高强度的训练达到这个标准，还是那句老话，灵力，如何利用强大的灵力优势巧妙地融合在跑步的过程之中，这才是关键。 避水诀？莫雷想都不敢想。他当然曾经偷偷练过好多次，可是对于还不会使用自身强大的红色灵力的莫雷来说，结局可想而知。拼了命也只能憋几分钟，而且有好几次还差一点溺死呢。想想避水诀的合格标准是：在水里呆一个时辰，并保持全身不被水沾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涅盘功，莫雷有先天优势，忽略。 看到谷一白的目光逐一从三个弟子身上扫过，莫雷的心砰砰直跳，耳边又回响着半年前师父闭关时讲的那句话：“莫雷，就目前看起来，你的灵力最弱。但是师父有一种直觉，觉得你一定取得惊人的成绩。多动动脑筋，悟出自己的修练方法，知道吗？”这句话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莫雷的耳边回响，简直像紧箍咒一样。 这回真的让师父大失所望了，莫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谷一白接受了三个弟子的拜见之礼，他始终满面笑容，心情非常愉快。 “丁九，四种基本功都没问题了吧？”谷一白问。 “是，”丁九坚决地应道。 “好，那就开始吧，先考核你的壁虎功，”谷一白笑着撸了撸长须，宣布考核开始。 四个人来到悬崖脚下，抬头往上看，只见绝壁上晨雾缭绕，根本看不到悬崖绝壁顶峰。绝壁上偶尔横空伸出一两支枯枝，几只老鹰在晨雾中来回盘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谷一白选择一处石壁非常光滑，且微微有点往外凸的悬崖，对丁九说：“来，就在这里。” 丁九默不作声地走过去，站定。 跟半年前一样，他略略定了定神，便伸出双掌，按在光滑的岩石上一用力。分布在他周身的紫色灵光骤然大盛，并迅速涌向双掌。他的双掌很快被紫色的灵光吞噬了，显得若隐若现。突然，他十只指头一屈，迅速插入岩石之中，好像坚硬的岩石是用豆腐做成的一样。随后双手交替用力，像壁虎一样迅速往上爬。 他越爬越快，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悬崖上的晨雾之中，不见了。 莫雷望着丁九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丁九实在了得，只短短半年时间，竟然将壁虎功练到这种程度，真是匪夷所思。记得半年前，丁九演示壁虎功给大家看的时候，才爬了区区两三丈，而且速度慢得很，中途居然灵力不续，可是现在…… 正想着，悬崖上的晨雾中忽然又出现一条紫色的身影，身影越来越大，正是丁九。他显然已经到崖顶，正在返回地面。 数息之间，丁九已经到了地面，只见他脸不红，气不喘，悠悠闲闲地走到谷一白面前，静静地等待裁决。 谷一白撸了撸胡须，微笑着点点头：“好，壁虎功，合格！” 丁九嘴角挂起淡淡的笑容，似乎合格是他意料之内的事。 接着考核的是飞豹功。 一行四个人来到练习场，谷一白看了看四周，忽然咦了一声，问道：“这个练习场似乎闲置了很久了？难道你们不练习吗？” 莫雷知道丁九不会回答，查天虎也是个闷人，于是赶紧开口，免得师父生气。莫雷解释道：“师父，我们天天苦练呢，只是我们三个为了彼此不受影响，故分开来练习，每个人自己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练。互不干扰。” 谷一白恍然，微笑着点点头：“这样也好，只是有些可惜了，当初为了弄这个训练场，你们万师兄可费了不少心血啊。” 谷一白边说边向悬崖走去。跟半年前一样，他就这样直直地走上悬崖，然后在悬崖上的一个小石峰顶坐好。远远望上去，像是一只黑鹰停在上面。晨雾在他脚下缭绕，几只鸟儿围着他叽叽喳喳叫了一阵，便飞走了。 莫雷猜测，坐在那个位置，谷里的情景一定一目了然。 谷一白坐定后，观察了一会儿，便俯首朝下面喊：“丁九，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莫雷只觉得身边紫色身影一晃，丁九全身笼罩在一片耀眼的紫色灵光之中，飞一般向前飘去，一眨眼便消失在远方的晨雾之中，看不见了。 莫雷心中暗暗骂娘：******，平时练习的时候，也不见他的紫色灵光那么强，速度也没那么快，真正到了考核时才那么拼命。其实骂归骂，以后轮到自己的时候又何尝不拼命？想到这，莫雷不禁苦笑了一下。只是自己练习全无进展，都不知要练多久才到考核的那天。 莫雷正胡思乱想中，身边紫色灵光又是一晃，那团紫光又是飞一样掠去好远，眨眼间又消失在晨雾中了。 绕着幽灵谷跑了一圈，居然仅用那么点时间！ 第44章 师父真会折磨人 天越来越亮，晨雾渐渐散了。 丁九的速度没有慢下来，反而好象越来越快。直看得莫雷惊讶不已，就连平时沉默寡言的查天虎也露出了佩服的眼神。 两个时辰后，飞豹功考核时间到，谷一白飘然下峰。 看着丁九疲惫不堪地站在大家面前，全身的衣服都打湿，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水，不住地喘着粗气。莫雷心里很不是滋味，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超过他！可是转念一想，能超过他的恐怕不是自己，而是查天虎，不禁又是一阵苦笑。 “丁九，这个飞豹功，你考得很是吃力啊，”谷一白摇摇头，叹道。 丁九脸色大变，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显得更苍白了，吃惊地盯着谷一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莫雷也是吃惊不小，心道：“要是这样也算不合格，那……怎样才算合格？师父也太不近人情了。”查天虎也吃惊地望着谷一白。 大家的神态当然逃不过谷一白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话峰一转。“不过，也差不多了，就算你通过吧，有空再练练，知道吗？” 丁九眼睛一亮，一向阴沉得如丧考妣般的脸忽然挂出了难得的笑容，不过，他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趁机谢谢师父，以表达感激之情。或许，在他心目中，根本就没有“感激”这个词汇。 这个丁九真是个浑人，莫雷如是想。 “好了，先休息一下，吃完午饭后再考另外的两个项目。”谷一白道。 于是，大家回到茅屋，三个弟子七手八脚动手弄饭菜。 莫雷一直留意谷一白，只要他一靠近，马上悄悄走开，怕他问起自己的成绩。就象小学生做错事以后很怕碰到老师一样。 午饭后，休息半个时辰便开始考核避水诀。 四个人来到湖边，谷一白观察了一下环境，对丁九说：“可以开始了。” 丁九迅速结了个手印，念了一句咒语，全身紫色灵光顿时大盛，好像蚕茧一样将他全身团团捆起来。然后只见紫光团一跃，“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紫光团不见了，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水花。 谷一白、莫雷和查天虎盘腿坐在湖边，静静地望着湖面。 远处，几只水鸟在湖边草丛中飞来飞去，偶尔钻进水里捕食，水花便一圈圈荡漾开来。微风轻轻吹过，岸边的芦苇翩翩起舞，无名野花点缀着岸边草丛与林间小道。幽灵谷的景色真是美不胜收，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也不管什么时候看，始终是一幅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莫雷忽然想到半年前师父曾经说过的话：“要是四种基本功都通不过，那就老死在谷中吧，幽灵谷这么大，风水这么好，确实是个不错的葬身之地。”刚想到这里，又不由得一阵唏嘘：看来，我的信心严重缺乏啊！ “莫雷，你练得怎样？”谷一白忽然问。 莫雷吓了一大跳，脸顿时涨得通红，嗫嚅了半天，这才如实相告：“师父，老实说，弟子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哦，真的吗？具体碰到什么问题？” “就是不懂得利用灵光，要不，请师父提示提示？” “不行，不能开这个先例，你自己想办法。你看看你的丁师兄，今天早上他不是已经通过两个项目了吗？人家能办到的，你一定也能办到？” “可是，我……” “嗯？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像个刚过门的媳妇。那我来问，壁虎功练得怎样？” “手掌和肚皮都磨破了。” 谷一白哈哈大笑，接着问：“飞豹功呢？” 莫雷叹道：“连续跑一个时辰倒是没问题，可是速度……” 谷一白也不怒，微笑道：“如果这两项都不过关，那么难度比较大的避水诀和涅盘功更不用说了。” “师父，避水诀难度大，弟子当然知道，可是涅盘功却是没问题。” “哦？真的？”谷一白表情很是吃惊，随即好象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万天曾经跟为师说过，你被人摄去灵魂长达两年之久，才得于积累了不少红色灵光，也难怪你这么有信心。好啊，有信心是好事，不过，涅盘功并不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了。” “嗯，弟子知道了。” 谷一白转过头问查天虎：“天虎，你呢？” 查天虎道：“略有小成。” “好啊，略有小成就好，才半年时间而已。” 师徒三个坐在湖边草地上聊着天，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湖面上水声一响，水花四溅，丁九从水里冒出头来，慢慢走上岸。全身上下果然一点水渍都没有，衣服头发干干燥燥的，哪里像是刚从水里走上来的人？ “丁九，避水诀合格！”谷一白宣布道。 又合格一项了，丁九显得非常开心。不过，他很快又沉下脸来，恢复了平时的阴沉，现在就剩下最后一项：涅盘功了，只要这一项通过，他就可以正式学习驭术了。 壁虎功过关！飞豹功合格！避水诀通过！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 次日一大早，开始考核丁九的涅盘功了。 茅屋内，客厅中央放着一个蒲团，谷一白命令丁九在蒲团上坐好，并调整好坐姿，含胸拔背，眼观鼻，鼻观心，意守丹田。 然后，谷一白在他头顶上轻轻放上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桃子，那桃子摇摇欲坠，谷一白调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放稳了。 见到这个情形，莫雷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道：这个考核实在太苛刻了，要是稍有不慎，头轻轻动一下，哪怕是很轻微地动一下，桃子必定滚下来。或者微风轻轻一吹，那岂不是一切都完了？ 谷一白小心翼翼地放好桃子，又从屋里抱出一大捆大约有五尺来长的竹片。他将竹片放在丁九前面，吩咐道：“莫雷，到厨房把那个大锅端出来。” 莫雷不敢怠慢，马上跑进厨房，把煮饭的大锅端了出来。 “倒过来放，锅底朝天，”谷一白吩咐道。 莫雷照办了。 第45章 僵尸神功 谷一白拿起一根竹片，用力在锅底下擦了擦。很快，这根竹片的其中一面便染上浓浓的锅底黑炭。谷一白将这根竹片插在丁九的后背，竹片有锅底黑炭的那面自然朝里，竹片最靠近丁九身上衣襟的地方只有半寸。 莫雷又打了个冷战，心道：“天啊，师父真会搞事，这要是轻轻动一下，衣襟便沾到竹片上的黑炭，这个考核便泡汤了，太狠了，真是太狠了……” 正想着，谷一白叫道：“来，你们两个过来帮忙，把这些竹片的一面都弄成黑的，” 莫雷和查天虎赶紧过去动手。 谷一白又将一根竹片插在丁九的前面，丁九身上最靠近竹片的衣襟也只有半寸。 莫雷暗暗为丁九捏了把汗，如此前后封死了，想要动弹就更难了。 谁知，谷一白并没有就此停手，继续在丁九周身插上竹片，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很快，一根根擦上锅底黑炭的竹片便插遍丁九的四周，每根竹片尽可能靠近丁九的衣襟或者肌肤，而且最近距离绝对不会超过半寸！ 半寸是多长？半寸大约相当于一根指头横截面的直径！ 莫雷越看越心惊，偷偷扫了查天虎一眼，见他面色苍白，好像大病一场一样，看来他也被这种严苛的考核吓坏了。 师父真会折磨人啊，莫雷在心里叹道，看来，需要向师父学的，不仅仅是驭术，还有折磨人的技巧。 最后，谷一白又在丁九两边肩头上各横一根竹片，并用细绳将横着的竹片轻轻绑好。又在两边耳朵外缘各横一根竹片，再在头顶纵横绑几根片。从上面垂下一根，距离鼻尖顶端也是半寸。再从上面垂下一根，距离后脑最高凸处头发半寸。 如此一来，丁九全身几乎是被固定住了，不管哪个地方稍微动了下，碰到竹片上的黑炭，考核便不合格！ 莫雷算是服了师父了，而且服得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莫雷一向自恃很会捉弄人，半年前，从莫家庄赶往幽灵谷的途中，便好生捉弄了胖子一番，可是跟师父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啊。 所有这一切都做完之后，莫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颓然坐下，心脏狂跳不止。他不但为丁九担心，还为自己的前途担心。原本以为自己有两年灵魂被摄，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的经历，可以不用练习涅盘功了，如今看来，自己的想法实在太天真。涅盘功还是要好好研究才行，不过比丁九和查天虎更有优势倒是事实。 莫雷忽然想起昨天在湖边，师父曾经说过：“……好啊，有信心是好事，不过，涅盘功并不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了。”现在看来，这涅盘功果然不像相像中那么简单，简直是超出想象的变态。 正想着，却看到谷一白从屋里出来，在丁九眼皮和嘴唇上弄了弄，好像贴上什么东西。莫雷赶紧凑近一点仔细看。不看则已，一看更是吓了一大跳：天啊，这个一白兄真是过份，居然在丁九的上下眼皮和上下嘴唇结合处贴上几条细细的蛛丝！也就是说，要是他轻轻睁天眼睛，或者轻轻动一下嘴唇，一切都完了…… 最要命的是：要保持这个姿势三天三夜，其间：蚊子咬，苍蝇叮，肚子叫，喉咙烧，都不能动分毫。 这……太残酷了！ 莫雷瞪着眼睛看着若无其事退到一边的谷一白，好像看一头怪兽一样。 查天虎的脸色更苍白，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往下滴。 “你们两个站远一点，别影响人家的情绪，”谷一白道。 莫雷和查天虎赶紧站到一边去。 过了一会儿，丁九浑身忽然轻微颤动了两下，头顶上的桃子摇摇晃晃，惊险万分，看得莫雷和查天虎心惊肉跳。最后，桃子终于静止下来了，莫雷暗暗松了一口气。忽然莫雷发现笼罩在丁九全身的紫色灵光渐渐强烈起来，并不安地骚动。 谷一白微微点头，似乎料到丁九一定会有这样反应。 不一会儿，屋子里忽然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莫雷微微一怔，仔细盯着丁九的脸，发现他的皮肤渐渐变色，最后竟变成腊肉的颜色。忽然想起万天曾经说过：当年丁九在进行测试的时候，双掌里夹着的那片树叶竟被腐蚀掉了，而那碗测试用的清水在温度不改变的情况下竟然固化了，硬得跟石头一样，而且还发出阵阵恶心的臭味。 难道…… “咦！”谷一白忽然咦了一声，凑近丁九眼前，仔细观察他的肤色变化，鼻子抽动了几下，吃惊地说：“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僵尸神功’了？” “僵尸神功？”莫雷莫明其妙地望着谷一白，重复了一句。 “僵尸神功就是让自己的肉体迅速僵化，好像僵尸一样，”谷一白解释道。 “这样说来，现在丁师兄的身体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了？”莫雷问。 “没错，不相信你可以去试试，”谷一白道。 莫雷就真的走到丁九面前，忍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恶心欲呕的臭味，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丁九的脸颊，他的脸颊竟然真的硬得跟石头一样，脸颊肌肉竟真的点不进去。既然师父让自己试，莫雷也就不客气，心中默念：“丁师兄啊，丁师兄，我不是成心捣乱，我是奉了师命的，日后可不要怪我哦。” 边念边用食指和拇指捻了捻丁九的脸颊，竟然捻不动！手指所触，好像碰到的不是人的肌肉，而是硬硬的石头。莫雷壮起胆子，轻轻去扳丁九的手指，竟然纹丝不动。正要用力扳，谷一白忽然说：“够了，别把师兄的指头扳断了。他虽然全身僵硬，可是意识却非常清楚，看他日后怎么收拾你。” 莫雷吓了一大跳，赶紧收手，口里忙不迭地说：“对不起丁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好奇你的僵尸神功，况且刚才也是得到了师父的许可，你也亲耳听到了。” 莫雷退到旁边，坐在地上，心中佩服得无以复加，他想：既然丁师兄全身肌肉都僵化得像石头一样了，所有关节部位自然无法动弹，既然无法动弹，也就不会碰过那些擦了锅灰的竹片，更不会让头顶上摇摇欲坠的桃子掉下来，只要坚持三天，大功便告成了。 第46章 石洞的秘密 谷一白忽然解释道：“为师只所以将涅盘功列为四大基本功之一，最主要是考核一个人的绝对静止情况。一个正在打坐的人，别看他一动不动的，其实都会不可避免地移动，只是肉眼无法辨别而已。比如，有的人打坐，头会不知不觉地下垂或者偏一边，背部会不知不觉地弓起，或者身躯会不知不觉地前倾，这本是不可避免的现象。为师用竹片和蛛丝进行了约束，便使得普通打坐变得异常艰难。要是不懂得利用自身的灵力对肌肉进行控制，是绝对不合格的。” 莫雷和查天虎面面相觑，两人脸上都现出绝望的神情。 谷一白又道：“莫雷，对于涅盘功，你们两个之中，为师比较看好查天虎，你知道为什么吗？” 莫雷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弟子知道，查师弟拥有蓝色的灵光，可以随时随地冰冻东西，他只需将自己全身冰冻起来即可。” 谷一白撸须微笑，说道：“不错。” 得到师父的首肯，莫雷非但不开心，心里更是难过了，因为那是人家的优势，正是自己的劣势。原本还以为是优势的项目，转眼间竟变成弱势项目，他能开心起来吗？ 莫雷想了想，又问：“那么，查师弟的冰冻法一样可以用在避水诀上？” “不错，一理通百理通，”谷一白道。 “师父，弟子的红色灵光似乎没什么作用，练壁虎功时，手指插不进坚硬的岩石；练飞豹功时也不知道怎么利用；练习避水诀时也是如此，现在看来，练涅盘功也不例外，怎么办？”莫雷苦恼地问道。 谷一白哈哈大笑，半晌后才说道：“莫雷，还记得半年前，为师闭关的那一天说过的话吗？” 莫雷想了想，说道：“那天，师父说：‘莫雷，就目前看起来，你的灵力最弱。但是师父有一种直觉，觉得你一定取得惊人的成绩。多动动脑筋，悟出自己的修练方法，知道吗？’” 谷一白撸了撸胡须，微笑着说道：“不错，你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了。这句话，为师今天再说一遍。” 莫雷默然了。 三天之后，丁九的涅盘功考核时间到了。 谷一白带着莫雷和查天虎仔细检查了所有的竹片，发现并无异样。谷一白微微点头，随手取下丁九头顶上的那个桃子。原本圆润的桃子，现在已经变得有点干瘪了，表皮还起了轻微的皱纹。 谷一白吩咐莫雷和查天虎将丁九周边的竹片全部收走。 “好，不错，涅盘功合格！你可以起来了，”谷一白宣布道。 至此，丁九的四种驭术基本功考核全部通过！ 丁九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的脚步明显有点趔趄，三天三夜保持同样的姿势不动，当然会有些副作用，虽然利用僵尸神功作为辅助，但是肌肉和筋骨还是承受了不小损伤。喝了几口水，再吃了点饭之后，他的精神才慢慢恢复。 考核的通过似乎没有引起丁九太大的兴奋，可能是他早就料到一定会合格。 好好休息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谷一白将三位弟子招来，吩咐道：“为师将带着丁九到幽灵谷东边悬崖下的那个山洞里去练习驭术，你们两个要用心练习，尽快掌握四种基本功的诀窍，知道吗？” “是，师父，”莫雷和查天虎异口同声地答道。 “另外，你们两个不能以任何理由或者借口靠近那个山洞，更不准从远处偷窥，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 “好，十天之后再见。” 谷一白带着丁九走了。 莫雷和查天虎当然知道那个山洞，因为在半年前，他们刚来到幽灵谷的时候，谷一白曾经让他们玩三天，在幽灵谷里到处乱逛。那三天里，他们就逛到了那个山洞，那个山洞很是奇特，洞口在悬崖上，距离地面有两丈多高。 他们当时好奇心特别重，胆子也不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看。 洞口不大，洞内却很宽敞，通风和采光都很不错，也没有普通山洞的那种因动植物腐烂发出的酸腐味儿。洞里有石桌，石凳，石床，石灶，还有泉眼。石洞壁有几个方形洞口，显然是人工挖掘而成的，浅浅的洞口里居然放着一些碗筷，以及常用的锅碗瓢盆等等炊具，看这个设备，别说十天半月，只要有粮食，在洞里面住多久都没问题。 当时，莫雷还觉得纳闷：为什么大家不搬到这里来住，反而住在谷中湖边的那几间破茅草屋里。 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那个山洞是师父用来传授驭术的场所。 既然师父特别吩咐，莫雷和查天虎当然谨尊师命。因此，这些日子，每当他们练习飞豹功，要绕着谷里的悬崖脚下飞奔，在经过那附近时，便远远绕开洞口。 莫雷每次绕开洞口的时候，心里总是对洞里面正在发生的事充满了好奇：师父为什么神秘兮兮地选择这个洞口作为传授驭术之场所？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非要考核通过四种基本功之后才传授驭术？据师父所说，驭术虽然是以灵力为基础，但每个人的灵光不一样，潜能也就不一样，传授的驭术自然不一样，到底丁九正在学的是什么样的驭术呢？ 莫雷见过万天使用驭术。将无数支箭矢反射到黑衣盗贼的身上，支支致命，于数息之间杀死十几名黑衣盗贼；手一伸，便将十几步开外躺在地上的刀吸到手上；还远距离将一具尸体吸得人立起来，然后钉在树上，供莫雷练习。以及在冰湖上用灵力罩对付那三只吊睛白额虎。这些在莫雷眼里，已经是惊世骇俗的神功了。 谁知那天，师父竟说万天的绿色灵光不行。那么，丁九的紫色灵光将会学成什么样的驭术呢？ 真是令人期待！ 这几天以来，莫雷练习四种基本功依然毫无进展，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于是一天晚上，在两人休息的时候，莫雷跟查天虎套近乎：“天虎啊，现在咱俩相依为命了，你也不想我通不过是吧？” 查天虎不说话，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莫雷心头火大，恨不得把他捻死。不过，想归想，他却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要是真的动起手来，还不知道谁捻死谁呢。 第47章 苦练飞豹功 莫雷耐着性子说：“天虎啊，这样吧，为了相互促进，缩短练习时间，尽快掌握四种基本功的要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通过考核，我们俩合作吧？” “合作？！”查天虎盯着莫雷，一脸的疑惑不解。 “我曾经有过两年被人摄去灵魂，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经验，对于以静坐为基础的涅盘功，我有宝贵的心得。而你，被师父逼着天天带铁圈跑步，跑了四年，而且学会在跑步中睡觉。以跑步为基础的飞豹功自然是你的强项，你一定有宝贵的心得。咱俩就交换心得，这是双赢策略，如何？”莫雷解释道。 “双赢？！”查天虎依然惜字如金。 “是啊，如此一来，我们俩的飞豹功和涅盘功将会很快练成，这不是双赢是什么？”莫雷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你似乎忘记了师父和你的对话，”查天虎道。 “什么？师父和我的对话？”莫雷大奇。 “七八天前，师父对你说：‘莫雷，对于涅盘功，你们两个之中，为师比较看好查天虎，你知道为什么吗？你回答：‘弟子知道，查师弟拥有蓝色的灵光，可是随时随地冰冻东西，他只需将自己全身冰冻起来即可。’因此，你的涅盘功心得对我没多大用处，”查天虎一口气说了出来。 莫雷差点气晕，连连说：“好好好好……”然后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查天虎忽然说：“不过，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的跑步睡觉心得倒是完全可以教你。” “真的？！”莫雷正在气头上，忽然听到查天虎的这番话，惊喜地叫起来。 “还有，我把腿上的铁圈也借给你用半年。”查天虎又道。 “真的？！”莫雷兴奋到极点。 这半年来，莫雷的飞豹功老是无法提高，正郁闷着呢，如今听到查天虎不但答应教他跑步睡觉的心得，还主动将腿上的铁圈借给他，当然非常开心。 郁闷之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管他呢，这四种基本功，能练好一种算一种，不然四种没一种过关，要是师父一怒之下，叫我去做伯乐，跟万天大叔一起出去到处挖掘人材，那就完了。 如此一想，当夜安枕无忧。 查天虎两条腿各绑有三个铁圈，每个铁圈重十斤。 当莫雷拿到这六个铁圈时，才真正傻了眼。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好不容易将这些铁圈绑在腿上，可是刚刚跨出一步，便“扑通”一声，跌个狗啃屎。 莫雷虽然出身武术世家，从小便开始修行莫家内功，但是毕竟只有十岁半，体力远远没有成年人那么结实，如今骤然绑上这么重的铁圈，能走得动才怪呢！ 查天虎告诉他，每个铁圈有十斤，可以每脚先各绑一个铁圈，适应一段时间之后再慢慢增加。可莫雷就是不听，他说：“不行，我已经没有多少青春了，已经浪费半年多了，再这样下去，不知要练到什么时候呢，我就是要一次到位！” 看他坚决的样子，查天虎摇摇头，他本来就很木纳，也就不再理会莫雷，自个儿练功去了。 自从绑上铁圈的那一刻起，莫雷便像个带着脚镣的囚犯一样，举步维艰了：从屋里走到屋外院子，中途就休息了三次，花了一刻钟时间；从院子走到练习场，不知休息了多少次，也不知用了多少时间，只知道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刚从山顶上探出头来，磕磕碰碰走到练习场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杆了。 莫雷晚上睡觉也不解下铁圈，就这样带着铁圈睡着。半夜起床如厕，一去便是半个时辰。早上起来又继续努力往训练场走。以前，他操心的是练习没有进展，现在他操心的是如何才能更快地走到练习场。 虽然以前练习飞豹功的时候，他每天都绕着幽灵谷跑无数圈。可是现在他根本不敢相像绕着幽灵谷跑步这种虚无飘渺的大事。 以前，莫雷会跟查天虎一起做饭，现在，查天虎只好一个人做饭了，为什么？因为莫里根本走不动，要他到屋后拿一捆柴火，来回花了小半个时辰，灶里的火早已经灭了。如此几次，谁能受得了。所以，查天虎现在只好将所有家务一手包办了下来。 自从绑上铁圈之后，莫雷也就铁了心，一心只练飞豹功。他不能练习壁虎功，连走路都走不稳，还想攀崖？那不是笑话吗？也不敢下水练习避水诀，脚下有六十公斤重的铁圈，跳下水去，那不是自杀吗？ …… 十天时间到了，丁九和谷一白回来了。 看到莫雷这幅模样，谷一白微笑点头。丁九依然像以前一样，表情冷漠，扳着脸，像个死人一样。 第二天，三个弟子送师父去那个石室闭关，谷一白叫莫雷不用去了，因为路太远了。可是莫雷执意要去，谷一白没办法，对他说：“那你慢慢来吧，我们先走了。”当莫雷赶到那里时，四周一片寂静，只见谷一白端坐在石室里，早已经闭关了。丁九和查天虎也不见了，想必早已经分头去练功了。 站在师父面前，莫雷悲从中来，却欲哭无泪。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莫雷便慢慢朝练习场走去。当走到练习场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丁九自从学习真正的驭术之后，性格似乎有些变了，变得爱炫耀起来了，毕竟只有十多岁的孩子。孩子就是这样，一旦本领比别人强，总是忍不住炫耀一番，就算冷如丁九这样的人物也不例外。 炫耀似乎是小孩子固有的天性。 坐在桌子前吃饭，不小心筷子掉在地上，丁九并不腰弯捡起来，而是手指轻轻一钩，筷子便乖乖飞到他手中；想喝汤却没有汤勺，他也是端坐不动，手一挥，汤勺便从放餐具的地方飞到他手中；进屋想坐凳子，可是凳子却在墙角那边，他也懒得过去拿，手一挥，凳子便乖乖飞了过来…… 像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看得莫雷和查天虎眼睛比铜钱还要大，恨得牙痒痒的，直想咬人。 当然，莫雷和查天虎也并不是没有收获，他们两个早就留意到丁九动作中透露出的玄机：每次他开始出手驭物，就看到一条细细的紫线从他手指头激射而出。当然，那条紫线便是丁九本身的紫色灵力线，只是它以光的形势存在，也就只有像莫雷和查天虎，这样开启灵力封印的人才能看得到。 看到紫色灵力线之后，莫雷心里便开始琢磨开了：关键当然是那根细细的紫线。问题是，如何将灵力凝成一根细细的线，以及如何附与这根线如此强大的驱使力。这大概是师父与丁师兄在那个山洞里花十天时间搞出来的。 问丁九本人？平时他都不太爱理人，更别提回答这种隐私性很强的话题了，要是能讲出来，师父也就不用带他到山洞里教，而且还郑重其事地告诫莫雷和查天虎了。 这个念头产生的一瞬间，莫雷便把它否决了。 第48章 灵光一闪 日子不管是苦还是甜，始终都要过下去。 两个月以后，莫雷觉得脚步越来越轻了。他知道，负重练习的效果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发挥作用了。不过，虽然现在走路已经比两个月以前快得多了，但还是不能跑步，只能一步步地走。但毕竟有了很大的进步，因此莫雷的心情稍稍好过了些。 可是想到查天虎花了四年时间才有今天的成绩，难道要练成师父指定的飞豹功标准要花个几年时间？莫雷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怕绝望。 莫雷身上的红色灵光越来越盛，灵力感也越来越强了，幽灵谷果然是一个强大的灵力场，但是莫雷不知道怎样利用它来辅助练习。而且，还不能远距离发挥作用，他知道，要远距离发挥作用，要像丁九那样，先练成四种基本功，师父才传授灵力运行法，才能像丁九一样，将强大的灵力凝成一根细细的线，并附与这根线强大的驱使力。 唉，路还远着呢，莫雷叹道。 不知不觉中，莫雷又想到师父说过的那句话：“莫雷，就目前看起来，你的灵力最弱。但是师父有一种直觉，觉得你一定取得惊人的成绩。多动动脑筋，悟出自己的修练方法，知道吗？”像师父这种怪物级别的人物，他的直觉一定不会错，那就意味着，我不能走常规路线，我要另辟蹊径。可是蹊径在哪里呢？ 不管蹊径在哪里，总是离不开灵力，从灵力开始研究吧。 其实，以上想法，莫雷不知想过多少遍了，每次好像似有所得，可到最后往往却全无头绪。莫雷越来越觉得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横亘在自己面前，只要越过这堵墙壁，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可是“墙”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没有颜色没味道，怎么越过？ 最近，丁九的驭术又有明显的进步，能驭使的物体也越来越大了。 有一次，莫雷远远看到他驭使一块磨盘那么大的石头，狠狠砸向一棵大腿那么粗的树，硬生生把树杆拦腰砸断了，整棵树像被雷劈一般，“哗啦”一声倒了下来，气势非常吓人。 还有一次，莫雷看到丁九驭使好多拳头那么大的石头，让这些石头像苍蝇一样围着自己转个不停，形成一个石头防护罩。万天的灵力罩是无形的，而他的灵力罩是有形的，看起来分外吓人。 有时候，丁九也偶尔来一把恶作剧。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他夹了一块肉，便驭使盘子腾空飞起来，几乎飞到梁上，让莫雷和查天虎够不着。等到自己嘴里的肉吃完了，再让盘子降下来。气得莫雷和查天虎对他翻了无数白眼，在心里着着实实地问候了他十八代祖宗，并祷告他家世世代代一脉单传，万世以守墓为业，永世不得转行。 ……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一年很快便过去了。 这天夜里，一向沉默寡言的查天虎忽然说道：“莫师兄，我打算明天早上请出关考核我。” 莫雷当然知道查天虎的四种基本功早就没问题了，可是他怕万一有个闪失，所以再花两个月时间巩固它。 “恭喜你了，查师弟，”莫雷敷衍道。 “莫师兄，你要加油哦，”查天虎眨着眼，诚恳地说。 “谢谢！”莫雷点点头，应了一句，忽然一阵失落。 唉！查天虎明天就要考核了。可是自己呢？现在的自己，带着六十公斤重的铁圈绕着灵谷跑一圈居然用了半个时辰，速度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到时卸下铁圈，也不可能达到一个时辰跑400里的速度。而壁虎功和避水诀还没时间练习呢。 莫雷忽然悲从中来，再也坐不住了，轻轻走到屋外。 幽灵谷四周一片朦胧，到处静悄悄的。一弯明月悄悄挂半空中，将清冷的月光洒向人间。 望着明月，莫雷突然想起莫家庄的亲人，不知父母亲和哥哥们过得怎样呢？想起当年在莫家庄时，跟两位哥哥一起练功时的情景，莫雷的神情不禁有些恍惚起来。 莫雷思绪绵绵不绝，迈着沉重的步伐，踏着月光，沿着湖边走。 幽灵谷夜晚一如既往地静谧，静得令人揪心，令人伤感。 不知不觉中，莫雷又想起了的那句话：“莫雷，就目前看起来，你的灵力最弱。但是师父有一种直觉，觉得你一定取得惊人的成绩。多动动脑筋，悟出自己的修练方法，知道吗？” “惊人的成绩？没错，成绩太低也一样会惊人的，”莫雷苦笑道。 另辟蹊径，可是如何辟？莫雷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悠悠想起刚来到幽灵谷的那天，师父帮他开启了灵力封印，然后便对他进行测试…… 嗯，测试时结的手印，默念的咒语。 “默念的咒语……咒语……咒语……咒语……”莫雷喃喃自语。 这时，后面忽然有人说道：“莫师兄，你没事吧？” 是查天虎。 可能是他见莫雷不声不响地出了门，怕莫雷一时想不开，跳河自尽，于是便一路尾随而来了。现在听到莫雷自言自语，便出言打岔。 莫雷苦笑了一下，说道：“不用为我担心，我一向的观念是‘好死不如赖活’，我不会有事的，别跟着我，让我静静。” 查天虎正想安慰几句，可是由于他性格内向，语言笨拙，憋了半天，竟找不到一句安慰人的词汇，急得是抓耳挠腮。 莫雷知道他想说什么，说道：“不需要安慰我，我真的没事，你回去了，让我一个人静静。你明天还要考核呢，回去吧，回去吧。” 查天虎嗫嚅道：“好，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给我喊加油吧。” 莫雷不耐烦地摆摆手，查天虎只好转身回去了。 莫雷又开始喃喃自语：“测试时默念的咒语……咒语……咒语……咒语……，那句咒语就只有两个字‘甲子’，甲子是什么意思呢？ 莫雷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失声叫道：天啊，我怎么这么笨！测试时，运用灵力不就是由手势和咒语组成吗？不如…… 第49章 一览众山小 莫雷停下脚步，在湖边的一块石上坐了下来，头脑翻江倒海：甲子是什么意思呢？ 对于天干地支的学问，莫雷记得非常清楚，因为莫家内功就是从天干地支引申出来的。甲子是干支之一，顺序为第1个。前一位是癸亥，后一位是乙丑。论阴阳五行，天干之甲属阳之木，地支之子属阳之水，是水生木相生。十天干与十二地支按顺序两两相配，从甲子到癸亥，共六十个组合，称六十甲子，即：甲子、乙丑、丙寅、丁卯……” 测试时的手印加咒语表示什么呢？应该是运用灵力所必需的程序吧？渐渐地，一个念头闪现在莫雷的脑海里。于是他马上就地盘腿坐下，结了个手印，默念了一句“乙丑”。 刚刚念完，莫雷突然觉得双手十指指尖炽热非常，接着便听见“哧哧哧……”数声响起，低头一看，双手十指指尖喷出一寸来长的耀眼的红光，鼻子里闻到空气燃烧发出的轻微焦味。 那十道红光在夜色中显得异常耀眼。 莫雷心念一动，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不远处草丛中有一块大石头。当即走过去，双手十指往石头上轻轻插下去。他不敢太用力，怕要是插不下去，手指会断的。可是奇迹出现了，只见十根手指头慢慢插进石头里去，好像插进一块豆腐一样。所插之处冒出一阵青烟，一股浓烈的烧焦味扑鼻而来，指头下流出红艳欲滴的岩浆。 很快，十根手指头竟全部没入石头之中！ 望着轻烟从十根手指头根部“哧哧”地冒出来，炽热的岩浆从指头根部流淌下来，像被火苗溶化的蜡烛一样缓缓往下流，越流颜色越暗淡，最后慢慢凝结成了石灰岩。 莫雷大喜，抽出指头，又从别的地方插进去，这回便加快了速度，十指迅速没入石头中，再抽出，再插入，再抽出，再插…… chou插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这块大石头上面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每个小洞都冒着青烟，洞口下都流下红红的岩浆，这些岩浆随着下流速度渐渐变慢，颜色也迅速暗淡下来，最后凝固成石灰岩。 再看看手指头，竟是完好无损！ 而且手部皮肤碰到那些流淌下来的炽热岩浆时，只有灼热的感觉，而不会被烧伤。难道我的肌肉已经变得耐高温了？莫雷看着十根手指指尖喷出来的一寸来长的耀眼红光，心头一阵狂喜。 大约一刻钟之后，指尖上的红光渐渐弱了下来，最后消失不见了。 望着恢复如常的双手，莫雷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快步朝最近的悬崖跑去。然后再次结手印，默念了一句“乙丑”。双手十指尖端那震撼人心的耀眼红光又出现了。 莫雷十指屈张，插入悬崖石壁，深吸一口气，“噌噌噌……”迅速往悬崖上爬上去。 月光下，幽灵谷东边悬崖峭壁上，一团黑影象壁虎一样紧紧贴着绝壁迅速向顶峰移动，不一会儿，便到了峰顶最高处。 坐在峰顶的岩石上，吹着夜晚的习习凉风，头顶着明月，鸟瞰着幽灵谷。 莫雷忽然想起小杜的一道小诗：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莫雷现在的心境就这是这样“一览众山小” 想起以前无数日月的勤学苦练，今日终于得得偿所愿，莫雷忍不住想长啸一声，以舒发胸怀，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要先冷静下来，静静地想着将来怎样走。丁九不屑的眼神又在脑海中出现了。 “哼！到时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莫雷自语道。 明天，查天虎就要请师父出关考核了，我是不是也跟他一起考核呢？莫雷想，壁虎功已经没问题了，可是飞豹功呢？避水诀呢？涅盘功呢？刚才运用的是测试时的手印，只是改变了一下咒语，就产生这么大的威力。十天干与十二地支按顺序两两相配，从甲子到癸亥，共六十个组合。每个组合产生的效果自然不同，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嗯！马上下去试试，因为要是没找到相应的效果，明天还是不能参加考核的。 莫雷溜下绝壁，回到刚才的地方，开始试着别的组合。 …… 次日，当莫雷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转身向查天虎和丁九的床铺望过去，发现两张木板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两个家伙，真是越来越勤快了，这么早就去练功了，莫雷懒洋洋地想。随即翻了一下身，面朝里继续睡觉。 眼睛刚刚闭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大事：今天查天虎要请师父出关考核！ 想到这，莫雷大吃一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正要下床的时候，门口忽然光线一暗，三个人先后走了进来，为首的人一跨过门坎，便哈哈大笑起来。 一听这熟悉的笑声，莫雷心中暗暗叫苦：“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来者正是师父谷一白和丁九还有查天虎三个人。 “怎么？赖床啊？”谷一白走到莫雷床边，笑容可掬地问。 “昨……昨晚，失……失眠了，呵呵，”莫雷临危不惧，挠挠头，假装为难地答道。 虽然在慌乱之中，但他的头脑还是保持清醒，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心理素质了。 “走吧，我们一起去考核天虎，”谷一白也不深究，说完这句话，便走出去了。 丁九带着讥讽的表情看了莫雷一眼，谷一白屁股后面，走出去了。查天虎对莫雷使了个眼色，正要跟着出去。莫雷马上叫住他：“喂，天虎，去请师父怎么不叫我一声，害得出丑？” 查天虎面色有些尴尬，嚅嗫道：“我……叫了几声，你应了一句，又睡过去了。” 在查天虎说话的当儿，莫雷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并套上了鞋子：“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两个人走出茅屋的时候，看到谷一白和丁九已经走出好远了，于是赶紧跟上去。 铁圈当然还是套在脚上，不过现在莫雷已经行动自如了。 第50章 两人的竞争 四人来到一处绝壁下。 谷一白指指悬崖绝壁，说道：“天虎，壁虎功，可以开始了。” “是，师父！”查天虎应了一声，大踏步走到悬崖绝壁下，抬头看看云遮雾绕的崖顶，然后结手印，默念咒语，周身蓝色灵光骤增，渐渐汇集于双掌。片刻之后，蓝光便将双掌紧紧护住，蓝光之中隐隐透出一股寒气。 查天虎双掌按在绝壁上，深吸一口气，正要往上爬。 “等等……”莫雷突然大喊一声。 谷一白、查天虎和丁九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朝莫雷射过来。 “师父，为了节省时间，不如让弟子跟查师弟一起接受考核吧？”莫雷挠了挠头，笑着说。 “什么？”谷一白愕然地望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一样，“你不是没练成吗？” “莫师兄，你……”查天虎失声道。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查天虎嘴巴笨拙，却是说不安慰的话。因为他知道莫雷，了解莫雷，同情莫雷。因此，他觉得莫雷提出这样的要求，可能是一时糊涂，或者是自暴自弃的一种做法。 丁九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那不是赞许的笑容，那是幸灾乐祸的笑容。人很奇怪，凡是有人出丑的场面就有这样的笑容。 “你要跟天虎一起考核？”谷一白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一句。 “是的，师父，为了节省时间，就让弟子跟查师弟一起接受考核吧？”莫雷认真地说。 谷一白上下打量了莫雷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他腿上的铁圈上，问道：“你腿上的铁圈有多重？” “共六十斤，每条腿各三十斤，”莫雷答道。 “好好好……”谷一白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并不住地点头，满眼同情之色。 莫雷望着谷一白，目光中充满自信，充满期待。 谷一白沉默片刻，最后才缓缓说道：“行啊，既然你有信心，那就一起来吧。不过，你腿上的铁圈……，还是先卸下来吧。” “师父，不用卸，”莫雷淡定地说道。 谷一白、查天虎和丁九三个人同时愣住了，心里同时产生了一个念头：带着六十斤的重负施展壁虎功爬上笔直的悬崖绝壁？！莫雷是不是想通过考核想得疯了？ “行吗？”谷一白问。 “试一下就知道了，”莫雷微笑道。 “好，有骨气，有志气，有胆气，”谷一白笑了。 莫雷走到查天虎旁边，拍拍查天虎的肩膀，轻轻地说道：“天虎，不好意思，刚才打岔了，重新来过，我们一起考核吧。”他不叫查师弟，而叫天虎，其中意味，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查天虎看着莫雷，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并不是查天虎不屑于莫雷的套近乎，而是觉得这件事太过诡异了。昨天还拖着铁圈气喘吁吁练习跑步的莫雷，今天居然提出一起参加考核，这已经令人惊异了，他居然还说不用卸下铁圈？ 难道……他是扮舞台上的小丑？不过看他自信的表情却不像。查天虎无言，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勉强地笑了笑。 “好，开始吧，”谷一白庄重地宣布。 两人笔直地站在悬崖绝壁下，开始发功。 查天虎又重新将手掌按在石壁上，启动蓝色灵光，片刻之后，他的双掌与石壁之间立时出现一层坚硬的冰，周围的温度突然下降了不少。 莫雷结了一个手印，默念了一句咒语，双手十指尖端马上喷出一寸来长的耀眼的红光。莫雷双手十指张开，钩成鹰爪形，随后迅速插入石壁，直没指根。顿时青烟弥漫，焦味熏鼻，一股股炽热的岩浆从莫雷掌下流淌下来。 “咦！”谷一白轻呼一声，瞪大眼睛，走近几步仔细观看。 “咦！”丁九也吃惊地轻呼出声，也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来，仔细盯着莫雷的双掌，满脸惊异。 “噌噌噌……”莫雷和查天虎不理会谷一白和丁九的惊愕，两条人影像两只壁虎一样迅速往悬崖上爬上去，两人几乎是一样的速度，两个身子几乎是并排着往峰顶迅速移动，很快便消失在山腰的晨雾中…… 在开始往上攀爬时，莫雷在心中默念“甲寅”咒语，将灵力贯注于双臂，让双臂瞬间产生强大的力量，这样虽然脚下有六十斤重的铁圈，攀爬来也不觉得碍事。 谷一白望着浓雾处，久久都没有收回目光，心潮澎湃。 丁九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红晕，好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他的目光则盯在莫雷爬过的地方，那里出现一个个小小的洞，洞口还在冒着青烟，有些熔岩像被火苗熔化的蜡一样从洞口处淌下来。丁九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目光慢慢沿着莫雷经过的路线，从崖底一直往上延伸，最后也停留在刚才莫雷消失的地方。那里晨雾缭绕，如梦如幻。 一刻钟之后，两人返回了。 莫雷先着地，查天虎跟他差了足足有一个身长。 腿上绑着六十斤铁圈的莫雷，居然还稳胜没绑铁圈的查天虎，两人的差距非常明显。 谷一白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两眼灼灼生辉，就像突然发现一座宝藏一样。 “好，壁虎功，两人都通过！”谷一白宣布道。 谷一白走到莫雷和查天虎身边，拍拍两人的肩膀，说道：“好样的。” 接着考核的是飞豹功。 谷一白再次看了看莫雷腿上的铁圈。莫雷会意，微笑道：“师父，不用担心。” 谷一白点点头，象上次一样，迅速走到悬崖上的一个石峰坐好，朝下面喊：“可以开始了。” 奔跑本来就是查天虎的强项，他一下子便冲出了好远，起步速度远远超过谷一白规定的每个时辰400里。可能是刚才考核壁虎功时，明显落后于莫雷，因此想在这个项目挣回面子，于是一开始便发力，打算将莫雷远远地抛在后面。 毋庸置疑，这是孩子争强好胜的天性使然也。 飞豹功的合格标准是：以一个时辰跑400里的速度，连续跑两个时辰。主要有两个要素：一是奔跑速度，二是持续时间。 因此，莫雷见查天虎的气势，心如明镜，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故意将速度控制在每个时辰400里，打算让他赢得痛快。因为在幽灵谷，莫雷跟查天虎比较合得来，要是把这个唯一的朋友也惹毛了，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太好过了。 昨天晚上，莫雷从悬崖上下来之后，便开始逐一测试天干与地支的六十个组合。想不到，这六十个组合竟是六十种不同的功法！当时，莫雷兴奋得差一点疯掉。后来他强压住心中的狂喜，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此这般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去睡觉，于是便有今天早上赖床的一幕。 就在那六十种不同的功法！莫雷找到了应对飞豹功的咒语。同样是“甲寅”咒语，将灵力贯注于双腿，运步如飞。此时，别说腿上只绑了区区六十斤的铁圈，哪怕背上背着几百斤的石头，也一样快步如飞。 但是，莫雷不像丁九那样喜欢装酷显摆，他深知隐藏实力的重要性。 快到中午时，飞豹功考核时间到了。 结果毫无悬念：两人都通过！ 谷一白宣布了结果之后，说道：“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好好休息，下午考核避水诀。” 第51章 避水诀 避水诀的合格标准是：在水里呆一个时辰，并保持全身不被水沾到。主要有两个要素，一是不能沾水，二是持续时间不一个时辰。 既然考核只需要一个时辰，中午便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因为今天早上考核飞豹功的时候，莫雷和查天虎已经拼尽了全力，要是不好好休息一下，势必影响下午的考核项目。 在吃午饭的时候，谷一白不解地问莫雷：“莫雷，上次见你还拖着沉重的铁圈练习飞豹功，想不到还不到一年，你这么快就练成了，找到技巧了，是吗？” 莫雷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的，勉强通过了两个项目了，不知后面两个项目会不会通过呢。” 谷一白笑道：“怎么？没信心吗？” 莫雷笑笑不答。 谷一白又道：“没关系，要是通不过，就继续努力练，练好了叫师父出关。” 莫雷点点头：“好的，不过虽然没信心，也要试试，不试过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谷一白转头问查天虎：“天虎，你呢，后面的项目应该没问题吧？” 查天虎回答：“应该没问题了。” 谷一白微微一笑：“那就好。” 丁九闷闷不乐地吃着饭，兴致似乎并不高，还不时偷偷瞟莫雷几眼，显然今天考核过程中，莫雷的表现令他刮目相看了。 吃完午饭，休息够之后，眼见日影西斜。 避水诀考核开始了。 地点就在茅屋前面的湖面。 莫雷一到湖边，便开始身上的脱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 大家都愕然地望着他，谷一白愕然问道：“莫雷，怎么要脱衣服？” 莫雷挠挠头，笑道：“由于练习的时候习惯了。再说，师父也没有明确规定不准脱衣服啊。” 谷一白一滞，摇摇头，笑道：“好吧，脱就脱吧，反正上来的时候，身上不能沾一滴水珠便是。”说着转身问查天虎：“天虎，你呢，是不是也要脱衣服？” 查天虎道：“我不用。” 谷一白点点头：“嗯，不错，可以开始了。” 莫雷结了一个手印，默念了一句咒语，顿时全身被红色灵光包围住了，空气中马上产生浓烈的焦味，脚下踩着的地方渐渐冒起一股浓烟，接着脚板四周的嫩草燃烧了起来。 突然，“扑通”一声水响，莫雷侧头一看，原来是查天虎跳下湖去了，他跳下的地方瞬间结成冰块。莫雷不由得暗暗喝了声彩。 “莫雷，别糟蹋草地了，快跳下去吧。”谷一白喊道。 莫雷这才回过神来，禁不住低头看了一下。又是吓了一大跳，天啊，自己立足之处已经被烧个精光，火势还在向四周蔓延，还好这些都是青嫩的草，要是干躁的草，极有可能引起火灾。 莫雷不敢停留，赶紧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下湖里去，水花溅得老高。 下了水，莫雷迅速屏住呼吸，结了一个手印，默念咒语，往深处潜下去。 潜到大约一两丈深的地方，便迅速往左边游过去。 很多鱼儿看见莫雷巨大的身影在水里游，都纷纷跟上来。有的躲在莫雷的耳朵后面；有的钻进他的蓬松的头发里；有的追舔他的脚板，；有的抢在前面带路；有的……。 大大小小的鱼儿如此前呼后拥地簇拥着莫雷往前游，场面甚是壮观。 莫雷昨晚已经做足了功课，在将天干与地支的六十个组合逐一测试之后，从中找到了应对避水诀的咒语，那就是“丙子”咒语产生的效果。刚才在岸上时，莫雷故意运行别的功法，让脚下的青草冒烟，迷惑大家。跳下水中之后，迅速屏住呼吸，结了一个手印，默念“丙子”咒语。 运行“丙子”咒语后，就可以不用嘴巴和鼻子呼吸了，而是改用全身毛孔呼吸，非常适用于长时间在水中潜行。昨晚，莫雷测试到这里时，只觉得全身毛孔一张一合，非常舒服。于是试着屏住口鼻的呼吸，竟完全不觉得憋气，当时乐得差一点跳起来。 现在的莫雷，躺在水里一两个时辰当然没问题，可是要在水里躺一两个时辰，那也太折磨人了。因此，昨晚莫雷连夜思索对策，绕着大湖走了一圈之后，终于让他想到了一条妙计。 幽灵谷的这个大湖并不是圆形，而是不规则的长条形，而且在湖边有好几个地方都有很多岩石。站在茅屋前面的岸边往左对岸看过去，那里的湖边紧靠绝壁，绝壁下的水域中有很多高高矮矮的青灰色岩石，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长着三棵枝叶茂盛的古树，枝叶稀疏，枝条遒劲有力。 莫雷现在就是在水里朝向那个地方游过去。 游了一段时间，眼前出现了一大块黝黑色的东西，上面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软骨草，那便是岩石的水下部份。莫雷游到岩石后面，双手扶着岩石，慢慢浮出水面，他浮出水面的过程非常缓慢，非常小心，尽量不引起很大的水波。 他的头部在岩石后面浮出水面之后，轻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定了一下神。这才抬眼往前望去，只见微风吹来，湖面波光鳞鳞，正好掩饰了他浮出水面而引起的轻微涟漪。 莫雷藏身于岩石后面，探头朝刚才入水的地方张望，见到谷一白和丁九正坐在岸边草地上闭目养神。 莫雷正要游到岸边.打算偷偷溜到树林里玩耍，反正还有的是时间。可是，他忽然感觉到水的异样，脚下的水域明显比湖中其它的水域要冰凉得多。刚才只顾小心翼翼地浮出水面，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行动上，居然没有留意到水温的变化。 莫雷知道，这个地方的水域一定比湖中的其它地方要深得多。 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绝壁，莫雷突发奇想：这下面到底有多深呢？水底下面会不会有一个洞口穿过这堵绝壁，通到外面去？嗯，不妨潜下去看看，反正有的是时间。 莫雷好奇心大盛，于是悄悄潜了下去，越往下，水越冰冷，周围的光线越暗。 大约潜下十多丈深后，莫雷惊喜地发现，自己全身竟发出红色的光，这些红光照亮了周围的水中景物，一群群深水鱼类好奇地看着他，惊讶于一个发光的庞然大物的突然入侵。 原来灵光在水中居然可以发出实实在在的可作为照明用的光！这可能是开启了灵力封印的人所拥有的特殊待遇。 莫雷继续往下潜，下面的水越来越冷，几乎接受冰点。为了抵御寒冷，莫雷加大了灵力运行速度，全身灵光渐强，水底下的景致一目了然。可是越往下，浮力越大，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两只耳朵嗡嗡作响，那不是水底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那是水压压迫耳膜所致。 莫雷知道，现在只要一松泄，身体就会马上往上浮。他咬咬牙，拼尽全力继续往下潜。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投票一下，谢谢了！ ************************************************************************************************** 第52章 水中怪兽与巨蟒 这时，莫雷忽然发现前面光滑的石壁上有一个黑乎乎洞口。 他迟疑了一下，便向这个洞口游进去。 下面是个无底洞，要是继续往下潜，搞不好耳膜会被撑爆，不如从这个洞口游进去看看，这是莫雷选择钻进这个黑洞的唯一理由。其实，莫雷一直对神秘的东西神往不已，比如以神庙、古堡还有洞穴之类的东西。现在发现水底深洞，自然不会放过，更不会因害怕而退缩。 借着身上发出的红光，莫雷搜索前进。 这个水底山洞蜿蜒曲折，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宽时窄。不过总的方向没多大改变，一直往一个方向而去。 好在莫雷昨天晚上在将天干与地支的六十个组合逐一测试之后，从中找到了应对避水诀的咒语，可以长时间呆在水里，否则他也不敢钻这个神密莫测的水底山洞。 大约游了一刻钟左右，忽然一堵冰冷的石壁横亘在面前，原来已经游到底了。 莫雷抬头一看，看到水面有些微弱的天光，于是便开始往上游。 游了一会儿，头顶上的光线越来越亮。 正在这时，莫雷忽然觉得头顶的上的光线诡异地晃动，仔细一看，赫然发现几只巨大的生物在头顶上悠闲地游弋着，它们体型很大，有猪圈里两三百斤的猪那么大！ 莫雷大吃一惊，赶紧停止上游动作，整个人浮在水中。 莫雷并不想就此退回去，因为他很想游上去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是又怕头顶上的那几只怪物。左右一看，发现此处是一个狭长形的水域，略略思索了一下，便慢慢向右边游过去。 莫雷动作非常轻微，在水中一点一点地往右边游去，很快便游到右边的石壁。 侧头看看，头顶上那几只巨大的生物还在水域的中间徘徊。于是莫雷紧贴着石壁，慢慢往上游，边游边盯着那几只怪物。莫雷暗暗打定主意，只要发现不对劲，马上返回去，日后再来。 莫雷就像一条清道夫鱼一样，紧贴着石壁，悄无声息地往上移。 一点一点地往上移…… 就在这时，突然水中骚动起来，那几只怪物猛地往下潜，卷起一阵乱流。莫雷的心差一点跳出胸腔，他紧紧贴着石壁，一动也不敢动。 刚才莫雷停止上游的地方，此时正在发生一场水中激战，几条怪物似乎正在抢着什么东西。水浪翻滚，激起一阵阵汽泡，一些水中植物被卷起，在水中胡乱地乱滚着，激战之处的水域腥红一片，似乎是什么生物被这几条怪物活活撕碎，正在分食。 突然，一条巨大的尾巴往莫雷这边猛扫过来。 尾巴扫过之处，卷起强烈的水势，莫雷双臂抓紧石壁凸起的地方，好不容易才定住身形。 那边的争夺战还在继续。 莫雷忽然惊醒过来，此时正是往上爬的最佳时机！ 于是一咬牙，迅速往上游去。 “哗”一声水响，终于浮出水面，莫雷来不及喘气，手脚并用爬上岸，然后迅速往前走几步，尽量远离这个可怕的水域，生怕那几只无名怪物突然冲上岸来，将他拖入水中，撕成碎片。 确认安全之后，莫雷松了一口气，这才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原来这里竟是一个荒无人烟的狭窄的深谷，大约两三丈宽，深谷三面都是高耸入云的绝壁，几只老鹰在上面来回盘旋着。绝壁上横七竖八长着杂树，树上积满厚厚的白雪，沉甸甸的，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绝壁上凹凸不平的地方也积满厚厚的白雪。 刚才爬上来的水潭就在狭谷尽头的绝壁下。此时，水面动荡不安，可以想象得到水底的凶险。莫雷暗暗庆幸，要不是有猎物出现，吸引了那几只怪物的注意力，自己将面临不可预知的凶险。 再看看深谷地面，竟然也是白雪皑皑。 想想只是隔着一堵绝壁，里面的幽灵谷温暖如春，这里却是冰天雪地，莫雷不由得暗暗惊叹造化的神奇，对大自然的敬畏又增加了几分。 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莫雷便站起身来，踏着地上的积雪，沿着绝壁，向峡谷深处走去。 这个峡谷就象两边都是墙壁的长长的胡同。 莫雷走了一会儿，便走到底了。前面的绝壁下有几块巨大的灰黑色的岩石，岩石缝隙长着几棵高大的枯树。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整个峡谷都是冰天雪地，可是这里的枯树和石头上面竟没有积雪。 莫雷略微詑异了一下，最后还是朝那边走过去。他打算爬上那几块大石头，看看石后面有没有通出峡谷的通道。 正在这时，突然“呼！”的一声，一股强烈的腥风扑鼻而来。莫雷一怔，马上停止脚步，抬头看时，只见大石头后面，伸出一条黑黝黝的家伙，足有人的腰那么粗，表面鳞光闪闪，竟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蟒蛇！巨蟒的头高高扬起，足有两三丈高，头部有磨盘那么大，两只眼睛有陶瓷碗那么大。 巨蟒“咝咝咝！”地吐着信子，那声音，令莫雷头皮一阵阵发麻，竟差一点晕倒。 跑？！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莫雷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一慌就没命了。于是强制定了定神，他一定要在蟒蛇审视入侵者，还没发动攻击之前，尽量冷静下来，才有可能活下去。他也没时间后悔为什么会闯到这个恐怖的地方，要是呆在外面多安全。 既然不能跑，那就只有一条路走了。 拼吧！ 莫雷迅速回想昨晚将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的六十个组合逐一测试的经过，迅速从中选择一个咒语。于是马上结手印，默念“丁卯！” 咒语刚一念完，莫雷全身突然变得通红，空气中马上充斥着浓浓的烧焦味，脚下的积雪迅速融化，穿在身上的短裤突然燃烧起来，只消片刻，胯下冒起最后一丝青烟，短裤被烧个精光，剩下的灰烬掉在地上，被风一吹，飘散在空中。 莫雷马上变得赤裸裸的，一丝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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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蟒蛇蛋！ 莫雷倒吸了一口冷气。 再到处看看，只见右边那块巨石上长得一株奇怪的植物。 莫雷三两下爬到那块巨石上。 站在那株奇怪的植物旁边，莫雷惊讶不已。只见这株植物有腕口那么粗，只有主干没有分枝，树干是白色的，而且是晶莹剔透的白。主干笔直地往上长，有莫雷那么高，粗粗壮壮的主干四周长满巴掌那么大的叶子，叶子跟树干一样，也是白得晶莹剔透，整株植物完全不像天生的植物，倒像是白玉经过人工雕琢而成。 莫雷用手轻轻碰了碰白色的树叶，软软的，分明是天然的植物。再仔细看了看，发现树顶上居然长出一个指头那么大的红色果实，整棵树就只有这么一个果实。 莫雷突然眼睛一亮，失声惊呼：“这不是玉雕么？” 莫雷想起了胡青山的那本《青山笔记》，他曾经在《青山笔记》里看过类似的描述，据书中记载，这种植物名叫“玉雕”。玉雕生长于人迹罕至的苦寒之地，每十年结一次果，每次只结一颗果实，它的果实名叫“玉雕丹”。 凡是生长玉雕的附近，必定有怪兽出没，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玉雕，更别提摘到手。 玉雕丹具有神奇的功效，它能让人体自我修复功能加速。吃过玉雕丹之后，能让人体自我修复功能迅速发挥作用，在不需要任何辅助治疗的情况下，无论受多重的伤，都可以在一刻钟之内完全恢复健康。 东莱城曾经有个老猎人吃过这么一颗玉雕丹，令胡青山羡慕不已，所以将这个案例记载下来。 莫雷当年在赶往幽灵谷的途中，阅读《青山笔记》时，便看到这个记载。当时，莫雷也觉得造化之神奇，非世人所能理解，不禁掩卷唏嘘。 不料今天却让他碰到了。 莫雷兴奋得满脸涨红，掂起脚尖，伸出右手，战战兢兢地摘下玉雕丹。 他把玉雕丹放在掌心仔细端祥了一会儿，正要送进嘴里。 突然，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 莫雷大惊，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将玉雕丹送进嘴里，吞了下去，这才抬头往天上看。只见峡谷上空出现地团黑沉沉的饥云，那团乌云不断地翻滚着往下落。并发出“扑哧扑哧”声音，那声音虽然细微，但是气势宏伟，好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等到乌云降到半山腰，这才赫然发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乌云，是无数只黑乎乎鸟儿，再仔细一看，天啊，这哪里是鸟，是老鹰！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全是老鹰！ 而那个气势宏伟，好像千军万马在奔腾的声音正是无数只老鹰的翅膀扇动幕空气的声音！ 只一眨眼间密密麻麻的老鹰把整个峡谷的天空都遮住了，峡谷就这样突然暗了下来。 莫雷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条巨蟒可以对付，成千上万只老鹰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莫雷迅速跳下石头，撒腿就往水潭那边飞奔过去。 头顶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光线越来越暗，莫里根本不敢抬头往上看，怕耽搁时间。这个时候，哪怕耽搁一秒钟，都是致命的。 快奔到水潭，已经看到水面的时候，莫雷突然想起水中的那几只怪物。他的脑袋“嗡……”地一声，顿时傻了眼。要知道，如果就这么拼命往水里一跳，必定落入水中的那几只怪兽嘴里，瞬间被撕得粉碎。 根本没有时间让他慢慢考虑，莫雷心念电闪，转身往回飞奔，奔到巨蟒旁边，双手一抱，抱住巨蟒的头部便又撒腿往水潭那边飞奔而去。 虽然来回耽搁了些时间，可是莫雷毕竟已经通过考核，飞豹功并不是摆设的。 这时，他才深深体会到师父为何将飞豹功列为驭术的四种基本功之一。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 ************************************************************************************************** 第54章 师父猥琐的笑 莫雷跑得飞快，闪电般飞奔到水潭边，他远远便用力一抛，将巨蟒头抛过去。巨蟒头“嘭！”的一声，撞到悬崖绝壁上，“扑通”一声，掉进水潭里，水花溅得老高。 水花还没完全落下来，水面上已经传来疯狂的搏斗声。 同时，莫雷已经奔到水潭边，感觉四周风声骤紧，耳边听见头顶呼呼地响。莫雷知道，老鹰的大队人马已经杀到了！ 他不敢再耽搁，“扑通”一声，马上跳下潭去。 当然，他选择跳下去的地方尽量远离水中战场的中心位置。 莫雷一跳下水中，根本没时间转头去看是否引起了怪兽们的注意，便一个猛扎子，深深地潜了下去，同时，他马上默念“丙子”咒语，改用全身毛孔进行呼吸。 借着周身红色灵光的照明，他一口气潜入深潭底，然后从潭底一侧的一个洞口游了进去。在拐过几道窄窄的弯之后，莫雷的心才渐渐安定了下来。因为这几道弯很窄，那几只体型庞大的怪兽是不可能钻得过来的。 莫雷很快便游出山洞，抬头看见头顶上的光线忽然亮了，知道已经游回幽灵谷。 虽然很逃得狼狈，但是莫雷并没有忘记现在正是避水诀的考核时间，因此，他扶着水中的岩石，慢慢往上浮。快接近水面时，更是小心翼翼地将头部一点一点往上升，尽量不弄出动静。 莫雷的游泳技术相当高明，他的头部已经完全露出水面了，可是水面依然非常平静，再加上湖面上经常有微风吹拂，根本没有人会留意到他的动静。他悄悄溜到大岩石后面，轻轻探出头，朝茅屋方向张望。 此时，正好看到谷一白与丁九站了起来。 谷一白对着湖面大声喊道：“好了，时间到了，你们两个上来吧。” 谷一白的声音穿透力非常强，莫雷的耳鼓被这几句话弄得嗡嗡作响。像这种强穿透力的声音，在水中一定能听得到。 莫雷赶紧悄悄潜入水中，像刚才一样，潜到大约一两丈深的地方，然后迅速朝茅屋方向游过去。只游了一会儿，便吸引了无数条大大小小的鱼儿，这些鱼儿又像刚才一样，前呼后拥地跟着他往前游。他不敢潜得太低，要是潜得太低的话，簇拥着他的那些鱼儿势必碰触湖底的水草，弄出大量泡泡。那些泡泡不断升到水面，站在岸上的人就会看到一条泡泡龙从岩石后面朝茅屋方向延伸过去。自己投机取巧的事情就会败露，考核便不能通过了。 莫雷不敢冒这个险，因此尽量保持上下的距离。 估摸着快游到岸边了，莫雷便在水中结手印，默念咒语。顷刻间，全身红色灵光流动，整个身体马上炽热起来，周围的水迅速冒出一串串气泡。眨眼间，凡是跟他接触的水，竟瞬间沸腾，并迅速气化了，发出刺耳的“咝咝”声。 莫雷全身马上被气泡团团包围住了，竟看不清眼前水中景物。 算了，升到水面再说，莫雷打定主意，立即手脚并用，升上水面。 他的头部刚刚露出水面，只见眼前水汽蒸腾，露出水面的头部竟瞬间完全干透了。看看自己周围，白雾茫茫，一团浓浓的白色水汽正在不断往上升，就好像铁匠将一块发红的烙铁猛地浸入水中，然后迅速捞上来一样。 莫雷分辨了一下方向，往岸边游去，并迅速爬上岸。 莫雷的身体，凡是离开水面的部份，不到一秒钟就完全干透了。当他爬上岸，站到谷一白面前时，全身上下都是干干凈凈的，一滴水珠都没有，好像不是刚从水里走上来一样。可见红色灵光所蕴含着的热量是多么的可怕。 正在这时，莫雷忽然觉得谷一白的眼神有些不妥。不禁愣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双手本能地护住裆部。 原来，刚才跟巨蟒搏斗时，短裤早就被烧得灰飞烟灭了，此时的莫雷竟一丝不挂地站在人前。 正在尴尬万分时，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劈里啪啦”一阵响，莫雷侧头一看，只见五步开外的岸边草地上，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块突然爆裂开来，残冰掉得到处都是。一个人施施然从巨大的冰块里面走了出来，不是查天虎还是谁？只见他全身上下干干爽爽的，竟也是一滴水珠都不沾。 莫雷一时看呆了。 这才是硬功夫，莫雷心中暗暗赞叹道。 “好好好，一阴一阳，一冷一热，一红一蓝，有趣有趣。”谷一白说完，竟自哈哈大笑起来。 莫雷心里嘀咕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一个人赤条条的，另一个人刚刚从冰蛋里孵出来，这些事很好笑么？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看到师父笑得如此开心，间接意味着考核通过了，也同时意味着刚才的作弊似乎没被发现。 莫雷也禁不住呵呵傻笑起来。 谷一白笑了一阵，突然停了下来，直视着莫雷。 莫雷毕竟做贼心虚，被师父就这样赤裸裸地盯着赤裸裸的自己，心里忽然发慌，讪笑着低下了头。 “莫雷，你呀……”谷一白道。 莫雷一听，心头狂跳不已，天啊，被师父发现了，如何是好？顿时后悔万分。 “就是调皮了点，”谷一白接着说道，“哈哈，不过，算了算了，为师也不跟你计较了。避水考核，莫雷和查天虎两个人都合格！” 莫雷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然后飞一般地跑过去，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看到莫雷的狼狈相，大家都笑了。 只有丁九依然板着脸，没办法，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欠他的钱。 “好了，今天晚上大家好好休息，做好准备，明天早上开始考核最后一个项目‘涅盘功’。”谷一白道。 吃完晚饭后，大家在湖边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会儿天，便分别去睡觉了。 莫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昨晚从悬崖上下来之后，虽然逐一测试了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的六十个组合，并从中发现了很多奇妙的功法，令莫雷惊喜交集。但遗憾的是，这六十个组合里竟找不到一个适合涅盘功的咒语，一直弄到凌晨，眼皮实在睁不开了，这才回来睡觉。因此，今天早上才会发生入谷以来的头一次睡过头，被师父和师兄弟们笑他懒虫。 说实话，今天莫雷要求与查天虎一起考核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想通过一项算一项，日后再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没通过的项目上，免得老是掂记着四个项目，心里的压力很大。 可是今天，考核竟然非常顺利，三个项目全数通过，要是涅盘也过关，那该有多好！如此一来，便可以同查天虎一起学习驭术了。 问题是：怎么才能过关呢？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 ************************************************************************************************** 第55章 胡思乱想 莫雷想起那天考核丁九时，师父在他头上放了一个桃子，又在他四周插上密密麻麻的竹片，限制他的位置，让他动弹不得。只要他一动，便会在衣襟或者皮肤上留下锅底烟灰，考核就算失败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个丁九竟然使用僵尸神功，顺利通过！ 又想到查天虎的蓝色灵光，他只需把周身空气中的水份和自身的体内的水份冻成坚冰即可。师父曾经说过：“……一个正在打坐的人，别看他一动不动的，其实都会不可避免地移动，只是肉眼无法辨别而已。比如，有的人打坐，头会不知不觉地下垂或者偏一边，背部会不知不觉地弓起，或者身躯会不知不觉地前倾，这本是不可避免的现象。为师用竹片和蛛丝进行了约束，便使得普通打坐变得异常艰难。要是不懂得利用自身的灵力对肌肉和骨骼进行控制，是绝对不合格的。”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方法！莫雷暗暗决定。 想到这，莫雷实在躺不住了，悄悄爬起床，走到屋外。 今晚没有月亮，天空中乌云翻滚，乌云背后，时不时有闪电闪亮，似乎要下大雨了。自从来到幽灵谷，几乎从没见过这么阴沉的天空，连雷声都很少听见过，只下过几场小雨。 因为天太黑了，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因此莫雷不敢走远，怕一不小心失足跌入湖里，弄得狼狈不堪。他坐在茅屋前面的草地上，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胡思乱想：双掌交叠置于小腹下，双手静止是不会有问题的，双腿盘于身下，静止也绝不成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头部和身躯，如果没有绝对静止的方法，头部和身躯一定会不知不觉中慢慢偏移的。 怎么办？ 用“木棍固定法”？两条木棍绑在背上，再在前面加两条固定，前面的这两条刚好顶着下颚，在固定躯干的同时可以支撑头部，使之不能低垂。再在左右两侧各加一条棍子固定？…… 莫雷想着想着，不觉哑然失笑：“不行不行，这样会笑死人的。再说，师父也绝对不会允许我这么乱搞，不然还考个屁核，直接走后门行了！” “木棍固定法”显然是自欺欺人，行不通！ 怎么办？ 莫雷忽然想起当年被人摄去灵魂长达两年之久，后来才被大师兄救活过来。要是明天考核涅盘功时，等到准备好之后，便再次被人摄去灵魂，三天后再放回来，那该有多好…… 或者是……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尽想些没用的无聊的方法？莫雷想着想着，忽然自责起来。 不如再温习一下天干与地支的六十个组合，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中有所发现。想到这，莫雷走到偏僻一点的地方，开始温习起来。 可是从第一个开始温习到第六十个，花了两个多时辰，竟然毫无收获。 莫雷不禁有些失望，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麻痒，伸手进去挠了挠，碰到一件物事，正是挂在胸前的长命锁。那是经过古井镇时，小芷送给他的核桃雕刻小吊缀，据小芷母亲讲，此长命锁具有神奇的增缘份，化病灾，辟邪驱凶，逢凶化吉的功效。挂上这件长命锁之后，每每，就像今天一样。” 莫雷苦笑了一下，虽然他并不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不过想想今天在考核避水诀时，意外得到玉雕丹，这个过程几乎每一刻都是险象环生，千钧一发，刻不容缓。 不禁有些半信半疑了。 不知明天考核涅磐功时，会不会化险为夷呢？ 眼看已经是半夜三更了，再加上昨晚几乎熬了一个通宵，莫雷的眼皮实在撑不起来了，只好咬咬牙，回床上睡觉去了。 由于实在太困了，躺下没多久，莫雷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听到有人叫：“莫雷，莫雷，起床了，起床了。” 那声音虚无缥缈，若有若无。 莫雷翻了个身，正想继续睡，谁知身子一轻，竟被人硬拽了起来。莫雷揉着惺忪的睡眼张嘴正想大骂，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于是一下子弹跳起来。猛地睁开眼睛，却见床前站着三个穿戴整齐的人。其中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头，他不是别人，正是师父谷一白，还有另外两个当然是查天虎和丁九了。 刚才将莫雷硬拽起来的人正是丁九，看着那张死人脸几乎靠得那么近，莫雷激凌凌地打了个寒战，顿时睡意全无。 “对不起，师父，昨晚又失眠了，”莫雷歉疚地说。 “我知道，昨晚你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还走到外面去了，快天亮的时候才回来。”谷一白道。 莫雷暗暗惭愧，心想：不愧是师父，这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其实你不用紧张，要是觉得没把握，下次再考核吧，反正你已经通过三项，只剩下最后一项了。”谷一白安慰道。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莫雷坚决地说。 “好吧，那就快点起床吧，我叫他们两个先准备东西。”谷一白说完，便出去了。 查天虎和丁九马上跟着出去，临走前，查天虎回过头，用关切的目光望着莫雷。 “我没事，放心吧，”莫雷道。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这个季节没有桃子，当莫雷和查天虎坐定之后，谷一白便在两人头顶各放了一个野鸭蛋。莫雷万念俱灰。须知，鸭蛋比桃子脆弱得多，更容易被轻微的震动震落。莫雷忽然后悔刚才怎么不把头发弄脏一点，要不抓把泥巴糊上去，以增加它的粘度。 想到这，莫雷忽然又自责起来：我怎么老是想着这些歪门邪道？ 莫雷轻轻闭上眼睛，耳边听到师父与丁师兄正在不停地忙碌着。他知道，那是他们正在忙碌着插竹片。听到客厅里衣袂摩擦的声音以及脚步来回走动的声音，莫雷一动都不敢动，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忽然，莫雷觉得阵阵冷气从旁边传过来，不用问，那是查天虎正在运功冰冻自己的全身。 直到此时此刻，莫雷还是没有想到应对苛刻的涅盘功考核的办法。然而，事已至此，再胡思乱想也没用了，只有尽最大的努力让身心静止下来，能撑一时算一时了。 想到这，莫雷当即运起莫家内功心法，让内心渐渐静下来，脑海里不知不觉回想起当初灵魂被摄取时的瞬间：……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在一个屋角后面招手，一下，两下，三下…… 莫雷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 ……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 ************************************************************************************************** 第56章 奇异的时间领域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 接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好了好了，时间到了，可以起来了。” 莫雷吃了一惊，不会吧？怎么这么快？我不是刚刚才入定片刻吗？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既然师父说时间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莫雷当即慢慢睁开眼睛，突然觉得光线很刺眼，于是赶紧再次闭上。过了一会儿.再睁开一条缝，让眼睛渐渐适应光线。等到他完全睁开眼睛后，发现周身的竹片已经被收拾干凈了。 忽然旁边传来冰块破碎的声音，莫雷侧头一看，只见地上到处是冰块碎片，查天虎正从碎片中站起身来。 再看看大厅堂下的八仙桌，只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完整的鸭蛋，还有一只小小的黄色毛毛茸茸的小鸭子站在桌上探头探脑，嘴里发出轻微的“嘎嘎”声，憨态可掬。 “师父，这次怎么这么快？弟子刚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呢，”莫雷疑惑地问。 “还没多久？已经过了三天三夜了，”谷一白笑道。 “三天三夜了？！” “没错，连鸭蛋都孵出来了。” “不可能，就算过了三天三夜，也不可能孵出小鸭来啊？” “小鸭子是昨天晚上在你头顶上破壳而出的，为师与你的丁师兄亲眼目睹，这还有假的吗？当时为师也觉得神奇，事后一想，便知道原因了。这些鸭蛋是放在厨房的菜篮子里，而菜篮子放在火炉旁边有一段时间了。你头顶温度适中，两三天能孵出小鸭子来并不奇怪。” “哦，原来如此，那么另一个蛋呢？就是放在天虎头上的鸭蛋，怎么不孵出来？难道是……” “没错，放在天虎头顶上的鸭蛋早已经变成了冰蛋了，硬得跟石头一样。天虎这家伙，竟用冰将蛋与头部连为一体，真是顽皮！” “那么…我们两个都通过了？” “是的，都通过了，哈哈哈。” “太好了，今天我们加餐。” “没问题，等一下你们去湖里捉几条鱼，到野外打些野味回来。” “好啊好啊。” “不过，得先把这里弄干凈。” “是，师父，那只小鸭子怎么处理？” “放到湖里，让它自己去找妈妈。” “要是它变成白天鹅，飞走了呢？” “得了吧你，凈讲些不着边际的话。” 谷一白说完就走出门外去了。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三个人开始收拾客厅。忙了一阵子之后，这好不容易终于收拾干净了。 这时，莫雷忽然觉得肚子饿得发慌。、脚步有点虚。看看查天虎，也是这样的表情。 “天虎，我们饿坏了，去弄点吃的吧。”莫雷道。 “不用了，锅里有鱼片粥，你们赶紧去吃吧。”一直板着脸的丁九忽然说道。 莫雷和查天虎愕然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都怔怔地望着丁九。 莫雷忽然跑到院子外面去看了看，又跑回来，查天虎奇怪地问：“莫师兄，你在干嘛呢？” 莫雷挠挠头，傻笑道：“我还以为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呢。” 查天虎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丁九则默不作声地出门去了，临出门的一霎那，他微微侧回头，莫雷分明看到他的嘴角挂着笑意。 莫雷轻轻叹道：“唉！我看错人了。” 查天虎收住笑声，问道：“莫师兄，怎么回事？” 莫雷道：“丁师兄这家伙原来外冷内热啊！是不是上火了？” 查天虎又是一阵大笑，不知是因为莫雷的话惹他发笑，还是丁九偶尔发的善心让他发笑，又或者是因为全部通过考核而开心地笑。总之，今天是查天虎来到幽灵谷之后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厨房里，那个大铁锅果然还在灶上，打开锅盖，一股鱼片粥的香味扑鼻而来。 莫雷和查天虎好象两个饿鬼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各盛了一大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整个厨房只听见“哧哧哧哧……”嘴巴吸粥的声音。莫雷只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煮的鱼片粥比丁师兄煮得更好吃了。他的食谱里，在清蒸福寿鱼下面又增加了一道：丁九鱼片粥！ 中午吃饭的时候，莫雷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通过了涅盘功的考核，他问谷一白：“师父，为什么弟子明明刚刚闭上眼睛，怎么就过了三天三夜了？” 谷一白见他又提这个问题，于是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你想不相信？要不要再重新考核一次？” “不不不，弟子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罢了，”莫雷忙不迭地摇头摆手，生怕师父真的要他再重新考过，那就惨了。 “听你这么说，你好像没有使用灵力辅助通过涅盘功的考核？！”谷一白忽然严肃地问。 “是啊是啊，弟子明明刚刚闭上眼睛，怎么就……，太诡异了。” “告诉为师，你是怎么入定的？” “弟子的经历，师父是知道的，弟子曾经有两年时间被人摄去灵魂。” “嗯，为师知道，这跟涅盘功考核有关？” “是的，当时弟子坐好之后，马上闭上眼睛，运起莫家内功心法，让内心渐渐静下来，脑海里不知不觉回想起当初灵魂被摄取时的瞬间：……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在一个屋角后面朝弟子招手，一下，两下，三下……当看到他招第三下的时候，弟子的意识就渐渐模糊起来了，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只是片刻时间，便听到师父在耳边说：‘好了好了，时间到了，可以起来了。’” 谷一白放下筷子，陷入沉思，嘴里喃喃的说：“你似乎步入了一个奇异时间领域了，在那个时间领域里，片刻时间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天三夜。” 听到谷一白如此郑重其事，三个弟子都放下手里的筷子，出神地望着谷一白。 谷一白又道：“莫雷，你当年被人摄取灵魂两年，是不是也觉得只是一会儿的事？” 莫雷猛地点头：“是啊是啊！就是这种感觉。” 谷一白长叹一声：“唉，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为师真的羡慕你啊。” 莫雷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地问：“师父，你这话是……？” 谷一白忽然好像醒悟过来，赶紧拿起筷子，说道：“没事没事，吃饭吃饭。” 莫雷望望查天虎，望望丁九，大家的表情都跟他一样。于是摇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不过，这件事算是在莫雷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铬印。 奇异时间，奇异时间，奇异时间……莫雷嘴里嚼着一块青蛙肉，心里不停地叨念着。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 ************************************************************************************************** －－－－－－－－－－－－－－－－－－－－－－－－－－－－－－－－－－－－－－－－－－－－－－－－－－－－－－－－－－－－－－－－－－－－－－－－－－－－－－－－－－－－－－－－ 第57章平阳州被灭 吃完午饭后，四个人坐在客厅里。 莫雷问：“师父，我们师兄弟三个人都已经已经全部通过考核了，能不能总结一下？” 谷一白看了莫雷一眼，笑道：“怎么了，要我多夸你几句吗？” 莫雷挠挠头，尴尬地说：“呵呵，那……不用总结了，我知道结果了。” 谷一白道：“聪明。其实你们心里都很清楚，在这四种基本功考核中，壁虎功，莫雷脚上带着六十斤的铁圈参加考核，虽然大家都通过了，可是论实力来讲，当然是他最强。飞豹功也是同样道理。避水诀呢，丁九和查天虎程度差不多，莫雷就狼狈了点，有投机取巧的成份……” 莫雷心想，我当然狼狈，无论是谁，要是被黑压压的一群老鹰追逐，一样会狼狈不堪。但是，在这次避水诀考核中，我鬼使神差地闯到那个鬼峡谷，第一次使用“丁卯”这个咒语的力量杀死了巨蟒，让我认识了自己的强大灵力。最主要的是，夺得了玉雕丹，以后我无论受多重的伤，都可以在一刻钟之内得到恢复。有了这两个大收获，避水诀考核差强人意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两件事是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讲的，至于那天上岸之后，师父那怪异的眼神，我猜想可能是他觉得我利用红色灵力产生的高温将身上的水逼干，属于投机取巧的行为。他肯定不可能知道我在那个峡谷里的遭遇。 莫雷正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谷一白则继续讲下去：“至于涅盘功，为师觉得还是莫雷最强，因为他根本没有使用灵力辅助就能做到三天三夜一动也不动。再者，他似乎在瞬间步入了一个奇异时间领域，在那个时间领域里，片刻时间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天三夜。这一点，为师早有所耳闻，只是从未见过，如今竟发生在莫雷身上，真是令人吃惊。” 莫雷问：“师父，你听到的有关奇异时间领域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正说着，突然门口一暗，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绿色灵光，他不是别人，正是阔别很久的大师兄万天。 另一个是个小丫头，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粉红色灵光。她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小脸蛋长得粉嘟嘟的，分外可人，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精灵古怪的劲儿，抿着薄薄的嘴唇，似笑非笑，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安份的主儿。 “大师兄。”莫雷欢呼一声，迎了上去，激动地抓着万天的手，喜不自胜。 万天点点头，摸了摸莫雷的脑袋，说道：“小家伙，长高了哦。”接着，他走向谷一白，恭敬恭敬地作了个揖，说道：“师父，你出关了，刚才弟子还跟小蓉说要到石室去请师父出关呢，这次怎么这么巧啊。” 谷一白哈哈大笑：“是啊，莫雷和查天虎刚刚通过考核，休息两天之后就可以开始正式学习驭术了。” 万天显得很吃惊：“什么？他们两个已经通过考核了？那么丁师弟呢，应该比他们更早通过吧？” 谷一白道：“是啊，丁九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通过考核了。” 万天叹道：“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谷一白吩咐查天虎去备茶。 “小蓉，过来拜见师父。”万天对小女孩说。 小女孩大大方方地走到谷一白面前，双手一拱，甜甜地说：“徒儿唐茜蓉，拜见师父。” 谷一白哈哈大笑：“好好好，唐茜蓉，好名字，好名字。我又多了一个徒弟了，而且还是个女徒弟，太好了太好了。万天，丁九，莫雷，天虎，你们三个以后不准欺负人家啊。” 众弟子连忙说不敢不敢。 大家寒暄了几句之后，万天忽然脸色黯淡下来，沉痛地说：“师父，平阳州……” 众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望着万天。 谷一白问：“万天，平阳州怎么了？” 万天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半年前，平阳州被人灭了。” 什么？！平阳州被人灭了！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不可能吧？！平阳州是我们紫宵国的边陲大城，当年经过那里的时候，分明看到一片繁荣的景象，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呢？”莫雷激动得站了起来。 “其实，几个月前我在外地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个消息，当时我也不敢相信，以为这是谣言。可是前几天，我们两个一进入平阳州，才知道这是事实。整个平阳州被洗劫一空，五万多人竟无一活口。现在在城里驻守的兵马都是紧急从别处调来的。听说，一万多士兵封城清理了整整三个多月，才好不容易完成清理工作。这次我们盘查严了很多，几乎所有的行李都一一打开检查，并逐一搜身，确认没问题才准许放行。所以我们在平阳州耽搁了几天，直到昨天中午才得以出城。” 莫雷听了万天这番话，张大嘴巴，半天都合不拢，太不可思议了！ 记得一年前，大家经过平阳州时，只见城墙高筑，巨大的城弩像巨人一样立在城墙的四角，守城士兵精神抖擞地在城墙上来回逡巡。平阳城内的街道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一片繁荣的景象。当时，目睹着平阳城的繁华，莫雷和查天虎分外兴奋。 谁知道现在竟…… “什么人所为？”莫雷问。 “他们在很多墙壁上留下了血掌印，掌印中间用鲜血画了一道大大的红叉。”万天道。 “又是他们！” “是的，现在人们把这个集团命名为血影集团。” “血影集团！真是恶名昭著。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该有什么线索吧？” “什么线索？” “当然是有关血影集团的来龙去脉了。” “来龙去脉？！你想得太天真了。他们都是夜间行事，且每个人都戴着黑色面具，谁能认得出来？” “但是……在博斗的过程之中，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他们之中肯定也会死人。” “你想得到的，大家自然也想得到，包括官兵将领。但是经过一万多名紧急调来的士兵逐一排查，五万多具尸体里竟找不到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怎么可能？” “据大家猜测，可能是血影集团将阵亡者的尸体尽数清走，不留下任何线索。” “这个血影集团真是厉害。”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 ************************************************************************************************** 第57章 平阳州被灭 吃完午饭后，四个人坐在客厅里。 莫雷问：“师父，我们师兄弟三个人都已经已经全部通过考核了，能不能总结一下？” 谷一白看了莫雷一眼，笑道：“怎么了，要我多夸你几句吗？” 莫雷挠挠头，尴尬地说：“呵呵，那……不用总结了，我知道结果了。” 谷一白道：“聪明。其实你们心里都很清楚，在这四种基本功考核中，壁虎功，莫雷脚上带着六十斤的铁圈参加考核，虽然大家都通过了，可是论实力来讲，当然是他最强。飞豹功也是同样道理。避水诀呢，丁九和查天虎程度差不多，莫雷就狼狈了点，有投机取巧的成份……” 莫雷心想，我当然狼狈，无论是谁，要是被黑压压的一群老鹰追逐，一样会狼狈不堪。但是，在这次避水诀考核中，我鬼使神差地闯到那个鬼峡谷，第一次使用“丁卯”这个咒语的力量杀死了巨蟒，让我认识了自己的强大灵力。最主要的是，夺得了玉雕丹，以后我无论受多重的伤，都可以在一刻钟之内得到恢复。有了这两个大收获，避水诀考核差强人意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两件事是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讲的，至于那天上岸之后，师父那怪异的眼神，我猜想可能是他觉得我利用红色灵力产生的高温将身上的水逼干，属于投机取巧的行为。他肯定不可能知道我在那个峡谷里的遭遇。 莫雷正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谷一白则继续讲下去：“至于涅盘功，为师觉得还是莫雷最强，因为他根本没有使用灵力辅助就能做到三天三夜一动也不动。再者，他似乎在瞬间步入了一个奇异时间领域，在那个时间领域里，片刻时间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天三夜。这一点，为师早有所耳闻，只是从未见过，如今竟发生在莫雷身上，真是令人吃惊。” 莫雷问：“师父，你听到的有关奇异时间领域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正说着，突然门口一暗，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绿色灵光，他不是别人，正是阔别很久的大师兄万天。 另一个是个小丫头，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粉红色灵光。她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小脸蛋长得粉嘟嘟的，分外可人，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精灵古怪的劲儿，抿着薄薄的嘴唇，似笑非笑，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安份的主儿。 “大师兄。”莫雷欢呼一声，迎了上去，激动地抓着万天的手，喜不自胜。 万天点点头，摸了摸莫雷的脑袋，说道：“小家伙，长高了哦。”接着，他走向谷一白，恭敬恭敬地作了个揖，说道：“师父，你出关了，刚才弟子还跟小蓉说要到石室去请师父出关呢，这次怎么这么巧啊。” 谷一白哈哈大笑：“是啊，莫雷和查天虎刚刚通过考核，休息两天之后就可以开始正式学习驭术了。” 万天显得很吃惊：“什么？他们两个已经通过考核了？那么丁师弟呢，应该比他们更早通过吧？” 谷一白道：“是啊，丁九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通过考核了。” 万天叹道：“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谷一白吩咐查天虎去备茶。 “小蓉，过来拜见师父。”万天对小女孩说。 小女孩大大方方地走到谷一白面前，双手一拱，甜甜地说：“徒儿唐茜蓉，拜见师父。” 谷一白哈哈大笑：“好好好，唐茜蓉，好名字，好名字。我又多了一个徒弟了，而且还是个女徒弟，太好了太好了。万天，丁九，莫雷，天虎，你们三个以后不准欺负人家啊。” 众弟子连忙说不敢不敢。 大家寒暄了几句之后，万天忽然脸色黯淡下来，沉痛地说：“师父，平阳州……” 众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望着万天。 谷一白问：“万天，平阳州怎么了？” 万天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半年前，平阳州被人灭了。” 什么？！平阳州被人灭了！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不可能吧？！平阳州是我们紫宵国的边陲大城，当年经过那里的时候，分明看到一片繁荣的景象，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呢？”莫雷激动得站了起来。 “其实，几个月前我在外地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个消息，当时我也不敢相信，以为这是谣言。可是前几天，我们两个一进入平阳州，才知道这是事实。整个平阳州被洗劫一空，五万多人竟无一活口。现在在城里驻守的兵马都是紧急从别处调来的。听说，一万多士兵封城清理了整整三个多月，才好不容易完成清理工作。这次我们盘查严了很多，几乎所有的行李都一一打开检查，并逐一搜身，确认没问题才准许放行。所以我们在平阳州耽搁了几天，直到昨天中午才得以出城。” 莫雷听了万天这番话，张大嘴巴，半天都合不拢，太不可思议了！ 记得一年前，大家经过平阳州时，只见城墙高筑，巨大的城弩像巨人一样立在城墙的四角，守城士兵精神抖擞地在城墙上来回逡巡。平阳城内的街道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一片繁荣的景象。当时，目睹着平阳城的繁华，莫雷和查天虎分外兴奋。 谁知道现在竟…… “什么人所为？”莫雷问。 “他们在很多墙壁上留下了血掌印，掌印中间用鲜血画了一道大大的红叉。”万天道。 “又是他们！” “是的，现在人们把这个集团命名为血影集团。” “血影集团！真是恶名昭著。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该有什么线索吧？” “什么线索？” “当然是有关血影集团的来龙去脉了。” “来龙去脉？！你想得太天真了。他们都是夜间行事，且每个人都戴着黑色面具，谁能认得出来？” “但是……在博斗的过程之中，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他们之中肯定也会死人。” “你想得到的，大家自然也想得到，包括官兵将领。但是经过一万多名紧急调来的士兵逐一排查，五万多具尸体里竟找不到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怎么可能？” “据大家猜测，可能是血影集团将阵亡者的尸体尽数清走，不留下任何线索。” “这个血影集团真是厉害。”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 ************************************************************************************************** 第58章 唐茜蓉 不过，莫雷还是有点不相信。 他摇摇头说道：“真的难于想象，平阳州这么大，人这么多，血影集团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吃得下？” 万天道：“难道你忘记了那个使节团？几十个人对付几百个人，只需要半个时辰左右。对付五万多人，他们顶多派几千个人就可以搞定了。” “几千个人一起行动，难道守城的士兵们就乖乖地打开城门，让他们攻进去吗？” “当然不是，几千个人化整为零，花几个月的时间混进平阳城，怎么不行？为什么非要明目张胆地攻城？你也知道，去年年晓峰不是跟我们说过吗？他们为了拖住使节团的时间，白天故意设置一些障碍，让使节团在天黑之前赶不到平阳城，好在峡谷里动手。可见他们行事都是经过周密计划的。” 莫雷听到万天这样说，这才醒悟过来。都怪自己太过震惊，竟一时冲动，说出了白痴的话。 谷一白一直默不作声地听万天和莫雷的对话，这时，他缓缓说道：“好了好了，你们肚子应该饿了，先做饭吃再说吧，这些事用不着我们这么上心，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师父这么一说，莫雷和万天这才停止讨论，大家一起弄饭菜去了。 唐茜蓉也过去帮忙跑腿。 她这个人真是厉害，只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跟这些师兄们打得熟络了。就算是冷漠如丁九，也被她缠得多讲了几句话，惹得莫雷和查天虎相视而笑，佩服不已。 这下好了，幽灵谷来了一个开心果，以后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局面算是被打破了。 几个年纪相仿的人在一起，总是很容易混在一起。这不，刚刚弄完一餐饭，四个小家伙便好像认识了几年的老朋友一样了。 待到万天和唐茜蓉吃饱饭，谷一白便叫唐茜蓉过来，帮她开启了灵力封印。 唐茜蓉第一次看到灵光，兴奋得不得了。 接下来，谷一白对她进行测试，测试程序不变。 当所有人看着那碗清水，发现清水居然没发生任何变化：水温不变，既不发热，也不冰冷。水质也不变，并没有变臭或者变香，更没有变浑浊。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唐茜蓉身上的粉红色灵光跟万天的绿光灵光一样没什么用？大家心里都产生同一个猜测。 这时，莫雷忽然心念一动，伸出右手食指，在碗里沾了点清水放进嘴巴里品尝了一下，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啊！水变甜了！” 大家一听，都纷纷用指头沾碗里的水放进嘴巴里品尝，接着个个疑惑不解地望着谷一白。 谷一白道：“哈哈，真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万天的绿色灵光对清水不产生任何作用；丁九的紫色灵光将清水变臭，并让它硬化了；莫雷的红色灵光让清水的温度迅速升高；查天虎的蓝色灵光让清水冰冻；而唐茜蓉的粉红色灵光居然让清水变甜了！好，万天，到外面摘几片树叶进来。” 用树叶测试产生的结果更令所有震惊：本来，万天从外面摘回来的这些树叶都有些干枯，显然是长得比较靠近根部。可是经过唐茜蓉粉红色灵力的作用下，树叶居然变得更绿了，叶脉更清晰了，水份更饱满了，表面更滋润了，色泽更鲜嫩了！ 粉红色灵光到底能产生什么样的能力呢？ 大家都很期待。 …… 休息了几天之后，万天出谷了，继续做伯乐工作去了。 谷一白跟唐茜蓉详细讲解了关于驭术的四种基本功，并指导她练习了一两天，这才带着莫雷和查天虎到那个神秘的山洞里，进行为期十天的驭术学习…… 丁九则一如既往地板着脸，努力练习驭术。 十天后，谷一白、莫雷和查天虎回来了。 次日，谷一白再次闭关。 送师父闭关回来之后，几个人便分道扬镳，到自己的练习场练习去了。 莫雷坐在自己的练习场旁边的石头上，头脑里慢慢回忆着这十天以来师父所教的驭术。他深深地为驭术的博大精深所震撼了，以前看到丁九用灵力线操纵物品，觉得驭术也不过如此，可是等到自己真正学习，这才知道灵力线能做的事实在太多了。 原来以前丁九并不是在炫耀，而是在迷惑。让莫雷与查天虎误认为驭术也没什么了不起。就算运用灵力线操纵一块磨盘般大的石头，砸断一棵大树也只是小儿科罢了。 想想那天晚上，自己以天干与地支的六十个组合为咒语，竟然发现这六十组咒语分别产生不同的能力，要是将这些组合再进一步挖掘，一定能创出一套惊世骇俗的驭术来。再回想起前些日子第一次运用“丁卯”这个咒语的力量杀死了巨蟒，莫雷不禁再次热血沸腾，两眼大放异彩。 不过，虽然他对于天干与地支的六十个组合非常熟悉，但是如果以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等等词汇来作为相应能力的称呼，似乎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比如： “甲子”咒语是测试专用的，灵力从自掌心发出，改变外物，让水变热，让树叶枯萎。 “乙丑”咒语会令双手十指指尖喷出一寸来长的耀眼的红光，可插入任何坚硬的物体之中，是施展壁虎功的最佳技术。 “丁卯”咒语会令全身发红，发热，就像高温火炉中发红的铁块一样，不过这是一项非常难堪的能力，施展这个能力时，全身衣着瞬间灰飞烟灭，变得赤条条的，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好意思施展这一招。 “丙子”咒语可以不用嘴巴和鼻子呼吸，而是用全身毛孔呼吸，适用于长时间在水中潜行，考核避水诀时已经用过。 “甲寅”咒语让灵力贯注于双臂或者双腿，让这两个部位瞬间产生无穷的力量。灵力贯注于双臂，攀爬速度如飞；灵力贯注于双腿，则运步如飞。 …… 莫雷忽然灵机一动，不如摒弃天干与地支这些生僻无意义的字眼，改为方便记忆的词汇，这样岂不更好？想到这，莫雷马上给这些能力一一命名： 他把“甲子”咒语产生的能力称之为“测试功”； 把“乙丑”咒语产生的能力称之为“心火透指功”； 把“丁卯”咒语产生的能力称之为“熔炉热铁功”； 把“丙子”咒语产生的能力称之为“毛孔呼吸功”； 把“甲寅”咒语产生的能力称之为“长虹贯日功”。 ……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了！ ************************************************************************************************** 第59章 幽灵谷里怎么会出现蟒蛇呢 “啊，救命啊！” 莫雷正在兴奋地归纳整理这些功法时，突然一个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幽灵谷。 是小女孩的尖叫声！ 在幽灵谷里只有一个小女孩，那就是唐茜蓉！师父让她使用旧的练习场。 不好！莫雷脸色一变，马上弹跳起来，朝声音方向飞一般地跑过去。 眨眼间，莫雷便奔到旧练习场，只见练习场旁边的巨大古榕树下，唐茜蓉跌倒在地，面如土色。在她前面有一条昂首而立的巨蟒，虽然比峡谷里看到的那条要小很多，但它的躯干也足有大腿那么粗。巨蟒双眼死死盯着唐茜蓉，一动也不动。 距离巨蟒十步左右，丁九像一具僵尸一样，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冷冷地站在那里，十足的看客派头，可是这位看客距离蟒蛇也未免太近了些。 这时，莫雷身边刮起一阵风，查天虎也到了。 莫雷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迅速抱起唐茜蓉飞身往后一跃，便已经退到二十几步开外的安全地带了。 奇怪的是，巨蟒依然一动也不动，就连嘴巴也未曾张开，更没有吐信子。 莫雷心下疑惑，放下唐茜蓉，正要使出那一招。 这时，丁九却冷冷地说道：“哼，全都是马后跑，要是等你们来救，人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说完，竟施施然地走了。 莫雷和查天虎对望了一眼，两人点点头，慢慢走近巨蟒，可是巨蟒依然一动也不动。 当莫雷和查天虎走到距离巨蟒五步左右时，鼻子里闻到一股浓烈的尸臭味。莫雷捡起一支树枝，朝巨蟒身上捅了捅。巨蟒的皮竟是硬邦邦的，好像石头一样。 “僵尸神功！”查天虎大惊，失声道。 “丁师兄好厉害，居然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让蟒蛇变成一具僵尸！”莫雷的脸色也变了。 这一段时间，莫雷一直想知道丁九练了这么久了，究竟练到什么程度，现在，终于知道了。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莫雷还是被吓了一大跳。据师父说，会用僵尸神功控制自己本已经不易，更何况控制自身以外的事物？ 丁师兄真是个变态的人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在峡谷里斩杀比这条大得多的巨蟒，其气势显然比丁师兄的僵尸神功强得多了，再加上还有六十种功法有待挖掘。要是与丁师兄对战，自己未来会输。 莫雷正在胡思乱想中，突然耳边有一个甜甜的声音说道：“莫师兄，幽灵谷里怎么这么危险？” 说话的正是唐茜蓉，她已经缓过神来了，虽然恐惧感还没完全消除掉，但是冰雪聪明的她，当然看得出来，蟒蛇已经被丁师兄收拾了，于是平静地走到莫雷身边。 “是啊，幽灵谷里怎么会出现蟒蛇呢？真是奇怪！”莫雷自语道。 “你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有没有碰到过？” “没有，怎么会有蟒蛇呢？我们来了那么久了，别说蟒蛇，就连一条小蛇都未曾见过。” “真是奇怪了。” 幽灵谷里怎么会出现蟒蛇呢？这个问题成了他们四个人的共同疑问，只是丁九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查天虎把这个问题闷在肚子里，只有莫雷和唐茜蓉时时把这个问题挂在嘴边。 这天，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莫雷又提到这个问题：“幽灵谷里怎么会出现蟒蛇呢？ 查天虎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唐茜蓉。 唐茜蓉嗔道：“喂，查师兄，每次莫师兄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你都望着我，是不是怀疑蟒蛇是我惹来的？” 查天虎大窘，连忙说道：“没……没……没有。” 说完捧起碗，皎命往嘴里扒饭，好像有人跟他抢似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其实，这世上很多问题都是不了了之的，因为人类的知识太贫乏了。 饭后，莫雷把腿上的铁圈取了下来，还给查天虎。然后试着走几步看看，只觉得全身好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完全没有一点重量感。往前跑几步，竟好像要飞起来一般。于是一提气，朝最近的悬崖飞奔过去，一路上遇到大大小小的石头都轻轻一跃而过。速度竟然比飞豹功考核时快了十多倍，只一眨眼间，便飞奔到悬崖绝壁下。 莫雷猛地收住脚步，整个人稳稳地站住了。虽然奔跑速度飞快，可是说停就停，好像没有任何惯性一样，这份工夫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莫雷往悬崖绝壁上望了望，此时，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了，可是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能见度还是很高。只见悬崖绝壁凹凸不平，上面横七竖八地长着大大小小的枯树，树上还有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是一家几口正在张罗着归巢的事。 莫雷纵身一跃，竟跃上五六丈高的悬崖，双脚稳稳落在悬崖上横长出来的一棵枯树的树杆上，像一只老鹰一样稳稳地立在那里。 原先立在枯树上的几只鸟儿惊叫着飞走了。 莫雷不由得一阵狂喜，想不到负重练习，竟然真的能达到身轻似燕的境界。 他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往悬崖上纵身一跃。只觉得脚下的枯树只是略微抖动了一下，人已飞上五六丈高处的另一棵枯树上，再继续往上跃，又飞上五六丈高的一处往外凸起的岩石上，再继续往上跃……，如此不停地往上跳跃，或借力于悬崖上横七竖八的枯树，或借力于凹凸不平的崖壁，很快便到了峰顶。 从悬崖绝壁脚下到峰顶，所用的时间竟然比使用“心火透指功”加“长虹贯日功”要少得多。 莫雷坐在峰顶的岩石上，鸟瞰着整个幽灵谷，看着幽灵谷正慢慢被夜幕笼罩，莫雷很想长啸一声，以舒发心中的狂喜之情，不过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不能让查天虎和丁九知道，适当的时候再吓一吓他们，莫雷调皮地想。 …… 唐茜蓉毕竟是女孩子家，学习驭术的四种基本功非常吃力：壁虎功不得要领，费了好大的劲，只爬上一两丈高，都已经弄得手掌皮开肉绽，苦不堪言；飞豹功更别提，沿着幽灵谷跑一圈都花了半天，累得娇喘嘘嘘；避水诀暂时不敢尝试；涅磐功更是想都没想到。 从她的身上，莫雷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不由得感叹不已，于是叫查天虎将铁圈借给她，并经常跟她讲解练习的心得体会，有时还示范表演一番。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了！ ************************************************************************************************** 第60章 大猫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间，六年过去了。 在这四年里，万天竟然没回来过一次，可能是他运气不好，没找到“千里马”，也可能是他出事了，不能再回来了。大家心里虽然都很挂念他，可也没办法，就算师父答应让大家出去找他，天大地大，又去哪里找他呢？ 莫雷经常幻想着有一天，万师兄又笑眯眯地站在面前。 丁九和查天虎也一样非常相念他，可是他俩性格内向，不会将这些思念之情露出来。 挂念归挂念，日子还是继续过下去。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的驭术进展神速，随着一个个难题被攻克，他们也变得越来越厉害了.三个人都分别摸索出属于自己的功法，逐渐自成一家。唐茜蓉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四种基本功练习了三年，才好不容易通过考核。 不过，大家都明显发现，谷一白考核唐茜蓉时，尺度明显放宽好多。不过，一个女流之辈，练习三年便能通过考核，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就算莫雷自己，也花了一年多呢。 最近两三年，由于没什么事，谷一白就这样闭关了两三年，盘在他身上的藤蔓都快把整个人遮住了。 莫雷时常想：“师父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可是每当一想到这个问题，便马上想到自己：“我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答案当然不会有，于是乎，莫雷苦笑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个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摇掉。 唐茜蓉依旧嘻嘻哈哈，她的热情感染着幽灵谷里的每个人，让大家在与世隔绝的世界里，多了很多快乐。 一天，突然有一只吊睛白额虎不知从什么地方进入了幽灵谷。第一个发现老虎的又是唐茜蓉，现在的她跟当年可就不一样了。当年她碰到蟒蛇，吓得惊叫起来，并瘫软在地上。现在她见到老虎，简直像是见到肥大的猫一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本来，以她现在的实力，当然可以跟它打上一架，把老虎打得趴下，可她偏偏不打，她跑了。 故意让老虎来追她，老虎不知是计，当然不会放过她，拼命地追赶。于是一人一虎绕着幽灵谷四周追逐起来。已经通过四种驭术基本功考核的唐茜蓉，又怎么可能被老虎追到？ 老虎追了半天，累得气喘嘘嘘，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而唐茜蓉依然嘻嘻哈哈的，丝毫不觉得疲倦。见老虎慢了下来，她也放慢速度，老虎见了她放慢速度，便又发力追上来。见老虎发力追上来，唐茜蓉便又加速前进。如此几次三番，弄得老虎咆哮连连。 莫雷看到老虎在唐茜蓉后面狼狈不堪地穷追不舍，不由笑道：“小师妹，你怎么不骑它？驯服它，骑上它啊！” 唐茜蓉边跑边回答：“这是迟早的事，我现在还没玩够呢。” 老虎发现了莫雷，见追不上唐茜蓉，于是便朝莫雷扑过来。 莫雷怕自己出手太重，伤了小师妹的宠物，伤了她的心，只好撒腿就跑。连唐茜蓉都追不上的老虎，又怎么能追得上莫雷呢。 莫雷跑了一阵，便觉得兴致索然了，可能年纪不小了，觉得躲猫猫不好玩了。 这时，丁九和查天虎也凑过来看热闹，老虎见追不上这两个人，顿时羞恼成怒，便气势凶凶地扑向丁九和查天虎。 丁九冷笑一声，正要出手，那边唐茜蓉扯开喉咙大叫：“丁师兄，手下留情，别伤了我的宠物。” 丁九及时收手，可是就这么耽搁了一下，老虎已经冲到两人面前。 查天虎手一挥，只听见“嗡”的一声闷响，一团晶莹剔透的冰块顿时将老虎定了两步开外。老虎在巨大的冰块中依然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它张牙舞爪，呲牙裂嘴，杀气逼人。只是可惜被固定在冰块之中，动弹不得。巨大的冰块将老虎团团冰在中间，成了一块大型动物琥珀。 莫雷和唐茜蓉赶紧跑过去。 “丁师兄，你干什么，快点放开它，要是它冻死了唯你是问。”唐茜蓉人未到，冷厉的声音已经远远传了过去。 “我要是再不出手，我们两个早就被它吃了。”查天虎辩解道。 “吃什么吃，它能吃得了你们这两个怪物吗？”这句话刚刚说完，唐茜蓉和莫雷已经跑到他们面前了。 “快放开它！”唐茜蓉柳眉倒竖，怒喝道，“快点了，还发什么愣？它要冻坏了。” 查天虎无奈，只好解开咒语，随着一阵冰块破碎的声音，老虎艰难地挣扎着从冰块里出来了。它冻得浑身发抖，威势全无，看着站在面前的四个人，趴在地上，乖得像一只肥大的猫一样。 唐茜蓉走过去，抚mo着虎头，老虎驯服地低下头，嘴里发出一阵阵低吟声…… 唐茜蓉收了这只老虎作为宠物，并给它取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叫：“大猫”。 幽灵谷里的野鸡野鸭到处都是，大猫当然捉不到这些会飞会爬树的食物。不过没关系，只要它想吃，它的主人唐茜蓉一定会帮它捉来的。有时，唐茜蓉还下湖帮它捉鱼呢。 自从收了这只大猫之后，唐茜蓉几乎是跟它粘在一起了，就连晚上睡觉也跟它睡在一块。刚开始时，莫雷很是担心，因为老虎毕竟是野兽，要是睡到半夜，兽性大发怎么办？如此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见到她与它相处融洽，感情日深，这才渐渐放下心来。不过，有时还是忍不住替她担心，于是莫雷便试着说服她让它吃素，使它渐渐远离血腥味，消磨掉它嗜杀的兽性。 谁知，小师妹回了一句：“嗯，有道理，先给它吃素，再帮它准备好木鱼，然后教它念大悲咒，吩咐它以后每天早晚各做一次功课，边敲木鱼边念大悲咒，怎么样？” 莫雷气得吐血，只好随她。 这天，四个人正在茅屋里吃午饭，大猫突然跑进来，站在唐茜蓉的身边低吟了几声。 唐茜蓉大喜：“有人来了，可能是大师兄。” 说着便放下筷子，跑了出去。大猫马上跟着跑了出去。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了！ ************************************************************************************************** 第61章 万天回来了 屋里的三个男孩子你望我我望你，大摇其头。 过了一会儿，果然远远听到万天那爽朗的说话声音。莫雷几个马上放下筷子，迎了出去。 万天来了，独自一个人来的，莫雷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日盼夜盼的大师兄终于平安地回来，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像个小孩子一样快步冲出去，抓住万天的手：“大师兄，终于又见到你了，我们都好想念你啊。” 万天一怔，似乎不认得莫雷，说道：“你是……？” 莫雷心里咯登一下，心想，难道大师兄失忆了？ 正在莫雷发愣的时候，万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是莫雷，才几年不见，就长得跟我一样高了，还长得那么英俊，啧啧啧！我还真是差一点认不出你来呢。” 万天说得没错，莫雷进幽灵谷的时候，只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了。这里环境好，吃的东西也丰富，再加上日夜不停地练功，人不长得高，不长得快才怪呢。 “丁九，天虎，茜蓉，你们个个都变了样了，看来我真的是老了。”万天笑呵呵地说。 其实万天倒不显老，人一旦过了生长期，到三十岁以后，面貌随着年龄的变化就不大了。莫雷第一次见万天的时候，万天三十多岁，现在顶多四十出头。因此，万天的面貌还是跟几年前差不多，只是显得更沧桑了些，整天在世界各地奔波，能不显沧桑么？ 大家前呼后拥地簇拥着万天来到屋里，万天边走边提防着大猫，唐茜蓉笑道：“大师兄，不用怕，大猫最乖了。” 正是午饭时间，当然先吃饱饭再说了。 饭后，一行五个人一起高高兴兴地去石室请师父谷一白出关。 大家来到石室后，看到石室几乎被藤蔓植物塞满了。万天作为大师兄，自然是他亲手点燃檀香。 趁着这一炷香时间，大家一起动手清理石室。 平时，不管这里藤蔓如何旺盛，都是不可以动的，这是谷一白再三交代下来的事，所以平时大家都不来这里看，哪怕这一次，谷一白一闭关便是两年多时间，几个弟子也没有一个来这里看过。其实，并不是大家不关心师父，而是大家放心师父。既然是长生不老之身，当然不可能会死，既然不会死，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谷一白出关了，幽灵谷里再一次响起久违的大笑声…… 大家寒暄过后，便回到茅屋。 谷一白问：“万天，人呢？” 万天脸色慢慢暗淡下去，低声道：“师父，这几年弟子没找到人，弟子这次入谷是有重大的消息带给师父。” 谷一白神色一凝，问道：“什么消息？” 莫雷他们几个更是伸长了脖子。 是的，在与世隔绝的幽灵谷里呆了几年了，对于外面世界的消息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何况现在万天强调说是重大的消息？是什么重大的消息竟然让万天破例不带人便入谷请示师父呢？ 万天带来人消息果然是震撼人心的重大消息：位于山艮国和西水国之间的一个小国家－商利国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覆灭！尸横千里，血流成河，举国上下十多万人口，竟无一生还！毫无疑问，这是个影集团所为，因为跟往常一样，他们总是挑衅似地在墙壁上留下带有红叉的血牚印。 又是血影集团！莫雷怒火中烧。忽然觉得右手边茶几微微打抖，侧头一看，只见丁九脸色苍白，原本他的脸色就是苍白的，现在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两只手掌得紧紧的，茶几的发抖正是他紧握拳头引起的。 莫雷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原来万天曾经跟他说过，丁九正是商利国人。既然商利国一夜之间全部覆灭，那么他的家人…… 莫雷吓出一冷汗，充满同情地望着丁九，平时暗地里咒骂他僵尸，现在想想他还真是可怜啊。 丁九低着头，没有看见莫雷看向他，似乎正在强忍着悲痛。 其实不止莫雷一个人注意到丁九的变化，万天也注意到了。 万天不描述商利国的惨状，他说道：“这是血影集团所做过的最大案子，还有最轰动的三大血案：南天国接近一万人的摩尔族被灭，泽兑国两万多人的东山岛被屠，我们紫霄国五万多人的平阳州被铲，还有其它小案件更是数不胜数，比如前些年我们紫宵国五百多人的使节团被血洗，东火国商团八百多号人尸横商道上，还有……” 万天越说越激动，眼泪直在眼框里打转。 谷一白神情很凝重，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莫雷插嘴道：“如此看来，血影集团的势力分布在不同国家，他们可以在任何国度通行无阻，真是可怕。” 万天道：“是啊，国与国之间存有很多问题，一个国家的军队不可能进入另一个国家执行追查血影集团的任务。所以，血影集团就是利用这个漏洞进行疯狂作案，今年在这个国家作案，明年在那个国家作案，后年又转移到别的国家继续作案。曾经被血影集团留下掌印的国家，对这个集团深恶痛绝，而没有遇到类似灾难的国家摆出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甚至有些国家的人民对别国的灾难兴灾乐祸。” 丁九一直紧紧握着拳头。 万天继续道：“不过，现在好了，自从商利国被灭之后，可能是唇亡齿寒吧，各国首脑再也坐不住了，于是联合起来，共同出资成立‘青天盟’，以对抗无影无形的血影集团。现在，青天盟已经重金招揽了世上八大术的最顶尖高手为第一批成员，并颁发青天盟的身份证书‘青天鉴’。” “不错，血影集团遍布全世界，要是没有建立一个世界性的组织，就不可能有哪个组织或者国家能对付得了他们了，”莫雷自言自语道。“可是，这个青天盟的青天鉴……”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了！ ************************************************************************************************** 第62章 争执 万天喝了口茶，接着说下去：“据说，拥有青天鉴者，除了自身得到一千两黄金重赏，并被入青天盟史册，流芳百世之外。其全家将受到所在国的重点保护，并每月支付一大笔银子，从此整个家庭衣食无忧。最主要的是：拥有青天鉴者，可以在世界范围内通行无阻，世界各国政府无条件提供各种支持，包括金钱，人手，哪怕是军队。可以说，青天鉴是一张强大无比的世界通行证。” “那么，会不会出现假证问题？”莫雷忽然问。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望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就连谷一白也觉得莫雷的思维很不可思议，青天鉴，这么严肃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敢造假？ “假证？这倒是个新鲜的想法，不过我连真正的青天鉴都没见过，更别说假证了。”万天道，“不过，青天盟里面都是高手，就算有这些可能的漏洞，他们也一定早就有所防范，并想好了相应的对策，这倒不是我们讨论的范围。” “嗯，没错。”谷一白若有所思。 “现在，青天盟为了扩充实力，增加新鲜血液，决定从此每年面向全世界征集高手入盟，弟子正是为了向师父汇报这个消息而入谷的。”万天道。 “师父，让弟子出谷吧！”丁九忽然站起来，激动地说。 丁九一向冷漠，几乎是不近人情的冷漠，可是现在，他双眼冒火，双拳紧握。原来，不管多么冷漠的人，一旦身上背负着国仇家恨，同样热血沸腾。 谷一白望了他一眼，不吱声。 “师父……”丁九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道。 万天也停下话题，望着谷一白。 莫雷望望万天，望望丁九，再望望谷一白，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原来万天只所以千里迢迢赶回幽灵谷，将青天盟征集天下高手的消息带进谷里，目的就是为了让师父有所行动。当然，他最希望的是师父亲自出马。万天的这个想法，莫雷自认猜得八九不离十。 果然，万天说道：“师父，您看这件事怎么办？” 谷一白拿起茶杯，若有所思地小抿了一口，不出声。 “众生涂碳，我等又岂能独善其身？可惜，弟子学艺不精，不能有所作为。”万天黯然道，“说实话，这些年来，弟子东奔西跑，满天下寻找可造之才，为的正是有这么一天，并不单单只是奉师命行事。” 谷一白放下茶杯，沉思片刻，毅然决然地说道：“世事多纷扰，何必自寻烦恼？为师是不会管这些俗事的，为师还是呆在幽灵谷看蚂蚁打架吧。” 谷一白此言一出，万天当即愕然。 莫雷、丁九、查天虎和唐茜蓉也将目光从万天脸上移到谷一白的脸上，并定格住了。 “师父……”万天欲言又止，看他的样子，本想劝几句，可是不管怎么劝，都有责备的嫌疑，只好住嘴。 “师父，既然你不想出去，就让弟子出去吧。”丁九紧握着拳头，昂然说道。 “不行！”谷一白回答得很干脆。 “师父……”丁九眼巴巴地望着谷一白，满脸恳求的表情。 “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 “你们才学了多久？几年而已，以你们现在几年的功力，出去只有送死。” “弟子不怕死，国仇家恨，不共戴天，宁可战死，也不偷生！” 丁九大义凛然，坚持请求师父让他出谷。一个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的人，一旦倔强出来，那种决心是非常可怕的。这个时候，恐怕拿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不行，为师说不行就是不行！”谷一白冷着脸，紧紧盯着丁九，似乎随时会出手将他撕成碎片。 莫雷从没见过谷一白如此决绝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脑海里急速运转，紧张地考虑着要不要帮丁九说说话，以及怎样说才能说得动师父，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此时不同小可，慢慢从长计议，不过千万不能让事情闹僵了，要是闹到没有挽回的余地，那就麻烦了。 于是，马上决定先引开话题，不要出谷的问题的上打转。 “大师兄，青天盟在什么地方征集新盟员？”莫雷转而问万天。 “在我们紫宵国南边的云山高原，据说，要经过一系列考核呢。但由于这是第一届，因此没有人确切知道究竟都要考核些什么项目，也不知道难度多大，民间各种猜测都有。不过，既然青天盟下了这么重的血本，考核绝对不会轻松的……”万天道。 “云山高原？！”莫雷大喜。 莫家庄就在云山高原的脚下，要是能说动师父，让我们几个师兄弟出去见见世面，顺便回家一趟，那该有多好，莫雷想。已经六七年了，不知现在莫家庄怎么样了，父母亲是否安康？两位哥哥会不会去参加青天盟征集新盟员的考核？ 莫雷越想越兴奋，思乡的念头就这样紧紧占据了他的脑海。 嗯，劝劝师父，让他答应我们几个出谷，莫雷打定主意，望了一眼正在气鼓鼓的丁九，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万天开口了：“师父，弟子长年累月在外面奔波，认识到外面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体会到无处不在的利益纠葛，见识到层出不穷的各行各业高手，经历过防不胜防的陷阱。他们师兄弟几个在幽灵谷也有好多年了，在这几年里。基本功考核全部通过了，驭术的基本功也学会了，弟子觉得，是时候让他们到外面锻炼锻炼了。” 万天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只听得莫雷猛地点头。万天的这番放态度端正得太好了，刚才莫雷正想这么说的，想不到万天代他说了出来。这番话，从万天嘴里说出来，比从莫雷嘴里说出来有分量得多。 “不行，除了你，谁也不能出去！”谷一白不吃这一套，截然道。 “师父，说让我们出谷一趟吧，弟子也想出去外面看看，”唐茜蓉也恳求道。 “你，更不行！以你现在的功力，还想去应征？别说笑话了。”谷一白冷着脸，说道。 唐茜蓉嘟着嘴，不敢吱声了。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不准再提出谷的事，要是谁再提……哼，别怪我不念师徒之情！”谷一白说完，站起来，气鼓鼓地走出屋子。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了！ ************************************************************************************************** 第63章 出谷计划 大家面面相觑，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气在屋子里弥漫。大家都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师父说翻脸就翻脸，没有留一丝回旋的余地。 怪人果然有怪人的怪脾气！ 正在这时，谷一白刚才坐过的那张木椅突然冒起一阵淡淡的青烟，整张木椅就像是用草木灰做成一样，慢慢萎顿在地，地板上只剩下一小堆灰烬，好像刚才谁在那里生了一堆火似的。 微风从门口吹进来，那些灰烬被风吹得飘扬起来…… 所有的人脸色都变绿了。 大家都知道那张椅子是用什么木料做成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铁木。要烧毁它不难，要震碎它也不难，让它瞬间变成一堆灰烬，就不容易了，被震成灰之后，竟然还让它保持原状一段时间，才垮了下来。这种功力不是用难或者容易这种贫乏的词汇所能表达的。 以莫雷现在的功力，用红色灵力烧毁一张椅子当然不是难事，但是烧得这么漂亮，这么绝妙的，莫雷恐怕想都从没想过。至于查天虎和丁九，更不用说了。 “哼！”丁九冷哼一声，也站起来，走了出去。 “唉！”万天摇摇头，叹了口气。谷一白的反应令他很不理解，自己千里迢迢跑回幽灵谷，将这个消息带进谷里，无非是想让师父有所行动。就算他本人乃世外高人，不屑于俗事的纷争，但是他完全可以放手让弟子们去做这些事啊，这些弟子个个都是俗世中人，且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多在江湖上闯荡闯荡，磨砺磨砺，那是有益无害。可是谷一白他，自己不管就算了，还严令禁止弟子们出谷参与纷争，这…… “算了，师父不让我们出谷，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就听他吧，”唐茜蓉道。 莫雷却不这么想，他已经有主意了，不过要不动声色，他说：“嗯，只好如此了，毕竟师命难违，就这样吧，我去劝劝丁师兄。” 说完也走出去了。 丁九坐在湖边一块石头上，往湖里恨恨地丢着石块，看到扁平的小石块在湖面上打着水飘。 莫雷轻轻走过去，紧挨着了坐了下来，轻声说道：“丁师兄，我有办法出谷。” 丁九愕然转过身，惊异地看着莫雷，眼神发出奇异的光彩：“真的？！你能劝得动师父？” 莫雷道：“我并不打算说服他。” 丁九更加愕然了：“你……，打算怎样？” “嘘……说话别那么大声，”莫雷把食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说道：“要是被师父听到的话，我的计划就泡汤了。” 丁九点点头，四周环顾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怎么做？” “第一步，不能跟师父再谈关于出谷的事。” “嗯？！” “要不动声色，尽量让师父觉得你已经死了心了，不再想出谷的事了。” “然后呢？” “然后，师父这两天必定闭关，到时我们再光明正大地出谷。” “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妙计，原来竟是……” “哎呀，你想想看，师父的意志你也看到了，要是征得他的同意，那么这辈子我们都别想出谷。” “嗯，此言有理。” “所以说，要想出谷，就不能征得师父的同意，既然不能征得他的同意，那就只有趁他闭关的时候出谷了，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是绝对不能跟他强硬的请求，否则他一气之下，把我们关个十年十五年，那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师父的功力深不可测，这一点你我都知道，他要是打算关人，被关的人是绝对跑不掉的。” “嗯？”丁九不以为然。 “你抬头看看天上的灵力罩，”莫雷道。 丁九一抬头，顿时脸色大变，不是他今天才发现幽灵谷上空的那层灵力罩，而是此时此刻才似乎明白了师父的恐怖功力。他是一个长生不老的人，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少岁了，几千岁？几万岁？都有可能。如此高深莫测到恐怖的人，要困住几个毛头小伙子，当然没什么困难。 因此，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丁九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那么第二步呢？” “第二步，当然是出谷了。” “那不是废话吗？” “不是废话，虽然说是出谷，但是不能就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了，要有所准备才行，不然师父哪天一出关，我们就惨了。像他这种人，就算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他一定会找得到的。” “嗯，那倒是，我们怎么办？” “我心中已经有数了，师父闭关之后，我写一封信放在他的手里，等他醒来之后，看了这封信，我保证他不再追究。说不定到时米已成炊，他不得不支持我们呢。” “真的那么有把握？” 莫雷不回答，指指自己的脑袋。 丁九笑了。 平时总是板着脸的丁九笑了，他笑得很开心。 …… 谷一白沿着湖边慢慢度步，他冷着脸，怒容满面。 向到谷一白走过来，莫雷马上迎上去，附在谷一白的耳边，悄声说：“师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谷一白瞪了莫雷一眼，没好气地说：“什么好消息，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 莫雷笑笑，继续附在谷一白的耳边说：“我已经劝动丁师兄了，他不再固执己见了。” “真的？！”谷一白有些愕然，吃惊地望着莫雷。 莫雷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你是在骗为师，还是在骗你的丁师兄？或者是两个都骗？”谷一白盯着莫雷的脸，严肃地说。 莫雷不禁一阵懊恼，心里狠狠地咒骂：“这个老不死的老狐狸，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不过，我可不能就因为他一句话便露了馅，那就太令人泄气了，而且刚才还在丁师兄面前信誓旦旦的。” 莫雷脸一沉，说道：“师父，弟子在你老人家的眼里是个骗子吗？” 谷一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莫雷又不高兴地说：“师父，你有没有尝试过相信别人？” “相信别人？哼！”谷一白脸色突然大变，恶狠狠地说：“就是因为为师太过相信别人，所以才……” 莫雷后悔不已，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碰到了师父的痛处，看来他以前曾经有过惨痛的经历，这个经历十有八九是被好朋友出卖。 “对不起，师父，弟子不是故意的，”莫雷心一软，连忙道歉。 谷一白的脸色这才慢慢舒展开来。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了！ ************************************************************************************************** 第64章 最后的晚餐 不知不觉，日已偏西。 莫雷提议，今天幽灵谷加餐庆祝一下，因为日盼夜盼的大师兄终于回谷了。 其实莫雷这个提议的真正意义只有丁九一个人知道，今晚的晚餐无疑是他们的最后晚餐。 趁着天没黑之前，他们便分头行动，准备晚餐的食材：万天提着几个空瓶子去悬崖下的竹林里弄酒，那里有不少酒竹；查天虎去湖边草丛中捉野鸡野鸭；丁九下湖里捞鱼；莫雷出去打野味；唐茜蓉则提着菜篮到后园去采青菜…… 大家分头忙碌，忙得不亦乐乎，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大家都回来了，个个都有所收获。 接着又一起在厨房里忙碌了好一阵子，这才将最后的晚餐弄好了。 看着满满一桌的鸡鸭鱼肉，当然，这些菜色里面少不了莫雷最喜爱的清蒸福寿鱼。 莫雷建议将餐桌搬到湖边草地上，边赏月边吃饭喝酒，好好放松放松。 这一提议马上得到所有人的赞同，于是大家又七手八脚地将餐桌挪到湖边草地上。 今晚月亮特别圆，特别亮，吹着凉爽的夜风，就着皎洁的月光，大家边吃饭喝酒，边谈论着这几年发生在幽灵谷里鸡毛蒜皮的事，个个热情高涨。一直吃喝到夜深人静。席间，没有人再提起有关出谷的事，大家都吃得很尽兴。 月儿悄悄地移到绝壁顶上去了，大家已经酒足饭饱，这才渐渐有了些倦意。 莫雷道：“不如这样吧，我们几个爬到幽灵谷四周悬崖绝壁的顶峰去，鸟瞰整个幽灵谷，将幽灵谷装进我们的脑海里，作为永久的纪念，怎么样？” 查天虎又是一拍脑门，带着酒意说道：“对对对，还是莫师兄有办法，就这么办吧。” 唐茜蓉笑道：“查师兄，这句话今晚你已经讲了好多次了，你怎么讲来讲去就这一句，唉，平时多练练讲话了。” 万天道：“酒后爬山峰，你们没问题吧。” 丁九忽然冷冷地说：“如果这一点都有问题的话，这几年我们岂不是白练了？” 谷一白和万天相视一笑，谷一白道：“说话少的人一旦说出话来，必定字字珠玑，此言果然不假，你们去吧。” 大家马上站起来，正要飞奔而去，莫雷忽然说道：“小师妹，委屈你一下了，先留下来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再上来吧。” 唐茜蓉撅着嘴，十分的不愿意。 见唐茜蓉面有难色，莫雷诡异地一笑：“难道……你想让师父替我们收拾残羹剩饭？” 唐茜蓉俏脸一红，赶紧说道：“不不不，不要，我自己来吧，你们先走吧，等收拾完我再去。” 莫雷哈哈大笑，和查天虎以及丁九三个人飞奔而去。 万天不跟他们年轻人一起疯，他留下来陪谷一白聊聊天，分别几年了，也该陪师父好好聊聊了。 “莫师兄，我们从哪里上去？”查天虎边跑边问。 “别说那么多，跟着我便是。”莫雷道。 于是查天虎和丁九跟着莫雷，朝一处悬崖绝壁脚下飞奔而去，三人先后到达绝壁脚下，大家也不收势，分别施展壁虎功，迅速朝峰顶爬上去。 他们三个几年以前就分别通过壁虎功的考核，现在又练习了驭术，壁虎功更上一层楼。只见三道黑影像箭一般，紧贴着绝壁，朝峰顶激射而去，眨眼间，三条黑影便站在峰顶上了。 莫雷老老实实使用“十分下流”，他不想在师兄弟面前过多展露自己的实力。 坐在峰顶的岩石上，双脚悬空，头顶明月，感受着阵阵清凉的夜风，鸟瞰着黑沉沉的静谧的幽灵谷。 莫雷心潮起伏，几年来在幽灵谷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明天就要离开幽灵谷了，真是舍不得啊，幽灵谷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莫雷感叹道。 丁九点点头。 查天虎愕然道：“怎么？师父答应了？” 莫雷道：“没有。” “既然师父没答应，你们怎么走？” “明天送师父去闭关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不怕师父责怪吗？” “不怕，你师兄我聪明过人，自然有办法。” “真的？！”查天虎两眼放光，“男儿志在四方，我早就想出去瞧瞧了。” 说到这里，查天虎忽然神色黯然下来，感叹道：“唉，当年师父跟我说好十年以后到幽灵谷来找我，现在已经过了六七年多了，还有两三年，到时我一定要回谷一趟。” 莫雷听到查天虎这么说，脸不禁有些红了，看来，我得圆这个弥天大谎才行，于是想了想，说道：“天虎，不如这样，你留一封信给小师妹，在信里说明我们的去向，要是沈师父他真的找到幽灵谷的话，看到信之后，他自然会去青天盟找我们，这样岂不是更好？不然你怎么知道沈师父什么时候找到幽灵谷？难道你打算在谷里一直等他吗？” 查天虎闻言，右掌一拍脑门：“对对对，还是莫师兄有办法，就这么办，等一下我就写信。” 查天虎说完，忽然又问：“怎么？你不打算带小师妹一起走吗？” 莫雷道：“不行，不能带她，一来，她的功夫还不行，现在到外面闯，很容易出问题的，况且，有她在这里，日后大师兄要是带新人进来，才有个照应嘛。而且，留她在谷里，也是我的出谷计划之一。” “哦？此话怎讲？” “你想想看，要是大师兄带新人进来，看到一个人都没有，他必定请师父出关，师父震怒之下，马上出谷把我们一个个抓回来，关个十年二十年，那就惨了。” “嗯，那倒是个大问题。” “再说了，刚才你不是要留一封信给你的沈师父吗，要是她走了，你的沈师父找到幽灵谷，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办？” “看我，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三个人在峰顶上有说有笑，不过，说得不敢大声，笑得也不敢大声。 大家一想到明天终于出谷了，精神都很亢奋，丝毫不觉得疲倦。 眼见东方破晓，这才兴尽而归。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了！ ************************************************************************************************** 第65章 出谷 下午，太阳照在雪地上，到处都是明晃晃的一片。 万天赶着马车，四周车窗布帘全部挑起。 车厢内，莫雷、查天虎和丁九分别从不同车窗探出头来，好奇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放眼望去，无非是清一色的白雪。不过，对于久居四季如春的幽灵谷的三个人来说，这里的冰天雪地别有一番风味，仿佛令人看到了生存的严峻。 这里是科迪克山脉地带，位于紫宵国的正北边，东临雷震国，西接山艮国，北靠北地国。行走在这里，仿佛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莫雷摸了摸腰间的布袋，布袋里除了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外，还有些特殊药丸，比如上次跟查天虎说成牛黄解毒丸，还有醉三天也在其中。 至于胡神医的《青山笔记》，莫雷今早送给了唐茜蓉。这本书，他早已烂熟于胸，倒背如流。只因这几年来，他一有空便拿出来细读。有时还会照着书本记载，配制出了各种神奇的药丸。书本的价值在于里面承载的知识，既然知识已经掌握，便不再需要书本了。 小芷送的核桃雕刻吊缀正静静地躺在莫雷的胸口，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抚mo着莫雷的脸肌。 年晓峰赠送的乌金匕首藏在莫雷的腰间，莫雷非常疼爱这把匕首。只因它立下过奇功，曾经刺穿过三头吊睛白额虎的咽喉。这种短兵器无疑是最佳的防身利器。 马车从幽静的深山峡谷里颠簸着驶出，踏上前往平阳州的大道。 一路上，满眼依然是冰天雪地。 “莫雷，我觉得这件事太过冒险了，要是师父日后发现，必定震怒不已。”万天忧心忡忡地说道。 “大师兄，我已经跟你讲了好多遍了，这件事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嗯！”莫雷郑重其事地说。 这是今天早上他做出的第七个保证了。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谷一白便要闭关了，跟以往一样，所有弟子都去恭送他。 在谷一白入定地之前，他照例一一叮嘱一番，自然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不在话下。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当叮嘱到莫雷的时候，谷一白好像看穿了莫雷的鬼主意，他说道：“莫雷，你们几个，为师最担心的就是你了，你呀，鬼点子多，投机取巧，自作聪明，以后要慢慢将这些缺点改过来，知道吗？做人要踏实诚信，不要动不动就打坏主意，想歪念头……” 莫雷当然喏喏连声，指天划地，违心地发了一通誓言，不过他可不敢用天打雷劈，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等等极有可能会应验的毒誓。 听得一旁的丁九差一点笑出声来。 谷一白闭关之后，大家往回走的时候，莫雷故意留在最后，将一封事先准备好的信轻轻放在师父的手中。 回来后，查天虎偷偷将一封放在唐茜蓉的床头，注明：请转交沈三沈师父。 万天还是像往常一样，跟师弟师妹一一道别，出谷去了。 师父已经闭关，大师父也已经出谷，大家也就散了，各自到各自的练习场所练功去了。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悄悄碰头，三个人尾随着万天出了谷。在石林那一带，由于石林错综复杂，竟然跟丢了。不过，现在的他们可不像几年以前。莫雷第一个运用壁功，很轻松地爬上石墙顶端，远远看到万天的身影，便在石墙上跳跃着朝他追去。查天虎和丁九自然紧紧跟着。 出了石林，三个人远远跟着万天。 当看到万天来到那个藏马车的山洞，等到他套好马之后，莫雷三个马上现身。 万天的错愕当然可想而知…… 吵了半天之后，万天终于妥协了，他的口才怎么可能是莫雷的对手？ 虽然万天唯师命是从，但是对于应征青天盟这件事，他对谷一白的态度还是很不认同，他只所以千里迢迢跑回谷里报信，无非是想让师父出山，或者派弟子们出山。可是谷一白竟……。 也由于这样，万天这才给莫雷说服的机会。 不过，他依然很忐忑。 这时，万天又忧心忡忡地说道：“莫雷，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师父的能力非常可怕，要是他追究起来……” 莫雷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大师兄，你是打算让我做出第八个保证吗？” 万天哑然了。 莫雷补充道：“我们三个已经保证了，这件事不关你的事，我们搭的是顺路车。就当做我们跟你没见过面，你完全不知道我们三个偷偷出谷这件事，这样还不行吗？” 万天道：“我倒是不怕，我担心的是你们三个。” 丁九冷冷地说道：“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担心！” 查天虎也道：“是啊是啊，大师兄，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万天无奈摇头。 过了一会儿，查天虎忽然问道：“莫师兄，要是今天中午小师妹见不到我们，后来又在卧室里看到我那封信，她一急起来，跑去请师父出关，怎么办？我们可能都到不了平阳州就被捉回去了。” 莫雷胸有成竹地说道：“像这种连你也想得到的问题，我怎么会想不到呢？” 查天虎很好奇：“哦，你早有准备了？” 莫雷笑道：“当然，细节决定成败！” 丁九听莫雷如此说，不由得朝他翻了个白眼。 查天虎低着头想了半天，似乎还是想不明白莫雷怎么做，于是又问：“莫师兄，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能不能透露一下？” 莫雷又好气又好笑，当即说道：“我说天虎啊，为什么一出幽灵谷，你的话就多起来了？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能不能透露一下？” 查天虎一窒，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此一路行，一路说。 虽然他们昨晚整个晚上没一个合眼，可是现在个个精神抖擞，亢奋不已。 这时，后面忽然马蹄声骤紧，八匹骏马呼啸而来，像一阵风似的经过马车旁边，往平阳州方向飞奔而去，只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峡谷的拐弯之处，马蹄声也跟着渐渐消失了。 就在一闪而过的瞬间，莫雷看清楚了马背上的人，那是八条劲装大汉，个个虎背熊腰，都背着长长的弓箭，神情彪悍，气势摄人。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了！ ************************************************************************************************** 第66章 公子哥儿 “大师兄，你长年走南闯北，阅人无数，能不能猜得出这些人是什么来头？”莫雷问。 “他们自山艮国方向而来，个个背着长弓箭，十有八九是山艮国的箭术高手，”万天道。 “箭术高手？”莫雷想起几年前万天曾经说过的西郊事件：九品上强者箭神赵飞便用飞蝗箭，射杀了同等级的武术名家地躺拳孙三立。 “箭术，是山艮国的国术，就像武术是咱们紫宵国国术一样。我们紫宵国，从三四岁小孩到八九十岁老头，几乎个个都会耍两手散打。而在山艮国也如此，几乎人手一把弓箭，身上的带弓箭就像穿衣戴帽一样稀松平常。”万天道。 “看样子，他们的目的跟我们一样，是冲着青天盟征集新盟员一事而去的。”莫雷道。 “嗯，十有八九是这样的，我来的时候，沿途已经碰到好几拔人马前往南方去了。” “看来这回真的是高手云集啊，云山高原可就热闹了。” “那是当然了，据保守估计，应征者不会低于三万人。” “血影集团不会眼巴巴地看着青天盟茁壮成长吧？” “他们还能怎样？难不成把所有打算去应征的人统统杀干净？” “说的也是，据以往的案例分析，他们都是按周密计划行事的，且每一次行动都有相当可观的利益驱使，象这种只为削弱敌对势力的行动，他们肯定不会做。再说，青天盟征集盟员是面向全天下，覆盖面太广，就算他们势力再强大，也无能为力。” “嗯，是的。” “不过，如果是血影集团的决策层人物，我一定会派精英人物混进应征者之中，将势力渗透进青天盟。然后再不断给这些人设计几个立功的机会，让他们在青天盟中备受重视，从而节节高升，最后接近青天盟的核心，将青天盟塑造成血影集团旗下的组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哈哈，这个天下世界就会变成血影集团的天下了，到时候……” 万天边赶着马车，边听莫雷的这番长篇大论，禁不住摇摇头。 查天虎和丁九一直望着莫雷，静静听他口若悬河。 看他俩专注的表情，似乎深以为然。 他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中，马车已经进入无名峡谷。 这时候，夜幕降临了。 “莫雷，还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吗？”万天问。 “当然记得，不知道年晓峰现在过得怎样，有没有打听到血影集团的消息。”莫雷道。 “人海茫茫，再加上他已经改名换姓，我们不可能运气好到居然又在这里碰到他。” “虽然这里不可能遇到他，但是在青天盟应征现场，却说不定。” “嗯，没错，这么大的事，要是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出现在那里。只是就算他到了那里，也一定经过了乔装改扮，我们根本认不出他来。而你们几个，外貌变化又这么大，就连我都差一点认不出来，他仅仅见过你们一面，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这里依然跟五六年前一样的冰天雪地，厚厚的积雪将所有痕迹都完完全全地盖住了，好像这里不曾发生过一场灭绝人性的大屠杀，五六百个冤魂从此在无名峡谷中游荡。 马车渐渐驶离凶杀案现场，可莫雷依然心潮澎湃。 “都怪你们，害得我耽搁了一两个时辰，现在就算赶到平阳州，城门早已经关闭了，看样子今晚又要在外面过夜了。”万天埋怨道。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面面相觑，大家都不出声，故意不接这个话头。 “吁……”正在这时，万天忽然勒住马。 莫雷赶紧探头朝马车前面望去，只见朦胧的夜幕下，一辆马车停在路中间，两人男子站在马车前面，神情焦急。 万天跳下马。 其实，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本不该现会任何人，能绕过就远远绕过，离他们越远越好，可是他们的马车就停在路中间，而且这一段路的两边都是厚厚白雪，车轮从路边绕过去，不知道会不会陷入雪坑之中。因此，万天只有勒住马，下了车。 莫雷见万天下了车，忙压低声音说道：“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最容易出问题，我不能让大师兄一个人去冒险。你们两个在车上呆着，别出声。我跟大师兄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有什么不妥，好有个照应。” 查天虎和丁九郑重地点点头，似乎非常赞同莫雷做事小心谨慎的态度。 “怎么回事？”万天问那两个人。 莫雷下车一看，原来竟是两个外族打扮的年轻人，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加黑色长裤，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细皮嫩肉，显然是个公子哥儿，此时由于天寒地冻，他正蹲在路上，嘴里呵着白气，双手拼命搓着，全身正瑟瑟发抖呢。另一个穿着灰色棉袄加灰色棉长裤，长得黝黑结实，风尘仆仆，奴颜婢膝，明显是个车夫或者公子哥儿的下人。 “对不起，这位大哥，我们的马突然跌倒了，能不能搭一下顺路车？”那个长得黝黑结实的人走近两步，来到万天前面，他粗糙的脸被冻得通红，两只眼睛露出恳求的神情。 人跌倒后可以爬起来继续走，拉车的马一旦跌倒，就变成废物了。 “不行，我又不认识你们，怎么随便搭？”万天想都不想，直接一口回绝了。 “能不能行个方便？现在天就快黑了，这荒郊野外的……”那人继续恳求道。 “我说过不行就不行，快把马车推到路边去，别阻碍我们。”万天冷然道。 “出门在外，谁又能保证无病无灾？我们确实需要帮忙。哦，对了，看我急的，竟然忘记了。”那人从怀里摸出一些银子，递给万天：“五十两够不够？” 万天望着他，不吱声。 “要不，一百两怎样？”那个又在口袋里摸钱了。 “不是钱的问题。”万天冷冷地说。 “我们就搭到平阳州为止，前面不远了，只一两个时辰的路程。” “这一点不用你说，我知道得很清楚，这一带我走得多了。就算现在赶到平阳州，也进不了城，城外盗贼四起，就是专门盯着那些因时间延误而无法入城的客商，我们是不会去平阳州城外露宿的。” “这位兄弟果然是这一带的熟人，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好？我又不能你搭车，别瞎开心，快点把车推开，如果推不动，我们可以帮你。” “这位兄弟……” 万天不理他，对莫雷说：“来，莫雷，我们两个一起用力，把他们车推近右边一点，只要我们的马车能通行即可。” 在万天跟那人对话的当儿，莫雷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白净的公子哥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时听到万天突然对他说话，这才回过神来。 ************************************************************************************************** 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要是觉得本书还可以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推荐一下，谢谢了！ ************************************************************************************************** 第67章 风花雪夜 万天和莫雷两人一起将那辆马车推到马路靠右边，看看够一个车位通过了，这才停手。 那两个人看着万天和莫雷，那个长得黝黑结实的人满脸失望之色，苦着脸，不时地望着白净的公子哥儿。 莫雷一直留意着那位公子哥儿，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似乎是个哑巴。 车子推开了，万天和莫雷都上了车。 万天驾着车，慢慢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莫雷的目光还是盯着那个公子哥儿，在马车经过他身边时，莫雷忽然看到他微微厥起了嘴巴，一幅气鼓鼓的样子，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发出愤怒的光。 莫雷笑了，他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心里也有了计较。 “大师兄，载他们一程吧。”莫雷对万天说，“这荒郊野外的，不安全啊。再说，如果他们是坏人，在我们下车的时候早就动手了，也不用等我们把车子推开了。” 万天迟疑了一下，似乎觉得莫雷说得有道理，于是将马车停了下来。 “喂，你们到底走不走？快收拾行李上车呀。”莫雷将脑袋伸出车窗，朝那两个人喊道。 那两个人一怔，大喜过望，赶紧从车上提出一个大包裹，上了万天这辆马车。 马车空间本就不宽裕，坐三个人刚刚好，硬要挤五个人，那就有点难堪了，何况还有一个大包裹？ 莫雷见他们两个将大包裹放在万天驾驶位置的旁边，然后识趣地站着。 莫雷站了起来，对白凈地公子哥儿说道：“请坐这个位置吧。” 白凈公子看了莫雷一眼，摇摇头。 那个长得黝黑结实的人赶紧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站着就行。” 见人家不领情，莫雷无奈，只好坐下。正觉得尴尬万分时，忽然心念一动，戏谑道：“这位公子哥儿，你身材瘦小，弱不禁风，要是长时间站着，恐怕会累坏的，路还很长呢，要是什么时候想坐，就直接坐在我的大腿上就行了。” 那位公子哥儿侧过身子，低下头狠狠地瞪了莫雷一眼，见莫雷皮笑肉不笑地望着自己，气得狠狠地回头，再也不理莫雷，并悄悄将臀部往前挺了挺，免得因马车的颠簸顶到莫雷的脸上。 虽然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色羽绒服很长很厚，将臀部完全罩住了。他本人可能不觉得，这个样子有多滑稽。 莫雷却是拼命憋半天，这才好不容易憋住气，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一股淡淡的少女芳香从白色羽绒服下摆散发出来，莫雷不由心旷神怡起来。 刚才在路上，由于两人距离比较远，峡谷风又大，莫雷闻不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芳香。自从她一上车，莫雷便闻了个透，心里美滋滋的。 是的，刚才第一眼看见这位“公子哥儿”，莫雷早就怀疑她是女扮男装了。虽然“他”是蹲在地上，可是那优美的曲线，是骗不了人的。再说，可是依然结实得让人浮想联翩。拥有如此曼妙身材的人，不是美人，便是妖精，但绝对不是男人。 最后一点，世上虽然不乏长得非常俊美的公子哥儿，但是绝不会有哪个公子哥儿会学人家小女孩的厥嘴小动作。至此“他”必定是“她”无疑。至于声音，少女的声音只要足够正常，绝对让人一听就听出是少女的声音，因此，她干脆装哑巴。 刚才莫雷试探了一句：“这位公子哥儿，你身材瘦小，坐在我大腿上就行了，路还很长呢。”得到的回报并不是：“不用了，谢谢，我站着就行了。”而是怒目切齿，凶相毕露，这正是千金小姐的脾气。 莫雷看着眼前精美的臀部随着马车的颠簸一荡一荡的，勾人心魄，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可是少女的芳香依然绵绵不绝地钻进他的鼻孔里，钻进他的骨髓里，他不由得醉了。 莫雷正在闭着眼睛神魂颠倒时，突然身子一侧，马车激烈晃动起，接着颠簸着往右边拐去了。一路磕磕碰碰，近在咫尺的臀部就象两团棉花团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莫雷的脸部，撞得莫雷全身差一点散架了。禁不住侧过脸去，并且将头拼命往后仰，如此一来。 场面尴尬无比。 还好这时，由于天黑，查天虎和丁九根本没有留意这边的尴尬局面。 莫雷虽然被撞得七荦八素，但是头脑还很清醒，知道万天正赶着马车往上次来时躲避风雪的那个山洞驶去。 这时，马车突然猛烈一颠，可能是马车的一个轮子辗过一块大石头。车子狠狠地跳了一下，莫雷的屁股不由自主地弹跳离开座位半尺，然后又重重地落下去，摔得他疼痛不已。正想埋怨万天几句，突然怀里一沉，一个柔若无骨的身躯一屁股坐在他的怀里，顿时温润满怀，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充满全身。 莫雷一下子竟呆了。 很快，那个身躯迅速站了起来，莫雷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在朦胧的夜色中，只见一道深深的沟壑就在鼻尖，并不停止随着马车的颠簸前后扭动，令人血脉喷张。目光沿着沟壑渐渐往上移，赫然发现一双充满愤怒的大眼睛正狠狠地盯着自己，似乎要吃人一样。 莫雷顿时心里发苦，暗道：妈的，用屁股拼命撞了人家几下，还一屁股坐在人家怀里，害得人家心花怒放，小鹿乱撞。谁知她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屁股对着人家的脸不道歉就算了，屁股撞了人家的脸不道歉也就算了，一屁股坐在人家怀里还不道歉还是算了，可竟然还以为人家占了她的便宜。 刚才要不是我不时良心发现，非把你两活活冻死在路边不可！莫雷越想越生气。他长这么大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闲气？于是一怒之下，马上站了起来，也转过身，同样将屁股对着她。 正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可是就在这时，马车却停止了，莫雷的报复行动宣告落空了。 “下车吧，我们今晚就在这个山洞里躲一夜了，”万天跳下马车，说道。 “下车不是更冷吗？不如都挤在车上吧，”莫雷道。 外面天寒地冻，北风呼啸，上次他们就是在马车上坐着打算过夜的，后来碰到那件血案，这才不得不连夜起程。这句话本来没什么别的意思，也是很合理的质疑。可是那位“公子哥儿”却重重地哼了一声，第二个跳下了车。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68章 围炉夜话 莫雷再次暗暗叫苦，看来，这一次运气实在太差了，出谷不到一天，便被人狠狠地扣上了一顶大帽子，这顶帽子上面毫无疑问写上两个大字：“色狼”。 唉！行走夜路，手里提着一把弓，前面有老虎，后面有狼，当然宁愿射狼（色狼）。 大家先后下了马车。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了。 再次来到这个山洞，似乎时光倒流，回到了当年风雪夜，莫雷不禁又是一番感慨。感慨过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万天很快便在洞里生出一堆旺旺的大火，大家于是围着大火坐了下来。 莫雷这才明白，原来万大叔早有准备，这才赶大家下车。 一行六个人围着大火静静地坐着，没有人说话。 可能是故意避开色狼的骚扰吧，她坐在万大叔和那个脸色黝的人中间，就在莫雷的正对面。 借着跳动的火苗，莫雷偷偷打量着她：只见她头戴一顶厚厚的红色绒帽，看不清头发到底有多美，只有几缕青丝从红色绒帽下沿钻出来，姿势优雅地斜斜挂在脸颊上。白色羽绒服有点脏了，可能是由于长途跋涉所致。厚厚的黑色长裤也掩饰不住她窈窕的身型，一双精致的棉鞋上沾满尘土和草屑。 莫雷看得出，她全身上下的衣着布料全都是上等棉料，这些棉料不是寻常百姓家能穿得起的。在格尔西镇，能穿得起这种棉料的，除了莫家庄，好像就没有第二家了，至于其它地方怎样，莫雷就不知道了。 再看看她旁边的那个人，只见他穿着一套灰色下人装，灰色棉袄加灰色棉长裤，长得黝黑结实，满脸风尘仆仆，一脸讨好地笑，一看便知是常年累月想方设法讨主子欢心的下人。这种人看久了会让人不舒服。 于是，莫雷又将目光移到她身上，发现她此时垂眉低目，正一本正经地烤火。 趁她不注意，莫雷便仔细端详起她来，虽然隔着一堆火，而且火苗在不停地跳动，但是火堆并不大，大家都坐得很近。只见她眉清目秀，一张俊俏的脸蛋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红朴朴的，分外妖媚。鼻子精致，嘴巴小巧，眉毛弯弯，可惜两只耳朵藏在红色绒帽里，看不到。她的整张脸仿佛是用白玉雕琢而成似的。一双纤纤玉葱指不时对着火苗互搓着，显然刚才在路上冻了好久。 这么美的一个人儿，不化化妆就想女扮男装，学人家私奔走江湖，迟早会出事的。 六个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烤火取暖，没有人说话，气氛非常沉闷。 万天不喜欢多嘴，查天虎是个闷人，丁九是个死人，另一个是个下人，还有一个是个假人。莫雷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这个时候，莫雷才真正发现自己有多重要，要是自己不开口发言，说不定六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像六块木头一样坐到天亮。 前面坐着一位可人儿，不逗一逗她，简直太浪费资源了。 因此，莫雷决定讲讲话，活跃活跃气氛，否则漫漫长夜，如何挨过去？ “请问这位兄弟，两位怎么称呼？”莫雷盯着那个长得黝黑的下人问。 那人似乎没料到莫雷会有这么一问，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公子哥儿”，似乎正在征求她的意见，莫雷心如明镜，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公子哥儿瞟了莫雷一眼，没好气地点点头。 那人这才说：“我叫古木，古代的古，树木的木，他叫南宫燕，是我家主人。” “南宫燕？怎么像个女孩子名？”莫雷随随便便地说道。 “怎么会，不是燕子的燕，是火焰的焰，”那个叫古木的人连忙解释道。 莫雷心如明镜，这叫什么？叫欲盖弥彰，也叫越描越黑，或者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总之，不管对方怎么解释，在莫雷心里，那人必定叫南宫燕，燕子的燕，并不是火焰的焰。这两个人显然是哪个豪门中人，瞒着家里人偷偷溜出来。他们根本不懂得江湖规矩，在外面，怎么可以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名实姓？而且还玩女扮男装这一套。 莫雷越来越觉得这两个人很有意思。 “那么？三位怎么称呼？”古木问道。 “我名字其实非常好记忆，只要我讲一次，你这辈子便永远无法忘记了。”莫雷见见漫漫长夜，身边全是闷人，忍不住胡乱扯一扯，逗大家乐一乐。 “哦，敢问……”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心口如一，童叟无欺，我名叫莫雷，是也……。莫是摸字没有提手旁的那个莫，雷是天打雷劈的那个雷，我这名字的意思便是：不要随便用手摸，否则会天打雷劈的……” “嘻嘻”莫雷还没讲完，南宫燕便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娇媚无比，有如莺啼。 南宫燕刚刚笑出声，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粗着嗓子，咳嗽了几声。 又是一招欲盖弥彰。 莫雷心里偷笑。 “另外两位呢？”为了消除不良影响，古木赶紧又问。 “这位叫大师兄，这位叫丁师兄，这位叫查师弟，”莫雷指着自己三个人一一介绍道。 “丁兄弟查兄弟你们好，只是不知这位大师兄贵姓？”古木还真是罗嗦，居然有此一问。 “他嘛，姓万，万岁爷的万，要是能天天见到他，保证你活得越来越有尊严。”莫雷见古木穷追猛问，没好气地解释道。 说到这里，莫雷眼角朝对面一瞟，见南宫燕已经捂住了嘴巴，眼睛早已经眯成一条缝，脸都涨红了，显然憋得很是辛苦。 莫雷见状，心里有了计较：好，既然你装，老子今晚就让你装不下去，不把你活活憋死，我不姓莫。 正要开口继续爆，谁知南宫燕却站了起来，古木诧异地望着她，南宫燕粗着嗓门，嗡声嗡气地说了一句：“我，去方便一下。” 说着便低着头，走出门外去了。古木赶紧跟出去，看得出，他出去是帮她望风。 第69章 风寒脖子短，天冷小便长 见他们两个走出去，身影消失在风雪夜色中，查天虎将嘴巴凑近莫雷的耳边，轻轻问道：“莫师兄，那个南宫燕身上用的是什么香水，怎么这么香？” 莫雷一听，便知道这个闷人还真是闷得可以，连人家是女扮男装都看不出来。不过，转念一想，这也难怪，查天虎从小到大，只接触过一个女人，那就是唐茜蓉，而现在的唐茜蓉还没到发出香味的季节。莫雷就不一样了，在莫家庄时，虽然他只有七八岁，可是鼻子却早已经成熟了。莫家庄的大小丫环在某些时候，身上便有这种特殊的芳香，关于这一点，莫雷早就了然于胸。 再看看丁九，他依然摆出一幅死人的面孔，似乎对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兴趣，整天活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万天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莫雷猜想，以大师兄这么丰富的江湖经验，不可能连一个女扮男装的人都看不出来，说不定他比我还早发现南宫燕是女扮男装呢，他真的沉得住气。 这一点，应该学习之。 “那种香水嘛，好像叫什么……什么香，哦，对了，叫‘女儿香’”莫雷也懒得揭穿南宫燕的真实性别，于是胡扯到底。 “女儿香？这位南宫兄弟真是有趣，一个大男人，用什么女人的香水？真是的。”查天虎压低声音，说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莫雷应道。 “这也是，唉，昨晚一夜未合眼，我睡了，”查天虎说完，轻轻靠着洞壁，闭起眼睛，很快便酣声渐起。 万天和丁九也先后打起盹来。 只有莫雷的精神还是处于亢奋之中。他坐在火堆旁边，不时拔弄着柴火，或者偶尔往火堆里加些干柴，让火堆保持燃烧状态。 过了很久，莫雷忽然觉得不对劲：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那两个人竟一去不复返！ 就算是一个女孩子家，拉一泡尿怎么可能用那么长时间，他们会不会有问题？虽然从头到脚已经断定他们不是坏人，但是人心隔肚皮，还是防一下为妙。现在万天、查天虎和丁九已经酣然入睡，保卫工作就要由自己来做了。 想到这，莫雷再也坐不住了，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包裹，正想拿过来打开。突然转念一想：不对，要是在打开的时候，他们刚好回来，那就变成偷了。不如出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要是刚好碰到他们回来，也好有个借口。大家都是人嘛，你需要方便，我也需要方便，不行吗？ 于是莫雷站了起来，悄悄溜出洞外。 外面寒风呼啸，夜色沉沉。他分辨了一下方向，刚才留意到那两个人往洞口右边转过去，不见了。于是莫雷也往右边转过去，轻手轻脚地沿着洞外的悬崖脚摸过去。这是高耸入云的峡谷山崖脚下，此时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积雪。 有两个脚印沿着山崖脚下一直往前延伸。下有一个黑呼呼的洞 莫雷一路沿着脚印摸索前进，一路侧耳倾听。可奇怪的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前面是一块巨石，两个脚印转到巨石后面去了。 莫雷心里很是疑惑，要是解手，怎么两个人一起去？而且还是一男一女，莫非？想到这，莫雷马上停止前进，站在原不动，他不想破坏人家的好事。 莫雷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会儿，正想返回山洞，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就算两人在巨石后面翻云覆雨，也不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就算不敢呻吟，衣袂摩擦声音总有吧？可是四周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北风呼啸的声音之外，便是一片寂静。 一定有问题。 莫雷再凝神静听了好长时间，巨石后面依然一点声音都没有。莫雷现在的耳力比平常人敏锐得多，就算雪花落在地上都可以听得见。既然巨石后面没有动静，那就表示那里没有人。 莫雷又迟疑了一会儿，好奇心终于战胜一切，他慢慢往巨石后面摸过去。 此时，夜色虽然很浓，但是白雪的反光依然很亮，雪地上的脚印和石头枯树看得一清二楚。 当莫雷转到巨石后面一看，顿时惊呆了：地上躺着一个人！ 莫雷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那个人的手，正想探一下的他脉门，可是不用探，他的手臂早已经冻得跟腊肉一样了，脸部也冻僵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不敢相信对方竟下此毒手。他正是那个叫古木的人！只见他仰面朝天，静静地躺在雪地上，脖子下的雪地上有一大滩血迹，人早已僵硬了，可是血肉模糊的颈部还有鲜血慢慢往外冒。 再看他的全身，赫然发现他的裤子被褪到膝盖处，不过短裤还穿得整整理齐齐的。 南宫燕不见了！ 莫雷四下里看了看，只见雪地上有一双脚印往密林深处延伸，脚印有些凌乱，似乎走得很是惶急，脚印四周隐约有血迹。 莫雷当即沿着血迹往密林深处搜索。 他动作非常小心，耳朵始终竖着，随时做好搏斗的准备。 沿着脚印走了大约一刻钟左右，莫雷终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脚印始终朝着平阳州方向延伸出去。而且保持与大马路大约有十丈左右的距离，似乎是不想沿着大马路走，怕被人看见。 又走了大约三四里之后，前面一座山挡住了去路，大马路就在山崖脚下通过，脚印走上了大马路。 白雪覆盖着大马路上，一道道凌乱的车辙虽然清晰可辨，但是脚印却模糊不清。 莫雷双眼不断扫视着马路两边的雪地，只要没看到脚印离开马路，便一直沿着马路向前追即可。沿着大马路走了两里，莫雷突然听到远处半山腰传来女子的尖叫声，接着传来男人****的笑声，那****的笑声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尖厉的女子叫声及****的男人笑声划破寂静的夜晚，传出好远好远。 莫雷心里一紧，施展开飞豹功，像一阵轻烟一样，朝声音飞奔过去。 第70章 正是收割的季节 刚才并不是他不想用飞豹功，而是事情还没明朗之前，他不想惊动前面的人，他想看看前面究竟是什么人，他想干什么，所以一直按正常步伐追踪。现在发现情况紧急，这才施展飞豹功追过去。 只一眨眼前，莫雷已经飞奔到声音处。 这里山势平缓，雪松随处可见，石头也很多，雪松和石头上都披上一件厚厚的雪衣。 莫雷并没有莽撞地冲上去，他借着雪松和石头的掩护，仔细观察：只见大约一百来号人的队伍在雪松和石头之间穿行，正往山上而去。他们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浪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女子的尖叫声是从走在最前头的高头大马上传过来的。 莫雷将目光锁定在那匹高头大马上，借着微弱的天光以及雪地的白色反光，依稀可见马上坐着一个高大威猛的人，此人黑色装束，身型壮硕，像一头大象一样，可以肯定，他就是这伙人的首领。 首领前面横放着一个人，一个女人，那一头黑发像瀑布一样从马上垂下来，并不停地随着马上女人的挣扎而甩动，白色的羽绒服在夜色中分外抢眼，尖厉的叫声在夜色中分外揪心。 马上的这个女人正是南宫燕！她的红色绒帽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南宫燕拼命大叫，叫声传出好远好远。 可恨的是，坐在马背上的那个首领并没有用布塞住南宫燕的嘴巴，就这样任她拼命喊，似乎并不担心她的叫喊会引来麻烦。 后面跟着的一百多号人不断地淫笑着。 “别喊了，省些力气回山寨享福去吧。”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 “做我们少当家的压寨夫人委屈了你吗？别人想都想不到呢。”另一个沙哑的声音接着说道。 “听你喊叫声音都这么甜美，叫床声岂不是更消魂蚀骨？哈哈哈……”又有人附和。 “夫人，你就省省吧，这里荒郊野岭的，除了我们，再也没有别人了，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是啊，这里距离平阳州还远着呢，守城的士兵们听不见的。” “听见又怎么样？他们敢出城营救吗？你以为你是平阳州守城富大将军的夫人？哈哈，他才懒得管呢。” “对，他们自身难保，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血影集团什么时候再度光临，收割他们的脑袋呢。” “等一下见到大房夫人，二房夫人，三房夫人等等，你做小的要懂事一点，不然看她们怎么收拾你。” “嗯，要是你不识趣，少当家火了，把你赏赐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教你的，嘿嘿。” 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莫雷这才知道那个首领模样的人竟是少当家。 此时，少当家默默地坐在马背上，并不阻止手下人的*荡语。确实也是，自己得到了人，如果还不允许手下人占点口头便宜，这就说不过去了。 这是一条往上延伸的山路，还算比较直，只是偶尔绕过雪松和巨石，但是山路很窄，仅容一匹马儿通过。因此，一百多号人的队伍便一个跟着一个，骑着马儿，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这座山很大，延伸出去好远，在夜色中根本看不到尽头。 莫雷听着无助的尖叫声，听着肆无惮忌的淫笑声，气血往上直涌。 莫雷观察好环境，决定出手了。 他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结起手印，默念“乙丑”咒语，运起“心火透指功”功法，顿时双手十指指尖喷出一寸来长的耀眼的红光。然后瞅准走在最后的一名匪徒，纵身一跃，人已轻飘飘地跃到他的后面，左手手掌捂住他的嘴巴，右手迅速一割，整个脑袋便被割了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人就这样身着异处了。 莫雷一割下那人的脑袋，左手五指马上一收，五指马上插入那人的面部。右手朝那人琵琶骨一插，五指插入那人的琵琶骨，然后纵身一跃。将人头与躯干提到要松后面藏好，然后继续行动，收割下一个人。 莫雷动作非常迅速，几乎没有弄出一点声音。 南宫燕的尖叫声还在锲而不舍地继续着，匪徒们的**还在此起彼伏，队伍还在庸懒地往山上行，可是这个队伍的人数却迅速减少，失去主人的马儿木然地跟着队伍往山上走。 其实，在这样喧闹的队伍里，莫雷杀人的动作就算发出点响声，也不会有人听到。 只是到后来，**渐渐稀疏起来了，并不是匪徒们说得累了，而是人数正在急剧减少。 “喂，老伍，要是这娘们让你睡一个晚上，你会怎样？”马背上，一个长相猥琐的大汉压低声音说道。可是等了半天，后面还是没有人回应，那汉子又问：“老伍，怎么了，我问你话呢。”他边说边回头看，却见一直相好在他后面的老伍不见了，只见他的坐骑上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再往后来，后面密密麻麻地跟着一群马，马背上空无一人。 那个大汉惊得呆了：“怎……怎……怎么……怎么回事？” 接着，他声嘶力竭地喊起来：“少……少……少……少当……当家，不……不……不好了。” 这充满恐惧的一声喊，顿时将女人的尖叫声和所有**全压了下去，首领勒住马，整个队伍停下来了，所有脑袋还在脖子上的人都纷纷回头，朝后面张望。当他们看到后面几十匹马悠闲地跟着，崦马背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包括南宫燕。 她也是被那充满恐惧的一声喊吸引住了，也回过头往后面看，也看到了后面的诡异情景。 此时，一百多号人的队伍只剩下一半左右，另一半被莫雷一个个割下脑袋，放在雪松或者石头后面。 听到那充满恐惧的一声喊时，莫雷正在将一具尸体放在一块石头后面。他知道，行动已经被发现了。他长叹一声，脑海中迅速盘算了一下，瞬间得出最佳作战方案。 于是身形一晃，在雪松间几个起落，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稳稳地站在那个少当家的背后。 此时此刻，由于那充满恐惧的一声喊，令整个队伍变成了少当家在最后面了。 此时大家都怔怔地望着那些背上空荡荡的马儿出神，没有人留意到少当家已经身首异处，并在马背上消失不见了，还有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子也不见了。 莫雷的行动异常迅速，其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 一大早起来更新，希望各位不吝赐票，谢谢！ ************************************************************************************************** 第71章 大开杀戒 在匪徒们惊讶于近半数的同伴悄无声息地失踪时，莫雷腋下夹着南宫燕，飞身闪进一棵巨大的雪松背后，然后将她轻轻放在雪松树下的雪地上，并用食指按住自己的嘴唇，示意她不要出声。 南宫燕很识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泪水婆娑，楚楚可怜，晶莹的泪珠就像珍珠一样，滚滚落下，一片梨花带，好不让人心疼。 不知道她心里现在怎么想，可能她觉得救她的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被这个人欺负总比被什么少当家蹂躏要好过些。要是被少当家蹂躏，等到他厌倦之后，再赏赐给他的那些手下，那就惨了，那时候，她想死，别人都不会让她死。 她应该深深知道这个残酷的现实。 所以，她很识趣，她不出声。 莫雷确认南宫燕不出声之后，正要起身继续工作，突然，那边山道上传来充满恐惧声音：“少……少……当家，少……少当家不……不……不见了！” 在动手之前，莫雷知道虽然他非常小心，但是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要是被发现了，第一件事便是趁其不备干掉作为首领的少当家，并把南宫燕送到安全的隐蔽的地方，然后便大开杀戒，一个不留！现在，少当家已殊，南宫燕已安全，该出狠手了！ 莫雷冷然一笑，长身而起，几个起落便到了山道那边，只听见一阵鬼哭狼嚎，马儿惊惶奔跑，整个半山腰顿时乱成一团。 这些匪徒哪个不是罪恶累累？现在收拾他们还嫌迟了点，莫雷当然不留情。有几个功夫比较好的想跑，可是他们怎么能跑得过莫雷？有几个胆子大的拿刀劈向莫雷，可是莫雷怎么可能让他劈到？ “心火透指功”的功法果然赫人，只见十条一寸来长的耀眼的红光在山道上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就象死神在舞蹈。莫雷的身影就像一团虚拟的影像一样，虚无缥缈，若隐若现，若有若无，快速绝伦。 莫雷在那些匪徒的身上留下五个致命的窟窿，有的在胸前，有的在后脑，有的在头顶，有的在面部，每个窟窿都的一根手指头那么深，绝对没有活口的可能。 马儿纷纷惊恐地四下里乱跑了，马儿无罪，有罪的是人！ 所以，莫雷只杀人，不杀马。 但是，莫雷一一确认这些到处奔跑的马并没有带走一个人。 除了前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近半数匪徒，剩下的这部份匪徒，莫雷从出手，到收手，前后不到一刻钟，便收拾干净了。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死尸。 一切归于平静！ 莫雷在雪地上擦了擦满是鲜血的双手，深吸两口气，然后大踏步朝那棵巨大的雪松走去，刚才他就是将南宫燕藏在树下。 可是，当莫雷走到雪松树后时，南宫燕不见了。 雪地上有一双脚印往山下延伸。 莫雷在心里咒骂了一句，马上又沿着脚印去追她，只有一刻钟，她不会跑很远的，顶多跑到山脚下。莫雷展开飞豹功，朝山下追去。 可是令人感到惊异的是，在脚印很快回到山道是，混凌乱的马蹄印中，无法判断去向了。 想不到她在惊慌失措逃命中，还能保持如此冷静，莫雷在心里暗暗有些佩服了。 一直追到山脚下，追到一块平地上，那此脚印和马蹄印凌乱，将雪地踩得一片狼藉。莫雷猜想，这应该就是第一作案现场了。可是南宫燕跑到哪里去了呢？ 莫雷四下里寻找，终于在一块石头后面找到南宫燕的戴的那顶厚厚的红色绒帽。 红色绒帽上面沾满雪屑，莫雷拍掉了帽子上的雪屑，微微思索了一下，便戴在头上。并不是他怕冷，以他炽热的红色灵力，怎么可能会怕冷？刚才在山洞里烤火，也只是装装样子，为的是让人家觉得自己跟正常人一样而已。 从山洞里出来那么久，走了那么远的路，吹了那么久的风，杀了那么多的人，寒风对他来讲，只是让他冷静下来的调节剂罢了。 戴好帽子，莫雷摇了摇头，自我解嘲地笑笑。 是的，一顶这么好的帽子，戴在头上总比拿在手上方便多了。 可是，现在最主要的并不是帽子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南宫燕到哪里去了呢？ 难道按原路返回册洞求救？不可能，刚才我明明现身救了她，可她还是跑了，足见她现在不信任任何人！不信任任何人的人一般都有被最要好朋友出卖的经历。 莫雷当然不知道南宫燕的经历，可是莫雷却想起了死在雪地上的古木，想起古木半褪到膝盖处的裤子，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不过，莫雷还是决定朝山洞方向追去。 可是追出十多步远，只看见她来时留下的脚印，并没有别的脚印。 莫雷又停住了。 想返回刚才撕杀的地方重新找过，但是想到刚才已经沿脚夫印搜寻到了这里，再回去也无济于事，莫雷对自己的目力非常有信心。 她一定没有走多远，不过要是再找不到她的话，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天雪地上，大自然绝对不会懂得怜香惜玉的。 莫雷心里很着急。他杀了那么多人，无非是为了救她，可她似乎并不领情，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看来，刚才在马车上确实给她留下了极为恶劣的印象。 怎么办？ 莫雷看看四周，发现前面有一座小山峰，要是爬到那座小山峰顶，应该可以看得到四周的动静，可是对方穿着白色羽绒服，雪地也是白色的，他怎么看得见？再说，现在夜色笼罩着大地，虽然莫雷的目力很好，但毕竟是黑夜里，视力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不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灵感应…… 对，用心灵感应！ 莫雷心中一喜，马上施展飞豹功，眨眼间便奔到对面小山脚下。 这座小山很是陡峭，山上长满了乱七八糟的杂树。 莫雷深吸一口气，几个跳跃，借着杂树和石头的力，很快便跃到峰顶。举目朝对面望去，果然尽收眼底。要是白天，只需在这座小山峰上一站，无论对面山腰或者山脚下有什么动静，都一目了然。 可惜，现在是晚上，而且是没有月亮的晚上。 第72章 追逐 莫雷坐在最高点，慢慢闭上眼睛。当然，他不是真的用心灵感应，而是以耳朵听。风雪夜，除了偶尔的风吹，四周便是万籁俱寂，他便是打算在这万籁俱寂中听出他想听到的声音。 莫雷闭着眼睛，聆听着…… 许久许久，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一点其他声音。 莫雷不禁有些气馁，心中自我解嘲不已：我这是怎么了，人家想死，我为什么老想救她？难道她的魅力就那么大吗？想着想着，心里越想越气，最气的是她狗眼看人低，把自己当成了大色狼。 正在这时，莫雷耳朵忽然一动，他在风声中听见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这个声音方向在南边，而风声在北边，南边即是平阳州方向！ 莫雷笑了，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才听到这个声音，因为南宫燕故意选择风吹的时候才移动脚步！没想到，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她还能保持冷静，巧妙地运用恰当的反跟踪术。 莫雷在内心深处又对她敬佩了几分。 这时，风停了。 那个声音也停了。 莫雷想了想，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小心了：原来，刚才莫雷找人的时候，根本不忌讳声音，包括爬到这座山峰上，所以她肯定知道莫雷爬到山顶上，打算朝下张望。当然，她也一定知道，光靠视觉，莫雷是无法看得清她的，因此，她便知道莫雷打算用听觉，所以……。 想明白了这一点，莫雷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东北位置下了山。然后施展飞豹功，悄无声息地向刚才发出的声音之处飞奔过去。 那个方向是南边，正是平阳州方向。南宫燕尽可能朝那边移动，她倒是有可能在天亮之后摸到平阳州城外，那时候，她就得救了。但是，以她现在的状况，迟早要吃大亏的。 不知为什么，莫雷就是不想让她吃大亏。 很快，莫雷便看到了不远处那条跟雪地一样颜色的影子，那个身影正是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南宫燕。 她没有戴那顶厚厚的红色绒帽，因为帽子正戴在莫雷的头上。她披散着头发，乌黑的长头发托到腰际，正静静地靠在一块积满白雪的石头上，一动也不动，几乎跟石块融成一体。要是莫雷没有过人的目力，肯定无法发现她。 这时，又一阵寒风呼啸响起。 南宫燕动了，她迅速往前跑出十几步，在风声音停止之前是，停在一棵雪松下面。然后抬头朝刚才莫雷爬上去的那座小山顶张望。 她当然不知道，山顶上的人早已经从背面下了山，正悄悄地跟在她后面。 莫雷没有马上去拉住她，或者逮住她。因为莫雷不不知道怎么去劝说她。 南宫燕靠着大雪松站了一会儿，全身卷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她抖得很厉害。就连远在十步开外另一棵雪松后面的莫雷，都能看得到像雨打巴蕉一样瑟瑟发抖的可怜的人儿。 莫雷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又一阵风呼啸响起。 南宫燕又动了，她迅速向前跑了几十步，她可能觉得，距离那座山峰这么远了，那个人已经看不到，听不到了，所以她才敢这样快速跑。 在她动的时候，莫雷也动了，他悄无声息地绕过可怜的人儿，抢到她面前，在距离她大约二十步远的另一棵雪松下了坐了下来，眼睛静静地盯着正慢慢跑近的南宫燕。 南宫燕深一步浅一步地朝莫雷走来。 当她走到莫雷面前时，怔住了。 她像看到鬼一样，定定地望着莫雷。 莫雷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开口了：“南宫燕，你为什么要逃？我杀那些人就是为了救你，像你这样聪明的人难道看不出来？要是我只想zhan有你的身体，抢着你跑掉便是了，何必那么麻烦？” 南宫燕没有出声，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停下的姿势。 莫雷知道趁热打铁，他继续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除了受惊之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你当然可以死，一个想死的人，没有人能阻止你，就算阻止入时了一时，也阻止不了一世。我只所以救你，完全是觉得我应该救你，因为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而你值得我救，就这么简单。” “在你的心目中，我可能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但是你想过没有，那些匪徒残害了多少人？现在才杀他们，已经成为嫌晚了些呢，要是有人早杀了他们，你也不会受这种苦了。我现在杀了他们，以后这一带也会平静很多，很多来往商客无形之中安全好多，很多家庭在不知不觉中幸福好多。” “不可否认，在马车上，我在你的心目中已经被定性为‘大色狼’了。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是你用感情色彩看人。” “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但是你一定相信一个事实，那就是你的家人。此时此刻，你想像一下你的家人，你的父母亲，你的兄弟姐妹，他们正在干什么呢？告诉你吧，他们此时恐怕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天天盼着你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带给他们无限惊喜，并向你承诺以后会怎么怎么迁就你。” “大小姐的脾气我懂，因为我曾经是个少爷，我在我家里排行第三，人家叫我三少爷……” 莫雷边说边站起来，不失时机地向南宫燕走去。 她没有动，显然莫雷的话起了作用。 “……我不知道刚才你和那个古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想知道。我觉得，凡是侵犯你的人都该死，而且死有余辜，要是你还是一意孤行要去死，那么你死后，他们一样会骚扰你。” 莫雷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南宫燕前面。他脱下头上的红色绒帽，帮她拍了拍头上的雪屑，然后轻轻戴在她的头上：“来，听我说，戴上帽子，跟我回山洞烤火，大家都在等着你呢。外面风雪很大，如果想就这样走到平阳州，恐怕你还没到那里，就先到黄泉了，现在黄泉路上人很多，刚才去了一百多号人，要是你就这样去陪他们，他们当然非常开心，可你就惨了。” 南宫燕像个雪雕人儿似的，站在雪地上，一动也不动。 泪珠滚滚而下，掉在雪地上，发出“吧哒，吧哒”轻微的响声。 很多时候，没有拒绝便是接受。 莫雷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73章 熔炉热铁功 “哇……” 突然，近在咫尺的南宫燕猛地扑到莫雷怀里，紧紧抱住莫雷，号啕大哭起来。她哭得很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死去活来。所有愤怒、恐惧、憎恨、悲痛、幽怨全都化作滴滴泪珠，滚滚而下，滴在莫雷的胸头的衣襟上，只一会儿，莫雷的胸前便湿了一大块。 莫雷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劝解的时候，要让她哭，让她发泄。她哭得越伤心越好，哭完之后她才解开心结。 寂静雪夜，荒郊野外，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再加上偶尔吹起的呼啸寒风，这种场面，令人心颤。 莫雷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全身冰冷，微微颤抖，于是默运“熔炉热铁功”，让自己全身温度慢慢升高。当然，他控制好温度，不可能像在那个奇怪的峡谷，对付那条巨蟒一样，让全身热得通红，衣着瞬间烧得灰飞烟灭。片刻之后，莫雷周身暖洋洋的，脚下的雪也渐渐融化了。 南宫燕似乎意识到莫雷身体的变化，她停住哭声，抬起头，疑惑地望着莫雷。 “不用担心，这是我的‘熔炉热铁功’在起作用，我现在心如止水，古井无波，”莫雷调皮地说。 听见莫雷如此说，南宫燕赶紧松开紧紧抱着莫雷腰际的双手，悄悄退后一步，矜持地低下头。 莫雷看到她不知所措的双手沾满了血迹，玉葱似的十指腥红一片，显得异常恐怖。于是东张西望，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面虽然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住了，可还是能看得出石头上有一个天然的凹槽，大约有浴桶那么大。 “来，我们去那里洗洗手，”莫雷轻轻拉起南宫燕的手，朝那块大石头走去。 南宫燕没有挣扎，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乖乖跟着莫雷走。她只是抬起疑惑的眼睛望了莫雷一眼，便又低下了头。这里冰天雪地的，哪有水洗手？况且，就算有水，也是冰水，怎么洗手？她一定这样想。 莫雷没有跟她解释。 到了石头前面，莫雷放开牵着南宫燕的手，撸起袖子，结了个手印，默念咒语，运行“熔炉热铁功”，然后双掌按在石头上的积雪上。掌下的积雪迅速融化，不一会儿，那个凹槽里的雪便全部融化了，变成了一个天然的水池。 没想到，这个凹槽这么深，融化的雪水这么多，足有两三尺深，大自然的造化果然神奇。 莫雷双掌浸泡在水中，没有停止运功，他结合测试功的咒语，暗暗提高掌心温度。只见水面渐渐冒起白色的热气，积在大石头上面和旁边的积雪，竟也渐渐融化，露出灰黑色的岩石。 南宫燕没有出声，静静地站在旁边，瞪着惊异地双眼，出神地看着莫雷的一举一动，看着积雪渐渐融化成雪水，注满整个凹槽，然后慢慢散发出一团团热气。她惊愕的表情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加热还在继续，凹槽里的水温不断升高，就连石块四周的积雪也开始慢慢融化了。 又过了一会儿，莫雷收起双掌，说道：“好了，先洗洗手吧，我的手也沾满那些坏蛋的血迹，正好也洗洗。” 南宫燕迟疑不决。 “来呀，”莫雷抓住她的双手，正要帮她撸起衣袖，却见她白色的衣袖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鲜血，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整个手臂伸到水里，把衣袖上的血洗一洗，不然太难看了。”莫雷说完，也不等南宫燕反应过来，便将她的双手臂按进热水中，南宫燕的小臂有一大半浸泡在热水中，衣袖瞬间便湿了一大半。 南宫燕俏脸微微一愕，正想抽回手，忽然停住了。她抬起头，瞪着大眼睛，惊喜地望着莫雷，嘴巴张得大大的。显然，在冰天雪地中，双手浸泡在热水中，这种体验让她感到非常震惊。 “南宫燕，你说我适合做什么行业？”莫雷突然问。 南宫燕微笑不答。 “我觉得，我适合做厨师。”莫雷道。 “为什么？”南宫燕的好奇心终于被吊起了。 “因为我杀鸡不用刀，开水用手烧，呵呵。”莫雷道。 “扑哧！”一声，南宫燕被莫雷这句话逗乐了。 她这么一笑，立时春guang明媚，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你笑起来挺漂亮的，”莫雷道。 听他这么一说，南宫燕忽然不笑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莫雷不明白她的脸色为什么变化这么快，不是每个女孩子潜意识都喜欢人家夸她漂亮吗？难道美女例外？ “莫大哥，你是说……我笑起来才漂亮，我不笑的时候很丑？”南宫燕冷着脸问。 莫雷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脑袋：“看我说的什么话。” “嘻嘻，别自责了，我逗你玩的，”南宫燕微笑着说。 “你……你……”莫雷你了半天，竟不知如何应答。 “谢谢你救了我，”南宫燕诚恳地说。 “没什么，我老是想着有朝一日能体验一下英雄救美，想不到今天竟实现了这个愿望。” “我也老是幻想着有朝一日到走江湖，想不到现在真的实现了这个愿望。”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一会儿。 在他们聊天的同时，南宫燕努力搓洗衣袖上的血迹，这时已经洗得差不多了。不过，白色的棉布料上沾上血迹，不是这么容易清洗干净的，只能洗得尽量淡化，不那么难看罢了。 “到了平阳州，再另外买一件吧，”莫雷道，“现在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衣袖先卷着吧。” 确实也是，平阳州经过那次事件，一定变得敏感很多，他们绝不会让一个身上有血迹的人进城。 “嗯，我知道，”南宫燕望着莫雷，说道，“可是这袖子湿湿的，好不舒服。” “这个简单，等一下回到山洞，烘一烘便没事了，”莫雷道。 “不，我的狼狈样只允许你一个人看，不想让别人看到，”南宫燕道。 “好吧，我帮你烘干，不过你要先洗把脸。你看你，脸上污泥鼻涕口水加眼泪，弄得污七八糟的，像个大花猫一样，你不是说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狼狈样吗？” “好，全听你的。” 第74章 南宫燕 这个石头上的凹槽足有浴桶那么大，虽然经过两双血手的洗礼，但是水还是很清，洗把脸是肯定没问题的。 看着南宫燕洗完脸之后，莫雷忽然觉得四周亮了很多，抬头一看，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挂在半空之中，刚才满天的乌云不知哪里去了，寒风声居然也微弱了不少。 这块石头很大，除了水池之外，还有比较宽的地方可以坐。此时，由于莫雷用双掌融化了积雪，烧热了雪水，整块石头上面和旁边的积雪早融化得干干净净的，石头表面的水渍也干了。 莫雷和南宫燕面对面坐在石头上，莫雷双手握着南宫燕湿漉漉的双袖，运起“熔炉热铁功”，帮南宫燕烘干衣袖。 一团团热气弥漫在两个人之间，莫雷只觉得对面的南宫燕如梦如幻，美丽不可方物，不禁怦然心动。 莫雷第一眼见到女扮男装的南宫燕时，便觉得此人生得甚是俊美，不似寻常的公子哥儿，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当看到南宫燕撅起嘴时，便断定此人必是女子无疑，于是出于好玩的心理让万天搭上她；在马车上闻到她的体香后，莫雷以一个正常男孩子的心态尽情享受着，还被扣上大色狼的帽子；直至在山洞里把她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一直到将她从匪徒手里救出来，莫雷心里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产生这么奇妙的感觉。 两个人不再说话，彼此想着自己的心事。 身旁的小水池还在冒着浓浓的热气，寒风偶尔还在吹着，月亮静静地照耀着大地。 莫雷和南宫燕中间的那层水雾渐渐少了，最后消失了，衣袖终于烘干了。 南宫燕心情几乎全部恢复了，她坐到莫雷身边，轻轻地倚着莫雷的臂膀，感受着莫雷身上滚滚热气。虽然此时寒风还不时地呼啸，可是莫雷身上的暖气非常霸道，竟像一个温暖的大壁炉一样。 “南宫燕，你跟他怎么跑到这里来？”莫雷心中虽然有千万个疑问，但是没办法，只能一个个问吧。 南宫燕迟疑了一下，说道：“为了逃婚。” “逃婚？！”莫雷兴致马上被提起，吃惊地问。 “是的，我是北地国天池州南宫家族的三小姐，父亲为了攀附权贵，硬要将我嫁给天池州守城大将军完颜保康的二儿子完颜军。”南宫燕叹了口气，说道。 “守城大将军的儿子，门当户对，有前途啊，不错，不错，”莫雷应道。 “你再取笑我，我可不讲了，”南宫嗔道。 “不不不，你讲你讲，我不插嘴便是，”莫雷赶紧说。 “那个完颜军是个弱智，虽然已经是二十岁的大男孩了，可还是只有七八岁孩子的心智。这样的人，我南宫燕当然死活都不肯了，于是，我便被父亲软禁起来，虽然当时母亲极力劝阻，但是不济于事。父亲说，他已经答应完颜保康大将军了，这门亲事不能反悔……” 莫雷果然不敢再插嘴，静静地听着南宫燕讲述。 “从那一刻起，我便恨死了父亲。出了这个事之后，全家族上下个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平时跟我要好的大哥二哥，还有小弟，个个装聋作哑。母亲见父亲如此强硬，也不再说什么了，反而劝我认命，我说什么也不认。后来，大哥，二哥，小弟，姑妈，舅妈等等，几乎跟我有点亲戚关系的人都纷纷跑来做父亲的说客。总之一句话，就是要我嫁给那个弱智。我后来气坏了，大发脾气，将所有人统统臭骂了一顿。” 莫雷转过头，充满怜悯的望着南宫燕。 “后来，我说动前来送饭的古木，于是我们两人便跑了出来，跑到临国山艮国去了。在山艮国里，我们听到青天盟在紫宵国征集新盟员，便想看看热闹，于是取道科迪克山脉，进入紫宵国。可是拉车的马儿却在刚才的无名峡谷里跌倒，再也不肯爬起来了。我们向一些过往的客商寻求帮助，可是没有理我们。后来，在天快黑的时候，就遇到了你们了。” “要是我当时不开口的话，大师兄肯定不会载你们的，你们两个怎么办？”莫雷问。 南宫燕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当时我很害怕。自从你下了马车，我便发现你的眼睛没离开过我，我真的好害怕。” 莫雷道：“我从没见过这么俊俏，身材这么好的公子哥儿，所以多看了几眼。” “你们后来把我们的马车推开之后，已经开始往前走了，你为什么叫你的大师兄停下来载我们？” “因为我从没见过哪个公子哥儿学人家小姑娘撅嘴巴。” “原来你是从我的这个细微动作里看出我是女扮男装的，难怪……” “嗯，我当时觉得很好奇，所以便叫大师兄停下来搭你们一程。” “那么……在马上车上，你已经知道我是个女孩子了？为什么你还……” “我还什么？” “没……没什么。” 莫雷不想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于是话锋一转，问道：“后来呢，你们两个出去以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燕神色突然黯淡下来：“后来，在山洞里，我听到你讲话非常幽默风趣，最后实在憋不住了，便打算走到洞外透口气，顺便解解手。谁知，那个古木竟以给我放风为由，跟着出来了。在石头后面，他竟趁我蹲下解手之时，猛扑了过来，并死死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出声，并动手脱下自己的裤子。我当时吓坏了，喊又喊不出来，情急之下，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想吓唬他。谁知那时的古木好像吃错药一样，把我紧紧压在下面……。” 莫雷一边听着南宫燕讲，一边想像着当时的情况。 “可能是由于天太黑，他看不清我正拿着匕首对着他，他竟猛地俯下身子要亲吻我，由于用力过猛，锋利的匕首竟一下子刺入他的咽喉……。当时，我知道坏事了，不知哪来的力，也可能是他突然被匕首刺到，全身一时没力了，竟让我一下子翻过身，把他压在身下。我迅速抽出匕首，然后瘫软在一旁边。看着他咽喉里发出‘呜呜’声，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的咽喉处逛喷而出。我吓得往外挪了挪，尽量离他远一点，生怕鲜血沾在自己的身上。” 第75章 犀利的眼光 听到这里，莫雷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想不到南宫燕真是刚烈，宁死不从，要是没有那把匕首，返璞归真真是不堪设想。 “见他痉挛着死去之后，我吓傻了。想到自己杀了人，我吓得不敢回山洞里，同时也有点害怕你们像古木一样，突然联合起来欺负我。因此，我决定走到平阳州。但是我又不敢顺着路过，怕被人看到。可是，走了几里路之后，终于还是遇到了那伙匪徒。要不是你的出现，我……” “你的那把匕首呢？”莫雷问。 “丢了，当时我拿着带血的匕首跳走的，碰到那伙匪徒时，我拿着匕首吓唬他们，可是他其中的一个人身手很好，竟一下子夺下我的匕首。” “南宫燕，在跟踪的过程之中，我发现你在慌乱之中还能保持冷静，真的很佩服。” “我哪能冷静下来，我吓得大喊大叫。” “喊叫是正确的，如果你不喊叫，我就听不到声音，也就没有这么快赶过来营救你了。我说的是逃跑过程之中的小心谨慎。” “当时我……” …… 两人聊了很久，莫雷见天色已晚，已是半夜三更了。 “南宫燕，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欺负你的那些人全都死了，不要再难过了。”莫雷安慰道。 “嗯！” “明天你打算怎么办？回家去？” “不，我不回家，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回去！” “一个人柔弱的女子行走江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莫大哥，能不能让我跟着你？”南宫燕抬起头，望着莫雷，诚恳地说。 “跟着我？”莫雷大惊，“不行不行，我这是去应征青天盟新盟员，不能带着你。” “你怕麻烦？还是嫌我？”南宫燕很失望。 “不是不是，我是怕委屈你，而且，我也不能带着你去应征。听说，应征考核很长时间，考核项目又很烦琐。” 南宫燕不出声了，她显然很失望。 莫雷也沉默了，救人是义不容辞的，可是救人之后怎么处理，他想都没想过。 半晌之后，南宫燕幽幽地说：“莫大哥，你怎么跟那些人一样，希望我嫁给那个弱智？” 莫雷赶紧辩解：“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 “就是怕麻烦嘛，”南宫燕脸色渐渐阴沉下来，随后却突然带着兴奋的语气说道：“莫大哥，要是我能帮得上你的忙，你肯不肯带上我？” “哦？！你能帮得上我的什么忙？” “你先答应我，要是我能帮得上你的忙，你肯不肯带上我？” “嗯，好啊，我答应你，你说吧，你能帮得上我什么忙。” “莫大哥，天下各种术，比如：道术、幻术、巫术、箭术、毒术等等，我都有些涉猎，但是却看不出你们几个师兄弟所学的是哪一种术。你们虽说是同门师兄弟，可学的功法却完全不同。”南宫燕不直接回答莫雷的话，而是谈论起他的师兄弟来了。不过她说的倒是非常正确，所以莫雷饶有兴趣地听着。 “你学的是阳刚一类的功法，浑身充满霸道的热气；你的查师弟学的是阴柔一类的功法，看他的样子就是阴沉沉的，冷冰冰的，像个冰人一样；你的丁师兄最吓人，好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令人不寒而栗；而你的万师兄嘛……”说到这里，南宫燕忽然住口不说了。 南宫燕的这番话，直听得莫雷连连点头，正听到要紧处，却被南宫燕卖了个关子，不说下去了。 “我的万师兄怎么了，快说下去呀。”莫雷催促道。 “我说出来你可千万别生气喔！”南宫燕调皮地说。 “好，我不生气，你快说吧。” “你的万师兄最没用，功力最差劲，我说的对不对？” 莫雷又是点点头，他不得不佩服南宫燕的眼光。都说女人是最敏感的，果然。 “你说的几乎都是正确的，你的眼力不错。但是你刚才说能帮得上我的忙，这算什么？” 南宫燕微微一笑：“你呀，看起来不笨，真实一点都不聪明，你想想看，要是你行走江湖，身边有一个人，能看得出对手的路数，然后指点出对付的法门，你说算不算帮上忙？” 莫雷恍然。 驭术，是谷一白最新开发的，他先派首徒万天满天下寻找灵力超强的十二岁以下的儿童，帮他们打开灵力封印，引导他们根据各自的灵力颜色功能特征运用灵力，达到在不接触物体的情况下远距离驾驭物体。像这种世界首创的东西，南宫燕又怎能知道？不过她居然从外表看得出幽灵谷几个师兄弟不同修为的大方向，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当然，世上也有一些术可以在不接触物体的情况下远距离驾驭物体，比如巫术和道术驾驭僵尸鬼神等等，但是驭术跟他们有本质上的差别，不可同日而语。 既然南宫燕连这都能猜得出来，至于世上早已盛传的所谓八大术九大术，她应该更能看得出来，这正是我莫雷目前最缺乏的知识。可以这么说，自己的社会经验，各种术的知识只有八岁小孩的程度，因为自己八岁时，便被人摄去灵魂长达两年之久。醒来之后又被大师兄半哄半骗带进幽灵谷，长达六七年之久。这一段时间，自己对社会的认识和这个大陆发生的事情，以及各种术的发展变化等等学问，无疑是一片空白。要是一路上有她在旁边指点，便弥补了这个空白，倒不失为一件美事，再加上美女时时刻刻在陪伴在身边，赏心悦目不在话下，偶尔还能卿卿我我一番，这不正是……。 南宫燕见莫雷低头沉思不语，便道：“怎么了，莫大哥，你想耍赖吗？” 莫雷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道：“不是，我突然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好吧，我先带着你一段时间看看再说，要是你不听话，或者没做到你刚才所说的，我可要派人把你绑回北地国，交给你父亲了。” “嗯，好，没问题。”南宫燕郑重地点点头。 看来，这个小丫头最怕的并不是江湖的凶险，而是被人送回家。 第76章 杀机四伏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莫雷说道，“不过，为了怕引起大麻烦，你还是要化化妆易易容才行，我大师兄易容术非常高明，这件事交给他处理吧。既然你想扮成男子，那就成全你，让他把你的脸弄得丑一点，不要那么俊俏，否则频频令人侧目，迟早会被你家派来的人盯上的。” 他们回到山洞的时候，见到火堆几乎熄灭了，只有一些红红的木炭在灰烬中努力发出最后的余温。虽然火已熄灭，可是山洞余温尚在。 山洞里很黑，莫雷一眼便看到绿色、蓝色和紫色三团强大的灵光躺在地上。在白天，灵光没有这么醒目，可是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灵光显得非常耀眼。 当然，他们身上的灵光，南宫燕是看不见的。 三个人呼吸声均匀地此起彼伏，显然大师兄，丁师兄和查师弟他们三个睡得正酣。他们三个是真的睡着了，而不是假睡。一个人真睡和假睡最好的辨别方式是听他的呼吸声，呼吸均匀且有些微声音的就是睡得正香，呼吸非常细微，几乎不发出声音的，就是假睡。 莫雷牵着南宫燕的手，轻手轻脚摸索到靠右边的洞壁。 他不怕冷，因此他根本不会选择靠近尚有余温的火堆旁边。 而有他在，南宫燕也不会冷。 莫雷背靠着洞壁坐下，顺手拉着南宫燕在自己右侧坐了下来。然后附在南宫燕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晚上冷，我怀里暖烘烘，你枕着我睡吧，不然会冻坏的。” 黑暗中，南宫燕不吱声音，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有些害羞。 莫雷伸出右手，揽住南宫燕的细腰，轻轻一扳，就把她扳到自己的怀里。南宫燕嘴里“嘤咛”了一声，忽然浑身颤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想站起来。可是莫雷已经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大腿，右手顺势抱住了她，南宫燕哪里挣扎得了？ 只听见南宫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全身逐渐放松，不一会儿，便沉沉睡着了。 莫雷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让身体保持运行着“熔炉热铁功”，热气渐渐将两人包围了。 莫雷轻轻合上眼。 由于昨晚一夜没合眼，刚才又在雪地上暴走，并大开杀戒，还讲了半天的话，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了，因此，莫雷很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正要入睡之时，忽然听到洞外传来细微的声音。 莫雷一怔，立时惊醒，眼睛紧紧盯着洞外，马上凝神静听。 虽然洞外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耳朵却听得到外面异样的声音。 嗯？ 脚步声凌乱，洞外好像有很多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虽然他们走路极其小心，尽量不发生声音，可是在寂静的夜晚，脚踩上雪地上，难免会发出细微的声音，这些细微的声音怎么能逃得过莫雷的耳朵？ 这时，靠近洞口的马匹忽然“嘶嘶”叫了两声，并用蹄子刨着地面，马儿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它知道危险降临，正在向自己的主人示警呢。 忽然，洞外凌乱的脚步声停了，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大当家，他们两个进了这个洞里面。” “里面有多少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这个声音显然正是大当家。 “不知道，他们刚刚进去，还没有一刻钟。” “嗯，别出声，不管里面有多少人，也不管里面是谁，一块做了。” “大当家，不行啊，对方太强了，刚才我们一百多号人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少当家就这样被他……。如果洞里面还有其他帮手，就更麻烦。要是硬拼，我们这里五百多号人可能一个都活不了。” “嗯？！” 外面忽然沉默了，显然是大当家正在考虑对策。 “猴子，以最快的速度去把三位师伯追回来，越快越好。” “大当家，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恐怕现在快到平阳州了吧。” “这我当然知道，还用你提醒吗？叫你去就去，别那么多废话。点子硬得很，我们吃不消，快点。” “是，大当家。” “猴子，叫上蛤蟆一起去，马匹就在那边的山脚下，别******给我慢悠悠地跑去追。要是晚了，等着回来给我们收尸体吧。”另一个粗鲁的声音低声喝道。 “是，二当家。” 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了。 原来那个粗鲁的声音是二当家。 外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朱五，叫兄弟们去弄大量干燥的木柴过来，越快越好。”大当家吩咐道。 “木柴？”那个叫朱五的不明所以，失声问。 “******，你们今晚怎么了，都一个个那么多废话？大当家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们悄悄用木柴封住洞口，然后泼上油，点上火，看他们往哪里逃？”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少安，你叫所有弓箭手潜伏在洞外四周五十步开外，大家箭在弦上，随时准备射击。”大当家沙哑着声音吩咐道。 “嗯，没问题。”又是声音，原来二当家叫少安。 “三百个弓箭手兄弟都要上吗？”另一个人追问了一句，这个人显然是弓箭手的首领。 “废话，一个人就能干掉我们一百多号人，这种人容易对付得了吗？三百个还嫌少了呢，快去快去。” “是，大当家。” 又一个脚步声悄悄远离。 等那个人走远了，大当家又吩咐道：“大家都给我退到五十步开外，将洞口团团围住，别打草惊蛇。” “是。”二当家应了一句。 “我们等到三位师伯到了再动手，”大当家补充道。 “不过……，天就快亮了。”二当家道。 “天亮更好，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有能耐，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外面细微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当家压低声音说的话也渐渐听不清了。 看来他们对于莫雷还是相当的忌惮，正在退到五十步开外，布下天罗地网，等待强援。 第77章 梦中一箭 莫雷估计了一下，刚才他们压低声音讲话的时候，他们的位置应该就在洞外二十步开外的那块石头后面，按正常人的耳力，当然不可能听得到他们的声音。可是莫雷听力很惊人，这一点也是外面的人万万想不到的，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着这一切呢。 莫雷并不在意外面这些人，他们有五百人也好，一千人也罢，他全都不放在眼里。因为刚才屠杀那一百多号人的时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少当家便在其中，看来大当家也强不到哪里去。但是刚才听到大当家所说的三位师伯，倒是令莫雷有些期待。 今天是自己第一天出谷，便遭遇这么多有趣的事，要是在这里碰上三两个高手，让自己开开眼界，那该有多好！ 强者一般都渴望自己的对手足够强，只有弱者才希望自己的对手比自己弱。 不过，想是这么想，莫雷还不至于自大到倒头便睡。 莫雷在黑暗中目测了一下位置，自己和南宫燕靠近洞口右边的洞壁上，这个位置稍微向里凹陷进去，洞口刚好有一块石壁挡住了。而洞口正面便是那匹马和那辆马车，无形之中也形成了一道屏障。可是，大师兄、丁师兄和查师弟的位置就差了些，很容易受到攻击。 莫雷决定提醒他们一下，免得到时候被攻得措手不及，那就麻烦了，反正现在外面五百多号的人都分布在五十步开外，不敢靠近洞口。洞里悄悄进行准备，外面绝对不会知道。 想到这，莫雷正要站起身来，凑到他们身边，轻轻摇醒他们。忽然觉得怀里一沉，这才想起南宫燕正躺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酣呢。 无奈之下，莫雷只好轻轻脱下身上的大衣，胡乱地叠成枕头状，垫住她的头，然后将她轻轻地放在地上。莫雷运了一段时间的“熔炉热铁功”，此时洞里温暖如春，不用担心她被冻醒了。 安顿好南宫燕之后，莫雷扶着洞壁，正要摸索着朝万天方向走过去，虽然这个洞并不算很大，但也没有小到躺在里面的几个人相互触手可及的程度。 莫雷刚要举步，突然怔住了：只见在黑暗中，一团绿光忽然坐了起来，再看看丁九和查天虎，他们两个也先后坐了起来。 原来大家早就醒了，看来是马匹嘶叫和刨地示警声把他们惊醒了，他们醒来之后，只是静静地躺着，倾听外面的动静。由于莫雷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洞外，没有留意到他们。现在可能是他们看到莫雷要走过去，打算叫醒他们，所以大家都坐了起来。 既然都已经醒了，大家自然悄悄地凑在一起。 “原来你们早就醒了，”莫雷道。 “嗯，”万天压低声音应一句，“我不但醒了，还在洞口布下灵力罩，防止敌人偷袭。” “我也在洞口结了一尺厚的冰层，他们要偷袭并没那么容易，”查天虎低声道。 “刚才听说他们要火攻，”莫雷道。 “火攻，他们想在洞口堆木柴，便让他们堆吧，有我在，他们怎么能点得着火？”丁九冷冷地说道。 想不到大家早有防范，莫雷感到很欣慰，本以为大家昨晚兴奋得整夜没睡，今晚必定睡得像死猪一样，想不到大家的警觉性竟然这么高。 要知道，在幽灵谷时，大家根本不用防什么，只管安安稳稳地睡觉。因此，幽灵谷茅屋只有门框，并没有门。只是后来，唐茜蓉来了，大家才动手在几间卧室门框上安上了几个简易的木门，毕竟男女有别嘛。 长期呆在一个十分安全的环境中，第一天走出了这个安全的环境，便能保持如此高的警惕性。能做到这一点，非常不容易。 可是，他们几个都做到了。 “看来，他们暂时不敢进攻，我们好好睡一觉吧，”莫雷打着哈欠，说道。 虽然知道外面的人全都呆在五十步开外，距离比较远，小声说话不怕他们听到，但是大家都尽量压低音量，每一句话几乎是耳语。 “也是，我们傻傻地坐着干吗？我还没睡够呢。”万天接口道，随即就地躺在，不一会儿，便酣声渐起。 令莫雷感到好笑的是，这个大师兄的酣声竟然比平时响了好多，好像是故意让外面“守夜”的人听似的。 丁九和查天虎也相继就地躺下，不一会儿，便都睡着了。 莫雷搜索着回到南宫燕的身边，背靠着洞壁，继续运起“熔炉热铁功”，让洞里的温度保持温暖。 由于查天虎已经在洞外设置了一道冰层，外面的风声小了很多。莫雷知道查天虎一定留有声孔，否则整个山洞便成为一个密闭的空间，连风声都会完全听不见。 莫雷心里一坦然，便靠着洞壁，安详地睡着了。 …… “嘣！” 一声沉重的爆炸声把莫雷震醒了。 他睁开朦胧的睡眼，发现天已经大亮，太阳透过晶莹的冰层，从洞外斜斜地照射进来，投射在地面上，此时，洞内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冰块，在太阳光的折射之下，发出斑斓的色泽，美不胜收。 可是这时，莫雷没时间感叹大自然造化的神奇，因为他的目光被洞内地面上的一枝箭矢吸引住了。 洞里所有人都已经醒过来了，显然也是被爆炸声惊醒的。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这枝神奇的箭矢上，莫雷走过去将那枝箭矢捡起，定睛细看。 箭头材质是青铜，三角形的青铜箭头仿佛一条眼镜蛇的蛇头，正昂道凝视正前方的敌人，箭头凸脊倒钩和三道阴森森的血槽将射入洞内的早晨的阳光折射进莫雷的眼里，美得让他心颤不已。箭杆是竹木材质，有手指头那么粗，打磨得异常光滑，就象磨得光亮的陈年铁木椅扶手一样。箭羽是一种不知名的动物羽毛，透着古怪的光泽。 将目光从箭矢上移开，莫雷看到洞口的冰层中间被射出碗口那么粗的一个大洞。大洞四周的冰层严重龟裂，似乎随时都要垮下来。要是没有这层冰层的阻力，恐怕箭矢会直没入洞内石壁之中！ 一枝这么小的箭矢，竟然将查天虎用灵力凝结成一尺厚的冰层射出碗口那么粗的一个大洞，而且，射穿这么厚的冰层之后，箭头竟然完好无损！这不单纯是臂力的强弱问题，也不单纯是箭矢的质量问题，而是射手本身的功夫问题了。 莫雷心里不禁为之一颤。 ************************************************************************************************** 推荐票成绩惨淡啊，请大家积极一点，谢谢了！ ************************************************************************************************** 第78章 止武 “咦，箭头上有字！”查天虎忽然叫道。 “什么字？”南宫燕凑过来问。 “止武。”莫雷道。 “止武？！难道是止氏三兄弟来了？”南宫燕吃惊道。 莫雷、丁九和查天虎三个人齐刷刷地望向南宫燕，静待她的解释。 万天脸色微微一变：“止氏三兄弟是山艮国鼎鼎大名的神箭手，老大止文，老二止武，老三止戈，如果真的是他们来了，倒是有些棘手。” “他们很厉害吗？”莫雷迫不及待地问。 “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到底这三兄弟有多厉害，我可不大清楚。不过，既然是鼎鼎大名，那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了。”万天说着，转头问南宫燕：“南宫公子，不知你对止氏三兄弟有多少了解？” 按莫雷的猜测，万天可能早就看出南宫燕是女扮男装，可是既然人家不愿意以真面目视人，必定有其苦衷。他当然继续装疯卖傻，以南宫公子相称。 南宫燕见大家都期待自己解释，不禁面露喜色。 莫雷见状，心里暗骂道：“这个死丫头，昨晚我曾经承诺过，要是她能帮得到我，我便将她带在身边，看她现在这幅得意的样子，莫非真的对止氏三兄弟有相当详细的了解？” 南宫燕早已从莫雷手里拿过箭矢。 这时，她说道：“止氏三兄弟个个天生神力，射艺造诣惊人。他们都是在五岁的时候开始习箭，就能拉得起一百五十斤重的牛筋硬弓，八岁小有名气，十岁名声大噪，如今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那么，这枝箭矢便是老二止武？”莫雷问。 “不错，这枝箭矢正是止武的箭矢，止武是公认的正人君子，他为人光明磊落，惜箭如金，几乎都是一箭致命。另外，此人自视甚高，对于弱者，他经常不屑于与之争斗，如今他肯射这枝箭，那就表示他已经很看得起我们了。” 莫雷几个一时听得入了神。 “还有，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爱自己的兵器了，他用的那把暗金色的聚神者之弓从不离身，就算睡觉也放在身侧。聚神者之弓是他亲手打造的，所有的箭矢也是他亲手打造了出来，从不假手于人，大家看看，箭头上‘止武’这两个字便是他自己亲手雕刻上去的。止武还有个怪癖，从不让聚神者之弓搭上别的箭矢。” 南宫燕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这个止武真是个怪人，”莫雷道。 “知道他的人并不觉得他是个怪人，曾经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自己亲手打造箭矢，这不是挺麻烦的吗？他说，只有自己亲手打造，才懂得珍惜，才不会浪费任何一根箭矢，”南宫燕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深以为然。 “看这枝箭矢的箭头泛着阴森森的绿光，莫非淬了剧毒？”查天虎问。 “不会，止武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从不做这种阴毒的事。他跟人比武，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从不投机取巧，更不会在箭头上做手脚，他认为：射死跟毒死，天壤之别。”南宫燕道。 “既然如此，那么他这枝箭矢上为什么还有倒钩和血槽？天啊，居然还设了六道血槽！像这种箭矢最是恐怖，当箭头刺入对方身体之后，两翼的倒钩会牢牢钩住合拢的伤口，就象带倒钩的鱼钩一样，不容易拔出，要是硬拔出，必定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这样的伤口很难痊愈。而血槽就像吸血蝠一般，将敌人的血液迅速抽干。这算什么光明磊落？”莫雷拿着箭矢，愤愤不平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箭矢，并不是和尚用来敲木鱼的槌，而是杀人凶器。”南宫燕据理力争。 “老二止武如此，那么老大止文和老三止戈呢？”莫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 “老大止文……” 南宫燕正想继续讲下去，可是这时，洞外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洞里的人出来受死吧！我们已经等候一个晚上了。” 正是大当家的声音。 莫雷师兄弟四个互相对望了一眼，大家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经心意相通。当即，查天虎卸去洞口的冰层。 莫雷踏着一地的碎冰，第一个走出山洞，南宫燕紧紧跟着。 只见洞外两边竟真的堆满了木柴，只是不知他们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用火攻，难道要单挑？ 莫雷略略思索了一下，便明了了：江湖高手一般都有一个臭脾气，那就是喜欢装逼。像这种用火攻的下三滥手段，也只有打家劫舍的人才会有的想法。止氏三兄弟一到，他们自然不让大当家乱来，免得传出去不好听。于是木柴便被堆在洞外，这一点，想想倒也不难理解。 火攻计划虽然取消了，可是看到洞外的人群时，莫雷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的洞外可真是热闹，距离山洞大约五十步开外的雪地上，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雪松下、石头上，枯树旁土墩前，树丛后都站满了人。看来这个山洞上面要不是悬崖峭壁，估计也一样被他们占领了。只见这些人个个长得凶神恶煞，暴戾十足，傻瓜都看出来他们都是打家劫舍的匪徒。 莫雷目测了一下，大约一千多人。 其实这些人在莫雷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也就跟地上的蚂蚁差不多，可是站在这些人前面的那四个人却让莫雷微微吃了一惊。 最显眼的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壮汉，他背上背着一把鬼头大刀，满脸横肉，胡子拉碴，横眉怒目，凶相毕露，想必他便是大当家了。 另外三个却都是十多岁的男孩子，每个背上都背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大弓。 难道这三个便是大当家口中所说的三位师伯——止氏三兄弟？他们未免太年轻了吧？莫雷一时回不过神来。一般来讲，辈份高到师伯位置，几乎都是长须飘飘的老头。可是眼前的这三个人实在太年轻了，最大的那个顶多只有十七八岁。 “莫大哥，果然是止氏三兄弟来了。”南宫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莫雷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第79章 万天诡异的身法 “他们怎么这么年轻？”莫雷低声问。 “止氏三兄弟个个天生神力，射艺造诣惊人。他们都是在五岁的时候开始习箭，八岁就能拉得起一百五十斤重的牛筋硬弓，十岁小有名气，如今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不过，三兄弟却是性格各异……”南宫燕道。 莫雷一摆手，南宫燕便知趣地止住话题。 不是莫雷不想听南宫燕的解说，而是他不想在大敌当前表现得太过了孤陋寡闻。 莫雷环顾了一下四周，由于距离比较远，不方便对话，于是便大大咧咧地朝他们走去，南宫燕赶紧跟上，几乎是寸步不离。 万天、丁九和查天虎也在后面跟着。 强敌在对面虎视眈眈，他现在没功夫跟南宫燕讲话。自从环顾四周，将目光锁定在最前面的四个人之后，莫雷的目光再也没有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一行五个人慢慢朝对面走去。对面的人群见状，纷纷骚动起来，按刀柄的按刀柄，弯弓搭箭的弯弓搭箭，个个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五十步不算远，大当家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莫雷他们走到二十步之内，立即上前两步，把背上的鬼头刀猛地往地上一插，大喝道：“喂，你们五个是谁杀了我的干儿子，快站出来受死吧。” 莫雷嘴角挂出一丝轻蔑的冷笑，淡淡地说道：“人是我杀的，他该死！” “好，算你是条汉子，敢作敢当，也不枉我们在外面等了一夜。”少当家道。 “哧~”莫雷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你们怕死，不敢冲进山洞，怪得了谁？看你，还说得振振有词，你到底要不要脸啊？如此胆小如鼠，还做个什么强盗，不如回家种蕃着吧。” 没有人想到，大敌当前，莫雷全不当一回事儿，依然耍嘴皮子，嬉笑怒骂。 大当家被莫雷几句话说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当即大喝一声，抡起鬼头大刀劈头盖脑朝莫雷劈过来。 “等等……”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一声大喝，灰影一晃，一个人已经稳稳地站在莫雷的前面。 大当家一怔，收刀而立，却见挡在莫雷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这个中年男子正是万天。 万天喝止大当家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莫雷前面，低声说道：“莫雷，你们三个对付止氏三兄弟，这个老家伙留给我。” 莫雷会意，退后几步，腾出位置。 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彼此还摸不清对方的低细，最好先冷眼旁观。可能也是出于同一个原因，对方故意让大当家出手，试探莫雷的深浅。而大当家仗着旁边有三位师伯护着，胆子自然大起来。 “好，既然你先来送死，那我就先收拾你，然后再替我儿报仇。”仇字还没说完，大当家便把鬼头刀挥得呼呼地响，一口气朝万天劈出十几刀。 刚才万天冲到莫雷面前时，早已经结了手印，念动咒语，别人看不出什么，可是莫雷师兄弟几个却见大师兄周身的绿色灵光暴长，瞬间形成一个灵力罩，将自身保护起来。灵力罩范围不大，但是绿光流动甚强，大家都放了心。 看到大师兄再次使用绝招——灵力罩，莫雷不由得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到幽灵谷时，在那个林间小道的空地上，万天用灵力罩将数十个箭手射出来的箭雨尽数阻挡于五步开外。在冰封湖面上，三只凶猛的吊睛白额虎千斤的冲击力也是被万天用灵力罩卸去力道，后被莫雷用匕首一一刺穿咽喉，再被查天虎一一踢进冰窟窿里去了。 “鬼哭十八刀！一刀快过一刀，直劈得鬼哭狼嚎。”身边的南宫燕忽然脱口而出，“糟糕，万师兄要麻烦了。” 莫雷微微一笑，心里想，你也太小看他了，万师兄何等样人？虽然师父并不看重他，但他还不至于连个土匪都打不过！但是莫雷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不过，对于南宫燕一眼便认出对方的招数，莫雷还是微微一喜。 面前两人斗得正酣，一时风声鹤唳，只见刀光和雪影，几乎看不见人影。 两人脚下一片狼藉，雪地被刀锋带起的气流劈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带出不少褐色的泥土和青灰色的碎石。偶尔有一两刀劈到近处的树杆，那些手腕那么粗的树杆立时被刀锋削断，整棵树轰然倒下，吓得四周的匪徒纷纷闪避。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观看这场撕杀。 莫雷偷偷往对面瞄了一眼，止氏三兄弟原本傲然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可能他们已经看得出，大当家已经尽了全力，而对方却只是一味的避开。其身法诡异非常，无论大当家的鬼哭十八刀，一刀快过一刀，虽然刀刀都向致命之处招呼，可是却刀刀落空了。 “好快的身法！”南宫燕也看出来了，但是她没看出来万天施展的是什么身法。 “莫师兄，大师兄的身法几时变得这么快了？”站在旁边观战的查天虎忽然问道，莫雷微微侧头，看到丁九也朝他看这边看过来，显然丁九也觉得疑惑不解。因为师父已经说了，万天的功夫稀松平常，只有灵力罩比较强，不过灵力罩只适用于防御，而现在万天所表现出来的，似乎不是灵力罩的强大，而是身法的快捷。 莫雷忽然想起那天涅磐功考核完之后，师父说过的话：“莫雷，你似乎步入了一个奇异的时间领域了，在那个时间领域里，片刻时间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天三夜。” 奇异时间领域？ 莫雷陷入深思之中，似乎有一种惊人的结果呼之欲出。 奇异时间领域到底是什么呢？ 在四个师兄弟之中，大师兄万天的飞豹功最不值得一提，可是现在他的身法怎么如此之快？ 莫雷隐隐觉得，这件事非常蹊跷。凭直觉，莫雷几乎可以肯定，万师兄的身法一定跟那个奇异时间领域有关。 “哗~~~！”正在这时，突然四周人群一阵骚乱。 第80章 手熔钢刀 莫雷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懊恼地抬起头，却发现面前两人的打斗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在大当家手里狂舞的鬼头刀，不知怎么回事竟到了万天手里。而大当家则汗流满面，躬着腰，双手撑着双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呼出的口气瞬间化成团团白雾，好像正在大口大口抽着旱烟。 大当家正对面五步之内，万天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右手拿着大当家的鬼头刀，似笑非笑地着大当家。 “我……我……我认输了！”大当家沙哑着声音，喘着粗气说道。 莫雷微微一笑，想不到这个人居然这么豪爽，输便是输，赢便是赢，并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条硬汉子。只可惜收了一个没用的干儿子。 大当家喘了一会儿粗气，终算缓过气来了。他抬起头，恨恨地望着莫雷，咬牙切齿地说：“咱俩的事还没完，我自知不敌，只有请三个师伯帮我讨回公道了。” 莫雷一哂：“公道？强抢民女的人还想向人家讨回公道？这世界怎么了？” 大当家脸色一沉：“这世界怎么了？拳头就是道理，要是你做士匪，也会跟他一样，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莫雷一窒，险些晕倒，第一次领教了强盗逻辑的霸道强悍。 论斗嘴，莫雷怎么会怕人？只是现在莫雷不想斗嘴。 既然人家已经说了：拳头就是道理。 好，那就按对方的逻辑来！ “大师兄，把刀给我。”莫雷道。 万天正想把刀还给大当家，因为人家毕竟已经认输了，将兵刃还给对方也是一种胸襟。听到莫雷这么一说，万天马上走回来，把鬼头刀交给莫雷，然后退到后面去。 所有的人都盯着莫雷，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莫雷盯着大当家，说道：“大当家，刚才你说过，拳头就是道理，是吗？” 大当家毫不示弱，朗声说道：“是又怎样？” “好，”莫雷右手拿刀，左手迅速结了个手印，然后默念一句咒语，眼睛盯着手里的那柄鬼头刀。 全场一千多号人全都静悄悄的，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神情比刚才看大当家和万天打架还要认真。 片刻之后，因为空气中突然充满一股浓浓的烧焦味，那是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颗粒突然燃烧的味道。 “看，鬼头刀变红了。”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鬼头刀在莫雷右手中慢慢变红，就像火炉中发红的热铁，刀身爆出细细的火花，轻微的哧哧声不绝于耳，一股股青烟从刀身上冒出来，并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了无踪影。 站在莫雷身边的南宫燕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 “看，鬼头刀变弯了！”人群中又有人惊呼。 果然，鬼头刀在莫雷右手慢慢变弯，变软，刀身渐渐无力地垂了下来，就像被雨打湿而软化的纸刀一样。 “流钢水了，流钢水了，天啊，这是什么力量！”人群中再次有人惊呼。 全场几乎沸腾了，只有万天、丁九和查天虎若无其事，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小把式对于莫雷来讲，算得了什么？ 莫雷手里的钢刀慢慢熔化，化为淡桔色的钢水，一滴滴往雪地上滴落，钢水在往下滴的过程之中迅速凝固，凝成水滴状的钢珠，掉在雪地上。炽热的钢珠一碰到冰冷的雪地，发出“哧哧哧……”的响。 有些钢水甚至沿着莫雷的指缝间隙流过，然后才滴到雪地上。温度高达一千多度的钢水，流过莫雷指缝间隙，可是他的手指皮肤并无异样，好像流过的不是一千多度的钢水，而是常温下的流水！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片刻功夫，整把鬼头刀已经全部熔化了，雪地上冒起一阵阵白雾，那是钢水滴落，融化积雪所致。 钢材要放进密闭的火炉中，加热到一千多度才能熔化成液态的钢水，可是莫雷就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右手握着一把钢刀，就这样在寒风中用灵力加热，竟能将钢刀完全熔化掉。大家都知道，寒风会不断将热气带走。要熔化钢刀，需要多大的温度才能办到啊？ 只有莫雷知道，他运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技巧。那就是用红色灵力先把刀紧紧护住，让它与周围空气完全绝缘，然后再慢慢运行“熔炉热铁功。”现在，莫雷的“熔炉热铁功”早已经练到极致。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挥，想用身体的哪个部位施展都行，不会再像第一次使用时那样，因无法控制强大的灵力，不小心将身上穿的短裤瞬间烧得灰飞烟灭，出了一次大糗。 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鬼头大刀在莫雷手里熔化得一干二净，一千多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彻底被震慑住了，站在前面的那些人开始慢慢往后退。 如果说，昨晚同伴们被杀戮激怒了他们，让他们热血沸腾。那么，现在莫雷无疑在他们的热血上浇上了冰冷的雪水。 大当家兵器被夺，莫雷手熔鬼头刀，这两件骇人听闻的事件迅速摧毁了匪徒们的精神，眼看匪徒心生惧意，斗志渐消。 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哈，手熔钢刀？！不错嘛，你不去做铁匠真是浪费人才啊！” 此语一出，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莫雷拍了拍手，将手上的钢屑拍掉，然后慢慢抬起头，向那个说风凉话的人望去，只见那人往前走上两步，两只死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只见他身穿灰色长衫，约模十八九岁，满脸奸相，目光狠毒，身后背着一把深紫色的巨弓，右臂膀后面露出一大簇紫色的箭羽，显然他的后腰别着一个大箭筒，箭筒里插满了箭矢。 “他就是止氏三兄弟的老大——止文，此人为人奸诈，阴毒，心狠手辣，好使诡计。他背后的那把深紫色的弓叫‘腐尸之弓’。此人极其卑鄙无耻，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特别是他的巨弓和箭矢，那是万万碰不得的，上面涂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莫大哥可要小心了。”南宫燕站在莫雷身边，小声地说道。 “嗯，多谢提醒，”莫雷点点头，“你退后。” 第81章 止文 南宫燕退后几步。 止文盯着莫雷看了一会儿，随意地朝后面挥了挥手。大当家会意，大声传令下去：“所有人后退五十步！” 顿时人头涌动，匪徒们纷纷后退。 弓箭的长处便是远距离攻击，要是不拉开距离，让莫雷等人欺身而进，止氏三兄弟的箭术再精妙也无法完全施展开来。是以止文一出声，第一件事便是命令己方人马退后五十步，腾出施展箭术的空间。 只听见一片嘈杂的脚步声过后，围在洞口五十步开外的一千多名匪徒，再次后退五拾步，阵式拉开了，可是依然紧紧将莫雷等人围攻在悬崖峭壁下的洞口前。 莫雷发现，在后退的过程中，止氏三兄弟配合默契，悄无声息地分开，止文在莫雷的正前方六十多步之外，止武和止戈分别在左右两边，三兄弟呈三角形包抄之势。很明显，他们防止莫雷等人乘机突围。 正在这时，远处山艮国方向忽然蹄声骤响，很多马车沿着大马路，朝平阳州方向驶去。可是由于一千多匪徒团团围住莫雷等人，将大马路堵住了，那些马车不得不停止下来。 这里地势偏高，莫雷远远望去，见到那些马车带着几十名护卫，第一辆马车上插着一面红旗，红旗上似乎写着一个大字。由于距离太远，而且红旗一直迎风飘扬，莫雷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字。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充其量这场戏多了几十名观众罢了。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雪地上，到处是白晃晃的一片。 雪开始融化了，周围气温骤然下降了许多，人们呵出来的口气化作团团白雾。匪徒们在洞外守了一夜，此时必定又冷又饿，个个神情萎顿，疲惫不堪。再加上刚才大当家兵器被夺和被毁，士气低落到了最低点，不安的情绪渐渐挂在所有人的脸上。虽然这些人杀人不眨眼，心如铁石，不过毕竟是血肉之躯。 莫雷从远处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对手。 止文静静地看了莫雷一会儿，左手慢慢取下背后的那把紫色巨弓，同时右手从箭筒里慢慢抽出一枝箭矢。然后，再慢慢搭在弓弦上。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嗡“地一声闷响，好像地底响起了一声闷雷，只见巨弓两端微微一颤，被拉了个满月。 止文两只死鱼眼死死地盯着莫雷，似乎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体，可能在他眼里，只要自己的弓箭对着谁，谁就会马上变成一具尸体。 可是直到此时，莫雷还是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名满江湖的神箭手。 他呆若木鸡，一时竟手足无措。 临阵经验严重缺乏，这是目前莫雷最致命的缺陷！ 对阵双方，你死我活便在一瞬间，没有人会给对手留下思考的时间。 止文如此慢悠悠的动作并不是故意给莫雷留下思考的时间，而是他必胜的一种姿态。 “嗡！”一声，好像悠扬的琴声，又像天边一声炸雷。 止文左手已松…… 就在“嗡”声响起前一秒钟，莫雷的右手动了一下，手里已经多了一把东西，是一把匕首，就是那把年晓峰赠送给他的乌金匕首，这把匕首第一次出手，便在瞬息间刺穿了三头吊睛白额虎的咽喉。不知这次它又会刺穿谁的咽喉呢？ 莫雷虽然临阵经验严重缺乏，但是他足够冷静。 刚才，他眼看着止文慢悠悠地取弓，慢悠悠地抽箭，再慢悠悠地搭弦。他只迟疑了片刻，便迅速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这把匕首，莫雷只用过一次，哪怕昨晚面对上百个穷凶极恶的匪徒，他也没想过用这把匕首。 但是，刚才在听到南宫燕提醒他：“……此人为人奸诈，阴毒，心狠手辣，好使诡计。他背后的那把弓叫‘腐尸之弓’。此人极其卑鄙无耻，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特别是他的巨弓和箭矢，那是万万碰不得的，上面涂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因此，在短暂的迷茫之后，莫雷决定抽出这把匕首。 虽然莫雷的驭术已经练到一定火候，可以驭使上百斤的石头木头等等死物。但是这里四周都是雪地和雪松，所有可以利用的石头都被深埋在雪地里，看不见半点身影。再加上双方距离这么远，就算身边有几块石头可以驭使，恐怕还没砸到对方，箭矢就已经把自己射了个透心凉。 刚才在山洞里，莫雷见识过止武那霸道的一箭，既然老二止武如此，老大止文必定不弱。要驭使带着强劲力道高速飞行中的箭矢，那是开玩笑。 当然，以莫雷出神入化的轻功，要闪开对面的这支箭矢并不困难，但是他不能闪开，他要截住或者挡住这枝箭矢，因为他的身后就是南宫燕。至于万天、丁九和查天虎这三个人，莫雷不用替他们担心。他相信，再快的箭也射不到他们。可是南宫燕身无半点武功，要是被见血封喉的箭矢一沾上，必死无疑。至于自己身上携带的灵丹妙药——牛黄解毒丸，是否能救她一命，还是个未知数。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不能让她中箭。 因此，莫雷不能闪开，他要截住或者挡住这枝箭矢。 “嗡”声一响，莫雷就知道止文已经松弦了。 几乎以此同时，莫雷膻中穴感受到一道冷叟叟的箭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过来。 膻中穴是在体前正中线与两**连线之交叉点。可见止文箭术之精妙，认穴之精准，箭势之凌厉。 箭快，莫雷的右手更快！ 止文松弦发出“嗡”声之后，随即便听到箭矢刺破空气所发出的尖锐呼啸声，呼啸声很短，因为呼啸声被“扑”的一声打断了。那是莫雷用手中的匕首侧面狠狠击中箭头所发出的声音。可是照理说，箭头是金属的，匕首也是金属的，发出的声音应该是金属相撞击的声音，为什么却发出“扑“地一声？ 因为那枝箭矢飞得实在太快了，莫雷是打算击中箭头，把这枝箭矢击落在地，可还是稍慢了一点点，匕首侧面只击中箭身，幸好这枝箭身较长，否则必定会击了个空，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不能用匕首刃口砍箭矢，因为这把乌金匕首削铁如泥，要是砍断箭身，箭头去势未消，一样狠狠地插入他的膻中穴，要是箭势过猛，箭头还有可能从穿过莫雷身体，从背后射出，射入站在不远处的南宫燕身上。 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莫雷迅速判断形势，作出一不能躲闪，二不用匕首刃口砍箭矢，这两个重要的决定。一个临阵经验严重缺乏的人，能做到这一点，殊为不易！ 此刻，箭身被击中，箭尖在碰到莫雷膻中穴外面的衣服布料表面时，硬生生被匕首击落。 箭矢虽然受到强大的阻力，不得于改变方向，可是箭矢气势未减，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莫雷胯下双腿间隙穿过，射入身后的雪地。 莫雷正想松一口气，突然，身传来“哎呀”惊叫一声。 那是南宫燕的声音！ 第82章 止戈 莫雷心里一惊，正想回头，身后一个声音喝道：“她没事，别回头，小心！” 那是万天的声音。 莫雷心念电闪，知道那是南宫燕惊叫起来。女人的惊叫并不表示她已经受到了伤害，有时女人的尖叫只是本能的反应。比如：突然有一只蟑螂爬到她的脚背上，她一样也会惊叫起来。 还好万天及时提醒，莫雷并没有回头，因此没有露出致命的破绽，让止文有机可乘。 可是此时，莫雷心里冰凉一片，因为刚才击打箭身的时候，他的右手猛地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的力量猛烈地冲击他的匕首，害得他的匕首差点儿脱手而飞，如今还觉得虎口阵阵发麻。低头一看，胸前衣襟自上而下，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几乎划到肚皮，还好莫雷长得比较瘦，肚子不大，不然……。 刚才，从止文松开弓弦，发出“嗡”地一声，然后莫雷击下箭矢，最后听到南宫燕的惊叫声，一连串事件的发生仅仅在一秒钟之内，快得匪夷所思。 要是现在止文再射一箭，莫雷完全没有信心再次将箭矢击落！ 可是止文并没有乘机进攻，他“咦”了一声，左手慢慢垂下，将深紫色的腐尸之弓横在腰侧，两眼定定地望着莫雷，似乎不敢相信莫雷能击落他的那一箭。 左右两边也传来两声惊奇的声音，莫雷知道，那是止武和止戈。 “好！大哥出道这么久，只有三个人躲得开大哥的箭矢，还没有一个人能击落他的箭矢。好好好，好身手。”一个稚嫩得像个小孩子，却又沉稳得像个老头的声音在莫雷右边六十步开外响起。 莫雷一看，此人背后背着一把暗金色的巨弓，莫雷清楚地记得刚才南宫燕讲过的话，知道那人便是止武，他身后背着的那把暗金色巨弓便是他的至爱：“聚神者之弓”。 “击掉了我一箭，不错嘛，那就三箭一起来试试！”止文冷笑一声，左手又慢慢抬起，将巨弓立在面前，右手慢慢往身后一抄，三支箭矢已经在手，接着他再慢慢地将三支箭矢并排着架在左手扳指上。 “嗡！”又像是一声闷雷响起，腐尸之弓再次响起。腐尸之弓两端微微一颤，又被拉了个满月。 止文架弓，取箭矢，搭弓，拉弦，这几个动作都很慢，似乎不担心对手会提防一样。 这是高手藐视对手的一种傲慢姿态。 莫雷心中暗暗叫苦，一支箭矢已经逼得他手足无措，三支同时射过来，如何抵挡？ 正在这时，身边突然风声骤紧，两个人影飘然而至。 来的正是丁九和查天虎。 两个人跟莫雷并臂而立，直视前方。 “喔！要打群架啊？要是打群架，我们可不怕你们，我们有上千人，近六百的弓箭手。”莫雷左边六十步开外，一个声音嘻嘻哈哈地叫起来。 此人约模十五六岁，背上背着一把浅蓝色的巨弓。 既然已经认出老大老三，不用问，这人便是止氏三兄弟的老三止戈了！ 在说话的当儿，止戈已经将背上浅蓝色的巨弓取了下来，拿在左手上。 “此人是止戈，性格最是不可琢磨，亦正亦邪，他手上的那把浅蓝色巨弓便叫‘诡异之弓’，三位要注意了。”身后，南宫燕不忘提醒道。 莫雷，丁九和查天虎三人一同出战，万天留在后面保护南宫燕，四位师兄弟不需聚首商量讨论一番，便做出如此合理的安排，可谓配合默契。必要时，莫雷他们三个缠住止氏三兄弟，万天带着南宫燕突围，那些匪徒虽然也有六百个弓箭手，不过万天视若无物。 莫雷师兄弟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家心领神会，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了。 可是就在这时，那个嘻嘻哈哈嬉皮笑脸的声音又响起：“不公平啊，不公平，大哥二哥都各射了一箭，只有我老三一箭都没射，这不公平，简直太不公平了。” 止文闻听此言，冷笑着收起腐尸之弓，微笑望着止戈。 他们兄弟三个倒是互相谦让。 止武自始至终都没取下背上的聚神者之弓，并不时望向山洞。看来，他还在心痛刚才射进山洞里的那只箭矢呢，此人果真是惜箭如金啊。 止戈见老大收起腐尸之弓，喜形于色，左手握着诡异之弓，右手迅速向身后抄，一支箭矢已经搭在弓弦上。 止戈架弓，取箭矢，搭弓，拉弦，这几个动作都很快，快得令人窒息。 “别以为能击落我老大的箭矢就在那里沾沾自喜，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他刚才那一箭只用了三成力道，目的只是为了测试一下你们的功力。现在，你们三个看清楚了，我也就射一箭，就一箭，不多不少，就这一箭。”止戈弯弓搭箭的同时，嘴里叽里瓜拉讲个不停。 止氏三兄弟，果然性格各异，似乎不是从同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 “看清楚了，我******。”止戈说完这句话，莫雷只听见“嗡”地一声闷响，他神情一凛，精神力高度凝聚，准备应战，丁九和查天虎的身子也是微微下蹲，蓄势待发。 可奇怪的是，等了一秒钟左右，居然看不到惊人的箭矢射到！莫雷、丁九和查天虎心里一片茫然。四周一千多人也没有人发出声音，大家都被在止戈这诡异的一箭弄迷糊了。 那支箭矢呢？ 升到半空中，然后朝对手脑门插下去？还是从地底穿过，从对手脚心插上去？或者绕过人群，悄无声息地绕过人群，蜿蜒曲折地从背面袭击对手？ “嗡”声响过之后，已经有几秒钟了，可是莫雷他们三个还没看到箭矢的踪影。 十几秒钟过去了，莫雷他们三个还是没看到箭矢的踪影。就算箭矢不是射过来，而是走过来，也应该走到面前了。 一股可怕的寒意迅速侵入莫雷的脑海里。 什么最可怕？看不见最可怕！ 莫雷本能地迅速调整眼睛焦距，朝止戈看过去，眼睛聚焦在他手上的那张诡异之弓上。 天啊！箭矢赫然还稳稳地架在他的那把诡异之弓上，根本没射出。 操！ 刚才只是空弦响！！！ 第83章 煮面条与冰爆 此时，丁九和查天虎也发现了这个可恶的问题，一时哭笑不得。 这个止戈果然诡异。 看到那箭矢还好端端地架在弓上，莫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随即一股寒意迅速从他的脚底升起，穿过他全身，进入大脑，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要是这个家伙放了空弦之后，趁大家一愣，神情一松之际，在这当儿，他才真正发射，试问，谁能反应得来？ 侧目一看，莫雷发现身边的丁九和查天虎脸色已经大变，显然他们两人也想到了这个可怕的问题。 “哈哈哈……，好玩，好玩，太好玩了，真是太好玩了，惊弓之鸟，全都是惊弓之鸟啊，哈哈哈……” 那边，止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差在地上打滚了。 围观的匪徒当中，很多人还没留意到他手上的箭矢，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发笑。有些明眼人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奥妙，也跟他着大笑起来。 莫雷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周围都是雪地和雪松，没有可以驭使的物品，对方距离这边又太远，无法驭使他们身上的刀剑或者箭矢。于是沉声说道：“大师兄，你负责保护南宫公子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身后，万天朗声说道。 “好，我对付止武，丁师兄对付止文，查师弟对付止戈，记住，只毁弓，不伤人！”莫雷很快做出决定。 但凡太过刻意追求某方面技能，其它方面必定很弱。止氏三兄弟以箭术着称，近身肉搏的技能必定很弱。其实，要杀死止氏三兄弟并不难，只要能够欺身而进即可。而以莫雷、丁九和查天虎的身法，躲开对方强劲箭矢攻击，迂回冲到对方面前，当然不会有问题。 可要是在一千多个人面前杀了止氏三兄弟，除非立马将现场一千多个人全部杀光灭口，然后死不认帐，否则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须知，一个成名人物，自然会有他的师承门派、江湖人脉和家族亲戚等等错综复杂的关系。动手杀死一个成名人物，无异于挑战某方强大的势力或者以某强大的家族为敌。 莫雷还不至于狂妄到自认为天下无敌的地步。 因此，他决定只毁弓，不伤人。 一个以箭术着称的人，手中的弓箭被毁了，他也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好，”丁九和查天虎几乎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 余音未散，莫雷只觉得两边一空，丁九和查天虎不见了，只见一团紫光和一团蓝光分别向不同目标激射而去。当然，现场只有万天和莫雷看得到他们身上的灵光。 几乎以此同时，六十步开外，“嗡嗡”声不绝于耳。 刚才，看到止文架弓，取箭矢，搭弓，拉弦，这几个动作都很慢，莫雷以为那是他习惯了慢动作，可是现在见到他快速绝伦的动作，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原来刚才他的慢动作是假装的，或者是他那时根本不需要快。 止戈的笑声也停止了，这回是真真正正的出箭矢，而且不止一支。 莫雷只觉得四周空气爆裂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响个不停，霎那间，止文与止戈不知道向自己的对手射出了多少支箭矢。 莫雷没有动，静静地盯着六十步开外的止武。 见莫雷没有动，止武也就不动，他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幅悠闲的样子，果然是大将风度。 十来秒钟之后，空气爆裂声突然销声匿迹，四周安静了下来。 丁九站在止文面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但是止文手上的腐尸之弓已经萎顿在他自己手上，软软地瘫了下来，挂在他的手腕上，像煮熟了的面条。搭在腐尸之弓上的箭矢也瘫软了下来，就像面条碗里的一根葱。 丁九究竟使用了什么魔法？全场一千多人屏气凝神。 莫雷微微一笑，他知道那不是魔法，那是一种新的驭术，是丁九上半年前才研究出来的一种新的驭术。他把僵尸神功练到极致，然后配合另一个咒语，便成了这个驭术。丁九给这门新神功取了一个非常贴切的名称，叫做：“煮面条术。”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管多硬的东西，只要被施予“煮面条术”，这个东西马上瘫软下来。金银铜铁石头树木，无一例外。 不过，“煮面条术”有三个大缺点：一是距离，煮面条术只能针对五步之内的目标物施展，距离太远就不灵了；二是大小，太大的物体也不行，最大不超过一个成年人的身体；三是目标物一定是无生命物才行，对类似于鸡鸭鹅等等无效，对人更不用说。 这是以丁九目前的功力而论，至于将来能否突破这些限制，谁也不知道。 查天虎静静地站在止戈面前，止戈脸上还挂着笑意，可能是由于时间太短，刚才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来。可是他手里已然空无一物，诡异之弓诡异地消失了。几支箭矢随意地掉在脚边的雪地上，可能是他还没来得及射出。 仔细一看，却见地面上有些细细的冰块碎片，这些冰块碎片里夹杂着一些浅蓝色的物质，那是浅蓝色的诡异之弓残留下来的碎片。 查天虎究竟使用了什么魔法？ 莫雷知道，那不是魔法，那也是一种新的驭术，是查天虎去年研究出来的新驭术，叫做“冰爆”。 冰爆的最大特点就是：能瞬间将目标物迅速冻结，然后引爆，将目标物活生生地炸毁。它的威力极其可怕。 不过，冰爆也有三个大缺点：一是距离，距离太远，无效；二是大小，目标物太大，无效；三是死活，只对无生命的死物有效，对活物无效。至于将来会不会突破这个限制？也没有人知道。 腐尸之弓变成了面条，诡异之弓诡异地爆了。 止文和止戈像两个泥塑人一样，呆立当地。 丁九和查天虎已然得手，可是莫雷还是没动，止武当然也没动。 因为从南宫燕的口中，莫雷知道止武是个正人君子，为人光明磊落。最主要的是，他非常溺爱聚神者之弓。莫雷不忍心让一个正人君子痛失爱弓，因此他没动。 莫雷虽然没动，但是他心中早已经有了方案，要是他真的出手，他会选择用“气化神功”！ 没错，是气化，而不是汽化。 “汽化”是指物质由液态变为气态的过程。 “气化”则是指物质由固态直接转化为气态。 气化神功威力如何？ 第84章 后会有期 这世上，恐怕只有莫雷自己才知道气化神功的威力，因为在幽灵谷中，他们师兄弟都是分开练习的，各自钻研各自的功法。 去年，当查天虎练成冰爆，演示给莫雷看之后，莫雷兴奋是不得了，立志一定要研究出一种比冰爆更为霸道的功法。后来当丁九练成煮面条术，在大家面前炫耀时，莫雷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前，莫雷终于研究出属于自己的霸道功法，他把它命名为“气化神功”。莫雷手握一块石头施展气化神功，石头并不是化为石粉，而是直接气化了，冒起一股轻烟，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烟消云散”！ 可惜，气化神功消耗太多灵力，在练习的时候，每一次施展完气化神功，莫雷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劲，大约一顿饭时间才慢慢恢复。 莫雷猜想，丁九施展煮面条术和查天虎施展冰爆应该也会有同样的问题，虽然莫雷曾经问过他们两个，他们并不回答，但是莫雷能猜得到，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施展完这些极其霸道的功法之后，便呆呆地站在那里的缘故。可是往往这个时候，正是对方被打击得完全震住的时候，惊愕和恐惧已经完全占据了他们的心，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到使出这些手段的人目前处理虚脱状态？ 象这种既霸道，又有很大风险的功法，莫雷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除非面对像止武这样的高手，他才考虑使用。 场面气氛诡异，一千多号人鸦雀无声。 半响之后，止文和止戈似乎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强敌，一步步后退。 在他们的心目中，所谓的高手无非是躲得开或者劈得掉夹带着凌厉劲道的箭矢，他们永远也想不到，今天居然在一千多人面前被人家毁了巨弓，而且被毁得那么彻底，那么狼狈。对方身法如此诡异，自己射出去的箭竟然全部落空！ 最主要的是，眼前的这五个人，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似乎不是大名鼎鼎的那种。 栽在无名之辈手里是成名人物最难受的结局。 “多谢兄台手下留情！”六十步开外，原本骜傲不驯的止武终于变了脸色，他双手遥遥向莫雷一拱，大声说道。 “客气了。”莫雷还了一个礼，大声回道。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莫雷。” “莫兄弟好功夫！” “过奖了，止武兄弟也好箭法。” “看来几位英雄也是前往云山高原应征青天盟吧？” “正是。” “难怪……” “难道你们也是？” “正是。” “原来我们是同路人。” “嗯，昨晚我们本来快要到平阳州了，不料半路被他们请了回来，我们一向喜欢结交各路英雄豪杰，听那些小喽啰描述莫兄弟武功出神入化，我们兄弟三个自然火速赶来。今天总算领教了，咱们后会有期，告辞。” 止武说完，转身对大当家说：“辙了！” 此时，已近午时，一千多名匪徒在洞外守了整整一夜，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个结局，不禁茫然了，个个望着大当家。大当家最后狠狠地睕了莫雷一眼，大声说道：“姓莫的，我们不会放过你。” 莫雷倒是光棍得很，大声回道：“你想放过我，我还不想放过你呢，你的干儿子一路上很寂寞，你什么时候有空去陪陪他啊？” 听到这话，大当家旁边的一个彪形大汉猛喝一声，正要冲过来，却被其他人死死拉住。 大当家怒道：“干什么你？想死就去跳崖，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我们走！” 匪徒虽然凶悍，但毕竟是人，血肉之躯，怎敢螳臂挡车？在生与死之间，他们当然选择生，否则他们也没有必要落草为寇，苟且偷生了。一千多号人早就又累又饿，得到大当家撤退的指令，便乱哄哄地朝西边山坳退去，只见人头簇拥，熙熙攘攘，好像菜市场一样，大部份人边走边大声说话，话题都是围绕着莫雷师兄弟几个惊世骇俗的武功。 退兵就像退潮，只一会儿功夫，一千多号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 早有三个匪徒将三匹骏马来到止氏三兄弟面前，止文和止戈就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翻身上马。 “莫兄弟，后会有期，告辞。”再一拱手，也翻身上马，同止文和止戈一起，纵马离去。 三匹马朝大马路慢慢走去，止文在前，止戈随后，止武殿后。 莫雷长出一口气，看着止氏三兄弟渐渐远去。 就在这时，莫雷突然看到止武右手往后一扬，一道小黑影悄无声息地朝自己这边飞过来。 莫雷一怔，心念电闪，显然止武的这个动作不想让自家兄弟知道，是以故意留在后面，偷偷摸摸将东西扔过来。 只一眨眼间，那道小黑影已经到了眼前。莫雷相信止武的为人，于是泰然伸手一接，稳稳地接住这道小黑影。摊开手掌一看，竟是一个拇指般大小的黑黝黝的小瓷瓶，小瓷瓶口用软木塞塞着。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止武临走时将这个东西偷偷地送给自己？ 莫雷觉得这件事很是诡异，但他知道止武这么做必定有其用意。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听到查天虎大叫起来：“丁师兄，你怎么了？丁师兄，丁师兄……” 莫雷抬起头，见到查天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奔到丁九刚才和止文相对而立的地方，此时查天虎正抱着躺在地上的丁九，嘴里拼命地叫：“丁师兄，你怎么了？丁师兄，你醒醒……” 莫雷心里一寒，马上飞奔过去。 只见丁九脸色发绿，知道他已经中了剧毒。 莫雷迅速蹲下身子，他知道目前最重的是找到伤口，因为他身上有胡神医的解毒药丸和止血药丸。 很快，莫雷在丁九的右肋处发现了被刮伤的痕迹，那是利器以极高速度划过皮肤所至，所幸伤得并不深，只是刮去了长长的一道皮，不过，伤口渗出的鲜血竟然已经变成了暗绿色。 第85章 毒箭 今天早上一打开电脑，看到“认真读”打赏，也看到几位书友留言支持鼓励。高兴之下， 赶紧送上一章。 ****************************************************************************** 莫雷大惊，脑海里又响起南宫燕提醒自己的话：“他就是止氏三兄弟的老大——止文，此人为人奸诈，阴毒，心狠手辣，好使诡计。他背后的那把深紫色的弓叫‘腐尸之弓’。此人极其卑鄙无耻，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特别是他的巨弓和箭矢，那是万万碰不得的，上面涂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莫大哥可要小心了。” 丁九身法自然没话说，没到居然还是被射中了，虽然只刮伤了点皮，可是被射中已经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当务之急是马上救丁九。 莫雷马上站起来，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抹嘴巴，正伸手掏腰间的那个布袋，猛然觉得右手掌上就有一个小瓷瓶。不由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这个小瓷瓶是止武临走之前悄无声息地抛给自己的。 难道……止武刚才已经知道丁九已经中箭，因此赠解药？ 莫雷相信止武的为人，也相信止武没有害人之心，否则何需多此一举，让丁九毒发身亡不是更省事吗？想到这，莫雷轻轻摇了摇小瓷瓶，里面有轻微的撞击声，是小药丸！莫雷心头狂喜，不再犹豫，马上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小药丸，塞进丁九的嘴里，让他咽下去。 丁九已经神志不清了，可是嘴巴还有反应，他异常艰难地动了动嘴，将药丸咽了下去。 此时，万天与南宫燕已经赶过来了。 “怎么回事？”万天问。 “丁师兄受伤中毒了。”莫雷道。 万天看了看伤口，说道：“好阴毒的人。”接着问道，“给他服了胡神医的解药没有？” 莫雷觉得止武背着自家亲兄弟赠药给对手，这本是无奈之举，他本人必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因此，莫雷含糊地答道：“给了。” 万天紧绷的脸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他曾经跟胡神医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偷过他的竹篓等物，并盗得一本《青山笔记》，他对胡神医的药丸是非常有信心的。 “啊——！”旁边的南宫燕突然惊叫起来。 一听到她叫，莫雷眉头微微一皱，心道：女人就是少见多怪，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受点伤，中点毒是经常有的事，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莫雷边埋怨边抬起头来，带着责备的眼神望着她，可是却发现她指着查天虎的大腿，瞪着吃惊的眼睛。 莫雷这才发现，查天虎大腿上也中了一箭，箭头深入大腿肌肉，箭杆随着查天虎的动作一颤一颤的。一股鲜血正从箭杆上的血槽往外流，他身下的雪地上腥红一片。 莫雷不禁暗叫一声惭愧。 刚才只顾琢磨止武抛过来的小瓷瓶，没发现丁九已经危在旦夕。现在又被丁九的伤势吸引住所有的注意力，竟然没留意到查天虎也中了箭。而查天虎在自己中箭的时候，还念着丁九的安危。莫雷真的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万天已经蹲下身子，三两下便将查天虎的裤脚撕去一大半，只见查天虎的大腿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浅蓝色的箭羽秃自一颤一颤的。 “这是止戈的箭矢，他的箭矢一向没有毒，可是箭头有倒钩，怎么办？”南宫燕惶急地说道。 “既然没毒，马上拔箭止血，否则箭杆上的血槽会很快将查师弟的血抽干的。天啊，流那么多的血，中箭的位置正好是静脉，莫非射中了静脉？天虎，你忍一忍！”莫雷边说边伸手进腰间的那个布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仔细确认了一下标签，这才打开瓶盖。 莫雷捡起刚才万天撕下的裤脚布料，撕成一长条形，将瓶子里的红色粉未洒一些在布条上。然后左手拿着瓷瓶，右手抓住箭矢，猛地用力一拔。 “啊！”查天虎惨叫一声。 一小股鲜血猛地随箭杆飙了出来，莫迅速扔掉箭矢，拿起洒了红色粉末的长布条，迅速将伤口包住了。 在包扎的过程之中，只听见长布条里“咝咝”地响，一阵阵白烟从长布条的纤维里冒出来，一股焦味迅速弥漫开来。 莫雷包扎完毕，在长布条连接处打了个结，看到鲜血并没有继续往外渗，更加佩服胡神医的药。 莫雷又从腰间布袋里搜出另一个小瓶子，看了一下标签，打开瓶盖，倒出一粒拇指头那么粗的药丸，塞到查天虎的嘴里，说道：“快吞下。” 查天虎微微点了点头，把药丸吞了下去，然后望着莫雷，轻声问：“莫师兄，牛黄解毒丸？” 莫雷一怔，马上想到当年的典故，不由脸一红，暗道惭愧，嘴上含含糊糊地应道：“嗯。” 查天虎又道：“既然是牛黄解毒丸，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丁九已经醒过来了，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丁师兄，你没事吧？”莫雷关切地问道。 “差一点就死掉了，怎么会没事？”丁九淡淡道。 莫雷一窒，知道他受了伤，心情不好，也不以为忤。 “止文，你等着，下次见到你绝对杀了你！”丁九咬牙切齿地说。 几个人就地坐了一会儿，便互相搀扶着往山洞那边走去。 可是走到洞口时，却看到马匹倒在马车旁边，一动也不动，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地上流了一滩绿色的液体，显然马儿中了剧毒。马儿的咽喉处插着一支箭矢，箭羽是紫色的羽毛。 “该死的，又是止文！”南宫燕道。 扶着丁九和查天虎到洞里坐下之后，大家也都坐了下来。 此时，正是午时三刻，忙了大半天，大家肚子都有些饿了。但是马匹已经死了，不能马上起程前往平阳州，而且看样子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不弄点吃的肯定是不行的。 莫雷看了看死马，走出洞外，打算去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些野味。 举目四顾，莫雷忽然发现刚才从山艮国方向沿着大马路往平阳州方向去的那些马车还停在马路上，十多辆马车在大马路上一字排开，近百名护卫站在马车四周。 忽然，车队里面最豪华的一辆马车车窗布帘掀开了，一个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旁边的护卫马上躬身行礼，那个人显然是个大官。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人招了招手，一个护卫首领模样的人马上向那个人跑去。他对护卫首领低声耳语了几句，并不时望向莫雷这边，并指指点点。那个护卫首领不住地躬身点头。 由于距离太远，只看得清他们的动作，也听不见他们讲什么话。 吩咐完毕，护卫首领一声令下，带着马车队缓缓起程了。 马路上只留下三辆马车，其中有一辆便是那辆最豪华的马车。 那人举步便朝山洞这边走来。旁边几个护卫正想跟上，被他摆手制止了。 第86章 虞洪武 几个护卫无奈止步，呆呆望着那个人的背影。 莫雷站在洞口，看着那人越走越近，只见他长得高大威猛，气宇轩昂，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个大官。于是转身朝山洞里喊：“有人朝这里走来了。” 万天和南宫燕闻声，赶紧跑出来看。 不一会儿，那人便走到洞口，朝着莫雷、万天和南宫燕一拱手，满脸堆笑地说：“诸位，打搅了。” “阁下有什么事？”万天微笑着问道。 “下官虞洪武，途经此地，刚才有幸目睹了各位英雄的风采，内心甚是仰慕。如今见各位英雄正要启程，恐与各位英雄失之交臂，故冒昧前来结缘，望各位莫见怪。”那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原来是官爷啊，失敬失敬。”万天拱了拱手，打了个哈哈。他常年在外面行走，形形色色的人物见多了，各种怪事也经历多了，对于此人无事献殷勤倒是不以为意，也不打算去猜测他的真正来意。 这个虞洪武倒也没有一点官架子，他微笑道：“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便是多一条路，相信各位对这一点的体会得比老夫更深。” 莫雷一怔，心道：此人好会说话，一开口便点明自己是官府中人，再开口便用“老夫”这个称谓了，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因为不管在什么地方，官与民一向很有距离。此人不请自来，主动表明官员身份，他意欲何为？ “好说好说，四海之内皆兄弟，有缘相见即朋友。”万天继续打哈哈，可是语气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刚才获悉各位要到云山高原应征青天盟，经过平阳州的这一段路正好与老夫同路，不如……，咦，你们的马呢？”虞洪武边说边用眼角扫了一眼马车，话没说完，便咦了一声，问道。 万天正要答话，虞洪武已经看到倒在马车后面的死马了。因为昨晚卸鞍休息的时候，万天将马车车厢放在洞口，马匹在里面，因此乍一看，还真是看不到地上的死马。 “你们的马？……”虞洪武惊异地问。 “中箭身亡了。”万天道。 “可惜，可惜，好好的一匹骏马。”虞洪武不住地叹息着，忽然话锋一转，说道：“要是不嫌弃，大家一起坐老夫的马车吧。” “恐怕不太方便吧？我们只是平民百姓。” “这有什么关系？出门在外，谁都难免碰到困难。” “可是我们人比较多，有五个。” “没关系，老夫已经打发车队先走了，留下三辆马车，本打算另外两辆给侍卫们坐的，既然各位英雄有困难，老夫叫他们挤一辆即可，这样就可以腾出一辆给各位英雄了。”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老爷？” “没事没事，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走吧。” 万天望了一眼莫雷。 莫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下，几个人赶紧收拾行装，扶着丁九和查天虎，离开山洞，坐上虞洪武的一辆马车，往平阳州进发。 五个人挤在一辆马车上，显得非常拥挤，不过实在没办法。要是大家扶着伤员徒步走到平阳州，恐怕天黑都走不到一半的路程。 马车本来只有两个座位，还好大家长得都比较苗条，硬挤着坐的话，倒是可以坐得下三个，另外两个就得要站着了。丁九和查天虎受了伤，当然要坐着了，于是莫雷便千方百计要南宫燕坐下，南宫燕是个女儿身，自然死活都不肯。 其实莫雷也只是想开她的玩笑，以消除旅途的寂寞而已。 南宫燕现在还是女扮男装，丁九和查天虎不知道个中缘由，见莫雷苦口婆心劝南宫燕坐下，也忍不住帮了几句嘴，如此一来，倒成了莫雷师兄弟几个欺负人家一样。 最后，南宫燕被逼得急了，脸色一沉：“别说了，再说我马上下车，我就是喜欢站着，不行吗？” 听她如此坚决，大家也就不再说什么。 可是就算站着，也并不轻松，因为这辆马车的空间实在太小，三个站着的人也几乎是挤在一起。莫雷发现，南宫燕渐渐往自己这边贴过来。那边是万大叔，这边是莫公子，怀春少女自然选择这边。 随着马车的颠簸，莫雷的身体与南宫燕身子不可避免地摩擦着。 莫雷只觉得南宫燕整个身体软若无骨，他索性微微闭起眼睛，感受着从她身上发出的阵阵芳香，心荡神驰。忽然又想起昨天晚上在马车上的经历，不禁耳热心跳，全身开始燥热起来。 “咦！还有一个人呢？怎么不见了？”查天虎忽然问。 “谁呀？”莫雷睁开眼睛。 “就是南宫公子的下人，好像叫……，对，叫古木。”查天虎道。 莫雷装作如梦初醒般大呼小叫起来：“对啊，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我们居然把他忘记了。哎，南宫公子，你的下人呢？怎么不见了？” 本来，南宫燕听到查天虎问起古木，脸已经微微变色，正不知如何回答。却见莫雷大呼小叫装疯卖傻，逼她说谎，便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一跺脚。只听见“哎呀！”一声惨叫，莫雷抬起右脚，疼得龇牙咧嘴。 南宫燕把头扭过一边，不再理他。 莫雷缓过气来之后，对查天虎说：“昨晚他们出去解手以后，我等了很久，不见他们回来，我担心他们出事，于是便跟着出去看……” 听到莫雷竟打算一五一十地讲起昨晚的遭遇，南宫燕马上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他，意思非常明显。 莫雷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我沿着他们的脚印往雪地里走，来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突然看见……哎呀！疼死我了，南宫兄弟，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老是踩我的脚。” 南宫燕赶紧粗着嗓门道歉：“莫兄弟，对不起，车太窄了，我站着脚有点麻，便想跺跺脚，谁知竟……。” 莫雷没好气地说：“刚才叫你坐，你死活都不肯坐，活该！” 南宫燕道：“行了，莫兄弟，别再大声说话了，唾沫星子沾得我满脖子都是，恶心死了。” 查天虎却很想知道莫雷在石头后面看见什么，他不理会南宫燕的打岔，言归正传：“莫师兄，后来呢，后来你在大石头后面看见什么了？” 南宫燕顿时脸色苍白，身子晃了一晃，似乎要昏厥过去。 第87章 马车上 莫雷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来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我突然看见南宫兄弟正和古木争吵着什么问题……” 听到莫雷这么说，南宫燕终于渐渐恢复平静，脚也不麻了，凝神静听莫雷继续编故事。 莫雷继续说：“南宫兄弟对古木说，叫你回去你就给我回去，别******那么多废话。古木可怜巴巴地说：可是主人您……。南宫兄弟顿时勃然大怒，喝道：你个狗奴才，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话，我立马把你阉了，送进宫里做太监！” 查天虎忽然看了看南宫燕，说道：“莫师兄又开始吹牛了，南宫兄弟文质彬彬，怎么满嘴污言秽语呢，不信不信，我不信。” 南宫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粗着嗓子解释道：“莫兄弟说得太夸张了，不过却是实情，自从见到各位之后，我便产生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于是便叫古木连夜赶回去，可他就是不听，说是人心隔肚皮，豺狼当道，不得不防，于是我便痛骂了他一顿，把我打发走了。其实，我赶他走，还有另一层意思，因为他是我父亲的下人，我担心他是来监视我的，所以我不能容他。”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南宫兄弟怎么会满嘴污言秽语呢。”查天虎说道。 南宫燕望了莫雷一眼，满眼的感激之情。 莫雷心想：知道感激了吧？要不是我将话点到位，看你怎么圆这个弥天大谎？虽然趁机狠狠地损了你几道，但这就是报酬，想不到你非但不懂得感激，还狠狠地踩我我一脚，俗话说：“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莫雷腹诽了南宫燕一阵之后，心里舒服好多，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南宫兄弟，你怎么认识止氏三兄弟？” 南宫燕白了莫雷一眼，有点不屑地说：“这算什么话，止氏三兄弟在山艮国鼎鼎大名，认识他们的人多的是。” “原来如此，不过，你好像认识得很深，不是肤浅的认识，就连他们的性格，脾气，武器装备等等，几乎都是了若指掌。”莫雷道。 “也不是了若指掌，否则大家也不会受伤了。” “不对，我认为，我们欠缺的是临阵实战经验，而不是功夫。” “嗯，有道理，不过莫兄弟的随机应变也很不错。” “过奖了，南宫兄弟，现在有大把时间，能不能详细讲一讲有关弓箭的知识。因为我觉得，我们以后一定会在云山高原上遇到箭术高手，要是现在没做足准备，恐怕到时又要吃亏了。” 听到莫雷这样说，丁九原本微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抬起头来，恳切地望着南宫燕。 “对呀，莫师兄想得真是周到，南宫兄弟的学识明显比我们多得多了，有这么一个现成的老师不向他请教，真是浪费资源啊，南宫兄弟，讲讲吧。”查天虎平时沉默寡言，但一说起话来却也是条理分明，振振有词。 万天也转过身子，对着南宫燕点点头，充满期待。 南宫燕清了清嗓子，但她还是忘不了自己目前的身份，于是粗着嗓门娓娓而谈：“论及弓弩就不能不提箭，弓弩是力量的来源，箭则是力量的载体，载体的性能对力量的发挥有相当影响。设计成熟的箭，通常分为箭头、箭杆和箭羽叁部分，箭头是战斗部，箭杆是平衡部，箭羽则是调节部。轻而韧的竹、木始终是箭杆的首选材料。而使飞行和下落遵循正确角度，从而飞得更远，攻击更加有效的箭羽，则以雕翎为上品，雁鹅羽为最差，很久以前，古人就能根据箭杆的浮水状态，决定其安装长度了。铜箭头颇阴毒，凸脊、叁角形扁翼，当箭头刺入身体后，两翼的倒刺会牢牢钩住合拢的伤口难以拔出，血槽就像吸血蝠般抽出敌人的血液。现在，新兴的叁棱翼样式更使箭即便拔出，伤口也更难愈合，并且相应的血槽增至六个，就象止武的箭矢一样……” 莫雷师兄弟四个像小学生一样，出神地倾听南宫燕讲话，渐渐融入情境之中。 听着南宫燕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娓娓道来，莫雷不禁呆了。心中暗暗称奇，想起昨晚自己对她的承诺：要是她能帮得上自己的忙，自己便答应带着她。现在看来，她果然能帮得上忙，以后身边多了这样一个除了谈情说爱之外，几乎无所不知；除了武功之外，几乎无所不能的人，真是太好了。而且，她还是一个除了自己和万师兄之外，没有人知道的大美女。每当无聊的时候，偶尔意淫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权当作活生生的兴奋剂吧。 时间这种东西真是奇怪，曾经有人作出这样的比喻：“一位先生和一位漂亮女孩在一起呆上一小时，他会感觉像一分钟；但如果让他在火炉子上呆上一分钟，他会感觉比一小时还长。” 莫雷现在便深深体会到这种差别。 站在马车上，听着南宫燕娓娓而谈，竟不知不觉便到平阳州。 马车停在平阳州北城门外的官道上，点缀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的尾巴。 据万天说，自从被血影集团血洗过一次之后，平阳州管理严了很多，出入城检查更为繁琐，比以前缓慢很多。因此，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客商由于赶不上时间而在城外露宿。城外露宿的人一多起来，治安便迅速恶化，坑蒙拐骗抢偷等等案件层出不穷，附近土匪更是借机闹事。 望着等候检查入城的长长的队伍，眼看着日影渐渐西斜，夜幕就要降临了，莫雷不禁犯起愁来：看来，今晚只能在城外露宿了。 莫雷，万天和南宫燕在马车上站得久了，脚早就酸了，于是先后跳下了马车，站在官道上，四处张望。 正在这时，城门处忽然大声喧嚣起来。 莫雷马上跳上马车，踮起脚尖，手搭凉蓬，朝城门处张望。 只见城门大开，一大队守城士兵冲出城门，分左右两边站得笔直。 莫雷不知所以然，正纳闷间，忽然见到两匹骏马从城里冲了出来，径直朝这边飞奔而来。马蹄声得得，越来越近。马背上的两个人身穿将军盔甲，体型魁梧，神情严肃。 眨眼间，两匹骏马便奔到莫雷这辆马车跟前。 骏马不停蹄，往后方飞奔而去了。 第88章 盛情 看着两匹骏马从身边呼啸而过，刮起一阵强风。强风夹带着滚滚尘埃，弄得官道上尘土飞扬，在金色的夕阳下漫天飞舞。 莫雷挥了挥袖子，想把满眼的灰尘挥走，嘴里嘀咕了一句：“妈的，还以为前来迎接我呢，害得我空欢喜一场。” 南宫燕白了他一眼，抿嘴偷笑。 两匹骏马在最后一辆马车旁边停了下来，那辆马车正是虞洪武所乘的豪华大马车。 “虞大人，末将来迟，让您久等了，”马上的两个人并不下马，其中一人朝着马车上一拱手，朗声说道。 “呵呵，不久不久，老夫也是刚刚才到，有劳富大将军和赵大将军了。”马车里的虞洪武笑呵呵道。 “请大人随我们来。”两匹骏马掉头往城门慢慢走去。 三辆马车慢慢跟在两匹骏马后面，在路边等候进城的客商们眼巴巴地望着这一行人，有嫉妒，有羡慕，有不屑，有愤慨，表情五花八门。不过，羡慕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在经过一个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时，莫雷听到有人悄悄地议论：“谁有那么大的派头，竟然让守城的富大将军和赵大将军亲自出城迎接？” 一个人压低声音道：“听说虞大人。” “哦……原来如此，难怪……” “虞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据说……” 刚听到这里，马车便走远了，再也听不见那两个人的议论，莫雷一阵懊恼。 越靠近城门，人们的表情越庄重，议论的声音压得越低，最后只听到悉悉索索窃窃私语的声音，看来人们对这位虞大人非常之忌惮，马车驶进城门，在城门附近等候检查的客商没有人敢说话，连悄悄话也不敢，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透，可能是怕就近的守城士兵听到。 进了城内，三辆马车跟着两匹骏马，沿着宽阔的大马路，径直往前走。 “大师兄，他们要带我们去哪里？”莫雷压低声音问。 “这条路是通往平阳州府衙的。”万天道。 “我们就这样跟虞大人去府衙？” “当然不是，到了府衙门口停车的时候，我们再向虞大人告辞，然后找一家客栈住下。” “嗯，说的也是，在半路上硬要下车，显然太不给面子了。” 师兄弟四个一路上说着闲话，不久，便到了府衙门口。 谁知，马车竟不停下，径直绕过府衙正门，从府衙后门长驱直入，弄得莫雷师兄弟几个面面相觑。 这里的天气显然比昨晚宿营的地带要暖和得多。此时，正是阳春时节。马车驶过大理石铺成的路面，只见两边亭台楼阁，假山飞瀑，鱼池荷花，一些常绿松柏树上还挂着残雪。青草花圃上，各种花儿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马车终于在一个大院子里停了下来。 大家相继下了马车。 虞洪武带着富大将军和赵大将军走过来，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番，客套话说了几大箩筐。 寒暄过之后，虞洪武便要安排设宴款待莫雷一行人，并叫下人张罗住宿问题。所谓无功不受禄，莫雷和万天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因此坚决推辞，借口说已经约好朋友，有要事急着去办理云云。 虞洪武没办法，最后指着自己刚才乘坐的马车，说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好强人所难。考虑到各位将前往云山高原，路途遥远，跋山涉水，要是没有一辆自己的马车，会很不方便。所谓宝剑赠英雄，老夫手上没宝剑，就把这辆马车赠送给各位英雄吧。” 万天和莫雷大惊，失声道：“这怎么使得？” 虞洪武正色道：“区区一辆马车，如何使不得？” 万天道：“可这是虞大人的坐驾。” 虞洪武道：“这是老夫的一片心意，各位就不要再推辞。” 莫雷道：“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们受之有愧啊。” 虞洪武哈哈大笑：“各位大概误解老夫的意思了，老夫今天赠送各位马车，并非出于私心，也不是跟各位套交情，更不是有求于各位。” “哦？那……” “武术，是我们紫宵国的国术，可现在却渐渐衰弱，令人痛心疾首。箭术，是山艮国的国术，现在却如日中天，其名声渐渐超越武术，令人扼腕长叹啊。老夫这一趟前往山艮国，便有切身体会。今天见到各位大显身手，将止氏三兄弟打得落花流水，真是扬眉吐气，大快人心啊。各位可能不知道止氏三兄弟在山艮国的名气与地位，那可是家喻户晓，人人敬仰的人物。今天被三位打败，这个消息不出十日，定会传遍天下，让天下人再次对紫宵国的国术刮目相看。可以说，各位是为国增光……” 虞洪武高谈阔论，充满激情，最后竟手舞足蹈起来。 万天和莫雷再次对望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虞大人如此礼贤下士了，原来自己师兄弟三人跟止氏三兄弟一役，虽然险胜，但在外人看来，对方已然一败涂地。 莫雷道：“可是我们这边也有两人受了重伤，如此算来，只能算是打了个平手罢了。” 虞洪武不以为然，他摆摆说道：“莫兄弟不要太过自谦，各位并不是不能伤他们，而是不屑伤他们，我们紫宵国素有礼仪之邦之称谓，自然表现在方方面面。” 既然已经上纲上线，由一场普通打斗，被人家上升到为国争光的层面上，莫雷和万天也就无话可说了。于是只好答应收下他的厚礼。 虞洪武自然非常高兴，双方又客气了一阵，眼见天就快黑了。 在他们刚才对话的当儿，丁九、查天虎和南宫燕三个人早已经坐进车厢里了。这辆马车的厢比刚才那辆大得多了，坐四个人绝对绰绰有余，剩下一个人刚好做车夫。 “那么，不打搅虞老爷了，我们有要事在身，告辞了。”万天说完，便跳上了马车驾驶位置。 “虞大人，咱们后会有期，告辞了！”莫雷说完，正要上车。 “请等等……”虞洪武从身上搜出一块巴掌那么大的牌子递给万天，说道：“这是老夫的腰牌，要是以后在紫宵国境内有什么麻烦，可以凭此腰牌找当地官府出手帮忙，就说是老夫的朋友。” 万天看了一眼腰牌，迟疑不决。 见万天不接腰牌，虞洪武表情有些僵硬。 莫雷摇摇头，便转过身，走上一步，伸手将腰牌接了下来，笑道：“那就谢谢虞老爷了，腰牌我们收下了，有空找间衙门试试，哈哈……” 虞洪武也被斗乐了。哈哈笑道：“莫兄弟真是风趣。” 第89章 大贵客 从平阳州府衙出来时，夜幕已经开始降临了，大街上车马行人少了很多。 莫雷道：“查师弟的裤子被撕得太难看了，而且满身都是血迹，丁师兄也是如此。因此，我们要先找间客栈安顿下来，让丁师兄和查师弟在客栈里休息，我们三个到街上买几件衣服回去，然后再去吃晚饭。” 这个安排极为合理，大家自然没话说。万天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平时不太爱说话罢了。莫雷就不同，他不喜欢摆酷，到哪里都成为话最多的一个人，也正是由于这个优点，在无形之中，他俨然成了这一行人的队长，就连万天也经常征求他的意见。 平阳州是紫宵国的要塞，地理位置非常特殊，东临雷震国，西接山艮国，北靠北地国，平时来往的客商络绎不绝，因此，客栈多如牛毛。 这不，眼前一棵大树底下便挑出一张旗幡，上书“云来客栈”四个大字。 马车刚刚在云来客栈门口停下，便有小二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说：“各位客官里面请！”说着便牵住马笼头，稳住马匹，好让马车上的人平稳下车。 大家先后跳下马车，小二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嗯，人数对上了，正好五个人。” 莫雷听力敏锐，刚一跳下车，便听到小二的低声嘀咕，不由得一怔，问道：“小二哥，你刚才说什么？” 小二不回答他的话，反问道：“请问各位是不是从山艮国方向来？” 万天横了他一眼，嫌他多嘴。 小二装作没看见，继续问道：“请问各位客官，有没有一位叫莫雷的先生？” 莫雷一窒，盯着小二的脸，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小二见莫雷脸色不善，赶紧解释道：“各位别误会，不是小的喜欢多嘴，只因今天下午有一位大贵客带着手下前来叮嘱，说是如果有一辆马车从山艮国方向来，车上有五位先生，其中有一位名叫莫雷，就尽最大努力招待他们，所有费用由那位大贵客支付，并多付两成额外费用，因此……” 听见小二这么一说，几个人面面相觑。 莫雷问：“那位大贵客在这一带是不是很有名？” 小二惊喜道：“你怎么知道？”随后恍然大悟，“啊，敢情这位兄弟便是莫雷吧？” 莫雷不理他，继续问道：“那位大贵客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小二支支吾吾：“那位大贵客不让说。” “是官府中人？” “不是。” “是附近大帮派有当家？” “不是。” “是平阳州的大富豪？” “对不起这位客官，小的不能说。” 莫雷两眼紧紧盯着小二，问得很快，小二在仓促之间，竟不知不觉地回答了两个问题，正要回答第三个问题的时候，似乎才猛然醒悟过来。要是继续回答的话，范围将会越来截止缩小，大贵客的身份将暴露无遗。 等到小二醒悟过来之后，无论莫雷怎样问，他就是一问三不知，最后，莫雷终于火了：“既然不能说，那便是间接证明这件事有古怪，我们走吧。” 说着率先跳上车，万天、丁九、查天虎和南宫燕随后也上了车。 小二急了：“客官……几位客官……” 莫雷把头探出窗外，说道：“要是你不说是谁，我们只好到别家去。” 小二顿时焉了，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摆了摆手。 看来这个所谓的大贵客，小二一定认识，但是他不敢讲。 万天一挥马鞭，马车碾过碎石路面，继续往前走。 谁知，一连问了五六家，家家都是如此。每一家客栈的小二对这个大贵客都是讳莫如深，一问三不知，守口如瓶。 这么折腾了好一阵子，天色越来越黑了，大街上车马行人更少了。好在平阳州本就是个富饶之州，所有大街两边的绿化树上都挂着灯笼，倒像是个不夜城。 当年经过平阳州时，由于白天，并不觉得平阳州有多漂亮，如今晚上坐着马车在大街的逡巡，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空气中还是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凉，那是血影集团给这座边陲大城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就像他们在墙壁上留下的血掌印一样。 “要是每一家都这样，我们是不是一直找下去？”查天虎问。 “我们不知对方低细，不敢承他的情，”莫雷道。 “嗯，莫雷说得对，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这个人可能是有求于我们。”万天边赶着马车，边接过话茬。 “是啊，虞大人送给我们马车，又送给我们腰牌，至少他的理由是说我们为国增光。” “莫雷，我倒觉得虞洪武的这个理由有点勉强，他似乎别有用意，只是不能说出来。” “我不觉得，因为他是紫宵国的高官，一个国家的高官对于有关国家荣誉问题非常看重，不像普通民众一样只管一日三餐。况且，他刚刚从山艮国回来，听他刚才的口音，似乎对于山艮国的国术——箭术，颇有微词，今天我们挫了箭术的锐气，他当然大感痛快，这倒是可以理解。可是现在这个大贵客到底是谁呢？又不肯露面，看样子是先让我们领他的情，然后再以此为借口接触我们。” “这会不会是虞大人的安排？”查天虎忽然插嘴道。 “我看不像，虞大人空出马车让我们坐回平阳州，现在又将最大的这辆马车送给了我们，还送了一块腰牌，就算他想表达任何感情，也足够了，用不着再如此费劲地巴结我们。再说，要是他安排，时间上也不对，因为我们是到了平阳州，才执意要离开。再者，虞大人显然不是平阳州人，人生地不熟，如果要安排这些事，只能动用官府的力量，而刚才第一家客栈的小二也说了，那位大贵客不是官府中人。” “那个小二会不会骗我们？” “不会，按照我这种问法，他根本没时间考虑谎言，而且，他回答得很爽快，不拖泥带水，不支支吾吾闪烁其词，他的回答是本能的反应。这是谈话的技巧，我以前在莫家庄时便经常用，那些下人没一个敢骗我，因为他们骗不了我，呵呵。” 几个人正说着，莫雷不经意地往后面扫了一眼，赫然看到大街远处有一条黑影闪进了屋檐下的黑暗中。 “有人跟踪我们，”莫雷压低声音说道。 第90章 鬼街 “真的？是谁？”查天虎探出头，朝后面张望，低声问。 “废话，我怎么知道是谁，”莫雷气极。 “看来我们这一行人已经引起了平阳州各个大客栈的注意，跟踪我们的可能是这些客栈的小二，他们想看看我们究竟在哪家客栈落脚。”南宫燕分析道。 莫雷并不这么认为，在那一瞬间，他的头脑里马上产生了四种猜测： 一是虞洪武派人跟踪，不过这种可能并不大，因为他不需要这么做； 二是大当家派人跟踪，因为莫雷杀了他的干儿子和一百多个匪徒，可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三是平阳州本地的强盗，天已经这么黑了，还驾着一辆这么豪华的马车行驶在大街小巷，这无疑大大刺激了强盗的感觉神经。因为在普通人眼里，坐这种豪华马车的人，非富则贵，就算身上没银两，绑架勒索也行啊。 四是今天上午一役，随着来往的客商，消息早已经传开，惊动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物。 第四种可能性最大。 正想着，莫雷忽然发现，跟踪他们的不止一个！ 大家忽然沉默下来，不再讲话，可能查天虎、丁九和南宫燕也发现了。 莫雷略一思索，计上心头。于是悄悄附在万天的耳边，将后面发现的情况跟他说了，然后教他如此如此。 万天会意，驾驭着马车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这条小巷很窄很黑，仅容一辆马车通行。幸好今晚有月亮，淡淡的月光照着道路，马儿行走并不算太困难。 趁着马车突然拐弯，后面跟踪者暂时看不到之际，莫雷迅速纵身一跃，人已悄无声息地跳下了马车，藏身于黑暗的屋檐下，抽出乌金匕首，屏气凝神，静静地等待后面的跟踪者自动送上门来。 万天依旧驾驭着马车，顺着巷道，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这个小巷很诡异，一点人气都没有，也没有一点灯光，似乎这里所有的人都睡着了。 莫雷背靠着一堵土墙，将身形溶合在屋檐的阴影中，静静地等待着。 可是等了很久，巷口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莫雷于是沿着屋檐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巷口，探头往大街两头张望，只见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鬼影都没有。街道两边的商铺虽然关着门，可是几乎每间屋子里都是灯火通明。喝酒聊天，婴儿啼哭，嬉笑怒骂什么声音都有。五十步开外的一家客栈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又等了一会儿，街道上依然没有人影，只有灯笼不知疲倦地亮着。 看来，跟踪者见到马车驶入黑乎乎的小巷，意识到危险，已经停止跟踪了。 莫雷无奈，正要折回小巷，朝马车行驶方向飞奔而去。忽然心念电闪，于是轻轻一跃，便上了屋顶，瞄着腰四处张望，只见高高矮矮的屋顶鳞次节比，清冷的月光洒在瓦片上，好像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哪有半点人影？凝神静听了一会儿，确认屋顶上没人，看来，他们真的不敢跟踪过来。 莫雷这才轻轻跃下，朝着马车行驶的方向飞奔而去。 马车静悄悄地停在小巷出口，莫雷跳上车，万天继续赶马往前走。 “怎么样？”南宫燕问。 “没看到人，可能是看见我们转入黑乎乎的小巷，他们怕了，因此没跟上来。”莫雷道。 “现在我们要到哪里去？我肚子都饿扁了。踏着月光在平阳州大街小巷里观光虽然很是遐意，但总要填饱肚子再游玩赏月啊，”南宫燕小声埋怨道。 莫雷在心里暗暗腹诽：谁叫你逃婚，嫁给那个傻子不就好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他不敢说出来，因为现在人家毕竟还是女扮男装。 不过，一说到饿，莫雷便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不饿是假的。再加是昨晚差不多忙了一个晚上，今天又跟人家打斗了半天，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吃餐饭，然后好好休息一番了。 莫雷终于妥协了：“我们再找客栈吧，不管哪家，再也不管是不是大贵客替我们买单了，先住下再说了。” 可是，令人沮丧的是，马车沿着这条大街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居然没看见一间客栈。别说客栈，就连一间亮着灯的房子都没有，街道两边所有的房子全都黑灯瞎火，好像鬼屋一样。 大街静悄悄的，只听见车轮声，间夹杂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街道上的灯笼数量也少了很多，东一盏西一盏的挂在树上。风一吹，灯笼摇摇晃晃，树影鬼鬼幢幢。 “这条大街怎么回事，人都到哪里去了呢？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是不是大家都洗洗睡了？”南宫燕忽然说。 “我不这么觉得，天刚黑不久，人们不会这么早就睡的，你没看到刚才那条大街吗，多热闹。”莫雷应道。 “说的也是，不过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如果一个人走在条街道上，早就吓死了。” “要是我没说错的话，这一带的房子全都是空着的。” “空着的？怎么空那么多房子？”南宫燕疑惑地说，“刚才经过的那条小巷也一样，一点灯光都没有。” “这就是血影集团的杰作啊！”莫雷叹道。 “血影集团？！”南宫燕差一点惊叫起来，“天啊，我居然忘记了几年前的那件大事！” 马车不知不觉走到这条街的尽头，前面右拐，再行半里左右，竟然来到一处平地前，只见平地上有很多营帐，里面灯火通明，一队队士兵在营帐之间穿梭，无数人骑着骏马在营帐徘徊。 “糟糕，来到了军营，这里是禁地！我们快回头，”万天低声凛然道。然后迅速一扯马缰，正要掉头，可是已经晚了。 只听见营帐前面站岗有士兵大喝一声：“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接着一阵金属碰撞声，十几名士兵纷纷抽出明晃晃的腰刀，朝这边冲过来。 莫雷心中暗暗叫苦。 万天并不停止动作，马车很快掉过头，可是大家往前一看，顿时都吸了一口冷气：前面有一大队人马正迎面走过来，显然是巡逻兵。 巡逻兵看见一辆陌生的马车接近营帐，并听到营帐那边有士兵大呼小叫冲过来。那还了得！于是“铮铮铮……”之声不绝于耳，几十名巡逻兵纷纷抽出腰刀，大呼小叫着朝马车冲了过来。 前面是巡逻兵，后面是从营帐里冲出来的卫兵，呈前后夹击之势冲了过来。 第91章 误会 “完了，这下完了，”万天脸色大变，喃喃道，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当然，以他们的功夫，怎么会怕这些士兵？他们怕的是麻烦！ 因为个个都知道，“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要是他们就这么举着刀冲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大砍起来，怎么办？跟他们拼命？人家有上万的驻军，一声令下，像潮水般涌过来，如何是好？小小的蝗虫多了，还能成为势如破竹的虫害，何况上万驻军？ 再加上几年前平阳州被血影集团血洗过，现在他们宁可错杀一千，都不会放过一个！况且，马车上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 几个呼吸间，两边的士兵同时杀到了。 看着一个个杀气腾腾的面孔，饶是常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万天也禁不住渗出冷汗。 马匹似乎也嗅出了危险，悲鸣一声，四蹄不安的刨着路面，并打着响鼻。 莫雷心念电闪，“忽”地跳下马车，站在大街上，掏出腰牌，大喝一声：“虞大人腰牌在此，谁也不许动！” 听到他这一声喊，冲到前面的士兵猛地收势，可是前面收势，后面还是蜂涌而至，只一眨眼间，马车便被几十个士兵团团围住了。营帐那边蹄声骤响，显然已经有了反应，虽然周围围满了杀气腾腾的士兵，看不到。但是听声音就知道有一大队人马正从军营方向朝这边冲过来。 看到士兵们已经收住势，只围住马车，并不砍人，莫雷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道：“好险，要是再慢一点，一场撕杀将在所难免，事后一定会惊动虞大人，就算他有心袒护，可是混战之中，必有死伤，后患无穷。” 一个巡逻兵队长模样的人挤到莫雷面前，劈手夺过腰牌，大喝道：“哪来的腰牌，莫不假冒的？” 话虽如此说，他还是仔细端详起腰牌来，可是现在天已黑，只有街道两边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根本看得不清楚。其实就算看得清楚，他也不一定认得真假，说不定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腰牌呢。 莫雷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另一个队长模样的人也挤了进来，大喝道：“车上的都是什么人，全都给我下车！” 丁九、查天虎和南宫燕只好乖乖下车，万天也从驾驶位置上下来。 见他们几个下了车，士兵们发出一声惊呼，手里的腰刀举得更高了。只因他们看到了查天虎大腿上绑着绷带，血迹斑斑，丁九肋下也是绑着绷带。 一见到血，所有士兵顿时像嗜血蝙蝠一样兴奋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怎么有虞大人的腰牌？是真的假的？” “你们从哪里来？” “是干什么的？” 两个队长连声质问，语速很快，莫雷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显得支支吾吾，这样一来，周围的士兵们更紧张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有人高喊：“让开让开，左大人来了。” 士兵们马上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全身罩在盔甲里的人骑着高头大马，施施然走进人群。 刚才问话的那两个队长像老鼠见猫似的，低着头向他禀报。 “押回营帐好好审问！”左大人听了两个队长的简单描述，说了八个字，便走了。 于是队伍里马上冲出几个人，分别把腰刀架在莫雷五个人的脖子上，并动手把他们捆个结实，浩浩荡荡地将他们押回营帐。 可能是腰牌真假未辨，士兵们也不敢乱来，推推搡搡在所难免，却也没有人敢对他们拳打脚踢，也没有动刑。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倒不是莫雷他们是什么人，也不关心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最关心的却是莫雷掏出来的腰牌是真是假。这块腰牌的真假显然比莫雷几个人的性命还要重要，官威果然有威摄作用。 莫雷告诉他们：“我们是虞大人的朋友，刚刚从平阳州府衙里出来。” 队长不以为然：“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是假？” 莫雷道：“要证明其实非常简单，虞大人此时正在府衙里，你们马上派一个人去平阳州府衙证实一下，就说我们有五个人，其中有一个叫莫雷。我们五个人被押在这里，是跑不掉的。” 队人觉得此言有理，反正人在手上，也不担心跑掉，而且府衙就在城内，并不遥远，跑一趟顶多花一两刻钟。于是便按莫雷所说的，派一个人骑着马出去了。 听见马蹄声远去，莫雷心里忽然忐忑不安起来：要是虞大人不认帐怎么办？难道我们几个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砍头？应该不会吧？要是虞大人正在休息，不让任何人打搅，消息传不到他的耳朵里怎么办？我们岂不是一直在这里下去，等到天亮？应该不会吧？要是消息传到富大将军那里，他自作主张…… 自从派人出去证实之后，两个队长也走了，临走前再三叮嘱手下，务必严加看管，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杀无敕！十多个手下个个躬身领命，随后腰板挺直，长刀在手，目不斜视。 莫雷觉得现在的一刻钟有一年那么长，几次听到帐外有脚步声，都会本能朝门口张望，看看是不是有消息传过来。 很快，消息带回来了。 而且是刚才那两位队长其中的一位带回来的，他一走进大帐，便满脸堆笑地问：“各位，对不起，这是一场误会。”然后便命令手下为莫雷等人松绑。 队长亲自送他们走出营帐，那辆马车早已经在营帐外等候，一行上人上了马车，万天驾驶着马车出了营帐。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次总算有惊无险，莫雷暗暗幸庆当时接受了虞大人的腰牌，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不过想想也是凛然：五个人的性命居然没有一块腰牌重要！ 唉，没办法，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他们又返回到了那条热闹的大街，在悦来客栈门口停下马车。 小二笑得像弥勒佛一样：“各位客官，小的早就说过了，悦来客栈是平阳州最有名的客栈，没有之一，各位兜了一圈，总算识货了，来来来，里面讲，刚才的话还算数，反正是大贵客买单，各位就放心住下吧。” 小二带着五个人上了二楼，指着两间客房的门，说道：“就这两间。” 莫雷笑道：“既然是大贵客买单，他肯出血本，我们就成全他，我们五个人每人要一间怎样？” 小二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这一段时间，所有客栈的房间都非常紧张，这两间都是我们硬挤出来的。” 莫雷问：“哦？为什么紧张，难道来往的客商很多吗？” 小二解释道：“可不是吗？听说是什么青天盟要征集新盟员，各地的高手纷纷前往，平阳州由于地理位置特殊，自然是各路英雄的临时落脚之处。” 大家没办法，只好将就一晚了。 可是五个人住两间房，怎么安排？ 万天道：“丁九天虎，你们两个跟我住一间，另一间给莫雷和南宫公子住。” 莫雷一愣。 南宫燕一惊。 可是就在这一愣神儿的功夫，万天已经带着丁九和查天虎进入其中一间客房。 第92章 孤男寡女 莫雷做了个鬼脸，皮笑肉不笑地走进另一间客房。 莫雷一进门，便迅速扫视了一下房间，房间不算大，可是客栈房间应有的设施一件都不少，布置得也极其合理，而且到处都打理得干干净净。一张大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边，绣花床垫显然也是刚换新的，崭新得好像是刚从商铺里抱回来似的。 房间只有一扇窗，窗外夜色正浓。 桌子上有一个大烛台，烛台上点着一支粗大的蜡烛。阵阵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蜡烛火苗不住地跳动，房间忽明忽暗，显得诡异非常。 莫雷打量完房间，忽然发现南宫燕并没有跟进来，微微一笑，便从门口探出头去，嘻嘻一笑：“南宫兄弟，还愣着干么？进来呀！” 南宫燕无奈，只好进了房间。 见她一进房，莫雷随手便把门合上，南宫燕吓了一跳，回过头，怒视着莫雷：“你……你想干什么？” 莫雷无辜地望着她，惨然道：“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南宫燕脸一红，一时语塞。 莫雷也不客气，走到大床边，合衣躺了下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一幅很享受的样子，陶醉地说：“真舒服，昨晚累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又打了一场架，下午又站了那么久的车，真的累坏了。” 南宫燕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离床远远的，生怕莫雷随时会朝她扑过去。 莫雷的眼睛一直从鼻尖望过去，见状，哂然一笑，正想挖苦几句，却见她神情憔悴，疲惫不堪，遂以心不忍，硬生生地把一句绝妙的话咽了下去，连口水都一起咽下一大口。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躺着，都不说话。 不一会儿，小二提着一盆热水进来了，他笑容可掬地说：“两位客官，请洗漱洗漱，饭菜随后便到。”说着递给莫雷和南宫燕一人一条新毛巾便出去了。 小二的身影刚刚在门外消失，莫雷迫不及待地拿着毛巾，走到热水盆那边。他俯下身子，正要把手里的毛巾丢进热水盆，却忽然停住了。他愣了一两秒钟，随后微微叹了口气，直起腰来，转过头对南宫燕说过：“还是你先洗吧，我流的是臭汗，你流的是香汗，就当作我占你的便宜吧。” 刚才，南宫燕见莫雷一进房间便关上房门，还被他理直气壮地抢白了一句，心中已经是愤然。后又见他一进来便躺在床上，虽然脚摆在外面，但是躺的姿势极其不雅，那个敏感的部位略微鼓起，南宫燕怒火渐盛。再见他迫不及待地去洗脸，莫雷的形象就在他一步步走向脸盆的过程中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南宫燕此时悲愤得无以复加。 可是现在，见莫雷忽然让自己先洗，倒是愣住了，两眼直钩钩地望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了？快过来洗脸啊，水都快凉了。别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脸皮薄，会害羞的。”莫雷笑道。 “你……”南宫燕哭笑不得，张嘴正要回敬几句。莫雷却突然大声说：“唉，这家客栈真差劲，就连房间隔板都是用木板隔成的。隔壁大师兄、丁师兄和查师弟讲什么话都让我们听得清清楚楚的。” 南宫燕见他忽然这么说，觉得此人莫明其妙，愣了一下之后，马上省悟过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莫雷一眼，不敢再出声，拿着毛巾去洗脸了。 果然，隔壁传来万天的声音：“现在太晚了，今晚我们就不出去了。” “那，我和丁师兄的衣服呢？不买了？”那是查天虎的声音。 “就算出去也没用，现在外面恐怕除了客栈，应该没有哪家店铺的门是打开的。”万天道。 “我们难道就这样睡吗？浑身血迹斑斑，就算要去一楼澡堂间洗澡，也要换上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才好意思下去啊。”无限懊恼地说。 ““是啊，那个家伙直盯着我的大腿看，好像看杀人犯一样，要不是怕麻烦，我真想把他的两只眼珠挖出来下酒。”丁九恶狠狠地说。 丁九话不多，不说则已，一说必定语惊四座。 “你们不用担心，暂时穿我的衣服吧，我包裹里就有三套随身替换的衣服，明天天亮再去买新的吧。免得出入都引来质疑的目光。刚才我也看见了小二的目光。我想，还好是大贵客特意吩咐下来，不然我敢肯定，他们不敢收留我们。”万天道。 接着是洗脸的水声，拧毛巾的声音，三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的声音。 南宫燕边轻轻地洗着脸，边苦笑着摇了摇头。 莫雷还是那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洗好脸之后，小二又来了。这回，他提了一个大篮子，莫雷远远便闻到饭菜的香味，顿时馋涎乱滴，味蕾狂舞，肚子兴奋地叫起来。 小二依然堆着笑脸，有条不紊地把饭菜摆在桌子上，他边摆边喃喃地说：“两位客官尽管吃，要是不够，或者想吃点别的，尽管到门口叫一声，小的马上送上来。”随后，他叹了口气道：“唉，小的长这么大了，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好事，吃住有人买单，真是令人羡慕啊。” “哇……，居然有得莫利炖活鱼！”南宫燕也凑到桌子前，伸长脖子，眼睛微眯，鼻子拼命地抽着，嘴里喃喃地感叹道，“太妙了，简直太妙了，我最爱吃这道菜了。” 小二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位公子真是识货，没错，这是小店的招牌菜。” 莫雷不以为然，哂然道：“不就是一条鲤鱼加几块五花肉，还有一些豆腐，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我还吃过‘过江龙’、‘八仙过海’还有‘七星聚会’呢。” 南宫燕眼睛直发光，嘲笑道：“你是南方人吧，根本不懂我们北方的菜色，这可是东北名菜呢。” 莫雷不以为然：“什么菜色，你以为取个莫明其妙的菜名便是名菜了？” 第93章 春宵 南宫燕鄙夷地说：“不懂装懂！告诉你吧，得莫利是一个村庄的名字。相传，得莫利村在很久很久以前，村里有一对老夫妇在路边上开了间小饭店，招待路上歇脚吃饭的过路人。他们把当地的活鲤鱼和豆腐、宽粉条子炖在一起，味道鲜美，又不失东北菜的豪放，吃的人是越来越多，结果生意越做越火。后来菜的做法不胫而走，传遍了城里的大街小巷。” 小二双从篮子里取出一道菜，问道：“猜猜看这是什么菜？” “哇……，鳖炖羊，是鳖炖羊！太好了，”南宫燕又大呼小叫起来。 接着，小二将篮子里的饭菜全摆上了桌面，竟然摆了满满的一桌。南宫燕如数家珍，手指指点点，眉飞色舞地介绍着菜名，这是“凉拌青椒丝”，这是“东北熏干豆腐卷”还有，这是“酱骨架”，这是“兰花熊掌。”居然还有一壶酒！ 才两个人而已，竟然摆了满满的一桌！ 既然有大贵客请客，这种机会不是每天都会碰到的，小二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不过见到小二竟然使出这样的大手笔，倒令莫雷惊骇不已，忍不住摇了摇头。 “好了，两位客官请慢用。”小二恭恭敬敬地说道，然后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两位和隔壁的三位在本客栈的所有开销都是那位大贵客买单，要是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开口。” “好，我知道了。”莫雷说着，已经坐了下来，开始举筷子。 小二似乎意犹未尽，继续唠叨：“小的觉得，有些时候，有些东西，不用白不用，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果然是言为心声。 莫雷没理他，不是不想理他，而是没空。 他现在嘴里正嚼着一块大羊肉，筷子上夹着一只沉甸甸的大鸡腿，眼睛正盯着另外一个盘子里的莫利炖活鱼，心里正在挣扎着到底先吃哪一种。 “楼下有澡间，要是两位不用的话，倒是可惜了。”小二继续唠叨，“还有……” 小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我们悦来客栈一向跟醉春楼有些往来，醉春楼的张姐跟小的很熟悉，要不要帮两位……” “扑～～！”小二话还没说完，莫雷忍不住将嘴里正嚼着的羊肉吐了出来，还好他反应快，当觉得咽喉有一股酸味迅速往上涌的那一瞬间，他迅速偏过头，将羊肉狠狠地吐在地上，要是再晚那么一点点，一桌的美味佳肴可就惨了。 小二见莫雷突然呕吐，不明所以，关切地问：“客官，饭菜不可口吗？” 莫雷实在不耐烦了，继续夹菜吃，并迅速扒了几口饭之后，看也不看小二一眼，右手拿着筷子举过头顶，指了指门口。 小二这才识趣地走了，顺手把脸盆端了出去。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碗筷相碰喝汤吃饭的声音，酣畅淋漓的感觉表露无遗。 见小二出去了，南宫燕这才斯斯文文地拿起椅子，挪到桌子前，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别看她刚才还大呼小叫的，可是真正吃起饭来却是无比的斯文，看她吃饭简直像是欣赏一件动态艺术作品。 莫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继续扒自己的饭。 吃完饭之后，莫雷拿起酒壶，也不把酒倒出来，直接用嘴对着酒壶豪饮。 一股股辣辣的，呛鼻的液体沿着喉管直灌入肠味，所过之处，无不血脉沸腾。 喝完一壶酒，莫雷不禁觉得有些昏昏入睡。于是放下碗筷，拉过一把椅子，斜躺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微闭着双眼，回味着饭菜的味道。 莫雷觉得从未有过的舒服。这是他出谷以后吃到的第一餐饭。哦不，应该说是他入谷之后吃到的第一餐大餐。幽灵谷里虽然不乏食材，但是几个毛头小伙子的烹饪手艺又怎能跟大客栈的大厨相比？ 看着南宫燕依然慢条斯理地吃饭，莫雷直想笑，心想：这样做人累不累啊。唉，她可能觉得并不累，可是看的人累啊。 莫雷已微有些醉意，他眯起眼睛，悠闲地看着南宫燕吃饭，她动作好慢，好像一粒米一粒米地数着放进嘴里。她头顶上的那顶厚厚的红色绒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在衣架上了，乌黑发亮的头发盘在头顶上，美得像仙女。 莫雷这才知道她为什么戴这么厚，这么高的帽子，原来竟是为了掩饰她的秀发。昨天晚上她被少当家等人绑架，批头散发，完全感觉不到她那一头秀发的美感。她边吃饭边将垂下来的几缕青丝拨弄开，免得沾到碗里。 黑色的长裤和精致的棉鞋上沾了不少尘土和污泥。 只有这个时候，南宫燕才表现出十足的女性美。 吃着吃着，南宫燕忽然留意到莫雷正注视着自己，于是瞪了他一眼，俏脸一沉，低声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啊？” 莫雷哂然道：“我不是看你吃饭，我是在看你数饭粒。诶，你吃了多少粒饭了？” 南宫燕道：“我哪像你，好像时十年没吃过饭似的。” 说完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莫雷忽然道：“上帝给你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不是让你用来翻白眼的。” “扑哧！”南宫燕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甜美，有如天簌。 莫雷一惊，食指按在唇间“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隔壁，示意她别再发出女儿声，小心隔墙有耳。 南宫燕吐了吐舌头，轻声道：“你这人真令人琢磨不透，一会儿一本正经，一会儿嬉皮笑脸，一会儿大智若愚，一会儿又愚不可及。” 莫雷压低声音道：“你我才认识一天，你就想琢磨透我？哼，门都没有。不妨告诉你吧，我都琢磨十多年了，至今我还无法琢磨透我自己，何况外人？” 听到莫雷如此说，南宫燕的脸色忽然暗淡下来，这句话似乎触及了她的伤心事。 莫雷见状，不再逗她了，欠了欠身，尽力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然后微微闭起眼睛，让全身心放松下来。脑海里渐渐涌现出今天打斗的一幕幕场景。 第94章 酒后 大师兄的身法快得实在令人惊吓。本来，他的功夫稀松平常，只有灵力罩比较强，不过灵力罩只适用于防御，而今天他所表现出来的，似乎不仅仅是灵力罩的强大，而是身法的快捷。难道绿色灵光还有别的秘密，大师兄已经研究出来了？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突然想起那天涅盘功考核完之后，师父说过的话：“莫雷，你似乎步入了一个奇异的时间领域了，在那个时间领域里，片刻时间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天三夜。”这是否意味着，大师兄也步入一个与我相反的奇异时间领域？我的是片刻时间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天三夜，而他刚好相反，现实世界的一秒钟相当于他一个时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大当家的“鬼哭十八刀”在别人看起来自然是快得无经伦比，但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慢动作，要闪开自然不难。 这个问题值得细细品味。 止文当真了得，居然在阻止丁九进攻的同时，将毒箭射到马车后面的马匹身上。要不是万天保护住南宫燕，中箭而亡的一定不是马匹，而是南宫燕。另外，丁九的身法可谓出神入化，就连莫雷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是无法躲开止文的箭矢，让箭矢划伤右肋，险些丧命。 南宫燕评价止文“为人奸诈，阴毒，心狠手辣，好使诡计，极其卑鄙无耻。”倒也一点都不冤枉他。 想起丁九伤口泛出暗绿色的情景，莫雷至今依然心有余悸。 要是没有止武赠解药，后果不堪设想。莫雷真的不敢想象。 要是自己和止武也同起手来，赠解药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再想远一点：要是不碰上南宫燕，要是不让南宫燕上车，要是南宫燕不带着古木，要是古木不色胆包天，要是南宫燕不被少当家捉住，要是…… 世事真是一环扣一环，只要有一环脱节，事情的发展便会面目全非，将产生截然不同的结局。 真是玄之又玄！ 止戈那一箭，空弦响之后，把自己这边的三个人吓得不轻，做惊弓之鸟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可是又能怨人家吗？打斗本来就是虚虚实实，斗智斗力，中了别人的虚招，只能自认倒霉，未完能怎样。要是他真的想置人于死地，他必定会在自己这边三个惊疑不定时，再发一实箭，电光火石之间，恐怕发现中招时，已经晚了。 他为什么不发？ 还有，当查天虎冲向他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射中查天虎的大腿。查天虎的飞豹功，莫雷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从四岁开始便天天带着六十斤重的铁圈跑步的人，居然躲不开止戈的箭矢？！ 止戈这个人着实可怕。 南宫燕说止戈性格最是不可琢磨，亦正亦邪，果不其然。 还有止武那惊天一箭，射穿一尺厚的冰层，并且将冰层射出碗口那么大的一个洞。但奇怪的是，既然冰层已经被射穿，为什么箭矢偏偏在这个时候势尽，然后跌落在地？难道连一点惯性都没有了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难道是止武故意而为？如果真的是他故意而为，那么，他控制箭矢的能力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无疑是止氏三兄弟中箭术最高的一位。 还有，查天虎中箭是显而易见的，因为箭矢毕竟插在大腿上，而丁九中箭却是不容易觉察的，箭矢仅仅是从他的右肋下擦过。就算丁九本人，说不定中毒之后才发现自己中了箭，而止武竟在电光火石之间看得出丁九已经中箭？这份眼力说明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那位虞大人来得也太巧了，巧得有点蹊跷。而且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太过谦恭了，他的身份自然不会是假的，因为能让守城富大将军和赵大将军两个人一起出城迎接，这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事。还有那块腰牌也说明了他的身份。 还有大贵人，这大贵人是谁呢？他意欲何为？山珍海味也吃了，酒也喝了，但是这一餐是谁请客还不知道呢，管他呢，睡一觉再说。 至于跟踪者，跟踪者又是谁呢？他们想得到什么？ 酒劲渐渐上升，莫雷只觉得心神从未有过的恍惚。 今天一天的经历，似乎比十几年来所有经历加起来的还多，一时千头万绪，有如乱麻，越理越乱。 莫雷想着想着，酒精渐渐浸入大脑，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 …… 次日，莫雷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木椅上，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暖烘烘的羽绒服上散发出阵阵幽香，虽然仅仅一天时间，但是莫雷对这股幽香已经有些熟悉了。 想不到昨晚吃饱饭后，随意躺在椅子上遐思，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莫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窗外望了一眼，只见外面阳光灿烂，原来天早就大亮了。 莫雷眼睛朝大床那边一扫，赫然见到被褥依然叠得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边，几乎没动过。再环顾四周，不见了南宫燕的身影。心里一惊，暗叫不好，马上站了起来，把白色羽绒服扔到床上，打开门，正要往外走。由于他动作异常迅速，竟差一点跟从外面走进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幸好他身手敏捷，轻轻一闪，已经跟那个人错开了。 “哎呀，吓死人，”那人捂着心口，惊呼一声。 正是南宫燕。 “你到哪里去了？刚才起来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呢。”莫雷问。 “你想得倒美，想赶我走也用不着这么说吧？”南宫燕微嗔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看到床上的被褥依然叠得整整齐齐的，才以为……” “平时你起床之后不用叠被子的吗？” 莫雷顿时无语。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万天提着一大包行李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丁九和查天虎。 “大师兄，怎么了？我们这么快就要起程了？我刚刚起床呢。”莫雷问。 “不是我们，是我。”万天走过来，拍拍莫雷的臂膀，说道，“我带的银两不多，只留了一些给你们做盘缠，在天虎那里，日后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第95章 神秘来客 “大师兄，你说什么？你要走了，不跟我们一道吗？”莫雷惊异到极点。 “离开了平阳州，我就跟你们不同路了。” “你到哪里去？” “雷震国。” “不顺路吗？” “云山高原在南方，雷震国在东北方，怎么顺路？” “那……马车呢，我们只有一辆虞大人送的大马车。” “大马车就留给你们用吧，我自己想办法。” 查天虎忽然插嘴道：“大师兄，不如跟我们去云山高原，那里必定高手云集，说不定能找到几个灵力特别强的人呢。” 万天道：“找到又如何？还是不能用。” “为什么不能用？”查天虎问。 “试想一下，那个地方有多少十二岁以下的人去？”莫雷道。 “我倒忘了年龄的限制。”查天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再次提醒你们，你们偷偷出谷的事不关我的事，我们自从在幽灵谷里一别，便再也没见过面，你们也未曾搭过我的便车，记住了吗？到时候师父问起来，你们知道怎么回答了吧？”万天郑重其事地说。 莫雷、丁九和查天虎三个纷纷表示理解。 送走万天之后，四个人回到客栈。 莫雷道：“看来，我们也要收拾收拾一下，吃完早饭之后就要起程了。” 查天虎问：“我们住在这里的费用呢？” 莫雷白了他一眼，觉得这个木人有时候真是滥好人：“小二不是说过，我们在这里的所有开销都是那位大贵客买单吗？” 查天虎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就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会不会有点不近人情？” 莫雷气得真想痛扁他一顿，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对，现在万天走了，查天虎好不容易多说几句话，要是严重打击了他信心，从此他变成了哑巴，以后日子怎么过？于是，莫雷和颜悦色地说：“说的也是，我们应该找他当面道谢。” “不过我们去哪里找他？” “不用我们去找他，既然他下了血本，我们想跑还没那么容易滴。” “那就是说，他会找上门来？” “嗯，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正说着，小二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说：“几位客官，外面有一位陌生人求见，似乎是一位老爷，要不要见他？” 几个师兄弟同时一怔，面面相觑。南宫燕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莫雷，小声嘀咕道：“不会这么邪门吧。” 小二不解地问：“客官，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让不让他进来？” 莫雷赶紧说：“没事，请他进来吧。” 小二马上出去了。 南宫燕忍不住赞道：“莫兄弟，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好像跟他约好似的，佩服佩服。” 查天虎和丁九也是面露钦佩之色。 莫雷看看他们，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你们知道什么叫‘三多一瞎吗’？” “三多一瞎？”南宫燕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从没听过有这么一句词。” “你当然从没听说过，因为这是我刚才有感而发的，”莫雷毫不客气地说。 “什么意思？”南宫燕问。 “三多一瞎的意思是：凡事要多看，多听，多想，不要瞎猜。” “难道……外面求见的那个人不是大贵客？”南宫燕愕然道。 查天虎和丁九也是面露疑惑之色。 莫雷道：“你们想想看，昨天下午，大贵客逐一吩咐平阳州的那些大客栈的店小二们，让小二接待我们。那就是说，小二是知道大贵客是谁的了。而刚才小二进来请示的时候说，外面有一位陌生人求见，似乎是一位老爷，还问我们要不要见他，从这句话里可知，小二跟他并不认识，所以，门外的人不是帮我们买单的大贵客。” “哦……原来如此。”南宫燕、查天虎和丁九不由得点点头，脸上钦佩的表情更浓了。 “那么，他是谁？”南宫燕问。 “等一下就知道了，”莫雷淡淡道，心想：她以为我是神呢。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门口光线一暗，小二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老头，此人衣着光鲜，天庭饱满，容光焕发，笑容可掬，一看便知是个有所成就的生意人。在他后面跟着两个彪形大汉，显然是这个人的打手，这两个打手分别提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箱。 “各位客官慢慢聊，”小二打了声招呼，便识趣地出去了。 矮胖老头打了个手势，两个打手把手里的小木箱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便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回身轻轻把门合上。莫雷知道，他们一定守在门外，防止外人突然闯入。 如此神神秘秘的，他到底想干什么？莫雷不动声色。 等到房间的门合上之后，矮胖老头突然在莫雷几个面前跪了下来，并恭恭敬敬地磕头。 “这是……”莫雷几个一时不知所措，就迟疑了这么一下，倒是让他磕满了三个响头。莫雷这才想起过去扶他，可是头已经磕完，矮胖老头自己站了起来。他作了个揖，说道：“在下是平阳州城南的天山药馆梅山林，见过各位英雄。” “原来是梅老爷，请坐请坐，快快请坐，有事我们坐下慢慢谈。”莫雷边说边拉过一把椅子，让请梅山林坐下。然后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由于房间里只有两把椅子，丁九、查天虎和南宫燕三个只好在旁边站着。 “老夫突然造访，实在冒昧得很吶，还望各位见谅，”梅山林说话虽然中气十足，但丝毫不显得粗鲁，倒显得非常得体。 “梅老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对我等几个小辈行此大礼？这不是要让我们折寿吗？”莫雷头脑里有一大堆的问号，可是他知道很多事情是急不来的，于是便从磕头问起。 梅山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各位是老夫的恩人，当得起老夫的几个响头。” 莫雷几个你望我，我望你，一头雾水。 “梅老爷，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变成了梅老爷的恩人了？还请梅老爷细细道来，”莫雷道。 “唉，说来话长，还是先请教一下各位英雄的大名吧。”梅老爷道。 第96章 梅山林 于是，莫雷将师兄弟几个，还有南宫燕一一介绍给梅山林，当然，南宫燕依然是南宫公子，而不是南宫公主。 梅山林眼光逐一从他们几个脸上扫过，不住口地赞叹：“都是少年英雄啊，看各位相貌，着装与语言，想必都是我们紫宵国的吧？” “嗯，没错，我们都是紫宵国人。梅老爷，这到底是什怎么回事，还是请你慢慢道来吧。”莫雷道。 梅山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夫就简单讲讲事情的经过吧。几年前，平阳州被血影集团血洗之后，在恢复通行不久，老夫便凭关系得于进入平阳州做药材生意。可是在一次前往山艮国收购人参归来的途中，在平阳州城外的一个无名峡谷内被凌云寨的匪徒拦截。老夫当时雇佣了五十名震威武馆的武师压货，可是对方人数太多，不少于五百号人，且个个彪悍异常。我们这边的五十名武师虽然勇猛，最后终究寡不敌众，十几名武师护着老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把老夫扶上一匹骏马，老夫这才捡回一条命。” 梅山林讲得惊心动魄，听得莫雷几个有如身临其境。 “由于场面极度混乱，老夫的女儿小芳当时就在商队的马车中，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梅山林讲到这里，竟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莫雷抬起头来，望了南宫燕一眼，发现她也望向自己。 前天晚上的情景又一幕幕出现在莫雷的脑海中：冰天雪地，月光如水，一伙匪徒挟持着南宫燕，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道往山上行去，南宫燕披头散发，大呼小叫。匪徒肆无惮忌地淫笑着，其中就有匪徒说道：“等一下见到大房夫人，二房夫人，三房夫人等等，你做小的要懂事一点，不然看她们怎么收拾你。” 很显然，这位梅老爷的女儿没有南宫燕那么好运气。 “唉，都怪老夫一时心软，竟答应带她去山艮国，要不是老夫心软，也不会这样……”梅山林抽泣着说。 莫雷心情异常沉重，本想安慰他几句，无奈词穷。 沉默了半晌，梅山林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昨晚得到可靠消息，有几位英雄杀了那个该死的少当家和一百多名匪徒，并且已经来到了平阳州。真是老天有眼啊，老夫大喜过望，连夜派人打探各位的落脚之处，知道各位英雄便住在这间悦来客栈。当时，老夫恨不得即刻登门致谢，无奈天色已晚，不便打搅各位的休息，于是便叫下人连夜守候在客栈外面，生怕各位突然走了。” 梅山林说到这里，查天虎和丁九望着莫雷。 查天虎问：“莫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昨天那个大当家质问我们，是谁杀了他的干儿子，你当时也承认了。” 莫雷道：“此事说来话长，有空我再慢慢跟你们讲，只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伙匪徒竟是凌云寨的。梅老爷，这凌云寨究竟怎么回事？记得六七年前好像还没听说过。” 梅山林不回答他的话，眼睛盯着莫雷，感慨地说：“原来是莫公子仗义出手，老夫铭记于心。日后莫公子要是有什么吩咐的话，请尽管差人带话到平阳州城南的天山药馆，老夫哪怕散尽万贯家财也必定助莫公子一臂之力。” 莫雷赶紧道：“梅老爷言重了，我们还是继续谈论凌云寨吧，这凌云寨究竟怎么回事？记得六七年前好像还没听说过。” 梅山林答道：“是啊，凌云寨也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他们的老巢就在凌云山山顶上。” “凌云山在哪里？” “听说少当家和一百多个匪徒便死在通往凌云寨的山道的，各位英雄当时应该不知那里就凌云山吧？” 莫雷点点头，似有所悟，难怪事后匪徒们能这么快便跟踪到山洞，原来那座山上便是凌云寨的老巢。虽然当时没有留一个活口，但是必定有不少马匹跑回凌云寨。 “今天早上，老夫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到这里来向各位致谢。守候在客栈外面的下人急匆匆跑回去禀报，说是有一位英雄已经离开，另外几位看样子也很快就要走了。惶恐之下，老夫匆匆赶来，还好赶得上，否则叫老夫如何是好？”说到这里，梅山林指了指桌子上那两个精致的小木箱，说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各位英雄笑纳。” 莫雷望向那两个木箱，不用问，里面不是金子，便是银子。忙道：“梅老爷，那位少当家该死，自然是人人得而殊之，我们不能收下梅老爷的厚礼。” 梅山林正色道：“这是老夫对着老天爷发下的誓言，要是老夫以不认识为借口，不履行誓言的话，老夫如何立于天地之间？如何对得起失踪的女儿？” 莫雷小心翼翼地问：“敢问梅老爷发下什么誓言？” 梅山林道：“老夫曾对天发誓：要是谁能杀了少当家和大当家，老夫必亲自叩头致谢，并给于重赏！” 莫雷、丁九、查天虎和南宫燕不由得面面相觑，无不动容。 南宫燕深有感触，忍不住安慰道：“梅老爷，小芳只不过是失踪而已，不见得落入匪徒之手，不必难过。” 莫雷一听，心中暗暗叫苦，天啊，你这叫什么安慰？这简直是揭开人家已经快要痊愈的伤疤。五六百个匪徒拦截商队马车，十几个保镖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把梅老爷救了回来，而梅老爷的女儿小芳当时就在商队的马车中，试问，又有谁能在五六百个匪徒手里把小芳救出来？ 不芳早已落入匪徒的手中，这是不得不接受的残酷的事实！至于她是不是已经死了，虽然不得而知，但是就算还活着，估计也是生不如死。 梅老爷听见南宫燕这样说，惨然一笑：“这位英雄不需安慰老夫，几年了，这个事实老夫也渐渐接受了。唯一念念不忘的倒是那帮匪徒的大当家和少当家。念了几年了，终于念到少当家人头落地。能在有生之年听到少当家人头落地的消息，老夫死也瞑目了，只是可惜，那个大当家还活着。” “这么多年了，既然梅老爷肯出高价收买他们两个的人头，难道就一直没有英雄好汉敢去试试吗？”南宫燕不解地问。 “有，而且还不少呢，有的失败而归，有的一去不回。印象最深的是四年前，有一位大英雄路过平阳州，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找到老夫，跟老夫言明，为民除害，不计酬劳，然后便欣然前往。可是几天后竟身受重伤而回，老夫欲请平阳州的知名大夫为他治伤，可他却坚决不接受，并执意要马上离开平阳州。老夫无奈，只好帮他购置了一辆新马车，并偷偷地在马料袋里藏了些金子作为酬谢。唉，如今也不知这位大英雄在哪里？” 梅山林讲到这里，莫雷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起了大师兄。 第97章 梅老爷的意思 记得大师兄当年送唐茜蓉师妹入谷之后，再出来寻找“千里马”。可是随后的四年竟没回过一次幽灵谷，当时，莫雷还以为他运气不好，这几年没找到一匹“千里马”，所以没回谷。 想到这里，莫雷忽然又想到昨天那一役，大师兄那诡异的身法，在鬼哭十八刀中游刃有余。不禁暗暗点头。但是，大师兄也是刚刚才走，当年他去找过梅老爷，昨晚盯在客栈外面的那个下人怎么就认不出他来呢？难道是那个下人是新人，几年前还没在梅老爷手下做事？又或者是大师兄使用了易容术！ 对，应该是大师兄使用了易容术，莫雷想！ 莫雷见识过万天的易容术，万天既然要去杀人，易了容再去，这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就算杀了大少二当家，他手下的那一千多个人怎么办？谁也不希望自己被一千多个亡命匪徒追杀。 要是他受伤之后，花时间养伤，再花时间研究自身的绿色灵光，那么，这四年根本没时间去找“千里马”，而“千里马”自然不可能自动找上门去，这就很好理解了。 看来，梅老爷口中的那位大英雄十有八九便是大师兄！ “莫师兄，梅老爷问你话呢。”查天虎拍了拍莫雷的臂膀，提醒道。 原来，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梅山林又讲了些话，还问了莫雷问题，莫雷竟浑然不觉。听到查天虎提醒，这才歉疚地说道：“对不起梅老爷，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走神了。刚才你问了什么问题？” “老夫也听说了，为了报仇，凌云寨的大当家请止氏三兄弟出马。可喜可贺的是，只小半天功夫，几位英雄便把止氏三兄弟打得落花流水，还毁了他们的两把弓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位英雄不乘胜追击，一举歼灭这伙匪徒，给来往客商多一份安全保障？” 莫雷听得的有些歉然，望望查天虎和丁九。他们都清楚，这一役，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把止氏三兄弟打得落花流水，他们这边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查天虎中箭受伤，丁九中毒差点身亡。 “不是我们不想乘胜追击，只是我们无能为力啊，我们这边也有两位受了重伤，”莫雷道。 “原来如此，老夫听到匪徒大败的消息之后，心中也疑惑着：为什么各位英雄放虎归山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各位英雄虽然受了伤，止氏三兄弟也讨不到好处，听说他们已经返回山艮国重铸弓箭。既然他们不在，凌云寨便只有大当家还有些能耐了，其他人不足为惧。要是趁这个机会一举歼灭了凌云寨，这无疑是替天行道之举，不知各位……”梅山林道。 莫雷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梅老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目前我们真的无能为力，让你失望了。” 梅山林听到莫雷如此说，也不勉强，毕竟是想请人家去杀人，而不请人家赴宴吃饭。于是便站起身来，拱拱手说道：“那就不打搅各位的休息了，各位不妨在平阳州多住些日子，养养伤。至于各位在平阳州的一切开销，老夫一力承担，稍候老夫便差人去跟小二打招呼。” “不麻烦梅老爷，我们的所有开销早就有人包下来了。” “哦，是哪位？” “目前不清楚，那位大贵客到现在还没现身，我们向小二打听过，但是他不肯讲。其实，我们一来到平阳州，便感觉到被人盯上了，似乎我们跟止氏三兄弟交手的消息比我们还要早到达平阳州。” “这真是怪事了，平阳州除了做私盐生意的江老板，震威武馆的黄老爷，还有官方背景的客栈大佬钱大年之外，老夫确实想不到究竟还有谁有这个能耐，以及有这个消息渠道。” “梅老爷住在平阳州多年，对这里必定非常了解，依梅老爷看，这个大贵客是不是他们几位之中的一位？如果是的话，谁的可能更大一些？” “都有可能，只因现在是乱世，各个商团都纷纷重金聘请武功卓绝的高手来为他们守住财富。各位一举挫败止氏三兄弟，光是这个事迹就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就连老夫都心动不已啊。可是老夫有自知之明，一来是请不起各位英雄，二来是各英雄必定是前向云山高原应征青天盟的，老夫何德何能，怎么敢与青天盟抢人才？哈哈哈。” “梅老爷说笑了，我们师兄弟几位初涉江湖，还嫩得很吶。” “好了，不打搅各位了，老夫已经罗嗦了半天，也该走了。” 梅山林说完，拱一拱手，转身便走。 莫雷赶紧站起来，提起桌子上的那两个小木箱，叫住他：“梅老爷请留步，请带上你的东西。” 梅山林转身，见到莫雷手里提着那两个小木箱，脸色沉了下来：“各位是当世英雄豪杰，金银珠宝在各位的眼里固然俗不可耐，但是老夫要兑现当年誓言，还望各位成全。” 莫雷道：“那位少当家罪大恶极，人人得而殊之。” 梅山林正色道：“话虽如此，但老夫也要兑现当年誓言。若是各位坚决拒绝，那便是对老夫的一种变相侮辱，希望各位英雄给老夫一点薄面。”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莫雷几个也就无话可说。 当即，莫雷拱拱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梅山林这才转怒为喜：“各位果然爽快，莫公子，要是各位在平阳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到城南的天山药馆告知老夫，老夫必定尽力配合，告辞！” 梅山林走了。 南宫燕见梅山林走了，兴冲冲地打开其中一个小木箱，里面竟全是金光灿灿金锭！再打开另一个小木箱，也是如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梅老爷真是有钱人啊，”南宫燕道。 “讲了这么久，我们还没吃早餐呢，”查天虎对两箱黄金并不感兴趣，倒是报怨道。 “没错，把这些东西收好，吃完早餐，我们就走。”丁九也附和道。 莫雷坐了下来，沉默片刻之后，说道：“今晚我们再在这里住上一晚，明天再走吧。” 其他人相顾愕然。 第98章 行动 人是自私动物，凡事必权衡利弊得失，商人更甚。 梅山林，平阳州城南天山药馆的大老板，当然是个商人。 送礼是托人办事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特别是针对互不相识的人。而给互不相识的人送礼所面临的最大难题则是接收问题，要是对方不接收，礼没送到，事情也就绝无办到的可能。 不管梅山林讲的那些故事有没有水份，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对天发过那个誓言，最起码的一点是：他已经将礼物堂而皇之地送到莫雷几个的手里，仅凭这一点，就令莫雷对他刮目相看了。不得不说，他的境界要比那个至今尚未露面的大贵客要高得多。 从他身上，莫雷学到了送礼的最高技巧，那就是：要想方设法让对方觉得接受这件礼物是天经地义的，让对方不可推辞，不接收则显得薄情寡义，不近人情。 莫雷提出要多住一晚，查天虎和丁九当然猜得到他的用意，因为大家毕竟相处日久。南宫燕就不知道了，不过，她也懒得管那么多，多住一天便多住一天呗，反正前几天奔波劳碌那么久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两天了。 但她对梅山林的做法有些不解，她问：“照理说，梅老爷是个生意人，必定很懂得算计，就算他曾经对天发过誓，他也用不着下那么大的血本啊，只送一小箱不就行了？或者把黄金换成白银不就行了？这个人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 莫雷笑笑，也不跟她解释，说道：“好了，南宫公子就别瞎猜了，要记住刚才说过的三多一瞎。找小二来吧，我们的早餐还没送来呢。” 吃完早餐，莫雷几个便出去买了些换洗的衣服回来。 在换衣服的时候，莫雷再次看到胸前衣襟自上而下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要是再深入一点点，那就当场开膛腹了，想到这，莫雷心里又是一阵发怵。 换上新衣服，大家老实不客气地到一楼澡堂去洗了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之后，个个精神抖擞，南宫燕提议到外面逛逛，查天虎和丁九难得一致地附和，莫雷却说道：“你们去吧，我昨晚失眠了，要补睡一觉才行。” 查天虎和丁九当然知道莫雷是为了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而南宫燕却不知，死活都要莫雷陪同。 莫雷懒得理她，径直回房间睡觉去了。 莫雷只所以决定出手，倒不是为了那两箱金子，他是听了梅山林的叙述，想到小芳的不幸，再想到那天晚上南宫燕也差一点被掳入山寨的惨状，又想到梅山林口中的大英雄极有可能是大师见万天，所以他才决定出手。 但是，凡是秘密行动，都不应该让任何人知道，所以他以受伤为由，当面拒绝了梅山林，就连南宫燕也一并瞒了过去。 是夜，酒足饭饱之后，莫雷照例躺在椅子上。 南宫燕还是跟昨晚一样，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见莫雷又打算在椅子上睡觉，便柔声地对他说：“莫大哥，今晚轮到我睡椅子，你到床上去睡吧。” 莫雷嘻皮笑脸地说：“不，我喜欢睡到半夜的时候，有人给我盖羽绒服，要是在床上睡，盖了被子，就不会有人给我盖羽绒服了。” “你……无懒！”南宫燕一窒，气呼呼地瞪了莫雷一眼，便埋头继续吃饭，不再理他。 半夜，莫雷见南宫燕睡下不久之后便呼吸均匀，不似假睡，这才悄悄爬起。把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散发着南宫燕体味的白色羽绒捧在手上，凑进鼻尖拼命吸了几口，顿时睡意全消，精神气爽。莫雷暗暗称奇，没想到这种芳香味居然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不知是否有于跌打扭伤、舒筋活络、解暑驱秽和消炎镇痛等功效？ 当下，莫雷站起身来，迅速穿上一身夜行衣，这身夜行衣是他今天特意叫查天虎买回来的，查天虎和丁九知道他想干什么，一句话也不多问，就照办了。其实，所谓的夜行衣，无非是一套黑色衣服罢了。 穿上夜行衣之后，莫雷把乌金匕首收在腰间，掏出一块黑布，将脸蒙了，只留下眼睛在外面，然后摄手摄脚地走到窗前，悄无声息地跳了出去。 莫雷心想：大师兄总是来去匆匆，不然跟他学一点易容术，以后行动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隐身在屋檐下的黑影中，莫雷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等待一队巡逻兵走过之后，这才消失在夜色之中。 守城兵士不是武林高手，要避开他们的耳目并不难。平阳州的高大城墙显然也没法和幽灵谷的悬崖绝壁相提并论，莫然当然也不把它放在眼里。 只一刻钟右左，莫雷已经到了平阳州城外。 今晚没有月亮，风很冷，似乎又要下雪了。 右边不远处就是平阳州北门，此时大门紧闭，大门外面的平地上支起了无数个帐篷，帐篷里灯光幽暗，偶尔传来说话声。他们不是军队，也不是郊外游玩野营的闲人，他们是过往的客商，因平阳州盘查严格，每天总有大量的客商滞留在城外露宿，等待次日入城。 此时，莫雷正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露宿的客商，不由得一阵感慨。心道：要是我没有遇到虞大人，恐怕昨晚我也跟他们一样，以天为帐，以地为床了。 莫雷辨别了一下方向，打算等一下远远绕过帐篷群，然后再沿着大马路一路往山艮国方向而去，到达前天晚上住的山洞之后，再沿着南宫燕被劫持的路线找到自己大开杀戒的地方，然后再沿着那条山路往山上走，这样才不至于迷路。因为他知道，科迪克山脉山势非常险峻，随处可见幽谷深涧，极易迷失方向。至于猛兽和盗匪，莫雷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今晚就是要去找盗匪的麻烦。 飞豹功以一个时辰跑400里，并连续跑两个时辰为合格标准。早在几年前，莫雷早已经轻松通过考核。他估计，按飞豹功的速度，半天的马车行程，他最多只花一个时辰。 莫雷盘算完之后，正要起程。 正在这时，大地忽然轻微颤抖起来，远处科迪克山脉方向传来雷鸣般声音。 莫雷一怔，停了下来，继续潜伏在巨石后面静观其变。 第99章 城外混战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万马奔腾，越来越近。莫雷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可惜那边都是黑乎乎地一片，看不清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强盗，强盗来了！”突然，帐篷丛中有人大喊了一声，帐篷丛中顿时喧闹起来，无数火把被点亮了，操刀声，跑步声，马嘶声，叫喊声响成一片。 城墙上也骚动了起来，显然守城的士兵们也发现了匪徒。 很快，帐蓬那边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吆喝声、马嘶声和兵器碰撞声。 一般跨境经营的客商都拥有自己的护卫团队，个个随身带着家伙，与盗贼拼命是经常有的事，因此也不见他们如何混乱。可是来的盗贼实在太多，到处黑影幢幢的，不知有多少人马。客商们虽然有自己的护卫队伍，无奈匪徒人多势众，只一眨眼间功夫，整个帐蓬区域便被匪徒包围了。只几个照面，客商方面的护卫便倒下了几个。 “乒乒乓乓”兵器碰撞击之声不绝于耳，间夹杂着哭喊声和惨叫声。 莫雷心中凛然。 会不会是凌云寨的匪徒？如果是，那就太好了，省了不少麻烦。 想到这，莫雷迅速运行“心火透指功”，双手十指指尖瞬间喷出一寸来长的耀眼的红光，在黑夜中尤为触目惊心，随后长身而起，闪电般向帐蓬那边冲过去。 莫雷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游走于帐蓬之间，将入侵的匪徒一一击毙于手下。 他动作太快了，等到匪徒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放倒十多个匪徒了，那十多匹失去主人的骏马在帐蓬中乱冲乱撞，搞得帐蓬里一片狼藉。 虽然莫雷身法快如闪电，杀一个匪徒只是瞬间的事，但由于匪徒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都骑在马上，行动快捷迅速，再加上客商们的帐蓬区域又太大，只一会儿，便显得顾此失彼。眼见客商们的帐蓬渐渐被匪徒冲跨，莫雷心里暗暗着急，在放倒一个匪徒的时候，眼睛瞥见那边有个首领模样的人正在指挥。 擒贼先擒王！ 莫雷脚下一滑，斜斜滑了过去，在避开一把长刀、两支箭矢和一支矛头之后，莫雷已经冲到匪徒首领面前。 赫然发现此人竟是昨天站在大当家旁边的一个首领，由于他身材魁梧，相貌丑陋，莫雷只看一眼便记住了。现在，这张丑陋的面孔在火光中更显狰狞。 果然是凌云寨的人！ 只是没看见大当家，也没看见二当家，匪徒数量大约有一百多少。显然平阳州北城外露宿客商还不值得凌云寨动用全部人马。 见到是凌云寨的人，莫雷就不客气了，身形一晃，人已经坐到那个首领背后，随即右手五指往前一插，感觉五根手指头已经没入对方的后心位置，再一屈五指，感觉手掌里碰到一块热乎乎圆滚滚的东西。莫雷知道那是心脏，当下不再含糊，五指一捏，哧哧声不绝于耳，一股浓烈的烤肉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下只发生在一秒钟之内，首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长刀便颓然掉在地上，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莫雷忽然觉得脑后风声紧，赶紧将头一偏，一把长刀夹杂是风声，贴着他的头顶而过，“咔嚓！”一声，那个首领的脑袋应声而落。几乎以此同时，莫雷身子迅速往马腹下一藏，三把长矛顿时戳了个空，同时两支箭矢射中马头。 马儿狂吼一声，人立了起来，然后撒开四蹄往外冲。 此时，莫雷早已经从马腹下闪了出来，继续收拾匪徒。 “刘四爷死了，点子硬，扯呼！”这时，匪徒群中，一个颤抖的声音忽然喊起。 正在杀得性起的匪徒们听见这一声喊，纷纷掉转马头，往科迪克山脉方向溃逃。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不知什么时候，一位满身是血的大汉带着几个人来到莫雷身边，拱手道，“请问壮士尊姓大名？” 此人身材魁梧，两眼炯炯有神，显然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眼见出蹄声渐远，莫雷忽然灵机一动，也不理会那个人，四下里环顾了一下，见到脚边有个匪徒躺在地上呻吟，于是三两下剥下他的上衣，随意往身上一披，发足朝匪徒逃跑的方向追过去。在飞奔的过程之中，莫雷撕下罩在脸上的那块黑布，收进袋子里，伸手随意地往脸上抹了一抹，顿时满脸都是鲜血，完全看不清真面目。 莫雷的速度比马儿要快得多，只一刻钟左右便追到溃逃的匪徒，那些匪徒只顾打马没命地逃，没有人回头。 莫雷轻轻跃上最后一匹马，双手抓住马背上那个匪徒的头部用力一拧，匪徒还来不及叫，便没了声息。莫雷随手一推，那人滚落马鞍。 两百多匹马蹄声如雷，完全将匪徒尸体滚落马鞍，掉在地上的声音掩盖住了。 莫雷混在匪徒当中，沿着大马路方向往科迪克山脉方向奔驰而去。 这下既省了脚力，又不会迷路，多好。 飞奔了一会儿，渐渐进入冰天雪地的世界，一路上马不停蹄。 莫雷目测了一下，经过激战，匪徒最少损失五六十人，现在只剩下一百个左右。这一百只无头苍蝇拼命打马狂奔，好像知道莫雷就在后面跟着一样。果然是乌合之众！ 虽然天色很暗，视力范围很有限，不过他们都骑着马，而马的眼睛具有非常好的夜视能力，是人类的20倍，所以，马儿能在夜间快速奔跑。 他们终于来到了凌云山。 此时，夜色正浓。大队人马已经离开大马路，走上通往山顶的山道，由于天太黑，山道蜿蜒曲折，因此马匹都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 “喂，老刀，刚才你看清那个人没有？”一个粗犷的声音问。 “哪个人？我没看到，我在后面，刚刚要冲进帐蓬群去，不知哪个王八蛋大喊了一声，大家便一起跑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答道。 “那个人太可怕了，我只看见一团黑影在眼前晃了几晃，几位兄弟便被掀下马匹，没了声息。” “是啊，我也看到了，当时我远远看到，便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他。” “他是谁？” “不知道，但是看到前天晚上那些和少当家一起死去兄弟们的伤势，我猜想是同一个人所为。” “哇，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算逃得快，不然多少人都不够他杀。” “知道厉害了吧，我一看到刘四背后突然多了一条黑影，就知道坏事了，只一眨眼间，刘四便人头落地了，那人也不见了，我愣住了，这才大喊出来。” “当时我就在刘四爷的旁边，我一矛戳过去，眼看便戳到那个黑影了，谁知竟戳了个空，他的身法实在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议，简直像幽灵一样。” “会不会是莫雷？” “莫雷？哪个莫雷？” “还有哪个莫雷，不就是那个一口气杀死少当家和我们一百多兄弟，熔化大当家的鬼头大刀，拨开止文箭矢的那个年轻人。” “是他？难怪这么神出鬼没，幸好我们跑得快。” 第100章 凌云寨 莫雷怕被认出来，故意走在最后面。 听着前面的匪徒边走边谈论，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自己展开，不禁觉得好笑。心想，要是让这伙匪徒知道自己就在后面跟着，他们会怎么样呢？ “这几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连鼎鼎大名的止氏三兄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话题继续展开。 “谁知道呢，要是前天晚上趁他们在山洞里睡着的时候，放一把火还更干脆，都不知道大当家是怎么想的，当时，我们也将木柴堆在洞口了。” “他被吴仁的话吓坏了，怕烧不死他们，要是烧不死他们，我们就死定了，所以他宁愿紧急请回止氏三兄弟。” “吴仁也真够厉害，居然能从莫雷的手里逃脱。” “他不敢逃，躲在雪地上装死，大气都不敢透一口，还吓得尿了裤子呢，哈哈哈！” “还别说，要不是他，我们还不知道是谁杀了少当家呢。” 莫雷暗暗叹息，想不到终究还是有漏网之鱼。 凌云山真的好高，莫雷跟着这伙匪徒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道往上走，已经走了大半个时辰了，居然还没走到山顶。 莫雷发现，越往上，雾气越重，雾气中竟渐渐有些雨丝。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一个匪徒报怨道。 “是啊，身上的汗水都快结冰了。”另一个匪徒附和道。 “冷算什么？这次白跑一趟，刘四爷还送了命，不知道大当家怎么处罚我们呢，大家先做好思想准备吧。” “没事，跟大当家说我们碰到莫雷了，他就没话说了。” “嗯，说的也是。” “刚才在城外见到一个妞，很正点，可惜有两个非常厉害的护卫护着她，我冲过去时，差点被干掉，幸好我动作快，马上勒转马头，冲到别的帐蓬去了。” “对啊，那个妞我也见到了，水灵灵，确实正点，要是搞到手，嘿嘿……” “唉！今晚又睡不着了。” “要不要我帮你？” “去死吧你。” “啊，那你自己搞自己吧。” “哈哈哈。” 众匪徒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在寂静的夜晚，听到这样的笑声，莫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雾气越来越浓，雨丝越来越重，莫雷的头了都全湿了，好在他一身的红色灵光，不怕冷，不然还真是活受罪。 终于到了山顶，雾气更浓了 只见夜幕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松树林，松树上的积雪沉甸甸的。 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凌乱的“咯吱咯吱”的响。 山顶地势比较平坦，路也更宽了，可以几匹并排着走。但是莫雷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有人跟他搭讪。凌云寨的匪徒虽然多，据说有一千多人，但是他们必定分为更小的单位，比如小队或者小组，在这些更小的单位里，彼此必定是认识的。只要有人跟他搭讪，他的行踪马上就会暴露。 莫雷眼睛四处乱扫，拼命记住走过的每个地方。 原本以为到了山顶，便意味着到了凌云寨的老巢。谁知，大家依旧有说有笑地继续往前走。 想不到凌云山那么大，山顶就像平地，一行人走了一刻钟左右，依然没到山寨。 如果不是从山脚下一路上来，莫雷真的不敢相信这里竟是一座大山的山顶。 再走一刻钟，前面松林背后忽然出现一道黑黝黝的屏障，那道屏障直插入云宵，与天相结，溶在深邃的夜空之中，竟看不到顶。莫雷跟在队伍后面抬头仔细观察，不由得大吃一惊，这道屏障竟是一堵绝壁！ 天然的绝壁！ 队伍走入松林，踏着积雪，东拐西弯，好像走迷宫一样。如此拐了半天，这才走到绝壁下，透过绝壁下的松树枝叶，隐约看到有微弱的灯光透过来。 队伍穿过松林，朝灯光走去，远远便听到有人大喝道：“什么人？” 走在前面的匪徒没好气地应道：“刘四爷组的，打猎回来。” “原来是你们，有什么收获？” “有个屁，命都快没了。” “能活着回来就好。” 只听见“轰隆隆！”一阵响，莫雷竖起耳朵，听得出这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探头往前面一看，发现灯光处是一个大山洞的入口，原来，刚才的灯光只是从大木门的缝隙里透出的。难道凌云寨的一千多人竟全都是住在一个山洞里？这么说，这个山洞一定大得可怕。 莫雷心里猜测着，跟在队伍后面进入山洞。身后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大木门被关上了。原来土匪也怕人家端他们的窝，莫雷心里觉得很好笑。他并不担心等一下怎么出去，因为这道木门对他来讲，形同虚设。 这个山洞很宽很大，两三匹马并排着走都没问题。洞壁上，每隔三五丈远便插着一支火把，把山洞照得亮堂堂的。 洞里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洞很深，回声很大，走了大约一刻钟左右，忽然凉风扑面，竟走出了山洞！ 莫雷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绝壁！天啊，这里竟是一个天然城堡，四周高耸入云的绝壁就像是城堡的城墙！“城堡”内，到处都是高高矮矮的松树。松树下，屋舍影影绰绰，灯光星星点点，**阵阵传来，酒肉香味扑鼻而来，很多人影在屋舍之间来回穿梭。 原来凌云寨并不是在山洞里，而是在山谷里！凌云山山顶的山谷里。 看来，刚才穿过的那个山洞是唯一通往外界的出口。 莫雷回头看了看，洞口上方隐约可见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上坐着几三五个匪徒，手里都拿着长长的弓箭或者明晃晃的大刀，他们或坐或站，有说有笑。几个人守这在洞口上，拿着弓箭或者刀枪，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看到土匪戒备森严的样子，莫雷觉得很好笑，想不到土匪也怕强盗！ 不过，要不是碰巧他们出去打劫，才得以混了进来。莫雷还真是不知道凌云寨究竟在什么地方，恐怕连洞口都找不到。 队伍进入一个宽阔的大院子，匪徒们纷纷下马，随意地把马绑在树桩上。莫雷依样画葫芦。绑好马之后，这伙人便大呼小叫地走散了，只剩下几个聚在一起，似乎正在商量着如何向大当家禀报。 莫雷不敢呆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绑好马之后，赶紧随着匪徒散开了。 看看四下无人，莫雷迅速闪进黑暗的树影下，把外衣脱了，然后拿出口袋里的那块黑衣，把脸蒙了。大致分辨了一下方向，利用夜色的掩护，开始行动。 莫雷如此小心谨慎，倒不是怕那些匪徒，而是怕麻烦。 他打定主意，在凌云寨只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找找看有没有梅小芳的芳影；第二件事是悄无声息地割下大当家和二当家的人头，然后提着大当家的人头送到平阳州城南的天山药馆，了却梅山林的一桩心事。 第101章 粮仓 首先当然是观察地形。 匪徒们都聚在屋子里吃饭喝酒讲荦笑话，莫雷看看四下无人，于是从树后闪身而出，直接奔向最近的悬崖绝壁，他不是想爬上悬崖一览众山小，鸟瞰整个土匪窝，而是打算先沿着悬崖绝壁脚绕了一圈，看看这里到底都有些什么。 绝壁下有很多松树，正好利用树影做掩护。 天还是很黑，雾气还是很重，雨丝还在不懈地飘着。 绕过一块巨石之后，莫雷见到一个黑乎乎的山洞。洞口虽然不大，但是从洞口雪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可知，这个洞一定经常有人光顾。里面究竟有什么？大当家的老窝？还是藏着抢来的女人？莫雷不得而知，侧耳凝神静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莫雷很想进去看看，可是却苦于没有照明设备。虽然他可以随手从地上捡一把干柴，然后用强大的红色灵力轻易地点燃它作为火把，但是这里是土匪窝，不是户外洞穴探险。 听了一会儿，洞里还是没有什么声音。 莫雷暗暗叹口气，正打算放弃时，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过来。 莫雷赶紧闪身藏在巨石后面。 不一会儿，两个人提着灯笼朝这边走过来了。 “******，什么都没打到，空着手回来，这下又被人家说闲话，”其中一个说道。 “是啊，本来张寿那个小组一直对我们挑三拣四的，这一下又给他们落下话柄了，”另一个附和道。 “听说遇到了高手，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看八成是真的，看他们个个狼狈的样子，再说，刘四爷也没回来。” “刘四爷不在了，不知是王孙还是赵伍做组长。” “不管是谁做，都轮不到我们，谁叫我们是煮饭的呢。” “唉，米没剩多少了，一千多张嘴巴真是难养，再这样下去不如散伙吧。” “少发牢骚了，小心被人家听到，最近几天大当家心情很不好，当心他宰了你。” 两人边走边说，径直进了山洞，等到他们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了回音，莫雷这才从巨石后面闪了出来，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进入山洞。 莫雷非常注意跟他们保持安全距离，虽然他的身法快如闪电，但是作出反应也要一点点时间。 前面两个人只提着一个灯笼，照亮的范围非常有限。饶是如此，莫雷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这个山洞非常大，洞里空气干燥，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粮油味道。洞壁两边堆满了一袋袋东西，不用问，这些必定是一千多个人的口粮。一个角落里堆满了一些坛坛罐罐，有些坛子上面还有泥封，浓浓的酒味从那些坛坛罐罐里散发出来。另外一个角落里挂满了一串串腊肉，像晒衣服一样，每一块都很大很厚，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还有几个表面油腻腻的大木桶，显然装着食用油。 原来这个山洞竟是一个巨大的粮仓！ “灯笼提高一点，照到这边来，”一个人说道，然后见他从身上腰间抽出一把大菜刀，割下一大块肉递给提灯笼的人，“拿着，我背米。” 那人走到米堆旁，弯腰提起一大袋米，背在背上。 莫雷见到他们正要转身，赶紧闪进米堆后面。 粮仓虽然重要，但是匪徒们从来都不相信会有人敢混进来，因此也没人把守。他们可能认为，进出这里只有一条通道，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洞口，只要守好那里，里面一切都是安全的。 眼见灯笼光渐渐远去，洞里又恢复黑暗，莫雷这才悄无声息地出了山洞。 他站在山洞外面，环顾一下四周，暗暗记下方位，这才离开洞口，继续进行观察地形的工作。 莫雷沿着悬崖绝壁脚绕了一圈，越看越吃惊，这个地方实在太妙了，简直是妙到毫颠。不但有巨大无比的天然粮仓，还有清澈的溪流，波平如镜的水潭，还有一大块大约50亩的菜地！菜地旁边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果园。真是一个适合隐居的环境。要是把这伙匪徒全部赶走，把出入口封死，找一个如意美人，不愁吃穿地住一个辈子，也不失为一种生活。 不过，一想到幽灵谷，莫雷的遐思便终了。 这里虽然也不错，但是跟幽灵谷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环境已经摸清了，接下来便是找人了。 此时天色尚早，大家都还没睡觉，很多人还在不断地串门。赌博的，打牌的，猜拳的，吵架的，高谈阔论的，吆三喝四，热闹非常。 要在几十间木屋里找到大当家住的地方当然不容易，但是这也难不倒莫雷，他知道找人最快捷的方法是问人，问谁？这里除了匪徒还有谁？当然是问匪徒了。怎么问？当然不是堂而皇之地走进去问：“喂，你们的大当家在哪里？” 要问，也要找一个人悄悄地问。 于是，莫雷蹲守在茅厕外面。 刚才在观察环境的时候，他已经锁定了几个重要的地方了，这些地方也包含了茅厕。 上茅厕很少成群结队，大都是独来独往的，比溜进几十间木屋去找落单的匪徒下手要安全可靠得多。另外一点就是，茅厕都是建在偏僻，且远离住所的地方，这样的环境最适合下手。 莫雷当然不会傻到真的蹲在茅坑上等待猎物上门，他躲在茅厕旁边的一棵树后面，饶是如此，还是有阵阵臭味从茅厕里传出来。 蚊子成群结队，嗡嗡声不绝于耳。只蹲了一会儿，莫雷只觉得自己被蚊子包围了。忍无可忍之下，运行红色灵力，顿时四周一片炽热，把围绕在他周边的蚊子烧得“哧哧”地响，一只只蚊子翅膀被烧掉，落在雪地上不停地挣扎。片刻之后，莫雷觉得安静了很多。 不多时，只见一个灯笼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过来了，莫雷马上从树后闪出来，进入茅厕，在门后隐藏起来。 那人哼着小曲，提着灯笼，悠哉游哉地进来。他刚刚将灯笼挂在墙上，莫雷手里的乌金匕首已经顶住他的咽喉，左手掌也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人一惊，知道怎么回事了，正想挣扎。 莫雷在他耳边低声喝道：“别动，只要你动敢一下，老子马上宰了你，扔到茅坑里喂蛆虫！” **************************************************** 各位兄弟姐妹，别忘了投票啊，成绩太渗淡了…… 第102章 茅厕恶斗血腥臭 那人果然不敢动了，可是由于太惊慌，全身微微颤抖。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有半句假话，马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然后我再找别人问话，听到了吗？”莫雷道。 那人拼命点头，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你们大当家住在哪间屋子？”莫雷低声问道。 那人嘴里呜呜地响，莫雷这才意识自己的手掌按住了人家的嘴巴，人家怎么出声？心里忽然觉得很好笑，第一次做这种事，居然有点手忙脚乱。 “不准喊，只要你喊一句，我手里的刀子马上插进你的咽喉，而我马上杀出去，你们这些人没有人谁挡得住我，不要有鱼死网破那种愚蠢的念头，配合才有活路，知道吗？”莫雷继续用话压制住他。因为他知道，对方虽然被自己制住，匕首顶着咽喉，但要是让他知道必死无疑，以土匪的本性，必定会大喊起来，那就麻烦了。要告诉他不喊才能活命，先稳住他的心神再说。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想滥杀无辜，只想取大当家的命，但要是你不配合，我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你，知道吗？”莫雷补充道。 那人脸色苍白，满眼惊恐之色。 莫雷感觉到他是真的怕了，这才慢慢松开左手掌。 那人颤抖着声音道：“大……大……大当家，住……住……住在山洞里。” “住在山洞里？”莫雷吃了一惊，他刚才已经沿着悬崖绝壁脚绕了一圈，仔细观察过了，除了那个粮仓和进出的那个洞口，哪有洞口？ “你骗人！”莫雷手一紧，匕首刺破那人咽喉的肌肤，血沿着匕首尖往下流。 “我说的是真。”那人赶紧辩解道，“那个山洞的入口在紧贴着悬崖建造的那间屋子里。” 原来如此，莫雷这才想起，刚才观察地形的时候，确实看到有一间大屋子紧贴着悬崖壁建造，原来那里竟是大当家住所的入口。 “你带我去！”莫雷命令道。 “不……不……不行，那……那间屋子有很多人，二当家还有几个首……首领都在里面。”那个人急了。 “好，那我再问你，你们凌云寨这几年掳来的女人呢？” “都在大当家，二当家和少当家那里，少当家前天晚上被人杀死了，他的那三房夫人被大当家赐死陪葬了。现在大当家那里还有两个，二当家那里有一个。”那人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他的神色，似乎对几个当家的做法不甚满意。那倒不能证明他心存善念，有可能是因为他分不到才有牢骚。 “这些女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姓梅的？好像叫梅小芳。” “梅小芳！？是不是那个药材商的女儿？” “正是，她在哪里？” “她早就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没来，我是去年才加入凌云寨的。听他们讲，那个药材商的女儿梅小芳被掳后，在上山的途中拼命挣扎，从马上摔下来后，接着滚下凌云山，摔死了。” 莫雷怒目圆睁，手中的匕首紧了紧。 那人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豆子一样，哆哆嗦嗦地说：“少……少侠，饶……饶……饶命！其……其实，我……我们都觉得……。” “觉得什么？别给我吞吞吐吐的，说话麻利一点。”莫雷低声喝道。 那个定了定神，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这才继续说道：“是是是，其实我们都觉得很可惜，大家都说从没见过性格这么刚烈的女人，宁愿死也不跟我们走。很多女人被我们掳来以后，虽然也曾经拼命挣扎过，大哭大喊过，但是最后还是认命了。如此决裂的女人倒是很少见。因此，大家都在私下里觉得很可惜。” “笑话，你们杀人如麻，也懂得怜香惜玉？” “少侠，我们落草为寇也是逼不得已，要是日子过得好好的，谁想过朝不保夕，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们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们也是穷苦出身，我们也不是生来就是土匪，我们……” “行了，别给我扮可怜了，后来呢，梅小芳的尸体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不就是……” 那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因为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人哼着小曲正往茅厕这边走来。 “是二当家，”那人低声道，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问话的时候，为了提防那人说假话，莫雷眼睛一直盯着那人的眼睛，见到他异样的眼神，心里一紧，暗叫不好，左手掌迅速按住那人的嘴巴，右手拿着匕首往他脖子处一抹。削铁如泥的乌金匕首差一点把他的脖子割断了，一股热乎乎的鲜血从断口处飙出。莫雷反应奇快，左掌迅速上移托住那人的头，右手臂用力一撑，撑住他的胸部，象杀鸡的姿势一样，让热乎乎的鲜血飙进粪坑里，哗啦啦地响。 那人哼都哼不出来，浑身痉挛了几下，不动了。见那人不动了，莫雷这才轻轻把他推进粪坑里。 粪坑很深，那人的尸首一下子便没顶了。在快要没顶的时候，莫雷见到他的左手往上伸了伸，好像落水人的本能动作。莫雷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他没时间悼念亡者，二当家的脚步声已经快到茅厕门口了。 “妈的，拉肚子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一个粗鲁的声音在外面喝道。 正是二当家的声音，前天晚上在山洞外，他和大当家讲过几句话，莫雷记很清楚，也听得出他那粗鲁的说话声。 二当家嘴里骂着，脚步不停。 莫雷身子紧贴着茅厕门口的那堵墙壁，做好随时扑过去的准备。他右手握着匕首，匕首尖微微朝下，鲜血顺着匕首尖一滴滴往下滴。 “咦！什么味道？”二当家的一只脚跨进门坎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咕哝了一句，“怎么腥腥的臭臭的。” 话音刚落，一个蓬头垢面的脑袋从门外伸了进来。 第103章 闪电出手 莫雷看得真切，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牢牢地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拖，硬生生地把他拖进茅厕，在拖的过程之中，右手匕首顺势一插，已经准确无误地插进他的咽喉，匕首尖从后脑勺透出一寸来长。 在鲜血还没来得及飙出来的时候，莫雷已经抽出了匕首。在匕首尖离开二当家咽喉的时候，只听见“哗啦！”一声，大股大股的鲜血狂飙而出，莫雷闪得很快，已经闪到他身后，不让鲜血沾到自己身上。左手依然紧抓着的二当家头发。 二当家咽喉里发出咕咕的声音，随着咕咕的声音，鲜血飙得更多了，好像杀猪一样。他双手本能地捂住咽喉，狂飙的鲜血瞬间把他的双袖浇得一塌糊涂。接着全身痉挛，双膝慢慢跪倒在地，随后身子猛地一歪，正要倒下。莫雷左手原本紧紧抓着他的头发，此时借势用力一扳，只听见“扑通”一声，二当家挣扎着滚入粪坑。 粪坑里，发毛的绿色和棕色的块状物猛烈地晃动，二当家在粪坑里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开始慢慢下沉，不一会儿，便没顶了。 粪坑表面一团团的块状物不安地起伏着，红的，绿的，黄的，褐的，五彩缤纷。 二当家只所以成为二当家，自有其过人之处。如果像对待粪坑里的那位仁兄一样，用匕首顶着他的咽喉，让他就犯，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莫雷果断地决定，趁他不备时，给他致命一击，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否则将会很麻烦。 莫雷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二当家就算身怀不弱的武功，也万万没料到，在自家茅厕里竟然会埋伏着可怕的杀手。在他还没回过神来时，匕首已经贯穿他的咽喉，一切都结束了。 两人一入粪坑，粪坑表面高出不少，又可以多施几分地了。 粪坑还在汩汩地冒着泡泡，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发出难闻欲呕的怪味。 就在刚才打斗的时候,二当家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此时正慢慢燃烧起来。莫雷怕火光惊动其它匪徒，赶紧踩上几脚，把灯笼踩个稀巴烂，火也被踩灭了。顺脚一踢，把烂灯笼踢进粪坑里。 一切都搞定，莫雷在茅厕旁边的草垛上擦了擦匕首，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凈，然后收起匕首，迅速闪身出了茅厕。 出了茅厕，迎面一阵清新的夜风吹来，莫雷觉得舒服好多了。 想起几年前在平安客栈，第一次见到人头滚到大道上，鲜血流了一地，莫雷还吓得发抖。想不到时隔五六年，自己杀起人来手脚居然如此麻利，动作居然如此完美，眼不眨，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跟杀鸡杀鸭一样的心态。 大师兄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胆量，在外面混，没有胆量可不行，就象刚才一样，你一看到杀人，便吓得脸色苍白，一看到血便乱了方寸，一闻到血腥味便头晕，这样是不行的。” 当莫雷明确表示从没杀过人时，大师兄又说：“没杀过人可不行，一定要学习如何杀人，否则将来哪一天被人杀死都不知道。”他还说，“因为有时候杀人便是救人。有些人活着，会害死很多人，因此，要是你杀了他，便等于救了很多人。” 出了茅厕，莫雷猛吸了几口清新空气，然后便朝悬崖绝壁下的那栋房子走去。 时间紧迫，他不能耽搁了，因为茅厕是公用的，很快便有人过来。他不可能蹲在茅厕里，过来了一个杀一个。因此，他要尽快摘下大当家的人头，离开凌云寨。 虽然时间紧迫，但莫雷也不敢大摇大摆地跑过去，他还是要借着夜色的掩护，利用树影的屋角的阴影朝那边摸过去。 莫雷施展起飞豹功，只一眨眼间，便到了那栋房子前面。 伏在墙壁暗影中，莫雷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里面很多人高谈阔论。 “少当家和各位兄弟们的血不能白流，我们要血债血偿！” “猴子，这句话，你今天晚上已经说了十多次了，不要再说了。光喊口号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找莫雷拼命啊。” “老朱，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大家想想办法，我就不相信他是神。” “想什么办法？都商量了半天了，还不是一个办法都没有。现在刘四爷也死了，也是死在莫雷的手里，要是今晚我们还拿不出方案来的话，明天莫雷他们几个要走了，只要他们走出平阳州范围，我们鞭长莫及，无能为力了。” “我们在平阳州不是有兄弟吧，二当家不是早安排他们盯紧莫雷一伙人吗？” “光盯紧有个屁用，打又打不过他们，杀也杀不过他们，那几个小喽啰有个屁用。” “照我说，派几个兄弟连夜赶过去，明天一早进城，跟那几个兄弟会合。然后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在他们的饮食里下毒。” “下什么毒？” “二当家手里不是有一种非常厉害的毒吗，据说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见你妈的血，封你妈的喉.听二当家的话你也不打打折，真是没药救了。” “唉，连止氏三兄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下我们凌云寨的面子可就丢大了，以后还怎么混？” “废话，还不是这样混？你以为我们凌云寨天下无敌啊，止氏三兄弟打遍天下无敌手啊，你就吹吧。看看能不能把莫雷吹死。” …… 莫雷听了一会儿，竟听不到大当家那沙哑的声音，他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要是现在有人上茅厕，看到茅厕里大量的血迹，整个凌云寨马上就沸腾了。 一定要在凌云寨沸腾之前得手。 莫雷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一个箭步窜到窗前，透过窗棂的空隙悄悄探头往里面张望。只见七八个条大汉正围坐在一张长桌子前，唾沫横飞，指手划脚，讨论得热火朝天，看情形，这几个人似乎是凌云寨的几个大头目。 竟然没看到大当家！ 第104章 妙计 大当家到哪里去了呢？躲在洞里伤心垂泪？可是山洞的入口在哪里呢？刚才粪坑里的那位仁兄说，那个山洞的入口在紧贴着悬崖建造的那间屋子里。至于具体的位置，莫雷还没来得及询问，二当家便急匆匆来送死了。 就算要进屋里去看，也得引开这几个人才行，可是谁来帮忙引开他们？ 莫雷陷入深思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莫雷想着想着，突然眼睛一亮，他终于想到了一条妙计。 于是不再犹豫，飘然离去，借着夜色的掩护，全速朝刚才脱下衣服外套的那棵树下跑去。刚才进入凌云寨时，他在那里脱下身上的外套，现在他是全身黑衣劲装，想装匪徒得要那件衣外套才行。还好衣服还在树下的雪地上，他迅速穿上，并扯下蒙面的黑布收好，然后转身，全速朝那个堆满柴米油盐的大山洞飞奔而去。 在那个山洞里，靠近洞口处有一大堆干柴，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的，莫雷刚才已经留意到了，此时正用得着。 他把一捆捆干柴迅速点燃，然后丢到那一堆堆大米里，接着“乒乒乓乓”地将那些坛坛罐罐，不管是酒还是油，都踢到火堆里。 点火对于莫雷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他点火就像木柴上浇了油一样，“嘭”地一声，整捆干柴瞬间烧到旺，光是这一点，为他省了不少麻烦。要是用火折子慢慢点，恐怕第一把柴的火势还没燃烧旺，匪徒们便已经冲进洞里来了。 数息间，洞里马上火光熊熊，浓烟滚滚。浓烟迅速把整个山洞封住了。 莫雷迅速奔出山洞，隐身在树影下，几乎以此同时，只听见有人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莫雷不敢耽搁，迅速跑向大当家住的那栋房子。 他一到那里，便装作惊慌失措的拍着大门猛喊：“大当家，大当家，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快救火啊。”边说边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幸好门没锁，是虚掩着的，莫雷一推就开了。 正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全都站起来了，个个盯着他，争先恐后的问：“怎么回事？”、“哪里着火了？”、“火在哪里？”、“别******大呼小叫。”…… 莫雷装作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地说：“山……山……山洞，大……大……米米，酒……酒，油……油，肉……肉。” “我们的粮仓！”那几个头目相顾变色，其中一人大喊道：“走，快去救火。” 上千人的粮食被烧毁，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会要人命的。 几头目惊慌失措地走了，其中一个临走前忽然拉住莫雷：“走啊，你还愣在这里什么？” 莫雷轻轻挣脱，假装丧失理智般地大喊起来：“大……大当家，大……大当家，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快救火啊。”边喊边往里跑。 “喂，别到处乱跑，你想找死啊。”那人朝莫雷大喊。 莫雷充耳不闻，继续大喊大叫地往里闯。 这时，外面已经沸腾了，到处都是大喊救火的声音，那人见莫雷好像已经吓傻了，拼命找大当家救火，他一跺脚，恨恨地道：“算了，你自己去找死，怨不得别人。” 说完也走了。 这下，莫雷可得意了。 土匪不可怕，可怕的是土匪忽然婆婆妈妈！ 见到那人跺了跺脚，走了。 莫雷叫的声音更大了：“大……大当家，大……大当家，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快救火啊。”他边大喊大叫边到处乱窜，想找到山洞的入口。可是一连冲进好几个房间，虽然每间房间都点着蜡烛，却是找不到所谓的山洞入口。 莫雷暗暗着急，又奔到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他觉得，这个房间一定有问题，因为这个房间是最贴近悬崖的，要是悬崖里有暗洞的话，暗洞的入口十有八九就在这个房间里。 “大……大当家，大……大当家，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快救火啊。”莫雷边大喊大叫边到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他的眼睛忽然盯住了地面，地面铺的是木地板，经常有人走过的地方，木地板显得很平，而且颜色明显变成了灰白色，木纹也被磨得看不清了。他的目光从房间门口慢慢往里移，移到右边壁柜前面停住了，壁柜前面的木地板显然经常有人经过。 会不会是壁柜里放着衣物，大当家经常用到？莫雷心想，不过随后又自我否定了。要是壁柜里放着大当家的衣物，大当家当然经常走到那里去。但是他要打开壁柜的门，一定跟壁柜有一两尺的距离。也就是说，壁柜下面一两尺宽的地方，木地板上应该比较干净，并没有人经常走动的痕迹…… 想到这里，莫雷盯着壁柜下面的木地板，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这个壁柜是假的！山洞的入口就这里！ 但是，怎么进去？ 正在这时，突然“吱呀”一声，壁柜打开了，大当家满眼血丝，满面怒容地出现在洞口处。 “大……大当家，大……大当家，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快救火啊。”莫雷语无伦次，结结巴巴。边说边往外指了指。 “哪里着火了？” “米……米……米洞……洞。”莫雷显得更结巴了。 “什么？我们的粮仓？”大当家脸色大变，迅速跨出洞口。 莫雷稍稍一侧身，让大当家从身边擦身而过。 在侧身的当儿，莫雷已经不动声色地掏出乌金匕首。 就在大当家跟他擦身而过的那一刻，莫雷手起刀落，削铁如泥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向大当家的脖子。 眼见大当家浑然不觉地往外走，莫雷心中暗喜。 谁知，就在匕首刚刚碰到大当家的后颈时，大当家竟不可思议地一低头，匕首削了个空。一大片头发被削了下来，纷纷扬扬地飘落。 就在头发纷纷扬扬地飘落的时候，莫雷忽然见到胸前一抹银光一闪即逝，心头大骇，当即一侧身。 “噗！”地一声，一把同样锋利的匕首刺穿了莫雷的外套。 （喜欢本书的读者请帮忙收藏一下，目前收藏率太低了） 第105章 近身肉搏 莫雷只觉得胸前一凉，知道匕首到底还是划伤了自己的胸部皮肤，还好他反应得快，只擦伤了一点皮，要是再慢那怕一点点，必定当场开膛破肚，毙命当地。 但是，莫雷在侧身避让的那一刻并不闲着，他右手的匕首再次悄无声息地光临大当家的颈部。由于距离太近，此时大当家的匕首正穿过莫雷的外套。 一道寒光从大当家的颈部一闪而过。 就在寒光闪过大当家颈部的时候，大当家也没闲着，手腕一翻，架在莫雷胸前的匕首瞬间改变了方向，匕首尖直插莫雷的胸部。 同样是由于距离太近，莫雷避无可避，胸口一麻，脸色一变，知道自己已经中招了。 这几下，都是发生在瞬间。 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凭的都是本能的反应以及反应的速度。 莫雷的反应速度当然快，但是会使鬼哭十八刀的大当家反应当然也不会慢。南宫燕说过：“鬼哭十八刀！一刀快过一刀，直劈得鬼哭狼嚎。”一把大刀都能舞得那么快，何况一柄匕首？ 此时，两个人都僵住不动了，好像被施了定身法。 莫雷盯着自己胸前的那把差不多没柄的匕首出神，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当家不顺势一划，将自己划成两半，或者用力一搅，把心脏搅出来？ 耳边听到“咕咚”一声，一块重物落地的声音。 莫雷一怔，眼珠一转，看到大当家的头已经不见了，颈部鲜血狂飙而出。 莫雷踉跄后退两步，无力地坐了下来，他右手收起匕首，捂着受伤的胸口，看着大当家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把匕首，只见匕首上，鲜血正一滴滴往下滴。 原来刚才一道寒光从大当家的颈部一闪而过，毕竟还是将他的颈部削断了，可是几乎以此同时，大当家手腕一翻，手中的匕首已经深深地插入莫雷的胸部。可是匕首插入莫雷胸部的同时，大当家的颈部已经断了，当然也就没了后劲，也就不可能顺势一划，将莫雷划成两半，或者用力一搅，把莫雷的心脏搅出来了。 大当家的人头刚刚落地不久，无头尸体慢慢瘫软了下来，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好端端的房间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莫雷右手捂着胸口，鲜血一股股往外冒，他挣扎着用左手从袋子里摸出小瓷瓶，确认标签之后，用牙齿配合拧开瓶盖，正要往伤口里倒止血药粉。可是他惊喜地发现，血居然自动止住了，不再往外冒了。 莫雷愕在当地，头脑一阵空白，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而最大的念头就是怀疑自己受伤的是幻觉。 然而，片刻之后，莫雷笑了。 因为他想起了考核避水诀时去过的那个峡谷，峡谷里的蟒蛇，蟒蛇守护着的玉雕树，玉雕树上结的唯一一颗玉雕丹，还有遮天蔽日的乌鸦群，水中怪兽…… 没错，他吃过玉雕丹。 而据《青山笔记》记载：玉雕丹具有神奇的功效，吃过玉雕丹之后，它能让人体自我修复功能迅速发挥作用，在不需要任何辅助治疗的情况下，无论受多重的伤，都可以在一刻钟之内完全恢复健康。 几年来，莫雷几乎从未受过大伤，小伤他不放在心上，没留意。因此，他几乎把玉雕丹的事忘记了。现在中了匕首之后，血居然这么快就停了，莫雷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吃过玉雕丹。当鞋合脚时，几乎完全感觉不到鞋子的存在，同样道理，当几年没受过伤时，莫雷几乎完全忘记了玉雕丹这回事。 莫雷慢慢放开捂着胸口的右手，发现血果然停止了，伤口热乎乎的，似乎正在迅速恢复。 莫雷惊喜万分，恨不得大叫起来，可是他不敢，只有慢慢地等待。只要一刻钟，这一刻钟之内要是没有人来打搅，那就好了。一刻钟，我只要一刻钟，莫雷默念着，同时耳朵注意倾听外面的动静。 要是这时候有人进来，见到大当家横尸在地，他们一定会将莫雷碎尸万段。玉雕丹虽然强大，但是不可能强大到起死回生的程度，比如被人家砍断手脚，甚至砍去头颅，玉雕丹不可能让莫雷长出新的手脚或者新的头颅。莫雷觉得，玉雕丹起作用的前提必定是：所受的伤不是致命的伤，而且人体器管还在身上。现在莫雷的胸口伤势并不在心脏部位，而是接近腋窝处。 当然，这只是莫雷的想法，并不一定正确，也不可能为了验证这个想法而砍去一只手或者一只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莫雷感觉到伤口处火辣辣的，似乎正在迅速愈合。 外面一片喧闹，跑步声，叫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已经有了些淡淡的烧焦味。 不能傻傻地坐着等伤口复原，莫雷决定做点事情。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在不牵动伤口的情况下慢慢走过去，再慢慢脱下外套，然后把外套平摊在地上，把大当家的头颅轻轻放在上面，再慢慢地包起来，就像将要回娘家的妇女打包裹一样。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震得房间微微摇了摇，强大的气浪骤然冲进房间，挂在墙壁上的字画被震得摇动起来。 莫雷愣了一下，当即醒悟过来，一定是那些泥封的酒坛子油坛子经受不住烈火的炙烤，终于发生爆炸了。 莫雷刚刚想明白过来，又听到“轰！”地一声，再次响起了爆炸声，接着又响起几声比较小的爆炸声。 莫雷心里一喜，知道凌云寨的粮仓算是彻底完蛋了。 一个人饿一天都会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要是一千个人挨饿，后果不堪设想。吃饭的问题不解决，凌云寨将面临灭亡。附近只有平阳州，一千多个土匪要去攻打有一上万驻军的平阳州，那是滑天下之大稽。 外面这么热闹，这里肯定不会有人进来。 莫雷用外套的两只衣袖打了个结，只觉胸口痛楚渐渐减轻，于是掀开衣服，用手轻轻拂去伤口外的凝血，发现伤口已经缩小好多，几乎能看得见肌肉和皮肤渐渐长出来的过程。莫雷不禁暗暗惊叹玉雕丹的神奇效果，暗忖，十年后再去看看玉雕树是否结了玉雕丹。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急促的声音跟着脚步声远远传过来：“大当家，大当家，爆炸了，我们的粮仓爆炸了。” （喜欢本书的读者请帮忙收藏一下，目前收藏率太低了） 第106章 鸟瞰凌云寨 莫雷听得出那个声音就是刚才在这里想拉他出去的人，他刚才一跺脚，恨恨地道：“算了，你自己去找死，怨不得别人。”言下之意，他是出于好心才想把莫雷拉走，他可能知道在这里会有凶险。 莫雷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当然不会怕他，只需一出手，便马上杀了他，但是想到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善念，倒是消了杀心。 此时，那人已经跑进大厅，急促的脚步声正向这间房间冲进来。 莫雷迅速趴在血迹中，同时抽出腰间的匕首，藏于身下，躺在地上装死。 他刚刚趴下，脚步声已经到在房门口。 “啊！”只听见那人惊呼一声，脚步声停止了，他显然被眼前血淋淋的场景吓住了。他虽然是土匪，类似的场景并不少见，但是这种场景出现在自己家里，他一定接受，一时惊呆是正常的反应。 莫雷屏住呼吸，等待那人的反应，同时心念电闪，迅速作出相应的判断：要是他呆立当地，吓傻了，那就马上冲出去；要是他大叫一声，冲出去叫人，那就马上跟着冲出去，只要出了门口，那就是如鱼得水了；要是他走过来查看，那就…… 刚想到这里，莫雷耳边忽然听到“铮！”地一声轻响，莫雷知道自己判断失误了，那人已经拔出了腰刀，随后觉得木地板微微地震动了几下，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衣袂摩擦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可以想象得到，那人正提着腰刀，慢慢走过来。 大当家的无头尸体吓不倒他，而且，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冷静了下来，此人是个狠角色！ 大当家的脑袋不见了，地上有一个用外套做成的包裹，包裹旁边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陌生人。这种场景，要是换了莫雷，也会先给躺在地上的陌生人补上几刀再说。 莫雷身下的木地板震动声渐大，轻微的脚步声渐近，衣袂摩擦声渐响，粗重的呼吸声渐重。 莫雷一动都不敢动，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凭的时机，只要捏准时机，一击即中，这才是上上之策。虽然刚才想到那人表现出来的善念，消了杀心，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要是由于心慈手软引来杀身之祸，那才是最大的不值。想起心慈手软这个词，莫忍不住后悔起来，后悔刚才怎么不埋伏了门后，趁那人一愣神的时候立马杀了他。 不过后悔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现在哪有时间慢慢后悔？ 莫雷身下的木地板震动声突然停止了，轻微的脚步声也停止了，衣袂摩擦声骤响。 莫雷心下骇然，知道那人已经走到近前，正举刀要砍下来。 莫雷出手了！ 他刚才已经清楚地判断出对方的具体位置，此时双腿就地一扫，只听见扑通一声，那人跌倒在地，在他双脚横扫的同时，身体位置发生了很大变化，这是他早就算好了的。 对方手里有腰刀，而且是全神戒备，要是抬脚向上踢，恐怕还没踢到对方的手腕，自己的脚已经被削断了。跳起来或者站起来都会成为对方的靶子，最好的做法当然是就地一扫，在将他扫倒的同时，让身体离开原来的位置，避开对方的攻击，就算扫不倒，最起码也能让身体离开了刚才的位置。 但是，扫的时机很重要，一定要在对方举刀要砍的时候才行，此时，对方全力贯注在刀上，没留意下下盘，扫倒对方的几率很高。 莫雷见一击得手，迅速就地一滚，滚开两三丈远，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咚！”地一声，掉下一个台阶。原来在慌乱之中，竟滚进大当家栖身的那个山洞里。 莫雷迅速站起来，却见那个人已经夺门而出，并且扯开咽喉大喊：“来人啊，大当家被刺杀了。” 这一声喊，比喊着火还要惊心动魄，整个凌云寨马上骚乱起来，无数人脚步声像潮水般朝这边涌过来，同时大呼小叫，好不热闹。 莫雷虽然对大当家住的山洞非常感兴趣，很想进去游览一番，不过他也敢托大，要是进去之后，找不到出路就麻烦了。 于是迅速从洞口跳出来，抓起包裹夺门而出。 刚才，几乎所有的人都去救火了，这里冷冷清清的，虽然那个人的大喊声把匪徒们吸引了过来，但是由于这里到粮仓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夜色中，影影绰绰的身影朝这边涌过来。 莫雷不敢耽搁，辨别了一下方向，利用树影做掩护，施展飞豹功，朝入口的那个山洞飞奔而去。眨眼间便奔到洞口。 “什么人，站住！”随着一声断喝，莫雷迅速止住脚步，抬头一看，吃了一惊，隐约见到洞口上方的平台上，几个匪徒弯弓搭箭对准了他。而山洞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铁门锁死了。 莫雷一见势头不对，深吸一口气，像一阵风一样，径直朝那几个人冲过去，那几个人不知是被莫雷匪夷所思的身法吓呆了，一时反就不过来，还是根本就来不及，弓弦还没有松开，几个人的咽喉已经血流如注了。 解决掉这几个人之后，莫雷迅速把包裹往臂上一挂，施展壁虎功，“嗖嗖嗖！”像一只壁虎一样直朝悬崖绝壁顶爬去。不一会儿，便爬到峰顶，他松了一口气，知道匪徒的弓箭不可能射得这么高，匪徒之中也不可能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爬得上来。要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落草为寇了。 莫雷索性坐下来喘口气。 刚才一连串刺杀飞奔，跌宕起伏，险象环生，现在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脚下的凌云寨炸开了锅，起先是粮仓被烧，后来是大当家被杀，还有二当家和那个匪徒正在茅厕的粪坑里被蛆虫分解，这以后的日子，凌云寨有得忙了。 经此剧变，内讧是少不了的，要是没有一个强势人物站出来振臂一呼，凌云寨将会瓦解。这是莫雷最希望看到有结局。 杀伐是下策，弄得它瓦解才是上上之策。 望着粮仓方向冒出的滚滚浓烟，听着匪徒们的大呼小叫，莫雷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 打劫人家半辈子的人，总有一天也会被人家打劫的。 休息了一会儿，莫雷便从悬崖绝壁的另一面下去了。还是落在刚才进去的洞口，洞口已经没有了灯光，木门紧闭着，也看不见守卫的人，他们可能早就救火去了。 莫雷提着包裹，悄无声息地离开凌云寨，往山下飞奔而去。 第107章 箫声 他原本打定主意，在凌云寨只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找找看有没有梅小芳的芳影；第二件事是悄无声息地割下大当家和二当家的人头，然后提着大当家的人头送到平阳州城南的天山药馆，了却梅山林的一桩心事。 现在可以说两件事都完成了，只是第一件事他不打算将梅小芳的悲惨遭遇以及惨死的经过讲给梅山林听，就让他留下美好的愿望吧。下落不明还有希望，已经摔死便是绝望了，莫雷不想让一个人绝望。 忽然想起粪坑里的那位仁兄说的话：“那个少当家前天晚上被人杀死了，他的那三房夫人被大当家赐死陪葬了。”莫雷觉得心里堵得慌，终于明白了梅小芳的心情的行为。 人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可是看看少当家那几房夫人的下场，莫雷不寒而栗。 是的，有时候死了比活要好，当将要面临生不如死的威胁时。 又想起二当家，一生杀人如麻，粪坑算是他的最佳归宿了。其实，这也不是莫雷故意而为之，谁叫他好死不死，偏偏在那个时候跑到茅厕里来送死？ 快到山脚时，莫雷看着山道四周的雪松和黑黝黝的石头，前天晚上的情景历历在目。这里，正是前天晚上他一口气杀了一百多个匪徒和少当家的地方。虽然已经过了两天了，可是山道上的血腥味似乎还没有完全消散。莫雷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他不是内疚，而是觉得还杀得不够。世上有些人本就该死，可就是没有人去杀了他们。 山脚下的雾气比山顶淡了好多，天空乌云不安地翻滚。 雨丝已经停止飘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莫雷一直非常忙碌，哪有时候欣赏风花雪夜？ 正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悠扬的箫声。 在这万藾寂静的夜晚，冰天雪地之中，竟然有箫声！ 莫雷马上停住脚步，遁声望去，发现箫声来自那座小山顶，就是前天晚上，他爬上去聆听南宫燕动静的那座小山。 箫声萧杀，如歌如泣，荡人心魄。 莫雷心神不禁为之一震，情绪竟不由自主地随着箫声起伏，时而悲痛欲绝，万念俱灰；时而惊喜莫名，心花怒放；时而彷徨无助，无限惆怅…… 听着听着，莫雷竟不由自主地开始朝那座小山走去，他走得很慢，神情恍惚，失魂落魄，就像一具无生命的僵尸走在雪地上。 突然，莫雷脚下一绊，“呯”地一声，竟重重地跌倒在一块大石头上。 这一跌倒，倒是让他清醒过来了，他四下里望了望，摸一摸被撞得差点吐血的胸口，这才凛然醒悟过来：是箫声！是箫声侵入了自己的头脑，控制了自己的行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吹xiao的人功力欠佳，还是因为距离太远，又或者是因为这门功夫有其内在的弱点，箫声居然不能指挥莫雷避开脚下的障碍物。 一旦意识到危险，莫雷马上瞬间做出决定，他并不是决定去找那个吹xiao的人拼命，他还不至于如此幼稚。既然人家蓄意在这里等候他，便是表示这是对方安排好的场所，伏兵？陷阱？什么都有可能！他没时间去猜测吹xiao的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那就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于是莫雷迅速运行飞豹功，朝平阳州方向飞奔而去。 箫声还在继续，莫雷的心又不由自主地被它所感染，甚至生出放弃逃跑的念头，更要命的是，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但是他的意识还比较清醒，他知道，只要一停下来，可能永远回不去了。 于是咬咬牙，继续默念“甲寅”这句咒语，顿时全身强大的灵力迅速涌向双腿，莫雷只觉得双腿瞬间产生无穷的力量，简直像飞一样往平阳州方向而去。 飞豹功果然了得，只数息间，箫声便渐渐远去了。 莫雷没有停下脚步，好像跑步跑上瘾了一样。 一口气跑了小半个时辰，平阳州已然在望。 没想到飞豹功全力施展起来有这么厉害。 从凌云山到平阳州，本来马车信步而行要半天，快马飞奔也要一两个时辰，飞豹功竟然只需要小半个时辰！ 看到平阳州高高城墙上的灯光，莫雷就像看到家里的灯光一样，松了一口气，放缓了脚步。 这一路飞奔而来，耗了他不少灵力，额头上也渗出了不少细汗。说实话，这是他最拼命的一次。想当初在幽灵谷考核飞豹功时，莫雷还是有所保留，未尽全力，故意让查天虎领先。可这次不同，这是逃命，他不得不尽力。 回头望望，身后黑魅魅的山峦挂在半空之中。 万籁俱寂，箫声已然听不到了。 这世上，能跑得过我的人并不多，莫雷如是想。于是回过头来，掂了掂手里的包裹，沉甸甸的，大当家的人头还在里面。 莫雷微微一笑，昂首阔步往前走。 “臭小子，想不到跑得还挺快的，老夫差一点跟不上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个声音充满沧桑，且略带点鼻音。 莫雷愕在当地，突然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臭小子，我在你后面呢。” 莫雷正惊愕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莫雷又猛地回头，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心里不禁一沉，此人好厉害的功夫！追得上全力施展飞豹功的自己，此其一；跑了那么久，附在自己身后，竟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不用呼吸一样，此其二；贴得那么近，说话声音如在耳边，竟然能躲得开自己的视线，此其三。 “你是谁？”莫雷沉声问。 “你又是谁？”那人不回答，反问道。 声源还是在身后，但是这回莫雷并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就算回头，也看不到对方，自取其辱的事他是不会做的。还好从对方的语气里感觉不到杀气，反而感觉到有一股亲切的味道。 但是，让人附在身后，无影无形，无声无息，如蛆附骨，着实让他心里不好受。 第108章 回城 路边有一块大石头，足有一人多高，靠近马路这一面是平的，像刀削成一样。 莫雷眉头一皱，有了主意，于是说道：“跑了半个时辰，累死了，坐下来歇一会再走。”边说边走向石头，快到石头时，突然一转身，背向石头便撞过去。 “嘭！” 一声闷响，莫雷的背部重重撞到石头上，疼得周身骨骼几乎都要散架了。 背后没人！ 莫雷这一惊非同小可，冷汗“刷”地一下，从全身无数个毛孔冒了出来。 “臭小子，倒是有点小聪明啊，不过你也太狠心了，竟然把我撞进石头里面。”又是那个声音，声音还是在耳边，似乎那个人真的在石头里面对他说话。不过莫雷不会相信人会被人撞进石头，他一定以快捷的身法跳上石头，然后俯下身子，对着自己的耳朵说话，只是他身法快得不可思议罢了。 莫雷猛地回身。 石头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哈哈，我又从石头里面出来了。”身后又响起那个声音。 莫雷惊怒交集：“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你究竟想干什么？”那个声音问。 莫雷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迅速在雪地上躺了下来，四脚朝天，头部快速地转动，眼睛四处乱扫。在躺下的瞬间，莫雷心想，这一下那个老家伙总该无所遁形了吧，难不成真的钻进土里去？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这个微笑是得意的笑，为自己的聪明而得意地微笑。 “哈哈，聪明聪明，但都是小聪明。不过你也真是够狠心的，这一下又把我压进土里去了。”还是那个声音！而且声音还是在耳边，似乎真的是从地底下发出来似的。 莫雷这几天经历的事真够多的，可从来没有一件比这件更诡异。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身法快得如此离谱？ 莫雷一直对自己的身法充满信心，他曾经在山道上杀掉上百个匪徒，对方连个还手机会都没有，刚才在凌云寨里面如入无人之境，可是为什么背后的这个人却如附骨之蛆，望之不见，挥之不去？世上恐怕只有师父谷一白这种级别的人才有可能办得到。可是师父明明在幽灵谷里闭关，而且听这个人的口音明显不是师父。 这个人到底是谁？ 莫雷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奈，这种无奈的心情可能跟匪徒对他的感觉一样。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人强到极至，比人强的还有神。 莫雷躺在雪地上，索性闭上眼睛，不理那个人，他已经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了。 “喂，包裹里什么东西？你不要告诉我是人头哦。”那个声音问。 “哈哈，让你说中了，真是人头。”莫雷哈哈大笑道。 “真的吗？难怪有一股血腥味，我跟在你后面跑，原本还以为是你胸部伤口的血腥味。”那人惊奇地问。 “骗你干什么？要不要打开给你看？” “不用不用。诶，是谁的人头？” “告诉你也无妨，正是凌云寨大当家的人头。” “凌云寨，大当家？武功应该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被你取下人头。” “嗯，比我差得远呢，跟你更没法比。” “诶，你为什么取他的人头？你是杀手？受人雇佣？替天行道？” “都不是。因为看不惯。” “只是为了看不惯？世上你看不惯的人还有很多，你准备全杀光吗？” “当然不是，这个是特殊例子。” “怎么个特殊法？” “我不告诉你。” “告诉我嘛，要是觉得好玩，我也去取一个人头到处走走。” 莫雷哼了一句，不理他。 “怎么不说话？”那人见莫雷不出声，问道。 “我没话说，我又看不见你，跟你说话好像跟鬼说话一样，没意思。” “你真的想见我？” “嗯！你吹xiao摄我心神，还追了我半天，我有权知道你是谁，长得怎样。” “我有权不告诉你。” “那就算了，那我走了，你也快快回到坟墓那里去吧。”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到坟墓里去？” “你不回去我也没办法，总之，天快亮了，太阳快出来了，太阳一出来，你就会魂飞魄散了。” “哈哈哈，你这人说话有意思，我喜欢。哦，对了，讲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有权不告诉你。” “哈哈哈，现炒现卖。” 莫雷不理他，站起来就走。 “诶，你是不是要到云山高原应征青天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也是。” “哦？如果你也是的话，我又多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了，非常之不妙啊。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不去行不行？” “去，怎么不去？当然要去，而且是一定要去。”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据说，拥有青天鉴者，除了自身得到一千两黄金重赏，并被入青天盟史册，流芳百世之外。其全家将受到所在国的重点保护，并每月支付一大笔薪水，从此整个家庭衣食无忧。拥有青天鉴者，可以在世界范围内通行无阻，世界各国政府无条件提供各种支持，包括金钱，人手，哪怕是军队。可以说，青天鉴是一张强大无比的世界通行证。” “就冲着这些？” “当然不是。最主要的是那里一定非常热闹，我呢，最喜欢凑热闹。” …… 莫雷跟那个人边走边说，很快便走到平阳州城外，在距离那些帐蓬大约百步远的地方停止下脚步。 “我要回城里去了，你呢？”莫雷问道。 “你别管我。”那个声音道。 “我才懒得管你呢，不过，你不要一直跟着我，被鬼上身的感觉很不好。” “好，那我自己想办法，你走吧。” “真的不让我看看你的鬼样子？” “你迟早会看到的。” 那个人最终还是没有现身。 路边有个大湖，莫雷下到湖边，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和脸上的污泥，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然后绕开城门外的帐蓬群，避开守城兵士的眼睛，施展壁虎功爬上城墙，进入城内，来到悦来客栈，悄无声息地返回到房间。 这时，房间桌子的蜡烛烧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第109章 买箱子 在将那个包裹藏在床底下时，莫雷见南宫燕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她睡觉的神态分外动人，被子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显示出一种惊艳的美。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弯弯的鹅眉，十足的一个玉人儿。看她红艳欲滴的红唇，莫雷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俯下身子，亲吻她，最终于理智还是战胜了yu望，依依不舍地走开了。 走到椅子那边，坐了一会儿，脱下血迹斑斑的夜行衣，用袋子装好，塞在床底下最里面，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在椅子上躺下来。 头脑里乱哄哄的，各种各样的境头纷至沓来，茅厕外面成群结队的蚊子，粪坑里的沉尸，大当家的脑袋，粮仓里的爆炸声，摄人心魄的箫声，像鬼一样的那个人等等，想着想着，越想越累，最后累得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以后，莫雷叫小二上来，给他一些银子，双手比划着，叫他帮忙到市场上买这么大的一个木箱子。 有小费拿，有便宜占，小二当然“利不容辞”，美滋滋地去了。 莫雷家底厚，从小对钱财本就不在意，只要用钱能办得更好更快的事，他是绝不会自己去做的。比如去买箱子，小二是平阳州本地人，知道哪里有卖，要是莫雷自己去找，恐怕要花上不少时间，走冤枉路是一定的。因此，他干脆让小二尝点甜点，让他跑跑腿，既省时又省力，何乐而不为？ 很快，箱子买回来了，莫雷收了箱子，打发小二走后，趁南宫燕去洗漱的时候，赶紧把房门关上，钻进床底，把那个包裹拿出来，然后塞进箱子里，看看大小差不多，莫雷甚是满意。随后又找来笔墨纸砚，写了一张纸条，写着“梅山林掌柜亲启”七个字，然后将字条贴在木箱上盖和下底的结合处，就像贴封条一样。 莫雷正打算开门去找小二进来，再差遣他将木箱送到城南的天山药馆，亲手交给梅山林。不过想了想，觉得不妥，要是小二以为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半路偷偷打开看就麻烦了。 想到这，只好放弃这个偷懒的念头。 “嘭嘭嘭！”外面有人敲门。 莫雷赶紧跑过去打开门，却是查天虎和丁九。 三个人进了房间之后，查天虎见到桌子上的木箱，微微一笑道：“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莫雷道。 “那么，这箱子里？”查天虎问。 莫雷伸掌架在脖子处，作势一抹，然后虚捧着头，作势放进箱子里。 查天虎和丁九相顾愕然，随后恍然大悟。 “你们的伤没事了吧？”莫雷关切地问。 “好多了，胡神医的药丸真是厉害。”查天虎道。 “我没事，死不了，”丁九还是那个姿态与语气。 “那好，我们收拾一下，吃完早餐就去天山药馆还礼，然后就出城。” 天山药馆处于城南闹市区，铺面很大，药馆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像这样的黄金地段，生意绝对不会差的。 莫雷还在大老远便闻到浓浓的中药味，他把马车停止在药馆旁边，对车厢里的其他人说：“你们在马车上等等，我去去就来。”说着提起那个木箱子就跳下马车。 “我也去，”南宫燕不由分说，跳下马车，几步走到莫雷身边，一手夺过木箱，说道：“我们走吧。” “也好，我正少了一个跟班的，”莫雷笑道。 “谁是你跟班？我觉得车上闷，想下来透透气，不行啊？”南宫燕据理力争。 “行行行，你慢慢透气吧。” 两个边说边往里走。 等离开马车较远的地方，南宫燕这才压低声音说：“我不喜欢他们两个，跟他们一起坐在车厢里等人，会闷死人的。一个摆着一幅死人的面孔，另一个像木头人。” 莫雷笑笑，不理会她。 走进药馆，莫雷扫视了一下，只见店里的伙计都忙得不可开交，有正在称药材给顾客的，有正在跟顾客讨价还价的，有正在帮顾客打包装的，有正在跟顾客解释某种药材功效的，有帮顾客将大包小包的药材搬到门口马车上的…… 一片热闹繁忙，生意兴隆的景象。 有这样一大间日进斗金的药材铺，梅山林一出手便是两小箱金锭子，就显得不足为奇了。 “两位客官需要点什么？冬虫夏草还是科迪克野参？”一个伙计笑容可掬地迎了出来。 “我想找你们的梅老爷，”莫雷道。 “两位是？”听到不是买东西的，伙计用怀疑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莫雷一眼，再仔细瞧了瞧南宫燕，这才问：“你们认识我家老爷？” “废话，不认识怎么找他？”莫雷有些生气。 “对不起客官，由于经常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找我家老爷，老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麻烦他，所以我家老爷吩咐过了，要见他可以，但是要……” 还没等伙计说完，莫雷径直往里闯，南宫燕马上跟着。 “喂……喂……这位客官，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喂……”伙计赶紧大叫着跟进去。 莫雷快要冲进内堂小门的时候，忽然一个彪形大汉从门里冲了出来，像铁塔一样堵住门口，冷冷地望着莫雷的南宫燕。 莫雷一愕，赶紧收住脚步，正要开口说话，彪形大汉忽然咦了一声，疑惑地问：“这位兄弟好生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我们见过面吗？” 大汉又打量了莫雷一眼，眼睛忽然一亮，大叫道：“啊，想起来了，阁下不就是住在悦来客栈的那几位英雄之一吗？”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雷疑惑地问。 “果然没错，在下昨天跟老爷去过悦来客栈，见过各位英雄一面。”彪形大汉道。 “哦，原来如此。”莫雷道暗道惭愧，昨天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矮矮胖胖的梅山林身上，竟选择性忽略了他带去的那两个打手。 “我们现在有要事找梅老爷。”莫雷一扬眉，说道。 “好，没问题，老爷就在里面，请跟我来吧，”彪形大汉就完，身子一侧，退到一边，让莫雷和南宫燕进了门，然后便在前面带路往里走。 没走几步，突然左右两边各窜出一条大狼狗，猛地朝两人扑过来。 第110章 天山药馆 “啊！”南宫燕惊叫一声，本能地丢掉提在手里的木箱，紧紧地抱住莫雷。 莫雷反应奇快，双膝微屈，双手迅速往背后一抄一托，双手已经稳稳地托住了南宫燕的屁股，紧接着纵身一跃，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墙头。 此时，两条大狗已经扑到那个木箱跟前，龇牙咧嘴地围着木箱团团转，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大汉怒不可遏，两三脚便把两只大狼狗给踢飞了，同时嘴里狠狠地咒骂了几句。 莫雷赫然发现，大汉用的是巧劲，狼狗虽然被踢飞，可是它们却是轻轻飞起，再轻轻落地，丝毫没有受伤，那份拿捏得如此精妙的劲，并不是谁都能施展开来的，莫雷知道自己就不行。他只所以背着南宫燕瞬间飞跃上墙头，靠的是驭术四大基本功。 “小兄弟好功夫，”大汉对着墙头上的莫雷拱拱手，叹服道，“难怪能够轻取凌云寨少当家以及一百多个恶匪的狗命，佩服佩服！” 莫雷暗道，何止少当家和一百条匪徒的狗命，凌云寨的大当家人头便在箱子里，二当家正在粪坑中慢慢分解，凌云寨昨晚乱成一锅粥呢，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这位大哥也是好巧劲，”莫雷回应道。 “放我下来呀，莫大少，”南宫燕忽然用手拍拍莫雷的臂膀，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莫雷只觉得她吐气如兰，一时竟呆住了。 突然，臂头一阵剧痛，莫雷差一点叫出声来。他心念电闪，知道那是南宫燕偷偷掐自己，只好硬生生地忍住，可是脸早已经痛得扭曲变形了。 这才意识到背上的人是个女的，一旦意识到，便觉得双手正托着两团肉乎乎的东西，背上也是被两团肉乎乎的东西顶着，背上的人全身软绵绵的，竟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莫大少，还不放我下来？人家正看着呢。”南宫燕急了，再次低声道。 由于怕下面的大汉听见，她声音压得很低，嘴巴几乎贴着莫雷的耳朵说话，弄得莫雷一时心猿意马，不能自己。 “两位可以下来了，现在没事了。”大汉见莫雷还背着南宫燕站在墙头，说道。 “哦，”莫雷这才醒悟过来，脚尖轻轻一点，轻飘飘地跃下来。双手一松，南宫燕迫不及待地挣脱，忙不迭地跑去拣那个木箱。 莫雷瞥了她一眼，只见她低着头，脸红到脖子根，女人的羞赧展露无遗。 大汉看了南宫燕一眼，不易觉察地微微一笑，看来，他已经知道南宫燕是女扮男装了。 想起刚才南宫燕本能的尖叫声，莫雷觉得那一刻，大汉已经知道南宫燕是个女人，可能正是由于如此，令他呆上一呆，出手迟了点，让两条狼狗围着木箱转了几圈，这才将它们踢飞。 “两位兄弟，真不好意，让你们受惊了。”大汉抱歉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木箱。莫雷知道，狗的鼻子非常灵敏，一定是闻到了木箱里的血腥味，这才兽性大发，扑了过来，它们的目标明显是木箱，而不是人。 “没事了，两位请吧。”大汉又在前面带路。 莫雷跟着，南宫燕提着箱子，几乎是贴着莫雷的后背，战战兢兢地跟着。 那两条大狼狗一左一右，虎视眈眈，只是刚才被踢了一脚，对大汉很是忌惮，终究不敢造次。 后堂很大，是四合院式的结构，中间院子里建成一个三尺来高的大平台，像是个舞台一样，上面晒满各种各样的药材。此时日上三杆，房屋和树木长长的影子拖过平台上药材，一半明一半暗。 四周有都是房间，右边一间大房间正开着门，两个伙计正往外搬一袋袋的药材，还有一个人正在平台下扫地，一片忙碌的景象。 他们进入内堂正中的一间大房子，里面是个大客厅，客厅里有一个伙计正在擦桌椅。见有贵客到，他忙不迭地请莫雷和南宫燕坐下，并殷勤地端茶送水，态度极为恭敬。 刚才在外面店铺，莫雷见到那些顾客都是站在柜台前跟伙计交淡。看来，能被请入内堂的，绝非寻常之辈，因此伙计分外热情。 “两位稍等等，我去叫老爷出来，”彪形大汉说完，走进另一间房间去了。 莫雷和南宫燕在下首的客座坐了下来。 喝着热茶，观察着后堂的大环境。莫雷心中暗暗吃惊，刚才在外面时，已经觉得铺面很大了，现在走进内堂，才知道外面的铺面只是整个天山药馆的一小部份，只相当于一个大房间对外的窗口。在这样的黄金地段，拥有这么大的一间药馆，梅山林绝不是小生意人。 “嗬！原来是莫公子驾到了，失尊失敬！”梅山林矮胖的身影跟着彪形大汉从房间里走出来，大老远便乐呵呵地说道，“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莫雷和南宫燕赶紧站起来。 莫雷抱拳拱手道：“梅老爷客气了，我们两个是不速之客，打搅了梅老爷倒是真的。” “哪里哪里，”梅山林笑容不减。 就两句对话的功夫，梅山林像球一样，已经滚到了莫雷前面，他像昨天一样容光焕发，笑容可掬。长得胖的人笑起来显得分外可爱，但是长得又矮又胖的人笑起来就显得有点滑稽了，梅山林的笑容确实有点滑稽。 梅山林边在主人位置上坐下，边跟莫雷寒暄着，忽然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木箱，顿时满脸疑惑。 “这是梅老爷的心愿，不妨打开看看。”莫雷拿起，小呷一口，微笑着说道。 “阿福，你过来，”梅山林叫了一声，刚才倒茶水的下人赶紧小跑着过来了。 “老爷，有什么吩咐？”阿福恭恭敬敬地问。 “打开箱子，”梅山林吩咐道。 “等等……，既然是梅老爷的心愿，还是请梅老爷自己开启为好。另外，这份心愿很是特殊，还请梅老爷清场。”莫雷放下茶杯，说道。 梅山林一愣，面色马上变得郑重起来，对阿福说：“阿福，把所有人都赶到外面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知道吗？” 阿福应了一声，出去了把正在搬药材和扫地的人统统赶到外面去，也把守在门口的那个彪形大汉叫了出去，阿福最后一个出去，回身将通往后堂的门关上。 见一切都办好之后，梅山林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打开木箱。 第111章 又是信口开河 梅山林翻开箱盖，见是一件外套做成的包裹，外套上面血迹斑斑，触目惊心。梅山林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手也微微颤抖。他解开外套，突然面色大变，惊呼一声，倒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莫……莫……莫公子，这……这……这是……这是？” “没错，这正是大当家的人头。”莫雷淡淡地说道，“昨晚在下连夜赶往凌云寨，取了大当家的首级，杀了二当家，丢进茅厕的粪坑里，还烧毁了凌云寨的粮仓。” 梅山林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莫雷，好像在看一头怪兽。 莫雷叹了口气，又提起茶杯，小呷了一口，说道：“在下觉得很是意外，料不到梅老爷会如此吃惊与不可置信，看来是在下自作多情了。” 梅山林一听，这才回过神来，脸色马上恢复平静，抱拳对莫雷说道：“对不起莫公子，老夫不是不相信，也不是不领情，只是莫公子的这份厚礼让老夫太震撼了，以至于一时失态，还望莫公子恕罪。” 说完，梅山林马上关上箱子，对莫雷说：“这东西放在这里不妥，要是让外人见到了可不好，两位请稍等等，老夫去去就来。” 梅山林拿着箱子，进入刚才的那间房间，片刻之后就出来了。 刚刚落坐，梅山林迫不及待地问：“那么，是否有小女的消息？” 莫雷就知道他会问，刚才在赶往天山药馆的途中，他已经想到了对策。 莫雷又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昨晚，我进入凌云寨之后，抓到一个匪徒，用匕首尖顶着他的咽喉，逼问令嫒的下落……” 梅山林伸长脖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盯着莫雷，耳朵高高竖起，凝神倾听着，生怕遗漏一个字。 “我相信，在匕首顶着咽喉的情况下，匪徒没时间，也不敢编造谎言。他说，几年前，他们的一个小组确实打劫过一个商队，那是个药材商。只是由于疏忽，竟让商队的护卫护着那个药材商的大老板逃跑了。他们把押送药材的人全部杀光，只留下药材商的女儿。可是，在他们将所有药材和药材商的女儿压送上凌云寨时，就在半山腰上，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箫声。之后，除了一个聋子之外，所有匪徒竟纷纷走向悬崖，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 “玉箫魂！”梅山林和南宫燕几乎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什么玉箫魂？”莫雷问。 “这是一个广为流传的江湖传说，你不知道吗？”南宫燕诧异地问，随后摇摇头说：“你好像刚刚从山谷里出来一样，止氏三兄弟你不知道也罢，鬼哭十八刀也没听说过也罢，可是就连玉箫魂这么鼎鼎大名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别管玉箫魂了，那个药材商的女儿必定是老夫的女儿小芳没错，小芳怎样？莫公子请快点讲下去吧。”梅山林着急万分地打断了南宫燕的话。 莫雷道：“聋子当时看到所有同伴都纷纷跳下万丈悬崖，顿时心胆俱裂，跌坐在地上。突然，他看见一个手里拿着一只玉箫的白胡子老头，从对面一个山头飞了过来，抱起晕迷不醒的药材商女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间不见了。这些经过都是那个聋子逃回山寨之后，跟伙伴们比划了半天才表达清楚的。由于这个故事太过骇人听闻，所以药材商女儿和那个吹xiao老头的故事便一直在匪徒之间流传，以后他们每次下山打劫都用棉花塞着耳孔，生怕再听到那个摄人心神的箫声。” “小芳果然还在人世，太好了，简直太好了，简直太捧了，老夫就知道，好人就是有好报。”梅山林忽然喜极而泣，连连说道。说着说着，又是老泪纵横，哭得稀里哗啦，也不管会不会在客人面前失态。 莫雷和南宫燕对望了一眼，都不出声，让他哭个痛快。 半晌之后，梅山林这才止住哭声，抹了抹眼泪，歉疚地说：“对不起莫公子和南宫公子，老夫实在太高兴了，几年来第一次有小芳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莫雷暗叫惭愧，违心地说：“小芳吉人自有天相。” 梅山林啜泣着说：“只是玉箫客一向来去无踪，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此刻在什么地方，想要找到他，简直难如登天。” 莫雷道：“梅老爷，既然知道小芳被玉箫客救走，倒是不必担心，也不必到处寻找她的下落。日后她学艺有成，自然会回来的。” “莫公子说的也是，今天老夫真是太高兴了。”梅山林说道，接着扯开喉咙喊：“阿福，阿福，你们可以进来了。” 阿福和几个伙计推门进来，开始继续刚才的工作。 那个彪形大汉依旧像一只石狮子一样守在门口。 “阿福，你过来，”梅山林道。 阿福小跑着过来了：“老爷，有什么吩咐？” “马上去聚贤楼订一桌紫宵七星拱月席，酒就要科迪克之神。叫唐掌柜快点弄好，然后连桌子一起端过来，老夫要和莫公子好好喝两杯。”梅山林吩咐道。 “紫宵七星拱月席，科迪克之神？！”阿福张大嘴巴，眼珠子快要掉了下来。 南宫燕眼睛大光异光，好像见到宝藏一样。 莫雷确实孤陋寡闻，根本不知道紫宵七星拱月席和科迪克之神是什么东东，但是见到阿福和南宫燕的表情，就猜到必定非常的牛逼。 只是查天虎和丁九还等在外面，两人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一定等得不耐烦了，于是站起来，说道：“梅老爷，我们还有事，马车在外面等着呢，日后这酒先放着，日后再喝吧。” 梅山林也站了起来，大声说：“不行不行，不管多忙，人总是要吃饭滴。”又转而对阿福说：“阿福，叫老七去外面请另外两位英雄请进来，把他们的马车牵到马房里，给马儿补充足食料，快点。” “是，老爷，小的马上去办，”阿福应道，跟着就往外跑。 第112章 礼物 半个时辰后，八个大汉抬着一张大桌子进入大客厅，紫宵七星拱月席送来了。 只见桌子上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南宫燕兴奋得小脸通红，指着桌上的菜色，眉飞色舞，如数家珍。莫雷却是一句也懒得听。不就是吃嘛，不管名字叫得再响亮，摆得再好看，材料再名贵，不管是熊掌、燕窝、鱼翅、虎胆还是龙虾，终究从上面入，从下面出，入时可口无比，出时恶臭无敌。何必弄那么多名目，还赋予什么文化底蕴之类虚无飘渺的东西？ 众人分宾主坐定，打开科迪克之神酒，顿时饭菜飘香，酒香四溢。 莫雷几个便不客气，推杯把盏，大块朵颐，不在话下。 酒足饭饱之后，酒席辙去。 一行人坐在客厅里打着饱嗝，剔着獠牙，品着香茗，天南地北地瞎侃。 说到侃，莫雷倒是兴致勃勃，他跟梅山林东拉西扯，从鸡毛扯到蒜皮，又从蒜皮再扯到葱花，不亦乐乎。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竟差一点到了拜把子的地步。 侃着侃着，不知不觉又侃到了凌云寨。 梅山林感慨道：“唉，凌云寨这一跨，简直太好了，以后进货就省了不少费用。” 莫雷接着他的话茬儿，随口问道：“听梅老爷的意思，凌云寨对天山药馆的影响很大？” “当然大，你想想看，无论是去山艮国，还是去北地国进货，都要穿过科迪克山脉，只要穿过科迪克山脉，就随时有被凌云寨打劫的危险。” “没有别的路了吗？” “有，有一条路可以绕过科迪克山脉，但是要穿过撒尼亚沙漠。路途遥远，运输价格也不菲，最主要的是，沙漠上也有土匪，虽然势力没凌云寨那么大，但是有很多帮，防不胜防。穿过撒尼亚沙漠还不如冒险走科迪克山脉。” “原来如此。但是，凌云寨也不见得就此瓦解，说不定很快又壮大起了呢？” “不会，匪徒的心思，老夫倒是略知一二。” “哦？梅老爷此话怎讲？” 梅山林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那个壮汉，努努嘴，说道：“他也是土匪出身，但是不是凌云寨的。” “哦？”莫雷很惊奇。 梅山林道：“老夫曾经救济过他的家人。” 两人又侃了一会儿，莫雷见南宫燕无精打采，查天虎晕晕欲睡，丁九伏着桌子打盹，于是说道：“梅老爷，多谢款待，我们要起程了。” 梅山林道：“此时已过晌午，再过两个多时辰天就黑了，不如多住一天？要是觉得住客栈不习惯的话，可以搬到天山药馆来住，我们有自己的客房间，房间绝对比悦来客栈要好得多。” 莫雷道：“我们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搅了，以后有缘自然会相见的。” 两人又针对去与留的问题说了一会儿。 莫雷坚持要走，梅山林虽然很想留他们多住几日，但是强人所难总是不好，最后也就无可奈何了。 莫雷几个站起身正要告辞而去。 “莫公子稍等等……”梅山林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莫雷，对阿福说：“阿福，快点去找钱理事。” 阿福应了一句，马上到外面店铺喊来钱理事。 梅山林吩咐道：“钱理事，马上准备极品虫草五斤，麝香两斤，血燕丝两斤，干熊掌十只，分别装袋包好。哦，对了，把老夫珍藏多年的那两支千年人参也一并包了，动作快点。” 钱理事望着梅山林，神态就象阿福听到紫宵七星拱月席和科迪克之神酒一样目瞪口呆。他作为天山药馆的理事掌柜，自然清楚这些药材的珍贵，而且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如今听到梅老爷如此吩咐，当然知道他要把这些东西送人，自然惊讶不已。 “怎么，没听清楚吗？”梅山林见钱理事呆在当地，怫然不悦，问道。 “听清楚了，老爷，”钱理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说道，“老爷请稍候，我马上去办理。” 钱掌柜领命而去。 莫雷几个只好又坐了下来，他已经猜出梅山林想送这些珍贵药材给自己，心下歉然，正想推诿，忽然想到人家并没有武开口说送东西给自己，要是他想委托莫雷几个顺道送这些珍贵药材给另一个人，那岂不是很尴尬？想到这，只好闭口不提药材的事。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钱理事很快回来了，手上提了一大袋东西，虽然不重，但是体积并不小。 “老爷，东西都在里面了。”钱理事道。 “好，”梅山林点点头，接着问，“有没有附上详细说明？” “有，我已经把每一种药材的具体服用方法或者食疗方法写好了，并把各种药材的药效和服用禁忌一一注明，请老爷放心，”钱理事胸有成竹地说道。 “嗯，老夫就喜欢你这种细致入微的做事态度”梅山林点点头，说道，“好了，没事了。” 钱掌柜走后，梅山林把那一大袋珍贵药材交给莫雷：“莫公子，老夫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笑纳。” 莫雷早有思想准备，也知道推辞不掉，但是表面文章还得要做足，总不能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接过，然后再来一句“恭敬不如从命”吧？ 莫雷双手轻轻一推，说道：“梅老爷，在下昨天已经笑纳过一次了。” 梅山林哈哈一笑，说道：“莫公子真有意思，昨天那次是老夫兑现诺言，今天这次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两者不是同一回事。” “梅老爷是个生意人，说话做事总是有理有据。在下是个粗人，是说不过梅老爷的，只是这礼确实太贵重了，在下受之有愧，实在汗颜之极。” “来而无往非礼也，莫公子今天特意送最贵重的礼物给老夫，难道那件礼物会比这一袋东西要轻？若论贵重，莫公子为了筹备那件礼物，不惜以身犯险，九死一生，莫公子的那件礼物显然比老夫手里的这一袋东西要贵重得多。若论心意，莫公子与老夫素不相识，竟如此慷慨地伸出援助之手，那份至真至诚的心意，比起老夫手里的这些俗物心意比起来，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梅老爷，你……” “莫公子要是再推辞的话，就是为难老夫了。” 做生意人话说总是一套套的，想要人接受，总能找到压倒性的理由，莫雷不由暗暗佩服，只好接过那袋珍贵的药材，告辞而去。 梅山林和几个伙计一直送到大门口，依依惜别之情，溢于言表。 早有天山药馆的伙计将马车停在门口，莫雷大模大样地坐上驾驶位置，一幅熟门熟路的样子。 坐定后，神气活现地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第113章 剪刀石头布 莫雷招摇过市，得意洋洋，神气活现，好像会驾驭马车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大事。 他在向谁炫耀？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今天早上从悦来客栈出发时，当悦来客栈的小二将缰绳交给莫雷时，莫雷很自然地接过缰绳，正要坐上马车的驾驶位置时，忽然停住了，他眉头一皱，记上心头。于是转身问查天虎会不会驾车，查天虎摇摇头，问丁九，也是摇摇头，再问南宫燕，还是摇摇头。 其实，当年北上的时候，在“偷”到查天虎之前，万天早就教会莫雷驾驭马车了，曾经有几天，两人还轮流着驾车呢。可是自从“偷”到查天虎之后，一路上都是万天驾车。查天虎自然不知道莫雷已经会驾车。而丁九早就在幽灵谷中，南宫燕是前几天在半路上捡来的。 “其实，我也不会，”莫雷道。 “既然不会，那你刚才拿着缰绳，装模作样要上车干什么？”南宫燕道。 “刚上车的时候才想起我不会。”莫雷解释道。 “哪有这种人？”南宫燕不信。 “怎么没有？就像碰到有人溺水，路过的人情不自禁地跳下河去，下了水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会游泳，于是大家一起在河里喊救命，”莫雷振振有词。 “行了，知道你厉害，我说不过你，”南宫燕白了他一眼，不再吱声。 “现在好了，马车有了，我们大家都不会驾车，那怎么办？”莫雷双手一摊，做无奈状。 “请个车夫呗！我们又不是请不起，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自以为很聪明。”南宫燕不以为然道。 “不行，”丁九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提议，语气坚定，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为什么不行？”南宫燕质问。 “一是车厢坐四个人太挤，不利于长途跋涉；二是我不想再多一个外人掺合进来，行事多有不便；三是担心外人别有用心。”丁九冷冷地说道。 “你……”南宫燕正想反驳，忽然觉得丁九说得也不无道理，只好硬生生地忍住了。 莫雷偷笑，像南宫燕这种脾气，看来是平时颐指气使惯了，丝毫不觉得现在没有她说话的份儿。而丁九这句话也有指桑骂槐之意，令南宫燕生气。有这么一个活宝随行，看来这趟旅程比当年北上幽灵谷要热闹得多了。 莫雷望了望查天虎。 “随便，”查天虎甩出两个字，便不再说话。 “好了，一票支持，一票反对，另一票弃权，还有我这一票没投，”莫雷道，“现在就以我这一票做决定了。” 所有的人都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丁师兄说得对，我们四个轮流驾驭马车吧，”莫雷淡淡道。 “天啊？！我根本不会驾车，怎么办？”南宫燕第一个哀鸣起来。 “我也不会啊。”莫雷道，“但是不会也要学。” 莫雷装得要多像有多像。 南宫燕哀怨地望着查天虎，希望他出来反对。可是他只淡淡地丢出一句：“我无所谓，轮流就轮流吧，反正迟早要学会驾车才行。” 南宫燕绝望了：“你们先上，等到了城外我再慢慢学，我怕撞到了人就麻烦了。” 莫雷想想也是，不过这不是他的初衷，他的目的就是要逼急南宫燕。 “不行，这样显然不公平，大家都是男子汉，虽然还没做丈夫，但是做事要务求公平公正公开，不搞阴谋计，不厚此薄彼。”莫雷说得头头是道。 “按老规矩，剪刀石头布。”丁九道。 在幽灵谷时，剪刀石头布这一套简单易行的决策方式，早就被他们几个用得炉火纯青，丁九似乎也不想在平阳州城内出丑。 “南宫公子，剪刀石头布你应该会吧？”莫雷阴阳怪气地问。 “好，就这么定了。”南宫燕没办法，只好接受。 “那我先跟你来，丁师兄跟查师弟两个来，我们比输不比赢，”莫雷道。 “怎么个比输不比赢法？”南宫燕问。 “我们两个必定会输一个，他们两个也必定会输一个，又让输的那两个比，最后输的人第一个驾车，第二个输的人第二个驾车，让刚才赢的那两个比，输的人第三个驾车，最后那个自然是第四个驾车了。”莫雷解释道。 大家都听了没意见。 于是开始比。 这边一对的结果居然是莫雷输了，不知是他故意输掉的，还是运气不好。南宫燕乐得手舞足蹈，大叫痛快。 另外一对是查天虎输的。 于是莫雷和查天虎比。 这一次，莫雷又输掉了。 看他痛心疾首的样子，南宫燕有说不出的高兴，大笑道：“这叫什么？叫‘自作自受’。又叫什么？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哈哈，开心，真是开心，喜欢算计别人的人，往往被别人算计。记住这个教训了吧？嗯？” 接下来两个赢家比，南宫燕居然又赢了丁九，南宫燕更是开心得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最终结果是：莫雷第一个驾车，查天虎第二。丁九第三，南宫燕第四。 “每人驾驭两个时辰为限，两个时辰之后就交给下一个，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云山高原，”莫雷道。 反正现在在平阳州城内轮不到自己驾，到了城外怎么都行，因此其他人并没有异议。 来往行人见四个少年在悦来客栈门口说说笑笑，不亦乐乎，都忍不住望上几眼，个个被他们的笑声感染，也都微笑起来。 悦来客栈的小二跑出来看了几次，每次都被店掌柜喊了回去，看来他也挺喜欢看热闹的。 莫雷假装垂头丧气地坐上驾驶位置，大喊一声：“各位，扶稳了，发现不对劲马上跳车。” 说完狠狠一甩马鞭，骏马吃痛，发足狂奔。 马车“轰隆隆驶过碎石铺成的街道，碰到不平的地方，车轮跳得老高。 他们如此在大街上飙车，吓得街边的小贩和行人纷纷躲避，嘴里咒骂着，可是见到他们坐的是豪华马车，知道坐这种马车的人非富则贵，倒也没人敢上前惹事。 南宫燕吓得哇哇直叫，丁九和查天虎也忍不住咒骂了几句。 莫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痛快，这种痛快比昨晚上凌云山杀土匪还要痛快得多。 今天早上，他们就是这样来到天山药馆的。 现在，莫雷又招摇过市，得意洋洋，神气活现，好像会驾驭马车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大事。 不过，他倒没有像今天早上那样逛奔。 等到距离天山药馆大约有十几间店铺那么远，已经拐到大街上了，接着便顺着大马路出城。 莫雷却忽然熟练地把马车停止在路边，不走了。 第114章 这回长见识了 “干吗不走了？”南宫燕问。 “时间到了，”莫雷钻进车厢，在她旁边挤了下来，说道，“下一位。” “什么？”南宫燕瞪大眼睛。 “今天早上不是说过‘每人驾驭两个时辰为限，两个时辰之后就交给下一位，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云山高原’吗？你们看看日头，早过了两个时辰了。” 下一位是查天虎，只见他脸色铁青，大声地说道：“不行，今天从悦来客栈到天山药馆，你只驾了小半个时辰左右，还包括停下来问路的时间，现在才驾一会儿，哪有两个时辰，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其他几个人都对莫雷怒目而视，好像眼睛野兽盯着猎物。 “看你熟练的样子，哪像不会驾车？肯定是怕我们一路上都让你做车夫，才故意定下的臭规矩。”南宫燕气愤地叫道：“我现在终于认清此人的真面目了，原来竟是口是心非，阴险毒辣，珠瑙必较，扮猪吃老虎之流，其人可鄙，其心可殊，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抵制他，好不好？” 丁九和查天虎死死地盯着莫雷，都不出声。 这个时候，他们不是用嘴巴说话，而是用眼睛说话。 莫雷见众怒难犯，乖乖站起来，一边坐回驾驶位置，一边喃喃地说道：“唉，命苦啊，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好好好，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好，我认了我认了。” 马车终于又启动了。 这里是城南区，他们要南下，自然要从南门出城，马车沿着大马路顺着人流和车流慢慢往城门走去。 不一会儿，忽然发现前面严重大塞车，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人马混杂。 莫雷在队伍最尾部停下，放好缰绳，站在驾驶位置上，踮起脚尖，手搭凉棚，伸长脖子朝城门处张望。只见前面是一条足有一里长的队伍，原来并不是发生交通事故或打架斗殴，而是由于检查要花时间，需要排队。队伍中，男女老少都有，有衣着光鲜的，有挑着箩筐的，有拖儿带女的，有背着竹篓的，显然是附近庄镇的居民或者来往客商正赶着出城。 望了一会儿，脖子有点酸了，可是队伍一运都不动。 这时，城门处隐约传来争执声，可能是守城的士兵和人们发生了争执。 莫雷这辆马车前面站着两个背着竹篓的中年男子，听到争执声，一个中年男子低声骂道：“这帮狗娘养的，检查得这么慢，老是耽误大家的时间。” 另一个接口道：“他们又不用出城，也没有规定速度，当然慢慢来了。” 两个背竹篓的中年男子前面有一个驼背老人，他听到后面两人的对话，回过头，压低声音道：“两位想必是第一次到平阳州吧？” “哦？你怎么看得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疑惑地问。 “不是看得出来，是听得出来。”驼背老人道。 “此话怎讲？” “你们不懂平阳州的潜规则。” “什么潜规则？” “要是你急着出城，可以悄悄走到前面，偷偷塞给那些守城士兵一些钱，就可以让你通过了。” “真的？”两个中年男子似乎有些心动，其中一个问：“给多少？” 驼背老人笑笑，手一伸。 两个中年男子不明所以。 “给我五文，我就告诉你。”驼背老人压低声音说道。 “切！”两个中年男子不理他，正举步要走出队伍，显然打算去走后门。 驼背老人嘿嘿冷静笑。 两个中年男子觉得有点不对劲，便停止脚步，问道：“你冷笑什么？” 驼背老人冷笑道：“行贿要有三个条件。” “哪能三个条件？” “第一，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行贿是要有技巧的，不能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行贿，要不动声色，不让旁人看出门道。否则马上会被抓起来，关进牢房，然后慢慢审个十天半月。” 两个中年男子面面相觑。 “第二，行贿的金额有个潜在的标准，要是低于这个标准，也一样被抓起来关进牢房。” “那第三呢？” “第三，看看四周，有官员的附近的，绝对不能行贿，否则死得更惨！” 两个中年男子深为叹服。 其实不止他们，莫雷也一样深为叹服，心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门道，这下倒是长见识了。 “怎么停止下来了？”南宫燕钻出车厢，在莫雷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里面坐着不舒服吗？”莫雷望了她一眼，问道。 “没事，我怕我自己会变成哑巴，”南宫燕说着，朝车厢里瞟了瞟。 莫雷知道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便不再说什么。 被南宫燕这么一打岔，莫雷抬头往前看时，却见前面三个凑在一起的脑袋正分开，一个中年男子瞪大眼睛，拼命摇头道：“怎么要那么多？” 驼背老头哂然：“要不是那么多，怎么有那么多人在排除？大家不都早早交钱了事，还犯得着在烈日下曝晒吗？” 中年男子有气无力地说：“好吧，反正我们又不是急着赶去投胎，乖乖等吧。” “他们说什么？”南宫燕问。 “没听清楚，”莫雷不想解释那么多。 “不说就算了，”南宫燕白了他一眼，不无怀疑地说，“看这个样子，排到天黑都轮不到我们。” 莫雷默然，回头望向车厢，见到查天虎和丁九正端坐着闭目养神，俨然高僧入定，超然物外，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心道，有时木纳一点，冷酷一点也不见得是坏事。 望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后面已经排了好多人，长长的看不到尽头。 一朵乌云的影子刚刚过去，烈日正当头，前面队伍的人群纷纷撑起油纸伞遮蔽毒辣的日光。虽然莫雷他们是坐在马车上，太阳晒不到，但是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动，心情不禁烦躁起来。 正在这时，身后突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莫雷一怔，侧身探头往后瞧，只见一队人马迅速朝这边冲过来。个个身着官服，手握钢刀，腰别铁尺和铁链，赫然是衙门捕盗厅的装束。 “又发生什么事了？”南宫燕也探头往后望，嘴里咕嘟着。 那队人马冲到莫雷马车旁边时，带头的人突然指着莫雷的马车，大声喝道：“就是这辆马车，马上围住，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不相干人等统统闪开，别妨碍官府办案。” 第115章 麻烦来了 话音刚落，整队官兵马上自动分成两行，一左一右迅速把莫雷这辆马车团团围住。这伙官兵大约四五十人，个个手握大刀，迅速将马车团团围住，个个手握钢刀，面色凝重，如临大敌。他们显然非常有经验，只是远远地围着，并不靠近马车，保持相当大的安全距离，防止莫雷几个突然发难，突围而去。 官兵粗暴地推开马车前后排队的人，有的躲闪不及，摔倒在地，有的大声哭喊，有的连滚带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还好这里靠近城门，周围没有建筑，地势空旷，否则这些民众被官兵们这么一挤，场面更是无法收拾。 有几个官兵迅速冲向城门，边跑边大声喊道：“快关上城门，别让他们跑了，快点！” 随着一阵刺耳的“咔咔”声，城门很快就被关上了。 所有这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莫雷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呆在当地，不知所措。查天虎和丁九也从车厢里探头往外瞧，一脸的茫然。南宫燕结结巴巴地问：“喂……喂……，你们……你们围着马车干什么？你们这是？” 队长和两个官兵慢慢走向马车，在距离马车大约十步远处站定，大声喝道：“都给我下车。” “这位官爷，请问我们犯了什么事？”莫雷问。 “别那么多废话，叫你们下车，你们就乖乖地给我下来。”队长冷哼一声，说道。 南宫燕轻轻问莫雷：“莫大哥，怎么办？” 莫雷道：“静观其变，我们先下车再说。” 查天虎也道：“对，就算要打架，也要在车下打。” 莫雷几个无奈下了车，看着围成一圈的官兵，表情无辜地站在那里。 “把他们全都给我绑起来！”队长发号施令。 马上有八个官兵走出队伍，抖出腰间的铁，弄得“哗啦啦”地一片响。 那八个人大踏步朝马车这边走来。 南宫燕站在莫雷前面，见到官兵要动手绑人，急了，厉声质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凭什么绑我们？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捆绑无辜民众，这平阳州还有王法吗？” 走在最前面的官兵闻言大怒，一个箭步冲上来，抡起巴掌便扇向南宫燕。 南宫燕不会武功，见那人气势汹汹地抡起手掌，吓得“啊！”地一声尖叫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便躲到莫雷身后。没想到，她的反应速度有这么快。 那人见南宫燕躲开，不但不收势，反而恶狠狠地扇向莫雷。 眼见那人的巴掌快要扇到莫雷的脸上，围观众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胆小的早已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突然“啊！”一声惨叫，众人吓了一大跳，定睛细看，都愣住了。只见莫雷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了出来，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握住那人的手腕。那人痛得脸都变青了，呻吟了几声之后，双膝一软，竟“咚！”地一声跪在大街上。乍一看，倒像是那人做错了什么事，正在向莫雷下跪请求原谅。 队长和他身边的那两个官兵见状，忍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纷纷将长刀往胸前一横，刀口朝外，蓄势以待。 “大胆狂徒，竟敢当街殴打官差？”队长大厉声大喝。 “什么玩意儿，不问清红皂便想当街打人？”莫雷冷冷地回道。 “打你又怎样？”队长不甘示弱。 “你们平时是不是这样横行霸道惯了？”莫雷怒目圆睁。 “哼，你是哪根葱？就凭你，也敢管官差们办事？”队长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莫雷顿时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朝四周围观的人群扫了一眼，见到官兵外面围满普通民众，个个伸长脖子看热闹，甚至有的人站到马车顶上。 “好，今日我就在这里，为那些平时受尽委屈的普通民众出一口恶气。”莫雷大声说道。 话音刚落，莫雷右手一用力，只听见“喀嚓”一声，被莫雷抓住手腕跪在地上的那个官兵又是一声惨叫，接着手掌无力地垂了下来。 莫雷这才慢慢松开手。 那个官兵面无血色，左手握着软绵绵地右手掌，痛苦呻吟着退了回去，脸都痛得扭曲了。 这一下变故，在气势上压住了所有官兵，围着马车的官兵们纷纷退后几步，包围圈一下子变得更大了。刚才闪出来打算绑人的另外七个官兵也退后了好几步，距离莫雷几个远远的，个个神情紧张，手按腰刀，严阵以待。 莫雷望向队长，问道：“这位官爷，做事要讲道理，你们围住我们的马车，又要绑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队长冷冷地说道：“你这是明知故问。” 南宫燕在莫雷身后轻轻地说：“莫大哥，别说那么多，直接拿出虞大人的腰牌给他们看看不就解决了？” 莫雷轻声回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先别出声，我自有分寸。” 莫雷当然不会轻易拿出腰牌来做挡箭牌，只因他觉得这件事很是蹊跷。似乎有人想要留住他们，所以故意派人到官衙去“告密。”而这些官爷们立功心切，便不问青红皂白地开始铐人了。 这些人其实都是欺软怕硬之辈，虽然平时骄横惯了，但是见到硬角色，也会忌惮三分。 队长见莫雷显示出不弱的武功，又听到他和南宫燕的这番对话，似乎有些胆怯了，声音也小了很多：“别多说了，随我们一起到衙门再说。” 莫雷道：“你不说清楚我们就不跟你走。” 队长似乎有所忌惮，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我们搜一搜你们的马车，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放你们走。” 莫雷知道，要是不让搜，便会给人以欲盖弥彰的感觉，矛盾将会闹得更大了，今天也就别想走了。再说，他也想知道这件事背后究竟是谁主使的。 于是郎朗声道：“好，搜就搜吧。” 莫雷忽然觉得身边风声骤紧，左右一看，原来是查天虎和丁九同时一个箭步上前，分左右站到自己的旁边。 查天虎问道：“莫师兄，为什么要让他们搜？” 丁九阴森森地说：“杀出城去不就行了？” 莫雷道：“一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不想与官府为敌；二来，这件事背后明显有人作梗，我想要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三来，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搜。记住，不到万不得于，不要轻易出手，说不定那个人就是希望我们跟官府为敌，千万要保持冷静。” 南宫燕、查天虎和丁九不由得点点头。 第116章 突变 自从被官兵包围，莫雷的眼睛便开始在人群中搜索。他总觉得，人群中有人正在暗暗地观察着自己这几个人。 但是周围人山人海，除了最里面一两圈围的是官兵之外，一眼望过去，都是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森林，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可疑之人。 忽然，黑压压的脑袋森林中冒出一个人，此人比别人的脑袋要高出一个身子长，简直是鹤立鸡群。莫雷吃了一惊，定睛细看，这才看明白了，原来此人站在一条彪形大汉的臂膀上。只见他衣着光鲜，矮矮胖胖，赫然竟是梅山林！在他身下，大约有五六个彪形大汉护在四周，形成一个小小的防护圈。 看见梅山林，莫雷松了一口气，于是朝他微笑着挥了挥手。 梅山林也向他微笑着挥了挥手，大家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由于场面太过混乱，梅山林不方便挤进来相认，但要是莫雷有危险，他身边的那几条壮汉绝对会马上冲进来。 “看，梅老爷！”南宫燕朝梅山林所处的方向一指，大叫起来。 “你是最后一个看到的，”查天虎没好气地说。 此时，队长派出四个官兵上马车搜查。 只一会儿功夫，四个官兵便下来了，每个人手里提着一个包裹，他们把四个包裹堆在队长面前。 “全都打开，”队长命令道。 周围顿时寂静下来，只听见偶尔有人咳嗽的声音，和轻微的窃窃私语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包裹被打开了，首先是翻出一大堆随身换洗的衣物，接着从衣物中搜出两小木箱。 “打开箱子！”队长命令道。 其实他这是废话，不用他说，那个官兵已经将木箱打开了。 “哇……”全场发出一阵低声惊叹，成千上万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叹。 小木箱里，装着满满的黄灿灿的金锭！ 再打开另一个小木箱。 还是满满的一箱金锭！ 现场一阵骚动。 接着打开一个大包裹，发现竟是一大堆珍贵药材，那是梅山林送给莫雷的极品虫草、麝香、血燕丝、干熊掌十只和两支千年人参。 自然又引起一阵喧哗声，人们议论纷纷： “哇……，两小箱的金子！” “天啊，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金子，今天总算大开眼界了。” “还有一大袋珍贵药材！” “这些东西从哪里拿来的？难道这四个人是盗贼？” “他们年纪轻轻的，都是没经验的笨贼，就算现在不让搜，出城时也一样会被搜出来的。” “我好像看到他们从天山药馆里出来，会不会是梅老爷送的？” “梅老爷送的？你这人真是没脑子，他们是梅老爷的什么人？竟然会送这么珍贵的药材。我看八成是……” “但是看他们几个不像坏人啊，而且年纪又是那么轻，抓错人了吧？” “我也觉得不像，如果他们是做贼，怎么可能大白天搬运赃物？” …… 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所有官兵也似乎被搜出来的东西镇住了。 队长得意地望着莫雷，说道：“这下还有什么话说？” 莫雷看到梅山林他们几个正朝这边挤过来，他手下的那几条大汉将人群推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莫雷知道他要过来做证，可要是他一出面，事情就麻烦了，因为莫雷还想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人。 于是，莫雷对着梅山林摇了摇头，梅山林一怔，打了个手势，莫雷对他微微一笑，叫他放心。梅山林这才叫手下慢慢往队长这边挤，要是发生哄抢事件发生，那几个彪形大汉立马护住那些财物。 见到莫雷对着人群挤眉弄眼，并不回答。队长大怒道：“人赃并获，这下还有什么话说？” 莫雷这才回过神来，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们的东西，不需要说明。” “你们随身带着这么多金锭和药材？你们是做什么的？” “笑话，紫宵国律有哪一条禁止国民随身携带珍贵药材和金锭子？” “哼，狡辩，这些东西肯定有问题。来人啊，把他们给我绑起来，押回衙门再做定夺！” 队长一声令下，周围马上响起铁链“忽啦啦“抖动的声音，围在四周的官兵纷纷抽出腰间的铁链，一部分人慢慢后退，防止莫雷几个突围，另一部分人则慢慢向马车逼近，配合得极为默契。 莫雷嘿嘿冷笑，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南宫燕，你马上回到车厢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我们师兄弟三个分左右和后面，保护马车：我留在这里；查天虎，你到马车后面去；丁师兄，你到马车另一边去。我和丁师兄同时兼顾马车的正前方。大家要记住，只要让他们丧失还手能力即可，千万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出人命，人家毕竟是官府中人，出师有名。” “好！”丁九和查天虎二话不说，各就各位。 就在莫雷安排的当儿，南宫燕早就躲进车厢里去了。 莫雷眼睛盯着不远处正在慢慢后退的队长，他在心里盘算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他面前，第一时间制住他，以他为人质。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是也！ 官兵们见识过莫雷的手劲，都有些忌惮，不敢过快地逼迫，只是一小步小步地前进，渐渐缩小包围圈。 眼看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大地猛烈地颤抖起来，铁蹄声骤响，由远及近，似乎有千军万马正朝这边冲过来了。圈内所有人立在当地，停止进一步行动。圈外人群大呼小叫，退潮一般向四面八方散开了，为了看热闹而惨遭铁蹄的践踏显然是最划不来的。 见到人群后面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马蹄声震耳欲聋，马背上的士兵们身披战甲，手拿各式各样的兵器，如临大敌。 莫雷心中暗暗叫苦。 平阳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招来大批官兵围捕是正常的。而且，军营便是驻扎在城内。那天晚上，莫雷几个便曾经被“请”去那里喝过茶。 军队显然比官府的捕快们可怕得多。 大地在颤抖，军队在布防，片刻功夫便将所有人都围在里面，围得水泄不通。 “吼！”突然一声大吼，所有战马和士兵们马上就地而立，纹丝不动，好像兵马俑一样。 全场鸦雀无声，任凭尘土漫天飞舞。 虽说艺高人胆大，可是莫雷还是被那种摄人心魄的气势深深地震撼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渐渐压住他的心，令他艰于呼吸。 第117章 高神捕 “得得得！”一匹战马悠闲地走进包围圈，施施然地来到莫雷这辆马车前面。 马背上的人身穿将军盔甲，体型魁梧，神情严肃。莫雷认得，来人正是前天到城外迎接虞洪武的赵大将军。但是莫雷知道，自己虽然认识到他，可他不一定认识自己，只因当时自己坐在马车里。回来后，虽然跟虞大人在府衙后门讲了很久的话，可那时，富大将军与这位赵大将军并不在旁边。其实就算在，莫雷也很是怀疑自己会不会被人家看在眼里。 看来，这个后门是行不通了。 赵大将军勒住马，扫了莫雷几个一眼，一言不发。 果然不认识！莫雷心里暗暗叹口气。 赵大将军的眼睛被地上的两个箱子和大包小包的珍贵药材吸引住了，他眯缝起眼睛，嘴角挂出一丝冷笑，问道：“郑士达，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队长马上上前几步，向马背上的赵将军作了一个揖，说道：“报告将军，这些东西是从他们的马车上搜出来的。” “是这辆马车？”赵大将军指着莫雷的马车。 “正是，”郑士达答道，“赵将军，今天早上，有个乞丐在悦来客栈门口的那个垃圾筐里发现一件血衣后报了官，我即刻带领人马前去悦来客栈调查。经过审问，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告诉我们，这件血衣是从一个客房里扫出来的。因此，属下马上带着小二前来认人。” 郑士达说到这里，指了指莫雷几个：“嗯，就是他们几个，他们昨晚就住在悦来客栈，血衣正是从他们曾经住过的房间里扫出来的。”接着，他又对身旁的手下说：“带悦来客栈的小二过来。” 莫雷口里发苦，知道麻烦大了。想起昨晚回来后，自己随手脱下血迹斑斑的夜行衣，用袋子装好，胡乱地塞进床底下，没想到竟留下祸根，如今被人家翻了出来。 不一会儿，两个捕快押着悦来客栈店小二从外面人群里走了进来。 小二战战兢兢，双脚不住地颤抖着。他一看见莫雷，满脸惭愧地低下头。 郑士达喝道：“告诉赵将军，血衣是不是从他们房间里扫出来的？” 小二诚惶诚恐：“是是是，今天早上，他们退房后，小人去他们住过的房间打扫，从床底下扫出一个袋子。小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随手打开来看，看见是一件血衣。当时吓了小人一大跳，本来打算拿着血衣去报官，可是想到这几位客官大有来头。小人不想惹事，便将袋子扔进垃圾筐里，还特意埋在最下面，上面堆满其它杂物，谁知竟被乞丐翻了出来。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等等……，你刚才说，这几个人大有来头？”赵大将军冷冷地问。 “是是是，”小二脸如死灰，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看他的样子，似乎很后悔刚才讲得太多了。 “他们有什么大来头？”赵大将军饶有兴趣地问。 “小人不知道，这是小人瞎猜的，小人在这一行干得久了，接待过各种各样的客商，看得出他们几个非等闲之辈，所以才这么说。”小二赶紧圆谎，没想到他反应倒是很快。 “在客栈做小二做久了，居然学会看相，哈哈，真有意思。”赵将军讥讽道，接着对郑士达说：“郑士达，不就是一起普通案件嘛，怎么搞得那么大阵仗？我还以为这里发生暴动呢。把他们全都带走，好好盘查盘查。” “是！”郑士达干脆利落地答道。 正在这时，忽然蹄声骤急，由远而近，爆豆般的传来。外面人群顿时哗然，纷纷避让，眨眼间便让出一条通道，一匹高大的白马出现在通道内，朝包围圈里冲进来。 “什么人，站住！”围在最外围的士兵们大喝道，并纷纷亮出长刀长枪进行阻拦，可是那匹马神骏非常，竟然纵身一跃，从拦截的士兵们头顶飞跃而过，稳稳落在包围圈里，场面顿时大乱。 莫雷这时候才看清，原来马背上有一个人，一个身材魁梧，高大威猛的人。只见他穿一套灰不溜秋的普通麻布青衫，背着一把大刀，国字脸，甚是威严。 见到他突围而入，潇洒飘逸，举重若轻，士兵们愣了片刻之后开始大呼小叫着要涌过去捉人。 “慢！”赵将军大喝一声，士兵们即刻止步，好像木偶人一样站在原地不动了。 “高神捕，好久不见了，想不到身手越来越厉害了。”赵将军在马上拱一拱手，说道。 “赵将军威风不减当年，高某也是佩服得紧啊。”高神捕应道，随即扫了一眼全场，问道：“赵将军，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赵将军于是将有人发现血衣，按线索找到客栈，带客栈小二前来辨认嫌疑人的经过简单地讲了一遍。 在他们讲话的当儿，莫雷耳边忽然听到南宫燕惊喜地说道：“高神捕，莫非他正是紫宵国最厉害的捕头高胜？”不知什么时候，南宫燕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她此时正站在莫雷的身边。 “你认识他？”莫雷问道。 “不认识，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一见，果然有大家风范。”南宫燕答道。 “看来，此人威望极很高。” “废话，他的威名已经不仅仅限于你们紫宵国了。” “这个姓高的和那个姓赵的居然认识，敌人越来越多，我们的麻烦越来越大了。” “我倒不觉得。” “哦？！为什么？” “因为高神捕……” 两人眼睛看着高胜，正小声说着，却见高胜纵马来到莫雷前面，南宫燕赶紧住嘴。 高胜看了莫雷一眼，问道：“你就是莫雷莫公子？” 莫雷吃了一惊，心道，这世界真是诡异，我认识的人，他不认得我，我不认识的人，他却偏偏认得我。这个念头只是在头脑中一掠而过，莫雷却已经双手一拱，朗声说道：“高神捕目光如炬，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神捕。在下正是莫雷。不过，请高神捕不要称呼莫某为公子。” “好说，那就叫你莫兄弟，”高胜哈哈大笑，纵身一跃，便从马背上轻轻跃下，稳稳地落在莫雷前面。 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第118章 峰回路转 高胜拍拍莫雷的臂膀，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下，笑呵呵地说道：“见到莫兄弟第一眼，我就觉得好像认识了几十年一样亲切，哈哈哈!莫兄弟，不错不错，英雄出少年啊。” 莫雷心里暗叫惭愧，口中却答道：“高神捕过奖了。” 高胜道：“什么神捕神捕的？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叫我一声高大哥就行了，反正我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你才十来岁，我当得起这个称呼。” 莫雷见他居然向自己套近乎，不禁心花怒放，当下也不客气，双手抱拳行了个礼，问道：“不知道高大哥是怎么一眼认得出小弟就是莫雷？” 高胜朗声道：“这几天，我在外面办事，收到消息称，平阳州附近有顶尖高手出现，大挫山艮国赫赫有名的神箭手止氏三兄弟，大震国威。并且血刃凌云寨少当家，歼灭匪徒上百人。我大为震惊，唯恐与高人失之交臂，故全速赶到平阳州来了。这不，在城外三十里处正遇到回京途中的虞大人，才得到有关莫兄弟和几位师兄弟的确切消息，于是我便加快速度赶来。不想一入平阳州，便见到这里大动干戈，好像正在平息暴乱，于是催马赶来凑热闹，没想到竟是莫雷。” 莫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高胜啧啧叹道：“没想到莫兄弟和各位师兄弟竟是这般年轻，真是令我感到十分意外。特别是莫兄弟，虞大人对莫兄弟可是赞叹不已啊。” 高胜声音哄亮，中气十足，全场无不动容。围在四周的官兵个个目瞪口呆，盯着莫雷的眼神由原来的仇视迅速变为敬仰，脸上现出尴尬的表情，手中的兵刃也纷纷地无力下垂了。 周围听到高胜这一番话的民众不安地骚动起来。官兵职责所在，不敢胡乱说话，可民众却不一样，后面听不清楚的就问前面的人，整个现场炸开了锅，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周围响起一片嗡嗡声，好像进入一个巨大的养蜂场。 莫雷的耳力非比常人，民众的一些话语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 “哇……，原来传说中，大挫山艮国赫赫有名的神箭手止氏三兄弟，就是他们几个？太厉害了。” “真是后浪推前浪啊，我们紫宵国还是有人材的。” “看看人家，也就十多岁而已，就那么厉害，真是了不起。” “我就说嘛，看他们的样子就不像坏人，都不知道这些官兵怎么搞的。” “就连赫赫有名的高神捕也闻讯赶来了，这几个人的面子真是大。” “是啊，听说高神捕为人高傲，平时就连朝中大臣都不会给面子，看来真是英雄惺惺相惜。” …… 郑达的脸色马上变成了猪肝色，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向高胜行了个礼，说道：“属下参见高大人。” 高胜看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只是点点头。然后对赵将军说道：“赵将军，高某要跟几位少年英雄好好聊聊，咱们改天再谈吧。” 赵将军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事了，于是拱拱手，说道：“好，既然高神捕再次光临平阳州，那改天可得要让末将尽点地主之宜才是。”说完，他对莫雷作了个揖，说道：“赵某是个粗人，竟不知道阁下正是虞大人口中的莫公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莫公子莫要见怪。” 他说的虽是道歉的话，可却完全没有道歉的态度。可能在他赵大将军眼里，草莽毕竟只是草莽，就算是英雄也只是草莽英雄，上不了台面滴，用不着低声下气地跟一个草莽道歉。不过，这表面的道歉已经算是给足高胜的面子了。 赵大将军说完，挥一挥手，围在外面的士兵们整齐划一地收队。 等到赵大将军的队伍不见了，高神捕脸色一沉，喝道：“郑达，你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不了解清楚就要动刀动枪？是想让人家看我们捕盗厅的笑话？” 郑达脸色微微一变，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冷汗“刷”地一下便流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诚惶诚恐地说：“高大人，属下急功近利，求功心切，属下知罪了。” 这时，站在郑达旁边的一个官兵忽然问：“那么，那件血衣……” 郑达正愁气没地方出，闻言大怒，喝道：“什么血衣？那是英勇的象征，是莫大侠跟匪徒浴血奋战的最直接证据，懂吗？” 那个官兵一愕，说不出话来。 这时，又有一个官兵走上前来，苦着脸问：“郑大人，那些包裹……” 郑达挥挥手，吩咐道：“按原来的样子包好，不能少了一个子儿，然后再放回原来的地方。” 五六个官兵赶紧动手收拾包裹。 高胜见状，微笑点了点头。 郑达一直留意着高胜的脸色，见他点头微笑，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 见到危机消除，查天虎和丁九也走了过来。 莫雷拍拍查天虎的臂膀，对高胜说：“高大哥，这位是我的师弟查天虎。”又拍了拍丁九的臂膀：“这位是我的师兄丁九。”再拍拍南宫燕的臂膀，笑着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是在萍水那个地方相逢的。” “萍水？萍水在什么地方？”高胜一愕，忽然恍然大悟：“萍水相逢？！哈哈哈，莫兄弟真是风趣。” 高胜哈哈大笑起来。 笑毕，他深深地看了南宫燕一眼。凭他的眼力，当然一眼就可以看得出南宫燕是女扮男装的。 南宫燕臂膀轻轻一抖，把莫雷的手抖落下来，脸上一片红晕。 周围人群渐渐散开了，既然打不起来，当然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于是大家各忙各的生计去了。梅山林和那几个彪形大汉也已经不见了，显然他们看到莫雷没有危险，也就没必要露面了，回天山药馆去了。 莫雷压低声音道：“高大哥，不瞒你说，昨晚我去了凌云寨。” 高胜一怔：“哦，真的？” 莫雷点点头。 高胜眼睛大放异彩，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莫兄弟，难道我们就这样站在大街上聊天？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莫雷道：“也好，现在日已西斜，此时要是出城的话，今晚就要在荒郊野外过夜了。反正不赶时间，我们就再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再出发。” 第119章 摘星楼 这时郑士达走过来说道：“各位英雄，东西已经放回原处了。刚才多有冒犯，请恕罪。” 莫雷摆摆手道：“郑大人千万别这么说，这是郑大人办事雷厉风行的体现。” “在下就知道莫大侠和几位英雄不会见怪，”郑士达满脸堆笑地说道，“在下已安排手下在摘星楼设宴为高大人接风，同时为各位英雄压惊，还请各位英雄赏个脸。” 刚才见他气势汹汹，好像跟自己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样，现在却是满脸献媚的笑，好像是自己的孙子一样，这个人的心理变化实在太突兀了，突兀得有点让人受不了，莫雷心里暗道。 正要婉拒，高胜却爽朗地笑道：“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莫兄弟，我们走吧。” 不看郑面看高面，莫雷没辙，只好道：“也好，那就让郑大人破费了。” 郑士达非常高兴，连忙说道：“莫大侠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莫雷心里一突，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意思是说，我客气是应该的？怎么听就怎么别扭。 于是南宫燕、查天虎和丁九上了马车，莫雷坐回驾驶位置，高胜坐上自己的马。由郑士达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去摘星楼。当然，东道主郑达只是安排了自己的两个得力属下一起去，其他捕快全部回到衙门。 一路上，民众对着莫雷指指点点，脸上露出敬仰之色，恨不能跑上来跟莫雷说上几句。 摘星楼位于城北，高七层，呈八角形，就像一座宝塔一样耸立在城墙边上，几乎与城头的哨塔等高。站在摘星楼第七层的拦杆前，几乎可以和站在哨塔上的守城士兵对话。 莫雷、查天虎、丁九、南宫燕、高胜、郑士达和他的那两副手共八个人刚好够一桌。 吹着习习的凉风，品尝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家有说有笑，好像是十多年的好友一般。 酒足饭饱之后，夜幕渐渐降临了。 郑士达叫小二把残茶剩饭辙了，换上极品龙井茶，大家靠着栏杆，坐在躺椅上观赏平阳州夜景。只见远处巍峨的科迪克山脉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一样盘在半空之中。 城外又支起一个个帐蓬，那是来不及检查入城的来往客商。 想起昨晚匪徒洗劫这些客商，莫雷觉得很是无奈：“平阳州官兵们检查速度也太慢了，你看，很多人都来不及进城，在外面露宿很危险的。” 高胜道：“没办法，自从上次这里被血洗之后，检查便严了很多，再加有部份官兵工作懒散，来往客商又逐年增多。哦，对了，莫兄弟，能不能讲一讲你是如何收拾凌云寨少当家和一百多个匪徒的经过？” “当时是为了救我的这位朋友。”莫雷道指了指南宫燕，说道。 高胜脸上露出不可琢磨的笑容。诚然，“莫雄救美”这种经典故事偶尔会在身边发生，并不足为奇。高胜想知道的是莫雷动手的细节：“莫兄弟，匪徒凶悍残暴，这是众所周知的。要是换了我，弄掉这一百多个匪徒再加一个少当家，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能像莫兄弟一样全身而退，恐怕并不容易。” “高大哥过奖了。”莫雷说道，接着，就把如何在通往凌云寨狭窄的山道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几十名匪徒，再在最后如何一口气干掉剩下的所有匪徒一一详细讲了出来。 高胜叹道：“莫兄弟不但武功奇高，智谋也过人，真是难得啊。” 郑士达和两个副手佩服得五体投地，像看神仙一样看着莫雷，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不知莫兄弟师出何门何派？”高胜问道。 “我们幽灵谷的弟子，恐怕高大哥从没听过吧。”莫雷笑道。 “哦？！幽灵谷，真是孤陋寡闻了，果然真的没听说过。不知尊师是谁？” “家师名叫谷一白。” “谷一白，真是惭愧，这个名字我也是没听说过，倒是听说过西南有一门派的撑门人也是姓谷，不过他叫谷一飞，那谷一飞善于使毒，功夫并不怎么样。当然，他跟你师父不可同日而语。我想，你师父一定是位隐者。” “隐者？” “也就是隐居深山幽谷的世外高人，他们几乎个个身怀绝技，你师父必定是一名隐者。” 莫雷的脑海中出现一幅图像：一个白发长须的老人盘膝坐在一个石室内，双目微闭，眼观鼻，鼻观心，面部僵硬得像化石一样。青灰色的衣衫上布满绿油油的苔藓，一些藤蔓植物竟爬到他的头顶上。这是莫雷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模样，这幅图像在他的脑海中早已定型了。 看来，师父果真是一位隐者，莫雷想。 高胜问：“莫兄弟，今天在大街上，你说你昨晚曾经去过凌云寨，能不能把详细情形讲一讲？” 莫雷看了看四周，低头整理头绪。 高胜笑道：“没事，这座摘星楼本来就是我们的秘密据点，在坐的几位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整理一下头绪，想着从哪里讲起，”莫雷解释道。 听到莫雷要讲昨晚进入凌云寨的经过，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郑士达和他的两个副手更是满脸的敬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要知道，这是第一手信息，明天他们就可以在同伴面前大吹一把了。 莫雷道：“昨晚，我就是从那边出去的，到了城墙脚下之后……” 刚说到这里，郑士达一个副手忽然插嘴道：“这么高的城墙，这么多来往巡逻的士兵，怎么出去？” 郑士达低声喝道：“李子文，别插嘴，莫大侠既然能躲得开止氏三兄弟的箭矢，这些大活人又算得了什么？要是你再说一句，你就给我滚下去。”转过头又对莫雷说，“他们是粗人，莫大侠别介意，请继续讲吧。” “到了城下之后，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这时，忽然有一队凌云寨的人马前来抢劫露宿城外的那些客商。我出手帮了他们一把，联合客商的护卫把那些匪徒打跑了，我趁乱混进匪徒当中，跟着他们回到凌云寨……” 听着莫雷娓娓道来，只听得高胜连连点头，赞赏之情溢于言表；查天虎和丁九也听得两眼放光，血脉喷张；南宫燕听得痴了；郑士达和那两个副手听得口水直流，胸前湿漉漉的一片，却浑然不觉。 莫雷刚讲到在茅厕里用匕首顶着那个人的咽喉时，忽然人影一晃，摘星楼的小二不知什么已经来到高胜的身后，低声说：“高大人，有紧急密信。” 说着，将一个圆圆的小东西交给高胜，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第120章 字条 莫雷停止讲述，大家都看着高胜。 高胜也是避讳，直接捏脆手里的那小东西，原来竟是一个小蜡丸。他从小蜡丸里面拿出一张小纸条，摊开看了一眼，笑了，接着随手将小纸条递给莫雷。 莫雷接过一看，只见蜡丸里写着一行小字：“昨晚遇袭，粮仓被烧，老大无头，老二无影，凌云沸腾，内讧骤起，四分五裂，开始瓦解。” 其他人都伸长脖子，不知道纸条里写的是什么。 高胜道：“还是继续请莫兄弟讲下去吧。” 莫雷问：“高大哥，这纸条？” 高胜道：“凌云寨，我们图谋已久，无奈他们借着天险，易守难攻。因此，去年我们埋了一条线在里面。打算等时机成熟时，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没想到，莫兄弟一人出手，不费一兵一卒，便烧了凌云寨的粮草，现在大当家人头失踪，二当家也不见人影，凌云寨起了内讧，必定瓦解。只是不知道二当家去了哪里？大当家的人头……” 说到这里，高胜望着莫雷，似乎明白了。 莫雷也不故作神秘，直接说：“大当家的人头我已经取下来了，二当家运气差了点，上茅厕时，不小心掉进烘坑里死了。” 高胜哈哈大笑：“痛快！痛快！凌云寨一直是我心头的一块心病，这块心病竟被莫兄弟治愈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高胜高兴得眉飞色舞，乐不可支。 莫雷终于知道，高胜一听到有人大挫止氏三兄弟，血刃凌云寨少当家，歼灭匪徒上百人之后，便全速赶到平阳州来，并不全是“唯恐与高人失之交臂”。原来歼灭凌云寨是他职责所在，如今自己师兄弟几个无意中帮了他的大忙。 大家都被高胜的情绪所感染，都觉得非常开心。 莫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莫兄弟，今天你们出城打算去哪里？”高胜问。 “去云山高原应征青天盟。”莫雷答道。 “可惜啊。” “高大哥，可惜什么？” “可惜莫兄弟志向已定，不然加入我们行列，咱们一起惩奸除恶，岂不快哉？” “多谢高大哥错爱，” “不过，据说青天盟的考核非常严格。” “就算再严格也要去试试，就当作历练吧。” “说的也是，不过我相信莫兄弟的能力，必定能通过考核的。到时，拥有了青天鉴，就可以在世界范围内通行无阻了。到时，说不定我还要麻烦莫兄弟帮忙呢。” “能帮得上高大哥的忙固然很好，只怕有心无力。” “莫兄弟过谦了，其实，血影集团干的都是大案，有时几年才干上一单，虽然每一次都是那样的惊世骇俗，但充其量也只是跟天灾一样，令人防不胜防。反而是那些小案倒是令人棘手。” “哦？！高大哥最近是否遇到什么大棘手的案子？” 高胜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粗犷的人喝茶往往跟喝酒一样。 放下茶杯，高胜长叹一口气，说道：“凌云寨便是棘手的案件之一，幸好如今已无大碍。类似凌云寨的案子是数不胜数啊，比如东莱的山田帮，西部草原上的龙卷风，更为头疼的是卓尔堡……” “卓尔堡？”莫雷想起几年前跟万天北上时，就经过卓尔堡，当时只见远处半空之中，云雾缭绕之处隐隐有亭台楼阁，像是天空之城，又有点像中世纪的古堡一样。气势宏伟，非常壮观。 “据说，卓尔堡是紫宵国境内的一个独立王国，卓尔堡里的卓尔家族从来不让外人踏入卓尔堡半步。就连紫宵国都拿他没办法。” “莫兄弟也知道卓尔堡？” “略知一二，当年北上时，经过卓尔堡，是大师兄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 “听大师兄说，卓尔族代代都有大宗师级的人物，倒是很令人神往，要是他日有缘，能见上某位大宗师一面，那该有多好。” 大家正聊着，忽然听到科迪克山脉方向传来闷雷般的声音。 大家为之一怔。 莫雷道：“又是匪徒来了，这回来的人还不少啊。” 高胜点点头：“没错，恐怕是粮仓被烧，内部分歧，狗急跳墙了。” 莫雷叹道：“差一点好心办坏事。” 高胜不解：“哦？莫兄弟何出此言？” 莫雷动情地说：“要是今天我们一走了之，倒是我直接害死下面这些客商了。” 高胜愕然：“莫兄弟倒是性情中人，菩萨心肠，悲天悯人。” 莫雷惨然一笑，望着远处黑黝黝的科迪克山脉出神。 “莫兄弟，今晚咱兄弟俩并臂作战，如何？”高胜道。 “好！”莫雷豪气顿发，马上站了起来。 高胜对郑士达说：“你们在这里观战即可。” 查天虎忽然站起来，大声说：“我也去！” 丁九冷冷道：“去什么去？你有箭伤还没好呢，我去还差不多。” “你去？你中的毒还没好呢。”查天虎道。 “早就好了。” “好了？！要是好了，今天早上怎么还咳血？” “你胡说，谁咳血了？那是我的牙龈发炎。” 莫雷道：“行了，你们都别争了，我和高大哥去就行了。想打打杀杀还不容易？以后有的是机会。” 几句话的功夫，便看见远处影影绰绰，无数马匹朝城外的帐蓬狂奔而来，蹄声震天，气势磅礴，端的是吓人。 莫雷和高胜对望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几乎同时一转身，化作两道黑影，眨眼间便下了摘星楼，登上墙，在守城士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沿着城墙迅速滑了下去。 片刻之后，两条黑影就像两只幽灵一样，出没在匪徒群之中，所向披靡。 城墙下，喊杀声震天…… 第121章 官场的学问 天刚破晓，平阳州城内，一大队守城士兵来到南门，迅速各就各位，片刻之后，城门轰隆隆地打开了。随后，吊桥缓缓放下。 城门内外，照例排了长长的队伍。城外是等着进城的客商，城内是等着出城的客商。个个睡眼惺忪，哈欠连连。排队的人们意外地发现，今天执勤的官兵比昨天多了好多，而且个个精神抖擞。好像为了迎接上司的检查而做的表面文章。 城门一打开，吊桥一放稳，士兵们便开始例行检查了。 突然，城内一辆马车急驶而至。马车并不在队伍后面规规矩矩地排队，而是越过长长的客商队伍，径直来到城门处。这明显是插队行为，这一行为马上引来众怒，不少排队等候出城的人低声咒骂着。不过看到马车很豪华，坐这种马车的人非富即贵，因此也没人敢大声指责。 马车驶到城门处，守城官兵气不打一处来，一个胖乎乎的士兵马上迎上来，不等马车停稳，便大声喝道：“干什么？这么一大早急匆匆地赶着去投胎啊，去去去，到后面排……咦，你们是？” 胖士兵满面的怒气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一时呆在那里，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你们……难道你们就是……就是……昨……昨天的……” 莫雷没等他昨天完，便点点头道：“是啊，难道上头没有跟你们打过招呼吗？” “打了打了，昨晚已经打过招呼了，各位请……”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官兵马上走过来，巴结地说。并狠狠地瞪了胖士兵一眼，低声喝道：“你的眼睛是瞎的吗？” 所有士兵迅速闪到旁边去，恭恭敬敬地让莫雷的马车出城，绝尘而去。 呼吸着城外清新的早晨空气，莫雷长叹一声：“啊……终于出城了，外面的空气就是不一样，真舒服。” 昨晚，莫雷和高胜冲进匪徒群中，大展身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前来侵犯的近千名匪徒队伍冲得乱七八糟，不成队形。还顺手把几个头目模样的人杀掉了，直打得这些悍匪落花流水，哭爹喊娘，令那些客商的护卫们目瞪口呆，大喊痛快。 最后，匪徒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又是莫雷，还有高神捕，大家快逃命啊。” 匪徒们听到这一声喊，纷纷掉转马头，没入黑暗之中。 穷寇勿追，莫雷和高胜安抚完宿营的客商，吩咐他们将战死的匪徒人马丢进护城河里喂鳄鱼。然后双双fei身越过护城河，迅速爬上高高的城墙，返回城内。 他们连夜找到富大将军和赵大将军，将出入城检查速度太慢，导致大量来往客商滞留在城外，容易引发恶性事件的问题向他们两个反应。其实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些问题？只是当时矫枉过正，现在却懒得管罢了，反正滞留的不是他们，他们根本感受不到滞留在城外露宿的危险性。 见两位将军反应冷淡，含糊其辞，打算敷衍了事。高胜大怒，马上表示回京之后必定向兵部尚书李大人反应这个问题，并向他提议撤换两位将军，另调其他入驻平阳州。要是李大人不处理此事，他必定上奏宰相，由宰相定夺，如果再不行，直接面圣！ 富大将军和赵大将军这才变了脸色，知道高胜这种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含糊。于是赶紧道歉，并连夜颁布命令下去：从此出入城检查一切从简，务必让所有来往客商能于当天办理完成出入城的手续，绝不滞留一个人在城外过夜！ 命令颁布下去之后，两位将军异常热情地请莫雷和高胜留下来吃夜宵听歌舞，莫雷和高胜当然一口拒绝了。 临走的时候，高胜冷冷地说：“没想到，你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好，这笔帐先记着。你们也都知道，这平阳州到处都是捕盗厅的人，我会吩咐下去，要是你们只是敷衍我，我将会非常生气，后果将会非常严重。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 这句话又把两位将军吓得够呛。 回来后，莫雷不明所以，问高胜：“为什么他们一听说要调离就吓得屁滚尿流？” 高胜解释道：“平阳州是个肥缺，很多将军早就虎视眈眈了，恨不得他们两个犯错误，然后自己顶上。” 莫雷更是不明白了：“这里盗贼横行，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想到这里来？” 高胜笑道：“莫兄弟没在官场呆过，不知道其中三味。所谓山高皇帝远，同样的职位，在京都几乎每个人的官都比你大，你过得舒服不舒服？当然不舒服。可是来到平阳州以后，就变成了土皇帝了。因此，很多人宁愿在边陲做逍遥自在的土皇帝，也不愿在京都夹起尾巴做人。另外还有利益方面，在京都，送礼都是很忌讳的事情，可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人家送礼，你不收人家还以为你不给面子呢。” 莫雷终于明白了，最后不由感叹道：“原来这里面大有学问，难怪高大哥这么一恐吓，便吓得他们要死。” 从这件事上，莫雷终于知道，当官也是一门学问，而且还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同时，也让他体会到了官的重要性。那天从幽灵谷来到平阳州，只所以能顺利进城，那是沾了虞大人的光。虞大人者，高官司也。莫雷几个虽然身怀绝技，可却被郑士达他们吆三喝四，拦截围困，强行搜查。但是高胜一出面，原本可疑的血衣便成了荣誉的象征。 虽然那件血衣确实是荣誉的象征，但要是高胜不出面，不跟莫雷称兄道弟，谁也不知道血衣会变成哪宗悬案的物证。 从将军府里出来后，高胜又跟莫雷去喝了一顿酒，两人越谈越投机，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郑士达和那两个副手像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跟在两人身后，用袖子帮他们擦干净凳子上的灰尘，才请两人坐下。出入哪里都抢先一步帮他们开门。 莫雷不是穷人，他好歹也是莫家庄三少爷，当年在莫家庄时，他习惯和下人打成一片，大家乐乐和和地过日子。这样被人家服侍，他总是觉得受不了。 高胜虽然几次三番要拉莫雷进入衙门任职，但是莫雷无心为官，婉拒了。 最后，高胜只好表示，要是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当地的衙门帮忙。 虽然出谷才几天时间，可是碰到的事情却是一件接着一件，应接不暇，让人喘不过气来。似乎把几年来所应该面对的问题一股脑儿地丢给他处理，从这些事上，莫雷真的学到很多，很多…… 莫雷任由马匹慢慢沿着大路往前走，也任由自己的思绪在早晨清新的空气中飞扬。 “莫大哥，在想什么呢？”南宫燕从车厢里钻出来，坐在莫雷旁边，问道。 莫雷把马缰轻轻一扬，马儿加快了几步。 “没什么，想你呗。”莫雷漫不经心地调侃道。 “真的？”南宫燕表情夸张地大叫。 “别叫得那么消魂好不好？” “谁消魂了？” …… …… 第122章 伴君一路行 莫雷和南宫燕坐在驾驶位置，任马由缰，有说有笑，查天虎和丁九则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一幅老僧入定的样子。 天，渐渐亮了，晨雾也渐渐散了，开始陆陆续续地碰到一些来往的马车和行人了。 “莫大哥，怎么又不出声了？有什么心事吗？”看到莫雷若有所思，南宫燕问。 “要说心事，那可就多了。”莫雷道。 “哦，那就说来听听，有心事不说出来，迟早会被告憋死的。”南宫燕饶有兴趣的样子。 “比如说，那个神秘的大贵客，直到现在他还没露面，我总觉得这其中甚是古怪。”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比如，止氏三兄弟想到云山高原应征青天盟路过这里，打算为凌云寨大当家出口气，虞大人感念我们大震国威而赠送马车，梅老爷为了报仇雪恨而出重金奖赏，高神捕被我们的事迹打动从而快马加鞭赶到平阳州会面。可是这个大贵客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他也跟凌云寨有仇，大可与梅山林一样，当面酬谢不就行了？何必躲躲闪闪，搞好得神秘兮兮的。” “嗯，这里面大有问题。” “不知他是敌是友。”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看到前面一座大山脚下有一片密林，林间炊烟袅袅，间有鸡鸣狗吠声和叱喝牲口声传来。 “你们紫宵国的村庄为什么都是建在山脚下？”南宫燕问。 “依山而建，背靠大山，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莫雷答道。 “那……为什么几乎每个村庄前面都有一条河流呢？” “那不叫河流，那叫龙。” “龙？你是开玩笑的吧？水就是水，河流就是河流，怎么就变成龙了？” “你有所不知，河流在风水里称之为龙。” “放屁！” 正说笑间，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只见一头大水牛慢悠悠地迎面走来，一个牧童坐在牛背上，正怡然自得地吹着笛子，笛声空灵飘逸。 听到笛声，莫雷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凌云山脚下听到的箫声。后来在天山药馆里，莫雷信口开河，说是梅小芳被吹xiao的人救走了。梅山林和南宫燕都很吃惊，南宫燕当时表示玉箫魂是鼎鼎大名的人物。莫雷当时正想细问，无奈梅山林关心女儿的下落，打断了南宫燕的话，看来南宫燕对玉箫魂甚至是了解。 “南宫燕，昨天在天山药馆里，我提到吹xiao的人救了梅小芳，你说吹xiao的人就是玉箫魂，这玉箫魂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莫雷问。 “莫大哥，老实告诉我，那个人说的可是真的？”南宫燕问。 “哪个人？” “就是你说的那个聋子。” “聋子？” “莫大哥，不会吧，故事是你昨天才讲的，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难道其中有隐情？”南宫燕惊讶地望着莫雷。 莫雷一愕，这才想起昨天自己讲梅小芳的故事时，有一个重要角色便是聋子，于是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我还真的差点忘记了。没错，当时那个聋子看到所有同伴都纷纷跳下万丈悬崖，然后又看见一个手里拿着一只玉箫的白胡子老头，从对面一个山头飞了过来，抱起晕迷不醒的梅小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间不见了。” “我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南宫燕盯着莫雷的眼睛，一瞬也不瞬。 “为什么这么说？”莫雷虽然有点心虚，但是他好歹也是一个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人，当即镇定地问。 “你见过玉箫魂吗？” “没有亲眼见过。” “别说你，我还没听说过有人见过他，我也不相信见过他的人还能活下来，所以我严重怀疑梅小芳故事的真实性。” 莫雷叹了口气：“你确实很聪明，不瞒你说，梅小芳的故事确实是我杜撰的。” 南宫燕愕然地望着莫雷，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你……怎么可以对待梅老爷？你对我们这么好，你竟然忍心骗他？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莫雷也不怪她，幽幽地说：“前天晚上，我到凌云寨后，在茅厕里抓住一个匪徒，用匕首顶着他的咽喉，逼问梅小芳的下落。他告诉我，梅小芳早在几年前已经死了。” “梅小芳死了？”南宫燕惊叫道，同时用手掩住房嘴巴，神色惶然。 “是的，那个匪徒说，梅小芳被掳后，在上山的途中拼命挣扎，从马上摔下来后，接着滚下凌云山，摔死了。事实就是这样，这个故事就这么简短。你说，我是否就这样讲给梅老爷听？” 南宫燕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然也为梅小芳的遭遇感到悲伤。 “不过，我确实亲耳听到过那个箫声。就在前天晚上，我到凌云寨办完事之后，下到凌云山脚时，便听到了那个箫声。”莫雷道。 南宫燕猛地抬头，又盯着莫雷的眼睛。 “怎么了？又怀疑我的话？”莫雷苦笑道。 “不是，你继续讲下去。”南宫燕神情古怪。 于是，莫雷便将听到箫声的前后经过一一讲了出来，最后他说：“我最终也没见过他的面，只觉得他的声音很是苍老，似乎充满沧桑，而且略带点鼻音。我当时以为是武功奇高的人施展如影随形身法，粘在我背后。可是后来，无论我是背靠巨石，还是躺在地上，那个声音始终在我耳边。我背靠石头的时候，他说，他被我挤进石头里了。我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的时候，他又说，他被我挤到地里去了。” “没错，正是玉箫魂。”南宫燕道，“世上没有人见过他的面，听到他摄人心魄的箫声之后，还能活下来的人并不多见，看来你便是其中的一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还是他看中了你的什么优点，觉得你不该死，所以才放了你一马。”南宫燕不解地说。 “你认为我该死吗？”莫雷戏谑地问。 “你有的时候是非常该死，” “什么时候？” “骗人的时候。” “你没骗过人吗？” “没骗过。” “那好，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你的包裹里有多少银子？” “我拒绝回答。” “那好，我再问你，你爱我吗？” “我恨死你了。” “看看，这不是骗人吗？你说没骗过人，这句话本身就是骗人的。” “你……” 南宫燕挥拳便打，莫雷闪身避开，两人在马车上有说有笑，打打闹闹，一路欢声笑语。 第123章 民风 接下来的几天里，莫雷开始让南宫燕，丁九和查天虎开始练习驾驭马车。不用多久，几个人全都学会了。 从此，他们开始履行在平阳州悦来客栈门前的所做出的约定，即：每人驾驭两个时辰为限，两个时辰之后就交给下一个，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云山高原。 莫雷也终于有了点空闲。 从平阳州出来之后，他们择路向南而行。 白天赶路，晚上住宿。要是在傍晚刚好遇到村庄，便到村里借住一宿，顺便吃饱肚皮，喂饱马匹。要是没有遇到村庄，便在野外避风处解马卸鞍，收集枯枝点燃，就地露宿。还好越往南，天气越暖和，晚上在野外露宿也不会经受寒风之苦。 他们所遇到的村民们都很好客，不但好酒好菜招待他们，还帮他们安置住宿。虽然村民都表示不收任何报酬，可是莫雷几个还是想办法落下一些银两在他们家里，权当作招待费用。 一次，南宫燕实在看不过眼。时逢莫雷驾车，南宫燕不解地问莫雷说：“既然人家都表示不需要收取任何费用，你为什么还要留些银子给他们？” 莫雷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觉得我们紫宵国的民风怎样？” “照目前来看，还不错啊，”南宫燕不得不承认。 “那么，你希望继续保持这样的民风吗？”莫雷再问。 “废话，这还用问吗？”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所以我才这么做。” “你以为光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影响整个地方的民风？” “错，刚好相反，是这里的民风影响了我。你想想看，我们师兄弟几个在幽灵谷生活了五六年，很显然，这一路上，我们所见所闻所感的纯朴的民风并不是在我们的影响之下而形成的。既然我们没有参与建设，坐享其成已经是不应该了，更何况要去破坏它？” “你留下银子才是破坏的行为，你想想看，要是让他们知道：原来让过往客商留宿也能收到钱，那么就会养成有意识地向借宿者讨要费用，最后将演变成逐利的民风。” “你的意思是说，村民们接待我们是应该的，或者是他们应尽的义务，我们要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热情地接待？”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认为有时做善事反而养成不好的习惯。” “话，要是不能这么说，那么应该怎么样？难道说，他们接待了我们，我们给他们打赏是善事？那么他们的招待是属于什么性质的事？恶事？别有用心？还是讨好献媚？” “我不跟你说了，你总是狡辩。” “每次你理屈词穷的时候，都这么说，你就不会换一换错口吗？” 南宫燕愕然了，她深深地望着莫雷，半晌说不出话来。 莫雷也不看她，一本正经地驾着马车。 莫雷和南宫燕经常针锋相对，针对某个话题提出不同观点，然后开始新一轮的辩论，两人的思想不停地激烈碰撞，辩得不亦乐乎。不过，往往是南宫燕输的多。 南宫燕忽然忧心忡忡地说：“莫大哥，我们随身携带这么多金子和这么多珍贵的材，会不会被告歹徒盯上？要知道，我们的财物在平阳州里已经‘露了白’。” 莫雷笑道：“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自身没武功的人通常都有这种心思，但是你想想看，我们的财物虽然已经露白了，但是同时，我们的名声也已经‘露了白’。你想想谁敢动这个心思？除非自恃功夫比止氏三兄弟厉害，或者势力比凌云寨强大？” 莫雷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脸皮丝毫不比功夫差，吹起牛来头头是道。 这时，丁九忽然凑近莫雷耳边，悄悄地说：“你还别说，自从我们出了平阳州，我便感觉到有人一直在后面跟踪我们？我跟丁师兄讲过，他说他也感觉到了。” 莫雷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整天跟南宫燕嘻嘻哈哈的鬼混，我比你们还早发现这个问题。” 查天虎一滞，说道：“好，当我没说。” 莫雷道：“其实在平阳州，我们从来没有逃得过人家的监视，除了那天晚上我只身前去凌云寨之外，其余时间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低下。” 南宫燕就在旁边，闻言大骇，插嘴道：“真的么，我怎么就没感觉到？” 莫雷嘴角微微一翘，小声说道：“你能感觉得到我就行了，感觉到那么多干吗？” 南宫燕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莫雷道：“不管是敌是友，被人监视总是不爽，得找个机会反窥一番。” 查天虎点点头。 莫雷补充道：“这段时间，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查天虎嗯了一声，便钻进车厢里去了。 丁九和查天虎好像两条乖巧的猫一样，卷缩在马车里，一言不发。他们两个真有意思，好像两个哑巴一样，一天到晚也没见他们对过话。两人只要一坐下来，就开始眼观鼻，鼻观心，意守丹田，神游物外。 但是，莫雷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查天虎和丁九这两个怪人，不管是轮到谁驾车，另一个必定坐在旁边，可是却仅仅坐在一起而已，两人几乎不说话。就像轮到莫雷驾车，南宫燕坐在他旁边一样，而轮到南宫燕驾车时，她也必定叫莫雷坐在旁边一样。 刚开始几次，莫雷没留意，后来才留意到这个现象。他终于确定，原来查天虎和丁九早就知道南宫燕是个女的，说不定他们比自己还早发现，只是他们不点破而已。见到她喜欢跟自己呆在一起，于是便故意成全，将空间腾了出来。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莫雷突然感动不已，打心眼里感激师兄弟们的识趣。 查天虎和丁九坐在一起是两个闷葫芦，莫雷和南宫燕坐在一起则热闹非凡，两人有说不完的话，有辩论不完的话题。 这一路上，每经过一处集市，他们便停下来，吃吃饭，逛逛街，顺便添置干粮和马料放在车上备用。 一路上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没有碰到什么土匪强盗之流，也没有官府盘查。沿途所遇到的村民都很纯朴，向他们问路，他们必定客客气气地回答，没有人故意指错方向。 第124章 人前像夫妻，人后像仇敌 如此餐风宿露行了数日。 这一天，天快黑的时候，他们依然行走在荒郊野岭之中。 “唉，看来今晚又要在野外过夜了，”南宫燕叹道。 “没办法，私奔的下场都是这样的了，”莫雷笑道。 “谁跟谁私奔了？”南宫燕气极。 莫雷嘿嘿傻笑，不理她，催马继续往前走。 这些天来，他们运气都不太好，每到傍晚时，马车还行走在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办法，只好在路边寻一处避风之处停下，解马卸鞍，整地设帐，生火取暖。 前些日子，他们第一次在野外露宿时，深受其苦。因此，次日经过一个小镇时，便购置了一些露宿用的睡袋，帐蓬，食物和水壶，还买了几个大背包，将这些物品分别装好。 虽然有所准备，但是也仅仅是有所改善而已。跟住在客栈有着天壤之别，在客栈里住，有温暖的被窝，有热水洗浴，有热饭热菜，有小二供差遣，一切生活起居，无不具备。可是在野外露宿就不同了，运气好的话可以找到一个避风的山洞，在里面生一堆火，铺开睡袋，好好地睡一觉。要是在那附近找到水源的话，还可发美美地洗把脸。 如果碰到阴雨天，那糟糕了，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就连捡柴生火都极为困难。 一个时辰以前，他们刚刚经过了一个小城镇，在那里休息了半个时辰，人和马都吃饱喝足了，这会儿正精神着呢。 莫雷干脆赶着车，慢慢行走。 天越来越黑，天空中乌云越来越密，云层上空隐隐有电闪雷鸣。 “看来快下大雨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避避吧，”南宫燕道。 “我一直在找，没停过，可是这一带是尽是土丘，根本找不到理想的地方，”莫雷无奈道。 “要是等会儿下大雨怎么办？” “还不是跟那天晚上一样，四个人挤进马车里避雨。” “我才不要呢，什么汗臭味都有，”南宫燕捂着嘴，满脸的恶心欲呕状。随后凑到莫雷耳边，玉手拢住嘴巴，压低声音，吐气如兰：“特别你的丁师兄，那个汗臭味真让人受不了，要是等会儿下大雨，我宁愿淋雨，也决不会跟他们挤在一块。” 南宫燕语气坚定，神情严肃。 莫雷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天空中乌云翻滚，雷声越来越大，晚风吹来，空气中带着浓浓的湿气。 “真的要下大雨了，”莫雷怜惜地望着南宫燕。 “下次经过城镇时，我一定买一把大伞，每当下雨的时候，宁愿自个儿撑着伞蹲在地上，”南宫燕道。 “好，到时我陪你做磨茹。” “做磨茹？！”南宫燕一愕，呆了半晌，这才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你这人说话太有趣了，哈哈哈，好好好，到时我们一起做磨茹，一言为定。” 正说着，南宫燕忽然往前一指，兴奋地叫道：“快看，前面有灯光！” 前面黑黝黝的密林中果然透出点点灯火，莫雷精神为之一震，赶紧催马快速前行。 真是幸运，密林中果然是一座小村庄。更幸运的是，这个小村庄的村头竟然有一间小小的客栈。看到客栈，南宫燕乐得差一点跳下马车。 马上有小二从客栈里出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安顿马车，登记住宿。 这时，大雨哗啦啦下起来了。 “各位真是及时，要是再晚一点，恐怕就要淋雨了，”小二谄笑道。 “是啊，我最怕在外面过夜了，在外在过夜苦不堪言。”南宫燕似乎心有余悸。 “小二哥，快点我们安排房间。”莫雷催道。 “好的，跟我来吧，”小二在前面带路，往内堂走去，边走边说：“各位客官，今天真是不巧，只剩下两间单人房了，各位就委屈一下，两人挤一间吧。” 南宫燕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莫雷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小二带他们到那两间房间走了一趟，便走了，至于四个人怎么安排住宿，那是客人们自己决定的事。小二管不了那么多。两间是相邻的房间，简陋不言而喻，但是总比荒郊野外的山洞强。 查天虎和丁九二话不说，提着自己的包裹便走进其中一间，顺手并上房门，随后传来上门闩的声音。 此时，外面风大雨大，电光闪闪，雷声隆隆，大雨下得好不热闹，豆大的雨点拼命敲打着屋顶上的瓦片，发出“噼里啪啦”地响。 南宫燕站着不动，莫雷戏谑地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同房了，还在犹豫什么？进去呀。” 南宫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作声。 “好啊，我去把丁师兄喊声出来，你跟他住一间吧，”莫雷说着，竟真的要去敲门。 南宫燕猛地拉住他，压低声音，哀求似地说：“别……” 莫雷当然不会真的这么做，只是想刺激一下南宫燕而已，于是见好就收，轻轻挽着南宫燕的手臂，进了房。 乡村小客栈的硬件设备实在太差了，房间里只有一间小床，两个小板凳，就连一张象样的桌子都没有。刚才听到小二说只有三间房间的时候，莫雷心里本打算睡在桌上，或者像在悦来客栈一样，睡在躺椅上，可是这个想法被眼前的现实无情地粉碎了。再看看地板，是火砖铺设而成的，由于下雨天空气潮湿，砖头上水渍斑斑。见到这种光景，莫雷马上打消了打地铺的念头。 两个人的眼睛不由得集中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 “你睡床上吧，”莫雷大义凛然地说。 “嗯，谢谢了，晚安，”南宫燕也不客气，马上坐到床上，脱掉外套，除去鞋袜。 此时，小二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热水进来了：“两位客官，真不好意思，小店简陋，将就着住一宿吧。来，先洗把热水脸，毛巾挂在那里。” 小二放下热水涌，指了指挂在墙角的毛巾，然后便出去了。 南宫燕看了看自己脚，再看了看墙角的毛巾，看样子想叫莫雷帮忙拿一下同，因为自己已经成为脱了鞋袜，可是却开不了口。 莫雷摇摇头，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两条毛巾都拿了，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把其中一条递给南宫燕。 南宫燕闷声不响地接过，开始洗衣脸。 莫雷脱离掉外套，开始脱鞋袜。 南宫燕正洗着脸，看见莫雷若无其事地脱鞋袜，马上停下洗脸的动作，愕然地看着他，脸上水气蒸腾。 看到蒸腾的水气，莫雷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冰天雪地，英雄救美，融雪柔情，想着想着，心里不禁一酸，鼻子抽动两下，幽幽地说道：“唉，女人啊，人前像夫妻，人后像仇敌。” 南宫燕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变得朦胧起来，一张俏脸渐渐升起一片红晕。 外面，风声雨声春雷声，也掩盖不住房间里的心跳声…… 第125章 迷路 路途遥远，还好四个人轮流赶车，轮流休息，倒也不觉得怎么辛苦。 这一日，莫雷在车厢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头探出车窗，到处看了一会，大喊：“停停停！” 查天虎熟练地勒住马，问道：“什么事？” “我们走错路了。”莫雷道。 “走错路？怎么可能，今天早上出了天台镇，那里有一个十字路口，我就是选择南边这条路走的，怎么可能走错了？”查天虎不服。 “路是会转弯的，人的头脑也要跟着转才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没功夫跟你聊。” “我的意思是，路都会转弯的，有些路看起来向南，可是走着走着就会慢慢向西而去了。” “现在这个方向不是向南吗？” “当然不是。” “那么太阳……” “别提高太阳了，现在太阳正在车顶上。” “那么你怎么肯定这个方向不是朝南？” “你看看前面的山坡。” “前面的山坡怎么了？” “是不是有一面坡面潮湿，而且植物很少？而另一面坡面干燥，植物很多？” “是啊，怎么了？” “北方坡面潮湿，植物少，南方坡面干燥，植物多，懂吗？” “有这个道理吗？” “当然有。你看看前面山坡上的那些大树，告诉你吧，枝叶稀疏的那一侧是北方，茂盛的那一侧就是南方，还有，看看路边的石头，长苔藓的那一侧就是北方，另一侧是南方。” 查天虎不吱声了，南宫燕问：“那，现在怎么办，掉转头回去？” 莫雷忽然道：“等等……，大家看到了没有，远处好像有炊烟。” 大家举目眺望，果然看到前面一个山岭背后飘着薄薄的烟，在这种荒凉的地方，有烟便意味着有人。 莫雷道：“既然已经走了那么多的冤枉路了，也不在乎这几步，不如我们过了前面的山坳再说，说不定有村庄呢。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如果有村庄的话，正好向村民讨碗水喝，若是能混到一餐午饭，也就更好了。顺便也要找个地方让马儿歇息一下，吃点草料。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们坐都坐累了，何况马儿？” 查天虎点点头道：“嗯，也有道理，刚才一路走来也不见一个村庄，再走回去的话，恐怕天黑才能又回到天台镇了。不过，这条路走下去会有村庄吗？” “路是什么？是交通纽带，是连接村镇城市的交通纽带，一直走下去当然会碰到村镇。” 南宫燕和查天虎深以为然。 只有丁九一直闭目静坐，置身事外。 马车行出山坳，赫然向左转，方向直指南方。 查天虎高兴地叫起来：“看，这条路又拐向南方了。” 莫雷道：“嗯，只要大方向没错，怎么走都行。” 南宫燕不禁深深地望了莫雷一眼，眼睛里开始有了爱意。这几天，两人虽然争执不休，有时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但是越争执，南宫燕便越觉得这家伙很有思想，刚才又见他一下子便知道方向错了，还说出在野外辨认方向的一些方法，都不知道他头脑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不禁怦然心动。 对于南宫燕的心理变化，莫雷当然不知道，见她定定地望着自己，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粗声粗气，没心没肺地说：“干吗含情脉脉地望着我？难道已经深深地爱上我了？” “无聊！”南宫燕脸色一沉，丢下两个字，然后再恶狠狠地瞪了莫雷一眼，转头朝窗外望去，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莫雷当然不是傻瓜，知道女孩子大都口是心非。于是在后面出神地凝望着南宫燕脸庞侧面的红晕，忽然看见被发丝遮掩得若隐若现的耳垂有一个细细的小孔，莫雷知道那是女孩子为了戴耳环而剌穿的小孔。莫雷小时候在莫家庄时，经常喜欢捏大丫环的耳垂，觉得那一块肉凉凉的，软软的，很是奇特，也留意到他家里大大小小的丫环不戴耳环的时候，耳垂上面都有这样的小孔。 不久，马车来到一个幽静的山谷。这个幽谷地处偏僻，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大马路就从幽谷中间穿过。正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 南宫燕开玩笑地说：“莫大哥，这个地方最适合打劫了。” 莫雷不以为然：“做土匪并不容易，人太少则打不过来往的客商，饿都会饿死。人太多也不行，就象凌云寨，上千个人就有上千张嘴巴，很难养活的。再说，势力太大，目标太明显，也很容易被围巢。” “怎么会？凌云寨还不是风光了这么久？也没看见谁能围剿了他们？就连神捕高胜也束手无策。” “那不一样，他们凭借凌云山天险，那里地处科迪克山脉，处于紫宵国与山艮国之间。如果凌云寨在这里，肯定不成气候。” “嗯，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莫雷抬头看看天，此时，日正当头，他说：“再说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会有人这么光明正大地出来打劫的。” 谁知，话音刚落，马匹忽然一声长嘶，停步不前了。 前面二十步开外的马路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劫匪，两个拿着大砍刀的劫匪。 “看吧，你的所谓民风，事实胜于雄辩，现在不是一夫当关，而是二夫当关了。”南宫燕小声地打戏道，“不过，世上竟然有人敢打我们的主意，那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两个劫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的像一条细细的竹杆，矮的像冬瓜。两人站在一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这时，矮冬瓜喝道：“我们只要钱不要命。” 听到这句话，莫雷和南宫燕忍不住笑了起来，南宫燕笑着说道：“这位大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两人一愕，面面相觑。 可能在他们的想象中，一般人见到打劫的，都会吓得半死，然后双手把财物送上，至此，打劫行动宣告胜利完成。可是马车上的这两个年轻嘻嘻哈哈的，一点都不严肃。 这个态度显然很伤劫匪的心。 “别……别……别那……那……那么多……多多多废……废……废话，拿……拿……拿钱……钱……钱出……出……出来！”长竹杆支吾了半天，终于把“别那么废话，拿钱出来”这九个字说完。说完这九个字之后，他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发紫。 原来竟是个口吃的劫匪，这一下，莫雷和南宫燕更是兴趣大增。 第126章 一对活宝 莫雷微笑地看着两个可乐的劫匪。 “大哥你就别说话了，你一说话就丢人。”矮冬瓜低声说道。 “好，我……我……我不……不……不说，二……二……二……二弟，你……你……你跟……跟……他……他……他们说……说。”长竹杆很是努力地答道。 矮冬瓜狠狠地白了竹杆一眼，一跺脚，说道：“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这样就不带你出来了。“接着朝莫雷和南宫燕吼道，“喂，你们两个想活命的就把钱交出来，快点。” 莫雷摇摇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说这位兄弟，看看你们，刀是生铁做的刀，刀身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用过了，是不是放在床低下太久了。” 矮冬瓜一愣，本能地追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问完之后，他马上醒悟过来，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于是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还有，你们两个，矮胖的肌肉松弛，下盘无力；高瘦的面黄肌瘦，脚步虚浮，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没有杀气，只有恐惧。我问你，是不是两天没吃饭了？”莫雷依然缓缓地说道。 “你……是什么人？”矮冬瓜显然被莫雷丝丝入扣的分析震惊了，怒喝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莫雷道。 “我们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总之，你再不把钱交出来，我就要动手了。”矮冬瓜恐吓道。不过他说这句话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威慑作用，反而像是在哀求。 这时，丁九也从车厢里钻了出来，见到那两个劫匪，显然也愣了一下。 南宫燕忽然说道：“你们两个想活命的话就趁早让开吧，我们今天吃素，不杀生。” 矮冬瓜大声说：“不行，我们不能让开。” 丁九冷哼一声，右手一扬。 莫雷就在旁边，耳边听到冷声时，心知不妙，还好他反应速度奇快，迅速一推，丁九的两道紫色灵光光束为之一偏，擦着矮冬瓜和长竹杆的耳边掠过，击在他们身后的岩石上。被击中之处马上出现一块黑疤，就像一个刚刚挤出脓水，还没有愈合的脓包一样。白绿相间的粘稠的液体象鼻涕一样，从石头上的两个脓包处慢慢淌下来。 南宫燕花容失色，惊呼一声，右手忍不住轻掩玉唇，瞪着惊恐的眼睛望着丁九。 “别伤了他们，我看其中有古怪，”莫雷道。 丁九又是冷哼一声，瞪了莫雷一眼，钻进车厢，继续打盹去了。 “你们到底让不让？”查天虎问。 “要我们让可以，把值钱的东西统统扔下来，”矮冬瓜怒喝道。 两个劫匪背对着那块石头，而且他们也看不见丁九的紫色灵光光束，见到丁九手一扬，莫雷推了他一下，觉得莫明其妙，也不知道身后的岩石已经受了重伤，要是那道紫色灵光光束击中他们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看你们不像坏人，也没有丝毫的武功，竟学人家出来打劫，”莫雷问，“你们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困难？” 矮冬瓜和长竹杆对望了一眼，面露惊异之色。 长竹杆张口正要说话，被矮冬瓜制止了：“大哥，求求你，别再丢人了，一切交给我处理，你在旁边看就行了。” 长竹杆赶紧闭嘴，一张脸红得像猪肝一样。 “原来你介车里还有两个人，看来我们打不过你们了，好吧，你们走吧。”矮冬瓜放下大砍刀，拉着长竹杆退到路边，让马车通过。 “这……”长竹杆急了，又想说话，再次被矮冬瓜制止了。 莫雷忽然对这哥俩来了兴趣，非但不走，反而跳下马车，走到他们前面，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究竟碰到什么事了？嗯。” 兄弟俩见莫雷跳下马车，吓了一跳，神色慌张地后退两步，也不吱声。 南宫燕见状，也跳下马车走过去。 查天虎无奈地摇摇头，钻进车厢去了。 矮冬瓜见莫雷一脸和气，不似坏人，渐渐放松下来，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们家是不是在这附近？”莫雷不再追问，转换一个话题。 矮冬瓜点点头。 莫雷抬头看看天，自言自语道：“科迪克山脉还是冰天雪地，平阳州里却是冰雪消融，想不到这里已经是温暖如春了。太阳竟是这般毒辣，我们有点口渴，肚子也饿了，这里一片荒凉，不知两位能不能带我们到贵府坐坐，借一瓢凉水喝？” 矮冬瓜和长竹杆交换了一下眼神，长竹杆郑重地点了点头，矮冬瓜说道：“好吧，既然大哥没意见，那我们走吧。” 出了幽谷，前面豁然开朗。放眼望去，虽然还是群峰叠翠，但是地势开阔好多。这里的山都很高很大，山上郁郁葱葱，一片欣欣向荣。 可是当莫雷赶着马车，离开大道，沿着一条长满青草的小路，跟着这一对哥俩走进一个小村庄时，却感觉不到一点欣欣向荣的气息。只见这里到处都是断垣残壁，由于岁月的洗礼，很多房子只剩下残垣断瓦。屋顶被风掀开，露出腐朽的横梁，房子里长满了杂树和杂草，土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窗户上长满了苔藓，石阶缝里长满了野草。 这里竟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小村庄。 他们的到来，惊起断垣上的几只小鸟，它们惊叫着从飞起，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马车在废墟里拐了一道路弯，在一堵土墙脚下看到一条蟒蛇褪下来的蛇皮，足有大腿那么粗。南宫燕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自地抓住莫雷的手臂，身体也紧紧地贴了上来。 莫雷冷眼看着前面带路的这一对哥俩，他艺高人胆大，倒是不觉得有多可怕。 一行人来到一座破落的院子前，矮冬瓜回头对莫雷笑了笑，说道：“我家就在这里了。” 此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乌云密布，似乎有一场空前的暴风雨要来临了，空气中湿湿的水气。 这个院子虽然破旧，可是院墙上尚存琉璃瓦，墙壁上居然镶嵌着雕刻精致的大理石，显然以前住的是大户人家。 院门太窄，马车无法进去，只好停在外面。 莫雷也不管坐在车上的丁九和查天虎，跟在这对哥俩后面跨进院门，南宫燕紧紧跟上。 第127章 仙风道骨 一跨进院子，莫雷便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眼睛扫视了一下，见到墙角那边有一口古井，井口不远处有一个简易的灶，是用三块石头围成的。灶里的柴火快要熄灭了。灶上架着一个陶罐，一股股白色的水蒸气从陶罐盖缘冒出来，浓浓的中药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长竹杆从屋子里拿出一个破碗，取下陶罐，倒出一碗汤药，端进屋子里去了。 “屋里有病人？”莫雷问。 “是家母，她已经病了好久了。”矮冬瓜无奈地说。 “怎么不去找大夫？” “找过了，大夫给了一些药。喏，那边闷着的便是。不过大夫说，现在她身体很虚弱，光服药是没用的，需要进补才行。” “大夫建议怎么进补？” “大夫说，用冬虫夏草，血燕丝，鹿茸，人参都行。唉，家徒四壁，哪里买得起这么贵重的药材？” “这样啊……”莫雷若有所思，因为这几味药就在门外的马车上有，那是天山药馆梅山林掌柜硬要送给他的，如果真如矮冬瓜所说，分一些给他们又未偿不可。 站在旁边的南宫燕忽然说：“你们似乎并不住在这里。” 矮胖冬瓜看了她一眼，说道：“是啊，这位朋友说得对，我们原本住在五里之外的牛家村，只因家母常年卧病在床，借了很多债，一时还不起，被债主逼得没办法，上个月才偷偷地搬到这里。”矮冬瓜声情并茂，说着说着，眼圈竟渐渐红了，似乎随时都要落泪。 “能不能让我们去看看令堂大人？”南宫燕问。 “这……”矮冬瓜面露为难之色，正要开口拒绝。 这时，长竹杆从屋里走出来，支支吾吾地说：“家……家……家母……母……母，刚……刚……刚喝过……过汤……汤……汤药，在……在……在……休……休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脸又涨得通红，好像刚出嫁的大闺女。 “大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别再丢人了，向我打个手势就行了，我自然会处理好的。”矮冬瓜埋怨完长竹杆，便走到井边，对莫雷说，“两位刚才不是说，过来喝口水吗？来，我帮你们打水上来。” 矮冬瓜打了一小桶水上来，说道：“来吧，寒舍简陋，没茶没饭，只好用井水招待各位了。还好这口井的水甘甜可口，清凉温润，丝毫不弱于珍贵的乌龙茶。如果车上带有水袋，不妨去拿进来，把它装满了，在路上喝。” 马车上确实有水袋，莫雷出去拿了进来，顺便包了一些冬虫夏草、血燕丝和麝香，虽然知道那两枝千年人参药效是最好的，但他打算带回去孝敬爹娘，因此没有拿出来。 莫雷把水袋交给南宫燕，叫她打水，然后把药材包交到矮冬瓜手上。 “这……是什么？”矮冬瓜茫然地接过，不解地问：“这是？” “这是冬虫夏草、血燕丝和麝香，至于怎么使用，你问问大夫吧。”莫雷道，“希望令堂大人能快点好起来。” 矮冬瓜和长竹杆对望了一眼，半信半疑，信的少疑的多。显然莫雷的善心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力范围。 “难道我还会千里迢迢专程跑到这个地方来骗你们吗？”莫雷笑道，“别怀疑，你把东西给大夫看了下就知道真假了。” 莫雷话音刚落，只听见“咚咚！”两声，矮冬瓜和长竹杆双双跪下，对着莫雷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你们这是……”莫雷一时手足无措，自出谷以来，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动地接受人家磕头了，第一次是在悦来客栈。 磕完头，兄弟俩感激涕零，泪流满面。 “敢问好汉尊姓大名？”矮冬瓜哽咽着说，“我们穷困潦倒，无以为报，只有记住好汉的大名。” “他叫莫雷。”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家吃了一惊，发现一个道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就是刚才长竹杆端汤药进去的那间房门口。 只见他头戴灰色道冠，身穿灰色道袍，脚踏灰色道鞋，手拿一张白幡，白幡上写着“神卜”两个浓墨大字，字迹圆润饱满，遒劲有力，就象他的脸形一样。他慈眉善目，长须飘飘，仙风道骨。 好一个道长！ “他叫莫雷，你记住了吗？”道长微笑着再说了一句，大伙这才惊醒过来。 “道长，您是……”矮冬瓜问道。 这时，莫雷忽然发现自己身侧多了一个人，侧头一看，原来是南宫燕装好水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旁边，此时双手正抓紧自己的手臂，身子慢慢往自己背后躲。莫雷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恐惧到了极点，当下心中一凛，隐约猜到这个道长大有来头，而且并非善类。 “贫道姓杨。”道长依然满脸微笑，有说不出的和蔼可亲。 “此人是个大魔头，人称‘灭绝人寰’杨白幡。”南宫燕在莫雷耳边轻轻地说，她声音细如蚊蝇，吐气如兰，令莫雷耳根又麻又痒。这本是最容易令人兴奋的举动，可是莫雷此时却丝毫没有兴奋的感觉，他从南宫燕的语气里听出了无限恐惧。 “没错，还是莫雷背后的那个女娃有点见识，”杨白幡依然满脸笑容。 莫雷心里一紧，面色一变，暗暗叫苦：天啊，这是什么人？南宫燕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这么小，他竟然听到了。从我所站的位置到杨白幡所站的门口，少说也有三四十步远，这么远的距离，这么细的声音，他竟然听得一清二楚。这么厉害的人物，一眼便看得出南宫燕是女扮男装，这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莫雷可没听说过“灭绝人寰杨白幡”这号人物，心里的吃惊也只是一下子的事。 此时，他已经恢复平静，淡淡地说道：“没想到我莫雷无名小卒一个，竟然被道长一口便叫出名字来，当真荣幸之至啊。” 杨白幡哂然一笑，说道：“莫雷公子过谦了，力挫止氏三雄，荡尽凌云山寨，杀人如割草，砍头如摘瓜，要是这等身手还算是无名小卒的话，那么，普天之下恐怕就没有人敢自称自己是名人了。” 莫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因为此人既然号称“灭绝人寰杨白幡”，当然不会是什么好鸟，而且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和一些事迹。虽然“力挫止氏三雄”这个大高帽含有大量水份，但人们往以讹传讹。那天，止武当着上千人的面问自己名字，自己也没想那么多，便告诉了他，想不到，这样一来，所有的功劳竟全都扣在自己的头上了。 望着站在门口依然笑眯眯的杨白幡，莫雷终于明白何谓“道貌岸然”了。 第128章 灭绝人寰 杨白幡手拿着白幡，慢慢走过来。 莫雷感觉到，贴在自己身后的南宫燕抖得更厉害了。 矮冬瓜和长竹杆非但不害怕，反而对这个道长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莫雷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们难道是一伙的？不过随后，莫雷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刚才杨白幡出现时，他们两个也是一脸的茫然。 杨白幡走到莫雷面前，盯着莫雷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啧啧啧，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啊，不错不错。想当年老夫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杨白幡说完，自己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里面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恐惧。 见莫雷不为所动，杨白幡又委婉地说道：“莫公子，你别听那个女娃乱说，咱们都是高人，看问题的角度自然跟那些俗人不一样。咱们的行为，他们永远也不会理解的。要是他们理解了，他们也就不是俗人了，你说是吗？” 莫雷苦笑了一下，心道：我跟你只是第一次见面，几时成为“咱们”了？心里是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个杨白幡到底为什么而来，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绝对不可能为了见自己一面而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比如呢？”莫雷冷冷地问。 “比如？比如他们两个。”杨白幡用手中的白幡指了指矮冬瓜和长竹杆，说道：“莫公子，你应该知道他们为什么穷困潦倒吧？” 莫雷摇摇头，冷然道：“莫某愚钝，还请道长明示。” 杨白幡也不以为忤，依然笑眯眯地说：“他们两个有手有脚，什么事都可以做，再怎么混也不可能会穷困潦倒的。莫公子，你觉得贫道说得对不对？” 莫雷点点头。 “所以说，他们穷困潦倒的原因不在于他们本身。”杨白幡继续说道。 “哦？！”这一下，莫雷、矮冬瓜和长竹杆都不情不自禁地凝神静听，看看高人是如何解释的。唯有南宫燕还是缩在莫雷身后，瑟瑟发抖。 杨白幡甚为得意，他施施然走到屋檐下，拉过一张破烂得快要散架的木椅，拍拍椅子上的灰尘，坐了下来。 “他们穷困潦倒的原因在于被拖累了。”杨白幡长叹一声，一幅悲天悯人的神态。 “拖累？！”矮冬瓜显然想到了正在病榻上躺着的母亲，他脸色马上沉下来，喝问道，“道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拖……拖……拖……拖……”长竹杆也想插嘴，可是他拖了半天，拖到自己都快要累死了，那个“累”字居然还是没有拖出来，旁边的人都替他着急。 “大哥，你别再拖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乖乖地在旁边听着就好了，当自己是个哑巴，嗯！”矮冬瓜低声道。 “不过，从现在开始，以后你们就解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杨白幡好像做了一件好事，如释重负地说道。 “你说什么？”矮冬瓜脸色大变。 “唉，年轻人，节哀顺变，快点去办理你娘的后事吧。”杨白幡表情沉痛地说。 “你……”矮冬瓜只说了一个字，飞一般地冲进屋里去了，长竹杆紧跟着他。 莫雷心里一沉，感觉到不妙，也飞奔进去。 人还没冲进屋里。 “娘——！”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赫然传了出来。 声音还没停止，莫雷已经冲到屋内，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如柴的老妇人，她脸色扭曲，怒目切齿，一动也不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再也动不了，因为她胸前插着一根腕口那么粗的木棍，这根木棍显然是从废墟里捡来的，上面还沾满污泥和雨渍，表面腐朽不堪。 木棍穿胸而过，透过床板，直插入床下的地面。 床底地面上，流出一滩鲜血，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啊！”莫雷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呼，紧接着“咕咚！”一声，一个人摔倒在地上。原来是南宫燕随后赶到，被眼前惨无人道的景象吓昏过去了。 莫雷大惊，迅速回过神来，马上抱起南宫燕，飞奔出门，到了院子外，将南宫燕放到车上。查天虎和丁九正在车厢内打盹，见莫雷脸色苍白，抱着昏迷不醒的南宫燕出来，都被吓醒了。 “出了什么事？”查天虎紧张地问。 “出大事了，你看好南宫燕，丁师兄你跟我来，快。” 刚才，莫雷抱着南宫燕飞奔而出的时候，耳边传来矮冬瓜和长竹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经过门口时，眼睛本能地瞟了一眼杨白幡，见他怡然自得地坐在那里。 丁九二话不说，跳下车，跟着莫雷一起奔院子。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杨白幡面前，屋里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淹没了这个荒凉的废墟，听得令人肝肠寸断。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越聚越密，隐隐有雷声从远处传来。 杨白幡神态自若，笑眯眯地望着莫雷和丁九。 “什么回事？”丁九终于感觉到不妙，问道。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守住他，”莫雷咬牙切齿地说道。 丁九身形一晃，已经冲进屋里，片刻之后便出来了，还是回到刚才站立的地方，两只眼睛冷冷地盯着杨白幡，好像盯着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眼里杀气逼人。 丁九平时不喜欢说话，几乎对任何事都是视若无睹，可是今天的事情实在太令人震撼了，令一向冷得像死人一样的丁九也禁不住热血沸腾，欲杀死眼前的人而后快。 突然，哭声骤然停止，两道人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两把生锈的大砍刀朝杨白幡的背心狠狠刺去。 杨白幡一动也不动，只听见“咣当！”一声，两把大砍刀刺进杨白幡的背部，就像剌中钢板一样，齐齐断裂。 行剌的矮冬瓜和长竹杆也不含糊，拿着断刀就往杨白幡脖子上抹。 第129章 稻草人 莫雷和丁九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大喝一声：“不好！”两道灵光一红一紫，激射而出，击在两人的断刀上，只听见“咣铛”、“咣铛”两声，两把断刀径直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掉下地来。同时，矮冬瓜和长竹杆两个人的身躯分别被一股无形的力推飞，狠狠地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好身手，难怪力挫止氏三雄，荡尽凌云山寨，杀人如割草，砍头如摘瓜，贫道佩服佩服。”杨白幡坐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依然笑容可掬地说话。 莫雷和丁九也不说话，两人几乎同时一跃而起，一左一右朝杨白幡扑过去。 他们知道，对于绝顶高手，远距离攻击是奈何不了对方的，就像前些日子对付止氏三兄弟一样。在扑过去的同时，莫雷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就是那把削铁如泥的乌金匕首。 杨白幡脸色一变，想闪，可是已经晚了。两人动作实在太快，几乎是瞬间到达。 莫雷与丁九的身形一左一右分别从杨白幡两边冲过去。 杨白幡依然一动也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了，因为莫雷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划过他的脖子，而丁九的指尖也碰到了他的身体，杨白幡此时已经变成了头与身子分开的腐尸！ 当他们立定脚步，回转身形的时候，莫雷忽然觉得很不对劲。一个号称“灭绝人寰”的人，一个令南宫燕吓得直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人，没理由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记得前些日子，南宫燕讲起止氏三兄弟的时候，也不见她如何惊慌失措。可见杨白幡比止氏三兄弟要可怕得多，可是现在，竟然一击便中，而且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想到这，莫雷心里一寒。 杨白幡还是坐在原地不动。 丁九突然飞起一脚，杨白幡的头颅被踢得飞起，“扑”地一声闷响，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也没有意料之中的脑浆横飞。听声音，倒像是一团稻草被人踢飞，撞到墙壁上。 丁九迅速冲到墙脚，捡起那个头颅，用力一撕，稻草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两人大骇，回头再看杨白幡的身躯，只见颈部断头处也是齐刷刷的，没有一点血迹。走近细看，莫雷和丁九相顾色变。 此人竟是个稻草人！ 稻草人怎么会有血？稻草人怎么会有脑浆？稻草人怎么会……说话？ 莫雷这才想起，杨白幡是个道长，也就是说，他用的是道术！ “好身手，难怪力挫止氏三雄，荡尽凌云山寨，杀人如割草，砍头如摘瓜，贫道佩服佩服。”同样的一句话从背后传来，莫雷和丁九迅速转身，却见杨白幡好端端地站在院门口，神态安祥，仙风道骨，手中的白幡迎风飘扬。 此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闷雷，暴风雨终于来了。狂风夹着雨点，疯狂地席卷着大地，视线顿时严重受阻。 莫雷当然不会担心杨白幡会跑，因为他没必要跑，需要跑的可能是自己这边的人。 雨雾中，院门处，一个灰色的身影依然屹立在那里，手里的白幡被*打得劈里啪啦作响。莫雷和丁九站在雨中，盯着那道灰色的人影，一动也不动。 或许，那道身影也只是一个稻草人。 杨白幡的真身究竟在哪里？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他本人。 武功再高也没用，要是你找不到攻击目标的话。此时的莫雷和丁九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墙边泥地里趴着的两个人动了，他们就是被莫雷和丁九击飞的矮冬瓜和长竹杆这一对苦命的活宝。要是莫雷和丁九不出手，这两个人别想活命。因为世上没有一个高手会任人宰割，特别像杨白幡这种号称“灭绝人寰”的高手。 矮冬瓜和长竹杆这一对苦命的活宝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然后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风声，雨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伴随着天空中的阵阵雷声，真是天地同悲，万物齐哀。 不管怎样，总要有所行动，莫雷望了丁九一眼，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又是一跃，扑向院门处的那道灰色人影。 突然，莫雷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人影挡在他面前。此人长得细细长长，头戴一顶破草帽，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腰间缠着一条细腰带，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黑巾蒙面，就连眼睛被蒙上了，根本看不到他长得怎样。 莫雷眼角余辉看到丁九也被同样一个人影挡住了。 莫雷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手里的木棍已经闪电般当胸刺到，棍尖夹带着凌厉的劲风，将雨丝击成雾状，端的是凌厉无比。 莫雷心中一寒，没想到对方还有帮手，而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 莫雷当下不敢怠慢，身形一侧，只听见“哧！”地一声，木棍擦胸而过，刺穿了他胸前的衣襟，胸部皮肤一麻，显然已经被强劲的力道划伤。 莫雷心头大寒。 他非常清楚，只要慢一点，哪怕一点点，对方的棍子必定穿胸而过，像串烧烤一样将自己串起来。 不过，莫雷也没有闲着，在侧身避让的同时，他手里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剌出，“扑！”地一声，不偏不倚，正中那人的心脏部位。这个部位被剌中，就算再厉害的人，也是致命之伤。 刺中之后，莫雷心中暗喜，但他也不敢怠慢，立即纵身后跃。 既然已经命中对方要害，何必以身犯险，只待他鲜血狂飙，自行毙命便是了。 可是在后跃的时候，莫雷心中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他感觉到刚才匕首剌入那个人身体时，手感很不对劲，似乎不是剌在一个人的身上，而是剌在一堆稻草之上。 难道这人也是稻草人！这个可怕的念头马上浮现在莫雷的脑海中。 是的，既然刚才端坐在椅子上谈笑风生的杨白幡是个稻草人，那么，眼前这个细细长长的家伙更可能是稻草人。 莫雷心中一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又扑到前面了。只见对方手里的棍子一扫，莫雷身子一板，来个铁板桥，木棍夹带着凌厉的劲风从鼻尖扫过。 莫雷头皮发麻，汗毛直竖。 扫势未尽，那人手腕一翻，棍尖对着莫雷胸脯狠狠剌下。 变招有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第130章 还是稻草人 此时，莫雷的铁板桥势尽，根本无法躲避，身子下意识地往左一移，让棍尖对准右胸。这是莫雷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的无奈对策，只想着棍子不要对准心脏刺下来就好。只要不是心脏受伤，凭着自己吃过玉雕丹，不管多重的伤都可以在一刻钟之内康复。要是右胸被中之后，马上飞起一脚，将对方踢飞，然后迅速撤走，保命应该不成问题。 看对方动作，丝毫没有一点迟滞，显然不像个心脏被剌中的人。 此时，一道闪电闪过，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大响，大地为之颤抖。在闪电中，莫雷看到眼前的人胸口心脏部位有一个透明窟窿，窟窿里竟没有鲜血流出来！ 果然又是一个稻草人！ 莫雷口里发苦，天啊，你是稻草人，我剌不死你，可是你却可以劈死我，这架可如何打？ 可是就在这时，对方棍尖刚刚挨着莫雷胸前衣襟时，对方突然全身僵硬不动了，好像突然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保持着这个刺人的动作。 莫雷唯恐生变，脚下一滑“哧溜”一声，保持着铁板桥的姿势从对方胯下穿过，脚下泥水四溅，头上雨水淋淋，狼狈不堪。 院门处传来一声叹息，似乎很可惜未能刺杀莫雷于棍下。 莫雷心念电闪，身子一侧，斜斜闪开，眼角瞥见刚才跟自己交手的稻草人身下的污泥中，似乎有一张细长的纸条，纸条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此时，由于雨水的浸泡，那些纸条上的墨迹四处晕开，糊成一团。 见到这张诡异的纸条在污泥中被*打得瑟瑟发抖，莫雷心里一阵恶寒。 天上电闪雷鸣，地上*，屋里撕心裂肺的哭声，院子里刀光剑影。 跟丁九交手的那个人显然也是稻草人，此时也是僵立不动，丁九就站在它面前，阴沉着脸。 就在莫雷刚刚向斜刺里滑开的时候，突然四周一暗，前后左右又出现四个人，跟刚才的那个人一模一样，都是细细长长的，头戴破草帽，身穿破衣裳，腰缠细腰带，手拿长木棍，黑巾蒙面，诡异无比。 一个人都将莫雷逼得九死一生，何况四个？ 莫雷脸色苍白，突然把匕首往腰间一插，不是他已经放弃了抵抗，而是他在一霎那间认识到，既然匕首奈何不了人家，还拿在手上干什么？ 就在莫雷收起匕首的时候，围着他的四个稻草人突然同时发难，四根棍子分四个方向同时刺到，劲风凌厉无比，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时，莫雷暴喝一声，全身“轰！”地一声，现时变得通红，身上的衣襟瞬间化为灰烬，他施展的正是“熔炉热铁功”，当年在幽灵谷时，他便是凭着熔炉热铁功斩了那条巨蟒，吃到极为罕见的玉雕丹。事隔那么久，他的熔炉热铁功更是厉害了。 此时，攻击他的四条木棍有如刺入炽热的熔炉中一样，瞬间灰飞烟灭。 几乎以此同时。 “嗨！”莫雷再次暴喝一声，双掌左右平推，击中左右两边的稻草人，然后手腕一翻，又击中前后两个稻草人。 莫雷从暴喝到击到四个稻草人只是瞬间的功夫，暴喝声未落，四个稻草人“轰！”地一声，几乎同时着了火，瞬间被熊熊大火包围了，慢慢瘫软下去，不一会儿，便倒在污泥中，成了一堆灰烬。暴雨拼命抽打着灰烬，发出“扑扑”之声。 虽然身在*之中，可是莫雷身上的火岂是雨水可以浇得灭的？雨点在靠近他身体皮肤一尺之处便尽皆汽化。 再看丁九，只见四个稻草人瘫软在他四周，“煮面条术”果然非同小可，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管多硬的东西，只要被施予“煮面条术”，这个东西马上瘫软下来。金银铜铁石头树木，无一例外。 丁九显然像莫雷一样，跟第一个人交手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它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而是稻草人。既然是稻草人，便是无生命物了。“煮面条术”有三大缺点，其中之一便是目标物一定是无生命物才行。 院门口，雨雾中，那个灰色人影又是咦了一声。 莫雷正要冲了过去，眼前又是一暗，不知从哪里冲出七八个稻草人，挡住他的去路。 莫雷大喝一声，奋起神威，竟不顾一切冲过去，七八根棍子雨点般击向莫雷，可是现在莫雷全身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般，木棍还没插到他的皮肤，便化为灰烬。 一路撞倒三个稻草人，被他碰到的稻草人在暴风雨中熊熊燃烧起来。他终于冲到灰色人影面前，当下右掌毫不迟疑地但出，狠狠地印在灰色人影的胸口。 “轰！”一声，右掌去势甚急，一下子竟穿胸而过，灰色人影瞬间被大火吞噬了。 就在右掌击中灰色人影的这一瞬间，莫雷心中一凛，知道这人还是稻草人。 杨白幡的真身究竟在哪里？莫雷身上烈焰如炽，可心却是冰冷的。拼了这么久了，居然连对方的身子都碰不到，这不得不说是一次非常失败的交锋。 丁九也已经冲破七八个稻草人的阻截，冲到莫雷身边，见到灰影人竟然还是稻草人，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身手都不错，可惜就是没脑，”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莫雷知道这正是杨白幡的声音。 被莫雷和丁九联手摘掉头颅的那个稻草人不知什么时候又长出一个头，此时它正坐在木椅上，对着在院门口茫然无措的两个人笑，神态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院子里到处都是稻草人的残骸，有的被烧，有的被击碎，有的被击得瘫软在地。 莫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冲过去烧了它，充其量不过是多烧一个稻草人而已，根本于事无补。 杨白幡的真身究竟在哪里？ 莫雷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他不怕撕杀，但是杀来杀去只是杀了数不尽的稻草人，竟连对方的真身都没碰到，这不能不让人心寒。 莫雷现在终于知道南宫燕为什么这么怕这个灭绝人寰杨白幡了，世上竟然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人。 突然，眼前雨雾中人影绰绰，无数稻草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四周。 莫雷和丁九迅速背靠背，凝神盯着眼前数不清的稻草人，准备进行新一轮的屠杀。 说实话，要收拾这些稻草人并不是难事，只需要一盏茶时间就行了，问题是：收拾完它们之后，又能如何？还是会有成千上万的稻草人出现，又再杀光？又出现，再杀……如此循环往复，两人岂不是活活累倒，最后被稻草人乱棍捅死？ 绝望悄悄爬上莫雷的心头。 第131章 太阳出来了 正在这时，远方突然响起了悠扬的箫声。 箫声萧杀，如歌如泣，荡人心魄，冲破重重雨雾，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玉箫魂！”莫雷惊呼一声。 “玉箫魂！”杨白幡也惊呼一声，声音中充满惊恐。 霎时，围在莫雷和丁九周边的稻草人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雷，咱们云山高原再见。”声音由近及远，莫字还在院子里，说到见字的时候，声音已经被拖到远处山脚下了，此人的奔跑速度当真匪夷所思。 说这句话的人当然正是杨白幡。 杨白幡一走，箫声也就停了。 可能是玉箫魂追击杨白幡去了，莫雷如是想。 在雨中呆了一会儿，莫雷身上的烈焰渐渐熄灭了。看着自己全身一丝不挂，好像在雨中裸奔一样，莫雷苦笑了一下，赶紧奔向马车，手忙脚乱地翻出包裹里的衣服，再匆匆忙忙地穿上。 穿好衣服以后，莫雷忽然愣住了。在他进入车厢，翻找衣服，穿上衣服的过程中，竟然没有留意到车厢里已经空无一人。 南宫燕和查天虎到哪里去了？ 会不会被杨白幡掳走？想想又不太可能，查天虎随便一冰，便将自己和南宫燕冰封在一个巨大的冰块里了，杨白幡要带走他，确实不那么容易。何况刚才自己与丁九正跟他斗得天昏地暗，他哪有时间顾及马车这边？虽然那些稻草人显示出惊人的武功，但是稻草人毕竟是死物，没有杨白幡在旁边操纵是不可能表现得如此精妙的。 此时，*渐渐小了。 莫雷刚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不想再淋雨，只好呆在车上着急地等待。虽然他可以使用“避水诀”但那样无疑会耗费大量的灵力。刚才经过殊死搏斗，灵力也耗费得差不多了，现在要等灵力慢慢恢复，以便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 丁九浑身湿漉漉地回来了，当他坐上马车的时候，身上的衣服竟全部干躁了。莫雷不得不佩服这位师兄的功力，他好歹比自己入门一年半截，修为上显然也比自己精深得多了。 丁九坐上来之后，又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他并没有将查天虎和南宫燕的失踪放在心上。 不久，风停了，雨住了，乌云渐渐散开了，太阳出来了。 查天虎与南宫燕也回来了。 “你们刚才听到箫声了吗？玉箫魂来过了，”莫雷说道。 南宫燕笑了笑，扬一扬手里的一枝竹箫，莫雷一愕，随即明白过来了。 “昨天在天台镇借宿，逛街市的时候，看到这支箫，一时性起，便买了下来，想不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真是意料不到。“南宫燕喜不自胜地说。 “你也会吹xiao？”莫雷不以为然。 “当然，你刚才没听到吗？”南宫燕得意洋洋地说。 “你怎么知道杨白幡怕玉箫魂？” “这有什么？杨白幡怕玉箫魂，这是江湖人人皆知的事。” “可是这个杨白幡这么厉害，他怎么会怕玉箫魂？” “所谓一物降一物，再厉害的人也会有对头的。” “说的也是，不过，依我看，要是没有*电闪雷鸣伴奏，你以为凭你的箫声就能吓走杨白幡？”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跟天虎大哥走了好远的路，还爬上一座小山去吹xiao。在荒郊野外，*，电闪雷鸣中听到箫声，杨白幡首先想到的必定是死对头玉箫魂。” 莫雷不由得暗暗佩服，想不到南宫燕被吓昏之后，非但不手足无措，还能想到应对之策，这个女人倒也不错。 见到查天虎和南宫燕回来，莫雷也就放了心。 此时，哭声也停了。 大家走进院子。只见院子里到处是一片狼藉，泥泞里满是稻草灰烬，想想刚才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恶斗，莫雷心有余悸。丁九也是面色沉重，想必他也赢得并不轻松，要是没有南宫燕的箫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矮冬瓜和长竹杆兄弟俩把娘亲抬到院子里，又从屋里找出铁锹，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槐树下挖出一个坑，将娘亲埋了。搬些石头堆在坟墓四周，在正面立一块平坦的方石，算是墓碑。 莫雷几个本想帮手，可是却被矮冬瓜喝止了。 大家都理解他的心情，只好乖乖站在旁边看着，要是此时告辞而去，未免太凉薄了。 等到一切都弄好，大家都在坟前磕了头，已经是申时。 莫雷问冬瓜：“你们为了治老人的病借了多少债？” 矮冬瓜似乎明白莫雷的意思，摇摇头道：“刚才听到那个狗东西叫壮士叫莫雷，那我就叫壮士一声莫大侠吧。莫大侠，你我素不相识，本来今天在外面山谷已经冒犯各位了，可是各位不计前嫌，又拼命为我们出力杀仇人，虽然最终没有杀死他，但我们兄弟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能麻烦各位？债务的事，我们兄弟俩会自行解决的。” “是吗？那就拿银子来！”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围墙外响起。 接着，一伙人出现在院门口，为首的是一个长得很欠揍的年轻公子哥儿，虽然衣着很是光鲜，可却长得油头粉面，眼睛朝往上翻，一幅不可一世的样子，一看便知不是好人。在他身边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似乎是打手之类的人物。 其实，他们远在废墟外面时，莫雷早就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传过来了，只是以为来的是附近看热闹的人，且听出不是高手的脚步声，便不以为意，想不到竟是债主到了。 “周大山，别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我便找不到你了，告诉你，你搬到这里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只是我想着反正你娘还活着，也不急着逼你还钱。可是如今，你娘已经死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想远走高飞，哼，没那么容易。”债主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 原来矮冬瓜叫做周大山，莫雷心道，只是这座大小却实在不大啊。可是债主怎么会知道今天周大山的娘亲过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兄弟俩的哭声那么大，哪怕远在一两里之外都能听见，况且，债主既然知道他们在这里，当然会派人看住他们，现在知道这里有变故，这才匆匆忙忙地赶到，只是周大山兄弟俩好歹是个大活人，他们要想跑，这个债主又能耐他何？总不至于先打断他们的腿吧？要是真的如此，既然已经被自己碰到了，那得要管管才行。 于是，莫雷站在原地不动，静待事态的发展。 第132章 记帐 听到这里，丁九默不作声地往外走，莫雷知道，他这人就是这样，不喜欢凑热闹。谁知，查天虎也拍拍莫雷的臂膀，说了一句：“这里交给你了，我回车上睡觉。”说完便也走了。 南宫燕倒是看得神采飞扬。 “张贵，别逼人太甚，欠你的债，我们兄弟俩一定会还，今天是我娘的忌日，请你带人离开这里。”周大山大声说道。 “哼！离开？你这是说笑吧，我们一离开，你们两个也离开了，我去哪里找你们？”债主张贵鼻子重得地哼了一声，说道。 “你想怎样？”周大山问。 “不想怎样，只想收回我的银子。” “我现在没有银子，怎么还？” “刚才经过外面时，好象听到有人想替你出头还债，想不到你小子死要面子，不领人家的情。” “我跟这几位朋友的事不关你的事。总之一句话，欠你们的债，我周大山周大海兄弟俩一定偿还，绝不抵赖，这是我在娘亲坟前立下的誓，你还不相信吗？” “哈哈哈，笑话，活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何况是死人？”张贵哈哈大笑。 “你……”周大山大怒，正要朝张贵扑过去，却被周大海拉住了。张贵旁边的几个彪形大汉见周大山想扑过来，马上凝神以待，随时保护自己的主人。 “那你究竟想怎样？”周大山终于平静下来，问道。 “没什么，我这里有两张纸，你们拿去看看吧。只需要在这上面签个名，按个手印，我们之间所有债务，一笔勾销。从此天高任你飞，海阔凭你跃，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后会无期。”张贵一挥手，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从包里拿出两张纸，交到周大山和周大海手上。 周大山扫了两眼手上的纸，冷笑道：“好，我早就知道你张贵吃人不吐骨头，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喂，你别冤枉好人啊，当初是谁跪在我家门前求我借银子的？”张贵气极，喝道。 “我只答应会还银子，可没有答应用我家的十亩良田和两间祖屋抵债啊。”周大山据理力争。 听到这里，莫雷对整件事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也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了。 张贵道：“我口口声声说还债，用什么还？用你的口水？”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们？”周大山问。 “我怎样都不相信你们，现在有三条路让你选择：第一条路，马上还我的一百俩银子；第二条路，在那两张纸上签上你们兄弟俩的名字，并按上手印；至于第三条路嘛，我最不想说出来。”张贵说到这里的时候，斜眼瞟了莫雷和南宫燕一眼，不再说下去。 “第一条路，我现在身上没银子；第二条路，我们绝对不会在纸上签字和按手印；我很想听第三条路怎么走。”周大山想都不想，直接说道。 张贵又斜眼瞟了莫雷一眼，对周大山说：“你说，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是一言九鼎？” “当然！我一向说话算话。”周大山正气凛然。 “好，那我再问你，大丈夫是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张贵再问。 “当然！欠你的债我一定会还。”周大山斩钉截铁地说。 “要是别人插手呢？”张贵说着，又斜眼瞟了莫雷一眼。 “我们兄弟俩的事，我们自己处理，不需人家插手。”周大山明白张贵的意思，朗声说道。 刚才在谷口时，见到周大山周大海兄弟俩拿着生锈的刀打劫，并且丝毫不会武功，莫雷只觉得好笑，知道他们并非此道中人，猜想他们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于的苦衷。莫雷一进好奇心大起，很想知道是什么令丝毫不会武功的人也想出去打劫，同时也想顺便向他们讨口水喝。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奇心，竟扯出那么多事来。 起初是灭绝人寰杨白幡的突然出现，后来发现他竟将周大山的母亲活活插死，再后来便是暴风雨中的恶斗，直至引来这一伙人。 仔细想想，莫雷不由心中凛然：那个杨白幡极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插死周大山母亲的事只是他随手而为之，他只所以这样做，可能是他的本性使然，以为这样做是替周大山兄弟俩解脱拖累；也可能是想试探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更有可能是激怒自己与他大打一场。 莫雷知道，不管怎么，这件事已经跟自己脱不了干系了，可是张贵正在用话套周大山，似乎对自己这边几个人有所忌惮。周大山不知是计，便欣然应允了。 刚才问周大山为了治老人的病借了多少债时，周大山一下便明白自己的意思了，现在又听到他在母亲坟前向张贵发誓一定会还债，这已经是非常重的誓言了，比什么天打雷劈，万箭穿心还要重得多，可见周大山倒是条汉子。 “好，既然如此，那就你就叫不相关的人离开这里，”张贵说道。 周大山朝着莫雷一抱拳，说道：“莫大侠，几位的大恩大德，我周大山无以为报，谨记于心，请回避吧。” 莫雷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众人都是又惊又怕，莫雷心道，这个张贵今天运气实在太差了，做无赖做到无赖祖宗面前来了。好，今天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无赖祖宗。于是说道：“我没事，我只在旁边看热闹，我答应你们，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插手，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自世英雄言出必行，我就欣赏这种人物。”张贵笑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第三条路说出来吧。”周大山道。 “第三条路，你们兄弟俩给我家做长工抵债，”张贵道。 “原来如此，”周大山长出一口气，说道，“这个倒好办，无非是收收谷子，晒晒谷子，挑挑担子，没事，我们兄弟俩答应你便是。” 莫雷心里觉得很纳闷，居然是这么个还债的条件，这当然好，既合情，又合理，还合法，卖力抵债，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刚才他何须将不相干人等赶走？这家伙一定不安好心。刚起想到这里，忽然发现张贵又瞟了自己一眼，莫雷暗暗扳着指头算了一下：自从这伙人冲进院子，张贵就瞟了自己四眼了，好，这笔帐记下了。 第133章 请君入瓮 “好，果然是条汉子，”张贵淡淡地说道，“不过，为了防止你们兄弟俩逃跑，我要先挑断你们两人的脚筋。” 此语一出，周大山和周大海面面相觑。 莫雷和南宫燕都变了脸色。 唯独张贵那边的人若无其事，似乎他们这些人对这种事情已经麻木了，又或者他们都一致认为张贵处理得合情合理。 “你……”周大山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难道又想反悔不成？”张贵皮笑肉不笑地说。 周大山和周大海对望了一眼，两人眼里有着充满悲愤和惨然，不过，毕竟手足连心，他们只用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便下了决心。 “好，我答应你！”周大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周大山，不用摆出这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吧？只是挑断脚筋而已，又不会死人，怕什么？况且，事后我也后叫大夫给你们上药，让你们休息几天，等伤好了再做事，不用担心。”张贵说道，一幅家常便饭的表情，看来这种事他做多了，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好狠毒，好，我认了，大不了跟石驼和李成一样，为你们家卖命一辈子。”周大山愤然道。 “既然已经谈妥，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干活啊！”张贵环顾左右，喝道，“阿福阿标，还不给我上！” “是，少爷！”张贵身后走出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慢！”莫雷忽然冲出去，挡在二人面前。 “你……，刚才不说过，只在旁边看热闹，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会插手吗？”张贵质问道。 “我当然不会插手，只不过我看不得血腥，”莫雷嘻嘻笑道。 “看不得血腥？”张贵这边一个大胡子彪形大汉恶声恶气地说道：“孬种，看不得血腥你怎么不死到一边去？大爷我请你来看啊。” “不如这样，一百两银子我代他们出，如何？”莫雷不理大胡子，问张贵，“这位公子哥儿，你也知道，银子比人值钱多了。如果让两个残废的人帮你做事，就算他们做一辈子也不见得抵一百两银子，而且你还要管他们吃住，多麻烦。不是吗？” 张贵似有所动，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你认识他们？” 莫雷道：“以前不认识，不过从今天开始已经认识了。” 张贵点点头，看莫雷的表情已经大有不同了：“这位朋友，看你也是条汉子，家境一定非常殷实，如此算起来，咱们也算是同一种人。好，看在阁下的面子上，我接受你的建议，等一下这里的事一了结，请到寒舍坐坐，我们好好喝两杯。” “好说，我平生唯一的爱好便是交朋友，”莫雷说道，接着转对一直站在旁边的南宫燕说，“到车上拿一百两银子。” “莫大侠……”周大山正想说话，被莫雷一挥手制止了，他的手好像有无形的魔力一搬。 南宫燕似乎不把一百两银子放在眼里，见莫雷硬要出头，叫自己出去拿银子，想都不想，便欣然而去了。 南宫燕拿来一百两银子。 莫雷道：“这位公子哥儿，你叫下人点点。哦，对了，借据呢？” 见到银子，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所动，张贵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果然是条汉子。好，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张贵手一挥，刚才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又从包里拿出两张纸，交给莫雷。 张贵笑呵呵地说道：“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人，出来办事，自然手续齐全。” 莫雷接过借据，递给周大山：“你确认一下。” 周大山茫然地接过，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周大山知道张贵不是好人，生怕他们做假，因此看得分外仔细，甚至仔细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指纹。对了好长一会儿，这才说道：“没错，一张五十两，共借了两次，一百两没错。” 莫雷点点头，接过借据，在手掌里揉了揉，手里马上冒出一阵轻烟，摊开手掌时，借据已经化为灰烬。 众皆骇然！ 莫雷心里冷笑道：这算什么，只是雕虫小技而已。 对莫雷来讲，这确实是雕虫小技，可是对张贵这伙人来讲，却没那么简单。刚才对莫雷恶言恶语的大胡子脸色大变，悄悄往后挪了挪，与莫雷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其实他根本不了解莫雷，对于莫雷来讲，世上没有什么距离是安全的，除非对方的功夫在他之上。 张贵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他鼓掌大笑：“好功夫，好功夫，这位朋友好功夫。来来来，既然这里的事已经了结，那我们走吧，一起去喝两杯。” 阿贵身边一个长得瘦瘦的汉子指着周大山兄弟俩，不解地地问：“少爷，那他们两个？就这样算了？” 张贵大怒，一挥手，一个巴掌甩过去，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那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你还想怎样？人家债已经还清了，难道还要杀了他们？”张贵破口大骂。 莫雷冷眼旁观，不吱声。 张贵讨好地对莫雷说：“这位朋友，让你见笑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下人。” 莫雷道：“周氏两兄弟的事已经了结了，可是我们的事还没了结呢。” 张贵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说：“这位朋……朋友，我们还有什么事？不……不就是喝酒的事吗？” 莫雷笑眯眯地说，“我这人很是矜贵，不喜欢人家用眼光的余辉瞟我。” 张贵笑了：“原来如此，对，这位朋友说得对，我也不喜欢人家用眼光的余辉瞟我。” “你知道要是有人用眼光的余辉瞟我，我怎么处理吗？”莫雷问。 “不知道，怎么处理？有什么妙法，说来听听，日后我也试试？”张贵大感兴趣。 “瞟一眼收他五十两银子。”莫雷淡淡道。 “你……”张贵愕然半晌才回过神来，接着拍手直呼，“过瘾啊，真是过瘾啊，想不到这位朋友比我还狠，我自认自己是个无赖，看来这位朋友是无赖的祖宗了。” “正是，”莫雷淡淡地应道，众人无不动容。 【作者的话】：本书写到这里，已经有133章了，已经超过30万字，可是推荐和收藏实在太少，严重打击了作者的创作信心。希望走过路过的朋友，帮忙推荐一两票，收藏一下，鳄龙在此拜谢了。 大家都知道，在起点，只所以有那么多好作品tj掉，究其原因，大部份都是成绩太差，越写越没激情，越写越没动力，最后不得不放弃。试想一下，要是成绩好，谁会tj？tj之后谁最痛？毫无疑问，当然是作者！辛苦辛苦奋斗了几个月，没日没夜地码字，容易么？ 当然，这么说并不是意味着本书马上就tj，希望大家给鳄龙一点信心，多一张推荐票，便多一份信心，多一收藏数，便多一份动力…… 第134章 特赦 “张贵，我算了一下，你自从跨进院门，至今一共用眼角的余辉瞟了我四下，四五二十，刚好二百百两银子，不多不少，拿来！”莫雷脸色一沉，说道。然后朝张贵面前一伸手。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只有南宫燕抿嘴偷笑。 “这位朋友，你这是……开玩笑的吧？”张贵长这么大，可能没有人跟他开过这种玩笑。 “谁有心思跟你开玩笑，拿来！二百两银子。”莫雷低声喝道。 张贵终于变了脸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慢慢后退，冷然地说道：“原来你是认真的。” “没错，我是认真的。”莫雷斩钉截铁地说。 “要是我不给呢？”张贵已经退出人群，冷冷地问。 他身边的几个彪形大汉已经挡在他身前，只因刚才见过莫雷用手揉纸能揉出火来，知道点子硬，不好惹，可主人却不能不保，是以硬着头皮顶上了。 “你不给我也没办法，”莫雷道。 这句话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不过，一百两换一只眼睛，两百两换两只眼睛，很公平。”莫雷淡淡道，口气像在菜市场跟卖菜的老太婆讲价一样，“要是你今天一文钱都不给，我只好挖掉你的两只眼睛了抵债了。” “就凭你？”张贵咬牙切齿道，“都给我上——！” 张贵一声令下，最少有五名彪形大汉抽出腰刀，朝莫雷砍来。 他们这次本就是有备而来，身上自然带着家伙。 莫雷用力一推南宫燕，将她推得直往院门外飞去，并大喊：“回车上，这里不好玩。” 南宫燕就像一个巨大的风筝一样，飞向院门外，双脚自然着地。莫雷用的是巧劲，当然不会伤她分毫。 南宫燕还在半空之中时，五把大砍刀已经从不同角度劈向莫雷。 莫雷也不客气，身形一晃，只听见“铮！”地一声，五把刀的刀尖碰在一声，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莫雷不见了！ 就在大家一愣神儿的时候，五个出手攻击的人相继惨叫起来，并纷纷后退，五只手臂无力下垂，五把大砍刀先后“叮当”落地。 最后一个惨叫的却是张贵，大家的眼睛都齐刷刷地望向他，只见他双手捂着右眼，白的红的从指缝间隙流出来，惨不忍睹。 莫雷知道这些人平时横惯了，早就该死，可他只是折断他们的手臂，并没有取他们的性命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吓得瘫软在地，全身不住地颤抖。 周大山和周大海惊得目登口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张贵其他手下见势不妙，纷纷往院子外涌去。可是去被站在院门口的一个人吓了回来，那人脸色苍白，像个死人一样，不管是谁，看了他一眼，就永远也不想看他第二眼了，他不是别人，正是丁九！ 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不知死活，大吼一声，想要硬冲。可是刚刚迈开右脚，右脚便僵立在空中，再也踩不下去，身子也僵了，身上肌肤慢慢腐烂，像被浇了水的泥人一样，皮肤和肌肉寸寸剥落，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个个僵立当地，不敢再动弹。 如果让他们选择，他们当然宁愿被莫雷折断手脚，也不宁愿靠近那个死神。 张贵虽然瞎了一只眼睛，痛得入心入肺，可是他的另一只眼睛还是把全场的情景看在眼里。他终于知道今天在劫难逃，双膝“咚！”地一声，跪在泥泞里。 其他人见状，纷纷跪倒在地。 莫雷大喝，别对着我跪，对着老太太的坟墓跪。 此时，莫雷说话就像是圣旨一样，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别以为这些人平时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可一旦碰到像莫雷这样的高手，他们比普通人更怕死。现在如果莫雷叫他们****，他们照吃不误。 听到莫雷这么说，所有人赶紧跪着爬到坟墓前。 张贵嘴里颤颤抖抖地喊：“大……大……大……大侠，饶……饶……饶命……命。” 声音充满恐惧。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这句话，竟用了不少时间。莫雷忽然微微一笑，望向周大海，说道：“你说话比他还流利。” 周大海憨憨地一笑，细长的身子扭了扭，怪不好意思地道：“是……是，我……我说得，比……比他还……还……流……流利。” 莫雷笑笑。 “抵了一百银子了，还有一百两，要眼睛还是要银子？”莫雷喝问。 “要银子，不不不，说错了，要眼睛要眼睛。”张贵痛得嗷嗷叫，像杀猪一样，可他的耳朵并不聋，当然听到莫雷的话，于是忙不迭地应道。 “哼！”莫雷重重地哼了一声，张贵浑身拼命颤抖，赶紧大叫：“赵……赵管家，还……还愣着干……干嘛？银……银子，给……给他。” 赵管家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爬过来把刚才莫雷给他们的那一百两银子送上。 莫雷大喝一声：“都给我滚！” 所有人如同死囚被****一样，夺门而出，丁九也不阻拦，闪身让他们过去。可是经过门口的时候，所有人全身都忍不住打抖，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不一会儿，院子里除了莫雷和周氏两兄弟，还有门口的丁九之外，就只剩下泥泞中的一大滩血迹，五把大砍刀，还有一具正在慢慢腐烂的僵尸了。 周氏两兄弟盯着莫雷看了半晌，这才“咚！”地一声，双双跪下。 莫雷慌了，连忙将他们扶起：“起来起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两人站起来之后，周大山说了一大堆感激涕零的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外加口水。周大海支支吾吾，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得满意脸通红。 如此折腾了半天，不知不觉已是日影西斜。 莫雷见天色不早了，对两人说道：“两位节哀顺变，天色不早了，我们就此告辞了。” “等等……”周大山说着，忽然拉着周大海的手跑进屋里。片刻之后，两人各背着一个包裹出来了。想必他们随时做好浪迹天涯的准备，所有细软都包在包裹里了。 “你们这是？”莫雷不解地问。 “莫大侠，请让我们跟你一起走。”周大山说道。 “什么，你们要跟我们走？”莫雷愕然。 第135章 杨白幡 “嗯，是的，”周大山坚定地说，周大海也拼命地点头。 “你们确实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莫雷叹道，“可是，令堂大人刚刚过世……”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草草安葬好母亲了。现在我们决定跟随各位前往云山高原，誓将仇人的首级取回在母亲的坟前祭奠。” “就凭你们两个？你们以为杨白幡这么好杀？我们都忙了半天了，连他的身体都没碰到。” “我们当然杀不了那个狗东西，但是自然有人能杀得了他，要是谁能杀得了他，我们兄弟俩从此跟定他，做牛做马都可以。”周大山两眼喷火，咬牙切齿地说，周大海在旁边拼命地点头附和。 “可是，我们的马车小，坐不下那么多人。” “各位不用担心，我们在后面跟着就行了。” “在后面跟着？这么远的路？”莫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时，南宫燕也走进来，莫雷望了望她，南宫燕也瞪大眼睛看着这兄弟俩。显然刚才的谈话她也听到了。 周氏兄弟俩可怜巴巴地望着莫雷。 莫雷沉思片刻，只好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话说了，你们喜欢跟着就跟着吧。” 周氏兄弟感激涕零，又是一阵泪水滂沱，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们走吧，”莫雷挥一挥手，走出院子。 “莫大侠，昨天你们的那条路是错的，要是继续走那条路，拐着拐着便又拐向西边去了，”周大山道。 “那怎么办？”莫雷问。 “不能用担心，我知道怎么走，我们在前面带路。” “天快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借宿一宿吧。” “没问题，跟着我们走，大约一个时辰便到沧田镇了。我姑母就住在那里，我们去她家住一宿吧。” “也好，我们走吧。” 周大山兄弟俩再次在母亲坟前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跟着莫雷的马车走了。兄弟俩在前面带路，莫雷驾着马车在后面。沿着大马路走了没多远，便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林间小路，这条小路只容一辆马车经过。 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的场景，令莫雷不由得想起当年被胖哥哥出卖，差一点被强盗打劫的那件事。那天晚上第一次见识了大师兄万天的功夫，令莫雷佩服得不得了。可是现在看来，却也稀松平常得很。 马车在林间小路颠簸着走了一个多时辰，当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终于到了沧田镇。 周氏兄弟俩熟门熟路，很快便找到他的姑母家。 姑侄仨个见面，讲起母亲的的悲惨遭遇，自然免不了锤胸顿足抱头痛哭一场，哭得莫雷也差一点落泪。悲痛之情泻好长一阵之后，大家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互相安慰一番。周大山的姑母连连道歉，说了一大堆“寒舍简陋”、“招待不周”、“怠慢贵客”等等客套的话，莫雷自然以客套应对之。如此寒暄了好一会儿，他们一家人这才开始张罗食宿事宜。 自然是好酒好菜好声好气好言好语相待，不在话下。 一行人住了一宿，第二天天还没亮便开始起程了。 一路上，莫雷向南宫燕详细询问了有着灭绝人寰杨白幡的一些情况，这才对此人有所了解：原来此人是南天国人，而道术正是南天国的国术。杨白幡的道术在南天国不算最强，但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过最有名的并不是他的道术，而是他的心术。此人心术极端不正，常常做出有违伦理道德以及人神共愤的事。 据说，他竟无耻到把自己女儿的肚子搞大，还叫她生了下来。是个男婴，不过竟是一个天生的瞎子。在男婴刚满三个月时候，由于整夜哭闹不休，被那杨白幡一怒之下，双手抓着男婴的一双小脚，狠命地往石头上砸，男婴脆弱的脑袋被砸得稀巴烂，当场毙命。 这一下惹了众怒，无数正义之士纷纷找他的麻烦，他在南天国整天被人追杀，从此浪迹天涯。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此人每到一处，总是做出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恶事。有一次他又累又饿，倒在路边昏迷不醒，被一个好心的樵夫救起，那樵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将他背到家，招呼老伴煮粥给他吃，熬药给他喝。等他醒来之后，非但不领情，还生怕樵夫和他老伴泄漏自己行踪，把他们都杀了。杀死樵夫夫妇之后，此人竟兽性大发，竟作出****，这种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 此人虽然杀人如麻，视他人生命如草芥，可他却是非常怕死。后来有一次，不巧被玉箫魂撞到，心神被箫声所摄，差点死掉。侥幸死里逃生之后，从此一听到箫声，第一个反应便是逃命。 也有很多人满天地找他拼命，可是他道术极其高，就连师父亲自出马，也被他杀死在荒山野岭，师母气极，找他拼命，也不是他的对手，竟被他掳了去，硬生生地zhan有了她…… 总之，此人恶行磬竹难书。 在南宫燕讲杨白幡事迹的时候，周氏两兄弟走在马车旁边，静静地听着，牙齿咬得吱吱地响。就连一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打磕睡虫”的丁九和查天虎也聚精会神地听南宫燕讲。 莫雷更不用说，在感叹杨白幡恶行的同时，也为南宫燕与众不同的性格所感染。因为这些恶行有很大部份都是儿童buyi的，可她讲起来丝毫没有感到难不为情。 在一次说笑时，莫雷开玩笑地说：“南宫燕，杨白幡的恶行真是令人发指。” 南宫燕道：“当然，这种人千刀万刮都不足以谢天下。” 莫雷叹道：“不过，我最佩服的是你。” 南宫燕不解：“佩服我什么？” 莫雷微微一笑：“佩服你讲的时候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南宫燕凤眼圆睁，喝道：“他都做得出来，我怎么讲不出口？” 莫雷差点昏倒。 想起那些恐怖的稻草人，莫雷依然心有余悸，叹道：“那些稻草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个个像是绝顶高手，难怪他能活到今天。” 南宫燕道：“是啊，此人很有天份，跟他师父只学了三年，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最后连师父都命丧他之手。” “既然他是这种人，他的师父为什么还收他为徒？” “他没学道术之前很可怜。” “怎么个可怜法？” “据说，他常常受人欺负，因此他性格变得很内向，也很消沉，有一段时间竟寻死觅活。周围的人几乎没有一个瞧得起他，就连三岁的小孩子也向他扔石头。”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妈妈是青楼女子，没有人知道他老爸是谁。” 莫雷愕然，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变得这样了，也明白他为什么做了那么多关于性方面的恶行了。有这样一个悲惨童年的人，往往人生观严重扭曲，难怪世俗的道德观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坨屎。这种人，日后不是变得特别好，就是变得特别坏。也就是常说的，不是佛就是魔。总之，他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 “后来，他渐渐变得痛恨这个世界，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怀有深深的敌意。他师父见他可怜，就想改变他，于是收他为徒弟，希望用自己的德行感化他，让他找到自尊，从罪恶的边缘走回来，谁知竟养虎为患。” 莫雷黯然，心道，或许由于他以前受过太多有委屈，这才故意踩到世俗的道德底线，寻找某种疯狂的平衡。或者是对世俗的一种变态报复。 想起杨白幡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莫雷，咱们云山高原再见。” 莫雷心里不由一阵恶寒：这种人，希望以后永远不再见到他。 “下次要是再碰到他，怎么办？”莫雷忽然想到这个可怕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要是连我都知道怎么对付他，那么他也不会活到今天了。”南宫燕道。 莫雷一愕，深以为然。半晌之后才接着问：“难道他的道术没有破解之术吗？” 南宫燕道：“任何一种功夫都有其弱点，只是他的弱点隐藏得很好，很少有人知道罢。” 那么，杨白幡的弱点在哪里呢？莫雷陷入深思之中。 第136章 露宿 阳春三月，越往南，天气越暖和，一路上花红柳绿，万物复苏。 由于距离青天盟征集盟员的结集日还有几个月时间，时间相当充裕，因此莫雷故意放慢速度，但饶是如此，整天在马车后面步行跟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看到周大山兄弟俩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始终不疾不徐地在后面跟着，丝毫没有疲倦的样子，莫雷不禁暗暗称奇。 那天在山谷里被他们拦路打劫时，莫雷见他们肌肉松弛，下盘无力，面黄肌瘦，脚步虚浮，还笑话他们，可是现在见他们吃饱饭之后，竟有如此脚力，莫雷倒是打心眼里佩服。 有了两个打下手的，这一路上，莫雷几个倒是轻松好多，特别是晚上找不到村落借宿，在外面过夜时。兄弟俩鞍前马后地张罗着宿营事宜，找山洞或者避风的地方，搬行李铺床铺，捡柴生火烤肉，打水喂马放哨，任劳任怨。 南宫燕见他俩如此勤恳卖力，几次对莫雷说：“你们紫宵国的民风果然不错。” 莫雷总是笑笑不答，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莫雷总觉得周氏兄弟俩不简单，但是至于哪里不简单，莫雷却又说不出来。不过凭直觉，莫雷觉得他们两个对大家都没有恶意，倒是值得信赖。 这一路南下，沿途碰到不少高手匆匆赶往云山高原，青天盟这一次聚会的热闹程度可想而知。 傍晚，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又置身于荒郊野，只见四周一片荒凉。 “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看来今晚又要在野外过夜了，”南宫燕叹道。 每当这个时候，要是还没找到投宿的地方，南宫燕总是来这么一句，莫雷早已经听习惯了，也懒得理她。 查天虎慢慢放缓车速，周大山和周大海不用吩咐，便像往常一样离开马路，一个在马路左边，一个在马路右边，分头在附近寻找避风的地方。 周大山在山脚下找到一个避风的山洞，洞口虽然大，不过并不深，将就对付一晚是绝对没问题的了。大家简单地收拾一下洞里的杂物以及洞口的杂草，给马卸了鞍，牵进洞里，把一袋马料挂在它的嘴下，然后把车厢放在洞口，作为遮风的屏障。这一下连帐蓬也不用搭了，大家就在附近山上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火，六个人便围着火堆坐了下来。 周氏兄弟俩倒地便睡，南宫燕也在火堆旁边的睡袋里，不久便睡着了。 莫雷、丁九和查天虎又在研究对付杨白幡的办法。这一路上，他们休息的时候，一坐下来便研究对付杨白幡的功法。同时抓紧时间强化自己的功力。 莫雷想了一会儿，叹道：“出谷以来，碰到杨白幡之后，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力。我们的功力再强，也只不过是更快地打倒稻草人，对杨白幡本身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这种道术真是匪夷所思。” 查天虎问：“那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杨白幡的真身，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可是他的真身到底在哪里？” “想来想去，兜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原来的问题。唉，这个死道士真是麻烦。”莫雷骂道，这几天，他天天骂杨白幡，“我觉得，就在我们发出攻击的一瞬间，他才使用道术将稻草人引到自己的位置。因为当时我们明明还在对话，稻草人又怎么能讲话呢？” “隐身？变身？化身？分身？替身？” “我哪里知道？我们现在对道术一无所知，看来再研究下去也是闭门造车，睡觉吧。” 查天虎说完，倒头便睡。丁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为睡着了。 莫雷无奈地摇摇头，想起这几天南宫燕跟他讲的有关道术的一些东西： 据南宫燕说，道教所从事的道术很多，如占卜、符篆、祈禳、禁咒、内丹、外丹、炉火黄白、辟谷、行□、房中、仙药、服气等等。宋马端临《文献通考》曾对道术扼要介绍，说：“盖清静一说也；炼养一说；服食又一说也；符篆又一说也；经典科教又一说也。”他说黄老列庄之书，所讲是清净无为，而略及炼养；赤松子、魏伯阳只言炼养而不言清净；卢生、桃少君、栾大言服食而不言炼养；张道陵、冠谦之言符篆而不言炼养、服食；杜光庭以下只讲经典科教。 道教之术繁多，共分五大类： 第一类“山”：所谓“山”就是通过食饵、筑基、玄典、拳法、符咒等方法来修炼“肉体”与“精神”，以达充满身心的一种学问。 第二类“医”：是利用方剂、针灸、灵治等方法，以达保持健康、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 第三类“命”：就是透过推理命运的方式来了解人生，以穹达自然法则，进而改善人命的一种学问。推命所用的主要著作有“紫微斗数”、“子平推命”、“星平会海”等。其方式就是以人出生的时间和阴阳五行为理论基础。 第四类“相”：一般包括“印相、名相、人相、家相、墓相（风水）”等五种，以观察存在于现象界形相的一种方术。 第五类“卜”：它包括占卜、选吉、测局三种，其目的在于预测及处理事情，其中占卜的种类又可分为“易断”及“六壬神课”。 但是，莫雷沮丧地发现，这个杨白幡所学的道术跟南宫燕所讲的这些常规道术根本不同，他几乎是属于操纵一类的，要是类似，倒是类似于自己师门的“驭术”。可是当时并没有看到任何灵力光束啊，再说，杨白幡身上的灵力也很弱，就跟普通人一样。 想到这里，莫雷苦笑了一下。 清凉的晚风从洞外吹进来，火堆被吹得呼呼作响，莫雷脚边的干柴之下，有一片枯叶一半干柴压住，另一半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看到这个情景，原本呆呆出神的莫雷忽然心念电闪，想起当时跟杨白幡搏斗时，当他身子一侧，斜斜闪开，眼角瞥见刚才跟自己交手的稻草人身下的污泥中，似乎有一张细长的纸条，纸条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此时，由于雨水的浸泡，那些纸条上的墨迹四处晕开，糊成一团。当时见到这张诡异的纸条在污泥中被*打得瑟瑟发抖，莫雷心里一阵恶寒。 符咒？难道杨白幡用的是符咒？！他是用符咒来控制稻草人？！ 莫雷霍地站起来。 第137章 狼来了 这么说，要破杨白幡的稻草人，关键就在符咒上！ 莫雷又想起，当时有一个稻草人正在用棍子尖刺他，可是就在对方棍尖刚刚挨着胸前衣襟时，稻草人突然全身僵硬不动了，好像突然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保持着刺人的动作。现在终于明白，一定是当时符咒被暴雨浸蚀，符咒上的笔墨晕开，这才使稻草人突然失去控制。 想到这里，莫雷心花怒放，真想把丁九和查天虎摇醒，告诉他们这个重大发现。 可是想通是一回事，能不能破解又是另一回事。 莫雷又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嗷呜——！”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嚎叫。 莫雷一惊，侧耳静听。片刻之后，嚎叫声再次响起。这一回，莫雷总算听清楚了，是狼嚎！ 莫雷当即把查天虎和丁九摇醒。 查天虎和丁九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一声狼嚎。前后三声狼嚎的声源位置完全不同，好像是有一只恶狼发现猎物之后，招集同伴前来围捕。那么，谁是猎物？不言而喻，当然是莫雷这一行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知道遇到狼群了。 不一会儿，第四声狼嚎响起，这一声明显距离洞口更近了些。 莫雷又把周氏兄弟俩和南宫燕叫醒。 南宫燕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莫雷叫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什么事？天亮了吗？” 莫雷笑道：“天还没亮，可是狼来了。” “什么？狼来了！”南宫燕马上一骨碌爬起来，到处东张西望，神情紧张到极点，“在哪里，在哪里？狼在哪里？” “在洞外，不在洞里，”莫雷笑道。 “狼来了？！”周大山和周大海也被吓醒了，弹跳而起，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不久，外面到处响起簌簌声。 月色下，无数点绿幽幽的寒光朝洞口这边聚拢过来。 周氏兄弟俩相顾变色，脸如死灰。 “狼……狼……狼……狼来……来……来……来了！”周大海知道自己口吃很严重，这一路上都不出声，此时被狼一吓，忍不住出声了。可是这样一来，由于太过于紧张，口吃反而比平时更严重了。 莫雷忽然心念一动，说道：“大海，我教你克服口吃的毛病，好吗？” 周大海点点头，周大山的注意力也被莫雷的话吸引住了。 此时，洞外荒野中，狼嚎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到处都是狼群走动发出的沙沙声，似乎漫山遍野都是恶狼。南宫燕显然也被莫雷的话吸引住了，但她还是不放心外面的狼群，她看看莫雷，又看看洞外。 “我念一个字，你跟着念一个字，记住，一个字，你只念一个字。发音要轻，速度要慢。”莫雷道。 周大海一张脸马上涨得通红，拼命地点了点头。 莫雷见到周大海紧张起来，知道要坏事了，只因口吃者最忌讳紧张，只要一紧张，就算不是口吃患者说话也会结结巴巴，更何况本来就口吃的人？ “你不要紧张，要放松，然后深呼吸……”莫雷耐心地引导周大海，令他明白紧张对口吃的巨大影响。 这时，洞外已经聚集了好几匹恶狼，远处沙沙声还是不断，看来今晚这群狼数量实在可观。 但是洞里有火。 凡有毛的动物都怕火，狼也不例外。因此，狼群只在洞外十多步远处静静地盯着。 莫雷、丁九和查天虎若无其事，完全不把洞外的狼群放在眼里。南宫燕却已经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会晕厥过去。周大山则神情古怪，他可能被莫雷的举动弄糊涂了。这一路来，他们有的是时间，为什么莫雷偏偏在这个时候想纠正周大海的口吃毛病？不过，见莫雷师兄弟几个若无其事，周大山也稍稍放了心，但是看到洞外恶狼影影绰绰，绿幽幽的寒光星星点点，他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经过莫雷的耐心讲解，周大海渐渐放松了下来。 “好，开始跟我念，记住，只念一个字，发音要轻，速度要慢。来‘狼’”莫雷道。 “狼，”周大海跟着念，居然念得很顺。 “再来，‘来’。” “来。” “了。” “了。” “连起来念，‘狼、来、了’。” “狼、来、了。” “好！就这样。你看，你讲得多好，你根本没有口吃，只是你平时表达时，语速过快，太紧张，急于表达出来，这才越弄越糟糕。” 周大海心情很好，不住地点头。 “好，多念几遍，先一个字一个字分开来念，然后再合起来一起念，‘狼’、‘来’、‘了、’‘狼来了’。”莫雷鼓励道。 “‘狼’、‘来’、‘了、’‘狼来了’。”周大海念道。想不到他念得无比的顺利，并没有结结巴巴，这一下，周大海乐得手舞足蹈，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以后说话要慢慢说，声音低一点，别紧张，你会慢慢好起来的，记住了吗？”莫雷说道。 “记住了。”周大海竟脱口而出，丝毫没有口吃的迹象。 所有人都暗暗称奇，特别是周大山，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莫雷，满脸的不可思议神态，浑然忘记洞外的狼群。这也难怪，大哥的口吃由来已久，想不到今日竟有好转的迹象，这如何能不让他感到意外呢？ 此时，洞外到处是绿幽幽的光点，而且光点越聚越多。无数黄色或褐色的恶狼身影出现在洞口四周。个个呲牙列嘴伺机扑进来，但是由于火堆烧得正旺，狼群似乎很是忌惮。 “莫大哥，怎么办？”南宫燕双手本能地抓紧莫雷的手臂，颤抖着声音问道。 莫雷明显感到她全身正在瑟瑟发抖，一张俏脸早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生长在北地国，北方不乏狼群的踪迹，她显然听过太多有关于狼群的可怕传说了。“猛虎怕群狼”，嗜血成性的狼群令自然界里所有的庞然大物不寒而栗。在它们的轮番围攻下，即使百兽之王老虎，也难以幸免于难。 “别怕，准备烧烤工具。”莫雷说道，“我们要开始烧烤了。” 第138章 以狼共舞 “烧烤工具？莫大哥，你要干什么？”南宫燕不明白。 “刚才本想出去捕些猎物来烧烤，没想到猎物却自动找上门来了。刚好我们带有一包盐，简直太妙了。”莫雷舔了舔嘴巴，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口水，说道。 “可是……这么多恶狼，要是它们一起扑进来怎么办？”面对着洞外无数的恶狼，虽然知道莫雷师兄弟身手不凡，可南宫燕还是忍不住担心。 莫雷忽然说道：“丁师兄查师弟，我们似乎忘记了驭术的宗旨。” 丁九和查天虎一愕，都望向莫雷，不明白他这时候搞什么名堂，先是帮周大海纠正口吃，现在又提到驭术的宗旨。 “驭术的宗旨：在不接触的情况下驾驭物体。”莫雷道。 “是啊，那又怎样？”查天虎不解地问。 “刚才我们还在研究对付杨白幡的办法。既然他操纵稻草人，让我们看不清他的真身到底在哪里，我们干脆也坐着不动，操纵物品对敌。” 丁九和查天虎不禁点点头，莫雷的这个说法虽然并不是什么绝妙的主意，但是却被三个人忽略掉了。 查天虎问：“那……我们现在怎样做？” 莫雷望了望洞外的狼群，抽出乌金匕首：“我们就把狼群当作杨白幡的稻草人。我用乌金匕首，你们随便选择自己的工具，我们坐在洞里，操纵武器杀死洞外的狼，如何？” 丁九和查天虎这才恍然大悟， 查天虎道：“好！好主意，原来你刚才故意将大家的视线引开，目的是让狼群全部集中到位。” 莫雷微笑点头。 查天虎捡起身边的一枝枯枝，这些枯枝是刚才天黑之前，周氏兄弟俩到山上捡来的。他用手掂了掂，说道：“轻是轻了一点，不过只好将就着用了，过段时间再找一件称手的武器。” 莫雷望向丁九。 丁九会意，右手一伸，凭空举起洞外的一块拳头那么大的浮石。莫雷微微点头。以丁九目前的功力，举起磨盘那么大的石头都不成问题，但是若论攻击速度，当然不如拳头大小的石头来得灵活。 “我先抓一只恶狼来烧烤，”查天虎手一挥，棍子夹着强劲的风，带着一条细细的的蓝色灵力线激射而出。紧接着，便听见洞外传来“嗷！”地一惨号，最靠近洞口的一匹恶狼哀号一声，跌倒在地，拼命打滚。其他的恶狼见状，迅速后退几步。龇牙咧嘴，弓背咆哮，耳朵高高竖起，作势要扑进洞里来，形势倏地紧张起来。 虽然看不清外面究竟有多少匹恶狼，不过绝对不会少于一百匹。试想想，一百匹恶狼同时扑进来，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南宫燕吓得大叫起来，直往莫雷怀里钻。 被木棍击中的那匹恶狼挣扎了一会儿，痉挛了几下，便不动了。 月色下，隐约可见棍子从狼头前额插入，从后颈穿出，串烧烤肉一样。 “力道不够强，棍子被狼的头骨卡住了，再来一根试试，查天虎又捡起一根棍子，再次抛了出去。 这回，棍子就像是有独立生命一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猛插进一匹狼的眼睛，那匹狼哀号一声，倒在地上打滚。棍子击中狼眼之后，马上退出，突然转了个弯，击向另外一匹狼的腿。看来查天虎正慢慢适应这种新鲜的攻击方式。以前他习惯用冰，现在改为驭棍，确实需要时间适应。 另外那匹腿被棍子击中的狼惨号一声，也是倒地打滚，嗷嗷叫个不停。 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有一匹狼毙命，两匹狼受伤。其他狼见状，忽啦一声，迅速后退，但是它们并没有散去，而是在几十步远处停了下来，依然龇牙咧嘴，弓背咆哮，耳朵高高竖起，做好随时反扑的准备。 “我也来，”莫雷大喝一声，身子坐着不动，匕首已经如鬼魅般脱手而出。乌金匕首的颜色本来就是黑乎乎的，要是在白天，倒也可以看得清它的运行轨迹，可现在是晚上，一般人是看不清乌金匕首运行轨迹的，只有莫雷师兄弟几个看到红色灵力线上下翻译飞，忽左忽右。 乌金匕首脱手而出的同时，莫雷腾出左手，一运灵力，硬生生地把刚才被查天虎插死的那匹狼的尸体拖进山洞，丢到周大山面前：“来，给你，马上处理一下，然后我们吃烧烤。” 这时，“呼！”地一声，丁九操纵的那块石头夹着劲风，朝狼群狠狠地砸过去。 莫雷见状，大惊：“丁师兄，不要这样，等一下狼群被你吓跑了。你要让石头慢慢运行，绕过目标的耳目，转到目标后面之后再猛一使劲，这样出其不意，一只只消灭它们。” 莫雷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惨叫，看来，莫雷提醒得还是晚了点。 丁九听点点头，洞外石头的呼啸声骤然停止，可是杀气更浓了。 接二连三的惨嚎声在狼群中响起…… 一根棍子，一把匕首，一块石头，这三样东西好像被注入生命力一样，在狼群中来回穿梭，好像索命阎罗一样。一时洞外鬼哭狼嚎，乱成一团。 洞里面，周大山望着前面小牛一样大的死狼，愁眉苦脸，不知如何下手。莫雷哈哈大笑，黑影一晃，乌金匕首突然从洞外飞了回来，朝死狼腿上削去。只听见“嗤嗤嗤嗤”四声响之后，四条狼腿已经与狼身分离了。 莫雷笑道：“笨死了！我们不要烤全狼，我们只吃好的部位就行了，外面还有很多呢。” 南宫燕闻言，不禁婉尔。 正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嗷呜——！”一声嚎叫。 这声嚎叫气势磅礴，震耳欲聋。 “是狼王！”南宫燕惊呼。 嚎叫声一停，洞外沙沙声骤响，只见清冷的月光下，一条条黄色或褐色身像一支支利箭一样朝山洞扑过来。风声骤急，气势逼人。 洞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天虎，冰层防护！”眼见情况危机，莫雷大叫。 只听见“嘭！”地一声闷响，洞口已经被一层一尺多厚的冰层封得严严实实，其实，在看见狼群冲过来的时候，不用莫雷提醒，查天虎早已经做好准备了。 在查天虎封住洞口之前，乌金匕首已经回到莫雷的手中，查天虎的棍子和丁九的石头当然随便扔在外面了。 透过透明的冰层，依稀可见洞外的狼已经冲到近前，只听见“嘭嘭嘭”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匹恶狼已然扑到，纷纷撞在冰层上，发出嘭嘭地响，吓得南宫燕面如土色，周氏兄弟俩也吓坏了，只有莫雷、查天虎和丁九若无其事。 刚才放在洞口的马车车厢也被告撞得嘭嘭作响，山洞里的马匹打着响鼻，双腿不安地刨着地面。 不一会儿，冰层外面便被狼挤满了，一匹匹龇牙咧嘴的恶狼，隔着冰层，瞪着绿幽幽的眼睛。 南宫燕将头埋进莫雷的怀里，吓得哇哇大叫，浑身瑟瑟发抖。 第139章 故乡 狼群终究无法突破冰层。 其实，大家都是多虑了，这世上恐怕只有止武那样的神箭手才可能破得了查天虎的冰层，区区一些野狼，又有多大能耐？ 南宫燕不知什么时候在莫雷怀里睡着了。 起始，大家还担心狼会冲破冰层，可是后来见冰层坚固无比，狼群冲撞了很久，还是不能冲破。大家这才放下心来烤狼腿吃。虽然烤狼肉香气四溢，且洒上了盐水，但是腥臊依然很重，而且酸硬酸硬的，好像咬树根一样，非常之难吃。不过好歹是正宗野味，大家嚼得不亦乐乎。 吃完狼肉，大家便钻进各自的睡袋里睡觉了。 莫雷无法动弹，只因南宫燕在怀里睡得正香，于是干脆盘腿打坐起来。 天快亮时，洞外隐隐约约传来狼王的嚎叫声，狼群终于走了，洞外渐渐安静了下来。直到日上三杆，太阳照进山洞，大家这才陆继爬起来。查天虎撤掉冰层，一股清冷的早晨空气吹进来。一行人走出洞外，只见洞外一片狼藉，放在洞口的马车车厢上也留下不少齿印。 大家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继续上路了。 迤逦而行了数日，这一日傍晚，当残阳褪去，夜幕降临之际，他们来到了德西村。 莫雷记得很清楚，当年第一次来到德西村时，也是夜幕降临之际。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却又绝对不会重复，这就是魅力。 重游故地，已是物是人非。 在马车接近村口时，查天虎早就拼命压抑住自己的兴奋之情，不过再怎么抑制，他脸上还是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兴奋之情，两眼放光，很是激动。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留下他太多的回忆，如今故地重游，心情激荡，可想而知。 “莫师兄，直接把马车驾到我家去，今晚我们不用住客栈了，我家有的是房间。”查天虎声音有些颤抖。 “也好，那就直接去你家吧，”莫雷驾车经过那间小客栈的门口，径直往查天虎家行去。 客栈的小二正站在路边，见到马车经过，忙不迭地跑过来打招呼：“各位，里面请吧。” 小二还是当年的那个小二，模样没多大变化，那张职业性的笑脸依然笑容可掬，让莫雷感觉到一丝温暖。但是他显然已经认不出莫雷了。这也难怪，当年莫雷到这里时，只有十岁，现在已经十七八岁了，变化之大可想而知。 “不用了，我们还有赶路呢。”莫雷道。 “那……请各位客官一路走好。”小二并不生气，依然客客气气地道别。 来到村口那栋带有独立院子的房子前，莫雷勒住马缰，画还没停稳，查天虎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朝院门口奔去，推开院门，静静地站了十几秒钟，这才慢慢往里面走。 莫雷停好车，大家纷纷下车。 莫雷吩咐周大山兄弟俩在外面看车，因为车上毕竟有贵重的东西。 几个人进到院子里，竟发现屋里有灯光。 莫雷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道，糟糕，这下麻烦了。因为当年莫雷和大师兄万天连骗带拐地掳走了查天虎，只要让查天虎和他师父沈三见面，谈上几句话，很快就会露馅了。 莫雷心中惴惴，莫天虎已经大踏步朝屋里跑去。 “师父！”查天虎冲进屋里，大叫一声。 莫雷赶紧跟上去，头脑里飞快转动，想着应对之策。 进到屋里之后，却发现查天虎愣在那里，眼睛盯着客厅木沙发上坐着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不是沈三！ 莫雷暗暗松了一口气，太阳穴兀自突突突地跳动不止。 “郭伯伯！”查天虎吃惊地叫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老人家沙哑着声音问，“找谁？” “我是查天虎呀，你还记得吗？”查天虎兴奋地说。 刚开始看到灯光时，以为是师父，所以兴奋；后来发现不是师父，于是失望；接着发现竟是德西村的郭伯伯，于是愕然；马上想到既然是熟人，当然可以从他嘴里知道师父的去向，马上又兴奋起来。查天虎的这一系列心里变化不难理解。 “查天虎？”那个白发老人站了起来，“你真的是查天虎？” “是啊，我就是查天虎。” “呵呵，真的有点像，你长高了，长帅了，郭伯伯完全认不出你来了。” “是啊，七八年了，郭伯伯还是老样子。” “来来来，别站着说话，坐坐坐，大家都坐下。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吧？” “是的，他们是我的师兄弟和朋友。” “你们坐坐，我马上去泡杯茶。” 郭伯伯去泡茶了，查天虎站起来，到处看看，到处摸摸，心里很是激动。莫雷跟在后面，当跟着查天虎走到后房，看到那个窗户时。莫雷也是心潮澎湃，想当年，自己便是躲在那个床低下，焦急地等待沈三喝茶，茶里放了胡神医的醉三天，可是那个沈三不知怎么搞好的，竟不喝茶，害得趴在床底下的莫雷被蚊子狠狠地咬。想到这，莫雷耳边仿佛听到蚊子嗡嗡声。 当年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如今被挑起，恍若发生在昨天晚上。 “郭伯伯，我师父呢？怎么不见他？”查天虎边到处走，边问老人。 “他呀，那天晚上你失踪之后，他就到处找你。可是找了几个月还是没找着。”老人答道。 “我师父他……没事吧。” “他没事，那时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只觉得他有点疲倦。” 莫雷压低声音对查天虎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你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叫你不用担心，我说得没错吧？” 莫雷点点头，接着问老人：“那时，据说师父中了血魔掌，他有没有跟你讲当时的情形？” “他说他遭奸人算暗，其他的没细说，我也不好问。他只说你失踪了，要出去找你，就把房子的钥匙交给我，叫我帮他看守房子。” “他出去七八年了，没有来过一次吗？” “来过两次，见你没有回来，就又马上走了。好了，茶泡好了，我们到客厅坐下来慢慢聊吧。” 大家在客厅坐定之后，查天虎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 老人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后来，他找了半个月，还是没找到，只好回来了。他回来后，马上找到我，把房子交给我。哦，对了，他还留下一封信，说是如果你回来，要是亲手交给你。” “啊，信呢？”查天非常激动。 “你等等，你去拿给你，”老人站起来，进入卧室。 卧室里，传来老人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声音。 第140章 那封信 客厅里。 丁九和南宫燕悠闲地喝着热茶，查天虎焦急地直搓着手，莫雷则叫苦不迭，天啊！只要查师弟看到他师父的信，一切都明白了，我便成了大骗子，不知道查师弟会不会原谅我呢，我要不要把责任全推给万师兄，让他撑一撑，反正他不在这里，等到日子久了，查师弟不再那么生气了，我再跟他讲明事情的经过，这样会不会比较落后好呢。 莫雷心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可是面了还是表现出得若无其事，不过拿茶杯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南宫燕心细如发，早就发现莫雷不对劲，关切地问：“莫大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莫雷心道，现在老子哪里都不舒服。 想是这么想，可他嘴上却说：“没有，我只是替查师弟激动而已。” 南宫燕不解地问：“激动都可以代替的么？” 莫雷道：“怎么不可以，你看小说时，不也是被告主人公的遭遇激动不已吗？” 南宫燕默然。 大家在客厅里喝了好几杯茶，可是老人还没出来，卧室里翻箱倒柜的声音更响了。查天虎站起来踱了一会儿步又坐下，喝了一口茶之后又站起来，急得抓耳挠腮，好不焦躁。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朝着卧室门口问：“郭伯伯，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找到了，人家早就出来了，可是人往往在紧急的时候不知不觉说废话。 “奇怪了，我明明放在箱底，为什么竟找不到了呢？”卧室里传来老人沙哑的质疑声。 “慢慢找，不用急。”查天虎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心里急得什么似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放在这个箱里最底层里的，一直没动过。唉，都说老人健忘，看来我真的老了。我这里只有三个大箱子，就是这个没错。”老人边找边咕哝着。 莫雷绷紧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他非常希望老人家找不到那封信，只要找不到那封信，自己撒下的弥天大谎就暂时不会被告揭发出来。可是他又希望老人能找那寻封信，因为那封信对查天虎来说非常重要，是找到他师父沈三的唯一线索。 客厅里，两个激动不安，两个悠哉游哉，形成鲜明的对比。 南宫燕边喝着茶边微笑地看着莫雷。 最后，那封信还是没有找到。郭伯伯羞愧万分，连连向查天虎道歉，查天虎虽然着急，可也没办法，人家好歹帮你看房子看了七八年，而且又是老一辈，只好好言相劝。莫雷心里五味杂存，高兴不是，不高兴也不是，总之，今晚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两个人聊了好久，莫雷静静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聊到半夜，南宫燕和丁九斜靠在木沙发上直打瞌睡。 莫雷见查天虎和郭伯伯非但没有丝毫倦意，还有越聊越起劲势头，于是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外面还有两个人，一辆马车，大家也都饿了，明天再聊吧？” 查天虎和老人这才惊醒过来。 “外面还有两个人，怎么不招呼他们进来？”郭伯伯吃惊地说，语气里满是责备。 “他们在外面看着马车。”莫雷道。 “哎呀，马车可以也可以进来呀，这是天虎的家，又不是别人家，真是的。”郭伯伯说着，站起身，出去招呼外面的人和安顿马车去了。 “天虎，刚才我看到这里虽然有不少房间，也有不少床铺，不过连席子也没有，这半夜三更的，也不好意思麻烦老人家，我们就去客栈暂时住一个晚上吧。”莫雷道。 “也好，马车就留在我家里，后院有马棚。”查天虎点点头。 “再说，大家肚子也饿了，也不好意思麻烦老人家弄的东西，反正客栈里什么都有。” 于是，两人叫醒正在打盹的丁九和南宫燕，走出客厅。 到了院子外面，刚好看到郭伯伯牵着马匹往后马去，查天虎叫住他，告诉他如此如此。郭伯伯沉思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了，只好点点头。最后无奈地说道：“唉，到了自己家里，还要去住客栈，这像什么话？不过要是再折腾铺床找被子，恐怕要到天亮了。也行，暂时住客栈吧，明天我们再好好吃一餐。” 大家告辞而去，一回到客栈，吩咐小二送上简单的晚餐，吃过之后，简单洗漱一番，倒头便睡。 莫雷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披衣起床，站在窗前，观看夜景。 这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村口的那个大湖。 今晚月亮很圆，月光很亮，清冷的月光照在在暗蓝色的湖面上，夜风吹来，波光鳞鳞。恍惚间，莫雷似乎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沿着湖边的小径有气无力的奔跑着，好像一只灰黑色幽灵一样。在月光下，象一只似乎永不疲倦的幽灵。 不久之后，天空竟渐渐暗淡下来，月亮不见了，室外景色也渐渐被黑夜吞噬。最后竟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晚风吹着雨丝飘进窗户，带来阵阵潮气和凉意。 莫雷打了个寒噤，不是夜风的寒气入侵，而是想起七八年前发生在这里的那件偷人的事。一样的夜晚，一样的晚风，一橛的细雨，不一样的人。莫雷在窗前站了好久好久，也想了好多好多，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去睡觉。大家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 醒来后，大家又到查天虎老家去探望郭伯伯。想不到郭伯伯竟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等着他们，鸡鸭鱼肉，应的尽有。 于是大家也就不客气，七个人马上分宾主入席，当即推杯把盏，大块朵颐，不在话下。 席间，查天虎问：“郭伯伯，我失踪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郭伯伯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据说那天晚上客栈来了一辆马车，车上有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少年人，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时，那两个人驾着自己的那辆马车走了。很多人怀疑是那两个人干的。” 莫雷心里发苦，只顾夹菜吃，假装听不见。 第141章 金龙帮 “那天晚上血魔掌来寻仇，打伤了我师父，你们没有听到打斗声吗？”查天虎问。 “打斗声？没听到，可能是我们都没留意吧。”郭伯伯摇摇头。 “郭伯伯，要是师父回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跟几个师兄弟去山高原应征青天盟？” “你们去应征青天盟？” “是的。” “我知道了，自从去年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便经常有人经过我们德西村，前往云山高原，说不定你师父就是那里。” “有可能，要是在那里碰到他，那就太好了。”查天虎眼睛一亮。 “希望如此吧，”郭伯伯叹了口气，满是歉疚地说：“天虎，真是对不起，昨晚你们走了之后，我又继续找，今天早上也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那封信。” “没关系，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我和师父迟早会见面的。”查天虎安慰道。 “唉！老了，不中用了，”郭伯伯又是哀声叹气，随后感觉到气氛忽然变得压抑起来，于是赶紧笑道：“看我，只顾叹气，来来来，大家吃菜吃菜。” 大家正吃得热火朝天之际，门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莫雷眉头微微一皱。 片刻之后，院门“嘭！”地一声，被人重重踹开了，一伙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满脸胡茬的壮汉，身后跟着七八个小混混。 郭伯伯脸色大变，霍地站起来迎了上去。 “郭守仁，你好啊，昨天你还跟兄弟们说手头紧，过两天再给，今天怎么就大宴宾客了？”一个小混混手指着郭伯伯的鼻尖大声喝道。 莫雷这才知道，原来郭伯伯叫郭守仁。 “是不是不把我们金龙帮放在眼里了？”另一个小混混上前一步，站到郭伯伯面前。 “要不是德阳西村有我们的眼线，还被你蒙在鼓里呢。”后面一个小混混嚷道。 “快把银子交出来，否则我们今天就把这屋子拆了。”一个尖声尖细的声音嚷道。 当那伙人涌进来的时候，正在大客厅里吃饭的人都放下碗筷，站了起来。郭守仁迎出去，站在那伙人面前，势单力薄，好像一只小山羊站在一大群恶狼面前。看他的样子是想解释一番，可是那伙人七嘴八舌，乱哄哄的，他根本插不上嘴。 此时，听到有人扬言要拆房子，查天虎大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冲到那伙人面前，大声喝道：“谁想拆我的房子？站出来！” 一个高高瘦瘦的小混混挤进人群，趾高气扬地说：“是我说的，咋了？想打架？来呀！” 查天虎正要动手，却被郭守仁死死抱住。 其实郭守仁的力量又怎能抱得住查天虎？只是查天虎不能伤害他，故不敢用力挣脱，这才被他紧紧地抱住了。 那伙人见查天虎想冲过来打，却又被自己人抱住，居然动弹不得，想必没什么功夫，因此更是得意忘形了，七八个小混混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郭守仁不由分说，把查天虎拖进大客厅，那伙人跟着涌了进来。 “哟！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嘛。”一个小混混笑道。 莫雷二话不说，伸手虚指一下，说话的那个小混混径直飞了出去，撞到后面的两个小混混身上，三个人重重摔倒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其他小混混都愣住了。 自从踹门而入以后，为首那个五大三粗满脸胡茬的壮汉一直没说话，此时见莫雷轻轻巧巧地摔飞了三个人，不由脸色一变，说道：“没想到今天碰到了高手。” 莫雷懒得跟他罗嗦，身形一晃，手一挥，“啪！”地一声脆响。壮汉痛嚎一声，双手捂着右脸，“噔噔噔”往后直退，退到大客厅门口外面的石阶时，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其他几个混混见势不妙，迅速退出客厅，扶起在台阶下痛得打滚的壮汉，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到院子外面时，壮汉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有种的就等在这里别逃！” 莫雷冷哼一声：“老子就是做种子生意的，什么种都有，来呀！” 郭守仁望着莫雷，愁眉苦脸。 莫雷又坐了下，招呼道：“来来来，继续吃饭，继续吃饭，吃完饭后还有事做事呢。” 于是大家又都坐了下来，周大山兄弟俩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佩服的神色。南宫燕和丁九若无其事，查天虎愤愤然坐下。 “唉，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惹事，这下麻烦了，你们还是快点走吧，咱惹不起他们，”郭守仁叹道。 “郭伯伯，他们是什么时候人，”莫雷问。 “他们是金龙帮的人。”郭守仁有气无力地答道，接着嘴里又喃喃地说，“这下如何是好？” “金龙帮，是干什么的？”莫雷又问。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天虎的师父沈三走后不久，距离这里五里外的十字镇便出现了一个大帮派，自号金龙帮。帮主萧问，武功高强，副帮主何世友，官宦子弟。刚开始时，只有十多人，经过几年来的发展，据说现在已经有七八百人了。他们就是专门上门收什么保护费的，方园五十里之内，按人头交。要是不交拉牛拆屋抵数。” “收多少？” “每人每年五两银子，五两不算多，只是大家都觉得太冤了。” “竟有这等事，当地的官俯不管吗？” “怎么管？金龙帮的副帮主何士友就是长平郡郡守的二公子。” “长平郡郡守的二公子？” “是的，我们这里归长平郡所管辖。” “既然何世友是长平郡郡守的二公子，官宦子弟怎么会缺钱？” “当然不是缺钱，只是他拜萧问为师，几是都由他顶着。” “原来他只是个挂名的。不过，怎么都乖乖地听话，没有人反抗呢？” “当然也有。刚开始的时候，有些骨气的人也跟他们硬来，可是最后都吃了大亏，后来就没人敢管了。前年，八月村有一个老拳师看不过眼，出手打了他们一个小头目。第二天晚上，他家便被金龙帮烧个精光。告到官俯那里去，人家官俯说，经过调查，这次火灾是他家人自己不小心造成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是苦于无证据。” “官匪勾结，就算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人家。” “说得没错，你们现在把人家打跑了，这可怎么办？”郭守仁苦巴巴地望着查天虎，几乎是眼泪汪汪地说：“天虎，郭伯伯这身老骨头倒是没什么，可是我答应过你师父，好好帮他看家，现在如何是好啊？”接着便叹息道：“唉，要是沈三在这里就好了。” “怕什么，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来一群打一伙。”莫雷不以为然。 “虽然你们有些功夫，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况且，你们要去应征青天盟，你们一走，这里怎么办？” “你担心他们会报复？” “当然会，这些人我最清楚。”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丁九忽然插嘴道：“死人怎么会报复？” 第142章 惊变 郭守仁面色大变，差点昏过去，他无限惊恐地说：“不……不要，千万不要闹出人命，要是闹出了人命，这栋房子肯定被人家掀翻，说不定就连整个德西村都会遭殃！” 听到郭守仁这么说，大家都沉默了，看来暴力很难摆平这件事。 但是，冲突已经产生，要来的迟早都会来。 吃过饭后，郭守仁默默收拾东西，周大山兄弟俩见状，赶紧过去帮忙，三个人忙了好一会儿，这才收拾干净。 大家坐在客厅里休息的时候，郭守仁似乎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地说道：“你们快点走吧。” 大家都是一愣。 郭守仁道：“那几个人一定去招集人马过来，你们还是快点走吧。” “不行！”查天虎道，“事是我们惹出来的，我们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郭守仁苦苦哀求让莫雷几个赶紧走，可是莫雷几个怎么可能会走呢。 郭守仁无奈，只好放弃。 一个时辰以后，村口突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似乎有千军万马朝村里冲过来。大家都为之一怔，郭守仁面色大变：“糟糕了，他们终于来了。” 莫雷淡淡道：“不就是打伤几个小混混吗？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吗？” 片刻之后，马蹄声已经来到了院外，只听见一个人大喝道：“把整个院子都给我围住，一个也不让他们跑了。”接着听到院子四周脚步声凌乱，显然那个命令已经得到很好的执行了。 院门本来就一直开着，这时有几个人拿着大刀长枪冲了进来。 看到这些人，莫雷心里吃了一惊，这些人竟然全都是清一色的捕快打扮！后面还跟着一伙全幅武装的士兵。忽啦啦一大群人涌进院子，一下子便把院子全占满了。来的竟然都是官兵，并不有江湖有士，也不见那几个被打跑的小混混。 莫雷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照理讲，一桩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不可能引来那么多官兵和捕快，除非被打的是达官贵族人，可是那几个明明是街头小混混。莫雷于是压低声音对查天虎和丁九说：“这件事有古怪，大家要冷静，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伤了官兵，否则我们以后就寸步难行了。” 丁九和查天虎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这个阵仗，郭守仁早已经面如土色，全身瑟瑟发抖，周氏兄弟俩也悄悄后退几步，面露惊悸之色。 莫雷他们几个当然不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可诚然如郭守仁所说的那样，觉得很是麻烦。上百个强盗土匪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杀个干净，可真要让他杀这些奉命行事的官兵，他实在下不了手。 “你们都给我出来！”一个捕头模样的人大声喝道。 其实不用他喝，莫雷早已经站了起来，正慢慢往外走，后面跟着查天虎、丁九、南宫燕还有周氏兄弟俩，郭守仁颤颤巍巍地走在最后面。 看到莫雷走出去，院子里的官兵禁不住后退两步，扬起手里的武器，严阵以待。 莫雷几个走到院子里，只见两三米高的围墙上站了满了士兵，个个弯弓搭箭，箭尖指着莫雷他们几个。 “官爷，怎么回事？”莫雷淡淡地问。 “怎么回事？哼，你心里最清楚，”一个捕头模样的人冷哼道，“把他们绑起来！” 丁九和查天虎一听要被绑，忽地一声冲到莫雷身边，三个人面对着士兵和捕头雪亮的刀枪，凛然不惧。 “你们打算拒捕吗？”捕头大喝道。 “我们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竟然如此劳师动众，刀箭相向？”莫雷依然淡淡地问道。 “犯什么弥天大罪？”捕头冷冷一笑，接着朝左右大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押他们回衙门再说！” 四周的捕快慢慢走上前来，个个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莫雷、丁九和查天虎则迅速布成三角形阵式，将南宫燕、郭守仁和周氏兄弟俩围在中间。 “莫雷，你们几个千万别冲动！”郭守仁眼见双方要大打出手，急忙喝道。经过一天的接触，郭守仁当然看得出这几个人当中莫雷影响力最大，因此在紧要关头，打算叫他带头住手。可是莫雷几个年少气盛，怎肯轻易束手就擒？ 眼见一场搏斗在所难免，郭守仁面无血色，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那个捕头突然喝道：“停！” 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目光都集中地那个捕头身上。他身边一个官员模样的人不满地问道：“林捕头，怎么回事？” 林捕头略略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件事可能存在误会。” 官员冷哼一声：“误会？是不是误会不是我们说了算，得要押他们到衙门再做定夺。” 林捕头不理他，转身问道：“你叫莫雷？” 莫雷一愕，回道：“正是。” 林捕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说道：“那好，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问问你。”说着抬脚便往外走。 “林捕头，你这是干什么？”那个官员质问。 “你们先看住其他人，我有重要的事要问莫雷，”林捕头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道。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那个官员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鼻孔朝天，眼睛望向白云，再也不瞧周围这些人一眼。 莫雷跟在林捕头后面走出院子，来到村口的那个大湖边。 林捕头朝四周扫视了一眼，这才恭恭敬敬地对莫雷拱手行了一个礼，沉声道：“在下林汤圆，见过莫公子。” 莫雷一愕。 林汤圆说道：“我们收到高神捕的飞鸽传书，知道莫公子大破凌云寨，重挫止氏三兄弟，扬我紫宵国国威，命在下等要是遇到莫公子，要尽力相助，便宜行事。” 莫雷这才展颜而笑，拱手还礼道：“多谢高神捕和林捕头的厚爱。”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汤圆这才压低声音道：“莫公子，由于时间紧迫，在下就长话短说了。今天前来德西村闹事的是金龙帮的人，来的是八个人，可是只有一个小喽罗活着回去报信。” 莫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糟糕了。他在查天虎家里打的那几个人只是受了轻伤，伤得最重的应该是那个满脸胡茬的壮汉，不过也只是打肿了半边脸，怎么可能会死呢？ 莫雷终于明白为什么官兵摆出如此大阵仗，而金龙帮却按兵不动，原来事情有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第143章 人是我们杀的 林汤圆继续说道：“据幸存者指称，其他人都是被你们几个打死的。” 莫雷苦笑，愤然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刚才，那几个小混混到那间屋子里去收什么保护费。我们几个气愤不过，于是把他们打跑了。他们临走时还好好的，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怎么可能会毙命呢？再说，他们临走时，还放下狠话，说我们要是有种的话就不要走，他们可能去搬救兵了。” 林汤圆肃然道：“正是因为如此，在下刚才一听到那位老人家叫出莫公子的大名，就猜到这中间一定有极大的误会，这件事一定有古怪。以莫公子这样的身手，绝不可能杀了这些小混混弄脏自己的手。因此在下便请莫公子过来聊聊。” “多谢林捕头信任。不知林捕头有没有亲眼见过那七死者？” “见过，他们是被人用木棍戳死的，指头那么粗的棍子在心脏部位穿胸而过，鲜血淋淋，惨不忍睹，就连那个幸存者也被他用棍子打断一只手臂。很明显，对方是故意让那人活着回去报信的。” “嗯，好一招歹毒的嫁祸于人。” “最麻烦的是，死的是金龙帮的人，莫公子可能不太了解金龙帮在这里的势力。” 莫雷点点头，说道：“对于金龙帮，我确实不甚了解，刚才郭伯伯只跟我们大致讲了一些。” 林汤圆道：“嗯，金龙帮帮主萧问武功高强，不好对付。副帮主何士友就是长平郡郡守的二公子，更是棘手。在下担心这件案子在黑白二道的压力之下会草率结案，莫公子几位就非常麻烦了。” 莫雷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是对付强盗土匪，大不了大开杀戒，杀得越多越大快人心，可是碰到这样的事，却是无可奈何。莫雷明白，这已经不是武力能解决得了的问题。 林汤圆问：“不知莫公子几位有没有谁跟金龙帮有什么过节？或者有什么其他仇家？” 莫雷想都不用想，马上答道：“我们几个跟金龙帮并没有什么瓜葛，我今天才听到有这么一个帮派。以前也未曾见过萧问。至于其他仇家嘛……” 莫雷想，会不会是凌云寨的人？应该不会，他们先失去少当家，再失去大当家和二当家，粮仓又被烧光，现在恐怕已经分崩离析了，哪有人为了死去当家们报仇而千里迢迢跟踪到这里嫁祸？既然不是凌云寨，那会是谁呢？止氏三兄弟？不像，他们是用箭的，况且他们孤傲非常，不大可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法；玉箫魂，更不可能，自己跟他无冤无仇，况且人家的武器是箫声；在废墟中被自己废了一只眼睛的张贵？这个倒是极有可能！但是对方的凶器居然是木棍！木棍？木棍！莫雷忽然想起那个仙风道骨的杨白幡，想起杨白幡手里的那张白幡，心头微微一震，难道是他？！ 莫雷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莫公子，想到什么可疑的人没有？”林汤圆的话打断了莫雷的思絮。 “有是有几个，但是都不确定，不过既然人家已经出手了，那我们只好接招了。”莫雷沉思道。 “说得没错，但是金龙帮会给官俯施加压力，到时恐怕有人急于破案，硬要抓住莫公子几位关入大牢，事情就不好办了。”林汤圆显得很是着急，“莫公子，我们得要尽快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之行。” 正说着，忽然有个捕快匆匆跑过来，对林汤圆说：“林捕头，姜里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林汤圆愤然道：“区区一个里正，凭着长平郡何郡守的关系，经常目中无人，我们走。” 三个人回到查天虎家，见到姜里正端坐在客厅木沙发上，旁边围了一圈手下，围墙四周的士兵依然如临大敌，毫不松懈。丁九他们几个依然被团团围在院子里。 见到他们走进来，姜里正不满地说道：“林捕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该押他们回衙门了吧？” “姜大人，卑职经过调查，确认他们几个并非凶手。”林汤圆走到姜里正面前一拱手，说道。 “哦！何以见得？”姜里正不以为然。 “我们捕快做事一向有自己的方法，这些不用大人担心。”林汤圆正色道。 “至于是不是凶手，怎能凭你两句话就能下结论？还是先押到衙门再说吧。”姜里正斜睨着林汤圆。 “可是……”林汤圆还想解释。 “不要再说了，你们怎么还不动手？”姜里正打断他的话，对周围的官兵喝道。 周围的官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听到姜里正下令，当即慢慢缩小包围圈，想必也是惊悸莫雷几个突然出手，蹲在墙头上的弓箭手早已经弯弓待射，箭尖直指包围圈中的几个人。 正在这时，莫雷耳边突然听到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到嘉禾镇等我们。”莫雷一愕，回头看时，却见周大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到的身边，此时正对自己微微一笑。 莫雷被周大山的这句话弄糊涂了，正想细问，却见周大山大叫一声：““等等，人是我们杀的。” 周大山边说边拉着周大海挤到姜里正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莫雷暗叫不妙，刚才官兵冲进院子的时候，分明看到他们两个悄悄后退了几步，且面露惊悸之色。这会儿怎么突然跳出来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他们两个一直和自己在这里吃饭聊天到现在，几乎是寸步不离，哪有时间去杀人？刚才周大山在耳边说“到嘉禾镇九洲客栈等我们。”难道他们已经有脱身之计？ 莫雷想到这里，虽然已经想明白他们的想法，但他还是不相信老实巴交的周氏兄弟俩能有通天本领，从衙门的大牢里脱身，于是大喝道：“周大山，你这是干什么？别乱承认！” “那几个人是我们兄弟俩杀的，跟其他人没任何关系，我们兄弟俩跟你们回衙门。”周大山不理莫雷，对姜里正说道。 “周大山……”南宫燕、丁九、查天虎还有郭守仁都惊呼出声。 第144章 透气窗 杀人是偿命的罪行，不管是真还是假，既然有人站出来承认，也算是可以交差了。姜里正怕夜长梦多，马上吩咐官兵动手绑人。 林汤圆无奈地摇摇头，凭经验，他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两个人不可能是凶手，只是为了保护莫雷几个，这才挺身而出。不过，既然人家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杀人的事实”，自己也不好出面将这件事揽下来，因为姜里正毕竟是长平郡何郡守的亲信，而金龙帮的二当家正是何郡守的二公子，要是自己揽下这件事，放走所有的人，先不管姜里正是否答应，光是上面就不好交待了。再说，要是抓不到真正凶手的话，那就更糟糕了。 郭守仁急得直跳脚，嘴里喃喃地说：“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南宫燕的眼睛里也满是欣佩，丁九和查天虎要动手，但是被莫雷拉住了。 莫雷压低声音说：“大家别冲动，我自有分寸。” 官兵很快将周氏兄弟俩押走了。 大家回到客厅，莫雷问：“郭伯伯，嘉禾镇在什么地方？” 郭守仁有气无力地说：“就是你们去将云山高原的路上，距离这里大约五十里。” 莫雷道：“那就是好，我们马上动手？” “为什么？周氏兄弟俩被押走了，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查天虎质问。 “不是不管，周大山刚才悄悄跟我说，叫我们去嘉禾镇九洲客栈等他们，我想他们一定有办法脱身。”莫雷道。 “真的？！”大家惊喜交集。 “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莫雷道。 于是大家匆匆收拾一下东西，郭守仁赶紧去后院把马牵了出来，套上车厢。莫雷则从小木箱里拿出几个金锭，交给郭守仁。 郭守仁一辈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只见过银子，几乎没摸过黄金，现在见到莫雷摸彩出几块黄橙橙的金锭，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查天虎道：“郭伯伯，快收下吧，记得收好，先拿一锭去找熟人找兑换成银子再使用，免得太抢眼了。” 郭守仁这才颤颤巍巍地接过，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 “郭伯伯，最近几天你最好找个亲戚家住一段时间，避一避风头吧，最好我们走之后马上离开这里，”莫雷道。 “可是这里……”郭守仁道。 “不用担心，房子被拆了还可以重建，人没事最重要。”查天虎安慰道。 大家很快上了马车，匆匆忙忙上路。 一路上，莫雷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杀了那几个小混混，也想不出周氏兄弟俩到底怎么脱身，不过既然周大山约好在九洲客栈碰面，看他那幅淡定的表情，似乎胸有成竹，而不是一时冲动。对于周氏兄弟俩，莫雷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他们的脚力非常好，做事很勤快，话也不多，并没有发现他们还有其他特殊技能。不过要是他们真的能轻易从衙门的大牢里脱身而出，莫雷倒是要重新审视他们了。 五十多里路不算远，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便赶到了嘉禾镇。而九洲客栈更是不用找，刚一进入镇口，便远远看到了九洲客栈的招牌了。 莫雷叫查天虎把马车停在路边的树影下，大家不解，莫雷解释道：“大家想想看，要是周氏两兄弟真的脱身，官府的人怎样呢？” 南宫燕道：“当然是连夜搜索追捕了。” 莫雷道：“那就是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几个人轮流休息，只要看到周氏兄弟俩出现在九洲客栈门口，我们马上过去叫他们过来，然后即刻起程，连夜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听到莫雷这样解释，大家深以为然。 …… 此时，十字镇的衙门大牢里，周大山和周大海手脚带着铐镣，正蹲在一个小小的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他们身上倒没有什么伤，显然没动过大刑，只因为他们对于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根本不需要官老爷刑讯逼供。毫无意外，最后的结论是，周大山周大海两人杀人罪名成立，押到大牢，只等明日午时三刻问斩！ 在从德西村押送往十字镇的途中，林汤圆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翻供，不要承认杀人的事实，并悄悄告诉他们，莫雷几个已经跑了，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可是周大山知道，如果现在翻供，无异于提醒官兵马上去追回莫雷几个，这当然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周大海全听弟弟的，他患有严重的口吃，一直处于极度自卑的状态之中，平时生活中都听弟弟的安排。 到了十字镇，林汤圆无数次提醒姜里正，说这件案子有很多疑点，要求压些时日再审，可是姜里正急着交差，怎么会听他的话？ 林汤圆无耐，只好放弃。不过，他敬仰周氏兄弟俩的侠心义胆，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特意到酒楼叫了一餐丰盛的酒菜，并亲自送到牢房里给他们吃。 周氏兄弟俩也不客气，谢过林汤圆之后，便大吃起来了。 那种绝望的味道，那种悲怆的情景，那种生死离别的氛围，林汤圆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几次快要掉下来，可是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他不是坏人，他也知道莫雷这一伙人不是坏人，眼前的这兄弟俩更不是坏人，可是这个世界真是奇怪，往往是坏人抓好人。 林汤圆走后，牢房马上安静下来，兄弟俩打着饱嗝，躺在杂乱的稻草里休息。他们需要好好休息，因为今晚还要走很远的路。 今天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周大山已经仔细研究了这间牢房。大铁门自然不用说，也不用研究，凭他们的身手，就算他们能打开铁门，也不可能跑得出去。 他研究的是那个透气窗。 透气窗不高，站在墙壁前伸手可及，但是上面埋着指头那样粗的铁条，周大山没那么大的力气把它拔出来，也没那么大的力气拧弯它。周大山研究的并不是如何破坏它，而是如何顺应它。可是铁条间隙只有手臂那么大，一只手臂要伸出去都非常困难，如何顺应？ 第145章 奇人 八个狱卒坐在一起吃饭喝酒，他们吆三喝四，肆无忌惮。 没办法，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地方上的狱卒跟京城里刑部的狱卒大大地不同，京城刑部大牢里关的是大都是本领通天的囚犯，一个不慎让重刑犯越狱，那可是死罪，会人头落地的。或者碰到硬点子前来劫狱，也变成人家刀下的亡魂。因此，跟京城里刑部的狱卒行事大都小心翼翼，几乎是惶惶不可终日。 可是地方上的狱卒就不同了，地方衙门大牢里关的大都是没什么能耐的犯人，几乎没听说过被人劫狱或者越狱逃跑，是以，这里便是狱卒们的天堂。在他们眼里，囚犯们就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因此从没有人关心这些囚犯们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只管好腰上的铁门钥匙即可。 八个狱卒喝得兴起，开始猜拳了。 “一条条条！” “三兄弟呀！” “八匹马呀！” “九九同呀！” …… 周大山向大哥使了个眼色，兄弟两身子轻轻抖了抖，手上脚上的铁铐镣已经脱掉。 周大山双手攀着气窗的铁条，用力一撑，身子便往上升起，头部便顶着铁条了。他将头往右一偏，再一用力，头部竟然变成扁的，硬生生地从仅容一条手臂通过的铁条缝隙钻了出去。头部出去之后，马上恢复原形，接着臂膀一收缩，胸部一吸，竟扁得像一条刀削面，原本鼓鼓的肚子也扁得像一个泄了汽的皮球。 周大山就这样顺利地从透气窗钻了出去，他脚刚刚落地，周大海也如法炮制，跟着出来了。 外面天很黑，天上的月亮时隐时现，且光线朦朦胧胧的。 出了牢房间，围墙对他们来讲简直形同虚设，他们很低快便到了野外，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马上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周氏兄弟俩的身体结构跟别人不同，他们天生一幅软骨头。所谓的软骨头并不是指他们胆小怕事，而是他们的骨头确实是软的。他们的身体就像一块面团，可以轻易地从铁条间隙钻了出去。别看周大山胖得像个大冬瓜，可双有谁知道，他曾经被人关进一间黑屋子里，他竟然趁着黑夜的掩护，利用自身的特长，从人家的门缝底下钻了出来，跳得无影无踪。 当然，这个秘密只有他们兄弟俩知道，因为要是被人家知道了，人家关他的方式就不一样了，到时要逃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是今天很特殊，莫雷仗义出手相救，并帮他们从张贵的手里取回借据，当场毁掉了。他们非常感激，见莫雷有难，自然站出来帮忙。不过，就算这件事混过去，周大山也不打算告诉莫雷。因为他知道，让人家替自己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是：不要将这个秘密告诉人家。 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周氏兄弟俩从容越狱之后，却没有留意到身后一棵大树底下的暗影中，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目送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之中，嘴角挂出一丝冷笑，随后便迅速离开了。 …… 等到半夜的时候，在朦朦胧胧之中，莫雷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从远方传来。他精神为之一震，马上跳了起来，站到马路中间往远处看，只见在朦胧的月光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在马路的那一头，正朝这边跑来。 周氏兄弟俩果然来了。 莫雷精神一震，赶紧招呼大家起来。 片刻之后，周氏兄弟俩便跑到马车旁边，两人气喘吁吁，面色苍白，显然体力严重透支了。 丁九和查天虎马上跳下车，让他们坐上去，并递给他们水喝。莫雷坐到驾驶位置，挥动马鞭，马车绝尘而去。这一系列动作都在无声无息地进行中，只听见马车辘轳辗压马路发出的声音渐渐远离嘉禾镇。丁九和查天虎在后面跑。他们两个早在几年前已经通过飞豹功的考核，此时跟着马车后面跑，简直跟庭园信步一样悠闲。 此时已是半夜三更，夜风很凉，露气很重。 马车驶离嘉禾镇不久，便来到一处山脚下。马路沿着山脚蜿蜒向远方延伸，左边靠山崖，右边是斜坡，斜坡下便是一条大河，滚滚河水奔流不息，水流声低沉地轰鸣着，声势甚是骇人。 行不了多远，莫雷忽然发现前面路中间影影绰绰，似乎有很多东西堆在路中间。马车再驶近一点，终于看清那是大大小小的石头。 莫雷赶紧勒住马缰。 谁知马车还没停稳，便看到无数人影从石头后面站了出来，个个黑衣黑裤，手中或持弓或握长刀，无声无息，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幽灵一般，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分外诡异。 不用问，后面的退路也一定被封死了。 “丁师兄，查师弟，活靶子来了，我们刚好试一下最近的研究成果，”莫雷沉声道。 原来前些日子，自从跟杨白幡交过手之后，莫雷师兄弟便天天研究对付他的方法，最后大家都觉得，既然碰不到对方的真身，那也让他碰不到自己的真身。 “怎么这么晚才到？我们等了好久了。”对面黑影中，一个中年人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莫雷沉声问道。 “金龙帮，”那人应道。 “金龙帮？！”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莫雷笑了，眼前的这伙人在他眼里已经死了，跟死人讲话没有意义。 莫雷跳下马车，抽出乌金匕首，正想动手。 突然，隐隐听到头顶上雷声隆隆，莫雷一怔，只一怔之间，雷声骤然变大。 不好，不是雷声，而是巨大的石块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声音！ 莫雷脸色大变。 马车停了下来，前面有石头堆在路中间，石头后面有无数弓箭和长刀正等着他们。后面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右边斜坡下便是滔滔江水，头顶有无数石头滚落。原来，金龙帮的人早就设好陷阱，打算在这里收拾他们。 眼看人和马车转眼间便葬身在乱石之下。 第146章 情到浓时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雷心念电闪，身形一晃，大喝一声：“崖底！” 大喝的同时，莫雷跃上马车，钻进车厢，抱起南宫燕，顺手抄起两个包裹，然后迅速从侧面的车窗跳出，把南宫燕按在悬崖峭壁上，用身子紧紧贴着她，将她严密地保护起来。 在做这一系列动作的过程之中，莫雷也注意到丁九和查天虎正在做同样的事情。一个抱起周大山，另一个抱起周大海，师兄弟三个几乎同时抱起一个人，几乎同时跳下马车。查天虎抱着周大山从后门跳下，丁九抱着周大海从前门跳出。师兄弟三个几乎同时将怀里的人按在悬崖峭壁上，用自己血肉之躯护着。 莫雷刚刚伏在南宫燕身上，脑后刮起一阵强风，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一阵气浪直冲莫雷的背部。巨响中，杂夹着马车碎裂的声音以及马匹惨嚎声。巨响过后，接着听到巨石滚落山坡的声音，然后传来“扑通”一声水响。 在巨石砸毁马车和马匹的时候，悬崖上不断有磨盘大的石块呼啸滚落，“乒乒乓乓”响成一片，石块撞击所产生的石屑四处纷飞，像冰雹一样打在莫雷、查天虎和丁九的身上。 莫雷只觉得背部一阵阵剧痛，然后觉得后脑勺一麻，一些液体沿着脖子慢慢往下淌。他知道，一定是有一小块尖利的石屑击中后脑勺，出血了。 可是他不能动，也不敢动，因为此时石头还在拼命往下掉。 过了一会儿，石头滚落的声音终于停止了。莫雷慢慢直起腰，扭头往后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天啊，身后已经堆成了一座石山，有几块石头甚至顶到莫雷的脚根。要是刚才反应稍稍慢一点，或许莫雷师兄弟几个能躲得开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甚至能冲出去杀死金龙帮那些人，可是南宫燕和周氏兄弟俩势必被巨石砸成肉饼！绝无生还的可能。 劫后余生，莫雷心头狂跳不止，冷汗涔涔而下，不知什么时候，背部已经湿漉漉一片了。刚才的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与杨白幡的稻草人打斗。 丁九和查天虎也慢慢直起腰，慢慢转头看，他们内心的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刚才听到巨石从山顶滚落下来的时候，莫雷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这并不是他靠急智临时想出来的对策，而是跟他平时喜欢动脑筋有关。他在幽灵谷的时候，曾经玩过这种游戏，运用壁虎功爬到悬崖峭壁上，然后在半山腰推一两块巨石下来，看着巨石摧枯拉朽地往山下滚，他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 他喜欢这种声势浩大，震撼人心的事件，他从中体会到某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他也从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他发现：当巨石从山上往下滚落的时候，由于一路碰碰撞撞，巨石会不断破碎，并被撞击力轻微弹起，因此，巨石往下落的时候，会形成一个弧度。 另外，无论山体的斜度有多大，悬崖峭壁是如何的笔直，总有凹凸不平的地方。因此，面对巨石从山顶上滚落，要是无法在它滚到自己头顶之前马上左右跳开的话，最好的做法便是将身子紧贴着悬崖峭壁底部，巨石将会在你头顶呼啸面落。 没想到在幽灵谷的一个小小爱好，竟在紧要关头让他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丁九和查天虎跟莫雷一向心意相同，危急时刻，莫雷只是大喝一声：““崖底！”，两人便心领神会。 四周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小石块由于松动滚落而发出的声音。 莫雷、丁九和查天虎都不说话，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话，因为要让对方认为自己这边的人都已经被石头压死，这样等一下杀起来才没有遗漏。否则对方一听到他们的声音，马上一轰而散，要杀光他们定会大费周折。 南宫燕和周氏兄弟俩不知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还是知道莫雷师兄弟的想法，竟然也是不出声。 这时，莫雷只觉得胸前顶着两团软绵绵的东西，脖子暖烘烘的，一股少女幽香弥漫开来。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荡，随即觉得身体有些燥热。刚才由于时间紧迫，从跳上马车，抱起人，跳下马车，紧贴在悬崖峭壁上，这个过程也只是一两秒钟。接着身后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根本没有时间体会温润满怀的感觉。此时天地一片寂静，这才感受到那种消魂蚀骨，荡气回肠的美妙感觉。 突然，莫雷全身一震，仿佛电流流遍全身，只因喉结处突然有一股温热袭来，他心里明白，南宫燕的玉唇已经结结实实地吻在自己喉结处。莫雷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毫不着力，虽然身处乱石之中，却仿佛飘浮在云端。 时间似乎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本已凝固的时间忽然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碎了，时间又一如既往地滴答向前进。 脚步声停在石堆外面，一个尖声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帮主，他们终于完蛋了。” “哼！力挫止氏三雄，荡尽凌云山寨，杀人如割草，砍头如摘瓜，也不过如此！世友也未免太瞧得起他们了。”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中年人声音， “帮主，要不我帮他们改改。”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说道。 “改什么？”中年人问，显然那个中年人正是金龙帮的帮主萧问。 “改成，‘力挫止氏三雄，荡尽凌云山寨，杀人如割草，砍头如摘瓜，葬身乱石下’。” 话音刚落，马上响起一片喝彩声，有人大声赞叹道：“薜军师果然有才。”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当然，我们的薜军师外号叫赛诸葛，可不是徒有虚名的，哪像乱石下的那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戚堂主他们下来了没有？”萧帮主问。 “看，他们走过来了。”有人答道。 接着便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 第147章 杀，一个不留！ 不久便听到两队人马会合寒暄的声音，声音嘈杂，似乎有很多人。 “人都到齐了吗？”萧帮主又问。 “我们这边五十个刚从山上下来，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一个粗犷的声音答道。 “何副帮主那边呢？” “何副帮主，清点人数，准备回程！”一个尖细的声音扯开喉咙拼命喊。 刚才断后的那帮人有人回话：“不用点了，我们没什么损失。” “好，既然三路人马都到齐了，我们走吧。”萧帮主说道。 “帮主，我们要走回十字镇吗？”有人疑惑地问。 “不用，既然事情已经搞定，今晚就在嘉禾镇的翠花楼住上一宿，明早再返回。”萧帮主道。 “帮主，我们有二百五十条好汉，翠花楼有那么多红倌吗？” “没有那么多，不会叫老鸨去嘉禾镇收集啊？这么笨的，等一下分一个最丑的老妈给你。” “你才啃老呢，我宁愿打手枪也不会上。” “说得这么好听，每一次还不是跟饿狼一样？” 一行人乱哄哄地边说笑边踏上堆在路中间的乱石，往另一边走去。不时有人因石头不稳摔倒在地，于是骂娘声又起。只听见脚步声嘈杂一片，莫雷几个紧贴着石壁不出声，再加上天很黑，月光只发出朦朦胧胧的光，没有人留意到死神近在咫尺。 莫雷不动，所有人便不会动。 因为这一路上来，所有人都以莫雷的马首是瞻，大家都见识了他的足智多谋，也相信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因此，丁九和查天虎只等莫雷一声令下，南宫燕和周氏兄弟俩更是识趣。 这里只有一条路，路的一边紧挨悬崖绝壁，另一边是滔滔江水。现在，路的中间已经堆起小山一起的石头，这些石头就是他们从山顶上推下来的。 刚才挡在前面的是萧问带的一伙人，应该有一百个人。因为刚才听到他们说，共有两百五十人，而上山推石的有五十人，另外两百人应该是萧问带一百个人在前面挡住，何世友带一百个人断后。 莫雷要等到三处人马合为一处，这才出手歼灭，要是三路人马还没会合便贸然出手，匪徒们一哄而散，处理起来便相当麻烦。 等！ 莫雷在等他们会合。 丁九和查天虎在等莫雷的号令。 匪徒们源源不断地从身边经过，有人甚至停下来狠狠地跺上两脚，嘴里含含糊糊地咒骂道：“该死该死，老子再踩上两脚，让你妈的永远不能超生。 最后一个匪徒终于走过去了。 三路人马一会合，乱哄哄的像是个菜市场。 莫雷知道是时候出手了，他压低声音道：“天虎和丁师兄，你们两个悄无声息地跑到前面挡住他们的路，不要让他们往嘉禾镇方向跑，我在这边堵住他们。一个都不留，杀死之后顺手抛入河中。” 黑暗中，丁九和查天虎两人点点头，阴后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你们三个乖乖地坐在这里别动，等我们收拾完那帮人。”莫雷叮嘱南宫燕和周氏兄弟俩。 三个人都低声应了一句。 莫雷正要飞身而出。 “等等……”南宫燕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什么事？”莫雷回过头，诧异地问。 “没事，你小心点。”南宫燕小声地说，声音中充满柔情蜜意。 “谢谢！”莫雷身形一晃，便从悬崖下跃上石堆上。 这时，那边已经暴喝连连了。 “什么人？让开” “竟敢挡住大爷们的去路，找死啊！” 只听到吆喝了两句，接着便听到一阵阵惨叫声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就像燃放一串长长的鞭炮一样，声音延绵不绝。每一声惨叫声必定伴随着重物落水的声音，马路上一时热闹非常。只数息间，匪徒的人数便急剧减少。 跟在呐喊助威的人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于是纷纷掉头往回跑，想要越过石堆逃命。可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些匪徒猛然一抬头，看到莫雷像幽灵一样站在石堆上，一动也不动，便又纷纷地后退。 无奈身后的惨叫声还是逼着他们朝莫雷这边涌过来。 在涌过来的同时，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们当然没有忘记挥舞着手里的钢刀，只见刀光闪闪，风声呼呼，呼喝声连连。 突然，数支箭矢无声无息地朝莫雷急射而来。 以莫雷现在的身手，这几支箭矢又怎能伤害得了他，箭的去势虽快，但在莫雷眼里却是慢如蜗牛。莫雷顺手一抄，便将几支箭矢操在手中，随后手腕一翻，手中的箭矢激射而出，去势竟然比用弓射出的还要强劲。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匪徒惨叫一声，仰天倒下，再无声息。 莫雷早已抽出乌金匕首，此时手一扬，全身黑黝黝的匕首像箭一样飞了过去，从一个匪徒的咽喉处掠过，那个匪徒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倒地毙命。 匕首去势不减，又从第二个匪徒的咽喉处掠过，接着竟然一转弯，从旁边的匪徒咽喉处穿过，再次转弯，将一个正打算低头避开的匪徒的脑袋切了下来。匕首竟像是活的一样，在匪徒群中来回穿梭，黑影所过之处，挡着披靡。只一眨眼间，匪徒便倒下一大片，马路上尸体堆积如山。 而莫雷依然站在石堆上，脚步并没有移动半寸。 这是莫雷一路上研究对付杨白幡的一点心得，他觉得，以后跟人家撕杀，身体尽量不要靠近对方，练习远距离攻击。那次在山洞里对付狼群，本想将狼当作稻草人，无奈当时出手不够快，狼又太多，只远距离杀了几匹，便被气势汹汹的狼群冲击，他怕洞里其他人有危险，只好叫查天虎迅速用冰封住洞口。 现在，莫雷把这些匪徒当作稻草人来练习，当然，稻草人的功夫比这些匪徒要强得多了，不过凡事总是从浅到深，从易到难。 莫雷手指连连挥动，用一条细细的红色灵力线操纵着匕首。当然，匪徒们是看不见这条红色灵力线的。 见到跑在前面的同伴一一倒地毙命，后面的匪徒们吓得连连后退，可是那边被丁九和查天虎一通撕杀，吓得掉头就跑。后面的拼命涌上来，前面的拼命往后涌，剩下的这一百多个匪徒在马路上的挤成一团，有人被挤出路边，骨碌碌地滚下斜坡，一路大呼小叫着滚入河中，瞬间被滔滔河水吞没，再也不见踪影。 第148章 寻找记忆 莫雷手一招，一道细细的红光将匕首拉了回来，插回腰间。 莫雷跳下石堆，往前走几步，然后双手虚抓一下，远远抓起一个倒地的匪徒，抛进河里去了，接着如法炮制，将倒地毙命的匪徒，一一抓起，抛向河里。 他现在练习在不接触尸体的情况下，将尸体抛入河中，这才是真正的驭术：在不接触的情况下驾驭物体。以前，他只注重自身灵力能力的挖掘，忽略了驭术的训练。自从碰到杨白幡的稻草人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有点舍本逐末了。 只一盏茶功夫，莫雷和查天虎便碰面了。 他们的碰面便意味所有匪徒已经被消灭干净。 但是莫雷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自言自语道：“萧问呢？何世友呢，薜军师呢？” 查天虎和丁九也愕然了。 查天虎道：“对呀，他们三个呢？” 他们几个杀得性起，所向披靡，可是他们竟忘了帮主和副帮主还有薜军师。据郭守仁和林汤圆讲，金龙帮帮主萧问武功高强，虽然他不见得是莫雷几个的对手，可是也不大可能跟普通匪徒一样不堪一击呀？ 查天虎歪起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惊叫道：“糟糕！” 莫雷心里一紧，忙问：“怎么了？” 查天虎道：“刚才我看到几个人自动跳入河中，被河水卷走了，我还以为有些匪徒怕死，宁愿跳河自尽呢。” 莫雷心里一紧，大叫：“糟糕，既是帮主自然有过人之处，水性良好也不奇怪，见到远不是我们的对手，便趁乱跳水逃遁了。” “走，我们到下游两岸去看看。”查天虎举步正要往往下游跑去。 “穷寇莫追！”莫雷叫住他。 三个人回到崖底，见到南宫燕和周氏兄弟俩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没事了，我们走吧。”莫雷笑道。 他们拿好包裹，返回嘉禾镇，到九洲客栈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他们在镇上买了一辆新马车，这才继续上路。 南宫燕驾车，丁九和查天虎坐在车里继续打瞌睡，莫雷则陪着周氏兄弟俩在后面走。 莫雷问：“大山，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是怎样脱身的？” 周大山嘿嘿傻笑，挠了挠头皮，含含糊糊地答道：“我们……趁官兵们不注意的时候逃走的。” 莫雷微笑着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他当然不会相信官兵们真的就这么糊涂，居然让具有重大杀人嫌疑的犯人在眼皮底下逃走。昨天上午，当周大山在他耳朵里说完那句话以后，莫雷发现他神态自若，丝毫不觉得紧张，似乎胸有成竹。已经隐隐约约猜到周氏兄弟俩一定有某种特殊能力。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人家不肯说，那就算了。 这一对兄弟俩果然有点门道，也不枉我出手帮了他们一把，莫雷心道。 莫雷又不知不觉地想到金龙帮死去的那几个人，经过林汤圆的确认，他们是被人用木棍戳死的，指头那么粗的棍子在心脏部位穿胸而过，就连那个幸存者也被他用棍子打断一只手臂。很明显，对方是故意让那人活着回去报信的。凶手到底是谁？另外，昨晚金龙帮的那几个头目真的是趁乱跳水逃遁吗？ 不管了，反正已经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莫雷叹道。 ………… 一路向南，天气越来越暖，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了。 这一日傍晚，他们来到了古井镇，随便找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洗漱之后，大家吃完晚饭便各处就寝，莫雷睡不着，披衣起床。 坐在躺椅上，莫雷忍不住摸了摸挂在胸口的那条核桃雕刻小吊缀，头脑里悠悠地想起那个眉心长着胎记的小女孩小芷，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呢？她现在在哪里呢？她过得怎样？以后会不会有缘再见到她？她的师父想必是一个功力深厚的巫师，她是不是跟随师父走了？ 说起来真是奇怪，前些日子，莫雷在那个废墟里跟稻草人搏斗，施展“熔炉热铁功”后，全身衣裳瞬间代为灰烬，可是这条核桃雕刻小吊缀却依然挂在胸前，五色丝绳以及核桃本身竟没有被烧毁。这不能不是说奇迹。莫雷知道，奇迹只是一种说辞，最有可能是这条核桃雕刻小吊缀具有某种魔力，不受外界温度的影响。 想到这，莫雷把吊缀从胸前的衣襟里抽出，再次细细地端详着，看着核桃上古朴的图形，怪异的文字，莫雷不知不觉想起小芷说过的话：“莫大哥你骗人，这个根本不可能，凡是灵魂被摄者，普通人一般不超过七天便魂飞魄散而死，很少有人能活超过七天的，更何况是两年？据师父说，灵魂被摄之后，活得最久的是一个老和尚，他活了一年才离开人世。据说，他是用佛家的禅定功夫同时入定。就算是巫师本身，也活不过七七四十九天，除非在这七七四十九天里被人救活，给他还魂了。而莫大哥竟说被人家摄去灵魂之后，还能活了两年，两年之后还活得好好的。不相信，小芷绝对不相信。” 七八年了，这句话不时在莫雷的耳边回响，真正的刻骨铭心。 莫雷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心潮澎湃。 正是在这里，他的第一次听到有关灵力的话题，也正是在这里，大师兄向他坦白了，让他受到很大的震撼。最后还是决定跟大师兄走。 古井镇，虽然莫雷只是经过一次，住过一晚，可这个地名对他来讲却是那么的亲切。 要是那个时候，莫雷毅然地返回莫家庄，现在会怎么样呢？ 虽然不知道具体结果，但他的发展必定局限于格尔西镇。 如今回想起来，莫雷还是很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在人生道路上，每个人都会面临很多重大的选择，任何一种选择都会直接影响将来的发展。最要命的是，不管你如何选择，只要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都不可能重新来过，时间是不可逆的。 要是不选择呢，其实严格来讲，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第149章 老朋友 这一日中午，他们来到了费斯镇。 马车行走在费斯镇的大街上，莫雷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七八年了，想不到又来到这个地方。他想起了当年拉客讨生活的胖哥哥，还有咳得撕心裂肺的胖哥哥的老婆杨玉环，不知他现过得怎样呢？既然路过这里，总要去探望人家一下，正好手上有一些珍贵的药材，正好送一些给他们补补身子。 于是，莫雷便凭着记忆，驾着马车寻找胖子的家。 当年来这里的时候，虽然是晚上，但是莫雷记忆奇佳。当年这里的一草一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先找到寻家客栈，再由客栈出发按记忆的路线行走。马车很快拐进一个偏僻的小巷。小巷里头，残垣断瓦依然触目惊心，墙壁龟裂严重，墙壁上和瓦片上杂草丛生，藤蔓植物爬得到处都是，有些墙角的杂草足有一人多高。都已经七八年了，这些杂草显然是没有人动过。 莫雷看在眼里，酸楚非常。 终于来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院子。只见木质的院门油漆几乎剥落得干干净净。 莫雷下了车，推开院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胖哥哥，胖哥哥！”莫雷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看来他白天到外面拉客去了。 莫雷出奈，只好驾车返回。 “这里有你的亲戚？”南宫燕问。 “没有，胖哥哥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的第一个朋友。我和大师兄曾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莫雷道。 “哦，明白了，你不是在找人，而是在找记忆，”南宫燕叹道。 莫雷默认。 是的，每个人都喜欢寻找儿时的记忆，借以感受时光的流逝，目睹岁月的痕迹，回味人生的沧桑。 莫雷正沉浸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时，马儿突然停住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你是怎么驾车的？这条路本来就窄，你还走中间，人家怎么过啊？”什么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莫雷一愕，抬头一看，大喜。 前面那辆马车上不正是胖哥哥么？他依然穿孔机着一件青色长衫，依然肥头大脑，面色黝黑，可是脸上显然多了很多皱纹，每一条皱纹应该都是一个故事。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人到底是聋子还是哑巴？”胖子似乎认不出莫雷。 当然了，七八年前只见过一面的人，他怎么会认得，再说，干部他这地行的，几乎每天都碰到陌生人。而且，七八年前，莫雷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屁孩子，现在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他怎么会认得？ “胖哥哥，真的是你。”莫雷叫起来，声音充满惊喜。 “你是？”胖子疑惑地问。 “我叫莫雷，还记得吗？” “莫雷？” “七八年前我在你家住了一个晚上……” “啊！你就是那个莫雷，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我几乎是天天都想着你呢。” 胖子终于笑了，赶紧跳下车，冲到莫雷马车旁边。莫雷也下了车，两人互相端详着，胖子喃喃地说：“长高了，长帅了，变成小伙子了，难怪我认不出来。” 莫雷笑道：“胖哥哥还是当年的胖哥哥，一点都没变。” “是啊，一日复一日，一下子就复了七八年了。” “胖哥哥，这几年过得还好吧？” “还好，走走走，我们到家里好好聊聊。” 一行人又折回胖子家。 安顿好马车，胖子忙请大家进屋里坐，然后便开始忙着张罗午饭。 莫雷环顾了一下屋内， 莫雷从马车上拿出一些极品虫草、麝香、血燕丝等珍贵药材，包成一包交给胖子。胖子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婉拒了几次之后，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了，莫雷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胖哥哥，大嫂呢？”莫雷问。 “她……唉，五年前就过世了。”胖子沉痛地说。 “对不起，”莫雷赶紧道歉。 “没事，都五年了，已经习惯了。对了，莫兄弟，你刚才给我的那些药材真是太有用了。” “嗯。” “我女儿也染上了同样的怪病，老是咳个不停。据大夫说，如果有极品虫草、麝香或者血燕丝作药引的话，这种病很快就可以治好，要是没有的话，时间拖了就非常麻烦。莫兄弟，真是太感谢你了。” 忙了一阵，饭菜便做好了。摆了满满的一桌，有腊鸡、腊鱼、腊肉、腊肠，所有的菜几乎都是腊制品的，只有菜心是新鲜的。看来，胖子将家藏的菜肴都掏了出来。 摆菜以后，他又进内屋抱了一坛洒出来。 招呼客人入席之后，胖子拍开酒坛的泥封，表情有些讪讪地说：“抱歉，在下家境贫寒，粗茶淡饭，让各位贵客见笑了，” 莫雷赶紧道：“胖哥哥，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一来就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胖子脸色一沉，严肃地说：“莫兄弟，咱们是不是朋友？” 莫雷一愕：“是啊。” 胖子道：“既然是朋友，哪有不住朋友家却反而住客栈的道理？要是你们见外，硬要住客栈，这朋友还算什么朋友？” 莫雷一听，觉得这句话好生耳熟，不由一怔。忽然想到这正是当年自己胡闹时跟胖子说过的话，想不到时隔七八年之久，他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莫雷一时哭笑不得。 胖子看见莫雷的表情，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场面顿时活跃起来。 席间，莫雷无限感慨地说：“胖哥哥，记得我们每一次见面是在平安客栈，那时……” 胖子打断莫雷的话：“平安客栈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 “我是说平安客栈已经不存在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两年前的一天晚上，平安客栈被人一把火烧个精光。掌柜、小二和所有留宿的客商全部在那一场大火中丧生了。四十三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摆了满满一院子，惨不忍睹。从那以后，每次我拉客经过那里，全身总是禁不住起一层鸡皮疙瘩。” “没一个人逃得出来？” “没有。” “显然是人为的，或者是先被杀死，再被烧。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嗯，很多人也这么认为。哦，对了，莫兄弟这次打算到哪里？” “应征青天盟。” “应征青天盟？”胖子很是吃惊，“那里高手如云，并不是普通人敢去尝试的。” “我们当然知道。”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你们武艺高强，当然没问题。” 莫雷知道他想起当年大师兄大展神威的那件事。不过现在想想，自己目前的身手显然比当年大师兄的身手要强得多了。关于这些，胖子当然不会知道。 酒足饭饱之后，已经是日落西山，莫雷几个便告辞而去。 胖子也不挽留，可能是由于家里不方便留宿那么多人。 他们在费斯镇住了一晚，第二天天还没亮便起程了。 第150章 归乡路是那么漫长 从费斯镇出来之后，沿途碰到赶往云山高原方向去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有的腰挂大刀长剑，满面凶悍，显然是去应征；有的赤手空拳，一路上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显然是去看热闹；有的挑着一些小饰品，或者一些日常用品，显然是去做生意，这一路上倒是热闹非常。 南宫燕坐在莫雷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本是北地国人，如今进入异国他乡，见到什么都觉得很好奇。看到农民用犁耕地，她兴奋得差一点跳下去试试；看到沿途的行人挑着一担担箩筐，也是好奇地问这问那；看到路边奇特的建筑，她也注目良久。 如此行了几日。 这一日早晨，莫雷驾着马车正行间，突然听到后面马蹄声骤紧，莫雷俯身弯腰往后看，只见一辆双马大马车急速驶来，马蹄和车轮卷滚滚尘埃，行人纷纷闪到路边，都用憎恨的目光盯着这辆马车。 只数息间，那辆双马大马车已经来到莫雷这辆马车的后面。 “滚开滚开！”车夫瞪大眼睛，大老远便朝莫雷大声吆喝。 莫雷心里有气，回过头，故意不理他，依旧慢吞吞赶着马车往前走。 “滚开，乡巴佬！”马车急驶上来，车夫又大喝一声，并同时勒住马缰。还好他的驾驭技术精湛，否则必定会直接撞上来。刚才他拼命打马全速前进，并大老远地朝莫雷吼叫。本以为莫雷会慢慢靠右边行驶，让他们的马车通过。谁知莫雷竟不理会他，依然行走了路中间。 由于这一段的道路不是很宽，而对方的马车是双马大马车，横向尺寸很大，因此根本不可能超车。 “找死啊，滚到一边去！”后面有人大喝，这次不是车夫，而是另一个人。 莫雷心里更气了。说实话，驾驶马车走在路中间虽然不对，可是对方爆了粗口，还耀武扬威的样子，莫雷心里超级不爽，于是偏偏不让。 突然，听到后面“扑通扑通”两声，好像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莫雷回头一看，乐了。 原来拉车的那两匹骏马已经跌倒在地，像两堆烂肉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莫雷朝车厢里一看，只见丁九阴沉着脸，喃喃地说道：“妈的，吵死了。” 后面大呼小叫，乱成一团，莫雷则若无其事地继续驾着马车继续往前走。南宫燕也乐了，压低声音对莫雷说：“看，还是人家干净利落，你要多学学人家。” 莫雷道：“是啊，他不杀人已经很不错了。” 谁知话音刚落，后面呼啦啦跑过来五六个家丁模样的家伙，个个手里拿着大刀，恶狠狠地喊：“站住，前面的那辆马车给我站住，我家少爷要你们的马。” 莫雷冷哼一声，不理他。 突然，后面的喧闹停止了，莫雷一怔，又回过头去看，再次乐了。 马路上不知什么时候立着五六块大冰块，每块冰块里分别裹着一个人，他们姿势各异，或张牙舞爪，或横眉恕目，或咬牙切齿，五六块冰块就像琥珀一样。 南宫燕忍不住笑了起来：“哈！这个更狠。” 莫雷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不久，后面传来冰块破碎的声音，还有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 南宫燕问道：“莫大哥，要是再冰得久一点，里面的人会不会活活憋死？” 莫雷反问：“你真的想知道？” “嗯。” “那好办，我叫查师弟冰你试试。” “你……”南宫燕气得擂了莫雷一拳，随即又问：“你怎么不出手？” “我怎么出手？难道让我在大马路上烧烤吗？” 南宫燕一窒，再也说不出话来。 马车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看到路边熟悉的景色，莫雷心情越来越激动。是的，快到家了，他的心情怎么会不激动呢？已经过了七八年了，不知家里人怎么样了？ 南宫燕见莫雷神情有异，问道：“莫大哥，是不是快到你家了？” 莫雷点点头。 南宫燕又道：“能不能简单讲讲你的经历？” “前面那些树木、房子和炊烟便是格尔西镇了，沿着格尔西镇大街一直往前走，穿过镇中心，出了镇之后，继续沿着马路往前走，经过一座小山之后有一个十字路口，在那个十字路口往右拐，走不了多远便看见一条河，河上有一座两年前新修好的石桥，通过石桥之后便看到我家了。” “你家不是住在镇上的吗？” “当然不是。” “我是莫家庄人。” “原来是莫少爷，失敬失敬！” “少来了。” “你家里都有些什么时候人，先告诉我吧，不然到时候我怕一时手忙脚乱。” “父母亲，大哥莫云，二哥莫海，赵管家，还有一些丫环和打杂的下人。” “哇……，原来你是莫三少爷呀。” 莫雷不理南宫燕的调侃，悠然地说：“小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莫家庄毕竟是格尔西镇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可是在我八岁的时候。有一天，我跟几个家丁到格尔西镇上玩，经过一个街口时，突然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在一个屋角后面朝我招招手，只招了三下，我便不醒人事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我竟然昏迷不醒两年了。” 南宫燕瞪大眼睛，吃惊地望着莫雷：“你是中了巫术？” “正是，救醒我的是大师兄万天，当时他假扮东莱城百草谷谷主胡青山胡神医，据家人告诉我，我是被一个巫师摄去灵魂，压在附近新建的一座石桥下。听家人讲，那两年来，我躺在床上，全身僵硬，姿势怪异，我双手用力往上顶着，掌心朝上，好像正在拼命撑着什么东西似的。双脚屈起，好像被什么东西重压似的。我想，肯定是我正在用力顶着那座石桥。” 南宫燕听得花容失色。 “后来，大师兄便带我入幽灵谷跟拜师学艺，一学就是七八年。所以说，我真正在莫家庄生活也只有八年时间。” 南宫燕摇摇头，说道：“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莫雷愕然：“什么？你不相信吗？” 南宫燕道：“我当然相信你的遭遇，但是你说你被巫师摄去灵魂长达两年之久，我不相信。” 莫雷心念一动，马上想起小芷说过的那句话，于是问道：“为什么不相信？” 第151章 那人 南宫燕道：“内行的人都知道：凡是灵魂被摄者，普通人一般不超过七天便魂飞魄散而死，很少有人能活超过七天的，更何况是两年？就算是巫师本人，要是他的灵魂被功力更高的人摄去，也活不过七七四十九天，除非在这七七四十九天里被人救活，给他还魂了。而你竟然说被人家摄去灵魂之后，还能活了两年，两年之后还活得这么滋润？” 莫雷默然了，原来小芷说的是真的，不知是灵力保护了我，还是我在那两年里积蓄了强大的灵力？ 莫雷无奈地摇摇头，这明显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这种问题不去想也罢。 南宫燕忽然说：“莫大哥，没想到你的经历这么有趣。” 莫雷道：“你的经历也很有趣啊，只是我们俩的有趣的经历完全不同，我是被动的，而你却是主动的。” 南宫燕含情脉脉地说：“我没有后悔我的逃婚行为，我更庆幸认识了你。要是我被抓回去，我一定会想办法再逃出来。到时我一定到莫家庄找你。” 莫雷笑了：“到莫家庄找我？你以为我会呆在莫家庄等你吗？” 南宫燕一愕，随即也笑了：“到时找你还不容易？你名扬天下了，想躲也躲不开了。” 莫雷哭笑不得。 马车经过一座小山脚下，格尔西镇已经在望了。 突然，前面马路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槐梧的大汉，他长得高高大大，全身穿着一套黑色羽绒服，头戴一顶黑色羽绒帽，脚穿一双黑色长统靴。南方的天气本来就不太冷，虽然现在是春寒料峭，但是南方的人没有人会穿羽绒服，更没有人会穿长统靴。而且，南方人身材偏小，像这种身材的人很少。此人应该不是南方人。 那人挡在路中间，马匹惊凛止步，嘴里嘶嘶地叫着。 莫雷转头正想问南宫燕，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南宫燕不见了。 莫雷吃了一惊，掀开车帘往里面看，却见他缩在车厢里，面色苍白，朝着示意别出声。 这时，那人说话了：“南宫燕，别躲了，出来吧。” 南宫燕不出声。 那人又道：“这一路我都跟着，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别再躲了，出来吧。” 莫雷吃了一惊，这才明白为什么始终感觉后面有人跟踪，原来竟是他！如此说来，平阳洲的大贵客说不定也是他。那么他是谁？他怎么会认识南宫燕？看南宫燕的样子很是忌惮此人。 “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你们几个连同马车一起捉回去，你信不信？”那人又道。 这时，周氏兄弟俩已经成为走到莫雷旁边，满面狐疑地望着路中间的人。 莫雷不知他的底细，也不知道他跟南宫燕的关系，因此倒不敢轻举妄动。几个路人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一个全身黑色装束的大汉拦住一辆马车，好像随时要大打出手。对于普通人来讲，这一幕无疑充满了趣味。 那人见南宫燕还是不肯出来，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小手帕，用力往天空一抛，同时大喝一声：“罩！”。话音未落，那块手帕瞬间变大好几千倍，遮天蔽日朝马车罩了下来。 莫雷只觉得四周突然黑了下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心中惊骇莫名，脑海中心念电闪，想起护送使节团的年晓峰，他已经知道，自己也碰到了幻术高人。丁九和查天虎应该也知道了，可是周四兄弟俩显然不知道，周大山骇然道：“天怎么突然黑了！”周大海也禁不住支支吾吾地说：“天……天……天……”可是他天了半天，依然天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在这时，莫雷只觉得身边香气袭人，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味道莫雷早就熟悉了，他知道南宫燕已经从车厢里爬了出来，正坐在自己身边。她压低声音说：“大家都别怕，这是‘偷天换日’幻术，叔叔不会伤害我们的，他只想困住我们。” 谁知，话音刚落，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却传来那人的冷笑声：“笑话，我不会伤害你们？我早就想看看你们几个到底有多大能耐了。” “周大山周大海，快点上马车，”莫雷意识到危险，长身而起，大喝道：“要打就打，我们离开马车，以免伤及无辜！”说完纵身一跃，已经跳下马车，丁九和查天虎也随即跳下马车。 既然南宫燕叫那人为叔叔，想必他不会伤害南宫燕，因此莫雷倒不需要另外安排一个人保护她。 莫雷身上有红色灵光，丁九身上有紫色灵光，查天虎身上有蓝色灵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师兄弟三个倒也不怕看不见自己人，可是南宫燕和周氏兄弟俩就苦了，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好像眼睛突然瞎了一样。 突然，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四面八方出现了很多发着幽幽绿光的人，特别是他们的眼睛，绿幽幽的像猛兽一样。这些人分布在五十步开外，个个手里拿着一把发着绿光的硬弓。 “莫大哥，这是幻觉，你们不要紧张，也不要还手。”南宫燕大声提醒。 莫雷几个本来蓄势以待，听到南宫燕提醒，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可是那些绿光人却没有松懈下来，他们突然弯弓搭箭，动作划一，一丝不苟，好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搭在弓上的箭矢也发着绿幽幽的光，箭头尤其显得冷森森的。 “射！”那人暴喝一声。 话音未落，无数箭矢脱弦而出，只听见“嗖嗖嗖……”一片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点点寒星分别射向莫雷、丁九和查天虎三个人。 莫雷眼见箭势强劲，虽然刚才南宫燕已经提醒这是幻觉，不需要理会，可是他心中凛然，不敢遭受万箭穿心的下场，虽然明知道是幻觉，却还是忍不住迅速趴在地面上。 只看见无数箭矢划着长长的绿色轨迹，从头顶呼啸而过。 第152章 又见幻术 蓦然，“嗖！”地一声，一支箭矢擦着耳边飞过，莫雷只觉得耳垂一麻，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本能地用手一摸，竟是粘乎乎的，凑到鼻尖一闻，面色顿时大变，天啊，竟是血！ 血，当然不可怕。 这点小伤当然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些箭矢竟然是真的！是确确实实能伤到人的箭矢。 莫雷心头狂跳不止，要是刚才听信南宫燕所言，站着不动，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刺猬！ 几乎以此同时，耳边“乒乒乓乓”的声音，莫雷趴在地上，转过头一看，原来是箭矢掉在地上的声音。查天虎在自身周围建起冰层，箭矢射在坚硬的冰层上，无力坠落。丁九已经施展了僵尸神功，全身就像是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这些箭矢又是如何射得进去？按丁九目前的功力，除非是止氏三兄弟那样的神箭手才有可能用射伤得了他。 莫雷心中恶寒，迅速抽出匕首，用力一扬，匕首无声无息地朝那些绿人飞了过去。 此时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莫雷当然看不见全身黝黑的乌金匕首，但是他用一条细细的红色灵力线控制着匕首，灵力线是可见的，操作起来倒也不碍事。 匕首飞出之后，闪电般从其中一个绿人的脖子上划过，可是那人竟毫无损伤！莫雷头皮一麻，马上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些绿人不是实体的真人，而是幻化的人！可是这些幻化人所射出来的箭矢竟然可以伤到人，而人却无法伤到它，真是不可思议！ 莫雷觉得这些幻化人比杨白幡的稻草人更难对付。 对付稻草人时，那把乌金匕首毕竟还能剌中，虽然稻草人没心没肺没肝，不会被刺死，但稻草人毕竟是实体性的东西，乌金匕首确确实实地刺中了，用火烧也烧得掉。可是现在，乌金匕首竟然奈何不了这些幻化人。看来，它们的属性是：实体性攻击无效。 对方是幻化人，自己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幻化人能伤到自己，自己却奈何不了幻化人。这不是明摆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吗？ 莫雷好像掉进了一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冰窑，全身瞬间寒切心脾。 此时，绿人收弓拔刀，动作依然整齐划一，长长的腰刀发着绿幽幽的光。 “跑！”莫雷大喝一声，在绿人拿着刀冲过来之前，他发足朝前狂奔。他在瞬间制定好了应对策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包围圈！然后再做打算。 喝声未落，莫雷已经从幻化人的包围圈里冲了出去，奔出好远。 刚才在靠近幻化人，以幻化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最少有五把闪着绿幽幽寒光的大砍刀跟他打招呼，一把拦腰劈过来，一把兜头劈下来，一把当胸剌来，一把削他的小腿，还有一把从侧面斜劈而下。这五把大砍刀，随便一把都足以重创莫雷。 还好莫雷的身法快得无以伦比，在刀光剑影中穿了过去。 莫雷的飞奔速度之快，早已非当年考核飞豹功时可比拟。通过考核之后，他们师兄弟几个并没有放弃驭术四种基本功的训练。因此，不论是飞豹功、壁虎功、避水诀还是涅磐功，都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此时此刻，莫雷施展飞豹功，自然快如闪电，眨眼之间便飞出好远好远。 饶是如此，莫雷还是惊凛于幻化人的强大。 在刚才趴在地上躲避箭雨时，莫雷耳边还依稀听到南宫燕的声音远远传来：“莫大哥，你在哪里？你怎么样了？”，可是现在所有声音骤然消失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莫雷的听力一向灵敏，方圆百步之内，就算是细微的呼吸声也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这会儿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就连大自然的风声也听不见，似乎处身于黑暗的地窖。 刚才躲避箭雨的时候，莫雷还看见绿幽幽的箭矢在紫色灵光和蓝色灵光前面叮叮当当的掉落。可是现在除了自身散发出的红色灵光之外，什么也看不见，紫色灵光不见了，蓝色灵光也不见了，就连绿人也不见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莫雷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他心里涌起无数疑问，那人的手帕究竟有多大？为什么跑了那么远了，一路上竟然这么平坦，并没碰到任何树木花草岩石之类的自然物？这里到底是什么环境？马车和其他人都在哪里？ 环顾四周，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凝神静听，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莫雷体验到从未有过的恐惧，比面对杀不死的稻草人还要恐惧。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年晓峰，多年前的一个风雪夜，紫宵国使节团在科迪克山脉地带的一个无名峡谷遇袭，五六百号人几乎全军覆没。莫雷几个救醒了年晓峰之后，听他描述的撕杀场景与现在的环境何其相似。当时，重伤之后的年晓峰回忆：“……可是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黑衣人脱下黑袍，用力往天空中一抛，大喝一声：‘罩！’。话音未落，天空中的那件黑袍瞬息变大好几千倍，遮天蔽日朝我们整个队伍罩下来，外套的覆盖范围好大好大，大得几乎把整个峡谷全都罩在里面了。我只觉得四周突然黑了下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脑海中心念电闪，瞬间明白究竟是什么一回事了，正要吩咐大家小心，突然在黑暗中看到四面八方都有人拿着大砍刀冲杀过来，冲过来的这些人身上和刀身上都发着幽幽的蓝光。我当然知道那是幻觉，可是一切都晚了，整个队伍突然失控，自相残杀起来……。当我发现这是幻术，可惜已经晚了，大家都杀红了眼，没有人听到我喝止的声音。正不知所措时，腹部突然挨了一刀，到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这一刀是敌人砍的，还是被自己杀红了眼误伤。” 想到这里，莫雷心里打了个寒噤，年晓峰挨的那一刀必定是蓝光人所为。他们终究没能跳出幻化人的包围圈，被人屠杀是无可奈何的事。 莫雷注意到，袭击使节团的人所用的幻术是蓝光，而现在自己碰到的是绿光。 北地国的幻术真是太可怕了。 第153章 那人走了 “好功夫，能躲得开幻化人的箭雨和砍刀，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突然，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那人的声音又响起了。声音没有一个固定的声源，似乎来自四面八方。 话音刚落，莫雷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黑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头顶晴空万里，四周阳光明媚，满脸凉风习习。路上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远远地围观着，并不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就像正在观看一出舞台戏剧般。 收回目光，莫雷发现自己依然坐在马车的驾驶位置上，并没有跳下马车，更没有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周大山兄弟俩还是马车旁边，睥幸存马车前面的那个人。 莫雷掀开车帘往里看，只见查天虎和丁九像自己一样，也是茫然四顾，看来，刚才被人施展幻术的，只有自己师兄弟三个。 莫雷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所受的伤，于是下意识地摸摸耳垂，竟不觉得疼痛，手指所触之处，完好无损。看看摸耳垂的手指，一点血迹都没有。 莫雷心里再次升起一股寒意。 南宫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那人的身边，此时她正说道：“叔叔，看来我不跟你回去，你是不会放他们几个了？” “当然，你知道就好，”那人依然冷冰冰地说。 “可是叔叔，你真的忍心让我嫁给那个弱智吗？” “嫁不嫁不是你说了算。” “你知道我为什么逃出来吗？” “我当然知道你为了逃婚。” “错！我只所以逃出来，表面上看好像是为了逃婚，可实际上是给我父母亲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可吃。” “放肆！” “我一点都不放肆，要是我不想给父母亲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在被父亲软禁起来的期间，我早就上吊死了。你想想看，要是我上吊死了，父母亲将永远背上一块沉重的墓碑，上面刻着一行字‘逼死自己的女儿’。叔叔，你打算替我父母亲背这块石碑吗？” 南宫燕直视着那人。 “你……，”那人气得够呛。最后，他叹了口气，“唉，叔叔看着你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你的个性呢？其实这个结果我就早知道了，但我还是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不是来捉我回去吗？”南宫燕茫然问道。 “我才没有你老爸那么死心眼呢，我是不放心你，怕你出意外。”那人叹道。 “那你跟了我们这么久了，也看到我被人欺负了，你为什么始终不出手？” “你被人欺负了吗？我只见到你的朋友们到处欺负人。” “我差一点被凌云山的盗贼掳了去，你那时为什么不出手？” “真的？我不知道有这回事，我是在平阳洲找到你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一路上，见到你的这几位朋友都很好，也处处护着你，我也就放心了。所以特意现身见上一面，然后我也该走了。” “叔叔，你要到哪里去？” “既然来了，当然顺便去云山高原看看。说不定你爹他们已经到了那里了。” “他老人家也出来了？” “当然，你这么一走，全家所有男丁全都出来找你了。” 南宫燕默默低下头。 “古木那个败类呢？当初他不是跟你一起逃跑的吗？怎么不见他？” “他被凌云寨的土匪杀害了。” “杀得好，死了更干净。好了，我走了。”他说完纵身一跃，进入路边的林子里，闪了两闪，便不见了。他倒是说走就走，毫不施泥带水。 在南宫燕和那人对话的当儿，丁九和查天虎从车厢里钻出来了。此时大家望着那人消失的地方，只见树叶还在摇曳，那人已经无踪。 莫雷心有余悸，暗道，对付箭雨，查师弟用冰层，丁师兄用僵尸神功，而我呢，却用“蛤蟆功，”如此就地趴下，未免太狼狈了，一定要研究出一套对付箭雨的方法才行。 莫雷扳着指头算了一下，第一，还要继续研究对付稻草人的方法；第二，要研究对付箭雨的方法；第三，要研究对付幻术的方法；第四，要研究如何对付像止氏三兄弟那样的神箭手；第五，要研究对付玉箫魂的箫声，总不至于为了防着箫声，整天在耳朵里塞着团棉花吧？第六，还要研究……唉，不知道接下来还会碰到什么样的高手呢。 南宫燕默默上了马车，坐在莫雷身边。 路边围观的行人见戏已收场，又见查天虎和丁九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冷冰冰的，另一个死气沉沉的。这两种气氛一出现，围观者散得更快了。 “那人是你叔叔？”莫雷问。 “是的，他是我叔叔南宫宇锋。我就知道他不会伤害你们，所以提醒你们，可是你们还是做出了强烈反应。” “在那种情况之下，我们不得不反应，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刺猬啊。” “这个，倒是可以理解。” “第一次领教幻术，好可怕。”莫雷由衷地感叹道。 “这算什么，这只是测试用的幻术。” “你的意思是说，南宫宇锋只是想测试一下我们的身手？” “是的，你们是我的朋友，他怎么会下毒手呢。” 莫雷于是将多年前紫宵国使节团遇袭的事一一讲给南宫燕听，特别是年晓峰所描述的幻术，更是一字不漏地讲出来。最后，莫雷说道：“这些是一个幸存者讲给我听的，其他人都全部死光了，他们难道只是自相残杀，而不是被幻化人所杀吗？” 南宫燕道：“那也只是低级幻术。” 莫雷吓了一跳：“那么可怕的幻术还只是低级幻术？” 南宫燕面无表情，淡淡道：“当然，这种用外物罩住被对手，然后将对手置身于一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再让幻化人慢慢把对手砍死，这只是低级幻术。” 莫雷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既然她说伏击紫宵国使节团的人只是使用了低级幻术，那么可想而知，高级幻术一定厉害到可怕的地步。 在莫雷和南宫燕对话的时候，查天虎和丁九也上了马车，他们默不作声地坐进车厢，然后凝神静听。这些知识对大家来讲实在太重要了。这次前往云山高原应征青天盟，绝对会碰到幻术高手。 第154章 幻化散 “你说刚才南宫宇锋用的是测试用的幻术，而伏击紫宵国使节团的人所使用的幻术只是低级幻术，那么测试用的幻术和低级幻术之间有什么不同？”莫雷先不急着问高级幻术，因为他的幻术知识一片空白，所以他打算从最低级的幻术开始学习。 “所谓低级幻术，只是用测试幻术加上‘梦幻成真’的念力，”南宫燕道。 “那就是说，刚才要是南宫宇锋在施展幻术时，加入‘梦幻成真’的话，我所受的伤便不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了？”莫雷问道。 “是的。” “那么，如果说我刚才万箭穿心，那我现在岂不是变成了刺猬？” “是的。” “在你们北地国，会这种低级幻术的人多不多？” “你们紫宵国会基本武术功夫的人多不多？” “当然多，几乎人人都几手武术。” “我们北地国也是一样，几乎人人都会幻术，只不过功夫分高低。你们的武术分很多门派，我们的幻术也是一样分很多门派。不过，所有幻术都是以七色的形势表现出来，这七色便是红、橙、黄、绿、蓝、靛、紫，我们谓之为七系。比如，我叔叔刚才使用的便是绿色系，如果使用绿色系幻术，在幻术环境里所幻化出来的幻相都是绿色的。” “原来如此。嗳，要是下次我们再碰到幻术，怎么破解？”查天虎忽然插嘴道。 南宫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对他说：“把头伸过来。” “要干什么？”查天虎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把头伸到南宫燕的前面。 “低下头，我要在你的后脑勺上滴一滴‘幻化散’。”南宫燕道。 查天虎依言低下头，后脑勺朝天。这家伙的后脑勺很深。 南宫燕滴了一滴绿莹莹的液体在查天虎的后脑勺上，绿色液体一遇肌肤即迅速散开，然后马上渗入肌肤，就象水滴滴入棉布一样，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皮肤表面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哇……，好神奇。”莫雷惊异非常，“这有什么时候作用？” “从此以后，绿色系的幻术对你再也不起作用了。不过，要是碰到顶级的幻术师，我的解药也不起作用。”南宫燕微微一笑。 “可以了，我觉得已经不错，要是真的碰到顶级幻术师，那我们只要自认倒霉了，”莫雷兴奋地说着，并马上把头伸过去，“来，我也来，给我一滴。” 莫雷只觉得南宫燕的手肘轻轻地动了一下，感觉到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后脑勺上，然后迅速散开，蔓延到整个头部，顿时清凉无比，好像脑袋浸入凉水中一般，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原状。 “好了，”南宫燕道。 接着，丁九、周大山和周大海分别让南宫燕也滴了一滴。 “既然你身上带着这么好的宝贝，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得我们差点中招，”莫雷摸了摸后脑勺，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需要？”南宫燕道。 “你刚才说，你手上的这瓶幻化散只对绿色系的幻术起免疫作用，要是碰到其他系的幻术呢？” “对付低级幻术有一些秘诀：第一个秘诀，你可以趁对方即将施展幻术的时候杀了他，或者冲到他前面抱紧他。这样一来，他便不敢再施展幻术了，因为他要是继续施展幻术，就会把他自己也拖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他的处境将比你更危险。就像刚才我叔叔刚刚掏出手帕，还没抛向空中时，你要是冲上去劈他一刀，让他不得不避开，或者抱紧他，他的幻术就无法施展了。” “原来如此，那么第二个秘诀呢？” “第二个秘诀，要是对方已经施展幻术，你已经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这时千万别慌张，也不要随意转动身体，让自己迷失方向，更不能到处乱跑。你应该做的事便是：马上朝对方站立的位置冲过去，有刀挥刀砍，有剑用剑剌，有拳用拳打。总之，要在幻化人出现之前干掉施展幻术的人。” “可是，你怎么知道对方在哪里？里面都是一团黑啊。” “黑只是假像，他的真实身体便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其实，掌握第二个秘诀并不难，一旦对方想施展幻术，他必定会先停下来。这时，你就要牢牢记住对方的具体位置。只要发现自己突然陷入黑暗之中时，马上向对方发动猛烈的攻击。” 南宫燕讲到这里，莫雷想起刚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时，自己马上愣住了，等到幻化人向自己射箭，自己又就地趴下，一时方寸大乱，马上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还凭着自己飞豹功的速度，想跑到光明之处，谁知竟是一直坐在原地不动。 莫雷忽然心念一动，问道：“刚才黑暗消失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坐在原地不动，这就意味着我在幻境中所做的动作都是头脑里的想像而已，那我向对方发动猛烈的攻击岂不是完全无效？” 南宫燕道：“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无论你做什么动作，只有朝着一个方向做出的动作有效果，那就是跟对方垂直的方向。也就是说，虽然在黑暗中，只要向对方所位的位置冲过去，并马上发动猛烈的攻击，对方一定会受伤甚至毙命，这是幻术的内在弱点，一直都是密而不宣的。” 莫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刚才已经亲身经历过了，知道一旦发现自己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时，人的本能反应是马上停止下来，并东张西望，想看看能不能看到别的东西。等到幻化人一出现，事情已经非常棘手了。 “施展幻术的人一旦施展完幻术，他必定马上催生幻化人，但是催生幻化人毕竟需要一点时间，这一点时间与那个有效的方向便是幻术的两个致命弱点。当然，再怎么知道幻术的弱点，也不可能比滴一滴液体在后脑勺来得有效。” “那么，高级幻术呢？高级幻术都有些什么样的特征？” “说来话长啊，我们先走吧，日后再慢慢讲。” 第155章 不堪回首 经南宫燕提醒，莫雷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看天色，竟已是午时。 知道前面便是久违的格尔西镇，莫雷心情突然无比激动起来，归乡心切正是他此刻心情的写照。此时他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回到莫家庄，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 莫雷催马直奔格尔西镇而去，片刻之后，马车便踏入格尔西镇街道了。 可是莫雷突然勒住马，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驾着马车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他知道那里应该有一间客栈，要是还没倒闭的话。马车进入小巷没多远，果然看到那家小客栈的招牌还挂得整整齐齐的，只是“镇南客栈”这四个大字上面留下了不少风雨岁月的痕迹。 莫雷把马车停地客栈门口，早有小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招呼。莫雷不认得这个小二，想必是这几年新招来的。 大家拿好包裹，下了马车，小二牵着马进了后院。 “莫大哥，你不是说去莫家庄要穿过镇中心吗？怎么在这里住下来？”南宫燕不解地问道， “现在暂时还不能回家，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莫雷压低声音道。 等到大家安顿好之后，莫雷正要出门，南宫燕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臂：“莫大哥，你要去哪里，我也去。” 看着南宫燕一脸的诚恳相，莫雷不忍拒绝，只好点点头。 “太好了，我正卢到处看看你的家乡风土人情呢，”南宫燕大喜，像拣到宝一样，开心得不得了。 “嘘……，别乱讲话，我现在的身份是过往的客商，不是本地人，知道吗？”莫雷压低声音，严肃地说。 南宫燕愣了一下，委屈地点点头，看她的样子，好像莫雷吃了她的豆腐一样。 “你就跟在我后面就好，别乱讲话，知道吗？”莫雷再次严肃地说。 “嗯，我知道了，我今天是个哑巴。”南宫燕郑重地点点头。 莫雷八岁的时候就在这个镇上被人摄去灵魂，躺在床上长达两年之久，被万天救醒过来后，马上又被他带去幽灵谷拜师学艺。如今的莫雷已经十七岁多了，别说格尔西镇的人，哪怕是自己家里人，这时候碰到莫雷也一样认不出来。 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格尔西镇上，莫雷感慨万端。 不知不觉中，莫雷竟鬼使神差般走到了当年昏倒的地方。 站在街口，莫雷望着那个屋角呆呆出神。他只记得当时屋角后面有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向自己招手，招了三下。然后自己便不醒人事了，至于那个人的容貌，莫雷只有依稀的印象。事隔多年，那时的小孩子已经变成年轻小伙子，那时的中年人又何尝不变成了老年人？ 事后莫雷才知道，自己的灵魂被那个人摄去，压在格尔西镇通往莫家庄的那座石桥底下，几乎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是个巫师。 关于灵魂被摄这件事，莫雷在北上的路上仔细研读过《青山笔记》，在笔记里，胡神医记载了一件真实的故事：很久以前，胡神医曾经碰到过类似莫雷的病患。患者也是武术世家，他家在东莱城也颇有些声望。胡神医面对这个病患竟束手无策。他一向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如今竟碰到自己无法医治的病症，让他大受刺激，竟到了吃不下饭，睡不着睡的地步。 后来，那个患者竟被一个当地有名的巫师治好了。这件事也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一时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胡神医自然是大受震撼。于是亲自前去求证这件事，并向那位有名的巫师详细了解了整个医治过程，回来后详详细细记录在《青山笔记》里。从此便有了心病，经常嗟叹不已，后来竟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某些固有观念。 可是不久之后，那位刚刚康复的患者竟离奇死亡！而且患者全家个个精神失常，从此家道没落。又过了不久，那位医治病患的巫师也离奇失踪了。这件事发生得太过蹊跷，让人不得不怀疑到施巫术之人。可是却找不到一丝证据指证谁是施巫术之人。 从此，东莱城再也没有人敢谈及此事，几乎达到谈巫色变的程度。 当时看到这里，莫雷这才明白大师兄的苦衷。当时，大师兄表示不收悬赏金，只要莫家庄答应他三个条件才肯出手治疗；第一个条件是：关于胡神医（当然是大师兄假冒的）出手医治莫雷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第二个条件是：不管敌人是谁，都不许找他报仇；第三个条件是：让胡神医（正是大师兄）把莫雷带到百草谷去，亲自教他武功与医术，直到他学到报仇的本领为止。 胡神医是假的，去百草谷也是假的，但是莫雷学到本领倒是真的。 现在已经是报仇的时候了，莫雷眼里杀机渐升。 但是，在杀死那个人之前，莫雷绝对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以免打草惊蛇。 因此，莫雷这才安排大家住在客栈，并没有马上回家。 南宫燕见莫雷站在街口望着一个屋角发呆，好奇地沿着莫雷的视线朝那个屋角看，可是看了半天，屋角那边除了斑驳陆离的墙壁之外，什么也没有。 南宫燕不明所以，正想开口询问，忽然想到现在自己充当哑巴，于是只好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于是不再理莫雷，远远地站在他后面东张西方望，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林林总总的店铺，好像乡下人进城一样。其实，确切地说，应该是城里人到乡下才对。 莫雷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屋角，悄悄地将记忆收起，开始行动了。 报仇，当然要先找到仇人；要找仇人，当然要先找到当年负责修建那座石桥的人；要找修建那座石桥的人，当然只有找当年的里正了。 莫雷记得，当年格尔西镇的里正姓曹，就住地镇东。他家大院门口有两只一人多高青面獠牙的石狮子，样子怪吓人的。莫雷六岁那年，曾经跟父亲到那里去过一次趟，对那两只石狮子记忆很深刻。 莫雷于是径直朝镇东走去，南宫燕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第156章 蚁刑 格尔西镇面积不大，变化也不大。虽然已经过了差不多十年了，可街道依然是当年的那个老样子，所不同的只是显得更为破旧，更为苍桑苍罢了。破旧的墙壁经常年累月日晒雨淋，到处斑驳陆离，像是一幅幅抽象派作品，使格尔西镇处处透着古典的气息。 莫雷很容易便找到曹里正家，那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物，独门独院，红墙绿瓦，绿树成荫。大院门口，那两只石狮子一如既往的青面獠牙。 莫雷轻轻推开院门，一眼便见到秦管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秦管家老了很多。 见到莫雷推门而入，秦管家马上站起来，远远喊过来：“你找哪位？” 显然秦管家认不出莫雷。 “我找曹里正，请问他在家吗？”莫雷恭恭敬敬地问道。 “找他有什么事？”秦管家边说边朝这边走过来，同时上下打量着莫雷一眼，接着目光越过莫雷的臂膀，看到南宫燕在后面跟着，微微愣了一下。 “我打算向他咨询一些问题。”莫雷耐着性子。 “这样啊……”秦管家若有所思，忽然仰起高傲的头，眉毛一扬，“他不在家。” “他去了哪里？”莫雷问。 “你这人真是奇怪，人家里正去了哪里用得着向我汇报吗？”秦管家不耐烦地说。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不是远行的话，我就在就门外等等他。”莫雷赶紧解释道。 “那好，你站到它旁边去吧，”秦管家朝那门口的石狮子努了努嘴。 莫雷很无奈，正要离开门口，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事，于是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银子，走到秦管家身边，把银子悄悄地塞给他，压低声音道：“请管家帮帮忙。” 秦管家愣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子收入口袋里，然后眉开眼笑地说：“来来来，外面风大，到客厅坐着等。”说着把莫雷和南宫燕领进客厅。 就坐后，还亲自帮他们沏好热茶，这才说：“两个客官稍等等，我这就去找曹里正，他在隔壁跟王老爷下棋呢，要是不去叫的话，恐怕要等到天黑。” “那就麻烦管家了，”莫雷道。 “不麻烦不麻烦，两位稍等等，我这就去。”秦管家笑眯眯地走了。 南宫燕白了莫雷一眼，轻声说道：“莫三少，不要什么事都要用钱，省着点用。” 莫雷瞪了她一眼，不吱声。 南宫燕赶紧道：“不说了不说了，今天我是哑巴。” 喝了一会儿茶，门外走进两个人，一个是秦管家，另一个便是曹里正。 看到曹里正的时候，莫雷只觉得岁月不饶人，原本精壮的汉子，现在变得干瘪好多，还留了两撇山羊须。 莫雷和南宫燕赶紧站起来。 “打扰曹里正的雅兴了。”莫雷抱拳道。 “这位小伙子好生面熟。”曹里正忘着莫雷，仔细辨认着。 “可能是曹里正认错人了，在下从未到过格尔西镇，我们怎么会认识呢？”莫雷赶紧说。 “唉，老了，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曹里正边说边在主位上坐下，“两位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村想建一座石桥，素闻几年前格尔西镇建的一座石桥很受欢迎，因此特意前来找当年的工匠。” 听到自己当年经手的石桥被人赞扬，曹里正一张老脸乐开了花，“呵呵，那确实是，想当年啊，老夫特意请南湾岛最著名的工匠关鳞负责。” “南湾岛的关鳞？”莫雷假装惊讶地说，“据说，他还精通巫术呢。” “哪里话，那是以讹传讹罢了，”曹里正纠正道，“关鳞根本不懂巫术，懂巫术的是覃堪舆，他们一直在一起配合，到处给人家建桥梁。” “哦，不知最近他们有没有空呢？”莫雷问。 “这个嘛，老夫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到南湾岛问问看。”曹里正道。 “好，那就不打扰曹老爷的雅兴了，我们这就动身，”莫雷和南宫燕告辞而去。 走回客栈的路上，南宫燕压低声音道：“莫三少，你好厉害，几句话就搞定了。看来你很会哄人喔，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黄花闺女被你骗呢。” “你被我骗了没有？”莫雷没好气地说。 南宫燕一窒，气得说不出话来。 “南湾岛，姓覃的堪舆。”莫雷喃喃念道，“你的死期到了。” 南湾岛并不远，坐一个多时辰的马车便到了。 莫雷为了安全起见，叫上丁九和查天虎。本想三个人前去，无奈南宫燕死缠烂打，缠着要跟着去，说是既然来到紫宵国，就要多看看，多走走。以后回去就再也不会有机会出来了。她说得口水鼻涕一起来，只差流下眼泪跪下来恳求了。 莫雷无奈，只好带上她。条件是：继续做哑巴，否则马上送回家！ 南宫燕头点得像鸡啄米，只差以身相许。 事不宜迟，四个人马上出发。 他们先在格尔西镇雇了一辆马车，快马加鞭往南湾岛方向赶，到海边之后 坐在前往南湾岛的船上，南宫燕意气风发，却不敢出声。 莫雷心里盘算着捉到覃堪舆以后如何折磨他，想了一阵之后，忽然问身边的查天虎：“查师弟，要是你捉到一个仇人之后，打算好好地折磨他，你怎么做？” “把他冰起来，让他慢慢冻死。”查天虎想都不想，直接答道。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快就死，要让他慢慢地死，死得越痛苦越好，要让他好好享受被人折磨致死的过程。”莫雷道。 “这样啊……，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查天虎挠挠头。 “蚁刑！”坐在旁边的丁九忽然说道。 “蚁刑？怎么做？”莫雷大感兴趣。 大家要知道，丁九一直沉默寡言，几乎从不参与大家的讨论话题，可是不知道什么回事，现在他居然插嘴了。 “所谓蚁刑，就是把人绑在地上，用刀子把他全身的肌肤都划破，在伤口上撒上糖，引来大量的蚂蚁噬咬，受刑人全身上下很快就布满密密麻麻的蚂蚁。你想想看，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啊咬啊，你舒服吗？”丁九冷冷地说。 “哇……,真是太可怕了。”查天虎大叫起来。 南宫燕花容失色，像看鬼一样盯着丁九，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话，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想起今天禁言。 “除了蚁刑之外，还有类似的刑吗？”莫雷问，他不介意都让覃堪舆尝尝各种稀奇古怪的刑法。 “鱼刑！”丁九又冷冷地说道。 第157章 探墓 “什么鱼刑？没听说过。”查天虎问道。 “所谓鱼刑，就是把人的四肢用木条固定住，令其动弹不得，然后把此人的头部固定在竹筏上，只有头部露出水面，脖子以下全浸泡在水中，让鱼儿慢慢噬咬他的身体。一般情况下，人浸泡在水中的时间一长，皮肤就会软化，变白。这时，鱼儿就很容易咬了。想想看，大大小小的鱼儿在你身上啃啊啃地，人会舒服吗？”丁九冷冷地解释道。 “啊！”南宫燕失声惊叫起来，随后赶紧捂住嘴巴，可怜巴巴地望着莫雷，见莫雷阴沉着脸，于是松开手，说道：“莫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刚说到这里，突然又啊了一声，知道又错了，又赶紧捂住嘴巴，再也不敢松开手。 莫雷只冷冷地望着她，望得她心里直发毛，急得她面红耳赤。 “哇……,真是太残忍了。”查天虎又是大叫起来。 丁九嘴角挂出一丝冷笑，鼻子重得地哼了一声，显然不以为然。 “除了蚁刑和鱼刑之外，还有没有更酷的刑？”这个话题难得撬开丁九的嘴，莫雷不放过，继续问道。 “鸟刑！”丁九又道。 “什么鸟刑？也是没听说过。”查天虎道。 “所谓鸟刑，就是找一块乌鸦聚集的地方，把人绑在大树杆上，任乌鸦啄食。想想看，眼睛、嘴巴、耳朵和鼻子等等最脆弱的地方怎能经受得了？接下来是肚子皮，肚皮一开，哇！什么内脏都翻出来了，苍蝇闻到腥臭味，一群群飞来与乌鸦争食……” 听到这里，南宫燕再也忍不住了，她俯在船弦上，对着大海拼命呕吐，呕得她天昏地暗，死去活来。 大家不再说话。 莫雷对于丁九提出的这几种刑法很是满意，心道，想不到丁师兄整人倒有一套，要是抓住那个姓覃的，我一定让他全部尝尝。 船很快便到南湾岛，一行人走在南湾岛上，吹着咸咸的海风，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从事堪舆这个行业的人本来就很少，又知道此人姓覃，况且覃堪舆在这一带又是颇有名气。因此上岸没多久，莫雷随便问一个岛上的居民便有了覃堪舆的消息，可是这个消息令莫雷很是沮丧：覃堪舆上个月刚刚过世！ 为什么不等等我？莫雷咬牙切齿地想，本想好好折磨你，最少折磨两年才够本。 “难道他还会占卜？知道我们要来取他性命，于是索性死去，让我们扑个空？”查天虎道。 “不行，我要去看看他的坟墓，”莫雷恨恨道。 “你要干什么？”查天虎很是吃惊，“难道……你真的要掘墓鞭尸？挫骨扬灰？” “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打听覃堪舆的坟墓位置也不难，莫雷叫住一位挑着一担箩筐的老人家：“老人家，我们是覃堪舆的朋友，惊闻他上个月过世了，打算到他的坟墓去祭拜一下，不知怎么走？” 老人家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看了莫雷一行人一眼，似乎不像是坏人，这才指指一座小山，说道：“就在那座小山顶上。” 谢过老人家之后，大家便开始朝那座小山走去。 南湾岛不大，岛上只有那么几座小山，这里的小山比什么都珍贵，因为小山是最理想的埋骨之地。人们在山脚四周建起一道围墙，把小山圈住，成为一个封闭式的环境，只在入口处开一个大门，安排人日夜守在门口。 门口有一间小屋子，不用问，那便是守墓人的居所了。 守墓人是个干干瘦瘦的老头子，灰衣灰裤，就连胡子和头发都是灰色的，像是一个灰色的幽灵，可能是由于他长年在这里守墓的缘故，只见他全身透着阴气，满脸僵尸色，好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跟丁九的脸色有得一拼。 守墓人瞪着两只死鱼眼，看着莫雷一行人走到大门口。最后把目光定在丁九的身上，盯着丁九看了好久，似乎知道丁九曾经是他的同行一样。 “老人家，我们想到里面探望一位故人，”莫雷说明来意。 守墓人身子侧了侧，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眼睛还是盯着丁九看。 最后，丁九被告他看得发毛了，冷冷地说道：“你相不相信，我会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守墓人闻言，打了个寒噤，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丁九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那个守墓人随着哼声颤抖了几下。 “我们进去吧，”莫雷说着，右脚跨进门槛，正要往里面走。 “几位请留步！”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大家赶紧收住脚步回头看。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后面出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家，有什么事吗？”莫雷问。 “几位需要占卜吗？”老者反问道。 莫雷哂然一笑，说道：“要是命运能因占卜而改变，那为什么老先生以前不先给自己占卜一下，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呢？要是命运已定，谁也无法改变，那么通过占卜知道吉凶后又有什么用？” 老者愕然地望着莫雷，半晌才缓缓地说：“这位小兄弟好辩才，老纳自愧不如。不过，既然来到这里，即是表示要祭拜亲朋好友，那就应该先把心中的杀气去掉才是。” 这回轮到莫雷愕然了。 这才仔细端详起眼前的这位老者来，只见他慈眉善目，大有“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气势，不由肃然起敬。 莫雷拱手行了一礼：“老人家，刚才冒犯了，不知老先生能不能看出我们是什么人？” 老者扫了莫雷几个一眼，淡然道：“这位小兄弟是火雷。” 此言一出，莫雷几个面面相觑，虽然他的说法有点模棱两可，但这两个字却是直指本质：莫雷的名字里含有一个“雷”字，而莫雷所拥有的红色灵力正是火属性，这两个字确实说明很多东西。 “那么，他呢？”莫雷指指查天虎，问道。 “他是冰虎，”老者淡然道。 此言一出，莫雷几个更是惊奇，看来今天真的是碰到高人了。 “那么，他呢？”莫雷指指丁九，问道。 “他是尸九，”老者依然淡淡地答道。 第158章 蜡丸 莫雷几个更是惊奇不已，就连一向视万物如无物的丁九也悚然动容，南宫燕更是乐得手舞足蹈，猛地拍手称快，大喊大叫：“好啊好啊，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我呢？猜猜我是什么人？” 高兴之下，南宫燕竟全然忘记了禁言令，莫雷无奈摇头，不再管她。 “你嘛……”老者撸了撸胡须，反问道：“真的要老纳说出来？” “是啊是啊，请老先生说出来，快说出来，”南宫燕急切地说。 谁知老者摇摇头，缓缓道：“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可说。” “为什么？”南宫燕瞪大眼睛，凑到老者面前，紧张地问道。 “因为老纳一说出来，就会改变很多东西，故不能说。”老者说完这句话，向莫雷几个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几位将来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希望到时顾念一下苍生，别大开杀戒。老纳言尽于此，望各位尊重。”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蜡丸，递给莫雷：“这是天机，时机到的时候再打开来看。” 莫雷疑惑地接过蜡丸，只见蜡丸密封得很好，于是问道：“老人家，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的时候？” 见没有人回应，抬头看时，却见老者已经缓缓走开了。他沿着来路往回走，似乎走得很慢，可是一眨眼便不见了。莫雷一惊，马上追过去，可是老人已经无影无踪。追了半里，直追到一个集市中，依然看不到老人家的身影。在集市里逛了几圈，还是一无所获。莫雷不由心中凛然，他相信自己的眼力的奔跑迅速，老人家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 都说市井之中往往藏龙卧虎，不乏奇人异士，果不其然。 莫雷只好收好蜡丸，返回山脚。 “有没有追到？”查天虎问。 莫雷摇摇头，丁九、查天虎和南宫燕面面相觑。 莫雷问守墓人：“请问刚才那位老人家叫什么名字？” 守墓人翻了翻死鱼眼，说道：“他就是张不凡。” “张不凡？！他在这一带很出名吗？”莫雷问。 “覃堪舆与张不凡是南湾岛的两大名人，五湖四海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可惜覃堪舆……。” “那……张不凡占卜真的很准吗？” 守墓人鄙夷地望着莫雷，好像看一个傻瓜一样：“不准能出名吗？” 莫雷无言。 四个人登上山顶，只见山顶上松柏林立，凉风习习，放眼望去，眼前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在天水相接的地方，血红色的夕阳照着大海，波光鳞鳞，美不胜收，端的是一块风水宝地。 覃堪舆的坟墓果然是新的，精致的墓碑上刻着几个苍劲的大字：“堪舆大宗师覃毕华之墓”。 坟墓上插着一根长长的竹杆，竹杆上面挑着几条剪成花瓣形的白纸条，那些纸花瓣在凉风中不停地飞舞。一只无名小鸟忽然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墓碑上，歪着脑袋看着墓前的几个陌生人，嘴里啁啾着，一幅肆无忌惮的样子，场面显得诡异无比。 “妈的，这个鸟人，果然是搞堪舆的，自己的坟墓都选择这么好的位置，死后还变成鸟来看我们，”莫雷恨恨地骂道。 “扑哧！”一声，南宫燕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师兄，现在怎么办？”查天虎问。 仇人已死，杀气全无，莫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丁九忽然咦了一声，神色异常地绕着坟墓转了一圈，皱起了眉头。大家都望着他。 “这人没死！”丁九忽然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他没死？！”莫雷问。 “那我们把他挖出来，让他晒晒太阳，再让他尝尝蚁刑、鱼刑和鸟刑的滋味！”查天虎道。 “我说这人没死，并不是说他在棺材里活着，而是说棺材是空的。”丁九冷冷地说。 “什么？坟墓里的棺材是空的？你确定？”查天虎惊叫。 丁九瞪了查天虎一眼，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回去吧！”说完，也不理他人，径直往山下走去。见到天色已晚，大家只好跟着下山。 南宫燕和查天虎或许很是怀疑丁九的判断，怀疑他怕挖出腐烂的尸体而故意这样说。可是莫雷却深信不疑。丁九，商利国人，出生于守墓世家，他的祖祖辈辈为商利国的一个大家族守墓。既然他说坟墓里的棺材是空的，那就一定是空的。至于他怎么看出来，或者是怎么感应出来，这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覃毕华为什么会诈死呢？难道他真的如查天虎说的一样，不但精通堪舆和巫术，还会占卜？从而早在几个月以前就知道有人来寻仇，便用金蝉脱壳之计诈死？不对，既然覃毕华和张不凡齐名，且都在南湾岛上。两人必定时有往来，极有可能是张不凡预知我们要来，所以叫覃毕华诈死，意图蒙混过关！要是这个推测正确的话，那么，这个覃堪舆与张不凡两个人真的不简单。 今天要不是带丁九一起来，绝对不会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莫雷心中凛然，暗道，看来我又多了一个可怕的隐形的敌人了。 四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莫雷决定好好休息一夜，明早再回家。 躺在客栈床上，莫雷忽然想起张不凡给他的蜡丸，于是从袋子里掏了出来，拿在手心里掂量了一下，然后手指一用力，只听见“啪！”地一声轻响，蜡丸被捏碎了。露出里面的小团纸，摊开纸团一看，却见纸条上一个字都没有，翻过背面看，也是一个字都没有。 莫雷糊涂了，心道，这个张不凡搞什么玄虚，竟送一张白纸给我，还说什么天机？真是好笑。忽然想起张不凡说过，时机到的时候再打开来看。莫非现在时机未到，所以看到的只是白纸？那么，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的时候？ 还有，南宫燕叫张不凡猜她是什么人，张不凡为什么含糊其辞？说什么一说出来，就会改变很多东西，故不能说。难道南宫燕并非逃婚那么简单？另外，她的叔叔南宫宇锋也来得莫明其妙。 唉，先不管这些了，莫雷小心翼翼地收起纸条。忽然心念一动，不如现在偷偷跑回家去看看？想到这，莫雷再也按奈不住回家的心情，于是悄悄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正要出去。 “莫大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南宫燕叫道。 因为她是女扮男装，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因此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跟莫雷住同一个房间，不过每次都会要双人房，房间里有两张床。 “嘘……别出声，我回家看看，你好好睡觉，乖，”莫雷手按在唇边，轻轻说道。 “我也去！”南宫燕一骨碌爬起来，被子也不叠，径直冲到门口，抓住莫雷的手臂。 莫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摇头叹道：“原来你合衣而眠，早做好准备。唉，好吧，那我们走吧。” 第159章 三少爷回来了 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微弱的月光洒向人间。 两个人影穿过格尔西镇大街，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四周静悄悄的，只见他们两个的脚步声踢踏远去。 出了镇之后，继续沿着马路往前走，经过一座小山之后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在那个十字路口往右拐，走不了多远便看见一条河，河上有一座石桥。 走上石桥的时候，莫雷压低声音，对南宫燕说：“当年，我的灵魂便被压在这座石桥下长达两年之久。” 南宫燕惊讶地瞪大眼睛：“那岂不是度日如年，真是太可怕了！” 莫雷道：“我倒不觉得，感觉好象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哦，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我已经陷入无意识状态之中了吧。又或者是师父所说的奇异时间领域。” “奇异时间领域？那是什么东东？” “当年考核涅磐功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刚刚闭上眼睛，怎么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师父便说已经过了三天三夜，当时，师父就说我步入一个奇异的时间领域，在那个时间领域里，片刻时间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天三夜。我想，当年我可能也是这样。” “真是太奇妙了。”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莫家庄。 莫家庄建在一个土坡之上，地处偏高，庄子四周都是三米多高的围墙。清冷的月光下，围墙里亭台楼阁林立，树木郁郁葱葱。 大门口有一排整整齐齐的石阶直通上去。 此时，大门紧闭。 看到自己家，恍如隔世，莫雷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慢慢拾级而上，边走边东张西望。 南宫燕默默跟在后面。 走到大门口，莫雷抓起门环“嘭嘭嘭”地敲着。敲门声划破寂静的夜晚，传出好远好远。 半晌之后，门“呀！”地一声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脸胡茬的脑袋伸出来，粗声粗气地骂：“敲什么敲，深更半夜的，吵死人了！” 莫雷一见那个脑袋，乐了，他不正是莫家庄的护院之一孙志吗？ “孙叔叔！”莫雷大叫道。 “你是？”满脸胡茬的脑袋显然愣了一下。 “我是莫雷呀！” “莫雷？三少爷？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 “孙叔叔看招，虎形拳第十九式‘虎目含羞’。” “虎目含羞”是他们两个的暗号。当年这位孙志教莫雷虎形拳，本来虎形拳只有十八式。可是学到最后，莫雷硬要加上一式，成为第十九式，并且美其名曰：“虎目含羞”。为此，他们两个吵了好几天，最后孙志只好妥协。从此，虎形拳第十九式“虎目含羞”便成了两人之间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如今莫雷一说，孙志当即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真的是调皮的三少爷。 “啊！真的是三少爷，你……，怎么长这么高了，这几年来你到哪里去了？咦，后面还有一个朋友呢。” “孙叔叔你好，”南宫燕微笑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 “我叫南宫燕。” “原来是南宫公子，幸会幸会。” “孙叔叔，你就这样卡在门口，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吗？”莫雷笑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一时高兴过头，竟然忘了请你们进来，来来来，请进请进！”莫雷一提醒，孙志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大门打开，请两人入内，然后返身关好房门，往回面跑去，边跑边大喊：“三少爷回来了，三少爷回来了……” 狂热的声音幕夜的寂静，点燃了莫家庄的气氛。 莫雷和南宫燕走在后面，南宫燕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起来比莫雷还要兴奋。 穿过院子前面的空旷之地，跨进第二道门，来到一块空地上，空地旁边靠墙处有一个武器架，架子上摆满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墙角堆着一些练功器械，空地一边是一排排的梅花桩，梅花桩旁边吊着一个个沙袋。 “莫大哥，你家开武馆啊？”南宫燕好奇地问。 “不是，这是我们自家用的。”莫雷答道。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过去一幕幕场景源源不断地涌进莫雷的脑海中…… 孙志的喊声惊动了莫家庄所有人，原本到处黑灯瞎火的房间陆续点起灯笼，接着是无数开门声，有人大喝：“孙志！，你疯了，深更半夜的，大喊大叫干什么？” 莫雷听得出，出言大喝的人便是赵管家，他虽然老了，可是依然中气十足。 “赵管家，我没有疯，我是高兴坏了，三少爷回来了。”孙志朝赵管家跑过去，兴奋地说。 “真的是雷儿回来了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正厅门口。 “爹！——”莫雷再也抑制不住，飞一般地扑过去，抱着父亲，兴奋得眼泪狂飙。 “真的是雷儿？真的是雷儿回来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长高了，长帅了，不像当年了……”老人喃喃地说着，好像一个长舌妇一样唠叨不停。 “雷儿，真的是雷儿，”一个慈祥的声音传来。 “娘，——”莫雷叫道。 大哥莫云带着大嫂也赶过来，原来在莫雷走后的第二年，莫云便结婚了，接着，大大小小的丫环和下人纷纷聚拢过来，正厅前一时人声鼎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大伙让让，大伙让让，让三少爷和他的朋友到客厅里坐下来，”赵管家喊道。 众人这才留意到站在莫雷旁边的南宫燕。于是大家前呼后拥，簇拥着莫雷和南宫燕进入大厅。还没坐定，马上就有下人送来热水和毛巾。莫雷和南宫燕洗了个热水脸，撤下脸盆和毛巾之后，热茶也及时送到面前。 莫家庄几十号人全都挤在大厅里，热闹非凡。 莫雷简单讲述了几年来的一些经历，大家听得热血沸腾，同时嘘唏不已。 莫怀仁道：“当年，你走后，为父马上跟赵管家出去看门外的另外一个胡神医……，带那个胡神医过来的是南洲岛的秦一鸣大夫，他告诉为父，说是胡神医已经到南湾岛有些时日了，可是由于他的东西在岛上遗失了，才耽搁了这么久，不然，他早就请胡神医到莫家庄来了。据说，胡神医丢失了一顶竹笠、一枝拐杖和一个竹篓，竹篓里有很多药材和一本《青山笔记》。当时，听到这里的时候，为父已经知道有人偷了胡神医的东西前来我们莫家庄行骗了。为父非常担心，马上备快马，命人分头去追你，谁知竟追不到。没想到那个竟是你的大师兄。” 莫雷道：“雷儿不孝，让亲人担心了。” 莫怀仁道：“这又怎能怪你呢？还好后来经过我们分析，认为对方并无恶意，你应该不会有事，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从此以后天天盼你回来，每天一大早醒来，最大的愿望便是看到你。苍天有眼，今天终于盼到了。” 大家都感慨不已。 莫雷环顾着大厅里的亲人，可是竟然没看见二哥莫海，于是问道：“爹，娘，二哥呢？” 两位老人家脸色马上暗淡下来。 莫雷一惊，忙问：“怎么了？二哥到底怎么了？我回来了，他怎么不出来见我？” 第160章 二少爷好命苦 没有人回答莫雷的话，个个低着头，刚才兴奋的场面顿时冷清下来。 莫雷心里一沉，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再次问道：“爹，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倒是说话呀？” 两位老人家被莫雷这么一追问，竟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大厅里其他人也偷偷饮泣，原本热闹欢乐的大厅竟被一片压抑的愁云惨雾所取代了。 莫雷已经猜到家里必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更加着急了。他马上站起身来，一手抓住站在旁边的赵管家的衣领，大喝道：“赵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二哥呢？快告诉我呀。” “莫大哥……”南宫燕跟着站起来，拉住莫雷的手。莫雷用力一甩，大吼道：“滚开！” 南宫燕见莫雷抓住赵管家的衣领，怕他一时情急，做出傻事来，这才出言相劝，谁知竟被他大吼一声。当即愣在当地，脸白得像纸。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跟莫雷一路南下，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南宫燕感到无比委屈，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 莫怀仁还算镇定，朝几个丫环挥挥手，丫环们会意，匆匆追了出去。 莫雷见南宫燕被自己气走了，也怔了一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压低声音问：“赵管家，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呀。” “二少爷他……”赵管家看了看莫怀仁，见当家的沉痛地点了点头，这才长叹一口气，说道：“三少爷，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先别急，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莫怀仁再次挥了挥手，厅里的下人和丫环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整个大厅顿时空荡荡的，莫雷的心也是空荡荡的。 “到底怎么回事？”莫雷问。 “唉，说来话长啊，”赵管家叹道，“二少爷命苦啊。” 听到这句话，莫雷的心一下子沉到脚底，同时头脑嗡地一声，面色跟着大变。 赵管家道：“三年前，你二嫂到格尔西镇上买东西，被曹啸天当街调戏，于是哭着回家。二少爷当时气不过，马上去找曹啸天论理。谁知，那个畜生死活不认，还说什么二少爷冤枉好人。其实方圆五十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格尔西镇有这么一个无赖，整天游手好闲，吃喝赌嫖，调戏妇女是家常便饭。可是他家背景深，没人敢惹他。不过他对我们莫家有些忌惮，一直不敢欺负到我们头上，谁知那天他怎么搞的，竟然……。唉，那年你二嫂刚刚过门，或许他不知道。面对二少爷的质问，那个曹啸天矢口否认。二少爷气不过，当即揪起他的衣领，他手下七八个壮汉见状，马上对二少爷动手。二少爷功夫好，这些人当然奈何不了他，七八个壮汉很快便被他打倒在地。可是，二少爷当时打得性起，一不小心，竟失手将曹啸天的右眼眼珠子打爆了。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曹啸天？小的时候好像听说过这个人，那时他已经臭名远扬了，他不正是曹里正的孙子吗？”莫雷道。 “正是，这个曹啸天正是曹里正的孙子，而曹啸天的爸爸曹操就在衙门里当差。” “后来呢？” “后来，曹家马上到官府那里去告状，官府马上派出官差把二少爷捉了去。我跟老爷马上去衙门论理，可是他们绝口不提曹啸天当街调戏妇女一事，一口咬定曹啸天和二少爷只是由于口角引发斗殴，二少爷却把人家的眼珠打爆了，必须要按紫宵律法制裁。我跟老爷当然不依，据理力争，谁知那位官老爷最后竟说，如果要指控曹啸天当街调戏妇女这件事，一定要有人证，要是没有人证，一切免谈。于是我们便回到格尔西镇，到处寻找当时的目击者。虽然街坊里有很多人见到当时的一幕，也偷偷跟我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说是曹啸天当天喝了不少酒，当街调戏你二嫂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可是街坊们都知道曹家的势力，根本没有人敢去衙门作证。” 莫雷静静地听着，两眼冒火，双手拳头握得紧紧的，钢牙差一点咬碎了，他心里恨恨地骂道：这个世界还有王法吗？ “不管我们做出多大的保证，街坊们还是明哲保身，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作证。唉，这也难怪，只要一站出来，便意味着跟曹家作对，以后就别想在格尔西镇上过上好日子了，虽然我们莫家庄也不弱，但我们毕竟不住在镇上，保得了他们一时，却保不了他们一世。” 这时，那几个丫环把南宫燕劝了回来，莫雷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南宫燕气鼓鼓地坐回原位，莫怀仁又把那几个丫环支走了。 赵管家继续说道：“后来，我跟老爷找泰文郡的张大人出面，这件事才被拦了下来。碍于上层的压力，衙门这才不得不放人。虽然我们知道曹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也谅他们不敢怎么样。谁知，这件事过了几个月之后，有一次二少爷外出办事，在途中竟遭到伏击，由于寡不敌众被人乱……乱……乱刀……。”赵管家擦了擦眼泪，哽咽地说道：“我们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二少爷回来，于是快马出去找，几个下人在一条偏僻的小路见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二少爷……” 说到这里，赵管家已经泣不成声，再也讲不下去了。 莫怀仁和韩氏早已泪流成河。 这时，莫雷反而冷静下来，左顾右盼了一下，问道：“二嫂呢，怎么不见她？” 听到莫雷这句话，莫怀仁和韩氏竟呜呜地哭出声来。 “赵管家，我的二嫂呢，她到哪里去了？”莫雷紧张起来，他还没见过二嫂呢，怎能不心急？ “她……她……她一时想不开，跟……跟随你二少爷去了……”赵管家说完，已经泣不成声了。 “啊！”莫雷惊呆了，他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他头脑里空荡荡的，虽然他没见过这个二嫂，可是听到她受人调戏，后又接受不了二哥冤死的事实，竟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去了，这种敢爱敢恨的女子，莫雷心存敬畏。至于她是怎样去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南宫燕也是花容失色。 大厅里只听到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第161章 显示实力 半晌之后，莫雷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恨恨地说道：“一定是曹家干的。” 赵管家道：“当然，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可是我们苦于无证据，奈何不了他们，二少爷真是命苦啊。” 南宫忽然插嘴道：“会不会是匪徒劫财？” 莫雷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出言喝骂，可是想到刚才的事，还是忍了下来。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管家道：“不可能，当时二少爷身上根本没什么财物，而匪徒一般不会盲目行动的。再说，我们莫家庄在这一带好歹也有些威名，一般的匪徒避我们还来不及呢，哪敢惹我们？” “事后曹家有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他家当然开心，当天还特意放了一长串鞭炮呢。” “会不会是有人想挑起事端，故意嫁祸于人？”南宫燕再问。 “应该不会吧，我们莫家庄也是不好惹的，要是换了别人，二少爷早就死在牢房里了。” “如此说来，十有八九是曹家怀恨在心，这才下了毒手。” “是这样没错，可我们没有证据……” 莫雷忽然冷冷地说道：“没证据倒是很好办，我就让曹啸天也死得没证据。” “你要干什么？”莫怀仁听出莫雷语气不善，怕他乱来，于是低声喝道。 “现在夜已深了，我刚才和南宫燕是偷偷回莫家庄的，没有人看到，就算刚才孙叔叔大喊大叫，这周围一片荒凉，不可能被人听到的，你们就当做我没来过就好了。”莫雷道。 “雷儿，你打算干什么？”莫怀仁问道。 “还能干什么？我要血债血偿！”莫雷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行，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莫怀仁意志坚定地说。 莫雷不出声，眼睛一扫，盯住十步开外的一个小板凳，手掌一伸，一抬，小板凳竟随手而起，悬浮在空中，距离地面足有三尺多。 看到莫雷居然能隔空举物，赵管家、莫云、莫大嫂、莫怀仁和韩氏惊呆了。 莫雷嘿嘿冷笑，右掌一收，握成掌头，只听见“嘭！”地一声闷响，悬浮在空中的小板凳瞬间化成一股轻烟，飘散在空中，不一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正是莫雷目前练成的最为得意的功夫，名曰：“气化神功”。当年，见到查天虎练成冰爆，丁九练成煮面条术之后，莫雷便立志一定要研究出一种比冰爆和煮面条术更为霸道的功法。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莫雷终于研究出属于自己的霸道功法，他把它命名为“气化神功”。莫雷手握一块石头施展气化神功，石头并不是化为石粉，而是直接气化了，冒起一股轻烟，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由于气化神功消耗太多灵力，在练习的时候，每一次施展完气化神功，莫雷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劲，大约一顿饭时间才慢慢恢复。知道气化神功的这个弱点，因此莫雷一直没用过气化神功。可是在南下的途中，莫雷先后碰到几个高手，先是玉箫魂，接着是杨白幡。他们的出现令莫雷震惊不已，这才下决心将气化神功练到极致。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本来需要接触物体才能将物体气化，现在已经练到二十步之内隔空施展气化神功了。 如今听到二哥惨遭毒手，一时义愤填膺，悲愤难当，把小板凳当做曹啸天气化了，同时让父母亲和赵管家还有大哥大嫂知道自己的实力，让他们放心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处理。 莫怀仁乃一庄之主，一身莫家内功更是练得炉火纯青，当年压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世面，也见识过不少身怀绝世神功的奇人异士，可是他从没见过有人竟能隔这么远的距离凭空将一个小板凳举起，然后让它瞬间毁灭，不着痕迹。当下也中吃惊不小，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学到这个霸道功夫的人竟是自己亲生儿子。 莫怀仁看待莫雷的眼神已经大大不同了，可是他毕竟是过来人，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暴力能摆平的，于是说道：“雷儿，为父已经知道你的功夫了，你现在的功夫已经远在爹之上，恐怕在紫宵国都罕逢敌手了。可要是跟曹家撕破脸皮，势必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以你的功夫，灭掉曹家当然不是难事，但是莫家庄恐怕难逃大劫了。虽然为父老了，但是为父也不希望莫家庄毁在自己的手里。” “三弟，千万不能冲动，当年大哥我也跟你现在一样，想杀光曹家所有人汇愤，还好父亲把我关了起来，事后想想才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庆幸当时父亲顾全了大局。”莫云道。 “是啊，三少爷，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要三思啊。”赵管家也劝道。 “雷儿，现在娘亲只有你跟你大哥二个儿子了，孙子都还没有抱上，娘亲不想让你们冒险。”韩氏也劝道。 莫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如刀绞。他知道，大家都是一片好心，为了莫家庄的安全考虑，大家不想让他以身犯险。可是莫雷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已经决定做了，现在的问题不是做与不做的问题，而是如何做的问题了。 “其实今天我去过曹家一趟，秦管家和曹里正完全认不出我了，”莫雷道。 “你去曹家干什么？”莫怀仁问。 “报仇！”莫雷道。 “啊……”莫怀仁大惊。 “我不是报这个仇，是报当年的仇。” “当年的仇？” “我要找出当年摄取我灵魂的那个巫师。” “那你怎么找到曹家去？” “报仇，当然要先找到仇人；要找仇人，当然要先找到当年负责修建那座石桥的人；要找当年修建那座石桥的人，当然只有找当年的里正了。我记得，当年的里正是曹里正，所以我找到他家去了。” “哦，原来如此。后来找到那个巫师没有？” “找到了，他就是南湾岛的覃毕华。” “覃毕华？” “覃毕华就是覃堪舆。” 第162章 嫂可忍，叔不可忍 一个带着某种光环出名的人，人们往往记住的是他的光环，而他的真实姓名往往鲜有人知。正如这个覃毕华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原来是覃堪舆，不过听说此人上个月已经死了，他的死还引起不小的轰动呢，”莫怀仁道。 “是的，不过经过可靠消息，此人是诈死，可能他算得出这段时间将有大难，所以以假死来掩人耳目，”莫雷道。 “你怎么知道他假死的？难道……你打算掘墓鞭尸，挖开坟墓之后才发现棺材里是空的？”莫云好奇地问。 “不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祖祖辈辈都是守墓人，他有一项特殊技能，一眼就看出覃堪舆坟墓里的棺材是空的，”莫雷解释道。 “那么覃堪舆到底跑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活着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将我们已经看出覃堪舆假死这件事宣扬出去，否则莫家庄可能会有麻烦。” “这当然，这里都是我们的亲人，不会有人乱说话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封锁我回来的消息，刚才我已经说过，现在夜已深了，我和南宫燕偷偷回莫家庄的事没有人知道，你们就当做我没来过就好了。”莫雷道。 “雷儿，你真的决定要做？”莫怀仁问道。 “当然！”莫雷咬牙道。 “你打算怎么做？要是没有把握，还是算了吧，此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莫怀仁恳切地说。 莫雷端起茶杯，小呷了一口，冷冷地说道：“现在是三四月份，正是青黄不接之时，风干物燥，发生火灾是很正常的事。” 听了莫雷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莫云不无担忧地问：“三弟，要是烧不死那个曹啸天呢？” “他当然会死，因为火灾没发生之前，他早就死了，事后人们将会在草木灰中挖出一具烧糊的尸体。” “要是他们在火势还很小的时候就扑灭了呢？你打算掩人耳目的火灾的计划岂不是行不通了？”莫云又问。 莫雷不出声，伸出左右手掌，双掌掌心相向，相隔三尺左右，凭空用力一揉，只听见“轰！”地一声响，一团炽热的火球出现在莫雷的双掌之间，火球耀眼刺目，并不停地滚动着，发出阵阵热气，热浪顿时充斥着整个大厅。 大厅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莫雷收回火球，一切又恢复如常。 莫雷道：“大家请放心，我制造火灾现场不会用火柴和引火之物，只需用这个火球到处点，从尸体处开始点起，只需片刻的功夫，整栋房子的大火便旺到不可扑灭的境地，到时我还可以夹杂在人群里看热闹呢。” “你杀了曹啸天，虽然制造火灾现场，但是曹里正和曹操肯定会怀疑我们干的。虽然他们也没证据，但是他们也暗中叫人来我们莫家庄放把火，那可如何是好？”莫云道。 “没关系，那就让这场大火把他们两个也烧死吧。”莫雷说得轻巧，可是莫怀仁几个却听得心惊肉跳。 “曹操住在衙门里，而曹啸天和曹里正虽然都是住在曹家大院里，可是他们显然不会住在同一间房，怎么把这三个人弄在一起？”莫云疑惑地问。 “大哥，这个你不用担心，曹里正我认得，你只需告诉我曹啸天和曹操的外貌特征就可以了。” “曹操好认，他的左脸有一颗大大的黑痣，曹啸天外貌上倒没什么特别之处。” “那就行了，最主要是住在衙门里的曹操，既然知道他左脸有一颗大黑痣就够了。我自有办法找出曹啸天。”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马上行动。” “完成后你到哪里去？” “我跟几个师兄弟去云山高原应征青天盟。” “应征青天盟？”莫雷此言一出，赵管家、莫云、莫大嫂、莫怀仁和韩氏惊呆了，几乎异口同声地追问道。 莫雷郑重地点点头。 莫怀仁惊喜道：“要是考核通过，拿到青天鉴，那就好办了。据说，拥有青天鉴者，除了自身得到一千两黄金重赏，并被入青天盟史册，流芳百世之外。其全家将受到所在国的重点保护，并每月支付一大笔薪水，从此整个家庭衣食无忧。拥有青天鉴者，可以在世界范围内通行无阻，世界各国政府无条件提供各种支持持，包括金钱，人手，哪怕是军队。可以说，青天鉴是一张强大无比的世界通行证。不过，在这么强大的诱惑面前，前往应征的高手一定很多，竞争也必定惨烈无比。自从青天盟宣布这个消息之后，已经有无数人经过我们这里，赶往云山高原了。雷儿，你有把握吗？” 莫雷道：“没有把握也要去试试，就当作历练吧。” 莫怀仁点点头，赞赏地说：“那就好，这个心态摆得比较好。有的人功夫不怎么样，却口口声声说什么青天鉴志在必得，根本忽视面临的凶险。其实很多人就是想不明白，要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而丢了性命，那么这样东西对他来讲再珍贵也是没用的。” 莫雷道：“事不宜迟，现在我们要马上去做两件事。第一件事，请爹把所有人都叫到大厅来，我亲自跟他们说。” 事已至此，大家也就默认了莫雷的行动，一来见他胸有成竹，二来见他武功高深莫测，三来也没有其他办法，已经忍了这么久了，既然现在有机会反击，当然值得去试试。 莫怀仁马上下达命令：“赵管家，吩咐下去，把所有人叫起来，让他们到客厅来，一个都不能少。” 赵管家领命而去。 这会儿，莫家庄哪有人睡得着？那些丫环和下人们还聚在外面院子里聊得正兴起呢。不一会儿功夫，莫家庄几十号人全都到齐了，赵管家一一点不过名之后，确认没有一个遗漏，这才躬身对莫怀仁禀报：“老爷，人已经到齐了。” 莫怀仁点点头，环视了一下大厅里的所有人，只见个个神情严肃，做洗耳恭听状。 莫怀仁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大家都给我听好了，这里没有外人，老夫就不废话了。今天本是莫家庄的大喜日子，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三少爷回来了。不过，现在莫家庄面临极大的威胁。关于三少爷回来之事，千万不能对外提起。不管是谁将这件事泄露出去，老夫必定亲手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并亲自棒打致死，以正庄规，听到没有？” 众人从没见庄主如此郑重其事过，心中都是凛然，齐声道：“知道了。” 莫怀仁道：“几年前二少爷的事，想必大家还是记忆犹新吧。当时老夫极力阻止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大家可能会有所怨言，认为老夫懦弱，我们莫家庄现在就做一件令大家感到非常自豪的事，莫家庄从此再也不会任人宰割了。” 众人一时神彩飞扬。 莫怀仁继续说：“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能再谈论有关三少爷的事，就当做今晚做了一个好梦。” 众人齐声回答：“我等谨记于心，请老爷放心，请三少爷放心。” 莫怀仁挥一挥手，众人这才散去。 大厅又恢复空荡。 莫雷道：“爹、娘，孩子打算支给二哥上柱香，然后再去做事。” 莫怀仁点点头，吩咐道：“嗯，莫云，你去准备一下，带莫雷从后门出去，到后山莫海小两口的坟头上上香，别惊动其他人。” “是，爹！”莫云应了一声，出去了。 第163章 问路之火 第二天，格尔西镇炸开了锅，不可一世的曹家终于出事了。 昨晚三更半夜的时候，曹家突然发生火灾。大火迅速蔓延，几乎将曹家大院烧个精光。据目击者称，大火烧红了半边天，火苗几乎窜到云层上去了。浓烟把天上弯弯的月亮都遮住了。 由于是晚上，而且是半夜三更，再加上曹家一向横行霸道，邻里反应消极，没有人积极进行灭火，因此火势没得到很好的控制，直烧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熄灭。于是，若大的曹家大院几乎变成一片废墟。 据今天早上处理现场的人说，在火堆灰烬里挖出三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经过亲友仔细辨认，死者正是曹里正、曹啸天和曹操三人。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场大火来得如此迅猛；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直住在官府衙门里的曹操，昨晚突然死在自家的火灾之中；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死的只有三个人，而曹家上下其他几十号人竟神奇般地逃出火海，就算只有七八个月大的婴儿也幸免于难。 人们只知道一个事实，也只相信这个事实：恶贯满盈的曹家终于遭天谴了！ 有人感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保证死翘！”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报应背后竟是人为的。 人们脸上挂满关切的神情，可内心却是暗暗叫好。这世上，坏人欺负好人时，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痛快，而好人见到坏人惨遭横祸时，也打心眼里感动无比的开心。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大火吸引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有一辆马车趁天还没黑之际，悄无声息地离格尔西镇，直往云山高原方向而去。 赶车的是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伙子，他旁边坐着一个脸色阴沉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坐着打盹，好像一辈子没睡过觉一样。马车里东倒西歪地躺着两个人，一个长得英俊潇洒，刚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另一个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细皮嫩肉。马车后面默不作声地跟着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瘦得像个竹杆一样，矮的像个冬瓜一样。 不用问，这一行人之中，赶车的正是查天虎，在他旁边的自然是丁九，马车里长得英俊潇洒的寻个自然是莫雷，而另一个自然是南宫燕。在马车后面跟着的那两个人，矮胖的便是周大山，瘦长的自然是周大海。 马车虽然已经行出好远了，可还是听得到格尔西镇方向传来“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今天不是过年，也不是过节，可是对于格尔西镇的人来讲，今天无异于过年过节。因为盘踞在格尔西镇的恶霸一家的三代强权人物在昨晚那场大火中尽数丧生了，从此格尔西镇又可以过上一段安宁的日子了。 朝阳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照着大马路，马路上的行人和马车渐渐多起来了。人们好像赶集一样朝云山高原涌去。带头各自的梦想，欣然前往。 莫雷的南宫燕忙了一个晚上，此时躺在车上睡得正酣。 昨晚，到后山祭拜完二哥二嫂之后，莫雷叫莫云带南宫燕悄悄返回莫家庄，自己一个人消失茫茫的夜色之中。 此时的莫雷头脑无比清醒，他并没有被仇恨占据自己的心灵。 在离开莫家庄，投入夜色之中后，他一边往格尔西镇走去，一边思考着刚才南宫燕的质疑：“会不会是匪徒劫财？”、“会不会是有人想挑起事端，故意嫁祸于人？”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疑问，却令莫雷放心不下。曹家与莫家庄本就有仇，莫家庄蒙难，曹家开心到放鞭炮，人心凉薄如此，这也是很无奈的事。 嗯，一定要逼问出事实真相！ 莫雷决定之后，施展起飞豹功，很快便回到镇上，他脚步不停，直奔曹家。 今天刚来过一次，现在再来，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不过今天来的时候堂堂正正走大门，现在却只能另辟蹊径了。 莫雷轻轻跃上曹家大院的围墙，站在墙头上看着一个个黑乎乎的窗户，皱紧眉头。曹家的院子真的好大，院子四周是一栋栋房屋，是标准的四合院式建筑群。他不知道曹啸天和曹里正究竟住在哪间屋子？不过，在这些房子里，正面的那一栋最大最漂亮，也最豪华，他们两个十有八九便是住在这里面。 但是，里面有那么我间，总不可能一间间搜吧？ 莫雷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只见院子里有一个小鱼塘，鱼塘旁边有一座木质结构的凉亭。 看到凉亭，莫雷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当即纵身一跃，已经跃到正面那栋最大最漂亮最豪华的一间房子前，藏身于暗影之中。然后手掌一合，一推，一团炽热的火团呼啸着飞进凉亭中，瞬间熊熊大划破黑暗的夜空，照亮了整个大院。 “救火啊，救火啊。”一个护院模样的壮汉提着裤子从茅厕里跑了出来，边跑边惊慌失措地大喊。 喊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只见一个个窗户陆续亮起了灯。 莫雷纵身一跃，已经稳稳抓住一条屋檐的横梁，藏身于屋檐的瓦片下，眼睛盯着一个个人大呼小叫着从不同房间跑出来。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现在藏身的这栋房子的门上。 大院里，开始有人用水桶打起池塘里的水泼到凉亭上了，也有人从房间里端出脸盆，还有人拿着打湿了的扫把拼命打火，几十号人吆喝着救火。 很快，大门内有灯光亮了起来，门开了，几个从里里冲出来，莫雷一眼便看见曹里正就在里面，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小伙子，他右眼紧闭着，左眼瞪得滚圆，一出门便大喝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着火了？” 看到这个独眼龙，莫雷马上想起刚才赵管家说二哥把曹啸天的右眼珠打爆了，暗喜，此人一定是曹啸天！ 刚才那个提着裤子，从茅厕里跑出来的护院赶紧迎上去：“大少爷，我刚刚如厕，突然看到火光冲天，来不及收拾干净便提着裤子……啊！”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重重一巴掌。那个护院捂着脸，“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都变了。 “啸天，别乱来，先组织大家灭火，然后再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曹里正走过来，拉开护院，说道。 此时，莫雷趁乱从刚才那伙人走出来的大门闪了进去，里面是个大客厅。他纵身一跃，抓住客厅上面的横梁，隐身在一个隔板上，俯身朝下，守株待兔。 第164章 梁上非君子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外面的喧哗声渐渐停止，显然大火已经扑灭，人们陆陆续续回房休息。 “这火来得很蹊跷，”曹里正道，“秦管家，多安排几个人值夜。” “是，老爷，”秦管家应道。 “爹，会不会是有人在围墙外面点燃油瓶，然后扔进来？”曹啸天问。 “很有可能，”曹里正道，“你最近又欺负了什么人了？” “爹，你说哪里话，孩子这段时间不是很听话吗？” “哼，每次都这么说，你呀，再这样下去，曹家迟早会被你拖累死的。” “相公最近确实老实多了，这是一个好的转变。”一个女人嗲声嗲气地说。听语气，似乎是曹啸天的那口子。 几个人边说边走进大门，有人转身关好房门。 “夜已深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好好调查，一定要找到失火的原因，”曹里正在客厅里坐下，“我总觉得曹家已经面临极大的威胁，只是不知道这威胁从何而来。” 秦管家沏上一杯热茶，然后退了出去，关好门。 “爹，不要疑神疑鬼了，不就是一点小意外吗，没必要把危险无限扩大，闹得人心惶惶的。”曹啸天不以为然。 “你呀，都是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就连莫家庄你也敢去惹，你迟早被人家打死的。”曹里正埋怨道。 “爹，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每次碰到家里有什么不顺，你就拿莫家来说事，你烦不烦了啊，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它干什么？。” “反正我老觉得你得罪莫家是一件最糟糕的事。” “怕什么，他们还不是息事宁人？” “哼！别说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曹啸天和夫人走进右边的房门，曹里正还坐在客厅里喝茶，他显得心神不宁，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这时，秦管家推门进来：“老爷，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早点安歇吧。” 曹里正挥挥手：“你下去吧，我坐一会儿。” 秦管家出去之后，曹里正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宁的样子。嘴里喃喃地说：“我总觉得今晚要出大事，啸天那个败家子，一定是他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曹里正在客厅踱步很久，这才回房间休息。 等了好一会儿，莫雷侧耳仔细聆听，只听见外面大院有脚步声来回逡巡，确认客厅里没人了，这才像一片落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横梁上飘了下来，然后径直朝曹啸天的房间走去，出了客厅的那道门，原来里面还别有洞天，沿着长长的坊廊走过去，来到一处幽静的房子。 莫雷不用特意去听，房子里的**早就远远传了过来。 房间里灯光摇曳，人影婆娑，淫笑声阵阵传出，随后便是消魂蚀骨的呻吟声。 莫雷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从怀中掏出迷香，用指头点燃，戳破纸伸进去。 片刻之后，房间里便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胡神医的迷香果然非同小可。莫雷轻轻推开窗户，闪身而入。只见床上两条白花花的身子纠缠在一起，姿态不堪入目。不过莫雷并不自诩正人君子。他三两下就把两人分开。 中了迷香的人就像睡着一样，全身软绵绵的，倒是很好处理。 莫雷抓起被单，将曹啸天卷起来，挟在腋窝下，依然从窗户跳了出去。虽然腋窝里夹着一个人，可是莫雷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虽然大院里有几个护院来回逡巡，可是以莫雷的身手，避开他们的耳目并不是难事。出了曹家大院，莫雷腋下夹着曹啸****最近的一座小山飞奔而去。朦胧的月光下，一道黑影象鬼魅一样，在荒野中穿行，以惊人的速度冲到山顶。 山顶夜风阵阵，天上乌云渐浓，月儿时隐时现。 放下曹啸天后，莫雷把他弄醒了。 曹啸天慢慢睁开眼睛，他右眼始终紧闭着，左眼慢慢瞪得滚圆，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面前的一个黑衣人身上，脸色渐渐变成死灰色。他记得很清楚，刚才正在跟老婆嘿咻得如胶似漆的时候，突然觉得四肢无力，昏倒在地，现在怎么跑到山顶上来了？ 山顶风很大，被凉风一吹，赤身裸体的曹啸天激凌凌地打了几个冷战。他并没有大喊大叫起来，可能他知道自己要是喊出来，恐怕马上就得死！他只是望着黑衣人，颤声道：“你……你……你是谁？” 莫雷嘿嘿冷笑：“你不认得我了吗？” 曹啸天稍稍镇定了些：“我没见过你。” 莫雷俯下身子，紧盯着曹啸天：“让你仔细看看我像谁？” 曹啸天瞪着单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突然浑身颤抖，爬起来对着莫雷猛地磕头：“莫少爷饶命，莫少爷饶命。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回头给你烧好多好多的香，帮你备大量纸牛纸马，还送好多好多美女给你享用，请你放过我一马，求求你了。” 莫雷哭笑不得，心道：这独眼龙倒也不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竟然一眼便看出来了，看来二哥真的是他杀的。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海浪拍击海岸，又像风吹树林发出的声音。莫雷一怔，马上停止盘问曹啸天，抬头朝声源望去。 只见远处有一片巨大的乌云正朝这边压过来，声音正是乌云那边传过来的。 乌云移动怎么会发出声音？莫雷疑惑不解。 那团乌云正不断地翻滚着朝这边移过来，莫雷隐隐约约听到“扑哧扑哧”声音从云层里传来，那声音虽然细微，可是无数个类似的声音集中在一起，声势便相当地吓人，有如千军万马般。 乌云更近了，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乌云。莫雷忽然莫明其妙地想起一件往事，记得那年，他正在考核避水诀的过程之中，从湖底潜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在水中发现一个隐蔽的洞口，于是他便从那个洞口钻了进去，看然后到水里的怪物，避开怪物上岸后又遇到巨蟒，杀了巨蟒后到玉雕丹，然后发现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抬头一看…… 想到这里的时候，莫雷脸色大变：是飞鸟！ 没错，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无数只黑乎乎飞鸟！ 第165章 天外飞仙 五师兄 起初，听到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之后，石海川根本就不相信，以为这是师兄们闲得无聊，拿可怜的师傅开涮。 谁知几个月之后，石海川愕然发现，每个月出现在师傅身边的师娘果然都不一样，果然一个月换一个！且这些女子，不，不是女子，是师娘。这些师娘个个双十年华，貌美如花，风华绝代，甚至有的颇为精湛！至于程千鹤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倒是没有人怀疑他的能力，原因无他，只有一个：因为他是丹师！ 凭着“丹师”这两个字，别说一个月换一个老婆，哪怕一天换一个都完全没问题！ 石海川不知道他至今已经有了几个师娘，有人说，师傅最少有近百个师娘了；也有人说，不止近百，而是上百了；甚至有人说，哪里只有区区上百，早就过三百了！至于确切的数据是多少，则没有人知道，看来，这个数据唯有程千鹤本人才最为清楚！ 不过，奇怪的是，凡是被程千鹤换下来的老婆，都不会再出现在他身边！对于这个惊人的疑问，石海川的看法跟师兄弟们可就大不相同，他可不认为，师娘们都被程千鹤害死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只要是个人，都有自己的出身，都有父母亲以及兄弟姐妹，亲戚朋友等等。既然程千鹤至今还活得那么滋润，这就间接证明了，他的那些老婆也一定活得很滋润，滋润到她们的全家人都毫无怨言！ 玉溪宗是剑宗，无论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是核心弟子，甚至是长老等人，全都沉浸在自己剑道之中，他们眼里心里只有剑，心无旁骛。对于本宗首席丹师程千鹤这种诡异的以众不同的人生追求，他们从不置啄，视若无睹，对于出现在他身边，有如走马灯般的美人儿，自然也视若无物！ 可是，紫微洞这边可就不同了，紫微洞是玉溪宗炼丹重地，所有丹师，丹士和丹徒，都在这里学习、工作和生活。对于师傅身边不断涌现的美丽的面孔，众位师兄弟自然毫不客气一饱眼福，至于晚上发生在被窝里的那些事…… 嘿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意会无罪，言传有愧！ “石师弟，石师弟，吃午饭了！” 就在石海川正在睡梦中激情澎湃，颠鸾倒凤，翻云覆雨时，丹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声。 紧接着，丹室厚重大门中间的一个小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小门口伸了进来。 这是一个约模二十五岁左右的大男孩，长得极为秀气，可秀气中却隐藏着一股阴柔。他那双灵动异常的眼睛偶尔有狡黠之色一闪即没，显然是个心思深沉，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不动声色，吃人不吐骨头的角儿。 他叫张逸之，是石海川的五师兄，平时跟石海川关系非常不错。 在石海川来到这里之前，他深得程千鹤的器重，可是，石海川来了之后，程千鹤便将器重转移了，从张逸之身上转移到石海川身上。 对于这个异常尴尬的问题，石海川曾经不止一次歉疚地对这位五师兄深表歉意，可是张逸之却不以为然，每每神色一正，声色俱历地训斥道：“石师弟，你这么说，那可就见外了，咱们师兄弟何必分彼此？师傅器重你与器重我还不是一样吗？难道你寻思着将来有一天，比我更快步入丹士行列，就不打算认我这个师兄了？” 每当这个时候，石海川总是被驳斥得哑口无言，进而被感动得无以复加，兼无地自容，同时对张逸之的豁达性格更是佩服不已，并暗暗发誓：将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忘记张师兄的理解以及鼓励之情！ “石师弟，怎么不回话，该吃午饭了！” 张逸之将脑袋从窄窄的小门伸进来之后，转动一圈，眼睛四处一扫，忽然将视线焦点定在正躺在地上睡得呼噜呼噜的石海川身上，展颜一笑，了然道：“哈，原来睡着了，我说呢，都叫了半天了，居然没有一点反应。啧啧啧……看守着十万回春丹居然还能睡得着，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嘀咕了这么一句，张逸之把脑袋缩回去，沉重的丹室大门接着缓缓打开，张逸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然后转过身又将沉重的丹室大门关上。 “石师弟，石师弟！”张逸之轻轻叫唤着，蹑手蹑脚走到石海川面前，戏谑地叫道：“起床了，该吃午饭了，你再不起来就要炸炉了！” 见到石海川一脸淫笑，打着呼噜，流着口水，地上一大滩水渍快要形成一条小湖泊了，跨下诡异地高高鼓起，好像里面藏着一条巨蟒一样，张逸之惊呼一声，呆若木鸡。 半晌之后，他摇头苦笑起来，叹道：“唉，又做春梦了，这小子真是的！本想叫醒你，可是师兄我于心何忍啊！打破你的春梦，那是罪不可恕！且让你在梦中疯狂个够吧！待会儿醒过来，一定要逼问梦到谁了，让师兄我分享一下，一个人睡着怎么可以笑得如此****？！” 张逸之嘴里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打消了叫醒石海川的念头，眼睛随意地四下里看了看。 突然，张逸之的目光锁定在巨炉底的地火上，然后，沿着地火慢慢往下落，最后定格在巨炉右侧的地火挡板上。随着地火跳动的火苗，丹室里光线忽明忽暗，照在他那张剧烈变幻的脸上，场面气氛诡异非常。很显然，张逸之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为什么挣扎？ 答案显而易见！ 张逸之像个木头人一样，静静站在那里，任脸色变幻不停，浑身随着轻微颤抖起来。 几分钟之后，他脸上神色终于被狠历的表情完全占据，没有丝毫挣扎之色。 “呼！”张逸之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咬咬牙，蹑手蹑脚走到巨炉右侧，然后慢慢蹲下身子，双手稳定地伸出，分别抓住地火挡板的左右两边，轻轻往外拉了一尺。略微停顿了一下，再轻轻将地火挡板往外拉半尺！ 随着地火挡板被拉开，地火突然间旺盛起来，猛烈地火舌疯狂地从地底窜上来，瞬间便将整个巨炉的炉底淹没了。 突然见到火势如此猛烈起来，张逸之吓了一大跳，蹬蹬蹬连连后退，脸色竟突然变得苍白起来，挣扎之色重新浮现在他脸上。 可是这回，他并没有给自己内心挣扎太久，他咬咬牙，看也不看正躺在地上，睡得像猪一样的石海川一眼，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丹室，然后在外面把丹室厚重的大门轻轻关上。再打开大门上的那个小门，把食物篮子轻轻放在小门内，然后马上消失不见了。 巨型丹炉下，红红的地火火舌争先恐后地窜上来，狠狠地舔着巨炉底部。 三天三夜的熬制本来是需要文火，所谓“文火”，是指熬药时的火小而缓，药物煎沸后，一般用慢火、微火煎煮，如此，味厚滋补药宜文火久煎。炼制丹药亦中如此，特别像回春丹这种滋补元气，恢复灵力的丹药更是需要文火熬制！如此人为地加大火力，后果非常可怕！ 果然，五分钟之后，丹炉开始发出轻微的呜呜警报声！ 可是这时，石海川正在梦中进行着艰苦的“肉搏战”，这种程度的警报声还没有的呼噜声响呢。 呜呜警报声越来越响，已经接近低沉的雷鸣声了，巨型丹炉开始轻微的颤抖，少量的丹气开始泄露出来，整间丹室里充满了浓烈的回春丹药味。 所有的丹室都建在山腹内，且丹室的大门都是厚重的石门，在这样的环境下，丹室隔音自然没话说，就算丹室里面发生爆炸，只要爆炸不是太激烈，没有引起大地的震动，外面的人绝对听不见！ “呜呜呜……” 巨型丹炉发出的警报声越来越响，庞大的丹炉体颤动也越来越大，似乎随时都会爆炸！ 普通家庭所用炉灶那么大的丹炉爆炸，都有可能将正在炼丹的丹师炸得粉身碎骨，像一间茅屋那么大的巨型丹炉要是发生爆炸，紫微洞绝对被炸上天，恐怕就连整座大山都会化为一堆碎石，而在这座山里的所有人将面临灭顶之灾！而距离巨型丹炉最近的石海川，绝对会比其他人更早化为飞灰！ 可是，在这生死关头，石海川依然做着那个销魂蚀骨的春梦！ 第166章 采石场 越走近云山高原，天气越闷热，地势也越高，开始出现延绵不绝的低矮的山脉。 这里的路几乎都是碎石路，沿着山脚像蛇一样蜿蜒爬行，路边怪石嶙峋，杂草树木丛生。田野上，禾苗长得正绿。山地里，玉米刚刚结苞，红薯藤蔓正旺，溪边青菜正肥。远处群山翠绿，天高气爽。近处风吹绿荫，婆娑起舞。蝉儿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都不知道它们到底知了什么。 云山高原到处洋溢着夏天的热情，似乎正热烈欢迎来自各地的高手。 “你们南方天气怎么这么热？”坐在莫雷身边的南宫燕抱怨道。 “哈，知道厉害了吧？前几天经过文山镇的时候，我叫你买几件夏天的衣服，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慢慢忍受吧，要是忍受不了可以继续脱啊，我可不介意。”莫雷轻轻甩着马鞭，调侃道。 “你们这里的衣服一点都不好看，而且还特别透明，薄如蝉翼的，穿在身上丑死了，”南宫燕道。 “好啊，那你就继续穿你们北方的衣服，慢慢熬吧，不过离我远点，免得臭汗味熏着我了。” “切，都不知道昨晚谁跑到我床上来，然后赖着不走。” “嘘……好了好了，别那么大声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莫雷做贼心虚，掀开车帘往里看了看，查天虎和丁九正闭目养神，再回头望望，周大山和周大海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指指点点，似乎没有留意到他们两个的对话，莫雷这才稍微放下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晚上在客栈投宿，当莫雷跟南宫燕住在同一间客房时，便睡在同一张床上了。在这个过程之中，莫雷是循序渐进，得寸进尺。南宫燕则是步步为营，欲迎还羞。如此见招拆招，你来我往，最后终于…… 这一路上，莫雷和南宫燕好像度蜜月一样。 正行间，忽然听到远处山坳传来阵阵喝彩声，并伴随着金属兵器相互撞击的声音。 莫雷一怔，赶紧催马赶过去。 马车进入山坳，拐了一个大弯，前面豁然开朗。只见一条小河像玉带一样横在面前，河上有一座石桥，过了石桥，左边是一垅垅青青的禾苗，右边却是半座小石山。何谓半座小石山？只因这座石山的另一半被人们掏空了，碎石遍地，车辙凌乱，显然是个废弃的采石场。一些没有被敲碎的巨石随意地堆在那里，东一堆，西一堆的。 石场内，两个大汉斗得正酣。一个使刀，一把厚背大环刀舞得呼呼作响，端的是威猛非常。另一个使剑，一把青光宝剑飘逸灵动，端的是美妙绝伦。两个人的兵器不时相撞，发出“叮当叮当”地响，弄得火光四溅，好像铁匠在打铁。 两人手上不停，脚下也不停，你进我退，我跑我追，忽而跳上巨石，忽而飞身跃下。两人在采石场内不停地游动缠斗，一时斗得不可开交，难分难解。 烈日当头，大汗早已经将两人身上的衣服打湿了。 使刀的那人左臂挂彩，鲜血直流，长长的青衫腥红一片。使剑的那人右腿中了一刀，鲜血如注，行动起来有点瘸瘸的。虽然如此，两人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似乎非要决出胜负不可。 路边早已停着几辆马车，路边、田埂和山上都站满了密密麻麻看热闹的人，着装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像长颈鹿一样伸长脖子，兴高采烈地观看采石场内两个人打斗。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见到这个阵仗，南宫燕顿时眉飞色舞，大声喊道：“莫大哥，快，靠边停下。” 莫雷道：“一看就知道是些下三滥的功夫，有什么好看的。” 南宫燕兴致不减：“你是内行，你看的是门道，我是外行，我只看热闹，停下停下。” 说话的功夫，周氏兄弟俩已经爬上路边的岩石上，加入围观者的行列了。马车还没停稳，南宫燕便急不可耐地跳下车，跟着周氏兄弟，爬到路边岩石上，伸长脖子观战。 莫雷牵好马，掀开车帘，说道：“外面有人打架，要不要去看看？” 查天虎和丁九像两个聋子一样，充耳不闻。 莫雷不管他们，跟过去，站到南宫燕旁边。 只看了几眼，莫雷便想打瞌睡了，喃喃道：“这是表演还是打斗？看不懂。”于是拍拍南宫燕的臂膀。 南宫燕看得正起劲，被人拍了臂膀，回过头一看，见是莫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干吗？” 莫雷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走了，有什么好看的，回头我打给你看，保证比他们打得更精彩。” 南宫燕剜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观看。 旁边的一个小伙子狠狠地白了莫雷一眼，不满地说：“不想看就走开，别在这里叽叽歪歪！” 莫雷一听，却来了兴趣：“你觉得他们打得很好看吗？” 那小伙子上下打量了莫雷一眼，讥讽地问：“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打老远奔着青天鉴而来吧？” “阁下倒是好眼力，佩服佩服。”莫雷打了个哈哈。 “看你这样子，手无缚鸡之力，还是趁早回去吧，免得客死他乡。”小伙子也不怕得罪人，看来他应该是本地人。听说，这里的本地人天生就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哦，难道缚鸡比赛也是青天盟考核的项目之一吗？”莫雷觉得跟这个小伙子聊天比看采石场里的那两个人打斗还有意思，于是干脆坐下来继续跟他瞎侃。 “哟！说了你还不服捏！”小伙子似乎来气了，也不看人家打斗了，转过身盯着莫雷，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青天盟选择在云山高原进行征集新盟员的考核之地？” 莫雷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当初在幽灵谷里，也不见万天提起过，于是很认真地答道：“不知道。” “哼！谅你也不知道。” “能告诉为什么吗？”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说说。” “嗯，谢谢指教。” “因为武术是我们紫宵国的国术，而武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搏击之术，没有之一。” “就这么简单？” “真理一向都很简单。” 莫雷乐了，指了指采石场里的那两个人：“就像他们那样的武术？” 小伙子显然甚为得意，点点头道：“当然。” 莫雷郑重地点点头：“哦，我懂了。” 不伙子惊奇地问：“你懂什么？” 第167章 青天剑 莫雷无奈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青天盟选择在云山高原进行征集新盟员的考核之地了。不过，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斗。” “你这么一问，就说明你对武林人士极其的不了解。” “哦，愿闻其详。” “你恐怕不知道现在正在比武的是谁吧？” “不知道。” “我告诉你吧。这两位都是我们村里响当当的武林人物。你看，这周围的人除了几辆路过的马车之外，其他都是我们本村人。使大刀的那位叫王七王师父，人称‘刀王’，是我们村里最著名的武师之一。” 莫雷心里暗道：原来是王八他哥。 小伙子继续介绍：“使剑的那位叫刘禹刘师父，人称‘剑王’。” 莫雷心里暗道：他被别人算计了，这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帮他起的外号，剑王不正是贱王么？ 小伙子接着说：“不过，这些日子他的称号已经改了。” 莫雷奇道：“改了，为什么要改？是他自己要改，还是人家给他改？剑王还不够威风吗？” 小伙子道：“那是他自己执意要改的。” 莫雷更加觉得奇怪了，对于他来讲，剑王虽然有些歧义，不过已经够威风了，难道这世上还有一个称号比剑王更霸道？剑圣，剑神，还是剑仙？ 莫雷一下子猜不出来，觉得还是问问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更为可靠。于是莫雷诚恳地问：“这位兄弟，刘师父那个剑王的称号究竟改成什么了？你倒是快点说呀。” 小伙子反问道：“你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剑？” “青光宝剑。” “对，没错了，他的称号已经正式更改为‘青天剑’了。” “青天剑，青天鉴，”莫雷喃喃地念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走向马车。 小伙子见到莫雷哈哈大笑着走开了，愕然道：“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莫雷此时已经快走到马车旁边了，他回过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郑重地说：“这位兄弟，你劝劝刘师父，劝他改行算了。” 小伙子更糊涂了：“改行？！改行做什么？” “改行经商啊，他这么有商业头脑，别浪费时间舞刀弄剑了。”莫雷说完，解开马缰，坐上驾驶位置。然后马鞭一甩，大喝一声：“驾！” 身后传来到南宫燕气急败坏的声音：“喂——，莫大哥，等等我，莫大哥，等等我——” 刚才，在莫雷跟小伙子聊得正起劲的时候，没有人留意到又有一辆马车悄悄地驶过石桥，然后若无其事地停在莫雷那辆马车的后面。 那是一辆黑色的马车。 这里的黑色是严格意义上的黑，车厢所有部件都涂上黑漆，车轮也不例外。车帘是黑绒布，马也是黑色的骏马。更奇的是，就连车夫也穿一身黑衣裳，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黑白分明的眼睛发出摄人心魂的神采，令人不敢直视。这种眼神，只有顶级高手才会有。当然，所谓的顶级高手不会像是正在拼命的“刀王”和“剑王”那样。 无论是谁，看到这辆黑色的马车之后，一定马上被车厢上的标志性图案所吸引。那是一个白色的标志性图案，是一头水牛头的剪影图案，只有巴掌那么大，牛角强有力地翘起，牛眼和牛鼻镂空，露出里面的黑色油漆。在黑色背景的衬托下，白色图案异常醒目，令人过目不忘。 拥有这样一辆黑色的马车倒也不稀奇，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就行了。可是拥有这样神秘莫测的车夫，这就不是银子能解决得了的问题了。 就连顶级高手都成为他的车夫，没有人敢想马车里坐的究竟是什么人了！ 莫雷大笑着驾车离去，南宫燕和周氏兄弟两在后面跟着。 当然，莫雷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他很快便勒马停下来，等到南宫燕气喘吁吁地赶到，笑哈哈地伸出手，用力一拉，把南宫燕拉上车，车子这才继续往前走。 周氏兄弟俩不徐不疾地在后面跟着，在周氏兄弟俩后面，那辆马车缓缓跟着。 小山脚下，采石场中，刀王和剑王还在斗得天昏地暗，难分难解。看热闹的人除了莫雷这一车的人之外，没有一个人离开。 当然，那辆黑色的马车除外。 行了半个多时辰，他们来到一个叫“凤凰庄”的热闹的集市。 正是午时，又逢赶集的日子，只见集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大部份人脸色黝黑，穿着奇装异服，可能是附近山区里的人出来赶集。还有很多神情各异的江湖人士，三五成群地在集市里闲逛着。 集市口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树下有一家酒家，名曰：“榕树下酒家”。 莫雷把车赶到大榕树下，早有店小二笑容可掬地迎出来，熟练地解马卸鞍，招呼莫雷几个入席。 莫雷留意到那辆黑色马车也停在路边，刚好在大榕树树荫下。身穿黑衣裳脸蒙黑布的车夫，像木头人一样端坐在驾驶位置，一动也不动。凭直觉，莫雷知道这个车夫不简单，车夫尚且如此，马车里的人更不用说。 这时，一个酒店的跑堂笑眯眯地走过来问道：“各位想吃什么？” 莫雷眼睛看着黑色马车，随意地问：“店里都有些什么？” 跑堂的唱道：“有卤水鹅掌、冰糖莲心、腊鸡腿、滑溜鸽片、羊肉煲、清蒸鲥鱼、酒香鱼头、干煸牛肉丝、梅菜扣肉、糖醋排骨、白斩鸡……”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菜名，只听得南宫燕咋舌不已。她悄悄问莫雷：“你们南方的跑堂都是这么厉害的吗？” 莫雷微笑道：“当然，这是他们的看吃饭本领，不厉害不行。不过，这还不算什么。” 南宫燕瞪大眼睛：“还不算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还有比这更难的？” 跑堂的笑着接过话茬：“这位客官想必是从北方来的吧，我们南方的酒家都是这样的，像我们凤凰庄跑堂的，除了记熟本店的所有菜名，并且倒背如流之外，还要记熟最少十桌不同客人所点的菜色，而且绝对不能搞错。” “哇……，太厉害了，”南宫燕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跑堂的继续问道：“各位客官，点菜吧。” “有没有清蒸福寿鱼。”莫雷问。 “有。”跑堂笑着答道。 “好，那就清蒸福寿鱼、梅菜扣肉、糖醋排骨、白斩鸡、卤水鹅掌、冰糖莲心各一碟，再加六个白饭，一壶清酒，就这样吧。”莫雷道。 跑堂轻快地应了一声，便走了。 莫雷又望着路边那辆黑色马车出神。 第168章 榕树下酒家 “那辆黑色马车很是古怪，”莫雷压低声音道。 “从刚才桥头有人打架的地方开始，它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周大山道。 “他在跟踪我们？” “不一定，也许他们此行的目的跟我们一样，”莫雷说道，转而问南宫燕，“你一向见多识广，知不知道哪个帮派或者组织的标志是牛头图案？” 南宫燕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压低声音道：“我早就留意到了，那是牛头山卓尔堡的标志，我们尽量远离这些瘟神，千万不要去惹他们。” “牛头山卓尔堡？！”莫雷差一点惊叫出声。 当年跟大师兄万天北上时，曾经经过牛头山附近，但见半空之中，云雾缭绕之处，隐隐有亭台楼阁，城墙哨岗，像是天空之城，又有点像中世纪的古堡一样。远远望去，气势非常宏伟壮观。 万天告诉他，那座山便是牛头山，山上的城堡便是闻名天下的卓尔堡。整个牛头山的山腹几乎都是金矿。卓尔堡可以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面积最小，实力最雄厚，且最富裕的独立王国。卓尔堡里住着的全是卓尔家族的人，卓尔家族从来不让外人踏入卓尔堡半步。就算有人硬闯，进去的时候是活的，出来的时候便成了一具无生命的尸体。 据说，卓尔族代代都有大宗师级的人物，这些大宗师的功夫高深莫测，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之首级如探囊取物，紫宵国倾一国之力尚且无法与之抗衡，何况其他国家？ 当时，莫雷听了万天这番话，对神秘的卓尔堡向往不已。 如今竟在这里见到卓尔堡的马车，怎能不令他兴奋呢？ “原来是卓尔堡的，难怪有这样的车夫，马车里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莫雷喃喃道，忽然问南宫燕，“你刚才说他们是瘟神，难道他们经常恃强凌弱？” “嘘……，小声点，被他们听到就惨了，”南宫燕花容失色，满脸惊恐，小声地说道：“他们并不恃强凌弱，也不为非作歹，但也不行侠仗义。他们一向独善其身，你不去惹他们，他们也懒得理你。只是我觉得很奇怪，他们很少走出卓尔堡，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难道也是去应征青天盟？” “不会，血影集团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威胁，他们才懒得管这些闲事呢。” “嗯，那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谁知道。” “各位客官，上菜了，”这时，跑堂的端着菜过来，拍拍丁九的肩膀，说道，“小心汤汁。” 丁九欠了欠身，跑堂的小心翼翼地将一盘热气腾腾的青蒸福寿鱼摆上台面，顿时香味四溢，把一桌人的食欲尽数挑起。紧接着，其他菜也上来了。大家肚子早就饿了，纷纷拿起筷子，大块朵颐。 跑堂的上完菜，恭恭敬敬地朝莫雷几位鞠了一躬，笑容可掬地说：“各位，菜上齐了，请慢用，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小的。” 大家已经吃得不亦乐乎，没有人去理会他。莫雷的眼睛还是离不开那辆黑色马车。 跑堂的见客人不理会，也不以为忤，想必他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了。他职业性地微笑着转身，举步正要离开，眼睛忽然定在那辆黑色马车上。脸色微微一沉，不悦地走过去。 莫雷见状，内心很为跑堂的担心，忽然想到刚才南宫燕说，卓尔堡的人从不恃强凌弱，便又放了心。 跑堂的边走过去边喊道：“喂，我说那辆黑色马车上的客官，你们在这里停了这么久了，也不下车喝点茶吃点东西，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别在这里妨碍别人做生意了，走走走，快点走吧。” 黑色马车的车夫居然二话不说，举起马鞭轻抽马背，马车慢慢往前行驶，离开大榕树树荫。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南方的天气本来就很闷热，纵使坐在大榕树的树荫下吃饭，莫雷还是觉得热浪阵阵扑面而来。黑色马车刚才停的地方正是大榕树的树荫。人家在马路边上树荫下避避暑，又碍榕树下酒家甚么事？可是跑堂的见他们不吃东西，心里不爽，这里好歹是他的地头，在自己地头上呈呈威风，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跑堂的见黑色马车慢慢往前走，嘴里咕噜着：“都不知道哪里来的穷鬼，全身披麻带孝的，莫不是家里死了人？”跑堂的边喃喃地说着，边摇摇头，朝店里走去，“唉，青天盟这么一搞，生意好是好了，可是讨厌的人却也越来越多了。” 黑色马车突然停止了，车夫转过脸，冷冷地问：“你说什么？” 车夫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这句话一说出口，凡是听到这句话的人，心里都为之一寒，一股冷气从心底里升起，将酷热尽数驱散，只觉得心里凉叟叟的。 跑堂的当然也听到了，他愕然转过身，看到车夫凌厉的眼神，顿时浑身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说：“小的，小的，没……没……没说什……什么。” 车夫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睛精光暴增，手中的马鞭一扬。 “老七！”正在这时，车厢里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这两个字一出口，漫天寒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的人个个如沐春风。 车夫闻言，眼神马上暗淡下来，手中的马鞭慢慢垂下，轻轻地应了一句：“是，小姐。” 黑色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莫雷暗暗惊奇，原来马车里坐着一位小姐，车里的小姐叫车夫老七。 可是这个老七的气势端的是冷厉无比，虽然是大热天，但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散发出来的寒意竟让周围的人如坠冰窖，寒战不已。而那位小姐则刚好相反，她前后只说了两个字，便将气氛硬生生地扭转过来。 跑堂的埋怨，车夫的杀机，小姐的喝止，这几个动作仅仅发生在数息之间，而且声音也不大，可是周围的人都觉得刚才天气为之数变，不由骇然，都静静地看着马车渐渐穿过集市，目送着黑色马车沿着大马路往前走。 莫雷这一桌的人早已经停止就餐，个个惊异地望着渐渐离开的黑色马车。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蹄声震天，有如海啸，又如奔雷。众人纷纷抬头望过去，只见马路尽头黄尘滚滚，遮天蔽日，无数匹马风驰电掣般朝集市这边冲过来。 第169章 青湖派 生怕殃及池鱼，马路上的行上惊叫着四处躲闪，马路边做买卖的人也纷纷收起摊上的东西。 就在蹄声远远传来的时候，黑色马车已经停止前行了，就这样静静地停在马路中间。现在，马路上除了那辆黑色马车和几只拖鞋之外，已经空无一物了。那几只拖鞋东一只西一只的，有的侧躺着，有的底朝天，有的陷入路边的一滩烂泥里。可想而知，刚才人们是多么的惊慌失措。 人们纷纷躲在远离马路的商铺里，所有目光盯着马路那头。 很快，几十匹骏马已经冲到集市，马背上的壮汉个个身着青色紧身劲装，腰别长刀，面貌凶悍暴戾，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是青湖派的人！”有人惊呼道。 “难怪这么嚣张，”有人叹道。 “青湖派？你知道吗？”莫雷问身边的南宫燕。 “不知道，”南宫燕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你以为我是万事通啊？” “可是……这一路上，你认识不少成名人物。” “没错，那是成名人物，并不是无名之辈。” “你是说，这个青湖派是无名的帮派？” “现在新帮派纷纷掘起，我不可能都认识，再说，不是几十匹马一通飞奔，便是大大有名。” 莫雷一窒，说不出话来。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青湖派的几十匹骏马已经冲到黑色马车跟前，有人大喝道：“快让开。” 可是黑色马车好像钉子一样钉在路中间，一动也不动。 青湖派的人堪堪冲到黑色马车面前，忽然觉得气氛诡异，于是纷纷勒住马缰，一时马蹄凌乱，马嘶阵阵，尘土飞扬。 几十匹骏马之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骑着马缓缓地走到黑色马车面前，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路？” 车夫冷冷地说道：“为什么是我们让路，这路你家的吗？” 车夫再次开口，炎热的天气忽然变得冷叟叟的，集市上远远围观看热闹的人虽然甚众，但大家都鸦雀无声，没有一个敢说话，就连忍住咳嗽的人也捂紧嘴巴，才敢咳出来。 到底是在江湖上混的，青湖派那伙人身下的马匹打着响鼻，低头嘶叫着连连后退。马背上的人也露出惊慌之色，显然他们已经被车夫的气势震摄住了。 那首领也为之一愕，脸色微变，原本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在马上抑拳道：“在下乃青湖派青鸟堂堂主言之过，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车夫冷然道：“你不配。” 你不配，这三个字一出口，天色又为之一黯，气温再降几度，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将整个集市笼罩住了。青湖派众弟子本想蠢蠢欲动，却被那种逼人的气氛压制住了。 莫雷他们几个还是坐在桌前，当然早已经不再吃东西了，个个转头朝那边张望。听到车夫说出“你不配。”这三个字之后，感受到现场气氛的变化，莫雷心中暗暗佩服：好强大的气场，卓尔堡的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光是这份气场，便令无数英雄为之拜服。 青湖派众弟子身下的坐骑不安地躁动，并连连后退，扬起一阵阵尘埃。 言之过见势不妙，赶紧招呼手下众弟子绕道而行。 忽然，凌乱的马蹄中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呼，就像有人被塞住嘴巴拼命叫，可声音却卡在喉咙中呜呜作响，叫不出声来一样。 “咦”那个娇滴滴的声音惊奇地咦了一声。 车夫神色一凝，凌厉的眼神马上从正绕道而行的青湖派众弟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一个坐骑上，只见那人全身青衣，头戴斗笠，背上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裹。见到车夫把目光定在自己身上，那人神色慌张，急忙勒马慢行一步，刚好让随后跟上的其他坐骑遮住视线。 青湖派众弟子中，头戴斗笠的人占了一小半，此人也戴斗笠，本不足为奇，只是他背上多了一个大包裹，且神情慌张，刚才极低的闷呼声有可能是从他背上的包裹里发出。 车夫二话不说，马鞭一挥，只听见“呼”地一声，那人头顶上的斗笠被车夫的马鞭抽飞了。斗笠像飞碟一样飞得远远的，最后落在路边商铺的屋顶上。 众人大哗，人家惊讶的并不是车夫的功夫，而是那人赫然露出一个明晃晃的脑袋。此人竟是个光头，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的光头上居然有十二个戒疤。 头上有十二个戒疤，便意味着此人受比丘戒。 所谓比丘戒，也称大戒，即受戒者须具出家之相，剃除须发，披着袈裟，已受沙弥戒，受戒后必须严守253条戒律，于一切境界中精勤修持，择善离恶。 像这种人，本应该在寺庙里用功，他怎么会混在江湖帮派之中？ 光头见斗笠被车夫打飞，脸色顿时大变，右手一挥。围观众人不知道他为何多此一举，可莫雷眼力惊人，虽然距离这么远，但由于太阳光的反射，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光头看似随意地挥手，实则已经发出无数根细若发丝的银针。 那车夫嘴角冷笑不停，马鞭又是一挥，便看见八个青湖派弟子坠下马背，惨号着打滚。 莫雷吓了一大跳，可以看得出，那光头的手法极其纯熟，而且银针又那么细。那个车夫竟然只需轻甩马鞭，银针便被尽数反打回去，击到对方众人身上，那份功力真是匪夷所思。要是换了自己，恐怕只能躲避，自己目前能徒手接住的只有普通箭手射出来的普通箭矢。要接住细若发丝的银针，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何况还要反打回去？ 真是天外有人，人外有人，一个小小的车夫便如此厉害，卓尔堡只所以屹立不倒，靠的确实是真功夫。莫雷对卓尔堡又多了几分敬畏，几分向往。 光头大骇，立刻从马背上飞起，像一头大鸟一样，带着背上鼓鼓的包裹便往路边商铺屋顶飞去。 只见黑影一晃，车夫也从马背上飞起，从后面追了过去。 他后发先至，抢在光头前面，稳稳地立在屋顶上，就等着光头送上门来。 光头大骇，转头正想逃。 第170章 解救 车夫手里的马鞭再次挥动，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高高飞起，好大的一个头颅！ 头颅飘到半空之中，带起一阵血雾，势尽之后才“嘭！”地一声，跌落在瓦上，砸碎几片瓦片，然后才骨碌碌滚下地来。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头颅移动，时间好像凝固了。 从车夫挥马鞭到头颅落地，仅仅片刻时间，这片刻时间，在场的大部份都忘记了呼吸。头颅落地之后，光头的身躯这才慢慢软倒在瓦片上，带着包裹开始往屋檐下滚落。 车夫手里的马鞭又是一挥，光头背后的包裹脱离束缚，腾空飞起，轻轻地落在黑色马车前面。若大的包裹竟然像一片羽毛一样，飘然落地，没有激起一点尘土，好厉害的巧劲。 所有人都忘记了喝彩，莫雷内心更是震惊不已。 车夫跳下屋顶，轻轻落在黑色马车的驾驶位置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像他没有离开过一样。 围观众人这才“哇……”地叫出声来，纷纷抹去嘴角的口水，大呼小叫起来。 车夫不为周围人的情绪所动，又是轻轻挥动马鞭，就把前面地上的包裹打开了。一个人挣扎着爬出包裹，她穿着华服，面色苍白，污迹斑斑，长发凌乱，身材婀娜，竟是一个女子，一个长得楚楚动人的年轻女子！ 虽然女子已经挣扎出了包裹，可是她的手脚被绳子绑得结实，无法站立起来。嘴巴也被布塞住，叫不出声，只听见喉咙里发出呜呜地响。这是这个呜呜声透出包裹，救了她的命。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个女人身上时，言之过带着剩余的青湖派众弟子悄悄后退。然后有人大喝一声：“跑啊”。只听见马蹄声凌乱，滚滚黄尘飞起，剩下的青湖派众弟子顿时作鸟兽散。 车夫并没有去追杀，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被人捆住手脚的女子，一言不发。 此时，刚才被银针所伤跌落马背，在地上打滚的八个青湖派弟子，已经没了声息。只见个个面色发黑，双眼圆睁，正是身中剧毒的症状。 光头的银针原来竟是淬了剧毒！ 黑色马车不再理地上的女子，车夫赶着马，轻轻绕过女子，慢慢地沿着大马路走了。 原本挤在商铺里看热闹的人这才慢慢走出来，渐渐围过去观看。 莫雷几个也赶紧过去看。 地上的女子还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眼泪汪汪地看着围观的人群，咽喉里发出呜呜地声音。 一个老大爷正要走上前去解开女子，被他身边的年轻人拉走了：“爹，她是青湖派抓来的人，咱惹不起，走吧走吧。” 另外有几个热心的江湖人士正走向那女子，听见年轻人这么一说，都停住脚步。 “她是青湖派抓来的人，咱们还是别过去看了。”远远观看的人群中，一个彪形大汉说道。 “是啊，黑色马车已经走了，青湖派很快会返回的，我赶紧走吧，”另外有人说道。 “青湖派一向心狠心辣，咱们走远点。” 人们低声议论着，对于青湖派，个个噤若寒蝉。这些话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将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打散了。原本想过去帮忙的几路江湖人马也犹豫了，最后都纷纷走开了。他们都是来向五湖四海，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他们也不想在这里惹出什么大麻烦。 最后，竟没有人敢靠近那女子。 那女子显然听到人们的议论，也看见人们开始像避瘟神一样避着自己，全身微微发抖，看样子很是伤心难过。最后，她放弃了挣扎，像一个细长的粽子一样，无力地躺在地上。 真可谓“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莫雷耳边听着人们的议论，脚步坚定不移地走向那女子。 青湖派是什么样的组织他不懂，他也不需要懂，在他眼里，只有像黑色马车上的人那样的高手才让他有所忌惮，其他人在眼里他眼里形同蚁蝼。 莫雷径直走到女子身边，蹲下身子，把她嘴里塞着的布块取了出来。 女子只说了两句谢谢，便拼命地咳嗽起来，咳了几下，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丰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肯定是刚才在包裹憋得太久了，嘴巴又被堵住，呼吸不顺畅所致。 莫雷开始动手帮她解开手上的绳索。 这时，南宫燕赶到，也蹲下身帮忙。 丁九、查天虎和周氏兄弟俩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看着。周围的人远远地观看着，并朝这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怜悯的，有叹息的，有不解的，有兴灾乐祸的，表情不一而足。 女子手脚上的绳索被解掉之后，南宫燕轻轻把她扶了起来。 那女子诧异地看着南宫燕，甩开她的手，脸上羞红。 南宫燕知道她误会了，于是笑了笑，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那女子一愣，上下打量了南宫燕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好了，到那边洗漱一下再说吧，”莫雷道。 于是一行人走回榕树下酒家。 刚才发牢骚的那个跑堂赶紧跑过来拦住他们：“不行，不能让她进来，青湖派我们惹不起。” 丁九上前一步，盯着跑堂的，冷冷地说：“青湖派你们惹不起，我们你更惹不起！” 丁九脸色苍白，毫无血气，面色像鬼一样。刚才他一直不说话，跑堂的也没留意他，此时他突然站到跑堂的面前，冷冷地说了这句话，那语气就像刚才那辆黑色马车的车夫一样。跑堂的见识过车夫的本事，纵身一跃，人已经上了屋顶，马鞭一挥，取人首级如同探囊取物。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似乎跟车夫一样，都是魔鬼的化身。 跑堂的激凌凌地打了个寒战，吓得脸色发青，乖乖让过一边，不敢吱声了。 南宫燕扶着那女子进了酒店。 莫雷几个又在刚才吃饭的桌子前坐下，等着南宫燕和那女子出来，好好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桌子上的残茶剩饭早已经收拾干净，见大家又落坐，跑堂的赶紧跑过来沏茶，双手还在颤抖，眼角不时朝丁九瞟一瞟，甚是战战兢兢。 那边屋檐下，光头的尸体直停停地躺着，像一头死猪一样，脑袋滚得大老远，拖了一地的血迹，惨不忍睹。 说也凑巧，那间正是卖寿衣、棺材和祭祀用品的商铺，店主可能见死人也见得多，也不见他如何惊慌失措，正镇定地吩咐着几个手下把尸体推到路边，再叫一个手下跑去报官，一切井然有序。 莫雷环顾了一下四周，朝那个跑堂的招招手。 那个跑堂的刚才被丁九一吓，魂都还没附体，这会儿见莫雷向他招手，胆战心惊地走了过来，哆哆嗦嗦地问：“客……客官，有……有何吩咐？” “坐下，问你几句话。”莫雷指指身边的凳子。 跑堂的用眼角偷偷地瞄了丁九一眼，战战兢兢地坐下。 第171章 故人 莫雷问：“青湖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他们？” 跑堂的前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偷听他们谈话，这才压低声音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青湖派是我们这里近年才新兴的最大帮派，他们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就连官府也怕他们三分。曾经有个性格刚正不阿的捕快得罪了他们，事后在一天夜里被他们捉了去，肢解了！每个人都知道是青湖派的人干的，可是没有证据，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官府中人尚且如此，何况我们普通民众？唉，这世道真是混乱。” “难道就这样任他们胡作非为吗？”莫雷问。 “还能有什么办法？这里山高皇帝远，在这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正说着，南宫燕领着那女子从酒家里出来。 经过简单的洗漱，她看起来干爽多了，原来凌乱的长发已经高高盘起，脸上的污泥也清洗干净，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身上华丽的衣裳也擦得干净许多，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有些红润了，更显婀娜妩媚之态。 莫雷目光一凝，盯住女子腰间挂着的一黑一白两个藤雕小木偶，心里有说不出的古怪。这两个藤雕小木偶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竟一时想不起来。 南宫燕大大咧咧地坐在莫雷旁边，那女子羞答答地微低着头，轻轻坐在南宫燕旁边，好像坐得重的话会压跨凳子似的。 女子长得不算很漂亮，但是十分秀气。 莫雷忽然发现她的眉心有一块指头那么大的圆圆的淡褐色的胎记。看到这个胎记，莫雷愣住了，她不正是小芷么？难怪刚才看到她腰间挂着两个藤雕小木偶似曾相识。 “你是……小芷？”莫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女子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莫雷，满脸疑惑的表情。 不她开口回答，这幅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这位公子，你是……”那女子喃喃道。 莫雷也不说话，从胸口贴身处摸出那条核桃雕刻小吊缀，那吊缀的五色丝绳虽然有些陈旧了，可还是牢牢地挂在莫雷的脖子上。 “你是……莫大哥！”那女子猛地站起来，满脸绽放光彩，“莫大哥，果然是你？小芷送给你的吊缀你一直戴着？” “是的，小芷送给我的东西，我当然格外珍惜，”莫雷笑笑，把吊缀又放入胸口贴身处，并拉了拉衣领：“坐下来，坐下来慢慢聊，” 小芷慢慢坐了下来，眼睛盯着莫雷，满眼的不可思议神态。 莫雷道：“我也是先看到你腰间的挂着的那两个藤雕小木偶，再看到你眉心的胎记，才知道是你。” “原来如此，莫大哥变了好多了，长高了好多，小芷完全认不出来了。哦，对了，莫大哥这几年过得怎样，怎么也到了云山高原？” 莫雷笑笑，将这几年的简单经历讲了一下，说道：“我们这次到云山高原，打算应征青天盟。” 小芷兴奋地说：“小芷也是为这事而来。” 南宫燕高兴地说：“芷嫣妹妹，太好了，以后咱们便在一起了。” “芷嫣？！”莫雷不解地望着南宫燕。 “哦，我们刚才到里面洗漱的时候，互相通报了姓名，我这才知道这位小妹妹姓朱，叫芷嫣。怎么了，莫大哥，你不会跟我说，你不知道她的姓名吧？”南宫燕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跟小芷在七八年前只见过一次面，当时只知道他叫小芷。”莫雷道。 “七八年前，芷嫣妹妹也才七八岁，现在已经十五六岁了，变化一定很大，你刚才怎么认出她？” “她脸上有一个标志永远不会变，除非人工去除。” “哦？”南宫燕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朱芷嫣，点点头，说道：“嗯，原来她眉心有胎记，不说我还真的没留意到呢。但是我和你帮她解开绳索的时候，为什么你认不出她来？” “刚才她……” “我知道，”莫雷还没说完，南宫燕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刚上朱芷嫣披头散发，满脸污泥，怎么认得出？再说，这些话也不方便讲出来，因此南宫燕赶紧打断了莫雷的解释。 其实莫雷也打算点到为止，不可能照实讲出来。 接着，莫雷将南宫燕、查天虎、丁九和周氏兄弟俩一一介绍给朱芷嫣认识。朱芷嫣见查天虎很木纳，丁九很冰冷，心里的忐忑写在脸上。莫雷赶紧告诉他，这两位师兄弟就这付模样，对谁都一样，哪怕对师父也是这样，叫她不要介意。 大家寒暄了好久，莫雷这才问道：“小芷，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被青湖派的人捉了去？” 朱芷嫣神色暗淡了下来：“这事说来话长，其实都怪那辆黑色马车多管闲事。” 大家为之一愕，南宫燕是个急性子，马上问道：“芷嫣妹妹，此话怎讲？我们亲眼见到那辆黑色马车的车夫把你救出魔掌，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呢？” 朱芷嫣淡淡道：“我根本不需要他救，给他这么一打岔，我的计划就这样被破坏了。” 南宫燕问：“你有什么计划？” 朱芷嫣继续说道：“我是故意被他们捉住的，然后……，算了，不说了。” 大家都被她弄糊涂了。 “故意被他们捉住？”南宫燕愕然道，“芷嫣妹妹，你想像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朱芷嫣没有回答，站起来说道：“趁官府的人还没来收尸，大家去看看那个光头的尸体吧。” 大家纷纷站起来，跟着她朝光头的尸体那边走去。 光头的尸体已经被店铺里的人推到路边，身上满是灰尘，脑袋也被人像踢皮球一样踢到路边了。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捂着鼻子，掩面绕道而行。 来到尸体旁边，朱芷嫣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孤苦无助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淡然，她面无表情地说：“大家仔细看看脖子断口处。” 话音刚落，南宫燕尖叫一声，捂着嘴巴，飞一般地跑回榕树下酒家了，扶着大榕树粗大的树杆，呕得天昏地暗，吐得日月无光。 周氏兄弟俩皱着眉头，面容扭曲，似乎正在强忍着恶心，最后也忍不住回头朝酒家走去了。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淡然地站在尸体旁边，按朱芷嫣所说的，仔细观察着尸体的脖子断口处。只见血肉模糊的断口处有些白色的小东西正在蠕动，恶心的尸臭味弥漫开来。 第172章 马脸捕头 三个人蹲下身子定睛细看，发现这些白色的小东西竟是白白胖胖的蛆虫！无数只蛆虫在血肉模糊中四处爬行，就像蚂蚁窝口的蚂蚁一样。几只肥大的苍蝇在上面盘旋，发出欢快的嗡嗡声。这人刚死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就发臭，更不可能这么快便产生了蛆虫。 光头的那个头颅就在尸体的旁边，它仰面朝天上，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相信自己这么快就死。只见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等处也钻出无数只蛆虫，此时，头颅上到处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白白胖胖的蛆虫，还有无数蛆虫正从这些孔隙里往外冒。 不远处，刚才被毒针刺死的八个青湖派弟子，像死狗一样，静静躺在地上，个个面色发黑，双眼圆睁。不过并没有看到蛆虫，也没看到苍蝇围绕着他们飞，想必是他们身中剧毒的缘故。 莫雷不禁皱了皱眉，突然，一个字赫然出现在脑海中： 蛊！ 莫雷抬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朱芷嫣，眼睛下意识地扫过她腰间的那两个藤雕小木偶，想起当年大师兄正是看到这两个藤雕小木偶，从而猜出得出朱芷嫣的师父是个巫师。既然朱芷嫣的师父是个巫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光头尸体全产生大量的蛆，并发出恶臭，就不难理解了。 想到这，莫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丁九不可置信地望着站在旁边的朱芷嫣，见她神色淡然，跟刚才的楚楚可怜相判若两人。眼中充满疑惑，可他这人一向沉默寡言，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也不问朱芷嫣。 莫雷饶是胆大，也禁不住想呕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正在这时，集市那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大喊：“官差来了，官差来了。” 莫雷赶紧站起来：“我们走吧，免得麻烦。” 集市那头，大约七八个捕快模样的人带着一伙兵丁匆匆赶过来，跟莫雷几个擦身而过。 回到大榕树下，大家还是坐在刚才吃饭的那张桌子前。 南宫燕脸色发青，捧着茶杯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想必恶心的感觉还未尽除。周氏兄弟俩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喝闷茶。 莫雷问：“小芷，刚才你说，你是故意被他们捉住的，为什么？” 朱芷嫣道：“前几天，我刚到这里时，便被青湖派的人盯上了，他们欺我独身一人。青湖派的一个小头目便带着七八个手下埋伏在我必经之地。我走到那里的时候，他们便闪身而出，纷纷亮出兵刃，并报出名号，我这才知道他们是青湖派的人。当时，他们个个满脸淫笑，手握兵刃，步步紧逼。情急之下，我便训斥了他们几句。谁知他们非但不罢手，还哈哈大笑起来。我大怒，于是便尽数放倒了他们。” 大家静静地听着她讲述，没有人打岔，虽然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放倒那几个青湖派小喽罗的。 “后来，我离开之后不久，便到了八仙镇，我在八仙镇找了好多家客栈，全都住满了人。最后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找到一户穷人家，给了他家一些银两，借住了一个晚上。在此期间，我向户主夫妇打听关于青湖派的事，这才知道青湖派在这一带竟是如此恶名昭著。当时，我便觉得那几个人死有余辜。谁知，今天早上，我刚一出门，便被青湖派的人发现。不久，他们聚集了一伙人在半路上把我团团围住。其实要把他们全放倒并不是难事，但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我想斩草除根，便故意让他们捉住了。据他们说，要将我送到青湖派总部，交给他们的程掌门处置。没想到，走到这里却被那辆黑色马车的车夫破坏了我的计划。” “小芷，那个光头似乎很有来历，据我所知：头上有十二个戒疤，便意味着此人受比丘戒。像这种人，大都是得道高僧，本应该在寺庙里用功才是，他怎么会混在江湖帮派之中？”莫雷问。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那个和尚非常厉害，想不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么厉害的人在那个车夫手下却走不了几招。”朱芷嫣道。 “你不也一样？光头与其说栽在车夫的手里，倒不如说栽在你的手里。嗳，你什么时候给光头和尚下的蛊？” “在他们围住我的时候。” “你故意让他们捉住，打算深入虎穴，这无疑是个非常大胆的做法，可是这样风险实在是太高了，你可能会随时被他们ling辱的。” 朱芷嫣灿烂地一笑：“莫大哥，这你就太小看小芷了，小芷怎么会这么不堪？” “哦？你已经被他们绑住手脚了，嘴里也被塞上布块了，能拿他们怎么样？” “很简单，在他们动手绑我之前，我已经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种下了蛆卵。只要我一念动咒语，那些蛆卵马上生出大量的小蛆虫。这些小蛆虫本来就是嗜肉的小生物，它们一出生，马上吃宿主的内脏，让宿主痛不欲生。宿主的内脏被吃光之后，它们才慢慢从七窍往外钻，边往外钻边吃。其实，往往内脏还没吃完，宿主就死了。宿主一死，这些蛆虫便从里面慢慢爬出来。它们到了外面，长势更快，繁殖得更快，不消半天，宿主便只剩下一堆白森森的骨架和衣物了。” 莫雷凛然。 虽然此时艳阳高照，可他却觉得彻骨的寒冷。 “哇……，一个活生生的人，内脏突然全部被蛆虫占领并被吞噬，这不仅仅是痛苦那么简单，这简直太可怕了。”南宫燕骇然道，然后斜着眼瞟了小芷一眼，屁股往莫雷这边挪了挪，似乎尽量远离身边这个可怕的巫婆，免得一不小心变成了可怜的宿主。 莫雷见状，哈哈大笑：“南宫燕，小芷是自己人，你也用不着这么怕她。” 南宫燕讪讪道：“谁怕她，我才不怕呢，只是坐得久了，屁股有点麻了，便挪一挪位置罢了。” 大家都会心地笑起来。 正说着，莫雷忽然发现自己这一桌已经被人包围了。 包围住他们的人正是刚才擦臂而过，直奔青湖派那几具尸体的捕快和兵丁们。 “大家不要惊慌，都给我坐着别动。我们官差按章办事，绝不挠民。我们只是想问问这位女苦主几句话而已。”一个捕头模样的人大声喝道。这个捕头长着一幅马脸，门牙位置镶着两颗金牙，他一开口说话，便是满眼金光闪闪，端的是有趣之极。 但是莫雷并不觉得有趣，而是觉得很感慨。他在心里暗暗叹道：唉，不容易啊，做捕快做到被人打掉门牙，真是令人嘘唏不已啊。 第173章 人如其名 表明了态度，马脸捕头也不客气，拉过一张小板凳，一屁股坐在朱芷嫣的旁边，他坐得很近，几乎是挨着朱芷嫣的右侧坐下。 南宫燕微微皱眉，随后眉毛一扬，嘴角有了笑意。 莫雷暗暗替马脸捕头担心：这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现在世道已经变了，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虫。而所有的虫之中，最可怕的虫便是软若无骨，长得白白胖胖的蛆虫。蛆虫本来是等人死之后才吃人的，可是这个小芷居然能让蛆虫生吃活人，而且还能定时操纵，这比任何功夫都要可怕。 “这位小姐，据围观的民众说，你是被青湖派的人抓到这里来的？”马脸捕头凑近朱芷嫣，问道。 朱芷嫣眉头微微一皱，往南宫燕这边挪了挪。南宫燕觉得浑身不自在，眉头皱了起来。因为她刚才已经挪过，现在已经没有位置可挪了，再挪就要挪到莫雷的怀里了，可是她本能地怕旁边的这个小巫婆，虽然知道她不会害自己，可是心里却想着尽量远离她，离她越远越好。 “怎么不回答我的话？”马脸捕头见朱芷嫣微皱眉头，不回答，于是再问。 朱芷嫣白了他一眼，反问道：“这位官爷，刚才有没有检查过那几具尸体？” 马脸捕头一愕：“检查过了，怎么了？” 朱芷嫣淡淡地说道：“有没有看到光头上爬满蛆虫？” 马脸捕头似乎很喜欢跟年轻女子聊天，他见朱芷嫣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连连提问题，居然不恼不怒，笑眯眯地问：“看到了，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朱芷嫣还是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官爷有闻到尸臭味了吗？” 马脸捕头大奇：“闻到了，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朱芷嫣悠然道：“官爷想必忽略了三件事。” “哦？哪三件事？”马脸捕头紧张地问。 “这个人刚死没多久，顶多一刻钟左右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臭？”朱芷嫣拿起面前的冷茶，小呷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嗤……，”马脸捕倒吸了一口冷气，恍然大悟道，“是哦，本官倒是真的忽略了这件事。” “还有，更不可能这么快便产生了蛆虫。” “对对对，这一点本官也忽略了。” “再者，官爷可能没留意到，那里共有九具尸体，其有有一具尸首分离，便是那个光头和尚。还有八具尸体都是青湖派弟子的，这些尸体个个面色发黑，双眼圆睁。但是身上并没有发臭，也不见蛆虫，更没看到苍蝇围绕着他们飞，官爷猜出得到他们怎么死的吗？” “身中剧毒而死。这一点，本官倒是留意到了。只是不知道身首异处的光头和尚是被谁杀死的。” “官爷想必也向集市里的观众打听过了，知道他是被一辆黑色马车的车夫用马鞭抽飞脑袋而死的。” “没错，这边的事一了，本官便起程去追那辆行凶的马车。” “可是官爷似乎还是忘记了之前说的那两点。” “哦？” “这个人刚死没多久，不能这么快就发臭，更不可能这么快便产生了蛆虫。” “那……是什么原因？” “他在被杀之前就被人种下了蛆卵，只是他提前暴毙，蛆卵提前发作而已。” “你是说，他是中……” “没错，他在死之前就已经被人下蛊了！” 此语一出，围观的捕快和兵丁一阵哗然，个个面色大变。 蛊，本来就是个可怕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没有颜色没味道，无论武功多么高，修为多么深，都防不胜防。而且，中蛊的人死相非常难看，因此几乎达到谈蛊色变的地步。 马脸捕头愕然道：“为什么只有那个光头和尚中蛊？” 朱芷嫣道：“其他人都中了。” “真的吗？那为什么那八具尸体没有中蛊的症状？” “因为他们中的毒太厉害，就连蛆卵也被毒死了。” “逃走的那些人也中了蛊？” “没错。” “那辆黑色马车的车夫和车厢里的人呢？” “他们没中。”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好人，虽然有时候好心做坏事。” 马脸捕头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围在旁边的捕快和兵丁们一愣，面面相觑，然后似乎都明白过来了，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有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的笑得直不起腰来，有得笑得直抹眼泪。 见到他们放肆地大笑，朱芷嫣脸色一沉，问道“怎么了，你不相信？”。 马脸捕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笑声不绝：“我……当然不相信，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这……这肯定是你瞎编的，你这女娃真有趣，哈哈哈，真有趣……。” 朱芷嫣平静地说：“我只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蛊是我下的。” 马脸捕头的笑容马上凝固在脸上，并渐渐扭曲起来，讶然道：“你说什么？” 朱芷嫣瞪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马脸捕头神情严肃地问：“你刚才说，蛊是你下的，是不是真的？” 莫雷笑道：“这位官爷，要是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让她在你身上试试嘛。” 马脸捕头狠狠地瞪了莫雷一眼：“闲杂人等不要乱说话。” 听到他们这番对话，围在旁边捕快和兵丁顿时收敛了笑容，并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纷纷用恐惧的眼神望着朱芷嫣。 马脸捕头刚才不客气地拉过一张小板凳，紧挨着朱芷嫣的右侧坐下，几乎靠着她的身体，说话也尽量往她面前凑，利用职务之便，占尽朱芷嫣的便宜。如今听见她说蛊是她下的。虽然没得到证实，但是宁可信其有的心态令他不由自主地往外挪了挪，尽量远离朱芷嫣，生怕沾到蛊气。 朱芷嫣心里偷笑，可是表面上却非常严肃，她侧过头，没好气地说。“官爷，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事的话，就请带人离开这里，我和朋友正在谈正事呢。” 马脸捕头讪讪地站起来：“呵呵，没事了，没事了，各位慢慢聊，我们走了。”边说边站起来，手忙脚乱中，脚绊到小板凳，差一点摔倒在地，幸好周围都是自己人，两个捕快伸手把他扶住了，其中一个道：“马捕头小心。” 长着一张马脸的他，竟然也是姓马，果然人如其名。 第174章 南方夏天的傍晚 见到马捕头带着那伙人走了，南宫燕悄悄地问：“芷嫣妹妹，你刚才说，那七八个青湖派的喽罗被你一下子放倒了，如何放法？” 朱芷嫣道：“我没别的功夫，只懂巫术，当然用巫术了。” 南宫燕点点头，虽然还是不知道她如何一下放倒七八个喽罗，但也不方便再细问了。 莫雷问朱芷嫣：“你刚才说是真的？” “什么？” “刚才逃跑的那些青湖派的弟子都中了蛊？” “没错。” “那……他们什么时候发作？” “要是我没念咒语的话，三天后自动发作。” 莫雷倒吸一口冷气，暗道：利用巫术杀人真是省事，架都不用打，还可以定时，更要命的是，居然可以批量执行，简直太爽了。想想自己师兄弟几个这一路打过来，劳心劳力的，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不过转念一想，跟巫婆在一起也很恐怖，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她，或者不小心伤害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呢。罢了，日后对她还是敬而远之吧。 “莫大哥，你在想什么呢？”莫雷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朱芷嫣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我只是胡思乱想罢了。”莫雷赶紧解释道，随后马上转换话题，“小芷，昨晚你在八仙镇住，这里距离八仙镇还有多远？” “不远，大约半天时间。” “距离青天盟征集盟员的具体位置还有多远？” “听说不远了，你看，这一带的客栈早就被人住满了，后面的村镇更不用说了。” “这个倒没事，这一路来，我们已经习惯在野外露宿了。” “正式考核的时间确定了没有？” “具体时间好像还没有确定，听说是十月份吧，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呢。” “虽然还有时间，但是我们还是早点过去，熟悉熟悉环境。这次来的人这么多，不熟悉一下环境一定会吃亏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 “小芷，你师父呢？” “她还有别的事，过几天才到。”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眼见日头渐渐偏西，集市上的人也渐渐稀少了，前来赶集的本地人挑着箩筐，背着背色，牵着小孩，三五成群地离开集市，回自己村庄去了。那些从各地来的客商或者江湖人士也开始到处寻找住宿的地方。这个集市很小，从头走到尾不用一刻钟，客栈也只有七家。据说原本只有两家，另外五家是新开张的，当然是看到来往客商骤增，这才匆忙开起来的。 周氏兄弟俩在集市上走了一圈，几乎是挨家挨户地问，可是所有的房子早就有的住了，有的已经住了几个月了，那几间客栈更不用问了。现实很残酷，就算有银子也找不到地方住。 南方夏天的傍晚尤其闷热，日头虽然没有午时那么酷热，但是从地面和墙面上蒸腾出来的热浪却是一拨拨地扑面而来，整个大地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人的皮肤永远渗出细细的汗水，永远抹不干净。树上的知了拼着命叫着，更增添了几分烦躁。 夜幕降临了，他们索性在大榕树下酒家吃晚饭。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地往郊外走，他们要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找到露宿的地方。 莫雷、查天虎、丁九、南宫燕、周氏兄弟俩，现在又增加了一个朱芷嫣，一行七个人，七星聚会。 马车里很闷热，没有人愿意坐，于是索性让一个人驾车，其他人在后面步行跟着。 驾车人的是丁九，因为他不喜欢热闹。 南宫燕和朱芷嫣一见如故，两个女人勾臂搭背，边走边聊，聊得不亦乐乎。偶尔有行人经过，都纷纷向她们投去诧异的目光。是的，虽然是两个女人，可一个女扮男装，另一个标准的女装，不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以为是一对恋人。云山高原的人都比较纯朴，也比较保守，情侣大都前后走，哪像她们一样手拉着手？ 莫雷和查天虎两人反而没什么话题，只是默默地走着。 周氏兄弟俩分别在道路两边寻找露宿的地方。 路边原野上，田里的青蛙呱呱呱地叫着，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蟋蟀也在草丛中“叽叽”地叫着，山上密林中，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的叫声，声音凄冷。这些声音无形中成了一首田园交响曲。 天越来越黑，弯弯的月亮从远处大山顶上探出头来了。 此时热浪渐渐消退，晚风阵阵吹来，风中已经带了一丝丝凉意。 周氏兄弟俩分别在道路两边努力寻找露宿的地方，可遗憾的是，凡是路边的山洞，几乎都有火光透出来。不用问，这些好地方早就被人家占领了。路边大树底下偶尔看到一两顶帐蓬，帐蓬上炊烟袅袅，阵阵酒肉香味从里面飘出来，爽朗的笑声和高谈阔论声阵阵传来。 月亮越升越高，天气越来越凉。 “莫大哥，不找个地方住下吗？”南宫燕从后面追上来，问道。 “你没看到周氏兄弟俩一直在努力吗？”莫雷道。 “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我不想走了，走得腿肚子都快抽筋了，”南宫燕埋怨道。 “好了好了，看盾再说了，好歹也要找个避风避雨的地方吧，南方的天气变化很大，现在又是夏天，随时都会下雨。”莫雷解释道。 前面巨大的山脚下出现一条玉白色的缎带，走近前一看，原来是一条小河，清清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清冷的月光照在波光鳞鳞的河面上，闪着冷冷的白光。河水环绕着大山脚，马路便在河边蜿蜒向前延伸。河的这边，有几堆小山一样的巨石像大怪兽一样伏在河边。 莫雷看了看天色，说道：“今晚应该不会有雨，我们就在河边巨石旁搭帐蓬住下吧。” 这里是山区，多的是树林和石头。七个人一齐动手，不一会儿，几顶帐蓬便支起来了，火堆也升起来了。虽然现在的天气比白天凉很多，但还不至于要烤火取暖，野外宿营生火主要是防止毒虫猛兽的攻击，因为大部份生物都怕火。 虽然不用烤火，但是大家还是习惯性地坐在火堆旁边。望着熊熊的烈火，南宫燕忽然道：“记得那天晚上，我们烤狼肉吃的那天晚上，既刺激又过瘾。” 坐在她旁边的朱芷嫣问：“狼肉很好吃吗？” 南宫燕想都不想：“不好吃，难吃死了，像啃树皮一样。” 莫雷道：“你啃过树皮吗？” 南宫燕瞪了他一眼。 莫雷道：“要不，今晚我们烤鱼吃好不好？” 南宫燕戏谑地说道：“好啊好啊，你赶紧下河去捞鱼啊，我来烤。” 南宫燕根本不知道，莫雷师兄弟几个学过避水诀，可以随意跳入水中而衣裳不湿，在河里如履平地。 “好啊，有什么问题，我去去就来，你等着吧。”莫雷说着，便要跳下水去。 “你就这样下去？不脱衣服吗？”南宫燕问。 “不用，”莫雷道。 正在这时，远处黑黝黝的群山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中气十足，宛若雷鸣，震耳欲聋，显然是个高手。 第175章 怪兽出没 大笑声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像两只夜枭一样从远处半空之中飞了过来。眨眼间便飞到莫雷这一行人的头顶。 只见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两三丈，两人足踏虚空，信步如飞，如履平地。大笑声中夹杂着衣袂破空之声，气势磅礴，摄人心魄。视地面河边抬头仰望的众人与及帐蓬煹火如无物，径直朝山腰那边飘过去。然后直往山峰顶飞升上去了，只片刻功夫，两道黑影便翻过山顶，消失不见了。大笑声随着两个黑影一起消失，完全听不见了。 弯弯的月儿依然挂在半空之中，仿佛月下未曾有人足踏虚空，飘然来过。 大家不禁看得痴了，竟忘了收回目光。 “哇……，好厉害的两个人。”南宫燕打断了窒息般的沉默。 大家这才慢慢收回目光，心里还在怀疑刚才所见所闻是否幻觉。 莫雷暗忖，自己师兄弟几个虽然早就通过飞豹功和壁虎功考核，奔跑速度和攀崖速度早就少有匹敌，但是要像这两个人一样，足踏虚空，信步如飞，还是不行的。 莫雷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在格尔西镇自家附近，为了给二哥报仇，挟持曹啸天到山顶上刑讯逼供的过程之中，看到老鹰群里那只巨雕背上的白衣仙女也是朝南方而来，还有南宫燕的叔叔南宫宇锋，灭绝人寰杨白幡，令杨白幡闻风丧胆的玉箫魂，还有今天看到的来自于卓尔堡的那辆黑色，马车上那个黑巾罩面的车夫以及车里神秘莫测的小姐…… 想到这里，莫雷摇头苦笑。 这只是莫雷一行人从北向南一条路上所遇到的高人，同一条路由于时间差与他们没有交集的高手呢？东方西方的高手呢？南方诸国以及云山高原本地的高手呢？现在的云山高原可谓高手如云，这次应征青天盟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至于考核项目，虽然还没有人知道到底考核哪个项目，但是绝对不会轻松。 望着两个人飞走的方向，大伙议论了好一阵子，感叹了好一阵子，此时，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之中，白天的暑气消散了。 凉风习习，流水湍湍。 “莫大哥，刚才不是说下河捉鱼吗？快点下去呀，我们肚子都饿扁了，”南宫燕催促道。 下河捉鱼对于莫雷来讲，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在幽灵谷时，莫雷师兄弟几个便轮流着下湖里捉鱼。于是，莫雷“扑通”一声，跳下水去，衣服不脱，鞋子也不脱。 落到水里的那一刻时，隐约听见南宫燕惊讶声音：“喂，你怎么不……” 片刻之后，莫雷便丢上几尾大鲤鱼。鱼儿在岸边活蹦乱跳，两个女子手忙脚乱地去抓，欢笑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莫雷丢上来十多条鲤鱼之后，便爬上岸。看到他浑身干爽，全身上下竟没有一滴水珠。南宫燕、朱芷嫣和周氏兄弟俩个个目瞪口呆。 几个月的野外生活让大家学会了很多东西，对于烤鱼这种活儿，大家可谓驾轻就熟。周氏兄弟俩早已经将一切酱料调配好，分别装进几个碟子里，大家开始就着酱料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自从那次在野外吃了一次硬如树皮，味同嚼蜡的狼肉之后，莫雷便在途中的城镇上买了一些酱料放在马车上，每每在野外宿营，烧烤东西吃的时候，便拿出来作配料，从此他们便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十几条鲤鱼，大的有五六斤重，小的也有两三斤，七个人只吃了五条便开始打饱嗝了，火堆上还架着两条，这两条每条都有三四斤。 “饱了，困了，这两条你们吃吧，我要睡觉了，”南宫燕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拍拍手，站起身来，走到河边洗手洗脸去了。 “嗯，我也要休息了，大家慢慢吃，”朱芷嫣也站起来跟过去。 周氏兄弟俩道了声晚安，也跑到河边去洗手了。 他们洗完手，分别进入帐蓬睡觉去了。 火堆旁便只剩下莫雷、查天虎和丁九三个人。 “现在这里聚集了很多厉害的高手，我猜想青天盟的考核竞争必定非常惨烈，”莫雷叹道。 “废话！”丁九道。 “讲废话总比不讲话的好，最起码时刻提醒我们，让我们有危机感，”查天虎反驳道。 莫雷把火堆上的那两条鱼拿下来，放在身旁的石头上，说道：“唉，管他呢，到时尽力就是了。” “有时尽力也不能解决问题的，”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莫雷身后荒野中响起。 莫雷一怔，迅速转身，可是就在他转身的一霎那，只觉得人影一晃，一个人已经坐到他身边，拿起他刚才放下的那两条鱼，笑嘻嘻地说道：“咦，这两条鱼是特意留给我的吧？” 然后也不等人家回话，张口便大嚼起来，嚼得“咯吱咯吱”地响，边嚼边赞叹道：“不错不错，肉味很香，味道很好，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了，哈哈哈……。”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此人接过话茬的时候，声音还在身后的荒野之中，一眨眼便坐在身边了，其速度之快，可想而知。但是，令他们三个感到震惊的并不是他的速度，而是他的声音。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莫雷觉得此人声音很是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莫雷已经听得出是谁的声音，但还不十分肯定；他说完第三句话，以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莫雷终于完全肯定他是谁了。 他，正是刚才像夜袅一样，从自己头顶上飞过去的两个黑影之一！ 莫雷记得很清楚，刚才就是这个人哈哈大笑着在前面跑，另外一个人在后面拼命地追，可是两个人明明已经翻过山顶，跑远了，怎么他又折了回来？ 唉，为什么世上的高手都是这样行路诡异？ 那人大模大样地坐在莫雷旁边，也就是刚才南宫燕坐的地方。一身脏兮兮的灰袍，好像几年没洗过，散发现阵阵汗臭味，跟乞丐有得一拼。他满脸胡子拉茬，看不清究竟有多大岁数，不过听声音，似乎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 他的吃相很是不雅，狼吞虎咽的，已经吃了一会儿了，也不见他吐掉一根鱼骨头，胡须上还残留着几片被烤得焦黑的鱼鳞，手指上满是油腻。 忽然，在跳动的火光中，莫雷发现此人右手拇指外侧长出一截小指头，莫雷知道那是拇骈！这世上有拇骈的人并不多，微微愣了一下。 那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大嚼着烤鱼，吃得津津有味，嘴里不时发出嗯嗯回味之音。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三个人也不出声，静静地看着这只怪兽吃烤鱼。他们不急，反正长夜漫漫，来日方长，正发愁如何打发时间呢，现在既然有怪兽出现，当然乐意奉陪了。 最主要的是，这还是一只会飞的怪兽！ 第176章 又一个不速之客 此时，已是半夜三更，晚风吹来，已渐渐有些凉意了。河边草丛中和石缝里的青蛙早已经停止奏乐，想必已进入甜甜的梦乡，河水不停息地湍湍流淌。 莫雷往火堆里添加了几根柴。 那人终于吃完了，两条鱼每条都有三四斤，他竟吃得一干二净，就连骨头也不吐一根出来。吃完后舔舔嘴唇拍拍手，回味道：“嗯，好吃，好吃，可惜就是少了点。” “喏，那里还有几条呢，要不要再烤两条？”莫雷指了指扔在旁边的那几条鱼。 “呵呵，不用了，我也该走了，否则等一下那条蜈蚣追回来，你们就麻烦了，”那人道。 “什么？就走了？”莫雷很惊讶，查天虎和丁九也疑惑地望着他。 “干吗？吃你两条鱼也要付钱吗？”那个瞪着大眼，吃惊地问。 “那倒不用，反正这些鱼我也是从河里捉上来的，不是买来的。”莫雷赶紧解释道。 “黑灯瞎火的，竟然能下河捉到鱼，你们很有本事呢。好了，不说了，我走了。”那人说完站起身来，到河边洗手， “这位大侠怎么称呼？”莫雷赶紧问道。 遇到这样的高手本是缘份，要是连对方的名讳都不知道，那就太失败了。 “我姓宋。”那人直起腰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纵身一跃，如夜袅一般朝山腰那边飞掠而去，没入密林之中，不见了。 莫雷师兄弟几个面面相觑，脸上均现凝重之色，大家已经隐约感觉到前途的艰辛。 几个月前，他们偷偷出谷时，是那么的意气风发，似乎天底下已经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了。谁知，次日便遇到止氏三兄弟，查天虎和丁九马上挂彩。接下来，他们又先后遇到几个高手，今晚在这里又遇到一个“鸟人”。每遇到一个高手，他们的头脑便多一份清醒，也多一份理智。 “好了，我们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呢。”莫雷站起身，把火拢一拢，用石头围住。 突然，山顶上传来“呼呼”风声，大家抬头一看，只见一条黑影从山顶上凌空飞下，像夜袅一样朝帐蓬这边飞过来。只听见衣袂破空之声骤响，黑影已经在两三丈之外飘然落地，然后径直朝莫雷这边走来。 只见他一身黑衣，身材魁梧，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的彪悍。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胡子拉茬的老头子？”那人阴沉着脸，问道。 他声音尖细，好像刮玻璃一样难听。 “看到了，”莫雷平静地答道，“刚才他还在这里吃了两条鱼。” 查天虎和丁九面色一变，齐齐盯着莫雷，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他在哪里？”那个人显然很是激动，一个箭步冲到莫雷面前，“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追他追了半个月，已经追丢五次了。” 那人一张脸凑到莫雷面前，鼻尖几乎顶到莫雷的鼻尖。 莫雷眉头微微皱起眉头，只因他长得实在太丑了，就像一个烂掉的枣子一样，右脸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处斜斜而下，直至下巴。刀疤缝线痕迹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一样趴在脸颊上，甚是恐怖。 看到那人脸上的“蜈蚣”，莫雷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满脸胡茬的老头临走前说过的话：“……我也该走了，否则等一下那条蜈蚣追回来，你们就麻烦了。” 难道眼前的人便是老人口中的“蜈蚣”？ 很有可能！ “快说啊，他在哪里？”蜈蚣面色狰狞，伸手便来抓莫雷的衣领，莫雷看得分明，只轻轻一闪，便闪开了，同时迅速倒跃而去。双脚落地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有十几步远了。 蜈蚣抓了个空，微微一愕，尖声道：“好小子，想不到你也会两下子，大爷我看走眼了。” 话音未落，莫雷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如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眼前顿时一片黑暗，那个魁梧的身材已然像一座铁塔一样立在他面前。十几步远的距离，只一瞬间就变成了没距离，此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看来刚才只所以能避得开对方当胸一抓，全在于蜈蚣轻敌。 莫雷当下心头一紧，心念电闪，正想再次倒跃避开，可是右手腕突然一紧，已经被一只铁钳一样的手牢牢抓住了。 这一抓，竟令莫雷全身动弹不得。这显然不是普通的一抓，而是在抓的同时扣住了脉门。要是对方不抓，而是一拳当胸击来，如何是好？莫雷心头凛然。 莫雷大惊之下，本能地用力一挣，手腕一阵剧痛，竟然挣不脱！ 蜈蚣嘿嘿冷笑：“要不是我还要逼问宋十一的去向，我立马捏碎你的手腕！” 莫雷冷汗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当然知道他并非虚言恫吓。 查天虎和丁九迅速分开，一左一右，正要展开攻击。 “不要！”莫雷赶紧制止，既然对方已经表明想要逼问宋十一的下落，即是表示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此人身手高深莫测，自己师兄弟三个人联手也不见得能制服他，反而多树一个强敌。 “说！”那人手指微微用力，莫雷只觉得手腕痛入心肺，客头上开始冒出细细的冷汗。 “他往那个方向飞过去了，”莫雷左手朝河下游一指。 其实刚才宋十一是朝另一个方向而去的，莫雷当然不会傻到乖乖地告诉他。刚才只所以承认宋十一来过，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发现蜈蚣飘落地面时，眼睛不经意地朝火堆那边瞟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冷的笑，知道此人眼光毒辣，要是说没看到，反而会有麻烦，于是便大大方方地承认宋十一曾经来过，先搏取对方的信任，再误导他。 没想到，此人脾气暴躁，一言不合竟马上动手。 听到莫雷正在误导蜈蚣，查天虎和丁九不禁对望了一眼，心中释然。 谁知，蜈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查天虎和丁九的神色变化竟完全落在他眼里。 “臭小子，竟敢骗老子，找死——！”蜈蚣大喝一声。 第177章 蜈蚣 莫雷左手在朝河下游一指的时候，早已经做好准备。因为他知道，像蜈蚣这种鸟人，他的面相已经出卖了他，他的面相告诉世人，他不是什么好鸟。这就意味着，不管你是不是据实以告，他都不会放过你。 蜈蚣大喝一声之际，莫雷已经出手了，通红的左掌夹着逼人的热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蜈蚣的胸口，同时，右手贯注红色灵力，温度瞬间爆涨。 蜈蚣大叫一声，倒后跃开，举着冒烟的左掌，尖声叫道：“火焰掌！” 莫雷没指望左掌那一拍那拍得中蜈蚣，因为他太清楚这些高手的反应了，只要有一点点空间距离，哪怕是一点点，你也别想碰到对方一根毫毛。左掌向对方拍去的时候，空间距离何止一点？虽然莫雷动作也是快得令人咋舌，但是以蜈蚣这样的身手，要闪开这一掌并不难。 莫雷左掌当然击空了。 但是，蜈蚣的左手一直扣紧着莫雷的右手腕，等到蜈蚣感觉到莫雷手腕瞬间变得炽热时，已经晚了。 只听见“嗤……”一声，冒起一股轻烟。 “啊！”蜈蚣大叫一声，迅速松手后跃。虽然他松手松得快，退也退得很快，但右手掌还是被烧掉了一层皮，此时正冒着轻烟，一阵肌肉烧焦味弥漫开来。 握住一块刚从火炉中取出来的热得发红的铁块，不管你松手松得多快，必定会被烫伤。 蜈蚣右手抓着左腕，脸上肌肉不住地抽筋，原本已经丑陋不堪的面容更显狰狞。还好他是练武之人，手掌皮厚，没有伤筋动骨，不过皮肉之苦也够他受的了。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呈三角之势，静静地站着，等待蜈蚣的反应。 蜈蚣毕竟是血肉之躯，此时手掌严重烫伤，又面临三个强敌。一个已经烫伤自己的手掌，另外两个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从神色上看出他们也不是好惹地角色。 转眼之间，蜈蚣尽落下风，心里不禁发虚，于是长啸一声，人影一晃，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大家早早就起床，将帐蓬等物品收拾好便起程。 虽是大清早，可是路上行人已经是络绎不绝了，周大山赶着马车，其他人在后面慢慢跟着。 早晨的太阳从远处山顶上探出头来，霞光透过山顶的树石，洒在原野上，一片金碧辉煌。山上晨雾缭绕，如烟似云，别有一番神韵。 南宫燕生长在北地国，见惯了冰天雪地，如今一到南边，看到云山高原的清晨竟是如此美不胜收，直乐得手舞足蹈，大呼不虚此行。 莫雷低着头，还在想着昨晚那两个“鸟人。” “南宫燕，还记得昨晚从我们头顶上飞过的人吗？”莫雷问。 “当然记得，怎么了？”南宫燕收回目光，侧过脑袋，问道。 “你们睡了之后，他们先后来过。” “真的？” “嗯，先来的是那个被追的。他满脸胡子拉茬，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最奇怪的是此人右手拇指外侧长出一截小指头。” “原来是宋十一！难怪身手如此了得。” “你怎么知道他叫宋十一？” “此人本名宋云宗，只因他右手拇指外侧长出一截小指头，十指之外再加一指，便是十一根指头。因此人们便叫他宋十一。他是紫宵国为数不多的高手之一，特别是轻功，更是令无数武林人士自叹不如。可是他一向行事怪异，我行我素，独来独往，从不参与武林纷争，怎么会出现云山高原？” “不知道，或许他被人追杀呢。” “嗯，这倒说不定，昨晚他从我们头顶上飞过时，后面有一个人追着，那人轻功竟然不弱。” “是的，宋十一先来，吃完两条烤鱼之后便走了，他走后不久，追他的那个人便来了。那人一身黑衣，身材魁梧，很是彪悍。不过，他长得很丑，就像一个烂掉的枣子一样。最特别的是，他的右脸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处斜斜而下，直至下巴。刀疤缝线痕迹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一样趴在脸颊上，看起来甚是恐怖。” “蜈蚣？！他也来了！”南宫燕愕然道。 “他也是成名人物？” “能在天上飞的人，当然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只不过他成的名却是恶名。” “恶名？果然，我昨晚看他面色不善，便猜到他不是什么好人。后来我还跟他交过手呢。” “你跟他交过手？没受伤吧？” “没有，受伤的是他，” 莫雷接着把昨晚跟蜈蚣动手的经过简单讲了一下，南宫燕静静地听着，沉默不语 朱芷嫣则不可置信地望着莫雷，满眼怀疑的神色。看她的样子，很想详细询问莫雷，可见到马路上人来车往，大都是江湖人士，于是不便开口。 “昨晚蜈蚣还以为我使用的是‘火焰掌’呢。”莫雷笑道。 “火焰掌，好名字啊，”南宫燕道，“不如你的那种掌法以后就叫‘火焰掌’吧” “好主意，咱们就来个将错就错，”莫雷笑道，接着环顾一下四周，见右左没有闲杂的行人，前面后面的行人距离都比较远，估计听不到他们讲话，这才压低声音道：“嗳，那天晚上，我把曹啸天挟持到一座山顶上，见到密密麻麻的一群老鹰，老鹰群中有一只巨雕，巨雕背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你见识广，认不认识这号人物？” 南宫燕神色微微一变，讶然道：“难道是她？！” “鹰姑。” “鹰姑是谁？” “很多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南宫燕喃喃道，“莫大哥，你没有眼花吧？” “没有，我年老是清清楚楚，虽然当时月光朦胧，可我的眼力不弱，看得很清楚。那只巨雕张开的翅膀比当时我处身的小山顶还要大，巨雕的头颈部呈金黄色，其他地方的羽毛呈暗栗褐色，背面隐隐有金属光泽。当时，我看见巨雕背上坐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长得美丽绝伦，好像仙女下凡。她当时还朝我微微一笑，并挥了挥手呢。我记得一清二楚。只觉得她神情洒脱，仙气弥漫，一举一动，无不如行云流水般自如。” “听你描述得这么详细，那就一定是鹰姑没错了。” “能不能给我讲讲那个美丽的传说？”莫雷问。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有千军万马冲杀过来，接着一个高亢的声音远远传过来：“让开让开，所有的人统统让开！” 第178章 跑堂的建议 这个声音很具有威慑性，路上行人闻言，纷纷停住脚步，转头往后看，只见身后黄尘滚滚，一大队人马护着一辆豪华大马车冲过来。见是官府的人，行人赶紧站在路边，连大气也不敢透，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周大山也把马车赶到路边停下。 不一会儿，那一大队人马夹着滚滚黄尘冲过来了。只见四五十个护卫骑着高头大马，分左右两边护卫着一辆豪华大马车，不知马车里坐的是哪位大官。所有护卫个个重甲在身，长刀弓箭在手，表情庄严肃穆。 目送着这一行人绝尘而去之后，大家才开始慢慢往前走，大马路这才恢复了原来的秩序。 莫雷暗想，会不会是在平阳洲城外，科迪克山脉之中遇到的那位虞大人？刚想到这里，随后却哂然一笑，哪会有这么巧的事？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八仙镇。 八仙镇比凤凰庄热闹多了，街道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大小商贩叫卖声，少男少女嘻笑声，江湖郎中吆喝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响成一片。 街边所有客栈门前都挂上无床位的牌子，镇外山坡上支起不少帐蓬。 所有酒家都坐着满满当当的，一个空位都没有，外面还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买到饭菜的人找不到座位，只好蹲在大马路边吃。 莫雷一行人离开热闹的大街，拐进一个偏僻的小巷道，找到一家小酒家。 这里虽然偏僻，但还是有很多人找到这里。此时，在吃午饭的人也不少，但是当然没有外面大街那么多。大枯树下恰好有一张空台，莫雷安顿好马车之后，便围坐下来。酒菜香味阵阵袭来，肚子变得更饿了。 一个跑堂的臂上搭着一条油腻腻的毛巾，笑容满面地走过来，高声喊道：“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莫雷问他这里有什么吃的，跑堂的一张嘴便念出一大串菜名，就像在凤凰庄的榕树下酒家一样。莫雷随意点了几道菜，然后问跑堂的：“这位兄弟，请问这里距离青天盟征集盟员之地还有多远？” “青天盟就在坟头坡征集盟员，坟头坡距离这里不远了，也就半天的车程，要是按平常速度，估计天黑之前能到那里。”跑堂的答道。 “坟头坡，这名字怎么这么难听？难道坡上到处是坟头？”南宫燕嘟嚷道。 “不是这个意思，坟头坡很大，大得一望无际，远远望去，一座座土丘就像一座座坟一样，故名坟头坡。”可能是职业使然，跑堂的被南宫燕打岔，非但不生气，还耐心地解释。 “南宫燕，别打岔，听这位兄弟讲下去，”莫雷道 “没关系，不懂就问嘛，”跑堂的笑容不减，继续说道，“不过小的提醒各位。今天最好在这里住下，明天天一亮再动身。” “为什么？刚才你不是说过，要是现在动身，天黑之前能到吗？”莫雷问。 “是这样没错，但是由于聚集在坟头坡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冲突也渐渐多起来了。暗杀的，挑衅的，斗殴的，起哄的，偷东西的，抢东西的，每天都有大量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坟头坡几近失控……” “等等……，既然发生那么多事，难道官府不管吗？” “管，当然要管，各国已经派了大使进驻云山高原，我们紫宵国也不断派兵入驻。这不，今天早上从京城来的秦大人刚刚经过我们八仙镇呢，他们的马快，恐怕此时也快到坟头坡了。” 原来今天早上碰到的那一大队人马是从京城来的秦大人，果然不是虞大人，莫雷有些失望。 失望稍纵即逝，莫雷问：“后来呢？现在情势好点没有？” “有人管理虽然好多了，但还是有大量的人天天涌入坟头坡，有应征的人，也有做生意的人，还有很多人只是为了看热闹，也有什么人都有。所以青天盟内部经过研究决定后贴出告示，规定从上个月二十日开始，凡是到坟头坡的人，都要通过体检和三项基本考核，要是体检不合格，或者三项基本考核不通过者，要马上返回，不得在那里停留。” “还要体检？”南宫燕脸一红，失声道。 因为他是女扮男装，一体检，保证露馅，再者，她怎么能容忍人家在她身上毛手毛脚？ 跑堂的不以为忤，接着道：“当然要体检，青天盟不可能老弱病残都收吧？” 莫雷问：“体检方面有什么基本要求？” 跑堂的答道：“据说，主要有四不要。” “哪四不要？” “一是身体有残疾的不要；二是视力不好的不要；三是身高不够的不要；四是年纪太大的不要。” “身高和年纪规定多少？” “身高低于五尺的不要，年龄规定在15－45岁之间。” 莫雷几个面面相觑。 南宫燕紧张地问：“有没有性别要求？” “没有，凡符合规定，男女皆可参加。”跑堂的答道。 “那……三项基本考核呢？”莫雷问。 跑堂的正要回答，突然那边有人大喊：“阿呆，你在干什么？怎么不招呼客人？” 跑堂的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老虎叫了，各位客官失陪了。” 堂跑的说完，赶紧去招呼新来的客人了。 “莫大侠，这个跑堂的会不会唬我们？”周大山忽然压低声音道，“看他说得煞有介事的，会不会是吹牛。” “不会，他没理由骗我们，”莫雷道。 “那么肯定？他只是一个跑堂的而已，我看他整天呆在酒家里，八仙镇之外发生地震都不一定知道呢。”周大山不以为然道。 “他虽然有可能没走出八仙镇范围，但正是因为他是跑堂的，来往的人会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周大山恍然大悟。 南宫燕皱着眉头陷入沉思。莫雷见状，笑道：“我们可能真的要接受跑堂的建议，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吧。” 查天虎似乎很心急，忙问：“莫师兄，为什么？难道没信心？” 莫雷笑道：“当然不是，给某些人改回女装的时间。否则到坟头坡后，被那些粗汉子毛手毛脚乱摸一通，那怎么行？” “莫大哥，你……”南宫燕面红耳赤，娇羞之态展露无遗。 莫雷赶紧岔开话题：“现在我们要找人了解一下那三项基本考核究竟是什么内容，好做准备。” 众人皆以为然。 第179章 再见刀王和青天剑 枯树下，就在莫雷这一桌的旁边空地上又增设了一张餐桌，刚才那个跑堂的和两个伙计忙得不亦乐。桌子摆好之后，七八个壮汉先后入席。跑堂的给那几条大汉点完菜便走了。 “妈的，什么臭规矩。”其中一个壮汉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骂道。 “老二，别生气，不在青天盟，我们一样混得风生水起，”另外一个壮汉安慰道。 “老三，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们江南七怪同进退，可这次确实是我拖累了大家，都怪我没读过书，害得大家无功而返。哼！什么破规矩，气死老子了。”老二还是气鼓鼓的。 “这只是初步考核，目的是筛选一批人，免得正式考核时人太多，安排不过来。再说，他们可能也只是想过滤那些做生意和凑热闹的人，并不是针对我们，我说老二，算了，你已经念了半天了，不要再念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老大说的没错，我们吃完饭就回去，”另一个壮汉附和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莫雷正听着旁边那桌人说话，跑堂的端着菜来了：“各位客官久等了，客人太多了，实在没办法，请见谅。”跑堂的身后跟着几个伙计，个个双手拖着菜盘，像耍杂一样溜了过来。 上好菜之后，跑堂的笑容可掬地说道：“菜已经上齐了，请各位慢用。” 大家的肚子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大块朵颐。 旁边那张桌子，江南七怪依然高谈阔论，唾沫横飞，几乎把所有食客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吃完饭，周氏兄弟俩用袖子一抹嘴巴，嘴巴四周的油腻顿时消失不见了，南宫燕和朱芷嫣则斯斯文文起身，手拉手到酒家内堂去了。 在剔牙的时候，忽然有两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一个长得很粗犷，满脸横肉，虎背熊腰，腰间挂着一把厚背大环刀，另一个长得很斯文，清秀俊雅，身材高瘦，腰间挂着一把青光宝剑。两人傲气四溢，头抬得老高，鼻孔朝着天，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跑堂的赶紧笑容满面地迎过去……。 看到那两个人，莫雷觉得好生面熟，仔细一想，忍不住笑了。这两位不正是某个村庄里响当当的武林人物，昨天在采石场斗得难分难解，号称‘刀王’的王七王师父和号称‘剑王’的刘禹刘师父么？不对，‘剑王’的称号已经改了，改为‘青天剑’了。 莫雷正想着的时候，那边已经嚷开了： “什么？没位置？”王七吼道，“大爷我今天便在这里吃饭了，没位置你自己想办法。” 跑堂的苦着脸，陪着笑：“两位爷，真的不好意思，确实没位置了，两位不妨稍候片刻？” “稍候？！大爷的时间宝贵得很呢。”王七怒目圆睁，不依不饶。 刘禹四下里环顾了一下，看到莫雷这一桌有两个空位，而且桌子上杯盘狼藉，显然已经吃过了。于是拍拍刀王的臂膀，指了指莫雷这一桌的两个空位。 “看，那里不是有空位吗？”王七对跑堂的吼道。 “那两个位置有人坐，他们刚刚去了洗衣手间，”跑堂的解释道。 “你唬谁呀，他们不是吃完饭了吗？赶他们走啊。”王七边说边往这边走来。 刘禹见状，也跟在后面。跑堂的怕出事，赶紧跟上来。 莫雷忽然心念一动，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朝着王七和刘禹抱拳行了个礼，朗声道：“原来是刀王和青天剑，久仰久仰！” 原本距离就不远，这会儿，王七、刘禹和跑堂的已经走莫雷面前，见莫雷笑眯眯地抱拳拱手打招呼，跑堂的喜上眉梢。既然双方都是熟人，一切都好说了。 王七和刘禹对望了一眼，王七拱手还了一礼，疑惑地说道：“阁下是……” 莫雷道：“我等只是无名小卒，久仰刀王和青天剑的威名，今日一见两位的风采，果然名副其实。” 王七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阁下。” 莫雷道：“呵呵，名人是什么？名人即是认识他的人比他认识的人多，在下刚到这附近，便听到两位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啊。” 王七和刘禹又对望了一眼，两人脸上渐渐绽开笑容，就像春天的花朵一样。 “刀王，青天剑，两位大侠请坐。”莫雷指指那两个空位。 昨天，周氏兄弟俩也去看过他两个家伙打架，知道他们武艺平平，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两个人竟然有这么威风的绰号，见莫雷叫“刀王”和“青天剑”叫得很起劲，都是愕然不已，面面相觑。同时很是为南宫燕和朱芷嫣担心，等一下她们回来怎么办？ 查天虎和丁九也觉得莫明其妙，只因大家都是道中人，见这两人脚步虚浮，下盘不稳，神情倨傲，眼神涣散，分明是平庸无能之辈，何以莫雷对他们如此尊敬？不过，他们两个一向沉默寡言，因此心中虽然有疑惑，却也不点破，只顾低头喝茶，任凭莫雷跟他们周旋。 王七和刘禹闻言，拱拱手，大马金刀地坐下。 “两位想必是前往坟头坡应征青天盟的吧？”莫雷帮他俩各斟了一杯茶，客客气气地问道。 “嗯，正是，”王七道，“你们也是？” “是啊，我们不抱着什么希望，只想去看看热闹，”莫雷答道，接着话锋一转：“昨天在采石场，我亲眼目睹了两位的风采，当时见两位斗得你死我活，怎么今天？” 王七和刘禹两人对望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了一会儿，王七道：“那是我们切磋武艺，为应征事宜热身罢了，哪知道竟然轰动了整个武林，这个结果着实不是我们的本意。” “原来是切磋啊，”莫雷说着，眼睛扫过王七的左臂和刘禹的右腿，他记得，昨天在打斗的过程之中，王七左臂受伤，刘禹右腿受伤。但见他们受伤部位的衣服微微有点鼓起，想必受伤部位正包扎着绷带呢，心里明白，不过既然难得糊涂，便不点破。 “我说各位朋友，要是想看热闹最好就别去了，”刘禹忽然说道，“坟头坡很乱，打砸抢事件天天发生，恐有性命之虞。” “切，怕什么？要是有人敢为难你们，你们大可报出我的名号，老子倒要看看谁敢不给我刀王的面子，”王七哂然道。 “那是，那是，”莫雷道，“听说由于坟头坡人满为患，青天盟已经开始进行初步筛选了，据说，他们规定凡是到坟头坡的人，都要通过体检和三项基本考核，要是体检不合格，或者三项基本考核不通过者，要马上返回，不得在那里停留。” “是有这么回事，从上个月二十号，也就是八月二十号开始执行的，”刘禹答道。 “嗯，体检倒没什么，我们自恃能通过。可是那三项基本考核究竟要考什么？”绕了半天，莫雷终于绕到正题了，他知道，这两个人虽然没什么料，但他们好歹是本地人，而且深好此道，这方面的消息当然灵通，问他们肯定不会错。 第180章 三项基本考核 刘禹道：“这位朋友，你算是问对人了。关于这方面的信息，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了。” 莫雷赶紧点点头，说道“那是，那是。” 刘禹道：“这三项基本考核：一是笔试，二是举重，三是跑步。” 查天虎忽然插嘴道：“什么？！要笔试？” 听到要笔试，莫雷和丁九也暗暗着急。因为这几年来，他们在幽灵谷里一心练功，几乎没有读书认字。莫雷相对好一点，因为他小的时候在莫家庄里受过良好的教育，再加上这几年他长期研究胡青山的那本《青山笔记》，虽然没什么长进，但却巩固了以前所学。而查天虎和丁九就麻烦了，他们两个没入谷之前，只有一段时间的读书认字，要说写自己的名字，认其他简单的字应该勉强能应付，再难的就不行了。 不过，青天盟注重的是拳脚功夫，笔试也不可能太难，因为前来应征的都是江湖中人，文化水平高的没几个，笔试可能也只是考一些基础的东西罢了。 “当然，文盲谁会要？”刘禹道。 话音刚落，只听见“啪！”一声巨响，有人拍案而起：“你说什么？文盲又怎么了？” 大家被这一拍吓了一大跳，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一个彪形大汉身上，只见他瞪着牛眼，指着刘禹破口大骂：“你找死啊，文盲就比你差吗？要不咱俩比一比！” 说罢走到桌子旁的空地上，向刘禹招手：“来呀，来呀，大爷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个龟孙子。” 原来此人正是刚才大发牢骚的江南七怪之老二。刚才莫雷已经听出，他正是由于文盲被遣返了，因此窝了一肚子火。而听他们的谈话可知，江南七怪同进退，其他六人见老二没通过，便全部弃权了，这种精神倒是非常难得。 王七和刘禹霍地站起来，怒目圆睁，抽刀的抽刀，拔剑的拔剑，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里好歹是他们的地头，在自家门前被人指着鼻子叫骂，换了谁都受不了。 江南七怪见状，纷纷站起来，当然不是向王七和刘禹扑过来，而是向自家兄弟扑过去。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自家兄弟按住，其中一个老头朝刘禹抱拳施礼：“两位大侠，我家老二就是这样的性格，其实他并无恶意，请两位见谅。” 王七怒道：“谁都有脾气，要不我也指着你们鼻子骂娘好不好？” 江南七怪把自家兄弟按到位子上坐好，并连连道歉，王七和刘禹这才怒气渐消，收刀入鞘，坐了下来。 这时，南宫燕和朱芷嫣回来了，见自己的位置被人家坐了，疑惑不解地望着莫雷。 莫雷朝他俩挤眉弄眼，看得两个一头雾水，莫雷无奈，对刘禹说：“青天剑，刚才说三项考核，一是笔试，二是举重，三是跑步。笔试咱不谈，就说举重吧，他们规定要举多重才算合格？” 南宫燕和朱芷嫣听见莫雷的问话，这才知道坐自己位置的这两个陌生人原来是送答案来了，于是静静站在旁边听着。 刘禹端起桌上的茶杯，小抿了一口，定了定神，说道：“举重男女有别，男子举重按体重分为十级：第一级，体重54公斤以下的，最少要举起54公斤才能通过；第二级，体重54.01～59公斤的，最少要举起59公斤；第三级，体重59.01～*公斤的，最少要举起*公斤；第四级，体重*.01～70公斤的，最少要举起70公斤；第五级，体重70.01～76公斤的，最少要举起76公斤；第六级，体重76.01～83公斤的，最少要举起83公斤；第七级，体重83.01～91公斤的，最少要举起91公斤；第八级，体重91.01～99公斤的，最少要举起99公斤；第九级，体重99.01～108公斤的，最少要举起108公斤；第十级，体重108公斤以上者，最少要举起108公斤。” 莫雷、丁九和查天虎互望了一眼，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这样的考核对他们来讲，简直是信手拈来，不过这只是筛选阶段，为了正式考核时不至于成为焦点，从而被小人惦记上，莫雷决定只以普通成绩过关，保留实力。 “女的怎么分？”南宫燕问道。 刘禹抬起头望了她一眼，说道：“你又不是女的，问这个干吗？” 朱芷嫣赶紧替她解围：“她是帮我问的。” 刘禹把目光移到朱芷嫣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你恐怕也不合格。” 朱芷嫣奇道：“哦，为什么你一眼便看出我不合格？” 刘禹慢条斯理道：“女子举重按体重分为九级：第一级，体重46公斤以下的，最少要举起46公斤才能通过；第二级，体重46.01～50公斤的，最少要举起50公斤；第三级，体重50.01～54公斤的，最少要举起54公斤；第四级，体重54.01～59公斤的，最少要举起59公斤；第五级，体重59.01～*公斤的，最少要举起*公斤；第六级，体重*.01～70公斤的，最少要举起70公斤；第七级，体重70.01～76公斤的，最少要举起76公斤；第八级，体重76.01～83公斤的，最少要举起83公斤；第九级，体重83公斤的，最少要举起83公斤。” 朱芷嫣点点头：“谢谢，我应该没问题。” “跑步怎么考核？”莫雷赶紧又问。 “跑步相对简单得多了，男女不分，两里的路程用低于一刻钟时间跑完的，便算合格了，”刘禹道。 大家松了一口气，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前提是知道规则的条件下，要是事先不知道规则，就算再有信心也会有疑惑。 既然已经打听清楚，王七和刘禹对莫雷来讲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于是站起身来，抱拳施礼道：“刀王，青天剑，多谢指点，我不再耽搁两位就餐了，在此告辞，后会有期！” 王七大大咧咧地说道：“没事没事。” 刘禹道：“要不，各位稍等等，等我们吃完饭一起走，如何？” 莫雷道：“不了，我们功夫太差，就怕给两位大侠削面子。” 王七和刘禹听了，大为受用，王七豪气顿发，再次说道：“这位兄弟，要是有人敢为难你们，你们大可报出我们的名号，千万要记住。” 莫雷连连道谢，拱手告辞而去。 莫雷一行人走出这条小巷道，汇入大街，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莫雷道：“饭也吃饱了，消息也打探清楚了，这里肯定没地方住了，我们到野外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天吧。” 众人没有异议。 于是，一伙七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八仙镇，踏上通往坟头坡的路上，周氏兄弟俩还是跟以往一样，分左右两边寻找避风的地方扎营。 第181章 安置 莫雷低着头，慢慢走在马车后面，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南宫燕走在他旁边，见他长久无语，于是问道：“莫大哥，你怎么了？没信心通过考核吗？” 莫雷苦笑道：“这点考核算什么，要是这点基本考核都没信心，我不如马上返回莫家庄算了。” 南宫燕奇道：“那你为什么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莫雷黯然道：“我正在考虑如何安置你。” “安置我？！”南宫燕哈哈大笑起来，“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不需要你安置。” “南宫燕，我想很久，你不能去坟头坡。”莫雷皱眉道。 “为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快到格尔西镇时，碰到过你叔叔。” “当然记得，我叔叔说，他要到云山高原，他还说，我爹他们说不定已经到了这里了。” “嗯，没错，你记得就好，要是他们都到了云山高原，碰到他们是迟早的事。你不如暂避一下，否则被他们捉回去，硬把你嫁给那个弱智，你就惨了。” 南宫燕哈哈大笑。 莫雷奇道：“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南宫燕正色道：“以前我没出过远门，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可是我跟你这么久了，我懂了很多东西，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说完，她神色渐渐黯淡下来，“不过，我还是不希望碰到我爹他们。” 莫雷道：“是啊，我仔细想了又想，觉得你最好先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为什么？你打算把我打发到哪里去？” “你先听我说完再插嘴吧。第一，当然是为了避开你爹他们；第二，就算体检没问题，你能通过那三项基本考核吗？我知道笔试你绝对没问题，可那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项，举重你行吗？一刻钟之内要跑完两里路，你行吗？你被刷下来之后，就要马上离开那里，怎么办？” “不是还有周氏兄弟俩吗？” “我告诉你吧，当时我只所以不把你和周氏兄弟俩留在莫家庄，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我当时做了那件大事，怕引起别人的怀疑，给你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所以就把你们带到云山高原来了。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我也想让你们多多开眼界。现在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那件事引起的震荡应该已经没那么强烈了，这个时候你们就可以回去了。这里虽然也是属于云山高原，但只是云山高原的边缘而已，距离莫家庄并不远。你们带着我的信回去，莫家庄会好好安顿你们的，等到几个月以后，我们师兄弟几个考核完毕，就回莫家庄接你。” 南宫燕站住了，愕然地望着莫雷：“原来你早就想好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莫雷无奈道：“我本想带你到应征地点去，可是刚才那个跑堂的说，要进入坟头坡地带，要经过基本考核，考核不通过的，一律就地返回，不得在那里停留。刚才已经跟你讲了，就算体检没问题，你能通过那三项基本考核吗？显然不能。你想过没有，当我们师兄弟和朱芷嫣都通过考核之后，你被刷下来。按规定就得离开那里，不能在那里附近停留。可是你也听说了，那附近天天出事情，而周氏兄弟俩又不会武功，自顾尚且不暇，如何保护你？” 南宫燕神情很沮丧，半晌之后才说：“就我和周氏兄弟俩回去？” 朱芷嫣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此时忽然插嘴道：“莫大哥，我送他们回莫家庄吧，然后我再骑快马返回，反正现在距离正式考核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师父又还没到，时间上能来得及的。他们三个都不会武功，路上恐怕不安全。” 朱芷嫣环顾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莫大哥，谢什么谢，让南宫姐姐跟那两个粗人返回莫家庄，就算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 莫雷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道：“还是我送他们回去吧，我趁便看看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朱芷嫣问：“哪件事？” 于是莫雷将二嫂被曹家欺负，二哥被曹家刺杀，二嫂殉情，自己为兄嫂报仇雪恨的经过大致讲了一下。朱芷嫣恨恨地说：“烧得好，你怎么不把他全家都干掉？” 莫雷道：“要是灭门，恐怕会引起很大的反应，曹家就算没有人去告，官府恐怕也不会善罢干休。格尔西镇的人都知道，莫家庄与曹家积怨最深，一定会成为重点调查对象。如果只是死三个人，反应就没那么强烈了。再说，首恶既殊，何必滥杀无辜？” 朱芷嫣点点头：“说的也是，只是我觉得曹家欺人太甚，如此轻易让他们死，真的太便宜他们了。” 莫雷道：“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那件事应该淡下来了。虽然如此，这次回去我还是暂不出面，把他们偷偷送到莫家庄，然后马上连夜返回。”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南宫燕问。 “我们先找个地方扎营，晚上再不动声色地走。”莫雷道。 “为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偷偷摸摸地走？” “要是我们前几天一踏入云山高原，便被人家盯上了，现在明目张胆地返回，恐怕不妥，不如虚晃一枪，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不知去向了，那该有多好。” “是谁会盯着我们？难道是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极有可能，其他人也可能。” “除了我家人关心我的安危之外，其他人图什么？” “你难道忘记了杨白幡？他不也从平阳洲一直盯着我们，直到那个废墟？” 南宫燕默然了，一会儿之后，她说：“就算趁晚上走，如何能走得不声色？” 莫雷笑笑，胸有成竹道：“大家先别声张，我自有办法。” 他们边走边谈，走得很慢，就像庭园散步一样。 路边有一片树林，树林旁边有一条小溪，小溪边缘有几块巨石。莫雷抬头看看天色，说道：“好，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宿营了。” 于是，大家开始分头忙碌了。 解马卸鞍，清除杂草，架起帐蓬，捡柴生火，这些事大家早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便完成了安顿工作。大家忙得满头大汗，于是便到小溪里去洗脸洗脚。 小溪的流水很清冽。 左右无事，大家便在溪里打闹起来。 第182章 回家 眼见日影渐渐西斜，天很快黑了。七个人围在篝火旁有说有笑。不过，大部份的话都是莫雷、南宫燕和朱芷嫣说的，周氏兄弟俩和查天虎和丁九只是配合说上一两句。 今晚有气氛有些特别，在快乐的气氛中带有浓浓的离别之情。刚才在忙碌扎营的时候，莫雷趁机把今晚的任务传达下去，大家心里都有底了。 入夜，象往常一样，七个人分别进入几个帐蓬睡觉。大地恢复平静，只听见不远处其他宿营者高谈阔论声和马嘶声。 帐蓬紧靠着巨石，巨石通往密林。 此时，在密林中，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朝八仙镇方向摸去…… 这里距离八仙镇并不远，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便摸到了镇上。 虽然是深更半夜，但是这里的客栈还是灯火通明，喝酒行令声，大笑大骂声不绝于耳。银子真是个好东西，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别说区区一辆马车，哪怕马上卖下十多人脚夫都没问题，何况莫雷口袋里装的不是银子，而是金子？ 莫雷找到一家客栈掌柜，不消半个时辰，马车便有了，而且是一辆双匹马大马车。虽然很旧，但是车厢还很结实。 马力足够，为了赶时间，莫雷叫周氏兄弟俩和南宫燕三个人都坐进车厢，他自己亲自驾车，两匹骏马踏着朦胧的月光，风驰电掣般急驰而去…… 日夜兼程，换了两次马，用了五天时间，他们终于赶到了莫家庄。 此时，已是半夜三更，还是像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莫雷下车拍门，叫醒了护院。开门的依然是孙志，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头往外面看，见是莫雷，顿时吓醒了：“三少爷，是你？怎么每次都是半夜三更才回来？”边说边打开门，热情地招呼大家入庄。 莫雷吩咐孙志将马车安顿好，自己则带着南宫燕和周氏兄弟径直来到大客厅。 四人屁股还没坐热，便马上有下人恭敬恭敬地端茶送水过来了。 四个人日夜兼程，满脸风尘仆仆，见到热水和热毛巾递过来，当即舒舒服服地洗了一把脸。洗好脸之后，坐下来只喝了一口热茶。只听见大厅门口一阵喧哗，莫家庄所有人簇拥着父亲莫怀仁，母亲韩氏，大哥大嫂，还有赵管家进来了。 亲人见面，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涕泪纵横，喁喁细语，不在话下…… 在大家寒暄的时候，赵管家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赶紧吩咐下人张罗酒席，吩咐丫环铺设几间寝室，并叫两个丫环侍候南宫燕云洗漱沐浴更衣，叫几个下人招呼周氏兄弟俩也沐浴更衣。 吩咐完毕之后，赵管家这才加入聊程。 聊着聊着，很快便聊到曹家。 据越管家说，现在，曹家发生特大火灾事故已经淡出人们的话题了。曹家三大强势人物一夜之间同时葬身火海，格尔西方镇人拍手称快，天下一片太平。虽然曹家亲朋好友一再声称这场火灾是有人蓄意而为，也说曹操一直住在衙门，何以跑到家里来烧死？以理不合，这件事一定有天大的冤情，请衙门务必追查出真凶，绳之以法。但是，曹家一向横行霸道，百姓不配合查案，官府中人有心无力，这件事便不得了了之。 在这个过程之中，曹家亲朋好友也有人怀疑是莫家庄干的，可是怀疑归怀疑，却拿不出半点可靠的证据，他们终于尝到了苦果。 赵管家讲得眉飞色舞，好像闷在胸口的一口浓痰终于咳出来了，说不出的神清气爽，全身舒泰。 这时，南宫燕在丫环的侍候下洗过热水澡，换回女装，像一朵出水芙蓉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得莫雷父母亲眼睛都直了，乐得合不拢嘴，大哥大嫂拇指翘得老高，丫环围绕着她团团转，满是羡慕的眼神，下人护院拼命往前挤，个个眼皮都不眨一下，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突然成为人们视线的焦点，南宫燕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也是半夜天更来的，那时根本没人理她，可是现在…… 南宫燕羞涩不已，轻轻捏着衣角，儿女羞态展露无遗，往日的大大咧咧荡然无存。 莫雷也被南宫燕超尘脱俗的容貌震住了，想不到几个月来朝夕相处的假小子换上女装竟变得这么有韵味，女人真是不可思议的动物。再想想这几个月以来的每一次亲昵，同床共枕的柔情，鱼水之欢时的销魂蚀骨。莫雷想着想着，全身竟渐渐燥热起来，恨不得马上跑过去紧紧抱住她狂吻。最要命的是，丹田下似乎有一团火正在慢慢燃烧起来，身体的某个部位瞬间被激活了。 莫雷一惊，赶紧借口上茅厕，来个尿遁，以解燃眉之急。 从茅厕里出来，回到客厅之后，却被孙志拉住，他那满脸胡茬的脑袋悄悄凑过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三少爷，你够狠，一来就带来一个仙女。” 莫雷压低声音道：“孙叔叔，她上次就来过了。” “上次就来过？上次也是我开门的，怎么不见她？”孙志大骇，盯着南宫燕看了半晌，这才点点头道：“看出来了，我看出来了，那天我还挺纳闷的，怎么三少爷就带了一个比自己俊的公子哥儿来呢，原来是女扮男装。三少爷，你够狠，孙志服你！” 正说着，却见南宫燕恶狠狠目光扫过来，孙志脸色大变，吐了吐舌头，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一样，边挠着头皮边往厅外走去。 南宫燕见状，忍俊不禁。 这时，周氏兄弟俩也在下人的带领下，衣着光鲜，神清气爽地走进客厅。众人自然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大厅里一片喜气洋洋。 一个下人走进来，悄悄对赵管家道：“赵管家，酒席已经摆好了。” 于是众人前呼后拥往餐厅走去，一路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五个日日夜夜的奔波，莫雷、南宫燕和周氏兄弟俩早就饿坏了，于是杯飞筷动，大块朵颐。 吃完饭，大家精神好得很，于是便又回到客厅。早有下人端上热茶，大家边喝着热茶边聊天。无非是一些别后的话题，再加上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直聊到东方破晓，红日初升，这才兴尽而归。 莫雷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才上chuang舒舒服服地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觉得一双冰凉的柔嫩的手钻进被窝，在他身上乱摸，莫雷吓了一大跳，赶紧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耳边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原来是南宫燕来叫床了。 第183章 那道白影 虽然莫雷在家里呆了几天，觉得还不过瘾，很想在家里多呆几天。可实在放不下青天盟考核的事。于是这天一大早，莫雷告辞家人，骑着一匹快马，往云山高原方向飞驰而去。 一个人就是方便，根本用不着坐马车，有一匹骏马足矣！ 这匹马是前几天莫雷特意吩咐赵管家准备的。据说，赵管家花了重金从一个马贩子手里买回来的。此马体格壮硕，全身上下的毛色一片赤红，没有一丝杂色，据说是一匹难得的血汗宝马。莫雷对马不是很熟悉，只觉得这马飞奔起来不但速度飞快，而且人骑在马背上还很是平稳，丝毫不觉得颠簸。 只听耳边风声呼呼，路边的风景急速后退，路上的马车和行人纷纷被抛在后面。 莫雷纵马狂奔，豪情万丈，意气风发，路上行人则纷纷让道。 今天是紫厉3012年9月2日，距离青天盟征集盟员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月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日期，不过最好还是提前到达，以便了解当地形情和局势。做好万全的准备。另外，查天虎，丁九和朱芷嫣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是否因为等不及而提前进入坟头坡了？ 想想师兄弟几个刚出幽灵谷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大有“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豪迈，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路上遇到的高手越来越多，莫雷的信心渐渐动摇了。箭法出神入化的止氏三兄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玉箫魂；操纵着稻草人的杨白幡；武功卓绝神秘莫测的牛头山卓尔堡人；飞来飞云像夜袅一样的宋十一；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蜈蚣…… 这些只是莫雷一行人从北方一路南下所遇到的一部分高手，那些早已经到达云山高原，或者正在途中，又或者从别的地方赶来的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想到这，莫雷眉头渐渐皱起来，形成一个川字。 前面是一个幽静的山谷，上次经过这里的时候，莫雷仔细观察过，觉得这个场所很适合打劫。当时，他还跟周大山开玩笑说：“不如我们在这里做一票，如何？”周大山当然知道莫雷是开玩笑的，于是一笑了之。 其实，就算有劫匪出没，莫雷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凭他目前的身手，区区毛贼，何足挂齿？ 莫雷并没有放慢速度，催马径直飞奔而入。右是刚一入谷，便听一身后马蹄声骤急。 莫雷心里打了个突，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马蹄声已经在身后响起了，莫雷还能清晰地听见后面马蹄踏在马路上，弹起一颗小石头，激射而出，击在路边石头上的声音。 好快的马！ 莫雷吓了一跳，须知，他的这匹血汗宝马已是不弱，可身后的那匹马竟这么快便追上来了。莫雷一回头，正想看看来者是谁，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一道白影从他身边一纵而过，有如白驹过隙般迅速。再回头往前看时，却见一白衣人骑着一匹白马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远方谷口的拐角处，不见了。马蹄声也渐渐微弱，直至完全听不见了。 “吁……”莫雷勒住马，呆呆出神。 说实话，自从莫家庄出发，一路狂奔至此，莫雷几乎要相信这世上再没有哪匹马比自己的血汗宝马更快了，可是刚才一人一马如流星般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劲风，那股劲风将莫雷的自信吹得无影无踪了。别说马上白衣人的相貌，就连此人是男是女都看不清。不过转念一想，风中并没有少女特有芳香，于是莫雷猜测，马上的白衣人十有八九是男的。 拥有如此神骏的马匹，马上的人必定非等闲之辈，要是能跟结识他，那该有多好。英雄惜英雄，想到这里，莫雷不禁怦然心动，于是一挥马鞭，血汗宝马扬起四蹄，飞一般往前奔去。 出谷之后三十里左右便是一个小镇，名曰：沧平镇，上次经过沧平镇的时候，莫雷一行人还在镇上住了一宿。 此时正时午时三刻，要是不赶时间，珍惜马力的人必定会在这时候停下来休息一下，顺便吃个午饭。 莫雷虽然没希望赶得上那匹白马，但他希望在沧平镇的客栈或者酒家门前的牵马桩上，见到那匹马，足矣！ 血汗宝马发足狂奔，一眨眼便出了山谷，再过一会儿，便进入沧平镇。 虽然是烈日当空，可是沧平镇街道上依然人流如潮，想必又碰上了赶集的日子。只见来自附近各村落的人挑着箩筐，背着背包，牵着牛马，缓缓行走在街道上。来自各地的江湖人士和客商混杂在其中，悠哉游哉地在街上漫步。商贩的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甚是热闹非凡。街道两边的食肆坐得满意满意当当的，酒肉香味弥漫着整个大街。 莫雷勒住马缰，慢慢进入街道，眼睛在街道两边来回搜索。 街道两边的商铺、客栈和酒家门前确实停着不少马车，牵马桩上也确实牵着不少马匹，可就是看不到那匹神骏的白马。难道那人没有在这里停留？莫雷苦笑了一下，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正在这时，前面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大喝：“走开走开，走开走开！” 莫雷坐在高大的马背上看得分明，只见十多个壮汉拼命吆喝着，驱赶着街道的行人，好让身后的一辆豪华双马大马车通过。只见马车车厢厢上雕龙画凤，气派非凡。四面车窗都挂着暗红色布帘，到处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车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不过，光看开道的十几条飞扬跋扈的壮汉，以及车夫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便知，马车里的人非富则贵，且不是善类。 豪华大马车后面跟着两辆小一点的马车，拉车的马儿走路很吃力，车厢也很沉稳，显然里面装着什么重物。 除了前面开道的十多个壮汉之外，三辆马车的两边分别站着七八条大汉，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提高着大刀，严阵以待，护在马车四周，似乎怕被人打劫。 莫雷心里有气，暗道：“老子就是不让，看你们想怎样？” 第184章 骚乱 前面一阵鸡飞狗跳，有的人跌跌撞撞滚到路边，破口大骂；有的人被别人挤倒在地上，哇哇大叫；有的人被那些壮汉推到路边，踉踉跄跄…… 一个中年男子肩上挑着两大箩筐苹果，被那些壮汉一推，连人带箩筐滚倒在地，苹果滚了一地。几个小孩迅速从大人的大腿之间钻进去，拼命抢苹果，壮汉大喝，挑夫大骂，小孩大叫，围观大笑，一时人声鼎沸，喧嚣不已。 走在最前面赶人的那个壮汉见小孩子嘻嘻哈哈地捡苹果，并不让道，顿时咆哮一声，提起正蹲在脚下的一个小男孩的后领，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小孩子提了起来，往街道边一抛，小男孩子惊叫着落在人丛中，幸好人丛中有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顺手接住小孩。 壮汉的这一粗暴举动终于激怒了围观的人，人们纷纷唾骂起来： “你们干吗？” “真是欺人太甚！” “唐丰你这个王八蛋，每次都如此霸道，不得好死。” “大家一起诅咒唐家断子绝孙。” …… 刚开始只是漫骂，可是越骂越粗，最后正式进入掘墓鞭尸，挫骨扬灰的境界。 那些壮汉横行惯了，岂能受得了这番褥骂，于是边继续赶人边回骂，大街上更热闹了，乱得像一锅什锦粥。 突然，有人朝豪华大马车上扔了一个烂苹果，“嘭！”地一声，烂苹果重重砸在豪华大马车车厢上，烂苹果爆裂开来，烂成乌黑色的果浆溅得到处都是。这一创举，无疑提醒了人们，于是人们纷纷捡起身边能捡得起的东西，朝三辆马车狠狠地砸过去。 一时间，臭鸡蛋、烂苹果、破草鞋、石头、土块、香蕉皮等等东西满天飞，三辆马车很快便成了垃圾车，那些推人让道的壮汉可能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个个傻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三辆马车的两边站着的那七八条拿着大刀的大汉也不知如何是好，不停地闪身躲避劈头盖脸砸过来的臭鸡蛋和烂苹果，狼狈不堪。 本来，莫雷早有打算，想出手教训教训那伙人，可是见到事态急转直下，人们自发抵抗，声势浩大，瞬间扭转了局面。不由得嘿嘿一笑，心道：“果然是众怒难犯。” “你们还愣着干吗？给我砍啊！”马车里突然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那些拿刀的大汉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拿起大刀，狠狠地砍向周围的众人。 这一下，事发突然，莫雷大骇，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热闹的大街上屠杀手无寸铁的人们！ 当下来不及细想，莫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那把乌金匕首，远远扔过去。乌金匕首从众人头顶上无声无息地飞过去，一下子削断了一条大汉手里的大刀，那大汉看着手里的断刀发呆。削断第一把大刀之后，乌金匕首并没有停歇，迅速转了一个弯，又削断另一个大汉手里的大刀，接着又拐一个弯，飞向第三条大汉的大刀…… 莫雷操纵着乌金匕首虽然动作快捷，可是他毕竟无法同时削断所有人的刀，只听见几声惨叫，已经有人被砍中了，人们见到人家动了真格，“嗡”地一声全散开了。可是那些大汉并不放过，纷纷纵身扑到人群之中，举刀就砍。人群中马上响起鬼哭狼嚎声，响彻云宵。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里出现一道白色的人影，这道白色的人影就像一道白光一样，在人群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眨眼之间，所有大汉尽数倒地。人们没有反应过来，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解除，只顾着四下里逃命。 只片刻功夫，人们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只见街道上一片狼藉，拖鞋、臭鸡蛋、烂苹果、破草鞋、石头、土块、香蕉皮还有被人踩得稀巴烂的箩筐，整个大街仿佛变成了一个垃圾场。 大地突然静了下来，只有那三辆马车停在街道中心，四周的护卫全部瘫倒在地。 街道上，那三辆马车静立在街心，马车对面十多丈远的地方，一匹全身毛色赤红一片的马匹傲然立在街心，马尾巴一扫一扫的，其状甚是悠闲。莫雷静静地坐在马背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劫后余生。 街道两边，几个被砍翻在地的人痛苦的呻吟着，一个小孩子坐在地上哇哇地大哭，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沾满灰尘的大苹果。一个老乞丐拄着拐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背着一个脏兮兮的编织袋，蹒跚着往前走。 很多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莫雷坐在马背上，视线很好，再加上他目力惊人，知道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那些壮汉都是被那道白色的人影放倒的。 可是这时，那道白色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来人啊，人都死到哪去了？”不久，豪华大马车里传来一声怒喝，正是刚才命令砍人的声音。 半晌没有回应，于是车帘掀开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从里面探出头来。他环顾四周，只见到满地狼藉，脸刷地一下全白了。他战战兢兢地走下车，看到手下个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大刀扔了一地。 “啊！——”公子哥儿大叫一声，径直昏了过去。 莫雷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微笑。 突然，街道尽头传来渐行渐远的马蹄声，莫雷精神一振，扬起马鞭，大喝一声，朝马蹄声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在经过那辆豪华大马车旁边的那一瞬间，一道乌黑的影子不易觉察地从莫雷手里闪电般飞出，从昏倒在马车门口的那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脖子上一掠而过，又闪回莫雷手中。这一去一回快如闪电，根本没有人留意到，刚才昏倒在地的那个公子哥儿已经身首异处了。 等到莫雷的马蹄声消失不见了，胆战心惊的人们这才慢慢靠拢过来，远远看到公子哥儿倒地之处，一大滩鲜红的液体正慢慢扩大，街道上充斥着一股浓浓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第185章 半山腰上的火光 这种人杀死一个少一个，就算是为民除害了，莫雷心里这样想的时候，血汗宝马已经带着他奔出一两里远，将沧平镇远远地抛在后面了。 莫雷当然没指望追得到那匹白马，他只是想着尽量跟着他，终有见面的时候。 血汗宝马卖力地往前飞奔，速度比前些日子更快了，可能它已经被白马激起了斗志。 莫雷只觉得劲风割面，耳边呼呼风声不绝，路上的行人远远听到马蹄声早已经闪到一边去了，马车也早早靠边让道。 如此飞奔了一个多时辰，竟然远远看到了前面一道飞驰的白影！ 莫雷精神为之一振，马鞭高高扬起，正要猛抽下去，血汗宝马颇有灵性，知道主人的心意，长嘶一声，竟自觉地加速向前飞奔。 眼前的白点越来越大，虽然有时通过道路弯道，白点暂时消失不见，但是转过弯之后，便又看见了。两匹马之间的距离正渐渐缩短。 真可谓路遥知马力，血汗宝马的耐力似乎比白马要强。 此时，日影渐渐西斜，莫雷赫然发现太阳就在前面山顶上。这意味着，现在一路向西飞奔！而不是向南，怎么办？莫雷稍稍犹豫了一下，迅速做出决定，管他呢，反正还有时间，追着他，到时再折向南方便是。 打定主意之后，莫雷依旧紧追不放。 又跑了大半个时辰，再拐过无数道弯之后，前面出现有一条大河，河水奔腾不息。没桥没船，显然不可能到对岸去。大河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山脉，前面的白影沿着河边飞奔过去，很快便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道往山上急奔，莫雷当然紧紧跟上。 太阳渐渐落山，金色的余辉洒散山道。 前面的白影虽然越来越近，可是追到后来竟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能再靠近，也不会落得很远。 莫雷心中忽然一凛：莫非……他是故意让我追上来？哼，既然已经追上来了，难道还怕你不成？想到这，莫雷毫不动摇地往前追。两匹马一红一白，在盘山道路上飞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傍晚的大山寂静而又肃穆，急促的马蹄声惊起一群群飞鸟。 很快追到山顶，莫雷抬头往前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山道穿过苍松翠柏，延伸到断崖前。在断崖上，一座铁索桥横跨到河对岸的山崖顶上，铁索桥上横着一根根腐朽的木板，有的木板已经腐朽脱落，留下一个个空洞，整个铁索桥还在不停地摇晃着，几根朽木摇摇欲坠，惊险万分。几只巨鹰在铁索桥周边盘旋。 断崖下便是滔滔河水，阵阵晚风吹来，带来浓浓的水汽。 那个追了半天的白色影子在对面悬崖顶的松树后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莫雷催马过去，可是血汗宝马在铁索桥前长嘶一声，便驻足不前了。它不但不敢迈步踏上铁索桥，还连连后退，低声嘶鸣。 很显然，铁索桥上的朽木无法支撑一人一马的重量，可奇怪的是，刚才那匹白马怎么过得去？难道它飞过去不成？ 莫雷略一思索，跳下马背，拍拍马头，在断崖上施展飞豹功，像一阵风一样从铁索桥上飞过去。沿着刚才白色影子消失的地方追过去。山道蜿蜒曲折，坡度陡峭，岩石满山，杂树丛生，再加上天色越来越暗，莫雷坚信自己飞奔速度绝对不会比白马慢，应该很快便会追上。 可是沿着山道飞奔到山腰，依然不见白马的影子。 莫雷心念一动，停下脚步，举目四顾，只见远处群山延绵起伏，无穷无尽。近处松柏巍然屹立，层峦叠嶂，哪有白马的踪迹？侧耳倾听，只隐隐约约听到断崖下的那条大河发出低吟声，还有微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哪有马蹄声？ 照理讲，站在这个高度上，就算那匹白马已经奔到山脚下，正在朝更远处的大山飞奔而去，也一定会听到马蹄声，可是现在居然听不到马蹄声！ 那匹白马和马背上的白衣人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 莫雷有愕然了一下，随即断定这绝对不可能，白马的速度再快也有限，自己只在铁索桥边耽搁了一小会儿，它不可能就跑得无影无踪。他一定是趁着自己犹豫的那时候躲了起来。 想到这，莫雷于是继续沿着山道往山下狂奔，一路上目光四下里乱扫，希望发现蛛丝马迹，可是直到山脚，依然一无所获。 这里的山那么高，那么大，到处是乱巨石和浓密的大树，随便往一个地方一躲，只要不出声，找到的难度太大了。 莫雷在山脚下逛了一圈，眼见夜色越来越浓，只好放弃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深山密林之中偶尔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莫雷心里不禁有点发毛。 大自然永远使人产生敬畏。 还好今晚有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苍松翠柏和岩石杂草上，影影绰绰，如鬼如魅，原本寻常的景致在夜暮下突然变得诡异非常。 于是，莫雷开始往山顶上飞奔，打算走过铁索桥，找到那匹血汗宝马，按原路返回。 到山顶上之后，莫雷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往山脚下望去，只见满山苍翠变成了墨绿色，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群山上，别有一番迷人的韵味。 突然，远处群山中传来一声狮吼，那吼声在群山之间回荡着，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对面半山腰树影晃动。莫雷心头一震，凝神静听。这时，又是一声狮子吼叫声传来，远处半山腰密林晃动，分明听到巨型动物穿过树丛发出的沙沙声，栖息在大树上的小鸟吓得“扑楞楞”一阵乱飞，群山不安地骚动起来。很多鸟儿从树上飞起，在昏暗的夜空中乱飞乱叫。 以莫雷目前的功力，不管是老虎还是狮子，他都不会放在眼里，只是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中，乍一听到狮子大吼声，头皮还是禁不住一阵发麻。 突然，莫雷看到东边那座大山的半山腰上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忽隐忽现。 有火光，便意味着有人。 是什么人？是那个骑着白马的白衣人？还是经常出入深山老林的猎人？或者是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在这样宁静的夜晚，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大山深处，在这样野兽出没的地方，半山腰上居然有火光？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怪异的事，换了别人，恐怕避之唯恐不及，可是莫雷不一样。他完全被那点微弱的火光吸引住了。 他决定过去看看。 第186章 老猎人 虽然远远便看见火光，可是距离还是很有些远，要是寻常人，肯定得走个把时辰，但是莫雷又岂是寻常人？ 一盏茶不到，莫雷已经到了火光附近。 由于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莫雷放慢速度，借着夜色和树石的掩护，敛气凝神，蹑手蹑脚地朝火光处摸过去。火光在枝叶间跳动，若隐若现。他动作很轻微，自忖绝不会被发现。 莫雷很快便摸到火光处，发现前面是一堵并不高的悬崖，悬崖下有一个石洞，火光就在石洞里。 轻轻拨开浓密的树叶，莫雷朝石洞那边张望。 石洞里燃着一堆火，大火正烧得噼里啪啦地响，火堆左右两边各放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横放着一根棍子，棍子上串着一大团烤得黑乎乎的东西，阵阵烤肉的香味弥漫在林间。 火堆旁边的石墩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体格壮硕的老猎人。他腰缠虎皮，脚蹬草鞋，身穿灰黑色的粗麻布衣，头发长长的，乱蓬蓬的，好像一堆被人恣意践踏过的杂草。他不断地翻动着火堆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看到这个老猎人，莫雷张大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他长得太过威猛，也不是因为莫雷认识他，而是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象白色的日晕一样的，幽幽的白光。莫雷当然认得，这就是灵力光。而这种白色灵力光，自从在幽灵谷被师父打开灵力封印之后，莫雷只见过一个人也同样拥有这种白色灵力光，那就是师父。而据师父说，白光灵力光应该是最强的灵力光，因为白光之中已经包含了其它色光了。师父运用驭术丝毫无碍，几乎是无所不能。 看着山洞里发着幽幽白光的老猎人，莫雷忽然怀疑是不是师父追来了。 正惊愕间，老猎人忽然转过头，朝莫雷藏身的方向看过来，开口说道：“小伙子，别在洞外发呆了，进来吧。”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但是中气十足，显然深藏不露。 看到他的面容，莫雷一颗心这才落了地，他不是师父。 虽然放了心，可是莫雷依然觉得很是吃惊，因为他自忖自己动作非常小心，没有发出一点响声，可是怎么会被老猎人发现呢？况且老猎人刚才根本没朝这边张望，他只是不断地翻动着火堆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既然行藏已露，莫雷便长身而起，拨开枝叶，走进入石洞，说道：“打搅了。” 老猎人指指洞口外的一块石头，示意莫雷自己把石头搬进来当凳子坐。 莫雷搬过石头坐下后，说道：“老人家，打搅了，我在山林间迷了路，看见这里有火光，便摸索过来了。” 老猎人盯着莫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脸上和手上的皮肤都很粗糙，粗糙得像松树皮一样，但是眼神却是犀利无比，黑白分明的眼珠泛着寒光，似乎看透一切世事，跳动的火苗在他的瞳孔里倒影着，显得诡异非常。 莫雷心里一凛，暗道：这个老猎人不简单！ 须知，上了年纪的人，眼睛会浑浊起来，老年人绝对没有这么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难道……他也是化装的？不过看他的耳朵和脖子到处是皱巴巴的，莫雷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脸部化装不难，耳朵、下巴和脖子处也弄得皱巴巴的就不容易了。 “年轻人，说话要实诚。”老猎人听了莫雷的解释之后，嘴角挂起一丝讥讽的微笑，说道。 莫雷无比地尴尬，居然有些脸红了。 老猎人抬起头，朝莫雷刚才追逐那道白影的那座山望了望，缓缓说道：“刚才，我看到一个白衣人骑着一匹白马从山顶上飞奔而下，在山道之中突然消失不见了。不久，便看到你也从山顶上飞奔而下。你却说自己是迷路的，唉……，为什么聪明总是喜欢做傻事？” 莫雷怔住了，定定地望着老猎人，从他那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 果然是隐居山林的高人！ 莫雷不是傻瓜，他马上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于是将经过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如何在山谷中遇到骑着白马的白衣人，如何追到沧平镇，在沧平镇上如何遇到一个姓唐的公子哥儿带着一大帮手下欺负平民百姓，如何出手相救……等等。 老猎人静静地听着，当听到莫雷临走时，还顺便取了那个姓唐的公子哥儿的命时，老猎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随后又点点头，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等到莫雷讲完事情的经过，老猎人缓缓道：“看到一个躲得起劲，另一个追得起劲，两人的功夫都不弱，我还以为你们是仇人呢，想不到原来是英雄惺惺相惜。” 莫雷忽然问道：“老人家，你刚才说那匹白马奔下山的时候，在山道之中突然消失不见了，为什么？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难道他会飞天遁地不行？” 老猎人慈祥地笑了笑，说道：“看到你不是坏人，我就点拨点拨吧。” 莫雷精神一震，当即朗声说道：“多谢老人家指点。” 老猎人笑纳，将火上那团黑乎乎的烤肉取下来，熟练地掏出小刀，“擦擦擦”几下，将外面黑色部分去除，露出里面鲜懒的肉色，那肉还在不断地冒着白色的热气，一股强烈的熟肉香味扑鼻而来。 老猎人不说话，莫雷也不好追问，出神地看着他处理烤肉。反正长夜漫漫，他们有的是时间。既然老猎人已经答应点拨了，他就一定会点拨，催促他只会适得其反。 老猎人一言不发，不慌不忙地打开地上的一个包裹，取出一小包一小包东西，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然后打开其中一包，竟是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他用手抓了些白色粉末，洒在烤肉上，莫雷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十有八九是盐巴。再接着，老猎人又打开其它小包，用指头一一将里面的东西抓了些出来，分别洒在烤肉上面，然后又把烤肉又重新架到火堆上面，并不停地翻动着。 老猎人还是不说话，莫雷也不问。他知道，一般隐居深山老林的高人都是怪人，既然是怪人，便一定会有怪人的怪嗜。 这个老猎人的怪嗜可能是吊人胃口，莫雷如是想，既然你喜欢吊人胃口，我便让他吊个够吧，不然又被你批评了，说年轻人沉不住气。 不一会儿，肉香味更盛了。 莫雷抽了抽鼻子，喃喃说道：“里面有八角粉，胡椒粉，大蒜粉，还有陈皮。嗯，还有一味很是怪异，我就闻不出来了。” 老猎人笑笑，说道：“不错，你的鼻子分辨力不弱，可是感觉就太差了。” “什么感觉？”莫雷失声问道。 第187章 “觉”和“绝” 老猎人不回答，将火上的烤肉取了下来。烤肉还在“哧哧哧……”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烈的香味。莫雷跑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了。暗暗咽了几口口水，食欲彻底被挑起来，肚子的饥饿感更强烈了。 老猎人割下一块肉，递给莫雷，说道：“觉，你的觉太弱了。” “觉？！”莫雷轻轻重复了一句，然后问道：“什么叫‘觉’？” “‘觉’就是将直觉提升到某种高度。刚才我说，我看到一个白衣人骑着一匹白马从山顶上飞奔而下，在山道之中突然消失不见了，是么？”老猎人问。 “嗯？！”莫雷应了一句，竖起耳朵静听老猎人解释。 “其实那人没跑远，他在跑到半山腰的时候，马上停了下来，牵着马离开山道，钻进密林之中躲了起来。他停下的地方刚好就在你跑下山时，在半山腰停下的地方。要是你的觉够强，你一定感觉到那匹马的存在。” 莫雷听得很用心，他已经听得出老猎人这句话存在的漏洞，他问：“要是我的觉够强，为什么只感觉到那匹白马的存在，那个人呢？难道我就感觉不到他和存在？” 老猎人笑道：“你当然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因为连我也感觉不到。” 莫雷看着远方夜色下的那座山，说道：“可能由于距离的原因，这里距离那里太远了。” 老猎人道：“不远，我在这里都能感觉到那匹马的存在，就是感觉不到那个人的存在，我觉得很奇怪。” 莫雷吃惊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老猎人。 “我在山林中行走，只要停下来，微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得到方圆三里之内的所有大型动物的气息，包括人类的气息在内，这就是我目前的‘觉’的限度。刚才你们一前一后，跑到对面山顶铁索桥附近时，我就感觉到了。可奇怪的是，那人跑到半山腰，下马躲藏起来之后，我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只感觉到那匹马的存在。” “人牵着马，既然感觉到马的存在，那就找到人了，老人家，那匹马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老人点点头。 莫雷又朝那个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根据目测，这里跟那座山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两里。 “老人家，为什么你刚开始还能感觉得到人和马的存在，可是后来那个人下马躲起来之后，就只能感觉得到马的存在，而人却感觉不到了？”莫雷疑惑地问。 “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练过绝。” “绝？！”刚才已经听过“觉”，现在又听到“绝”，莫雷兴奋异常，觉得眼前的老猎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因此他精神高度集中，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正在接触某种高深的技能， “‘绝’是一种什么样的功夫？”莫雷问。 “绝，就是断绝自己的气息和生机。” “断绝自己的气息和生机？那不就是死人吗？” “没错，但是死人是被动的，死人永远不会活过来。而学会绝的人，随时可以断绝自己的气息和生机，让自己跟死人一样。要是你学会绝，那怕觉很强的人或者动物也感觉不到你的存在，这在狩猎与被狩猎时尤为重要。比如，我们猎人，别以为我们在狩猎动物，其实有些动物也在狩猎我们，像狼群、狮子和老虎等等就是在狩猎我们。作为一个猎人，要是没有学会绝，行走在山林间将会非常危险，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大型动物袭击，从而成为它们口中的美食。” 莫雷深以为然。 “要知道，很多动物的觉比人强多了。比如狗：狗的听觉是人的十几倍，它可分辨极为细小的声音，对方圆两里以内的声音都能分辨清楚，而且对声音来源的判断能力也很强。狗的眼睛虽然不好，只能看清一百五十尺之内的物体，但狗的视野非常开阔，它可以看到身后的物体。狗对灰色浓淡的细微差异辨别力也很强，特别是暗视力比较灵敏，在微弱光线下也能看清物体。又比如老虎，老虎的视觉也比人类强好多倍，听觉也很灵敏，能听清几百尺外的老鼠动静。而且对移动的物体极敏感。你还没有发现它，它已经发现你了。” 莫雷很兴奋，没想到误打误撞，竟在这深山老林中碰到奇人。要是能从他这里学到觉和绝，对将来在江湖中行走，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方便。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教，也不知道需要学多久。 莫雷心里虽然很兴奋，但他尽力压抑着，听老猎人继续讲下去： “简单地说，‘觉’就是捕捉周围的动静；‘绝’就是不让别人捕捉到自己的动静。作为一个合格的猎人，必需要把‘觉’和‘绝’练到极高深的程度。”老猎人说到这里，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你试试微闭起眼睛感觉一下周围环境。” 莫雷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微微闭起眼睛，凝神静听四周。 “感觉到了什么？”老猎人问 “只听见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莫雷答道。 “我又不是要你听，我要你感觉。”老人怫然不悦。 莫雷于是屏气凝神，用心去感觉，可是只觉得四周空荡荡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于是摇摇头，苦笑着说道：“什么感觉也没有。” 老猎人微微叹口气，说道：“这也难怪。你知道这里的四周都有些什么大型动物在活动吗？” 莫雷摇摇头：“不知道，刚才在山顶时，听到过几声狮子吼，然后便看到很多鸟惊飞起来。” 老猎人道：“现在，东边一里左右的半山腰上有一只老虎，正往南走去；南边有一群梅花鹿，它们可能已经意识到危险了，正迅速往南跑；西边两里左右的山脚下有两头狮子，感觉它们的气息，似乎是一母一子，它们正朝这边走来；那匹白马正往山顶上走去，似乎打算按原路退回去。还有，你刚骑过来的那匹马已经没了声息，可能已经按原路返回了，马一向很有灵性，可能它已经感觉得到这附近的危险。” 老猎人一一道来，如数家珍，直听得莫雷目瞪口呆，佩服得五体投地。心道：这次去云山高原应征青天盟，要是学会“觉”和“绝”，将会减少很多风险，增加很多保障，对于以后在江湖中行走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莫雷越想越兴奋。 第188章 猛虎扑食 老猎人说完这些话，从包裹里拿出一个酒壶，喝了一口，递给莫雷：“喝不？” 莫雷摆摆手，婉拒了。 老猎人笑道：“怎么？怕我在酒里下毒？” “老人家和我素昧平生，刚才又给我详细地讲解了‘觉’和‘绝’，怎么会害我呢？” “错，你就没想过，虽然我们不认识，但如果我是你的仇人请来除掉你呢？” “虽然我的觉弱得微不足道，但我觉得老人家不会害我。” 老猎人哈哈大笑，笑毕，面色一正，严肃地说道：“你是不是想学‘觉’和‘绝’？” 莫雷深为叹服：“老人家果然是世外高人，竟能看穿我的心思，实在令人佩服。” 老猎人微闭起眼睛片刻，然后挑衅地望着莫雷，说道：“就在我们说话的工夫，刚才在东边一里左右的半山腰上，往南走去的那只老虎正在追那群梅花鹿。刚才在西边两里左右的山脚下，两头向这边走来的狮子，距离我们已经不到一里半远了。你去把那只老虎和那两头狮子打死，并拖到我面前来，我就教你。” 莫雷一怔。 老猎人微笑道：“办不到吗？” 莫雷道：“不是办不到，而觉得是太简单了。” 老猎人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快去？等一下那只老虎跑远了可就麻烦了。” “嗯，请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莫雷站起身。 洞外，月明星稀，远处群山苍茫。 本来在夜间极不易辨别方向，不过莫雷知道北方坡面潮湿，植物少，南方坡面干燥，植物多。山上的那些大树，枝叶稀疏的那一侧是北方，茂盛的那一侧就是南方。还有，石头上长苔藓的那一侧就是北方，另一侧是南方。知道这些基础知识，大方向就不会错了。 老虎正快速远离这里，而狮子则朝这边走来。因此莫雷决定先去捉老虎，他施展开飞豹功，立即朝南飞奔而去。 看到莫雷人影一晃，便消失在丛林间，接着一阵沙沙声，渐行渐远。 老猎人点点头。 正在这时，洞外树丛中忽然传来沙沙地响，不一会儿，一个白色的人影走进山洞，此人约莫二十来岁，长得英俊潇洒，穿一身白色服饰，赫然就是骑着白马的那个人！白衣人在莫雷刚才坐的地方坐了下来，很自然地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然后望着老猎人，说道：“宗主，这个人不错吧？” “从目前来看，感觉还不错，特别是他的奔跑速度，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弟子？”老猎人望着莫雷消失的方向，赞叹道。 “经过弟子多方打听，知道他们来自幽灵谷。” “幽灵谷？我怎么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天下各种各样的帮派组织多如牛毛，我们不可能全都知道。幽灵谷可能是默默无闻，所以大家才没有盯上。” “嗯，说的也是，不过这个无名的幽灵谷出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很令人意外了。” “不止一个，他们共有三个。” “有三个，怎么不把他们一块引来？” “弟子经过长时间的跟踪，觉得另外两个不适合我们猎人宗的条件。” “哦？那……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莫雷，是格尔西镇莫家庄的三少爷，在他八岁那年，突然在格尔镇上晕倒，遍寻名医也治不好。两年后不知去向，七八年后的今年才突然出现在科迪克山脉附近。他一出现便力挫止氏三雄，荡尽凌云山寨，就连神捕高胜也极为推崇他，还跟杨白幡在废墟里恶斗了一场，不分胜负。” “如此说来，幽灵谷应该在科迪克山脉附近，可是多年前，我曾经去那一带狩猎过，几乎走遍了整个科迪克山脉，怎么就没发现幽灵谷？我也曾经向附近的居民打听过，根本没有什么幽灵谷，真是怪事。” 老猎人说着，朝洞外望了望，对白衣人说：“袁永，他已经奔到两里外了，你快点去跟踪他，看他怎么把老虎干掉，别让他发现了。” “是，”白衣人马上站起来：“放心吧，师父，虽然我的‘觉’和‘绝’也没学多久，但是已有些根基，跟踪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见白衣一晃，火苗跳动了一下，人已不见了。 老猎人望着洞外沉思良久。 莫雷离开山洞之后，朝南方飞奔而去。 不久，便听到前面有很多动物奔跑的声音，还有树林中鸟儿惊飞的声音，再跑一会儿，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声，听得出那是动物被捕杀发出的哀号。 莫雷马上收住脚步，屏气凝神，拔出乌金匕首，慢慢朝声源摸过去。 他动作很轻很轻，脚踩着厚厚的落叶，手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慢慢往前摸去。 前面是一块林间空地，空地中间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莫雷停下脚步，侧耳静听，只听见林间惊鸟扑棱着翅膀，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了。这才慢慢走进空地，朝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摸过去。 走到近前，借着朦胧的月光，莫雷终于看清了那团东西。原来竟是一只死去的梅花鹿，开膛破腹，血肉模糊，红的白的黄的绿的五脏六腑拖了一地。草上树上石头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在清冷的夜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莫雷眉头皱了一下，听到动物奔跑声渐行渐远，正要举步追过去。突然觉得头顶上的月光一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莫雷大吃一惊，本能地往左边密林中闪去，在身子往左边闪过去的同时，右手一划，乌金匕首在刚才站立的地方划过。耳边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一团东西“轰隆”一声扑在莫雷刚才立足之处，刮起一阵狂风，草树飞舞，影影绰绰。 是老虎！ 莫雷目呲欲裂，心头狂跳，刚才猝不及防，仓促之中，闪身跳进左边密林时，脖子又狠狠地撞在一根横长的粗大的树枝上，半边颈脖顿时火辣辣的痛。 谁知他的脚还没站稳，扑了个空的老虎已经大吼着高高跃起，再次朝他扑了过来。 望着一张散发着阵阵腥味的血盆大口骤然逼近，莫雷差一点窒息过去。不是他胆小，而是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让他一时手足无措。 眼见血盆大口已经快要触及鼻尖了，莫雷心念电闪，迅速往下一蹲，同时右手握紧乌金匕首往上一举。只听见“呼”地一声，老虎从莫雷头顶跃过，摔倒在身后有草丛中。 事不宜迟，莫雷纵身一跃，已经跃上最近的一棵大树。 在距离地面三四丈的树丫上坐下来之后，莫雷只觉得心头“嘭嘭”地狂跳不止。 第189章 狮子不见了 莫雷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是那么的近，近到触手可及的地步。 低头朝老虎摔倒的地方看下去，只见黑暗的树影下，老虎低声哀号，全身痉挛，一会儿之后，竟没有了声息。 莫雷在树上等了好长时间，确认老虎已经完全没动静了，这才从树上跳下来。全神戒备，慢慢朝老虎走去。走到近前，发现老虎仰面朝天，整个腹腔全部敞开，就像被人宰杀后，挂起来开膛的猪一样，内脏跟血水混成一团。 原来乌金匕首削铁如泥，莫雷下蹲的同时高举右手，匕首尖直顶老虎的下腹，从颈脖子处开始，一直划到尾部。要是莫雷手里拿的不是匕首，而是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刀，老虎肯定被削成了两半。 想想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莫雷心有余悸，冷汗直冒：要是刚才反应慢了一步，那就惨了。 没想到这里的老虎竟这么聪明，在捕杀到猎物之后，还能警觉到后面有人靠近。以动物的警觉性，感觉到有人靠近也就算了，可是它竟然悄悄地潜伏在旁边，伺机搏杀！ 忽然又想起刚才老猎人的一番话，莫雷暗想，要是我的“觉”和“绝”够厉害，何到于此？大老远便知道老虎的方位了，同时运用“绝”，让老虎感觉不到自己在靠近它，那该有多好。如此想着，心中更是向往不已。 老虎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要解决狮子。 莫雷不再耽搁，抓着虎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死虎朝山洞奔去。这只死老虎少说也有400－500斤，可莫雷举重若轻，一路向山洞方向飞奔而去。 回到山洞，老猎人微笑着点点头，示意莫雷坐下来喘口气，可莫雷一心想尽快完成任务，哪有时间休息？ “老人家，我不累，老虎已经拖来了，还有两头狮子呢。告诉我，那两头狮子现在到了哪里？”莫雷问。 “这下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去找吧。”老猎人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然后从包裹里取出一张大席子，铺在地上，倒头便睡，好像知道莫雷不会这么快拿下狮子似的。 莫雷无奈，只好自己去找。 可是到哪里找呢？莫雷想起刚才老人家说过，在西边两里左右的山脚下，两头向这边走来的狮子，距离山洞已经不到一里半远了。刚才出去了一趟，耽搁了些时间，想必两头狮子已经到了附近。 莫雷马上离开山洞，迅速爬到一棵参天大树上，拨开枝叶，举目朝西边望去。希望看到树梢晃动，可是在清冷的月光下，远山树木就像一幅静态的国画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侧耳倾听，也没听见大型动物行走发出的声音。 莫雷很是疑惑：按理讲，在这样寂静的夜晚，两头狮子在附近活动，怎么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在树上呆了一会儿，莫雷一无所获，只好下来。 辨别了一下方向，莫雷开始朝西方寻去。他并没有施展飞豹功，因为他知道那两头狮子就在这附近，一个不小心，就会像刚才一样，陷身于绝境。 莫雷抽出乌金匕首，握在手里，全神戒备，小心翼翼地朝西边摸索前进，他边走边侧耳倾听。 可是一直往前走了很久，估计已经超过两里远了，还是没有发现狮子的踪迹。莫雷无奈，再次爬上一棵大树的树梢，举目四望，只见月光下林海茫茫，银装素裹，远山缈缈，万籁俱寂。 狮子到哪里去了？ 从树上下来之后，莫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才体会到“觉”和“绝”对于一个猎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更坚定了莫雷想学习这两项绝技的决心。 可是狮子都找不到，怎么办？ 此时已经是半夜，要是在天亮之前还没找到狮子的话，未免太丢脸了。莫雷开始焦急起来，于是不顾自身安危，开始加快速度，四处寻找。 最后索性施展飞豹功，以山洞为中心，在方圆三里之内快速搜索。 可是找了大半个时辰了，依然找不到那两头狮子，倒是惊起几头野猪，一些梅花鹿，还有几只小山羊等等，山林中的飞鸟。 找着找着，莫雷忽然灵机一动，逮住一头小野猪，带着它到处跑。野猪的嚎叫声彻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跑了一阵之后，莫雷把小野猪绑在一棵大树下，自己则爬到树上守株待兔。 这个方法果然灵验，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狮子大吼声。狮子吼声一响起，原本热闹的山林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动物马上禁声，就连那头被绑在树下的小野猪也不敢叫了。 莫雷溜下大树，折下一根枝条，狠命地抽了小野猪几鞭，小野猪这才又嚎叫起来。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山林。 莫雷又赶紧爬到树上，静等猎物出现。 不一会儿，不远处传来大型动物穿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 “妈的，终于来了，”莫雷暗骂了一句，做好搏击准备。 刚才只所以差一点被老虎吃掉，完全是因为他猝不及防所致，现在以逸待劳，以莫雷的身手，当然不会怕区区两头狮子。 不久，沙沙声已经来到大树底下了，大型动物脚爪踏上落叶的声音清晰可闻。 月光透过枝叶间隙洒在地面上，在斑驳的月光下，树下赫然出现六个影子，四个大的，两个小的，竟是六头狮子！ 天啊，一家六口都来吃夜宵了。 老实说，同时对付一两头狮子，绝对没问题，可是现在竟然要同时对付六头，莫雷蹲在树上，不敢动了。 两头大狮子同时扑向小野猪，一阵凄厉有惨叫声过后，一切便归复平静，只听见树下传来狮子撕咬小野猪的声音。 这时，其他狮一拥而上，立马将小野猪分尸了。 莫雷蹲在树上，听着狮子畅快地撕咬声，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莫雷渐渐冷静下来。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暗骂自己一声笨蛋，随后右手腕一抖，乌金匕首悄无声息地朝树下一只小狮子飞过去…… 第190章 猎神 莫雷费了好大的劲，跑了好几趟，这才将六头狮子的尸体搬到洞口，然后坐在火堆旁边等老猎人醒来。可老猎人似乎睡得很香，没有一点将要醒过来的征兆。 莫雷有些疲倦了，便靠着洞壁打起盹来…… 不知睡了多久，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了，老猎人正在山洞口翻看那些狮子和老虎的尸体。莫雷赶紧站起来走过去。 “不错，任务完成得很好。”老猎人道。 “今天可以开始教我‘觉’和‘绝’了吧？”莫雷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什么时候思想准备？” 老猎人走进山洞，边走边说：“按正常人的进度，要让‘觉’和‘绝’达到入门的程度，最少要一年半截。” “不会吧？要那么久？”莫雷愣住了，心里嘀咕着：一年半截？太久了，虽然他相信我不用那么久，但就算打个五折，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现在已经是九月了，距离青天盟征集盟员的日子只有十多二十天了，难道要为了学“觉”和“绝”放弃加入青天盟的机会？会不会得不偿失啊？查天虎、丁九和朱芷嫣那边究竟怎么样了，他们等了这么久，一定非常着急了，这可如此是好？ “进来吧，我们坐下慢慢讲。”老人在山洞里坐了下来，“不过，我相信你不会用那么久，不然袁永也不会带你来见我了。” “袁永？他是谁？”莫雷走进山洞，在刚才的地方坐了下来，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已经落入了一个圈套之中。 老猎人微微一笑道，转头对洞外说：“袁永，可以出来了。” 洞口出现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他白衣胜雪，风度翩翩。 “你是？……”莫雷依稀觉得此人的身影很是熟悉，随即马上想到那匹白马，以及白马背上的那个白衣人。莫雷失声惊呼:“难道你就是那个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雷你好，欢迎你加入我们猎人宗，我叫袁永，是猎人六号，以后叫我老六就行了。从今天开始，你便是猎人七号了，我们都叫你老七，。”袁永对莫雷微笑着一拱手，说道。 “那么你是？”莫雷望着老猎人。 “他就是我们的宗主。”袁永道。 “等等……猎人宗？宗主？猎人六号？老六！猎人七号？老七！”莫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的茫然，“你怎么知道我叫莫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袁永，你跟他解释一下吧，”老猎人吩咐道。 于是那个叫袁永的白衣人告诉莫雷，青天盟向天下宣布征集盟员之后，各地英雄豪杰纷纷涌向云山高原，老猎人便趁机组建“猎人宗”，至目前为止，已招收了七名弟子，这七名弟子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精英。大弟子叫“猎人一号”，二弟子叫“猎人二号”，以此类推。袁永是第六个弟子，便称之为“猎人六号”。莫雷是第七个弟子，于是便成为“猎人七号”。袁永还告诉莫雷关于猎人宗筛选弟子的一些标准。猎人宗挑选弟子主要从三个大方面考量：第一是看人品，人品不行不考虑；第二是看根基，根基太差不考虑；第三是看潜质，没有发展潜质也不考虑。这三项基本标准又可细分为…… “等等……，你们素不相识，你怎么知道我的人品？”莫雷问。 “自从你们力挫止氏三兄弟，荡尽凌云山寨，走出平阳洲之后，我便盯上你们了，你们一路上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我眼里。”袁永道。 “你跟踪了我们几个月？”莫雷惊讶莫名。 “也不完全是，我同时还盯上了其他人。” “昨天经过那个山谷里时，你是故意引我追来的？” “嗯，是的。” “你在沧平镇出手也是故意而为之？” “在那种情况下，无论你我，都会出手的。” “你同时还盯上什么人？” “你的师弟查天虎还有你的师兄丁九，还有……。不过其他人最后都被我过滤掉，只剩下你一个。所以我选择在你送他们回莫家庄返回的途中引你到这里来。” 莫雷又好气又好笑，想不到自己这一路南下，竟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首先是神捕高胜闻风而至，再来就是杨白幡阴魂不散，后来还知道南宫燕的叔叔南宫宇锋也一直盯着，现在又获悉袁永也是跟踪者之一。莫雷忽然觉得这几个月以来，自己一行人无时无刻不被别人盯着，好像****着身子，一丝不挂地站在人家面前一样，那种感觉真是令人沮丧到极点。 莫雷愤然站起来，抬脚便往洞外走去。 “喂，你去哪里？”袁永赶紧追出来。 莫雷不理他，头也不回地走。 “你不想学习‘觉’和‘绝’了？”袁永追上来。 “不学。” “别人求宗主教，宗主都不教呢，你这人怎么……” “我不稀罕。” 莫雷一边回应，一边脚步不停往前走，袁永快步跟上：“你知道我们宗主是谁吗？” “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猎神’周金刚，你总听说过吧？” “‘猎神’周金刚？”莫雷象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住不动了。 “猎神”周金刚，那是一个时代的神话。 莫雷很小的时候，父亲不止一次跟他讲过关于“猎神”的故事。让莫雷印象最深的便是阿拉山迷雾事件：当年，风巽国派出五千个高手，打算渗透入紫宵国境内。在偷偷穿过阿拉山森林地带时，森林里忽然起了一场很重的雾，等到雾气散尽的以后，五个首领发现自己带的精兵全部丧身于阿拉山森林，只见森林里尸横遍野：有的倒在树后，有的挂在树上，有的翻落阴沟，有的吊在树上，每个人的咽喉部位都有一个大窟窿，鲜血早已经流尽，创口也已经凝固。 要知道，这五千人可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无论放在哪个角落，他们每个人都可以独当一面。 据那五个首领事后说，下手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一直在阿拉山狩猎的猎人，名叫周金刚。等到雾散之后，五个首领见尸横遍野，都吓呆了。这时，周金刚出现在他们面前，冷冷地告诉他们：“我留你们五个回去报信，叫你们的官员们眼睛睁大一点，好好地过日子，不要再动歪念头。” 从此以后，猎人周金刚便被人称之为“猎神”。 于是，很多人慕名而来，到阿拉山里找他，有的想拜师学艺，有的想结交，有的想切磋，还有的想杀了他，借以扬名立万。可是不管有多少人去找，均空手而归，竟没有人找得到他。 有人怀疑他已经不在阿拉山，可是附近的居民说，经常看到他在山脊上行走。 “猎神”周金刚，那是遥不可及的神级人物，当年在莫雷幼小的心灵深处里面，“周金刚”这个名字已经深深的烙在心里了。 现在知道那个老猎人竟是“猎神”周金刚时，莫雷彻底被震撼得懵了。 第191章 传道 十多天后，莫雷终于又踏上征程。他怕耽误时间，心里有些着急，猛催着血汗宝马往南飞奔。 虽然过了十多天，可血汗宝马竟是非常有灵性，一直在山脚下等他，看见他一下山，便欢快地迎上来，这让莫雷大喜过望。 血汗宝马在马路上狂奔。 莫雷的思绪则在脑海中狂奔。 如果说，八岁那年被人摄去灵魂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巨大转折点，被大师兄救活过来是他人生中的第二个巨大转折点，那么，被“猎神”周金刚收为弟子便是他人生中的第三个转折点了。 莫雷细细回想这十多天的日日夜夜，回想宗主的一言一行，恍然若梦。 莫雷的根基很好，学习“觉”和“绝”这两项绝技，只用了十天便入门了，这个进度让猎神都感到吃惊不小。接下来，莫雷便在猎神的指导下进一步巩固所学，没日没夜地练习体会。 关于“觉”，猎神是这样跟他解释的：人有五种感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还有第六种“感觉”，人称“第六感”。这第六感觉也可以称为“预感”。比如：曾经作过的梦境在现实中果然发生了；到一个从未去过的新的地方，却发现非常熟悉那里的景物；在别人尚未开口时，已知道他将说什么；身体有时会有莫名其妙的感觉，如蚁爬感，短暂的刺痛感；在灾祸到来之前有不适的生理反应，如窒息感、乏力等；常做彩色缤纷的梦；会不时听见无法解释的声音……。 所谓的“觉”，便是将这六种感觉综合起来，提高到某种可怕的高度。 莫雷的六种感觉一向很好，在这样的基础之下，他学习“觉”只用三天便入门了。 关于“绝”，猎神则借用庄子的一个故事进行阐述：这个故事说的是孔子到楚国去，穿过一片树林，只见一个驼背老人在捉蝉。他手上拿的是很长的竹竿，但捉起蝉来，毫不费力，就像用手拿东西一样。于是孔子便问道：“老人家，你怎么这样会捉蝉？这是技巧还是道术呢？”老人说：“这是道术啊！我最初练习捉蝉的时候，先在竹竿上叠两个弹丸，等到两个弹丸都不会掉下来了，我再去捉蝉，那失手的机会只有十之二三而已。接下来我又叠三个弹丸，等到三颗弹丸都不会掉下来的时候，我再去捉蝉，失手的机会就只有十之一二而已了。最后我能叠五颗弹丸而不会掉下来，这时候，我去捉蝉，就像用手拿东西那样容易了。”老人又说：“你看我捉蝉的时候，身体像树木一样的动也不动，我的手拿着长竿，也像枯枝一样动也不动。这时，虽以天地之广，万物之多，我却只知道天下有蝉翼而已。没有任何东西足以取代我心目中的蝉翼，所以捉蝉那会捉不到呢？” 猎神说：“‘绝’的状态便是类似这位老人家捉蝉的状态：让自己跟环境融为一体。” 莫雷问：“宗主，怎样才能让自己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猎神道：“因为人有生机，只要断绝了自己的气息和生机，像一具死尸一样，便跟大自然融为一起了。武功高强的人能捕捉到潜伏在暗处的敌人的细微呼吸，甚至能捕捉到潜伏者的心跳声音。” 猎神讲到这里，莫雷忽然想到当年北上时，他们所乘坐的马车经过那条林间小道时被歹徒包围。大师兄当时马上说出对方的人手布置“……二十个弓箭手坐在四周的树丫上，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十七个刀手，有十个分布在四周的树杆后面，虎视眈眈，有三个在后面，断了后路，有四个挡在前面，随时准备拼杀……” 当时，莫雷非常惊讶，没想到这世上竟有人在黑暗之中，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如此精确地判断。而且，不管人数还是装备，判断结果似乎与事实基本相符。 可见大师兄的“觉”已经到达某种高度，但是跟眼前的猎神比起来，差异是显而易见的，猎神曾经说过，他微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得到方圆三里之内的所有大型动物的气息，包括人类的气息在内。 猎神见莫雷陷入深思之中，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时候地方不明白吗？” 莫雷道：“不是，我想起了七八年前的一件事，当时我们在一条林间小道被匪徒围攻，大师兄一下子便精确地判断出对方的人手配置，甚至知道有多少弓箭手，有多少刀斧手。当时又是夜晚，而且那些人埋伏在黑森森的树林间，我想，他一定用的是‘觉’。” 猎神哈哈大笑。 莫雷糊涂了：“我说错了吗？” 猎神道：“你没错，要知道：达到同一目的的，可以通过不同途径，途径名称当然也不同。” 莫雷恍然大悟。 猎神补充道：“不过，我们猎人宗跟别的派别不一样，我们的‘觉’是专门用于捕捉周围活动的动物和人，而‘绝’就是不让别人捕捉到自己的动静。可以说，目前天底下再也没有哪个帮派在这两方面比我们猎人宗研究得更深，也没有哪个帮派比我们造诣更深了。” 莫雷深以为然，毕竟猎神并非浪得虚名。 忽然意识到话题扯远了，于是赶紧将话是扯回：“宗主，怎样才能让自己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猎神道：“只要能停止呼吸，停止心跳，降低体温，让体温跟周围环境一样，就可以了。” 莫雷闻言吓了一大跳，正想反驳，忽然想到师父谷一白，于是将疑问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记得第一次入幽灵谷见到坐在石窒里的师父谷一白时，莫雷见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眼观鼻，鼻观心，面部僵硬得像化石一样。青灰色的衣衫上布满绿油油的苔藓，一些藤蔓植物竟爬到他的头顶上，活脱脱一座石雕像。据万天说，师父闭关之时，就会切断了自己的一切生机，就连呼吸、脉搏和心跳也停止了，可以几年不吃不喝不动。 如此说来，猎神的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根据。 猎神继续说：“所谓的停止吸引，并不是让你真的憋死，而是学会用全身所有毛孔进行呼吸……” 莫雷心头狂喜，用全身毛孔呼吸？这有何难？运行避水诀的时候，我不正是用毛孔呼吸么？ …… 第192章 策马狂奔 莫雷一路上策马狂奔，头脑中不断地回忆着这十多天的经历，他要将这一切牢牢记在脑海里。他要牢记的东西除了“觉”和“绝”的练习要点之外，还要记住一些猎人宗内部重要的事。 现在，他多了一个身份，那就是：猎人宗第七号猎人，内部人叫他老七。关于猎人宗，世上只有八个人知道，那是宗主“猎神”周金刚和包括莫雷在内的七位弟子。猎神已经明确表示，莫雷是他的关门弟子，这就意味着：猎人宗只有七个弟子。 猎神再三告诫莫雷，此事要绝对保密，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加入猎人宗这件事。 猎神说：“这次青天盟如此大动干戈地征集盟员，一定会引起血影集团的注意。血影集团绝对不会让青天盟将这件事顺顺利利地办下去，他们一定会从中阻挠，而以血影集团这种恐怖组织的一惯作风，他们的阻挠计划一定非常周密，所造成的后果一定是毁灭性，势必给青天盟带来重创。 为了方便同门之间的联络，猎神制定了三个非常特殊的联络信号： 第一，每个人的腰带上都缝有特殊的钮扣：这种纽扣是猎神亲自设计并找人定制的，这世上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猎人一号，即老大，腰带上有一个这种特殊纽扣；猎人二号，即老二，腰带上有两个这种特殊的纽扣；老三有三个，老四有四个……以此类推。现在莫雷的腰带上便有七颗这种特殊的纽扣。腰带上有纽扣，一般人不会注意的。 第二，猎人之间的称呼：猎人之间的称呼只能用代号：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这样叫，不能叫名字。当然，在双方已经暗中确认了身份的之后，有其他人在场时，不能以代号相称，还是按正常的称呼，以掩人耳目。 第三，不同的手势，猎人之间联络都有一种特殊的手势，如果腰带被毁，或者被敌人抓住，不方便开口的情况下，便以这种特殊的手势做作为联络的信号。猎人宗七个弟子每个人的手势都不同，但是这种手势悄悄地摆出来，对方一眼便知道自己是猎人宗的老几了。 仔细想想，就凭这三点，辨认同门果然方便，就算是换了衣服，带了面具，化了装，也一样可以辩认。当然，猎人宗七大弟子都知道，能成为猎人宗弟子的，绝非等闲之辈，这样就不至于见谁都暗暗辨认一番。 虽然有这三种联络信号，但是猎神要求大家最好还是各自独立，只有在特殊场合才能联络同门。至于什么才是特殊场合，猎神并没有明说，因为他相信自己的七个弟子，如果连什么场合才是特殊场合都分不清，那他就不配做猎人宗的弟子了。 猎神要求猎人宗七大弟子都要全部通过青天盟的考核，成为第一批青天盟公开征集的成员，一个都不能落下。通过青天盟考核之后，猎神会给他们分派任务。当然，这些任务与青天盟无关。 经过十多天的练习，虽然只是入门级的练习而已，但是莫雷已经明显觉得自己的“觉”和“绝”有了一些成效，现在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得到周身五丈之内有没有潜伏着敌人，也可以在这个范围之内清晰地辨认出敌人的数量了。 最令莫雷感到无比兴奋的是：猎神除了教莫雷“觉”和“绝”之外，还帮莫雷打通了玄关。现在，莫雷已经拥有了灵力剑。 莫雷手捏剑诀，运行灵力剑的时候，灵力剑长三尺，剑身血红色，并发出桔红的光。剑身炽热非常，剑身周围的空气“噼啪”爆响，热浪逼人。随手一挥，瞬间划地成沟，树倒石裂，普通金属一碰到它，马上瞬间熔化，只剩下手柄，端的是厉害非常。 不过，任何东西都有它的弱点，灵力剑也不例外，使用灵力剑太耗灵力了，施展不了一会儿，莫雷的灵力便急速消耗掉，这个弱点在对阵时，极为凶险。虽然灵力剑无可匹敌，没有什么能挡得了它，但是高手对敌，除了拼武力之外，还凭智慧。碰到厉害的角色，他见抵挡不住灵力剑，必定左躲右闪进行防守，借以消耗对手的灵力。 因此，莫雷打定主意，日后一旦祭出灵力剑，务必在最短时间之内解决掉敌人。 得到灵力剑之后，莫雷兴奋得连续几个晚上睡不着。 …… …… 想到灵力剑，莫雷情绪高涨，意气风发，又恢复几个月前出谷那一天的心理状态，于是频频催马狂奔。 不久便来到八仙镇，根据当初的约定，查天虎他们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扎营等候。莫雷没有在八仙镇停留，催马直奔约定地点。 远远便看到熟悉的帐蓬顶了，可奇怪的是只有一顶帐蓬。不是有三个的人吗？难道朱芷嫣跟他们住在同一个帐蓬？两男一女睡在同一个帐蓬？这……未免太那个了吧？不可能。 今天是阴天，天气闷热闷热的。 帐蓬旁边，查天虎和丁九两人打着赤脚，光着膀子坐在溪边的巨石上，听见马蹄骤响，他们回头朝马路这边张望，见到是莫雷，两人都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策马到帐蓬前，莫雷跳下马背，充满歉疚地说：“丁师兄，查师弟，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查天虎道：“真是的，让我们等了那么久了，我们正商量着是否马上动身呢。” 莫雷讪讪地一笑：“真对不起了，咦！小芷呢？怎么不见她？” 查天虎答道：“干吗，刚刚送走一个又想另一个了？” “呵呵，不是这个意思，我离开的时候，她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她跟她师父走了。” “原来如此。”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事呢。” “家里人拉着不让走，说是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要我多住几天，没办法，我只好多住几天。” 查天虎和丁九跳下石头。 丁九道：“好了，别废话了，我们走吧。” 莫雷一愕：“现在就走？” 丁九白了他一眼：“今天是几号了？” 莫雷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紫厉3012年10月2日。” 丁九冷哼一声：“亏你还记得那么清楚，你看看马路四周，还有没有帐蓬？你一路过来，是不是发现返程的人多了起来？” 莫雷仔细回忆了一下，茫然道：“是哦，果然如此。”随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急火火地问：“怎么了，难道……我们迟到了？” 丁九没好气地说：“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再不起来收拾东西就真的迟到了。” 第193章 迟到 快到中午时，莫雷师兄弟三个随着川流不息的行人和马车终于来到最终目的地——坟头坡。 大家都被眼前的场景镇住了：放眼望去，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土丘像一座座隆起的坟墓一样，一眼望不到尽头。土丘上，形形色色的帐蓬密密麻麻的，帐蓬之间人来人往，喧嚣非常。 “这就是坟头坡？”查天虎坐在马车里，探出头来张望。 旁边一个面色黝黑的青年男子望了过来，接口道：“是啊，这里就是坟头坡了。很多外地人都以为坟头坡是一座山坡，其实不是，坟头坡是我们云山高原的一个地方名称，你们看，那一座座土丘不就像一座座坟头吗？” 大家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快点走啊，别磨磨蹭蹭的，”身后有人粗暴地喝道。 其实并不是他们不想快点走，而是因为这里的道路本来就有点窄，现在又要分为两个车道，一个车道往前，另一个车道让给那些返回的行人和马车行走。现在两边的车道都挤满了马车和行人，大家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莫雷驾着马车，随着前面的行人和马车缓缓向前移动。 “莫雷，看那个人！”查天虎忽然低声道。 前面路边一块大石头上，一个蒙面黑衣人腰挂大刀，临风而立，衣襟飘飘，端的是威猛无比。全身上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严，一看便知是个高手。面上戴着的青铜面具泛着森然的金属光泽，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不断在马路上来回扫视。看样子，要是发现有破坏分子，他必定手起刀落，就地解决。 “这人是谁？”查天虎低声音问。 “我怎么知道？”莫雷道。 “青天盟的人，”刚才答话的那个面色黝黑的青年男子就行走在马车旁边，这时他又接口道。 “我听说，血影集团人人带着黑色面具，难道青天盟的人也学他们的？”查天虎疑惑地问。 “告诉你吧，这样是为了行动方便。”青年男子压低声音，神秘地说。 “戴面具还方便？”查天虎更加不解了。 “当然了，除下面具，混在人群中，就没有人找到了。要是不戴面具，走到哪里都被人认出，也容易被血影集团的人定点清除。”青年男子自以为是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查天虎似乎明白了，不过随后马上又问，“不过，要是血影集团的人也戴上青铜面具，混进青天盟，那岂不糟糕透顶？” 青年男子愕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半晌才吱吱唔唔地说：“照我说，青铜面具上一定有青天盟的一些秘密暗记，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怎么辨识这些记号。嗯，一定是这样。” 查天虎追问：“要是血影集团的人杀了青天盟的人，夺了面具，那样岂不就可以冒充青天盟的人了？” 青年男子哑口无言。 莫雷听到这里，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想起猎人宗的内部联络方式，心中了然。青天盟的人当然也有其内在的联络方式，外人岂能看得出来。但是莫雷谨记宗主的叮嘱，并不给查天虎解释。 马路上人很多，人声鼎沸，再加上他们说话时，都故意压低声音，倒也不用担心黑衣人会听到。 他们随着人流来到一处大土丘前。 说是土丘，其实只是宽阔的平地上稍微隆起一大块地方而已。土丘上，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天盟成员正在对前来应征的人进行基本考核。 土丘四周围着一队骑兵，个个身材魁梧，骑着高头大马，背负玄色巨弓，腰悬厚重大刀，手握镔铁长枪。骑兵身后站满整整齐齐的步兵，看装束和装备便知，那些士兵当然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紫宵国的精英，可能是千里挑一或者万里挑一的。一眼望去长枪如林，甲胄耀眼，气氛森然，如临大敌。 骑兵前面，偶尔有一两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天盟成员来回逡巡。 见到这个阵状，莫雷暗暗点头，看来想在这里闹事的人无疑是自寻死路。 大土丘被骑兵和步兵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只留一个入口。 入口处，两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天盟成员正在监视着进入土丘的人，马车一律不放行。土丘前面的那块空地上早已经停满形形色色的马车。 莫雷按照指示，将马车停在空地上，然后和查天虎丁九一起，排在队伍的最末尾，等候进入大土丘进行体检和基本考核。 入口关卡已经过滤掉不少人了。在这里，那两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天盟成员，像两个门神一样，只要发现身有残疾，个子太矮，年龄太高或者太低的，都禁止入内，并命令他们即刻返回，不得在此逗留。当然，这只是粗略过滤，至于其他方面，进入土丘之后再做定夺。 “什么臭规矩，矮个子就不是人吗？真是岂有此理！”入口处传来一个尖声尖细的声音。 “是啊，年龄大的人才有经验，要是尽招些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青天盟能做什么？配种站吗？”有人高声附和。 “就是，这臭规矩是哪个王八蛋定的？”又一个人跟着起哄。 人群微微骚动起来，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当然都是埋怨青天盟的规矩太不像话。 突然。 “呼！”、“呼！”、“呼！”，三团东西从入口处飞起，远远地摔在地上。 众人一齐望过去，只见三个人在地上挣扎着，呻吟着，哼哈了半天竟都爬不起来。紧接着，马上有七个人士兵挺着枪冲了过去，用长枪枪尖顶着三个人的咽喉，示意他们马上离开。那三个人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跑了，边走边低声咒骂不停。 不用问，这三个人当然是那三个讲风凉话的人。 没想到那两个“门神”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把那三个人远远扔了出来。 众人大惊，马上静默下来，不敢再开口说话了。队伍继续往前挪，很快便排到莫雷了。当莫雷正要走进去时，那两个“门神”忽然拦住他，并迅速把简易的小木栅门拉上。 莫雷一愣，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门神说：“时间到了，你们回去吧。” 莫雷看看天色：“莫非你们要去吃午饭，下午几时开始？” 另一个门神大声地对后面排队的人说：“你们都回去吧，现在是紫历3012年10月2日正午时分。青天盟征集盟员报名正式截止，四年后再来吧。” 莫雷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194章 老大 莫雷身后，一个中年男子马上大叫起来：“四年后？大哥，你不是开玩笑吧？四年后我就做爷爷了，你是想让我抱着孙子来看热闹吗？” “喂！怎么说停就停了？老子大老远从西水国赶来，容易吗？”队伍后面，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吼道。 “是啊，我也坐了几个月的马车，屁股都坐出痔疮来了，居然也基本考核都不让试试，怎么能说停就停呢？”另一个人愤愤不平地附和道。 “多收我们这一批不行吗？以今天为限不好吗？”有人几乎是哀求着。 “大爷，就剩下我们十多个了，后面没有人来了，就放我们十多个进去吧。” 原本还有所顾忌，但是现在希望已经破灭了，排队的人也就不那么客气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讲开了，整个入口处顿时闹哄哄的，像是菜市场一样。那两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天盟成员则像两尊雕塑一样，站着一动也不动，不既不回应，也不辩解。 不过，大家的抗议用语比刚才那三个人显然要客气得多了，因此并被没有被统统扔出去。 “算了，大哥，我们走吧，就算到云山高原来旅游一趟吧，”莫雷身后有两个人嘟嚷着走了。 “莫师兄，我们怎么办？”查天虎问。 “等等再说。”莫雷道。 其实莫雷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当他听到报名已经截止，而且是刚好要轮到自己的时候截止时，莫雷的头脑马上“嗡！”地一声响，全变成了空白。 头晕目眩，几欲摔倒。 猎神要求猎人宗七大弟子都要全部通过青天盟的考核，成为第一批青天盟公开征集的成员，一个都不能落下。莫雷是老七，是猎神的关门弟子，其他六人早就告别猎神，此时肯定已经在里面了。自从告别猎神之后，莫雷一刻不停地催马狂奔。与查天虎和丁九会合后，三个人便急匆匆收拾东西赶过来了，可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是迟了一步。 “走吧走吧，呆在这里也没用，这只是初步考核，据说，后面还难得很呢。”莫雷身后，一个大汉嗡声嗡气地说。 “说的也是，我们回去吧，回去好好练习，四年后再来。” 又有两个人走了。 大家虽然都义愤填膺，埋怨之声不绝于耳，可终究没有人敢骂得太过份，更没有人敢硬来。 队伍还在继续加长，后面陆续增加了不少人，前面来的人转过身去，跟后来的人讲了青天盟征集盟员报名已经截止的消息，后来的人无一不愤愤不平，但最终也是无可奈何。大家吵吵嚷嚷了一阵，队伍便渐渐散了。 大家纷纷回身备马返程，同时把从后面涌过来的人也挡了回去：“走走走，返回返回，时间到了，不能报名了。” 后来的人也有些人不相信这个消息，非要证实这件事。可是当他们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时，看到入口处的木栅栏已经关上，前面稀稀落落站着几个人，个个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于是只好跟着人群返回。 最后只剩下四个人：莫雷、查天虎和丁九三个，还有一个长得十分秀气的年轻小伙子。这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一身灰衣裳，灰不溜秋地站在莫雷师兄弟三个的后面。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句话都不说，神情落漠，看起来很颓废的样子。 刚开始时，莫雷并没有留意此人，因为刚才这一排长长的队伍之中，奇人异士本就不少。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了，莫雷这才注意到他，感觉得到此人不简单。 “莫师兄，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站在这里抗议？”查天虎用肘子碰了碰莫雷。 “走吧，我们回去吧。”一直默不作声的丁九也说道。 “等等……”莫雷实在不甘心，却又无计可施。他真是欲哭无泪，想想这十多天以来，自己真的没有浪费一分一秒，匆匆拜别猎神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唉，要是早一天离开家，一切就没问题了。本以为时间还来得及，谁知竟…… 他当然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等，能等到什么结果？只不过是不甘心的一种本能反应罢了。 莫雷眼前仿佛出现了猎神失望的神色。 不行，我一定要争取一下，莫雷在心里坚定地说，然后便诚恳地对其中一个门神说：“大侠，能否通融一下，放我们进去？你看看，只剩下我们四个了，其他人都走光了。” 那个门神转过头来，冰冷的青铜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莫雷看了半晌，最后转过头去，再也不理他。 “大侠，就放我们进去吧，”莫雷继续哀求，他虽然知道成功率几乎为零，可他还是希望奇迹出现。 毫无意外，奇迹并没有出现，两个门神依然无动于衷，好像石头雕像一样。也可能是他们这一段时间以来，看过各种各样的嘴脸，神经早已经麻木了。 这时，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朝这边走过来。 “怎么回事？”那人走到两尊门神旁边，问道。 “他们四个赖着不走，”一个门神应道。 “哦？！”那人朝莫雷四人扫视了一遍，淡淡道：“规矩不能改，多说无益，你们还是快点走吧。” 莫雷鼓起勇气说道：“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吗？就我们四个了。” 莫雷一开口，那人凌厉的目光迅速扫了过来，上下打量了莫雷一遍。 莫雷毫不示弱，也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遍。 突然，莫雷眼光一凝，他看到那人腰带上有一个纽扣，正是猎人宗标志的那种纽扣！ 莫雷的心马上狂跳起来。猎人宗七大弟子每个人的腰带上都缝有特殊的钮扣，这种纽扣是猎神亲自设计并找人定制的，这世上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猎人一号，即老大，腰带上只有一个这种特殊纽扣。难道眼前的人竟是猎人宗的老大？ 莫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莫雷腰带上的七个纽扣，他的目光在莫雷腰带了滞留了片刻，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随后马上恢复平静。随意地移到莫雷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时候，为了防止巧合，怕认错人，莫雷迅速不易觉察地摆了一个手势。那人眉毛一挑，也不易觉察地摆了一个手势。 莫雷的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他果然是猎人宗的老大！ 第195章 热心的车夫 两人一来一回确认彼此身份的时候，都表现得很自然，时间也很短暂，旁边的人绝对没有想到其中的奥妙。 老大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问：“你们四个是一起的吗？” 莫雷正要回答，身后那个长得十分秀气的年轻小伙子忽然挤到前面，抢着说道：“是的，我们四个是一起的。” 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莫雷也不好意思当场澄清，于是点点头道：“不错，我们是一起的。” 老大点点头，转身对那两个门神道：“放他们进来吧。” 那两个门神显然愣了一下，不过还是乖乖地打开入口处的木栅栏，放莫雷几个进去了。 望着老大走远的背影，莫雷百感交加。 猎神真是好本事，居然早就收了第一批青天盟特聘高手做弟子。据大师兄说，青天盟成立后，便用重金招揽了世上八大术的最顶尖高手为第一批成员，并颁发青天盟的身份证书“青天鉴”。那就意味着，老大便是这批成员之一，也是世上最顶尖高手之一！而且看样子老大在青天盟很有地位，这一点从他对那两个门神说话的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以及举重若轻地破坏规则便知一二。上级向下属下达命令，从来不需要解释。 莫雷几个刚走进去，便有一个士兵过来为他们领路。 “请问阁下怎么称呼？”那个秀气的小伙子快走两步，和莫雷并肩着走。 “我叫莫雷，”莫雷淡淡道。 “原来是莫大哥，在下姓殷，叫殷周之。”小伙子道。 “原来是殷公子，失敬失敬，”莫雷打了个哈哈。 “莫大哥不要客气，刚才的事，小弟还要多谢莫大哥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小伙子压低声音道。 “好说好说。”莫雷继续敷衍道。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他们来到一张桌子前，桌子后面有一个官员模样的人正在整理几叠厚厚的资料，见到士兵领着四个人过来，便诧异地问：“咦，报名不是早就截止了吗？我正要把最后一批资料上交呢，怎么还有人来？” 士兵答道：“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官员无奈，只好坐下来，拿出四张纸，教他们填写各自的资料，然后去后面的帐蓬里体检。 前些日子，莫雷已经从八仙镇一个酒家的跑堂那里打听到了青天盟体检方面的要求，这次的体检有四不要：身体有残疾的不要；视力不好的不要；身高低于五尺的不要；年龄低于15岁或者高于45岁的不要。 莫雷师兄弟几个当然没问题，体检顺利通过。那个殷商之也过了关。 接着便是三项基本考核：笔试、举重和跑步。关于这三项基本测试，莫雷也是在同一地点从“青天剑”口里得知了详情，心中自然有底。倒是殷商之，他在详细介绍三项基本考核的海报前琢磨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弄懂了。 最后，四个人全部顺利通过三项基本考核。 基本考核完毕之后，有一个士兵领着他们来到大土丘后面。这里比前面还要宽敞，平地上整整齐齐地停着一排大马车。士兵吩咐大家上了其中一辆，对车夫说：“这四个都是紫宵国的，带他们过去吧。” “好咧！”车夫轻快地应了一句，驱车离开大土丘。 前面还是一望无际的高高矮矮的土丘，土丘上支满了帐蓬，莫雷问车夫：“大哥，我们要到哪里去？” “到紫宵国的应征者驻地去呀，”车夫答道。 “紫宵国的应征者驻地？难道来自世界各地的应征者要分开驻扎吗？”莫雷继续问。 “当然要分开，因为来自各国的应征者实在太多了，青天盟为了方便管理，就将每个国家的人都分开，幸好坟头坡很大，不然真是安排不下。” “共有几个国家参与这次盛会？” “大大小小有五十四个国家。” “五十四个国家？！” “说是五十四个国家，其实最主要只有九个国家，”车夫侃侃而谈，“第一，当然是我们紫宵国，接下来分别是南天国、泽兑国、东火国、雷震国、北地国、山艮国、西水国、风巽国，就是这九个国家。这九个国家的应征者人数占总人数的百分之八十。因此，青天盟划出十块地方，九大国占九块，最后一块地方供九大国之外的其他国家使用。” “原来如此，现在总人数是多少？” “具体人数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昨天听说已经超过五万了。” “超过五万名应征者？！” 莫雷几个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得面面相觑。 一刻钟以后，他们来到一个大土丘下，这个土丘的防卫比外面松懈很多。远没有刚才那边那么戒备森严，土丘下只用稀疏的木栅栏将土丘圈起来。 土丘上绿树成荫，在绿荫掩映下，形形色色的帐蓬若隐若现。阵阵大笑声从帐蓬里传出来，高谈阔论声响彻云宵。土丘右侧，一条清澈的小河缓缓流淌。小河里，很多壮汉正在游泳戏嬉，追逐打闹，大声喧哗，一片热闹的景象。土丘左侧是一片密林，林间隐隐有莺声燕语传来，不用问，那里一定住着女应征者。朱芷嫣此刻应该在里面了，莫雷如是想。 马车驶进山丘地带，车夫朝土丘左侧密林处望了一眼，说道：“你们要注意，千万不要到那边去，只要一跨过那道木栅栏，马上就有性命危险，切记切记！” “那边女应征者这么厉害？”殷商之似乎不太相信，随口问道。 “不是她们厉害，而是青天盟厉害。据说那道木栅栏上面加持了咒语，并洒上了毒粉。几天前，我亲眼看见两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天盟成员从那边抬出一具尸体。尸体上围满苍蝇，苍蝇多得像蜂窝前的蜜蜂，真是恶心。”车夫说着说着，作势欲呕。 “不会吧，这么夸张？”殷商之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莫雷想到朱芷嫣的蛊术，暗道，这算什么夸张？这正常得很呢，蛊术比这还要可怕。别说青天盟女应征者之中高手如云，光是一个朱芷嫣，就可以布成一个蛊术防护地带，何况她们之中极有可能用毒高手呢。 第196章 又见那两个活宝 “还有，那边的土丘上住着东火国的应征者，据说他们的忍术天下无双，没事不要去惹他们。” “没错，东火国的忍术闻名天下，一定要找个机会跟他们切磋切磋，”殷商之说道。 “千万不要乱来，上个月我们这里便有人跟他们干上了，结果我们这边死了一个，他们那边残废了两个，一个断手，一个断脚。后来，涉及到这件案子的十多个应征者，一律被青天盟驱逐出境了。”车夫告诫道。 “看来，在这里要老老实实呆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正式考核呢。”查天虎道。 “快了，据可靠消息，这两天就开始了。”车夫感叹道，“十多万人涌上云山高原，几万人聚集在这里。这种局面对当局来讲，是一个很大的压力，光是军队，就有不下五万人马，再加上五万名应征者，其中的庞大开销，真是不敢想像，还好这是世界各国共同出资，要是仅靠一个国家，早就被拖跨了。” 想不到车夫懂得还蛮多的，车夫说得不错，任何东西，只要数量达到一定数量，便成为一个大问题。 马车沿着土丘边缘往后面行驶，这个土丘真是大，马车已经行驶了一盏茶了，居然还没走到土丘后面！原本莫雷还质疑青天盟的人，为什么时候安排扎营的地方在土丘山，但是看到那条河流之后，莫雷总算明白了：现在是雨季，随时都会爆发洪水。 日头高照，天气闷热，莫雷、查天虎、丁九、殷商之和车夫边说边往前走。 马车终于在一个帐蓬前停了下来，车夫说道：“这个位置不错，你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这里地处偏僻，帐蓬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搭建，帐蓬前面是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下早有两个帐蓬，帐蓬前面，四个胡子拉茬的大汉正打着赤膊，光着脚丫，或蹲或坐，围成一个小圈子打扑克。四个人呼三喝四，骂骂咧咧，语言粗俗，动作不雅。 莫雷见了，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里是武夫的世界，并不是科举考场。在这里出现各种各样的江湖人士很正常。 左右前后也有帐蓬，不过两边的帐蓬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整个大土丘上布满无数形形色色的帐蓬，但是这些帐蓬的布置还算合理，帐蓬与帐蓬之间留有相当宽的通道，几乎可以容两车大马车并排通过。 车夫把马车上的日常用品搬下来，最后交待一声：“各位，要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不要到处乱走，否则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另外，到用餐时间，自然会有人送吃的东西过来，不要自己生火做饭，否则也会被赶出去的。” 莫雷拱手感谢车夫的好意提醒。 车夫走了。 望着远去的马车，莫雷赞道：“这个车夫不错。” 旁边的殷商之附和道：“是啊，性格开朗，为人热心，确实不错。” 正在这时，莫雷忽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几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兄弟，你们刚到？” 莫雷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见来的是两个人：一个长得很粗犷，满脸横肉，虎背熊腰，腰间挂着一把厚背大环刀，另一个长得很斯文，清秀俊雅，身材高瘦，腰间挂着一把青光宝剑。赫然正是某个村庄里响当当的武林人物，那天在采石场斗得难分难解，后来又在八仙镇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刀王和青天剑！ “干吗？不认识我们了？”青天剑刘禹见莫雷愣在那里，便笑眯眯地问。 “没……没什么？”莫雷挠了挠头，尴尬岔开话题，“两位到了多久了。” “我们都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快闷死了，”王七答道，接着拉住莫雷问道：“怎么样，路上还算太平吧？有没有人欺负你们？你有没有报出我的名号？” 莫雷哭笑不得，讪讪道：“我们一路上希望碰到不知好歹的人，可是居然没有人敢来惹我们，我想，可能是我们在八仙镇上在一起的场景被武林同道知道了，他们知道我们是刀王和青天剑的朋友，这才不敢招惹我们。” 王七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来来来，小兄弟，到我们帐上坐坐。” 王七说着，便拉着莫雷往他们的帐蓬那边走。 莫雷赶紧挣脱，连连说道：“改天改天，我们刚刚到，还有点紧要事要做，改天我一定专程登门拜访。” 刘禹和王七这才昂昂地走了，可是刚走几步，刘禹忽然折回来：“小兄弟，你不知道我们住哪里怎么去拜访？” 莫雷大窘，连忙道：“看我，急得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刘禹手一指，说道：“从那块石头前面拐过去，就看到一棵大椿树，我们的帐蓬就在椿树下，记住了吗？” 莫雷连忙说：“记住了，记住了。” 刘禹这才和王七走了。 查天虎、丁九和殷商之站在旁边，用古怪的眼神望着莫雷。 “看他们两个脚步虚浮，目光游离，似乎功夫并不怎么样啊，莫大哥怎么会认识他们？”殷商之问。 “也不算认识，只不过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莫雷解释道。 大家把日常生活用品搬进帐蓬。 青天盟果然财大气粗，所用的都是特级物品。帐蓬很大很宽，足足住五六个人都没问题，通风透气又好，住在里面舒服得很，所提供的日常生活用品也全都是高档商品。四个人动手简单收拾了一下，铺好床铺，算是住下来了。 他们刚刚坐下，便有两个士兵端着午饭进来了。 青天盟真够意思，一个简单的午餐竟是鸡鸭鱼肉应有尽有，想想坟头坡上五万多的应征者，再加上几万的士兵，每天要消耗多少的粮食，需要多少人手做后勤啊。莫雷小的时候在莫家庄做少爷，衣食无忧，对于柴米油盐没什么概念，可是自从进入幽灵谷之后，才知道鼓捣一日三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吃完午饭，几个人到河边洗漱了一下。 回到帐蓬之后，查天虎、丁九和殷商之三个人倒头便睡。莫雷毫无睡意，从帐蓬里走出来，看到榕树下那四个壮汉还在打牌。 莫雷百无聊赖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看到前面不远有一块巨石，想起刚才刀王和青天剑邀他过去坐坐。现在左右无事，不如去找他们俩聊聊，了解一下这次考核的具体情况，心里好有个底。 莫雷按刘禹所指的方向，从那块石头前面拐过去，果然一眼便看到一棵大椿树。 第197章 运筹帷幄 椿树下有一顶帐蓬。 莫雷走到帐蓬外面大喊：“刀王和青天剑在吗？” 帐蓬里面有人应道：“在，进来吧。” 莫雷走进帐蓬，见到王七和刘禹俩人在各自的床上打坐练功。 “不好意思，打搅了，”莫雷说着，一拱手正要退出。 “没事没事，坐下啊，别走别走！”王七热情地站起来，“小兄弟有什么时候事？” “看你怎么说话的，没事就不能来看我们吗？真是的！”刘禹责备道。 王七一怔，半晌才回过刘来，连连道歉道：“小兄弟，真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嘴巴笨，不会说话，坐啊，我们坐下慢慢聊。” 莫雷在床沿坐了下来，随口说道：“这次来参加应征的人真是多，据刚才送我们过来的车夫讲，已经超过五万人了。” 刘禹接口道：“是啊，这一段时间以来，云山高原成了一块热土了。” 莫雷随意地问：“两位对这次青天盟征集盟员有什么看法？” 王七道：“这次青天盟征集盟员之举轰动了世界，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有人前来参与了。” 刘禹道：“嗯，不过以我们紫宵国还有泽兑国、东火国、雷震国、北地国、山艮国、西水国、风巽国，这九个大国家为主。这九个大国家的应征者人数就占了总人数的百分之八十。” “我们对这些国家的人都不了解，到时候怎么跟他们竞争？” “没错，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们对竞争对手不了解，胜出的几率就小很多了。” “小弟我正是为此事而苦恼，所以来找两位，想两位在武林中鼎鼎大名，必定知道不少不为人知的内幕。” “那是那是，”王七的脸笑成一朵花，“这方面我们倒有些消息。虽然具体的东西无法把握，但是大体的倒是略知一二。” “小弟我果然没找错人，能否告知一二？” “当然可以，小兄弟是自己人嘛。” “小弟洗耳恭听！” “小兄弟和身边的几位师兄弟必定是初涉江湖，对天下江湖之事知之甚少。既然如此，我不妨大概讲讲目前天下江湖的势力范围。大家都知道我们紫宵国以武兴国，武术是我们紫宵国的国术。可惜的是武术日渐没落，其它术又没有其他国家强，受到人家的挤兑，很是窝囊。几个月前，听说在科迪克山脉出现几个年轻小伙子，力挫山艮国鼎鼎大名的神箭手止氏三兄弟，随后又横扫凌云山寨。唉，可惜后来再也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他们的出现，有如昙花一现，着实令人扼腕。” 莫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怕日后这两位仁兄知道自己便是那几位英雄之一，让人觉得故弄玄虚，于是赶紧岔开话题：“据说箭术是山艮国的国术，幻术是北地国的国术，那么其他几大国的国术分别是什么？知道这些以后，将来在考核的过程之中碰到他们，才有个思想准备，不然一定会吃亏的。” “小兄弟说的得没错。武术是我们紫宵国的国术，箭术是山艮国的国术，道术是南天国的国术，巫术是泽兑国的国术，忍术是东火国的国术，医术是雷震国的国术，幻术是北地国的国术，魔术是西水国的国术，毒术是风巽国的国术，这几个大国都有自己一项最强势的功夫。至于其他小国家，就不足不虑了。面对他们的时候，小心一点就没事了。” “原来如此，小弟我总算有一个大概认识了。那么，有没有什么厉害的角色已经到了云山高原，并混在应征者之中了？” “有，而且很多。” 莫雷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说道：“请详细告诉一二。” 刘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咽喉，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千里香来了。” “千里香是谁？”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人，只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是带着一股浓浓的香味。” “他很厉害吗？” “当然，此人号称‘千里飘香不留痕’，他的轻功是世上数一数二的。” “那……他是凭轻功厉害混出名头的？” “当然不是，他出的是采花名，自称天下第一采花大盗。这个采花大盗曾经对前来追捕他的侍卫高手们说，他盗亦有盗，只盗皇宫里的女人，别的女人从来不沾。他痛斥皇帝老儿收集了这么多美女养在后宫，让天下无数男子成了光棍，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趁热吃了会浪费的。他在皇宫里来去自如，皇城后宫佳丽三千，竟无一幸免。皇宫侍卫高手如林，可是在千里香眼里视若如无物。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耐何得了他。” 皇帝征集天下美女无数，尽被千里香所用，想想真是令人捧腹。莫雷心中暗笑，此人好无敌的恶趣。 “还别说，据内幕消息，那些皇宫佳丽有人还天天巴望他去采呢。”刘禹皮笑肉不笑地说。 “可以理解，”王七插嘴道：“一年只有三百六十五天，有的佳丽几年才好不容易轮到一次。一个女人的青春年华能有几年？” “除了千里香，还有什么厉害的角色？”莫雷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因为自己不是后宫佳丽，千里香不会对自己感兴趣。自己目前需要知道的是，还有哪些强劲的对手。 “南天国的僵尸道长也来了。” “僵尸道长？”莫雷忽然想到一个人，于是问道：“他跟灭绝人寰杨白幡是什么关系？” “杨白幡在他眼里算什么东西？”刘禹不屑地说。 “哦，真的？他比杨白幡还要厉害？”莫雷兴趣大增，因为一个杨白幡已经弄得他狼狈不堪了。同是道术高手，这个僵尸道长竟然比杨白幡还要厉害，莫雷内心极为震惊，极欲知道此人的底细，“快告诉我，此人的具体情况。” “僵尸道长只有三十出头，是个道术天才，十多岁的时候便名满天下，一身道术出神入化。他的道术没人教，全都是他自学的，真可谓典型的自学成材案例。他性格孤僻，从不将世人放在眼里，********研究道术。据说，北地国国王曾经请他做国师，他理都懒得理。要知道，一个三十出头的人被国王请做国师，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耀，可他并不稀罕。” “那他为什么跑到云山高原来凑热闹？” “不是凑热闹，而是研究，需知，世上和术，不管是武术、医术、箭术、巫术还是道术，都是触类旁通的，古人云：功夫在诗外，便是借鉴的意思。你想想看，如果他拥有青天鉴，那么以后他想到哪个国家，想研究什么道术，那就太方便了。” 莫雷点点头，不得不佩服刘禹的分析，虽然此人功夫不怎么样，知道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还有什么厉害的角色？”莫雷又问。 “最令人放不下心的便是东火国了。”刘禹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是说东火国的忍术吗？” “正是。” “能不能详细说来听听？” “东火国的忍术之神秘，丝毫不亚于令人不寒而栗巫术，据说……” …… 莫雷跟王七和刘禹谈了整整一个下午，见天快黑了，这才兴尽而归。在走回自己帐蓬的路上，莫雷不断回味着他们的话，在头脑中将一个个新鲜人物列了出来，并整理归纳，思考着应对之策。 第198章 音波功 晚上，大家躺在土丘的草地上看星星闲聊。 “我觉得很奇怪，这个大土丘上住着几千人，大家居然相安无事。”殷商之忽然说道。 “你今天也听到车夫说过了，其实这里并不安宁，只是由于这里管理严格，这一段时间以来，将那些不安份的人统统清走了。所以，现在大家都学乖了，不敢乱来了。”莫雷道。 夜深人静的时候，莫雷躺在床上，思绪绵绵，这次南下一路上遇到的各种高手纷纷涌进脑海之中：山艮国著名神箭手止氏三兄弟来了没有呢？南天国心狠手辣的道士杨白幡呢？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玉箫魂呢？南宫燕的父亲和叔叔呢？雕背上的女人呢？牛头标志的黑色马车车夫和车厢里的小姐会不会也来参加？宋十一和蜈蚣会不会来？猎人宗的其他师兄都隐藏在什么地方？…… 想着想着，莫雷又悠悠想到幽灵谷，师父知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开幽灵谷了？唐茜蓉现在学习驭术成绩怎样？大猫还好吗？大师兄呢，不知道大师兄有没有找到新的“千里马”，小芷已经找到她师父了，她是不是在女应征者里面？南宫燕和周氏兄弟俩在莫家庄过得还习惯吧？覃堪舆诈死，他到底躲在哪里呢？还有张不凡的那张神秘纸条，说是天机，时机到的时候再打开来看，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的时候？…… 莫雷头脑中有如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各种各样的回忆、想法和念头纷至沓来，纠缠在一起，交错影响，千头万绪，想着想着，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家还蒙着被子睡大觉，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大家快点起床，一个时辰之后跟着各国的领头人到望牛墩集合。” 说话的人功力相当浑厚，声音圆润有力，似乎远在天外，又似乎近在耳边。类似的语音效果，莫雷只听见玉箫魂说过。当时，玉箫魂的话始终在莫雷的耳边回响，似乎就在他的身后，可是当他转身，身后却空空如也。简直跟佛门的传音入密一样不可思议。 “好浑厚的功力，此人的天波音至少练到第九层了，青天盟果然厉害，连这样的高手都聘请得动。”殷商之嘀咕着爬起床。 “天波音？”莫雷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很是好奇，忍不住问道，“天波音是什么功？” “天波音便是天波音功，”殷商之边匆匆忙忙地穿衣服边说，“这世上将天波音练到第九层境界的人屈指可数。天波音练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随随便便坐在某个地方，说出来的话却能让方圆百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且没有固定的声源，也没有时间延迟，最适合在战场上发号施令，指挥千军万马撕杀。” 莫雷禁不住悠然神往，同时惊奇于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伙子殷商之，看来自己昏迷两年，后来又入幽灵谷呆了七八年，这十年来，这世界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自己确实错过了很多东西。 “玉箫魂算不算其中一个？”莫雷赶紧问道。 “玉箫魂？！”殷商之哂然一笑，“他的天波音功顶多练到第六层。” “只练到第六层？”莫雷很惊讶，“只练到第六层就这么厉害了？” “你见过他？”殷商之愕然道，随即马上又自我解嘲地笑道，“你当然没见过他，因为这世上不可能有活人见过他的容貌。” “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我跟他说过话。”莫雷道。 “跟他说过话？！”殷商之满脸的不相信。 “是啊。当时，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哪怕是背靠着石壁，或者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他的声音始终就在耳边回响，就像刚才那个人说话一样，如蛆附骨，如影随形，非常诡异，非常恐怖。” 殷商之忽然定定地望着莫雷。 “你不相信？”莫雷问。 “不是不相信，而是觉得太意外了。”殷商之解释道，接着马上问：“你在什么地方跟他说过话？” “科迪克山脉地带。当时，他还说，他也是要到云山高原应征青天盟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想不到他也来了，”殷商之似乎回味着什么，接着说道：“不过也不奇怪，像他这么喜欢看热闹的人，这么热闹的地方，他肯定会来的。对了，你没听过他吹xiao吧？” “听过，我就是被他的箫声吸引的。” “真的？！你……你竟然……还……还活着？！” 这时，查天虎已经洗漱完毕，插嘴道：“你们两个快点，都半个时辰了，还磨磨蹭蹭干什么，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不行吗？” 人们陆陆续续走出帐蓬，像蚂蚁一样朝土丘前面的那一大块空地聚集。土丘左侧密林处也涌出不少女应征者，大家都汇集到空地上。几千人汇聚在一起，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尽是人头，声势颇为浩大。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站在人群前面，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等候他的指令。 等到人们全部从土丘和密林处出来后，黑衣人跳到一块石头上，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道：“各位是我们紫宵国的精英，也是我们紫宵国未来的希。等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前往望牛墩，希望大家静静地跟着我走，不要大声喧哗。要注意秩序，不要你推我挤。不要在外国人面前给我们紫宵国脸上抹黑，知道吗？” “知道！”几千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 黑衣人满意地点点头，大喝一声：“出发。”然后率先往西飞奔而去。 众人蜂拥跟随，黑衣人只是以普通速度奔跑，大家也就不疾不徐地跟随。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到望牛墩。 望牛墩很大很平，望牛墩里没有牛，只有人。黑压压的人群排得整整齐齐的，好像国家正规军正在操练一样。 莫雷扫视了一下全场，发现有九个大方阵，每个方阵前立着一个大牌子，牌子上分别写着紫宵国、南天国、泽兑国、东火国、雷震国、北地国、山艮国、西水国、风巽国、其他国。 方阵外围，围着一圈甲胄鲜明的的骑兵队，个个长刀出鞘，杀气腾腾。骑兵身后长枪如林，在朝阳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在这样戒备森严的场合，如果有人妄想捣乱，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第199章 生死状 黑衣人领着紫宵国的应征者往插着紫宵国牌子的空地走去。在几千个人涌入那块空地的过程之中，莫雷心念一动，迅速在人群中穿插而行，一直穿到队伍最前排，几乎贴着黑衣人的背后。查天虎、丁九和殷商之一直在莫雷附近，此时见莫雷猛往前挤，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猜想他只所以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于是赶紧跟上。 队伍迅速到达那块指定的空地，像注入大池塘的洪水一样散开了。 “大家注意脚下，按脚下的画好和线排好队，不要挤成一堆。”带头的黑衣人说道。 大家纷纷低头往脚下看，这才发现原来地上早就画好了线，心里明白只需按线站队，队伍自然整齐。于是大家看着脚下的线调整自己的位置。人群一阵蠕动，像风吹过湖面激起一层层的涟漪。 队伍很快调整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莫雷、查天虎、丁九和殷商之的位置正好在队伍的最前面，前面五十步便是那个小山岗。莫雷抬头向小山岗上望，只见小山岗上，十几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聚集在一起商量着什么，青铜面具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灼灼生辉。黑衣随风飘动，像一只只展翅飞翔的蝙蝠。 身后，紫宵国的应征者好像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个个站得笔挺，一排排一行行的，一眼望不到尾。 再看四周，右边是东火国的应征者队伍，左边是山艮国的应征者队伍，再过去便是北地国，接着是南天国……，九大国再加一个其他小国组成的队伍，共十个方阵呈半圆形围着小山岗。 “莫大哥，你厉害！”旁边那一排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殷商之，他侧过头，朝莫雷翘起大拇指。 莫雷微微一笑。 刚才一来到望牛墩，看到一队队大方阵，莫雷马上安排自己的位置，因为他知道：在人多的地方，自己站立的位置相当重要。 于是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莫雷便不动声色地往前挤，挤到队伍的最前面。当一踏入平地，莫雷更是下意识地往前站。现在的位置就是他想要的位置，要是站在几千人中间，汗臭味熏都熏死人，而且前后左右看到的就只是自己国家的应征者了。 最主要的是，站在最前面位置可以最大限度地靠近小山岗。因为十个方阵前面便是一座小山岗，小山岗顶上，十几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重大的事。莫雷猜测，这十多个人必定是青天盟的上层人物，老大应该也在里面。虽然莫雷已经站在队伍的最前列，但是目前位置距离小山岗还是有点远，而且这些人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青铜面具，身上的黑衣也是一模一样的，要看得腰带上的纽扣，简直难如登天。 过了很久，小山岗顶上，那十几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依然还在商量着什么。而小山岗下，几万人分十个方阵静静地站着，好像稻田里的刚刚插上的秧苗。 初升的太阳从右侧面照射过来，一排排人影横在草地上，井然有序，蔚为大观。四周的晨雾渐渐消散，远处的景色渐渐清晰起来了。 这时，莫雷忽然心里一凛，感觉到身后偏右边大约十丈远的位置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正在观察着自己，那双眼睛不像是人类的眼睛。他心中大吃一惊，微闭起眼睛，运行刚入门不久的“觉”，片刻之后，内心一片澄明，那种被人偷窥的感觉更强烈了。 自从十多天前向猎神学习了“觉”和“绝”之后，莫雷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敏锐。 莫雷发现，注意自己的不止那个位置的那双犀利的眼睛，右边东火国的应征者队伍之中也有几个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左边山艮国的应征者队伍也有，再过去则由于距离太远，莫雷的“觉”还欠火候，无法感觉得到。 莫雷忽然有一种置身于豺狼之地的感觉，周围几万人好像变成了几万只恶狼，心中骇然不已。于是渐渐收起心神，缓缓睁开眼睛。然后霍然回首，迅速朝那个方向望过去，在人群中搜寻那双非人类眼睛。可遗憾的是，看到的都是漠然的面孔，无神的眼睛，其中几双眼睛还对自己怒目而视，满脸愤怒的表情。 等到所有国家的应征者各就各位之后，前面小山岗上开始有人发话了：“各位，青天盟征集盟员正式开始了。在开始之前，请大家签一份生死状。凡是在考核过程之中，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青天盟概不负责，生死各安天命。” 莫雷听得出，这个声音正是今天早上叫大家起床集合的声音。这个声音圆润有力，似乎远在天外，又似乎近在耳边。刚才殷商之对莫雷说：“这世上将天波音练到第九层境界的人屈指可数。天波音练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随随便便坐在某个地方，说出来的话却能让方圆百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且没有固定的声源，也没有时间延迟，最适合在战场上发号施令，指挥千军万马撕杀。” 现在，那个人便气定神闲地端坐在小山岗上，面对望牛墩里的几万人说话，他说话声音并不大，吐字清晰，欲扬顿挫，就像坐在对面闲聊一样，可是声音却清清楚楚地在五万多名应征者的耳边回响，恐怕外围的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音波功当真匪夷所思。 话音刚落，望牛墩里的五万多名应征者轻微骚动起来，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认为青天盟太不负责任了，要是在考核过程中出意外受伤，甚至丧命怎么办？要是在考核过程之中有人使拌怎么办？有人居心叵测残害对手怎么办？有人恶意捣乱怎么办？有人趁机报私仇怎么办？…… 前后左右都在嗡嗡的小声议论，望牛墩仿佛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莫雷听着这些各式各样的议论，苦笑不已，心想，这些人真是的，还能怎么办？各安天命呗！青天盟是各国首脑联合起来共同出资成立的世界性组织，你在考核过程之中受人陷害向谁告去？谁会理你？再说，要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还不能保护自己，这样的人已经不合格了，还考核个屁。 其实青天盟推出这个生死状，表面上看是推卸责任，实际上却是让应征者尽力发挥，这就意味着，考核过程之中，根本没有定下保护应征者的规则。只有这样，胜出的人才能算得上真正的高手。 第200章 临阵脱逃 让人们自由议论了半个时辰之后，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如果哪位朋友心里没把握，或者害怕发生意外，现在可以退出队伍，走到东边那块空地，等会儿会有人带你们离去，请你们尽快离开云山高原，因为这里危机重重，随时都会有性命危险。之前，我们怕有人乘机捣乱，扰乱当地的民生，因此派军队守护。等到考核正式开始，我们所有的精力都投入监督考核的过程之中，抽不出多余的人力物力保护大家了，请大家自己保重。” 这句话一说完，十个方阵的人突然沉默了下来，无数个脑袋在转动，好像微风吹皱了一个平静的湖面，大家都想看看自己的前后左右到底有没有人退出。 不久，雷震国方阵里响起一个粗重的声音：“连安全都没有保障，我不干，我退出。” “好，请马上到东边那块平地上，”小山岗顶上，那个声音应道。 雷震国方阵里一阵骚乱，有人咒骂他，认为他给雷震国丢脸了，有人喝倒彩，讥笑他，笑他胆小鬼。甚至有人暗中出手推推搡搡。不久，一个大汉狼狈不堪地从方阵里走滚了出来，迅速朝东边那块平地跑过去似乎怕跑得慢了会被同伴追打一样。 看着那个人狼狈不堪地跑到东边那块空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宽阔的空地上，早晨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显得分外凄凉。那边一个孤零零的人，跟这边十个方阵内几万人形成强烈的对立。令人悸动不已。 良久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笑声惊天动地，有人甚至拍掌叫好。雷震国的应征者个个面色铁青。 大家笑了一阵之后，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还有没有人退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正式考核的过程之中，就算死尸也会就地埋葬，不允许抬出来，望各位知悉。”小山岗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无数个脑袋东转西转，看看自己周围有没有怕死鬼。 忽然，山艮国方阵一阵骚动，有人大喊：“你们都******别拉住我，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就靠我了，既然没有保障，我也不干了。” 话音刚落，山艮国方阵传来阵阵恶毒的咒骂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冲出方阵，朝东边那块空地跑过去。 山艮国应征者义愤填膺，有几个抬脚正要追过去，被同伴死死拉住了。 就在山艮国方阵乱成一团时，泽兑国方阵内冲出四个人，这四个人不声不响地冲出自己的营阵，撒腿便往东边那块空地跑去。 人们大顿时大哗，泽兑国几千应征者顿时沸腾了，纷纷指责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在山艮国和泽兑国乱成一锅粥时，从多个国家组成的方阵里冲出数十人，纷纷朝东边那块空地跑去。 在乱哄哄之中，人们的耳中传来一阵阵退出宣言： “我也不干。” “我也是。” “还有我。” “我！” “太不公平了，我不干！” “回家去！” “走勒！” “别了，云山高原。” …… 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退出宣言中之中，很多人纷纷从自己的方阵内走出，往东边那块空地跑去。退出的人就像潮水一样，势不可当。所有国家的方阵内都有很多人涌出，东边那块空地上很快便聚集了上千人。 看到自己的同伴纷纷退出，人们骂得嗓子都哑了，可还是无济于事。退出者也是满腔怒火，边走边愤愤不平地回骂。这一下，不管是留下的人，还是走的人，个个都是一肚子的火。不过，火归火，却也没有人敢乱来，留下的人依然站在原地，而退出的人却也退得井然有序，没有发生踩踏事件。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青天盟不是好惹的，正在外围虎视眈眈的军队也不是虚设的，如果不想客死他乡，最好安份点。 退出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便聚集了几千人之众。 在应征者纷纷退出的浪潮之中，各种流言也在留下来的人之中蔓延开来。 “听说，血影集团已经有人混进应征者的队伍，青天盟这种做法无异于向血影集团的人暗示，大家什么都不用担心，可以大开杀戒了？” “何止应征者，听说血影集团早就有人混进青天盟高层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混帐的决定？” “听说，东火国派出的众多忍者之中，有几个人会隐身术，靠喝人血补充营养。” “据说千年女魔也来了，云山高原很快就变成炼狱了。” “杀人狂魔就在这附近了，说不定已经混进来了。” …… 流言越传越多，越传越玄，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人群恣意传播。 本来，加入青天盟的好处极其诱惑人：拥有青天鉴者，除了自身得到一千两黄金重赏，并被入青天盟史册，流芳百世之外。其全家将受到所在国的重点保护，并每月支付一大笔薪水，从此整个家庭衣食无忧。拥有青天鉴者，可以在世界范围内通行无阻，世界各国政府无条件提供各种支持持，包括金钱，人手，哪怕是军队。可以说，青天鉴是一张强大无比的世界通行证。 很多人就是冲着这些好处而来的，有人信心十足，势在必得，而更多的人却是心存侥幸，打算混水摸鱼，想着就算应征不上，也没什么时候损失，大不了当作到云山高原旅游一趟。现在既然知道可能会因此命丧云山高原，他们当然不干。而流言只是这些人的猜测，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流言的杀伤力非常可怕，它可以瞬间催毁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 青天盟很聪明，竟然利用这种恐慌，让那些有所动摇的人退出，以减少考核的压力。青天盟需要的是勇士，而不是懦夫，让懦夫自动退出，过滤掉很大一部份人，这无疑是最好的决策。莫雷想明白这层道理，于是一言不发，冷眼旁观，他已经打定主义，就算所有人都退出，他也不会放弃。 查天虎东张西方望，当看到身边有人大声嘀咕着退出时，便冷笑相送。 丁九微闭着眼睛，似乎正在打盹，丝毫不为身边退出热潮的气氛所影响。 “莫大哥，这世上怕死的人真多，他们还巴望着青天盟没事像养小猫小狗一样养着他们呢。”殷商之忽然凑近莫雷的耳边，轻声说道。 莫雷眉毛轻轻一扬，说道：“哦？你不怕死吗？” 殷商之瞪了莫雷一眼：“怕死我来干吗？不如躲在被窝里睡大觉。” 东边那块空地很快站满了人，估计不下一万人，围在四周的骑兵终于出动了，上百匹骏马冲过来，马上的人呼喝着，开始疏散越聚越多的人，让他们井然有序地离开望牛墩，返回坟头坡，离开云山高原。 这边十个方阵的人变得稀疏起来，到最后粗略估计了一下，临阵逃脱的人竟有一半以上！ 第201章 第一个项目 没多久，临阵脱逃的人全部被遣散了，望牛墩渐渐安静了下来。 “还有没有人退出？”小山岗顶上，那个声音再次问道。 剩下的人寂静无声，那个声音又问了几句，最后确定已经没有人退出了，这才吩咐十个方阵重新整理队伍，统计人数，并发下生死状，让大家签名画押。 “最后统计了一下，只剩下两万一千八百五十八人。好，留下来的各位都是有胆识的人，已经具备成了为青天盟成员的基本条件。那些已经走了的人不是青天盟需要的人，一个没有信心保护好自己的人，我们又怎么能放心地把任务交给他呢？走得好，就算他们不走，也会被淘汰的，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个声音感叹道。 至此，大家才知道青天盟的真正用意，全场鸦雀无声，静静聆听考核内容。 正式考核的第一个项目是跑步。起跑点是现在驻足的望牛墩，终点是南边的米汤村，从望牛墩到米汤村足有两千多里。中间横贯许多山脉，其中河流、密林、冰峰、沼泽、湖泊、峡谷、石林、丘陵和深渊数不胜数。而且越往南，地势必越高，空气越稀薄，很容易让人体产生高原反应。 那个声音大致介绍了沿途的环境之后，说道：“本项目只有一个规则，那就是：不准使用任何形式的交通工具，要仅凭一双脚跑到目的地。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最先到达目的地的一万人通过。这就意味着，有一半多的人将会被淘汰！所以请大家尽力发挥……” 两千多里，只有三天时间，最先到达目的地的一万人通过？！ 第一个项目便会刷下一半多人！这个考核规则一公布，望牛墩里的两万多名应征者马上议论纷纷，竞争压力一下子让气氛紧张起来，顿时人人自危。刚才还跟周围的人有说有笑，充满友善。现在周围都变成了竞争者，大家的眼神都变得警惕起来了，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两千多里，不能使用任何交通工具，途中拔山涉水，面对各种意想不到的地形环境。还要防备来自他人的恶意阻挠。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大家心照不宣。 查天虎小声道：“莫师兄，早在几年前，我们三个人在幽灵谷已经通过了飞豹功考核。飞豹功的合格标准就是以一个时辰跑400里，并连续跑两个时辰。按这个速度，两千多里的路程顶多四个多时辰便可跑完了程。况且，时隔多年，我们的飞豹功非但没落下，还更厉害了，说不定不用四个时辰便跑完了这段路程。” 殷商之张大嘴巴，惊呼道：“不用四个时辰就跑完全程？！” 丁九剜了查天虎一眼，冷冷道：“该说话的时候你装哑巴，不该说话的时候却滔滔不绝。” 莫雷笑笑，不以为然道：“天虎，你错了，当年我们考核时，只是绕着幽灵谷四周跑，地势几乎是平的，也没有横贯许多山脉，更没有渡过河流，穿过密林，翻过冰峰，淌过沼泽，绕过湖泊，钻过峡谷，越过石林等等，况且，当年在幽灵谷，灵气充足，现在在高原，地势高，空气稀薄，现在没什么大运动，并不觉得有多大区别，等一下长途跋涉，你就会体验到何为高原反应了。” 查天虎愣住了。 “别说四个时辰，恐怕四天都到不了目的地。”莫雷望向南方，悠悠地说：“况且，我们有两万多的竞争者，没有人会眼巴巴地看着别人从自己身边穿过而无动于衷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会阻挠我们？”查天虎问道。 “当然，拔山涉水倒是其次，最令人不能确定的是来自其他应征者的阻挠，阻挠事件是一定会发生的，因为淘汰率实在太高了，搞得下一个人，便少一个竞争对手。那些高手当然乐意为之，反正青天盟也不反对恶性竞争，不是吗？” 查天虎哑口无言。 莫雷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悲观，以我们三个的身手，想要阻挠我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们……，不会把我排除在外吧？”殷商之见莫雷师兄弟几个交换眼色之后，又侃侃而谈，开口闭口都是三个，一幅心照不宣的样子，马上着急起来了：“莫大哥，算上我一个，我们四个人为一伙，怎么样？” 丁九冷哼一声，查天虎则把脸别过一边去，不理会他。 莫雷小声地对他说：“到时紧紧跟着我们吧，别掉队了。” 殷商之大喜，连连说道：“谢谢谢谢……” “哼，孬种，没出息！”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莫雷回头一看，只见身后队伍中，一张黝黑的稚嫩的脸露出不屑的表情，见莫雷的眼光扫射过去，此人丝毫不惧，冷眼相对。不用问，刚才冷言冷语的人必定是他了。 莫雷不禁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此人，只见他约摸十七八岁，与自己年纪相仿，面色冷漠，个子不高，在队伍中比其他人矮了半个头，金黄色的头发自然卷曲着。 记住他的样子之后，莫雷便回过头来，不再理会他了。 殷商之也回头往后面瞧，显然也看到了那个金黄色头发小子，只听见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臭小子，悠着点，以后不要让我碰到，否则必定废了你。” 莫雷听了一笑了之。 莫雷左边，几个脑袋凑在一起，正窃窃私语：“我们五个一伙，佛挡杀佛，魔挡屠魔，我相信不用一个星期就能到达米汤村。” “对，别心慈手软误了行程。” “大家一出手就要使出绝招，务求一招了结。” “嗯！知道。” 莫雷右边，四个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我们四个尽量不要跟别人产生冲突，等一下悄悄远离大队人马，绕道而行，这样就不会碰到阻挠者了。” “对，老大说得有道理，这样一来，我们的困难便只剩下来自自然界困难了，不然什么时候被人干掉都不知道。”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莫雷后面也有人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几个跟着我，别走散了，也别问我为什么这样走，跟着我便是，我生长在云山高原自然知道怎么走，但是不能说出来，知道么？” 其他方阵也是三三两两议论纷纷，那些结伴而来的同伙人也像莫雷几个一样，自动组成一个小团体。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要不是非常厉害的角色，想要独立且安然无恙地跑完全程，几乎是不可能的，和同伴们结成一个小团体自然是最恰当的做法。 望牛墩像是一个巨大的蜂窝，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第202章 暴风雨 南方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转眼间却已经是乌云密布雷声隆隆了，天空中乌云翻滚，一道道闪电从厚厚的云层中闪出，天色越来越暗，虽然是正午时分，可却像是夜幕降临之际，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了，已经隐隐闻到细细的水土混合的味道。 谁都知道，大雨就要来了，可是漫山遍野的应征者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大家撒开腿朝南方跑去，穿过密密的树丛，翻过巨大的石头，拨开一人多高的野草，他们的目标是在千里之外的米汤村。 不是没有路，而是因为那些路太小太窄了，两万多个人要是沿着路走，势必排成长达十几里的队伍，走在后面的人当然不肯。而且，这些路大都是依地势而筑成，九曲十八弯，绕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绕过山去，还不如干脆直接翻过山去。 于是，便有了这惊心动魄的场景：两万多人漫山遍野地朝同一个方向跑去，到处是衣物摩擦树丛的沙沙声，树丛中的大小野兽纷纷逃命不迭，草丛中的小动物也仓惶逃命，看到洞的马上钻洞，没看到洞的马上钻进石缝里。 鸟儿忽啦啦地一大片一大片地飞起，好像风卷落叶，漫天飞舞。 已经跑了一个多时辰了，在这一个时辰里，大家都还是自顾自地往前跑。两万多个人竟保持着几乎相同的速度，没有人跑得特别快，也没有人跑得特别慢。 大家都不笨，都知道长跑不同短跑，短跑靠的爆发力，而长跑则靠的是耐力。因此，刚开始跑时要尽量慢跑，只要跟前面的人差距不会太远就行了，等跑到一定距离时，再加速度将他人远远地抛在后面。最主要的是，没有人愿意成为从矢之地，要是有谁没命地跑在最前面，不说前途不可预知的毒虫猛兽，横亘的河流湖泊，无法翻越的悬崖峭壁，无法跨越的峡谷深渊等等险峻的自然地势，光是其他应征者，就不会眼巴巴地看着你跑到最前面，到时各种暗器毒箭定会一齐向你打招呼。 雷声越来越响，乌云越来越低，天色越来越暗，不一会儿，竟下起了瓢泼大雨。大雨中夹杂着指头那么粗的冰雹，砸在脑袋上隐隐作痛，大风卷起暴雨，无情地朝应征者劈头盖脸地横扫过来。前面雨雾蒙蒙，头上雨水往下流，遮住了视线。 “莫大哥，要不要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实在是寸步难行啊。”殷商之猛跑几步，跑到莫雷旁边，说道。 “你知道这雨要下多久吗？”莫雷脚步不停，问道。 “我怎么知道？”殷商之道。 “那就对了，既然你不知道，你还敢停下来避雨？要是它下几个时辰，甚至一直下到傍晚呢？”莫雷反问道，接着说，“到那时，坚持跑的人早就跑得没影了，我们只好被淘汰。” 殷商之愕然，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果然没有人停下脚步，虽然受大暴雨所影响，大家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可是大家还是一个劲儿地努力往前跑。 殷商之无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跟着往前跑。 “小兄弟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的暴雨来得快，来得猛，但是去得也快，不消半个时辰，这场暴雨就会停了。现在大家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我们找个地方避一下雨也未偿不可。”跑在旁边的刘禹说道。 刚才起跑了一会儿之后，竟意外地碰到了刀王王七和青天剑刘禹，他们两个带着一大队人马，足足有十多号人。看样子，他们个个以这两位仁兄的马首是瞻。 王七和刘禹一见到莫雷几个，便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并要莫雷四个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路上好有个照应。查天虎、丁九和殷商之不以为然，但莫雷却欣然应允了。莫雷有自己的想法，既然他们是本地人，自然会有本地人的优势，在这样的环境下，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更何况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个朋友？再说，快到冲刺阶段，以自己师兄弟三个的身手，要远远抛开他们，并不是难事。 “话虽如此，但是现在大家也已经淋透了，没有必要避雨。再说，要是连这样的风雨都怕，那就不用跑了，干脆退出考核，回家种田算了，”莫雷笑道。 莫雷这句话惹得周围的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王七笑着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甩了甩头，说道：“不错不错，小兄弟说得不错，大家加油吧。”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雷越打越响，人们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大家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了。每个人全身都是湿漉漉的，无一干燥之处，脚下雨水横流，头上冰雹和雨点猛砸下来，脑壳阵阵疼痛，雨水从头顶流下来，流进眼睛，眼睛里涩涩的，视野也变得模糊不清了。大家边走边用袖子擦掉脸上的雨水，可是越擦越多，没完没了。 虽然如此，大家还是不要命地往前猛跑。 此时，莫雷这一行人夹杂在大队人马中间，正往一座山冲过去，前面雨雾太重，只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山脚下人影绰绰，无数人抛开羊肠小道，冒着倾盆大雨，径直往上山爬去。这座山并不高，也不算陡，山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矮树和杂草，直接从山顶翻过并不难事。 很快，莫雷这伙人快冲到山脚了，突然王七和刘禹所带的队伍之中，有个高个子大汉猛地跑到莫雷旁边，小声地对莫雷、王七和刘禹三个人说道：“大家等等，我走前面，大家跟着我。” “老高，你熟悉这里的地形？”王七问。 “当然了，我就是在这一带长大的，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得很，大家跟着我就行了，别大声，免得别人听到跟着来。”老高俨然识途的老马，压低声音说道。 于是，刘禹朝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由老高带头，大家在他后面跑。 老高并没有往山上走，而是在山脚下往右拐，右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看样子，他要带着大家横穿过那一片密林了。 莫雷暗暗点头，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其他人也在后面跟着。 第203章 雷劈 由于雨下得很大，能见度很低，而且漫山遍野都是人，大家只顾往前跑，没有人留意到他们的去向，这一路横穿过去，很多人和他们擦肩而过，争先恐后地往山上爬去。其中一个人跟莫雷擦肩而过时，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干嘛往密林跑？” 莫雷头也不回，大声说：“有人说那边有个山洞，我们暂时避避雨再跑。” 那人笑笑，继续往前跑。 全身早就淋湿了，避什么雨？既然有人避雨，当然趁机加快速度往前跑，尽可能跑在前面才是正确的做法，显然很多人都选择了最正确的做法。 莫雷这一行人很快便跑进那片密林，密林中根本没有路，大家毫不迟疑地穿过湿漉漉的树丛，翻不过大大小小的岩石，淌过林间污水横流的溪水，狼狈不堪地跟着老高往前跑。 雨水不断地带走身上的热量，莫雷觉得全身越来越冰冷了，于是脚步不停，暗暗运行熔炉热铁功，片刻之后，全身马上暖烘烘的，丝毫不觉得冷了。一直努力跑在旁边，不敢落下半步的殷商之见到莫雷全身冒着浓浓的水蒸汽，大感好奇，大声问道：“莫大哥，你身上怎么冒出那么多水蒸汽，好奇怪。” 莫雷笑道：“没什么奇怪的，我身上阳气重呗……” 殷商之半信半疑：“真的吗？” 这时，突然密林中白光一闪，闪光照得整片树林一片锃亮，闪光一闪即灭，同时“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天地为之战抖，所有人被震得吓了一大跳，耳鼓嗡嗡作响。巨响过后，紧接着密林传来“咔嚓！”一声，莫雷旁边五丈开外冒起一阵浓烟，一棵古树拦腰被雷劈断了，但是由于树林里面的大树太多太密了，被拦腰劈断的树杆没有直接倒下来，只是树杆离开树根，往旁边一荡便荡开了。 “啊！——”树杆刚刚荡开去，那边便传来一声惨叫。 密林中只有自己这一队人马，不会有别人。听到惨叫声，大家心里一震，都知道自己这伙人之中有人出事了，于是大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并纷纷朝惨叫声发出的方向围拢过去。 莫雷最靠近那个地方，一个箭步便窜到那棵断树旁边。只见刚才被雷劈断的那根树杆重重地插在地上，入土三分，在树杆与地面接触的旁边，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身上鲜血淋淋。此时他正在艰难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力气爬起来。 莫雷一个箭步冲过去，扶起那人，只见此人半边脸都是血，显然是被树杆荡破了头。 “大傻，你怎么样？”老高随后赶到，赶紧凑近那人，抓住他的手，大声喊道。 “大傻，是大傻。”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赶过来了，在莫雷旁边围了一圈。 有几个人急忙七手八脚地帮擦去大傻脸上的血水，有人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外伤药敷大伤口处。由于雨下得太大，外伤药粉早已经湿成了浆糊状，可是大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暂时顶着用先了。在敷外伤药的同时，有人顺手撕下身上的衣服，做成条状，代替绷带替他包扎好。 这时，所有人都忘记了考核这回事，大家紧张地给伤者施救。 “你们……别理我，快……快点跑啊，”大傻回过神来，吃力地说。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王七大声说。 “对，我们十八罗汉一个都不能少。”另一个人接口道。 “没错，我们一定扶着你跑完全程。”其他人纷纷响应，大家热血沸腾。 莫雷见大家意气风发，很受感动，但是想到考核的事确实耽搁不得，于是赶紧问老高：“老高，这附近哪有山洞？” 老高正要回答，突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又被劈断了。 大家面色大变。 莫雷大声吼道：“快，这附近哪里有山洞？我们要尽快离开这片树林。” 老高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了，赶紧扶起大傻，大声说道：“我知道哪里有山洞，大家跟我走。” 于是大家簇拥着受伤的大傻，跟着老高走。 他们很快便在密林深处找到一座两三层楼高的小山，与其说是小山，倒不如说是巨大的岩石堆，岩石堆下面果然有一个小山洞。 老高率先跑进山洞，从外面看，这个山洞并不大，可是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山洞足可以容纳他们这伙人。洞内的地面干净平坦，洞中还有一些小堆草木灰和几个石墩。 “小的时候我在这里放牛，经常跑到这里来避雨，这个地方绝对安全，雷劈不到。”老高说道。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留下一个人照顾大傻，其他人继续赶路，”莫雷没有忘记考核的事，他冷静地说。 众人愕然，愣了片刻之后，大家马上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于是纷纷抢着要留下照顾伤员。莫雷虽然被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真挚友情所感动，但要是任由他们真挚下去，恐怕争个一年半截都解决不了问题。于是苦笑着说道：“大家都不要抢了，共有几个人愿意留下来？” “我！” “我也是！” “还有我！” “我留下！” “还是我留下吧。” …… 愿意留下来照顾伤员的共有八个人。 莫雷一言不发，马上走到洞口，随手拔出一根草茎，迅速折成八段，其中七段同等长度，另一段比其他七段略长，然后把这八段草茎放在掌心揉了揉，令八段草茎的其中一头平整，然后把这八支草茎握在掌心，不让大家这八段莫茎的长短，只露出平整的八段草茎头，说道：“抽签吧，谁抽到最长的那段谁留下。” 大家深以为然，于是自愿留下来的八个人，分别从莫雷手中抽起其中一段，然后大家对比了一下，马上确定了留下的人。 “陈子林，是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大傻。”刘禹说道。 第204章 河上有桥 “大家放心吧，大傻就交给我了，你们好好参加考核，争取过这一关。”那个叫陈子林的年轻人大声说，“其实你你们的任务比我还要重，大家加油。” “好，就这样了，他只是受了点伤，没事的，等雨停了，你就带他回去，我们走吧。”莫雷不想再听他罗嗦下去，也怕其他人个个含泪说上几句，并一一握手道别，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于是赶紧接过话头。然后马上望向老高：“老高，麻烦你带路，我们走。” “嗯，莫兄弟说得不错，我们走吧。”老高最后望了大傻一眼，毅然冲出洞口，钻进密林之中，大家马上先后跟上。 此时，狂风骤雨虽然还在下个不停，不过已经明显小了好多，能见度也高不不少，最主要的是雷声渐渐远去了。 大家踏着林间污水，拨开横在眼前的树枝，往前猛跑。 莫雷边走边想：想不到这些人个个木头木脑的，武功也平平无奇，倒是挺讲义气的，要是换了另一帮人，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了。还好我当机立断，既让他们尽了道义，也没耽搁多久时间。老高对这一带很熟悉，他现在带大家走的表面上看是弯路，不过肯定是捷径。要是查天虎和丁九还有殷商之受伤，我会怎么处理呢？会不会为了他们放弃考核？要是我受伤了，查天虎和丁九会怎么处理？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为了同伴毅然放弃考核？要是…… 莫雷边跑边想，边想边苦笑着摇头。 “谢谢莫兄弟，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每次都能这么快就想到最合理的处理方式，恐怕我们一时半刻会不知所措，”跑在旁边的刘禹忽然说道。 “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能这么处理了，”莫雷淡淡道。 “莫兄弟，不是我想夸你，其他我挺佩服你的急智的，”王七也说道。 “呵呵，没什么，人都是逼出来的。” “我们没有后悔认识你。” “我何尝不是如此？”看到这些人对自己的同伴不离不弃，莫雷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暖流，真诚地说道。 大家在密林中又跑了一柱香时间，雨终于渐渐停了，雷声也越响越远，越响越高了，不像刚才那样，一直在头顶上轰鸣，轰得大家心惊肉跳，生怕一不小心莫明其妙地被雷劈死了。 又走了一柱香，忽然听到前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老高大声叫道：“到了。” 前面便是密林边缘了。 大家冲出密林，发现头顶上的乌云散得差不多了，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蓝天白云。 密林外面豁然开朗，只见一条很宽的大河横亘在眼前，河水几乎漫过岸边的田埂。污浊的河水奔腾着往东流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面上，不时看到一团团杂草树枝在河面上沉浮，并随波逐流往下游飘去。 右边十几丈远，河面最狭窄之处有一座简陋的木桥。 老高带着大伙沿着河边坑坑洼洼往那座木桥跑去。 莫雷加快速度，赶上老高，问道：“这条大河把通往米汤村的路都切断了，是吗？” 老高脚步不停，答道：“没错，只有这座桥才能到达河对岸，况且现在又刚刚下过大雨，要徒手淌过河面，简直不敢想像。” 莫雷再问：“那么，那些人爬上那座山之后呢？” 老高答道：“爬到山顶之后，他们会遇到断崖，断崖下面便是这条大河。除非他们长出翅膀，才能从断崖上飞到河对岸的一片树林之中，否则只有望河兴叹。” “刚才有一条马路往东而去，从那边过去会不会有桥？” “当然有，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马路一直往东走，五十里之后有一座大石桥，通过那座桥就可以到对岸了。” “往东走五十里？再折向南，那岂不是走很长的冤枉路？” “正是！” 莫雷恍然大悟。 这几句话的功夫，大家已经奔到木桥。 莫雷停下脚步，让其他人先过桥，查天虎、丁九和殷商之见莫雷停下，便也跟着停下来。 众人很快便过了木桥，莫雷他们四个马上跟上。到了对岸之后，莫雷停下脚步，查天虎、丁九和殷商之亦然。其他人不明所以纷纷停下脚步。 “莫大哥，为什么不走？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殷商之把大家的疑惑讲了出来： 此时，雨全部停了，太阳竟出来了，照在污浊的河水中，河水将阳光折射过来，白晃晃亮闪闪的一片，天空中还细细的雨丛飞舞着。 莫雷望着对岸刚才经过的密林，缓缓地说道：“有很多人跟上来了。” 殷商之闻言，急道：“那我们还愣着干吗？赶紧跑啊。” 莫雷不理他，跟查天虎和丁九交换了一下眼色。三个人几乎同时施展驭术，将河边磨盘般大小的鹅卵石凭空提起。 看着莫雷师兄弟三个手只轻轻一扬，几丈开外一块块鹅卵石便腾空而起，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嘴巴合不拢。 接着，这些悬浮在空中的鹅卵石突然迅速桥墩击去。 “轰！”、“轰！”、“轰！”…… 随着一连串的轰鸣声，原本已经腐朽不堪，更显摇摇欲坠。 这时，对岸密林中传来沙沙地响，无数人影从密林中间冲了出来，跑在最前面的那伙人见到木桥，大喊道：“那边有木桥，快！” 莫雷师兄弟几个不停手，运用灵力远距离搬起一块块巨大的鹅卵石，不断地轰向桥墩。这座木桥本来已经腐朽不堪了，如何能经受得住这轮番轰击？只听见“哗啦啦”一声巨响，木桥终于散架了。 这时，无数人已经冲到桥头，眼睁睁地看着木桥上的横木和巨大的桥墩被奔腾的河水卷走了，气得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好了，我们走吧，普通人一时半刻都不会跟上来了，”莫雷说完，漠然地一转身。 当大家过了桥，见莫雷师兄弟三个停在桥边，所有人都自觉地跟着停下脚步。随后便看到莫雷师兄弟三个毁桥的经过，个个被他们神乎其技的驭术震撼得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扰。此时见莫雷催促大家快走，大家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所有人脑海中有无数个问号，其中最大的一个问号便是：“为什么磨盘那么大的鹅卵石会凭空飞起？莫雷几个是人还是神？ 第205章 过河拆桥 尤其是自诩刀王的王七和自诩青天剑的刘禹。 本来，在他们两人的眼中，莫雷一直是个毛头小伙子。想当初，王七还大大咧咧地对莫雷说，要是碰到找麻烦的人，大可以报出刀王的名号，对方自然不敢乱来云云。王七现在想想都禁不住脸红了。原来世上竟然真的有隔空驭物这门功夫，而且被人运用得如此神乎其技！ “喂，你们还干什么？不想走吗？告诉你们吧，这条小小的河流对于高手来讲，并不是障碍。”莫雷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发现大家没有跟上来，还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似乎被人家施展了定身法一样，于是说道。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正在这时，对岸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无数人从密林里钻了出来。当他们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顿时傻眼了，他们很快便看到莫雷这边有十多个人，有人问：“咦，对岸那些人怎么过去的？” 有人答：“一定是河面最狭窄的地方过去的，看，就在那边，我们过去。” 于是那群人朝纷纷沿河边跑过来，跑到被摧毁的木桥位置，马上就有人看到岸边的桥墩，于是有人大声喊：“看，这里有一个桥墩。” 有人接着说：“着来这里原来有一座桥。” “现在桥呢？” “被大水冲走了吧？” “不可能。” “会不会被已经过了河的十多二十个人毁了？” “对，没错，一定是他们过河拆桥，妈的，这么缺德！” 接着那伙人纷纷大骂起来。 密林里还在不停地有人冒出来，聚集在河对岸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快，河边便站满了人。忽然，有几个人跳下河，奋力朝这边游过来，无奈水势太急，简直寸步不离。其有有两个人被大水冲走了。几个聪明一点的人绕到水势比较缓的地方跳下水，艰难万分地朝这边游过来。 见到有人已经游过了一半，于是大家纷纷跳下河，溅起一片片水花。水势较缓的那段河面顿时浮满密密麻麻的人头，有些水性不好的被无情的大水冲走，很快便消失不见。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乱，站在河边的人被推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人被推进河里。只见七八个大汉先后从人群中冲出来，然后展开双臂，足尖轻点河面，竟像大鸟般朝这边飞掠过来。足尖所及之处，水花四溅。施展的竟是闻名天下的轻功“水上飘”！ 很多人只听见有这么一门极其厉害的轻功，却很少有人亲眼目睹，如今竟在这里看到了，两岸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眼睁睁地盯着飞掠过河面的那七八个人。 只见这七八个人之中，有四五个着装很是奇特，面相也很怪异，显然是外族人士。还有两个个子偏矮，面色黝黑，腰挂柳叶弯刀，满脸凶悍之色，一看便知东火国的人。 在这七八个人当中，飘得最快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他面罩寒霜，神情冷漠，头发呈金黄色，赫然正是的今天上午在队伍里冷言冷语的那个家伙。 “是黄毛！”殷商之失声惊呼，面色大变，今天上午，听了黄毛讲风凉话之后，殷商之便牢牢记住了此人的特征，想日后再次见到他时，随手灭了他，可是现在看他飞掠河面，才知道此人并不简单。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神色如常。 很快，那七八个人掠过了河面，相继落在河边，七八个人的目光一齐盯着莫雷师兄弟几个，看来他们知道眼前的这几个人才是劲敌。 “还愣着干吗？大家快跑啊！”莫雷催促道，大家这才再次回过神来，于是个个发足狂奔，莫雷师兄弟几个若无其事地夹杂在人群中往前跑。 刚才飞掠过河面的那七八个人也没有为难这边的人，只见七八条身影一晃，夹起阵阵风声，从众人身边冲了过去，消失在前面不远处的密林之中。在经过莫雷这伙人旁边时，那个黄毛故意朝殷商之扮了个鬼脸，一幅鄙视的神情。 殷商之脸色一变，但却不敢发作，低下头拼命跑。 老高依然跑在前面，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跟着冲进密林，而是沿着密林边缘朝西边跑去，似乎要绕过那片密林。 莫雷跑在老高的旁边，见状问道：“为什么不进入密林？” 老高道：“那片密林里有很多野兽毒虫，也有很多陷阱和大量的捕兽夹，一个不留神就着了道儿了。” 莫雷暗暗庆幸有这么一位本地人做向导。不然的话，冒冒然冲进密林，除了要防备毒虫猛兽之外，还要留意陷阱和捕兽夹，着实不好过。 正想着，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凄厉的声音传出好远好远，令听者无不毛骨悚然。 果然有人着了道儿了！ 刚刚下过大雨，荒郊野外雨水横流，到处都是泥泞一片，非常不好走。一行人好不容易绕过那片密林，踏上一条大马路。 看看前后左右的二十多号人，想想还被困在河对岸束手无策的那些人，还有辛辛苦苦爬到山顶上望断悬崖兴叹的那些人，莫雷渐渐放松了下来。第一项考核要淘汰掉半数，才跑了半天，应征者良莠不齐便显露无遗，而且很明显，莠的比良多得多。照这样下去，能坚持跑到最后的，恐怕连一万人都没有。想到这，莫雷心里更是踏实了。 沿着马路跑了一两个时辰之后，身上的衣服渐渐干了，路面上的积水也渐渐干涸了。 这时，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追上来了，前前后后足有上千人之多。有些人径直超越他们，跑到前面去了。看来很多人强渡大河成功了，不过看他们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样子，便知他们并不轻松。 从后面赶上来的这些人之中也不乏高手人物，这些高手人物很容易看出来，因为这些人虽然夹杂在普通人之中，但他们跑起来大气都不喘一口，好像庭园漫步般轻松自在，就像莫雷、查天虎和丁九三个一样。看来跑了这几个时辰之后，高手们已经知道这个考核项目必胜无疑了，因此故意保留实力，也没必要出手阻挠别人。 王七和刘禹那伙人早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到莫雷师兄弟几个跑得那么轻松，王七很是惊奇：“莫大侠，你们师兄弟几个实在是太厉害了，功力真是惊人。佩服佩服！” 他们见到莫雷不但可以远距离隔空操纵巨石，而且跑步也是一绝，都跑了半天了，大家累得快趴下了，可他们却大气都不喘一口，于是悄悄改了称呼，不敢再称呼莫雷为小兄弟，直接换成了莫大侠了。 莫雷心里明白，却装聋作哑，不接他的话茬。 第206章 违反规则的下场 前面是一座小山，马路便从山脚下绕过去。莫雷一行人转过山脚的那道大弯之后，看到前面有一辆马车。一车木柴垒得高高的，木柴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穿粗布棉衣的老樵夫。马车正悠哉游哉地往前行驶，上幅怡然自得的样子。 “要不，我们抢了那匹马。”有人提议道。 “不行，青天盟规定不准使用任何形式的交通工具，”刘禹正色道。 “这里又没有青天盟的人，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作弊？”那人东张西望了片刻，说道。 “抢，恐怕不妥。不如我们随便给他一点银子，就当作我们买下他的马，这不就行了。”另一个说道。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大家已经跑到马车旁边了，在与马车擦臂而过的时候，大家都留意到那匹马。那是一匹枣红马，竟是神骏非常，莫雷心中暗暗称奇，如此骏马竟被人拿来拉柴，真是可惜了。 看到这匹马，刚才第一个提议抢马的人两眼放光，再次问道：“各位，怎么样？” 莫雷忽然说道：“大家做事用点脑子好不好？想想刚才超越了我们，跑到我们前面去的那些人吧，他们为什么不下手？” 莫雷这一句话，让那些想动歪念头的人顿时没了声息。确实也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每个人都知道，既然前面的人不敢下手，当然是有所忌讳。 “大家都听莫大侠的，别胡思乱想了，快跑吧。”刘禹训道。 他们很快超越马车，不久便将马车远远抛在后面。 又跑了大半个时辰，突然，后面惊呼声大作，马蹄声骤响。大家纷纷回头去看，只见一个灰衣大汉骑着一匹枣红马飞奔而来。那大伙满脸胡子拉茬，生得十分凶悍，一身暴戾之气四溢。手里拿着一条枝条，狠命地抽着马腚，沿着大马路横冲直撞地冲过来，吓得正在马路上奔跑的人，纷纷惊呼声跳到路边，咒骂声不绝于耳。 “看，有人下手了，”老高惊道，“真是有人不信邪。” 枣红马跑得飞快，眨眼间便追到莫雷这伙人，大家见状，也纷纷跳到路边。 查天虎和丁九脸上挂起一丝冷笑，莫雷知道他们要出手了，于是赶紧用眼神制止。在任何时候，不到万不得于是不应该胡乱出手的，况且莫雷也很想看看究竟青天盟怎么处理这件事。 一道红光夹带着一股强劲的风，从众人旁边一闪而过，只一眨眼间，那匹枣红马便带着灰衣人风驰电掣般冲出好远，眼看就要消失在前面马路的拐弯处。 正在这时，山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啸，一道黑影从山上飞掠而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朝枣红马飞射而去，紧接着，人们便看到枣红马腾空飞起，“嘭！”地一声，重重地摔到路边的旷野之中，正好掉进底洼处的一滩雨水之中，水花溅得老高。 枣红马悲鸣一声，再也无声息了。 天地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正在拼命奔跑的人都呆立当地，视线集中在一个黑影身上。 那道黑影站在一块巨石上，临风而立，青铜面具在阳光中发着幽幽寒光。 竟是青天盟的人！ 在黑影前面十丈开外的另一块巨石上立着另一个人，正是骑马飞奔的那个灰衣人。 原来，刚才在枣红马腾空飞起的同时，马背上的灰衣人便凌空跃起，轻飘飘地落在十丈开外的一块巨石上，亦是临风而立，威风凛凛。 “阁下坏了青天盟的考核规矩，”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那又如何？”灰衣人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 “给你自行了断，废话了自己双脚，退出考核，”黑衣人道。 “自行了断？”灰衣人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阵之后，神色一凛：“就凭你？” “这里不是雷震国，也不是黑风寨，由不得你天风归乱来。”黑衣人冷然道。 “哈哈哈，好眼力，你居然知道我的来历，有意思，真的有意思，”灰衣人哈哈大笑。 “破坏考核规矩很有意思吗？” “不是，我是说，你既然认出了我天风归，居然还叫我自行了断，真的很有意思。” “我却是觉得一点都没意思，居然有人敢挑战青天盟的权威，害得我亲自动手……” 话音未落，只见黑影一闪，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灰衣人“扑通”一声跪在巨石上，全身战栗不已，看来双脚确实被黑衣人废了。 好快的身手，莫雷倒吸一口冷气。 莫雷虽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雷震国黑风寨的天风归是什么角色，但绝对是江湖上知名的人物，想不到在黑衣人手下竟然走不过一招。黑衣人干净利落，快如闪电的出手，真是令人心寒。 “天风归，他是天风归，竟然就这样被废了？！”莫雷身边，王七喃喃地说着，边说边摇头，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用问，天风归确实是大大的有名。 可是这么有名的人竟然在青天盟高手面前走不过一招，这青天盟的实力真是恐怖！ 至于天风归这样的高手居然夺马破规矩，这似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他是故意而为之的，但凡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狂傲惯了，被人吹棒久了，便以为天下无敌了，走出自己的地头之后，平日的狂傲本色依然如故，于是便做出他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行为。 大家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怂恿着抢马的那几个人更是面如土色，下意识地望向莫雷。要不是莫雷出言提醒，恐怕此时瘫倒在地上的不是天风归，而是自己了。 “违反考核规则，一律就地处理，望各位好自为之！” 站在巨石上的那道黑影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传出好远好远，相信方圆十里之内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近处的人，却不觉得声音有多大，有如在耳边响起。 又是音波功！ 莫雷心中再次一凛。 青天盟的人果然神出鬼没，大家规规矩矩的时候，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可一旦有人违反规则，则马上现身，而且一出手便就地处理。他们行踪之诡异，身手之高强，手段之狠辣，无不令人胆寒。 第207章 夜宿山洞 从那时起，大家都变得沉默了，虽然不久之后，他们经过一个马场，马场中骏马无数，更有几个场主见无数人在马路上跑步，牵着骏马到路边兜售，也没有人敢多看几眼，大家埋头往前跑，静静地往前跑。 到了申时，日影渐渐偏西，大家跑了大半天，一整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喝一口水，个个又累又饿又渴。回头望去，只见后面密密麻麻的人之中，有些人已经坐到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些人显然实在跑不动了。 只有三天时间，至今已经花了差不多一天时间了，可是两千多里路顶多只跑了两百多里，才十分之一的路程，很多人就累成这样了，能坚持跑下去的人只会越来越少，三天之内跑到终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别说一万，能不能有五千还是个未知数呢。诚然，很多人的技能并不在于体能方面，比如巫术道术等等方面的高手，在体能方面必然差人半截。可是青天盟的第一项考核项目竟考起体能来了，而且考得那么彻底。 精通一项，必须以牺牲其他项为代价，这是没办法的事，没有人能做到样样精通。 莫雷忽然担心起朱芷嫣来，她是巫术高手，又是一个小女孩，体能方面必然不行，她能不能过这一关呢，看来凶多吉少。想到这里，莫雷禁不住叹了一口气，前后左右看了看，只见马路上，荒野中，山腰上，到处都是飞速向南奔跑的人，要在这些人之中寻找朱芷嫣，谈何容易。再说，就算找到她又能如何？难道要将她夹在腋下飞奔吗？ 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大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第一个考核项目不管怎样都是信手拈来了，还有两天时间，虽然现在只跑了十分之一，但是莫雷有信心一天就能跑完剩下的路程，故他还是保持跟大家一样的速度，慢慢往前跑。 这些人跑了一整天，不吃不喝不休息，中途又遇到暴风雨，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莫师兄，我们就这样一直慢慢跟着他们跑吗？”查天虎跑到莫雷旁边，压低声音悄悄地问，焦虑之色，溢于言表。 “是啊，要不跟他们分开吧，跑了一天才跑十分之一的路程，再这样跑下去怎么行？”殷商之也说道。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个殷商之竟然也是大气都不喘一口，跑了一整天了，似乎意犹未尽。看来此人也很有两下子，莫雷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天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暗，远处群山笼罩在一片幕色之中。 开始看到有人在野外就地休息，并生起一堆堆的煹火，东一堆西一堆的，像鬼火一样诡异。看来，这些停下来就地生火的人已经放弃了考核。 今晚没有月亮，深蓝色的天空上繁星满天，天气似乎很不错。 老高忽然带着大家离出马路，跑向荒郊野外。大家这一路以来都跟着他跑，少走了很多弯路，见他离开马路，当然二话不说，一个接一个地紧紧跟上，远离那些煹火，向一座小山跑去。 不久，便来到黑黝黝的小山脚下。绕着山脚跑了半圈，在一个黑乎乎的山洞口停下来。 “就在这里了，谁有火折子？”老高说。 没有人回答。 莫雷二话不说，随手抓了一大片杂草，点燃了。 老高接过火种，照着往洞里走去。 这是一个溶岩洞，洞口不大，进入洞口以后，里面豁然开朗，一个方园七八丈的洞厅呈现地眼前。洞内地面干燥，可就地坐下。洞壁上分布着许多石乳、石桂、石幔和石笋，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玲珑滴翠，很是壮观。洞中竟然没有普通山洞的那种微酸的味道，空气清新，温度适宜。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殷商之迟疑地说，“怎么不继续往前跑？人家比我们多跑一个晚上，我们就永远追不上了。再说，考核只有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了，才跑了十分之一的路程，再不跑大家都得不合格。” “我放弃了，”老高道。 “放弃？”查天虎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老高叹了一口气，对莫雷说：“莫大侠，大家跑了一天，每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已经一目了然。我已经尽力了，一天也只能跑两百里左右，三天之内不可能跑完全程。因此，我不得不放弃，打算今晚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天一亮就返回。” 莫雷默然了。 老高逐一扫视了全场，问道：“还有谁打算留下来陪我？”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都不吱声。 老高继续道：“要是选择退出，现在是最好的时间与地点，因为等会儿一定会下暴雨，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暴雨，没有一定功力的人是无法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下继续往前跑的。” 有人迟疑地问：“但是，今天早上青天盟的人不是说过，正式考核的过程之中，就算死尸也会就地埋葬，不允许抬出来吗，我们退出会不会？……” 老高微微一笑：“那是吓唬人的话，你也相信？他们这么说只是打算过滤掉那些心存侥幸之人。” “那我退出吧，我实在跑不动了，要是没有时间限制，就算爬也要爬到终点，可是只有三天时间，我办不到。”那人干脆地说。 “我也退出！” “我也是。” “只跑了一天，已经累得全身酸痛，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嚷着退出。 王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青天盟的考核实在太不近人情了，如此摧残人性的做法，我刀王不齿与之为伍，我就跟大家同进退吧。” 听到王七居然将退出考核说得如此堂而皇之，莫雷心里直想笑，最后还是忍住了。 刘禹摇摇头道：“我倒是不这么认为，青天盟先通过签生状，并任凭谣言四起，再稍加恐吓，一下子便过滤掉大半的意志不坚的人，再经过这第一项考核，又过滤掉所有想混水摸鱼的人，剩下来的便只有像莫大侠这样的高手了。是龙是蛇，一参加正式考核，便展露无遗。哎，不得不承认，青天盟这一一连续动作实在高啊。” 刘禹的这一番话，听得众人长时间默然。 山洞里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老高忽然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把大家带到这里来吗？” 第208章 大雾 众人愕然，所有目光全集中在老高的脸上。 老高道：“我只所以把大家带到这里来，主要是为了远离其他应征者。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静悄悄地呆在山洞里，等明天天亮他们都走光了，我们再返回去。再来就是，我已经看出今晚还有大暴雨，提早找一个栖身之所，免得又被淋个落汤鸡。” “今晚还会有大暴雨？”殷商之有些怀疑，失声问道。 “我们这里夏天的晚上大都会下暴雨，十个晚上就有八个晚上会下，这就是高原夜雨现象。你们几个可以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再出发。今天我们已经遭遇了暴风雨，大家身有体会，还好是白天，勉强可以冒雨前进。要是晚上遇到暴风雨，四周黑乎乎的一片，一个不留神滚下万丈深渊，那就完了。” 众人深以为然。 老高又道：“还有，根据观察，明天早上必定起大雾。我们云山高原的大雾非常吓人，到时就算是面对面也不一定看得清。更别说辨别方向了。” 老高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给莫雷。 莫雷接过一看，就着火光一看，竟是一个小小的罗盘。 老高道：“这是我随身携带的小东西，就送给各位吧，免得在大雾里迷失了方向。” 莫雷赶紧道谢。 这时，莫雷手上的杂草燃尽了，山洞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微弱的天光从洞外射进来。老高吩咐大家一起动手，到外面弄些木柴进来。洞口附近便是一片密森，密林外面便有堆积如山的被砍伐下来的树枝，二十多个人一个抱一大把，一会儿之后，洞里便堆满了干柴。然后大家便在宽阔的洞厅里生起几堆大火，二十多个人围成几圈，熊熊大火映照着众人满是疲惫的脸。 不久之后，远处隐隐传来轰隆隆的雷声，风势也忽然大起来了。大风从山洞外吹进来，吹在人们的肌肤上，凉丝丝的，显然空气中的湿气很重。 不到一刻钟，几道闪电一闪而过，雷声震耳欲聋，哗啦啦的大暴雨便倾盆而下，片刻之后，从洞里往洞外望云，只见一片片水雾像瀑布一样挂在洞口。 洞外*和雷声响成一片，洞若观火内炎光熊熊，温暖如春。 莫雷不禁深深地望了老高一眼。 老高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有吃的，在这里住一个月都没问题。” 众人皆笑。 在野外露宿的人可就惨了，雨又大，天又黑，要想个避雨的地方都不容易。大暴雨下了整整上个多时辰，之后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绵绵细雨，滴滴答答的雨声在洞外响了整整一个晚上。 天渐渐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莫雷、查天虎、丁九和殷商之早就准备好上路了。 他们四个昨晚商量了一下，打算今天一口气跑到终点。 老高也醒来了，他看了一眼洞外，虽然天还没亮，可是洞口白茫茫的一片，果然是大雾天。他看了看在几个火堆旁边睡得东倒西歪的众人一眼，小声地对莫雷说：“莫大侠，大雾天在野外行走很容易迷失方向，要时刻看看罗盘。” 莫雷点点头：“谢谢，这一路来多亏你了。” 老高无限感慨地说：“可惜啊，我们都跑不动了，不然大家一起奔到终点，那该有多好。” 莫雷四个黯然。 老高又道：“出了山洞之后，不要径直往南走，因为走不了多远便走到天斧大峡谷，而天斧大峡谷在那个位置本来是有路通往峡谷对岸，但是由于这两天下了这么多的暴雨，河水暴涨，大峡谷应该已经变成了一条大河了，那条路也就行不通了。你们要径直往西南方向走，不久之后也会走到天斧大峡谷，那里有一座铁索桥，叫做天斧铁索桥。通过天斧铁索桥，到达峡谷对岸之后，路就好走多了。” 天色越来越亮了，洞口白雾缓缓翻滚，根本看不清洞外四周的风景。 老高催促道：“天亮了，你们快走吧。” 莫雷四个千恩万谢，告辞老高，奔出洞口。 举目四望，莫雷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大的雾！只见天地一片白茫茫，别说远处的群山密林，就是洞口附近的杂树草丛也几乎被大雾吞噬了。 “这个雾最少要维持到中午才会渐渐消散，你们自己要保重了，”老高走出来相送。 “嗯，非常谢谢，你们也要保重。”莫雷说完，正要举步，殷商之忽然说道：“算了，莫大哥，我不想拖累你们师兄弟，你们三个去吧，我留下来跟老高他们一起返回。” “为什么？你昨天你跑得似乎未尽全力啊。”莫雷惊问。 “我有多少斤两我自己很清楚，昨天只跑了两百多里，只有十分之一的路程。就算今天和明天尽全力，我也不可能跑终点，与其在半路上让你们为难，不如现在退出，至少这里有很多同伴。” 虽说大家认识只有一天时间，可是见到他们个个为他人着想，莫雷深为感动。查天虎和丁九也面露感动之色，并不催促莫雷上路。 “是啊，我们毕竟跑完一天，也算领教了青天盟的苛刻考核条件了，退出也需要勇气，”王七也起来了，他从洞里走出来，接口说道，刘禹揉着惺忪的睡眼跟在后面，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看着同伴一个个退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地被白茫茫的大雾笼罩着，分不清东南西北。 莫雷看了看手里的小罗盘，跟这些好伙伴一一道别，然后不再耽搁，冲进浓雾之中，朝东南方飞奔而去。 查天虎和丁九自然紧紧跟上。 好大的雾，放眼望去，天地一片白茫茫，只能看得清周围十多步之内的景物。莫雷师兄弟三个奔跑在大雾之中，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虚幻的环境之中。空气中湿气很重，刚刚奔出不久，身上原本干燥的衣物竟渐渐有些湿了。 奔出几里之后，远远便听到轰隆隆的河水奔腾声音，声势浩大，有如千军万马。老高说得没错，前面果然是天斧大峡谷，大峡谷果然已经变成了一条大河了。听那水流的磅礴气势，跟昨天经过的那条河不可同日而语。 片刻之后，莫雷几个已经飞奔至大峡谷悬崖边缘。 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下面白茫茫的一片，不知有多深，白雾之下，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声从下面传上来。 天斧铁索桥在哪里？ 莫雷举目四顾，对岸白茫茫的一片，左右两边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莫雷犹豫了一下，决定沿着峡谷边缘往左边寻找，因为现在的位置是西南，只有往左边走，方向才会更接近正南方。 峡谷边缘的结构主要是风化石，到处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杂草丛生，杂树横长。 突然，前面传来“叮叮当当”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 “有人正在打斗！”查天虎低声惊呼道。 “好像不像，这些金属撞击的声音频率太慢了，倒像是用刀剑之类的器械砍在金属物上面。”莫雷道。 “快点，有人正在破坏铁索桥，”丁九冷冷地说着，然后从莫雷身边越过，径直朝声音方向冲过去。 莫雷和查天虎闻言大惊，赶紧跟上。 第209章 杂技 冲出几十步远之后，终于在白茫茫的雾色中看到了铁索桥。 看到铁索桥，莫雷的心都凉了：只见白茫茫的浓雾中，只有三五根铁索横跨过大峡谷，消失在浓雾之中，就像几条细细的丝线。已经被人砍断的铁索从悬崖峭壁上软软地垂了下去。桥上的横木已经不见了，必定是失去铁索的支撑，掉进下面万丈深的峡谷，被河水冲走了。 铁索还在颤抖，叮叮当当金属撞击声还在有节奏地响着，声音来自对岸浓浓的白雾之中。 “我先过去！”莫雷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只手抓着一根铁索，脚踩着另一根铁索，双臂交替用力，“蹭蹭蹭”沿着铁索，像一只蜘蛛一样往对岸攀过去。 查天虎举步正要紧跟上，被丁九拦住了。查天虎愕然地望着丁九，正要开口质问，随后恍然，便不再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莫雷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之中。 对岸有人正在拼命砍铁索，此时的铁索可以说脆弱无比，要是三个人都挂在这上面，后果不堪设想。不如让莫雷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攀过去，把对岸的人收拾干净，再一个个地过去。他们师兄弟几个一向很有默契，特别是紧急关头，一个不易觉察的眼神，一个微乎其微的小动作，大家都心领神会。 铁索连环足有手腕那么粗，由于风雨的腐蚀，上面布满密密的铁锈。手一碰，那些铁锈便像松树皮一样瑟瑟剥落。手抓着铁索，就像是抓着一条粗大的枯树，令人心里极为不踏实。 铁锈纷纷从铁索上剥落，掉进袖筒里，顺着袖筒滑进腋窝，再从腋窝滑进下肋，全身又麻又痒。莫雷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寒。低头往下望，见白茫茫的一片，滔滔大水流动的声音轰隆隆地传上来，其声势令人胆寒。 莫雷脚下踏着的那条铁索不住地晃动，并不时地打滑，只好两只脚分别踩一条铁索，可是由于铁索无拘无束地在空中晃动，更不利于攀爬。只爬了一两丈，莫雷便换了几个姿势，像是一个耍杂演员一样在峡谷上空荡着往对岸爬过去。 这时，莫雷忽然感觉到手里的铁索正一顿一顿地颤抖着，头皮一麻，马上知道现在人家正在砍自己手里抓的这条铁索，心里叫苦不迭，于是赶紧加快攀爬速度，铁索的晃动更激烈了。就像一只陷于蜘蛛网上，正在拼命挣扎的小飞虫。 浓雾中，对岸悬崖峭壁上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了，已经看得见一个人影正在努力地挥斧猛砍，旁边站着几个人影。 “看，有人爬过来了，快点砍！”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对岸传过来。 莫雷被发现了。 此时，莫雷只有一个念头：在他们砍断铁索之前爬到对岸去。 可是对岸的人不打算让莫雷安然无恙爬到对岸。 “打掉他，打掉他，让他掉下去！”一个恶狠狠地声音说道。 接着两柄飞刀破雾而来，一上一下，竟取莫雷的小腹和手腕。这些人也不笨，知道在这种状况下，头部极其灵活，击中的可能性并不大，唯有手腕和小腹的活动范围相对狭窄，更容易击中。 区区飞刀又岂能伤得了莫雷，双手交叉用力，躲闪腾挪，巧妙无比地避开两柄来势汹汹的飞刀的同时，竟顺势向对岸更爬近了些。 对岸那几个人见莫雷身手不凡，马上大呼小叫起来，并纷纷出手，飞刀碎石箭矢铺天盖地袭击来，欲置莫雷于死地，吊在半空之中的莫雷就像一个活靶子一样。 莫雷大惊，突然双臂一用力，身子一荡，竟像杂技演员一样荡开了，他双手抓紧同一条铁索，手臂挺直，头上脚下，脚心朝天，整个人直挺挺地立在铁索上，就像蜻蜓立在荷尖上一样。那些暗器纷纷扑了个空，无力地坠落峡谷。 莫雷见暗器全部落空，马上又荡了下来，右手抓紧铁索，左手一运行熔炉热铁功。腕口那么粗的铁索瞬间被熔断了，莫雷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迅速往峡谷下坠落。耳边还清晰无比地听到悬崖上那几个人惊呼声。 眨眼间，下坠的去势已尽，莫雷被铁索一带，整个人朝峡谷对岸的悬崖峭壁上狠狠地撞过去。 眼看就要撞上绝壁，莫雷马上松开铁索，双手运行壁虎功，像一只壁虎一样稳稳地贴在悬崖上。 此时，悬崖上，一截粗大的树桩被他撞得四分五裂，掉进脚下的浓雾中，消失不见了。一块风化的石头在巨大的撞击之下骤然脱落，也掉了下去，半晌之后才传来石头掉进河水中的声音。 莫雷定了定神，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运行久违的壁虎功，迅速向上爬。快到悬崖顶时，身子凌空飞起，双脚刚刚落在地面上，趁最靠近铁索桥的那个人没反应过来时，把他推下峡谷。那人惨叫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峡谷下的浓雾之中。 此人便是刚才动手猛砍铁索的家伙，莫雷看得很清楚，因此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莫雷当然没时间停下来倾听那声惨叫，在他推下那人之后，马上一转身，却见眼前两道白光一闪，两把大刀一左一右砍到。 他们出手虽然快捷，显然颇有些功夫，不过在莫雷的眼里，他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长刀的运行轨迹被莫雷瞧得一清二楚，当下纵身一跃，两把长刀收不住势，“铮！”地一声，刀刃相撞，冒出不少火星。出手的两人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被人踢得凌空飞起，直向深不见底的大峡谷跌下去。 其他人见三个同伴瞬间被莫雷推下峡谷，顿时大喊一声，马上作鸟曾散。 莫雷怎么会让他们掉跑？只几个起落，又有两个身影被他高高抛起，惨叫着跌落峡谷。 先后抛下五个人之后，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但是莫雷知道，不止五个！因为刚才飞上悬崖的瞬间，他分明看到最少有七八个。可是另外那几个呢？他们躲到哪里去了？ 放眼望去，到处是雾蒙蒙的一片。 莫雷稍一皱眉，马上微闭起眼睛，运行猎神教他的“觉”。 对于觉，虽然莫雷只是刚刚入门，不过他底子本来就很好，经过十多天的练习，已经闭着眼睛感觉得到周身五丈之内的所有动静，也可以在这个范围之内清晰地辨认出敌人的数量。 莫雷刚一闭上眼睛，便感觉得到右边三丈开外的一块巨大的风化石后面藏有两个人。这两个几乎是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不过他们的心跳非常急促，咚咚咚的心跳声在莫雷的耳边似乎像战鼓一样雄浑。 “出来吧！”莫雷冷冷地说。 可是等了一会儿，那两个人还是没有现身。 莫雷一怒之下，马上运行“绝”，悄无声息地掩到巨石后面。然后轻轻拍了拍那两人的臂膀，那两人浑身一个哆嗦，同时迅速转过身。见到莫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后面，吓得脸色大变。 莫雷蓦然出手，两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再搜索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了，这才朝对岸喊声道：“收拾干净了，你们可以过来了。” 第210章 非人类的眼睛 等到查天虎和丁九过了铁索桥，莫雷在悬崖边蹲下，毫不迟疑地运行熔炉热铁功，将所有铁索一一熔断。看着峡谷上白茫茫的大雾，听着峡谷下面轰隆隆的水流声，三个人静默了片刻，莫雷这才掏出罗盘，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脚往正南方飞奔而去。 果然如老高所言，快到中午的时候，雾气渐渐散了，远处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了。 莫雷心头一阵舒畅，只因今早雾气太浓了，无法跑得很快，有时翻过山岭时，还会碰到断崖，不过这世上根本没有哪一堵断崖能难得倒他们。 “好了，雾散尽了，我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前进了，”莫雷高兴地说道。 “嗯，老高果然厉害，连天气都能预测得到，”跑在后面的查天虎感叹道。 “没办法，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看样子，我们今天就能跑到达米汤村。” “应该没问题。” “我们会不会是第一批到达？” “很难说，昨天你没看见那七八个人踏水而过的人吗？其中有四五个着装很是奇特，面相也很怪异，还有两个个子偏矮，面色黝黑，腰挂柳叶弯刀，满脸凶悍之色的东火国人，还有那个黄毛。这几个人身手不在我们之下，我估计这几个人昨晚一刻没停，此时应该快到米汤村了吧。” “他们径直穿过密林的时候，我们不是听到惨叫声吗？” “你以为那些陷阱和捕兽夹能奈何得了他们？可能只是他们其中一个不小心中招罢了。” “说的也是。” “还有，其他我们没见过的高手呢？别忘了，这次来应征的还有很多高手呢？” 查天虎默然。 三个人将飞豹功全部施展开来，顿时化作三道模糊的影子，这几句对话的工夫，他们已经奔出好远好远。穿过树丛，越过石头，翻过山岭，淌过小河，掠过荒野，惊飞鸟儿无数，吓跑野兽无数…… 一路上平平安安，没有再碰到什么阻碍，虽然不时超越一些人，也被一些人赶上，但是大家只顾着拼命地往前奔跑，没有在意其他人。可能大家都很清楚，阻挠别人，也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再说，青天盟规定只有最先到达的一万人能通过考核，照目前看来，能有两三千人按时赶到终点都不错了，又何必在意其他应征者？还是留下力气应付下一轮考核吧。 莫雷全身灵气激荡，双脚注满灵力，像猎豹一样狂奔。 身后，查天虎和丁九紧紧跟着。 经过一些村庄时，也是数息之内便过去了。村口路边，骑在牛背上的牧童看到三条人影擦臂而过，不由惊呼起来，莫雷耳边却只能听见上半句喝彩声，而另外半句喝彩声便被他远远地抛在后面。 穿过密林时，那些正在林间草地上吃草山羊纷纷抬起头，作出要跳命的姿势。 偶尔看到几条人影在不远处山颠一掠而过，看他们奔跑的方向，可知他们也是应征者。而他们的身手，丝毫不亚于莫雷师兄弟几个。 天快黑的时候，莫雷师兄弟三个来到一座很大的山岭，从大山岭顶上往下望，赫然发现山岭下竟是一块非常开阔的平地，平地四周都是高山大岭，大山脚下有一座村庄，在树木的掩映下，一间间木屋若隐若现。此时，木屋顶上炊烟袅袅。 村庄前面便是一块大空地，这块空地似乎比望牛墩那边那块还要大。空地的一小半支起密密麻麻的帐蓬，另外一大半空着，上有点缀着一一些人，这些人稀稀落落，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似乎正在聊着天。空地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竖着一块巨大的匾牌。在夕阳的照耀下，匾牌上的字依稀可见，赫然字着“米汤村”三个大字。 看到那三个字，莫雷师兄弟不由得停下脚步，相互对望了一眼，然后会心地笑了，接着欢呼一声，化作三道虚影，飞奔下岭…… 空地四周用木栅栏围住，开一个入口，入口处有两名戴着青铜面具，穿着黑衣的青天盟成员负责核对到达终点的应征者身份，并登记到达时间。接着便有人领着新到达的应征者到后面就餐和休息。 至今为止，到达终点的仅有三百多名，这些人有男有女，衣饰各异，各个国家都有。此时正在空地上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聊着天。 洗漱完毕，吃饱饭后，查天虎和丁九已经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莫雷睡意全无，于是干脆走出帐蓬，到外面闲逛。 此时，夕阳西下，金黄色的阳光洒在空地青草上，显得金碧辉煌。 莫雷沿着空地周围的木栅栏慢慢散步，眼角在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人身上扫过去。就如意料之中一样，没有看见朱芷嫣的身影，也没看见杨白幡。莫雷暗道，或者，杨白幡年龄太大了，无法参加，又或许他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不敢在大庭广众面前露面。 莫雷正慢慢走着，边走边看，边看边沉思中，身心无比放松。 这时，突然心头一凛，再次感觉到那双犀利的非人类的眼睛正在身后不远处观察着自己。前两天在望牛墩时，这双眼睛便在成千上万的人丛中观察过自己，给莫雷留下深刻的印象。此时，莫雷心中虽然惊涛骇浪，但表面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突然，莫雷猛一回头，双眼如电，却见身后十丈开外的那两棵大槐树下，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一个彪形大汉。此人身材魁梧，体格壮硕，胡子拉茬，虬髯浓密，浓密的虬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正抬头望着树梢傻笑。 再看看周围，除了这个虬髯大汉之外，看不到有其他人了。 莫雷知道，在背后暗中观察自己的人，必定是此人无疑。 盯着虬髯大汉看了良久，见对方依然抬头对着树梢傻笑，好像患了痴呆症一样。莫雷心中满意是疑惑，想了想，便不再理会他，回过头来继续往前走。 第211章 陌生之地遇故人 “看，又有几个来了，”远处突然有人大声喊。 莫雷抬头朝大山岭那边一看，果然看到八条黑影像幽灵一样正急冲下山岭，所经之处，草木自然分开，好像乘风破浪而来，速度之快，令人为之凛然。眨眼间，几个人便冲到木栅栏的入口处停下脚步，进行核实身份，登记时间。 接着，便有人带着这八个人往后面的帐蓬群走去。这些人个个身形彪悍，身背巨弓，神情肃然。 待到走得近了些，莫雷突然眼皮一跳，发现伙人的领头人有点眼熟，此人身穿灰色长衫，约模十八九岁，满脸奸相，目光狠毒，身后背着一把深紫色的巨弓，后腰别着一个大箭筒，箭筒里插满了箭矢，露出一大簇紫色的箭羽。定睛一看，赫然是止氏三兄弟的老大止文！他背后的那把深紫色的巨弓赫然便是“腐尸之弓”！ 在他身后跟着七个人，其中一个背着一把暗金色的巨弓，赫然就是止氏三兄弟的老二止武，他背上的那把暗金色巨弓便是闻名天下的“聚神者之弓”。还有一个背着一把浅蓝色巨弓，此人当然是止氏三兄弟的老三止戈，他背上的那把深蓝色巨弓便是“诡异之弓”。 看来那一役，老大止文的“腐尸之弓”和老三止戈的“诡异之弓”被查天虎和丁九摧毁之后，他们便返回山艮国，重新锻造巨弓了。 莫雷深深被他们出神入化的箭术所震撼，虽然距离上次交手已经过了半年多了，可依然心有余悸。当初在那一役中，查天虎和丁九受伤中毒，差点没命，幸好止武临行前偷偷赠药，这才幸免于难。每每思之于此，莫雷总是不寒而栗。这是他们出谷第一天便遇到的强敌，印象尤其深刻。 如今又在这里碰到他们，看来以后又有麻烦了。 这时，那几个人忽然停下脚步，一齐朝这边看过来。 他们也发现了莫了，不过只看到只有莫雷一个人，显然令他们吃了一惊。 止文冷冷地望着莫雷，一言不发。止武望着莫雷，微微一笑。止戈望着莫雷片刻之后，突然取下背后的诡异之弓，朝莫雷虚弹了一下箭弦，嘴里“嘭”了一声，然后示威式地笑了。他动作奇快无比，如果他真是射一箭过来，虽然不至于被他射中，但一定会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止文为人奸诈，阴毒，心狠手辣，好使诡计。他背后的那把深紫色的弓叫‘腐尸之弓’。此人极其卑鄙无耻，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特别是他的巨弓和箭矢，那是万万碰不得的，上面涂有见血封喉的剧毒。止武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从不做这种阴毒的事。他跟人比武，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从不投机取巧，更不会在箭头上做手脚，他认为：射死跟毒死，天壤之别。还有，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爱自己的兵器了，他用的就算睡觉也放在身侧。聚神者之弓是他亲手打造的，所有的箭矢也是他亲手打造了出来，从不假手于人，箭头上‘止武’这两个字便是他自己亲手雕刻上去的。止武还有个怪癖，从不让聚神者之弓搭上别的箭矢。而止戈，性格最是不可琢磨，亦正亦邪，他手上的那把浅蓝色巨弓便叫‘诡异之弓’……” 看到这三个人，莫雷耳边又想起南宫燕的声音。见到对方冷冷地望过来，莫雷毫不示弱，也冷冷回视。 “师父，你认识他？”一个小伙子忽然问止文。 “没错，你们记住他的样子，往后的日子要好好招呼他，知道吗？”止文阴恻恻地答道。 他身后的几个人顿时目露凶光，朝莫雷恶狠狠地瞪过来，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把莫雷分解了。 “大哥，走吧，”止武再望了莫雷一眼，淡然地说道。 止文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带着这伙人走了。 看样子，另外那几个人便是这三兄弟的徒弟或者同门。看来毁弓之仇，此人是一定会报的。而查天虎和丁九跟他们的一箭之恨，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看来接下来的考核项目又多了几分凶险。 望着这伙人的背影，莫雷百感交加。说实在的，莫雷倒不是怕这些人，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止武倒是一条汉子，不会玩这些阴的，但是另外两个就不一样了，而且现在又多了好几个帮手。 “看来，阁下曾经得罪过止氏三兄弟，以后麻烦可就大了，”莫雷正在沉思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冷冷地响起。 只见旁边不知什么出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张黝黑的稚嫩的脸露出讥讽的表情，金黄色的头发自然卷曲着。 又是黄毛！ 这人怎么跟鼻涕一样，擤之不绝？ 莫雷没好气一白了他一眼，理都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喂，那个孬种呢，跟丢了？”黄毛继续调笑道，“我就知道那家伙是孬种。” “你再说一句试试！”莫雷忽然转过身，两眼死死地盯着他，杀心渐起。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黄毛连连摆手，悻悻地走了。看他的样子，倒不是怕莫雷，而是不想惹麻烦。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西边的天空中只剩下金碧辉煌的晚霞，远处祟山峻岭渐渐被夜暮笼罩住了，变得朦胧起来。 前面草地上坐着几个人，他们正在大声地说话： “据说，最快的那个家伙昨天中午就到这里了，”一个人说道。 “不会吧？难道他会飞？”另一个人不置可否。 “咦，还被你猜中了，他真的会飞。” “哈哈，笑话，难道他不是人，是一只鸟？” “又被你说中一半了，他既是一个人，也是一只鸟。” “鸟人？宋十一？！” 几个人说到这里，个个惊讶不已，随后马上东张西望起来。 “不要看了，他一到达这里，便躲在帐蓬里睡觉，似乎在躲着什么人似的，一直没有露面，”一个人解释道。 大家面现失望之色。 宋十一也来了？莫雷耳边马上回响起南宫燕的话：“此人本名宋云宗，只因他右手拇指外侧长出一截小指头，十指之外再加一指，便是十一根指头。因此人们便叫他宋十一。他是紫宵国为数不多的高手之一，特别是轻功，更是令无数武林人士自叹不如。可是他一向行事怪异，我行我素，独来独往，从不参与武林纷争，怎么会出现云山高原？” 听到宋十一这个名字，想起南宫燕那些话，莫雷脑海里出现一个大汉的形象，他正坐在火堆旁边吃烤鱼，一身脏兮兮的灰袍，好像几年没洗过，散发出阵阵汗臭味，像一个乞丐一样。满脸胡子拉茬，吃相很是不雅，狼吞虎咽的，吃鱼不吐鱼骨头，胡须上还残留着几片被烤得焦黑的鱼鳞，手指上满是油腻。在跳动的火光中，好像是一只怪兽一样…… 既然宋十一来了，蜈蚣呢？是不是也已经到达了？看来接下来的考核项目越来越有趣了。 第212章 九死回生丹 当夜无话。 第二天，太阳刚刚从东方山头升起，大家便起了床，洗漱完毕，吃了早餐之后，便纷纷到空地上去了。外面多了好多人，看来昨晚至今晨，一直陆陆续续有人到达。现在到达的总人数应该已经超过一千多了，空地上的气氛比昨天傍晚热闹多了，彼此认识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激动。 莫雷、查天虎和丁九站在一棵大槐树下，沐浴着早晨的阳光，看着近处草叶上晶莹剔透的露珠，欣赏着草丛中无名的野花在晨风中摇曳，眺望着远处晨雾迷蒙的高山峻岭。 此时，莫雷站立的位置就是昨天傍晚，那个神秘的虬髯大汉坐过的位置。莫雷的眼光又在人群中扫描，看看昨晚到达的人之中，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空地上大约有一千多人，或坐或站，或三五成群，或孤身只影，或低头深思，或高谈阔论，或相对无言，或嬉皮笑脸，各种表情，不一而足。 那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五个黄衫女子聚在聊天，她们有说有笑，她们似乎是同一门派的弟子。远远望去，其中一个人的背影似乎很像朱芷嫣。可是由于距离太远，且她一直背对着这边，看不清楚。 “我到那边看看，那人似乎是小芷，”莫雷对查天虎和丁九说了一句，便若无其事地朝那边走去。 他边走边东张西望，样子很是悠闲。 穿过几个小人群，走了几十步之后，莫雷很快便走近那几个黄衫女子旁边，背对着他们。 “昨天那个家伙真是讨厌，老是追着我们不放，”其中一个女子恨恨地说。 “是啊，我一看他就觉得恶心。”另一个女子附和道。 “还好以后再也看不到他的面孔了，真舒服。” “师姐，要不是你及时赶到，不知道我们几个会被此人纠缠到什么时候呢。” “别说了，大家守好自己嘴巴，要是被师父知道我们这样对待李家公子，那就惨了。” “他会不会说出去？” “不会的，这么丢脸的事，他怎么有脸皮说出去？” “行，大家都别提这事了，我们说点别的。这一路上，看到那些累死在半路上的人，真是惨不忍睹。” “师妹就是好心，可是当时你怎么不出手扶他们一把？” 接着几个女子便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在她们说话的当儿，莫雷若无其事地走到另一边去，然后装着看风景，眼光往那几个女子面上一扫而过，不觉心头大时震，哇！都是靓女，一个个肤若凝脂，光彩照人。特别是那个背影酷似朱芷嫣的女子，她是这几个女子之中长得最美的一个。 不过，她不是朱芷嫣。 莫雷微微有些失望，想想朱芷嫣一个弱女子，三天要跑两千多里，似乎不大可能，她学的毕竟是巫术，体质必定比学武术的人差得多。不过这几个女子表面上看也一个个是弱女子，她们竟然已经到达了，看样子是昨晚到达的，她的体质和轻身功夫真是了得，不知她们是哪一帮哪一派的人呢？ 想到里，莫雷禁止不住又想起南宫燕，要是南宫燕在这里就好了，她这个人不知怎么回事，懂得好多好多江湖上的事。她现在在莫家庄过得怎样呢？ 莫雷禁不住浮想联翩…… 正在这时，忽然很多人欢呼起来。 “看，又有人来了。” “哇！这一下怎么很多人？” “大家快看，很多人来了。” 莫雷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山岭上出现了上百个人影，个个跑得飞快，像一群猎豹一样冲下山岭，朝空地边冲过来。所过之处，草木纷纷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一会儿，那伙人呼啸着便冲到入口处，然后马上收住脚夫步，井井有条地排队登记，确认身份。 “老五，老五，你怎么了？”突然，排队的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原来有人昏倒了。 队伍马上有些微凌乱，随后便又恢复秩序。 半路上累死的人不计其数，能跑到终点才昏倒已经不错了，大家心里虽然也替他难过，但是由于这三天来，这种情况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老大，老五没有呼吸了！快救救他，快。”有人焦急地吼着。 七八个人围着一个倒地的人，大呼小叫，声音悲痛欲绝。空地上的人慢慢朝入口处靠拢。 “唉，真是可怜，”莫雷附近，刚才正兴致勃勃聊天的那几个女子之中的一个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是过度劳累了，如果施救不当，马上就会死的。”另一个女子喃喃地说。 “师姐，你的回魂丹能不能救活他？”又一个女子说道。 “没用的，我的回魂丹只对正常的昏厥有效果，对过度劳累的人无效，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胡神医在这里。” 胡神医！听到这里，莫雷忽然心中一动，马上想起胡神医的那本《青山笔记》，那本笔记，他可是倒背如流，他马上记起笔记里有记载着这么一种秘方，能让因过度疲劳而昏厥的人马上恢复神志。于是马上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找出一个小瓷瓶，看清楚瓷瓶上的标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九死回生丹”五个纤细的小字。 “九死回生丹！”莫雷喃喃地念了一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忽然莫名地紧张起来？看这名称似乎很厉害的样子，要不要试试？ 莫雷拿着小瓷瓶，正踌躇中，耳边忽然听到有人大呼：“青天盟有人过去看了。” 果然，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穿着一身黑衣服的青天盟成员迅速冲过去：“走开走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围着的那小圈人马上散开。 黑衣人俯下身子，把了一下脉，微微摇摇头。 不用问，大家都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大侠，我们知道青天盟里面藏龙卧虎，想办法救救他，”一个大汉一把抓住黑衣的人，着急万分地恳求着。 黑衣人微微一愣，淡淡说道：“他已经停止呼吸，也没有脉搏了，除非东莱城百草谷胡神医的‘九死回生丹’才能救得了他。不过，只有一盏茶时间。” “九死回生丹？！”大汉重复了一句，随后松开黑衣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这里有九死回生丹！”莫雷举步正要走过去，突然有人大叫起来。 接着看到青衫年轻人快步朝那边跑去。 莫雷马上将刚刚举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第213章 威胁 九死回生丹果然名不虚传，片刻之后，那人便苏醒过来了。 那七八条大汉自然感激涕零，一个劲儿地向青衫年轻人道谢不已，并询问对方的名讳。原来青衫少年是来自东莱城百草谷的，难怪他手里有九死回生丹。 一条长龙很快登记核对完，刚才昏厥的大汉在同伴的搀扶下，进了空地，一瘸一拐地往后面走去。一伙人热热闹闹地边走边谈。 这时，陆陆续续有人到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 莫雷一直注意新到达的人，没有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朱芷嫣也没见到，不禁有些意兴索然，于是抬脚正要向查天虎和丁九那边走去。忽然发现新到的那五个人之中，有两个面孔似乎有点熟悉。定睛一看，竟是被自己击昏在铁索桥头的巨石后面的那两个家伙！ 莫雷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骇然不已，想想前天晚上了下一个晚上的雨，昨天早上又起了一场大雾，他们几个竟然能摸到铁索桥。如果不是他们运气足够好的话，那就表示他们一定有过人之处。不过，看这五个人，也只有那两个人有点面熟，其他三个并不是被自己打下峡谷的那三个，莫雷心中的震惊这才稍稍缓和了些，同时心中暗暗后悔，后悔昨天一时心软，没把那两个家伙也一并推下峡谷，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以至于现在留下后患。 莫雷心中苦笑不已，虽然倒不是怕他们，而是无故多了几个敌人，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非常郁闷的事情。 正在莫雷患得患失之时，那两人也看到了莫雷，立时脸色大变，马上跟其他三个人说了几句什么，顿时，五双眼睛马上朝莫雷身上恶狠狠地射过来。其中一个长着鹰勾鼻子，穿着灰袍的大汉似乎是这五个人的首领，他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面罩寒霜，带着其他四个人朝莫雷走过来。 几个呼吸间，五个人便来到莫雷前面，呈半弧形之势站在莫雷前面，双方距离不超过一丈，五双眼睛像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莫雷的眼睛。 莫雷倒也不怕他们，只是被人家这么盯着，心里着实不舒服。于是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质问时，鹰勾鼻子却开口说话了：“臭小子，老子的朋友你也敢动，真是胆子不小啊。” 莫雷嘿嘿冷笑不语，毫不示弱地冷盯着他们。 其实这时候，不说比说还好。 “大家给我好好记住这个人，下面的话不用我说了吧？”鹰勾鼻子对其他人说道。 “当然记住了，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其中一个说道。 “臭小子，你等着瞧，就算拼着应征不上，我们也要把你搞好死。”另一个两眼冒着火，恶狠狠地说：“二哥、四哥和六哥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呢。” 忽然，莫雷身边人影晃动，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等谁呢？你们是不是想跟他们一起上路？” 来人正是查天虎和丁九，他们两个见这边气氛似乎不对劲，于是赶紧过来，一左一右站在莫雷身边，说话的正是丁九。 那五个人见到查天虎和丁九出现，不禁呆了一呆，似乎被丁九身上那股死气和查天虎身上那股冷气吓住了，五个人面面相觑起来。 突然，莫雷心中一凛，一种被猎的感觉瞬间冲上心头。马上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穿着黑衣的人站在不远处，正一动不动地朝这边看，赤然是青天盟的成员。 其他人也先后发现了。 “臭小子，你悠着点，我们走！”鹰勾鼻子阴恻恻地说完，带着他们人走开了。 “莫师兄，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惹上的敌人？”查天虎问。 “铁索桥，”莫雷只说了三个人字。 查天虎和丁九恍然。 日上三杆，晨雾消散，前面大山岭上不断有人冒出来，不断有人冲下来，不断有人到达木栅栏的入口处，司职的青天盟成员忙碌不停地核对身份，招呼新到的应征者到后面休息。 空地上的人越聚越多，看来应该不少于两千人了，莫雷暗暗称奇。 “昨天早上在大雾之中，老子在峡谷边沿绕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座铁索桥，竟发现被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毁了。害得老子绕了一天的路程，差一点赶不上了。”新来的这群人之中，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是啊，老子只能从这边峡谷爬到谷底，潜入水中，然后从另一边上岸，再爬到对岸的峡谷顶部，花了老子半天时间。”另一个人也忿忿不平地说道，“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毁的桥，老子一定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把他挫骨扬灰。” 莫雷心中凛然，查天虎和丁九居然微笑着看了看莫雷。 “你还好啊，还找到铁索桥，我连铁索桥都找不到，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跑了半天，到中午雾散的时候，打算看着太阳位置确定方位，却******看到太阳挂在头顶上，真是气死人哪！”另一个人更是愤愤不平地说。 听到这句话，大家轰堂大笑，空地上平添了不少快乐气息。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莫雷却心中骇然不已：那人说他因铁索桥被毁，绕了一天的路程，还能这么快便到达这里，可见其速度是多么的可怕。而另一个人爬悬崖潜水而过也不赖，要是自己师兄弟三个找不到铁索桥，或者铁索桥的时候，已经被人家摧毁了，看来也只好如此做。而另一个人说是因大雾而迷路半天，竟然也能这么快便到达，此人也是个非常棘手的角色。 下午，到达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几乎个个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竟累得吐血不止，甚至有两个一跤摔倒在入口处，回天乏术，一命呜呼，令在场的众人好一阵嘘唏。 莫雷忽然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最先到达的人轻松自如，后面到达的人反而心力交瘁。看来，实力差距还是非常明显。 “莫大哥，你几时到的？”突然，一个甜甜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第214章 滚 莫雷蓦然回首，只见一个清秀的女孩子站在身后，正笑咪咪地望着他。这个清秀的小女孩眉心有一块指头那么大的圆圆的淡褐色的胎记，腰间挂着两个藤雕小木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看到这个熟悉的胎记和藤雕小木偶，莫雷愣住了，她不正是小芷么？ “你……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看不到你进来？”莫雷惊讶地问。 查天虎和丁九也愕然地望着眼前这个诡异的小女孩。 要知道，他们除了吃饭时间之外，他们三个一直在入口处附近，看着到达的人，却没有发现朱芷嫣的身影，现在蓦然出现在空地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莫雷几个自然吓得不轻。 朱芷嫣走过来，跟查天虎和丁九打了声招呼。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查天虎压低声音问。 “怎么是混？我是光明正在走进来的，”小芷笑着说道。 “你们几个怎么看不见你进来？” “我是中午到的，那时你们可能正在吃午饭呢？” “可是你……”莫雷上下打量了朱芷嫣一遍，只见她气定神闲，丝毫没有长途奔波的憔悴模样，倒像是刚走出闺阁，到后花园散步的小姐，那份淡定，那份悠闲，那份从容，令莫雷惊愕不已。 “嘘……，以后告诉你，”朱芷嫣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莫雷一窒，知道其中必有蹊跷，见左右都是耳目，便马上闭口不言，只是怔怔地望着朱芷嫣，满脸的惊讶表情，心道：这小丫头果然有些门道。 眼看日影西斜，到达的人越来越少了。 木栅栏入口处，那两个青天盟成员静静地站在那里，很久都不动一下。空地上，人们的情绪也变得庸懒起来了。原本有很多人站在入口处附近，此时也渐渐散开了。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叫：“看，还有一个人！” 众人闻言，一齐抬头往那座大山岭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爬下山岭，最后不小心摔了一跤，竟骨碌碌地滚了下来。还好大山岭上草木丛生，一人多高的青草早就被人压得平平的，而且坡度也平缓。不过，狼狈之相却也展露无遗，令众人轰堂起来。 此人一路滚到山脚，挣扎了半天，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喝醉酒的人一样，一步三摇地朝这边走过来了。 莫雷忽然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待走近一点，赫然发现竟是殷商之！昨天早上在山洞里，他不是说放弃了吗？怎么跑来了，而且居然赶到了。看他的狼狈相，似乎这一路并不轻松。 突然，殷商之一个打了个趔趄，摔倒了。莫雷大惊，举步正要跑过去扶他两把，忽然看到他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爬起来，于是硬生生地收住脚步。心道：既然他还能动，便代表他没事，还是让他自己走到这里来吧。 正在这时，殷商之前面的两三丈远的地上突然冒出三个人来，只见这三个人长相奇特，衣着古朴，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三个人从地上冒出来之后，回头看了殷商之一眼，便默不作声地慢慢朝入口处走来了。 “土遁！”莫雷后面突然有人惊呼道。 “什么土遁？”另一个人问。 “看装束，他们应该是东火国的忍者，而土遁便是忍术之一，”那人解释道。 “你是说，他们一路运用土遁之术跑两千多里？”有人不解地问。 “当然不是，比如那个大峡谷，铁索桥被人毁了，他们就会用土遁术，从峡谷下面的河流钻到对岸，然后再跑，再比如前面的那座大山岭，他们在对面运用土遁术，径直穿过山岭，这样岂不是比我们爬上披下要快得多了？” 大家听了，纷纷回头朝说话的那个人望过去，都深以为然。 莫雷心中震惊不已。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入口处，登记核对身份无误之后，跟着领路人往后面去了。 见那三个人走远，大家议论纷纷，有人深为叹服有人不以为然，有人不置可否，还有人冷言冷语。 不一会儿，殷商之跌跌撞撞地赶到入口处，莫雷、查天虎和丁九早早赶过去，在入口处候着，见他登记核对完身份之后，马上过去扶住他。 只见他全身肮脏，破烂不堪的衣服上沾满草屑，衣服表面布满一道道汗渍，脸上手上被草叶割成一道道血印，憔悴无比的可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你没事吧？”莫雷赶紧过去扶住殷商之，急切地问道，“你不是说……” “我没事，”殷商之喘着气，打断莫雷下面的话，满脸笑容地说，“终于赶到了，凭我自己的意志，终于赶到了，我不是孬种，没有连累朋友。” 莫雷怔住了，这才知道昨天早上在山洞里，这个家伙提出退出考核并不是真的，而是怕连累自己师兄弟三个，想必等到自己师兄弟三个一走，他就跟上来了。想到这，莫雷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竟差点掉下眼泪。于是赶紧说：“别说了，赶紧到后面洗漱洗漱，好好休息一下。” 莫雷扶着殷商之，跟着领路人正要往后面帐蓬群走去，却被殷商之挣脱了：“别扶着我，我没事的。” 莫雷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便松开了手，忽然心念一动，微眯起眼睛，深深地望着这位认识不超过五天的新朋友的背影，表情古怪起来。 原来，刚才扶住殷商之的时候，莫雷分明听到他的心跳声很是平稳，这表明他的内心很是平静，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疲惫不堪。可是由于刚才被他的真诚感动得稀里糊涂，一时没留意，现在望着他的背影，这才回过神来。这小子原来是假装的！ 想明白这一点，莫雷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怎么回事？”查天虎见状，问道。 “没……没什么，想不到殷商之这家伙真够讲义气的，竟然……”莫雷含含糊糊地说道“唉，不说了，他能赶上来就好，毕竟他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你说什么？”查天虎被莫雷的这句话弄糊涂了。 丁九也愕然地望着莫雷，表情古怪。 这时，忽然又有人大喊：“哇……大家看，还有人来，很多人！” 第215章 号码牌 于是大家纷纷望向那座大山岭，果然，山岭上出现一伙人，足有上百人之多，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不过看样子，很多人已经达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倒地不起。 这伙人一出现在山顶，马上发出一声欢呼，可能是看到了空地中央的那个牌子，也看到了空地上几千号人，知道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因此禁不住欢呼起来。在往下冲的时候，竟有不少人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抱着脑袋往下滚，十几个肉球沿着陡坡骨碌碌地往下滚，场面颇有些滑稽。 这伙人到达以后不久，又陆续来了几批人，天便黑下来了，守在入口处的那两个青天盟成员关上木栅栏，宣布第一项考核结束。 最后统计了一下人数，只有三千二百五十人。 从望牛墩出发的时候有两万一千八百五十八人，三天之后，只有三千二百五十人到米汤村，合格率两成都不到。由于人数骤减，青天盟成员足够应付得了，因此原本驻扎在米汤村的几千名骑兵连夜辙走了。 下一个考核项目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但是大家都知道，考核项目只有越来越严苛，不会越来越轻松的。 …… 第二天一大早，还是那个音波功的声音招集所有人马上到空地上集合。 三千多名应征者虽然来自世界各地，彼此并不认识，也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不过大家却也秩序井然，迅速地围着空地中间的那个高台排好队，而且队伍排得还蛮整齐。由于人数不多，不需要按国家区分，大家便随意排队，个个站得笔直，静静地看着高台上那十几个戴着面具的青天盟成员。 跟在望牛墩时一样，莫雷还是迅速占据了前排位置，此时他正站在一条长长的队伍的第一个位置，身后便是查天虎的丁九，殷商之就在左边那排，也是靠前的位置。 由于占据了有利位置，莫雷终于看清了高台上那十几个戴着青铜面具，穿着一身黑衣的青天盟成员。他的眼睛在这十几个人之间扫视一遍，赫然看到其中一个的腰带有一个纽扣，正是猎人宗标志的那种纽扣！果然是老大，猎人一号！在坟头坡入口处曾经放莫雷几个入场的老大。 莫雷心中暗喜，随后又渐渐纳闷起来，据猎神说，猎人宗七大弟子已经先后到达云山高原，混入应征者队伍之中，可是至今为什么只看见老大一人，其他几个人呢？不过，到场的三千多个人，也不可能一一到人家前面仔细瞧，虽然一直留意，但是看漏也不稀奇。 莫雷前面左右看了看，除了查天虎、丁九和殷商之之外，入目的都是陌生的面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等到队伍里嗡嗡的说话声渐渐静下来之后，高台上一个青天盟成员终于开口了，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可是在场的三千多个人个个听得清清楚楚，恍若在耳边细语。 “到昨天傍晚为止，第一项考核已经结束了，在场的各位圆满通过了第一场考核。下面，我们将开始第二场考核。不过在这里我要提醒各位：后面的考核将会一个比一个严格，希望大家要有心里准备。为了辨别身份，下面，我们将给在场的每一位应征者发一张号码牌，从拿到号码牌的那一刻开始，就要把号码牌带在衣服外面的左胸处。到第二个考核终点后，我们将按号码牌核对身份，到时要是号牌遗失，将取消所有考核成绩，并限时离开考场。” 接着，便有一个青天盟成员从帐蓬里扛出一个大箱子，并在高台下打开，十多个青天盟成员拿起这些号码牌，开始派发。 空地上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莫雷将自己的号码牌别在左胸口，号码牌上写着240，后面的查天虎和丁九分别是241和242，殷商之在另外一队，号码为1101。 号码牌很快便派发完了，队伍也渐渐恢复了安静。 高台上，为首的青天盟成员站起来，大声说道：“大家跟我们走吧。” 于是十多个青天盟成员先后站起来，纷纷纵身跳下高台，化为十几道黑影，迎着朝霞飞奔而去。 三千多个人纷纷动身追去…… 朝阳下，十几道黑影带领着几千人浩浩荡荡溶入晨雾中，穿过密林，越过田野，翻过山岭，朝东方疾驰而去，一路上惊得晨起的鸟儿扑楞着翅膀纷纷鸣叫着飞起，甚是壮观。 莫雷杂夹在人群之中，左顾右盼，见到大家的速度竟出奇地相似，不禁暗暗吃惊。以前在幽灵谷，师兄弟几个埋头苦练，除了师兄弟之间偶尔切磋之外，从未接触过任何外人。这几个人以来算是开了眼界了，如今夹杂在众高手之中，竟有一种沧海之一粟的感觉。 衣袂破空之声有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 如此飞奔了一顿饭功夫，他们在一块平地上停了下来。 几千个人像一群大鸟一样黑压压地一片从远方飞来，纷纷落在草地上，草地上晶莹的露珠瞬间便将大家的鞋子和裤脚沾湿了。 落定后，所有人都被眼前气势宏浑的黑森林震慑住了。 莫雷一路上便下意识地跟在十几道黑影身后，他大老远便看到晨雾中的这片黑森林。此时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森林，只见森林里古树丛生，高耸入云，晨雾在密林中缓缓翻滚，无名巨鸟在树梢顶上盘旋，古朴的大自然气势摄人心魄，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黑森林里蔓延开来。 莫雷心头不禁一凛。 “这是什么地方？”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问。 “枯骨森林！”有人答道，“云山高原的十大自然天险之一。” “咦！枯骨森林？这就是枯骨森林，这就是鼎鼎大名的枯骨森林？”有人惊叹道：“果然非同凡响。” “哇……，这就是紫宵国最危险的森林？传说中的枯骨森林，这回长见识了，只是不知道青天盟为什么带我们到这里来？” “为什么叫枯骨森林？” “据说，人们经常在这座森林边缘发现动物和人的枯骨，故名之‘枯骨森林’。有人说枯骨森林里面毒虫猛兽无数，凡走进幻幽林的人，只有进没有出的。” “不会吧，既然没有人能从里面走出来，你又怎么知道森林里毒虫猛兽无数？” “那只是传说罢了，传说的东西自然会有神秘的色彩。” “那是以讹传讹。” “你不相信？不相信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第216章 第二个考核项目 几千个人一时议论纷纷，发出一阵嗡嗡声，这块森林前的平地顿时有如菜市场般热闹非凡。 莫雷暗道，这些人毕竟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三教九流人物，丝毫没有纪律性可言。要是说，在望牛墩的时候是一伙乌合之众，那倒是可以理解。可是经过第一项考核之后，只剩下这三千多人，却依然如此自由散漫，显然就不妥了。 十多个青天盟成员组织大家排好队之后，马上就宣布第二个考核项目。 这第二个考核项目便是：不管用任何手段，任何工具，凡是在十天之内穿越枯骨森林，完好无损地到达森林另一边的云龙镇便算合格了。 何谓完好无损？青天盟给出的解释是：没有受到任何导致残废的伤害，便算是完好无损了，一些轻微内伤和无伤大雅的外伤当然不在此列。至于缺胳膊少腿，瞎眼断指等等当然不行了。 在森林里很容易迷路，为了让大家有一个明确的方向，青天盟成员告诉各位参加考核的应征者：云龙镇就在幻幽林的东南面，只要从这里进入森林，朝东南方一直前进，便走出森林，到达森林边缘的重镇——云龙镇了。 还有一个补充条件：大家要管理好自己的号码牌，要是到达云龙镇之后，自己的号码牌遗失了，就算不合格，马上取消掉所有考核成绩，并限时离开云山高原，返回自己的家乡。要是拿到别人的号码牌，那么下一场考核，即第三场考核就可以免试了，将直接给予通过！ 这个补充条件无疑令所有人为之动容。大家都知道，考核只有越来越难，要是能弄到别人的号码牌，嘿嘿，这是一条多么好的捷径！每个人的眼睛马上变得贪婪起来，杀气渐渐爬上脸颊。 这就意味着：大家不仅要面临恶劣的自然环境，还要面临身体素质的考险，更要面临恶劣的人际关系。在穿越森林时，不但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还要提防毒虫猛兽的袭击，更要提防来自他人的威胁。 宣布完考核项目与规则之后，青天盟成员提醒大家，在穿越森林的过程之中，有可能会碰到毒虫猛兽，也有可能要翻越深涧幽谷。还提醒大家在森林中要注意方向，不要迷路了，要注意使用火种，要提防来自其他人的威胁，更要想办法解决自己的食物和饮水问题，因为在十天时间里，是不可能空着肚子穿越森林的。 几千个人开始骚动起来了。 “这片森林究竟有多大？”有人不解地问。 “据说枯骨森林方圆两千里。”知情者告诉他。 “才区区方圆两千里算什么？为什么需要十天才能穿过？前几天我们不是只用三天时间便跑完了两千多里吗？”有人听了，哂然一笑，不以为然地说。他觉得区区一片小森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需要两三天即可，根本用不着十天。 “你懂什么？这片森林虽然方圆只有两千里，可是枯骨森林不是徒有虚名的。别说十天，就算十个月都未必走得出去。” “真的这么凶险吗？” “不知道，因为从没有人能从枯骨森林里走出来。” 莫雷听着四周的人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不禁和查天虎、丁九还有殷商之相视苦笑。此时此刻，莫雷忽然非常相念老高，要是老高在这里就好了。想到这，忽然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口袋，发现老高送的那个罗盘还在，心里踏实了不少。凭着这个罗盘，莫雷师兄弟在大雾中才不至于迷路。看来，这次考核又要依赖它了。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想办法从别人身上弄到号码牌，反正青天盟并没有规定不能偷不能抢，这就够了，嘿嘿！”莫雷身后，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得意地响起。 “天哥，别做梦了，虽然你的移花接木功夫出神入化，可是能通过第一项考核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你还是悠着点吧。”另一个人不以为然。 “哼，就你没出息，抢到号码牌之后我不会跑啊？” “前几天是考什么的？考跑步啊，你以为你就一定能跑得过人家？” “抢不到我不会偷啊？等他们睡觉的时候，嘿嘿……” “别人睡，你不用睡啊，难道十天时间你都不用睡觉？” “我们俩可以轮流睡觉啊。” “能不能活着走出森林还难说得很呢，竟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 大家议论了一会儿之后，三千多个人开始自我组织起来了。一些人开始四处游走，向其他提出合作，并小声详细探讨合作的细节。大家都不是傻瓜，都知道穿越枯骨森林不是儿趣，能组织起来的人当然越多越好，大家才好有个照应。 不过，由于大家都来自不国的国家和地区，彼此之间存在很深的隔阂，要组织起一个小团队也不容易。一些一下子有十几个通过第一项考核的门派自然喜不自胜，因为他们自然形成了一个小团队。自保已经有余了，他们不会考虑加入别的团队。他们也不会让其他人加入他们的团队，因为接受人家的加入，便意味着多了一个拖累。 “这位朋友，加入我们团队怎么样？”莫雷正在倾听周围动静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娇滴滴的声音。 接着，香风扑鼻，五个黄衫女子出现在莫雷身边，其中一个女子右脸颊有一颗美人痣。此时，她正对着莫雷甜甜地笑，她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女子。 莫雷一愕，随即发现这五个女子，正是那天在米汤村前面那块空地上聊天的女子，其中有一个背影很像朱芷嫣。那天，莫雷故意晃到她们面前看了分明。 “怎么样？我们只有五个人，都是女子，据说枯骨森林很凶险，多一个朋友多一份保险啊。”那女子见莫雷不吱声，再次说道，竟是恳求的语气。 “大美人，我跟你们合伙，怎么样？大爷我会保护你们的，嗯！”莫雷还未回答，旁边人群中挤出一个肥墩墩的家伙，涎着脸说道。 莫雷转头一看，只见此人满脸麻子，还长着一口暴牙，嘴唇厚得像两块肥猪肉。一个人能长得如此绝妙，令人不得不佩服造化的神奇。就这么一个家伙，莫雷实在想不明白这种人怎么能通过第一项考核的。 第217章 倒眉大汉 那女子白了胖子一眼，正要拒绝，突然后面有人大声喊道：“等等……，胖子，你在后面排队吧，我早就跟这几位美女约好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挤出一个人来。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人长得倒也俊雅，身材清瘦，手里拿着一把小纸扇，正飞一般地冲过来，他脸上挂着的那股穷酸气，实在让人受不了。 “又是你……”那女子对那公子哥儿怒目而视。 “大美人，话可不能这么说，等一会进入森林，可不要躲在我身后大喊救命喔！”公子哥儿不以为忤，哈哈大笑道。 五个女子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莫雷忽然问道：“这位姑娘，你我并不认识，你怎么找上我？” 另一个女子闻言，掩嘴偷笑。 莫雷一愕，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九死回生丹。”偷笑的女子忽然凑近莫雷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五个字。 莫雷这才有些恍然了：原来那天自己的小动作被她们看在眼里了，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有心救人的人并不多见，难怪她们…… “不好意思，我们师兄弟几个不想跟别人组合。”莫雷当即拒绝了，然后转过身，对查天虎和丁九说：“走，我们去找小芷。” 查天虎和丁九点点头，于是三个人转身就走。 “等等我……”殷商之赶紧追了上来。 “看，人家理都不理你，还是加入我们这一队吧，我们已经拉了十个多人了……” 身后传来公子哥儿恳求的声音。 森林前面的这块平地很大，三千多个人站在这里也不觉得拥挤。现在大家都忙着找人组队，这几千人很快便组成大大小小的团伙，大团伙有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小的只有七八个，甚至只有三五个。草地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热闹非常。 转了一会儿之后，莫雷几个终于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朱芷嫣。 此时，她正站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东张西望，旁边坐着一个面色凝重的大汉。朱芷看到莫雷几个从人群里走出来，马上从石头上跳下来，高兴地说：“莫大哥，终于找到你们了，我都找了大半天了。” “这一路来，我一直留意着，可就是看不到你。”莫雷说着，忽然压低声音问：“小芷，石头上的这位仁兄是……” “他呀，他就是我新收的傀儡，怎么样？”朱芷嫣凑近莫雷耳边，压低声音回首，语气里带着一股浓浓的阴气。 莫雷心里一凛，忽然想起在凤凰庄碰到朱芷嫣的经过，当时，据她说，她被青湖派的人盯上了，青湖派的人欺她独身一人。于是一个小头目便带着七八个手下埋伏在她必经之地，意图捉住她，后被她尽数放倒。后来，她到了八仙镇，在镇上找了好多家客栈，全都住满了人。最后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找到一户穷人家，给了他家一些银两，借住了一个晚上。谁知，第二天早上，她刚一出门，便被青湖派的人发现。不久，青湖派的人在半路上把她团团围住。朱芷嫣便故意让他们捉住了。当时，她在青湖派众人动手绑之前，已经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种下了蛆卵。只要她一念动咒语，那些蛆卵就会马上生出大量的小蛆虫。这些小蛆虫本来就是嗜肉的小生物，它们一出生，马上开始吞噬宿主的内脏，让宿主痛不欲生。宿主的内脏被吃光之后，它们才慢慢从七窍往外钻，边往外钻边吃。其实，往往内脏还没吃完，宿主就死了。宿主一死，这些蛆虫便从里面慢慢爬出来。它们到了外面，长势更快，繁殖得更快，不消半天，宿主便只剩下一堆白森森的骨架和衣物了。可惜，在青湖派押解朱芷嫣经过凤凰庄时，那辆有卓尔堡标志的马车车夫好心做了坏事…… 难道……，朱芷嫣在此人身上种下了蛆卵？ 莫雷想到这里，马上接着想到昨天在米汤村那块空地上时，见她气定神闲，丝毫没有长途奔波的憔悴模样，于是问她何解，当时朱芷嫣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嘘……，以后告诉你。” 当时，莫雷便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如今看来，这小丫头果然真的有些门道了，可是这位仁兄可就倒眉了。 想到这里，莫雷抬头看过去，正好见到石头那个面色凝重的大汉朝他看过来。只见此人眉毛粗重，像两支大扫把，最为奇特的是，他那两道粗重的大眉毛像倒八字一样，倒霉的人果然倒眉！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莫雷还是满面笑容地朝他点点头，连连说道：“幸会幸会。” 倒眉大汉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朱芷嫣只是阴阴一笑，也没打算将倒眉大汉介绍给大家认识，看来，她真的把他当作一具傀儡。 “莫大哥，来，大家坐，我们详细研究一下如何穿越枯骨森林，”朱芷嫣招呼道。 大家先后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莫雷示意大家靠拢过来，于是莫雷、查天虎、丁九、殷商之、朱芷嫣还有倒眉大汉，六个脑袋凑在一起谋划起来了。 “等一下我们不要打头阵，要尽量走在人群的中间，也不要太落在最后面，夹在人群中往森林深处行进就行了。如此一来，万一出现突发事件，我们才有时间做出反应。等到我们在森林里走了一天左右，渐渐熟悉森林里的环境之后再做别的打算。”莫雷压低声音说道。 “莫大哥，我们一切都听你的，你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跟着你走就行了，”朱芷嫣说道。 “一旦走进枯骨森林，我们就要面临三种威胁：一是恶劣的自然环境，毒虫猛兽是肯定会碰到的，大家要小心，还要注意脚下的地面，不要踩到毒蛇蜈蚣等等，也要留意头顶上的枝丫，要是上面盘着一条大蟒蛇，而我们贸然从下面经过，那就危险了。二是食物问题，这十天穿越枯骨森林的过程之中，我们不可能饿着肚子赶路，一路上要注意收集一些野味，比如小野兔，小野鸡等等，别到时傍晚的时候肚子饿了才想起捕猎，那就麻烦了。三是来自同行的威胁，我们要时刻警惕别有用心的人，肯定有人盯着我们的号码牌，大家要小心。”莫雷继续说道。 大家深以为然。 第219章 藏匿 不知从谁开始，人们纷纷绑起腿来，有的用随身携带的皮带，有的用随身携带的绑带，有的就近找来藤条，甚至有人撕下衣袖当绑带。据说，这样绑腿是为了防止在丛林里遭毒蛇咬。 殷商之倒也干脆，三下五除二脱下外套，稀里哇啦撕成六条，分别抛给莫雷他们：“还好我多穿了一件衣服。来，大家将就着用吧。” 大家也不多说，赶紧动手绑起来。 随后，又看到有人折下腕口粗的树枝，用刀削成一头带尖，另一头有叉的棍子。大家一看这种棍形，不需要特别解释，都明白是干什么用的。于是群起而效之，一时间到处传来折断树枝的喀吧声。 莫雷抬头看了看身旁这棵大树。 此时正是夏天，只见大树上枝叶繁茂，莫雷用手拍了拍树杆，说道：“嗯，这棵树很结实，不错不错。” 殷商之会意，二话不说地蹭蹭蹭爬了上去，蹬下的几枝粗大的树枝，莫雷则掏出乌金匕首动手削。乌金匕首本来就锋利无比，不大一会儿，六根简陋的棍子便做好了。 六个人一人拿着棍子，在手里掂了掂，都甚为满意。 草地上，几千个人绑腿的绑腿，制作棍子的制作棍子，一时热闹非常。 不久，几千个人几乎个个绑好了腿，手里都拿着一根棍子。大家踌躇顿时，有的甚至当众耍了一通棍术，只见棍影重重，只闻风声呼呼，围观众人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几个巨大的老鹰从森林里飞出来，在人们头顶上来回盘旋了一会儿，翅膀一振，又飞回森林里去了。 “大家要注意了，是野兽们的侦察兵！”不知谁大喊了这么一句，大家都轰堂大笑起来。 见大家准备停当，原本分布在周围的那十几个青天盟成员，终于聚集在森林前面的那个小山包上，随后大声宣布第二项考核“穿越枯骨森林”项目正式开始。 可是，跟预期的不一样。 宣布开始之后，过了半晌，草地上的三千多个人置若罔闻，坐着的人依然坐着，站着的人依然站着，根本没有人往森林里冲去。大家你望我，我望你。 看来大家的想法都跟莫雷一样，都想走在后面，让人家打头阵。 小山包上的十几个青天盟成员似乎早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几千人，也不开口催促。 过了一柱香时间，开始有人慢慢朝森林那边靠拢，可是一走到森林边缘便停了下来，最后全都聚集在森林边缘，不再往前一步。 莫雷一伙六个人也跟着人群走到森林边缘，感受到从森林里散发出来的原始气息。 见到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肯再往前一步，莫雷苦笑了一下，转过头对五个同伴说：“既然大家都不愿进去，那我们先进去吧，大家跟紧我。” “莫大哥，可是我们……”殷商之似乎不明白莫雷的决定，因为刚才明明说好了让别人打头阵，跟在别人身后即可，现在竟然临阵变更，他一时不明白莫雷的想法。 其实不止是他，查天虎、丁九、朱芷嫣和倒眉大汉也面露狐疑。 “大家不用担心，跟紧我就行了，我们走吧。”莫雷说完，展开飞豹功，纵身一跃，“呼”地一声，朝在棵参天大树跃去，脚尖一点枝丫，身子再次凌空而起，飞向第二棵树丫，如此三两下跳跃，眨眼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等等我……”身后传来殷商之的惊呼声。 接着“嗖嗖嗖”，几道人影循着莫雷的身影消失了密林深处。 莫雷一口气奔出一里远，身影在茂密的枝叶中穿行，惊飞一群群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也惊跑树枝上的几只灰松鼠，所过之处，枝叶晃动，衣袂摩擦枝叶的声音发出沙沙地响，好像一只猎豹在森林里追捕猎物。 查天虎、丁九、殷商之、朱芷嫣和倒眉大汉紧追不舍。 一柱香之后，莫雷在一棵巨树的枝丫上停下脚步，等查天虎他们五个人追上来之后，马上施展轻身功夫，脚踩枝丫，往树冠上冲去。 这棵树好高好大，主干足有大水缸那么粗，枝叶繁茂，藤蔓缠绕，苔藓遍布。在枝丫交错之处，细枝密叶之中，不时看到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不知是蚁窝还是鸟窝。不过，这些黑乎乎的东西都远离主杆。在向上飞跃的过程之中，并没有经过它们旁边。不过，倒是惊动了三两只灰松鼠，它们嗖嗖嗖地从一些枝丫上跳到邻近的另一棵树上去了。 莫雷一口气奔到树冠，发现树冠上的光秃秃的，主干上有明显的焦黑痕迹，显然这棵大树的树冠是被雷劈断的，粗大的主干上面，枝丫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坐十几个人绝对没问题。往下望去，见到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枝叶，根本看不到树根。放眼望去，只见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梢，虽然已经近午时，可是树梢上依然雾气蒸腾。 莫雷在树杈上刚一坐下来，查天虎他们几个也随后赶到了，大家一句话都不说，纷纷找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嘘……我们就在这里候着，别出声，他们一定以为我们跑得无影无踪了。等到大队人马从我们下面经过之后，我们再尾随而去，”莫雷做了一个禁声动作，压低声音说道。 查天虎几个终于恍然大悟。 殷商之无声地朝莫雷竖起大拇指。 森林再危险，靠近森林边缘还是相对安全的，越往森林深处才会越危险。大家都抱着让他人打头阵的想法，三千个人在森林外面驻足不前。莫雷无奈，只好将计就计，带头冲进密林，然后在深入一两里处的这棵大树上隐藏起来，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急智。 外面的人必定等莫雷进去一柱香之后，这才跟着入林。就这一柱香时间，已经够莫雷他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了。而在森林中藏身，最好的地方当然是枝叶茂密的大树的树冠了。在树冠上隐身，除了小心蟒蛇蜈蚣等等爬行动物之外，倒也不担心豺狼虎豹等大型动物的袭击，相对安全得多。 不过，看到眼前一条条手臂那么粗的藤蔓在枝丫上缠绕着，状似蟒蛇，莫雷还是觉得心里发毛，背脊发冷。 第220章 蛇 突然，莫雷发现屁股旁边有一块青色苔藓在慢慢蠕动，定睛一看，原来那块会动的苔藓竟是一个巴掌那么大的小动物。它长得很像乌龟，深绿的体色和粗糙不平的体表跟树丫上的苔藓俨然溶为一体。坐了那么一小会儿，莫雷竟没留意这小东西的存在。 它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正惊恐地望着莫雷，身体则沿着枝丫慢慢往外挪动。动作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莫雷突然发难。 朱芷嫣就坐在莫雷对面的树杈上，见莫雷眼睛忽然盯着苔藓看，好奇之下，也朝那块会动的苔藓望过去。 “啊……”朱芷嫣花容失色，禁不住惊叫起来，但是她马上意识到不妥，迅速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那块会动的苔藓，面容惨白，惊恐万状。 大家都被朱芷嫣的惊叫声吓了一跳。 过了片刻，树下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接着一个声音传了上来：“咦，刚才这附近好像有人惊叫，难道是那几个人出了意外？” “不会吧，森林里很多鸟叫声像人叫声一样，很恐怖的。”另一个人接口道。 “嗯，可能真的是鸟叫声，那几个人早就跑得没影了。”第三个人附和道。 “不错，刚才看他们的速度确实不弱，一定是跑远了，我们快点跟上吧。” “大家要小心。” “知道了，听，后面有很多人赶上来了，我们快追上前面那几个人。” 一阵沙沙声渐行渐远。 莫雷几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脸上都挂起了会心地笑容，朱芷嫣面露愧色，右手五只玉指还是紧紧地捂着嘴巴，倒眉大汉则始终阴着脸。 树下密林中的沙沙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好像成千上万的大型动物正在下面的密林中穿行，惊起一群群飞鸟，森林忽然变得无比热闹起来。沙沙声中，偶尔传来说话声。 莫雷几个静静屏气凝神坐在树上，静等着大队人马从脚下经过，往森林深处而去。 过了很久，树下再也听不到沙沙声了，莫雷这才带着大家悄悄爬下巨树，不慌不忙地按原计划布好阵形，跟在大队人马后面往森林深处走去。枯骨森林里到处是参天大树，大水缸那么粗的树干随处可见，有的大树竟然有一座小房子那么大，树上挂满藤蔓植物，无数鸟儿在枝叶间来回跳跃。 树下落叶堆积得厚厚的，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丝毫不着力。前面走过的人在这些落叶中留下深深的足迹，莫雷一行人只需沿着他们的足迹往前走即可。刚才为了隐匿行踪，一路急奔而来，没时间留意密林中的小生物，现在放慢脚步，脚踩着厚厚的落叶蹒跚而行，眼前一只只大蚊子像轰炸机一样在周身盘旋。这些蚊大比普通蚊子大得多，不过身子和四肢细细的，好像草屑一样。一不留神，皮肤裸露的地方便会被它叮起一个大包。 莫雷打起十二分精神，用手里的棍子拨开拦在前面的树丛，小心翼翼地前进。 “小心头上！”正行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紧接着，一根棍子夹着风声，从后面飞过来，“啪”地一声，狠狠地击在一条从大树上垂下的粗大藤条上，那藤条被棍子击飞而去，落在前面一棵大树干上，“啪！”地一声之后，便软软地落在树下。 莫雷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啊，这哪是什么藤条，分明是一条蛇，一条腕口那么粗的大蛇！ 还好殷商之反应得快，提醒得早，否则莫雷刚才还想伸手过去拉住那条粗大的“藤条”呢。 好险！ 莫雷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个不停，刚才真是吓得够呛。 殷商之一个箭步冲过去，迅速拾起那根棍子，用棍尖狠狠地朝大蛇的蛇头插下去，棍尖入土三分，蛇头被死死死钉在地上。蛇全身拼命挣扎，蛇尾拍打着树干和地面，嘭嘭地响。大蛇挣扎了一柱香，终于直挺挺地躺着不动了。殷商之这才拔出棍子，在树干上蹭了蹭，把残留在棍子上的蛇血擦掉。然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一切发现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很快，前后不到两柱香的时间。 莫雷看了看十步开外大树底下那条大蛇的尸体，心有余悸。 说实话，莫雷本来就怕蛇，当年在幽灵谷时，他奋起神勇，斩杀了那条大蟒蛇之后，一连几天都睡不安稳，老是担心蛇子蛇孙前来找他报仇。 定了定神之后，莫雷便继续往前走。 可是没走多远，当他用棍子拨开挡在前面的一簇树丛时，赫然看到地上盘着一条全身斜方格纹的暗褐色的蛇，它跟刚才那只差不多大，足有腕口那么粗。油光发亮的表皮发出幽幽的光，尾巴高高地翘起来，并左右摆动不停，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莫雷，一动也不动，嘴里吐着信子，发出令人胆寒的咝咝声。 莫雷头皮一麻，心里叫苦：天啊，这里怎么那么多蛇？树上挂着的，地上盘着的，再走下去会不会碰到更多？ 莫雷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一下，那条虎视眈眈的蛇便闪电般扑过来咬一口。见莫雷停下脚步，一动也不动，其他人也停下了脚步，殷商之问：“莫大哥，怎么了？” 莫雷不敢吱声，右腕一用力，手里的棍子一扫，那条蛇被他扫得腾空飞起，像一根树藤一样，挂在左边十步远的一根枝丫上，忽然“哧溜！”一下滑了下来，迅速钻进石缝里，不见了。 “又是一条蛇！”朱芷嫣面色微变，轻声说道。 “不用怕，这是无毒蛇，”殷商之笑道，“跟刚才那一只一样，也是无毒蛇。” “既然是无毒蛇，那你为什么还要杀死它？”朱芷嫣道。 “虽然无毒，但是它就这样挂下来，无论是谁，被它咬一口也不舒服啊，”殷商之道。 “那倒也是。哎，看样子，你似乎对蛇类很了解，能不能讲一下，怎么区分有毒蛇和无毒蛇？” 第221章 惊变突起 “区别有毒蛇和无毒蛇首先看外形。毒蛇的头部大多呈三角形，因为在毒蛇头俩西侧口角的上方有一对毒腺，由于毒腺发达，头部两侧明显扩大而呈三角形。无毒蛇因为没有毒腺，所以头部大多呈椭圆形。但是单从头部外形区别并不完全正确，因为有些有毒蛇的头部并不呈三角形，如金环蛇、银环蛇。而有些无毒蛇的头部呈三角形，如梭颈蛇。再从体表看，有毒蛇斑纹明显，蛇身粗短，从****以后突然变得细尖。无毒蛇斑纹不明显，蛇身细长，尾部长，从****以后逐渐尖细。有无毒牙和毒腺是区别有毒蛇和无毒蛇的主要标志。 毒蛇除有毒腺外，在它的上颌骨上还长有一对或数对粗长而弯曲的毒牙。毒牙和毒腺相通，当毒蛇咬人时，毒腺内的蛇毒通过毒牙注入人体内。无毒蛇没有毒牙，因此牙齿大小相似。被蛇咬伤后，如果从外形上一时辨别不清是否为毒蛇，或者在夜间根本没有看到蛇，那么只要细心观察伤口便可知道。无毒蛇咬人后，在咬伤的皮肤上留下一排到两排均匀而细小的牙痕；而毒蛇咬人后，除了两排均匀而细小的牙痕外，还有一个以上，一般为两个大而深的毒牙牙痕。另外，被毒蛇咬伤后，在短时间内出现局部或全身中毒症状。而被无毒蛇咬伤后，不会出现中毒症状……” 殷商之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听得朱芷嫣点头不已。 他们一路走，一路说，沿途除了看到一些动物残骸和各种奇异植物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此时已是日正当头，森林里的雾气早就散了，空气变得闷热异常。太阳光从枝叶间透射下来，将地面点缀得斑驳陆离。知了在树上拼命叫个不停，更令人增添了几分焦躁之意。 大家开始意兴阑珊起来，刚开始时，大家还被森林中的各种各样的奇异植物所吸引，兴致勃勃地惊叹着；也对大树底下或者岩石旁边的动物残骸所震撼，感叹着生命的脆弱与命运的无常。可是不久之后，由于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看到奇花异草，便如同见到满山遍野的狗尾巴草一样，看到动物残骸，如同见到随处可见的枯枝败叶一样。 “莫大哥，到目前为止，我们只看见两具人类骨骸，枯骨森林似乎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嘛，”殷商之忽然说道。 “现在这样说还为时过早了，你想想看，几千个人一路行去，不管什么动物见到了，都会远远退避三舍。而且，现在才深入一两里，大型动物一般都在密林深处。”莫雷道。 “现在是白天，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什么叫危险了，”查天虎也说道。 突然，莫雷心头一凛，停下脚步，微眯起眼睛，片刻之后压低声音对断后的朱芷嫣和倒眉大汉说：“你们两个小心一点，我们被人家跟踪了。” “什么？被人家跟踪？为什么我看不到？”朱芷嫣显然不相信。 倒眉大汉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显然也不相信。 他们哪里知道，莫雷曾经从猎神那里学过“觉”。过天斧铁索桥的时候，莫雷就是利用新学的“觉”找到隐藏在石头后面的那两个人，也是运用“觉”知道殷商之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虽然目前他的“觉”覆盖面还不太广，可是凭着他过人的根基，“觉”的触角竟已经伸到半里之外了，虽然对于潜在的危险性质还不是很清晰，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某种危险正在悄悄靠近他们。 “我们要加快脚步，不要离大部队太远了，”莫雷脸色一沉，低声说道。 于是大家同时加快速度，六道人影呈半圆形之势，往森林深处飞奔而去。在飞奔的过程之中，莫雷悄悄抽出乌金匕首，右手持棍左手持匕首，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要是跟在后面的是野兽，而不是人，莫雷倒也不怕。哪怕同时有五六只老虎扑过来，相信自己六个人每个人对付一只老虎肯定绰绰有余。但是人就不同了，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随时都会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特别像止氏三兄弟那样的高手，莫雷自忖要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躲避对方的箭矢。 一柱香以后，他们便追上大部队，前面树影摇曳，人影绰绰，说话声时有耳闻。 几千个人一齐朝森林深处走去，一时漫山遍野都是人影，有如千军万马，声势浩大，那种阵势足于威慑任何大型动物，令它们避之唯恐不及。 莫雷微微闭起眼睛，稍稍运行“觉”，感受了一下四周，觉得后面的危险感已经淡了很多，似乎跟踪者有所忌惮，终于跟他们拉开了远离。莫雷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并不想太靠近前面那些人，于是放慢脚步。 其他人的行动节奏都是跟着莫雷的变化而变化，见到莫雷放慢脚步，大家自己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六个人的阵式不变，依然是莫雷打头阵，查天虎负责左边，丁九负责右边，殷商之负责上面，朱芷嫣和倒眉大汉负责断后。 正在这时，突然远远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便听到很多人大呼小叫起来： “蛇，大蟒蛇，有一个人被大蟒蛇吞掉了。” “快截住它，把人救出来！” “大家快来帮忙。” 远处传来乒乒乓乓的搏斗声，重物落地声，树木折断声，刀剑撞击声，还有吆喝声，森林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莫雷几个停下脚步，暗暗戒备。 “啊！——” “啊！——” 又有两声惨叫声远无处来，声音充满绝望，充满恐惧。 听到这些惨叫声，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相顾变色。 “不行，蟒蛇实在太大了，我们收拾不了它，大家快来帮忙啊！”有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接着便听到很多人朝呼声方向飞奔而去，踩踏落叶，穿过树丛的声音。 殷商之举步正要奔过去，却被莫雷叫住了：“等等，让他们去吧，我们要保持阵形。一条小小的蟒蛇，用不着这么紧张的，自然会有人赶过去收拾它。” 不是莫雷冷血，而是在他的心目中，蟒蛇根本不算什么东西，当年在幽灵谷时，他便一个人收拾掉足有水桶那么粗的巨蟒，取得了玉雕丹。 “哼，区区一条蟒蛇都对付不了，死了活该！”丁九冷哼道。 查天虎和倒眉大汉也满脸的不以为然，朱芷嫣则花容稍变。 第222章 恶梦开始 远处的打斗声更为激烈了，听声音似乎是一群人正在围攻一条巨蟒，森林里响起一阵阵大呼小叫声。 莫雷的眉头却渐渐皱起来了，刚才听到很多人赶过去帮忙，一伙人跟巨蟒打得热火朝天，莫雷还觉得很好笑。想想这些人好歹也是独霸一方的英雄豪杰，个个身手不凡，凭什么连一条蟒蛇也拿不下？可是现在却听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古怪。 很快又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有人惊恐地大叫起来：“是蟒王，刀枪不入，大家快逃啊。” 蟒王？刀枪不入？！ 至于蟒王是什么东西，虽然莫雷听都没听说过，可是在一伙人的围攻之下，还能接二连三地把人吞噬掉，这就足以令人心寒了。 而且还刀枪不入！ 那还能怎么办？只有逃吧。 那人话音刚落，只听见前面到处是沙沙声，能感觉得到围攻蟒王的正四散逃命。 片刻之后，前面树丛一分，十多条人影先后往莫雷这边冲过来，个个面无血色，神情慌张，狼狈不堪。见到莫雷几个还呆在那里，其中一个边跑边喊：“还愣着干什么，快逃啊！” 这句话还没说完，只听见那些人身后传来“咔嚓”一声巨响，紧接着“哗啦啦”一阵响，一股气浪扑面而来。原来是一棵大树被什么东西压断，狠狠地砸了下来，压得临近的枝丫纷纷折断。 一股腥风吹来，一只巨大的蟒蛇从十几丈远的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来。 它全身乌黑发亮，头部几乎够着着二十多丈高的树冠，身体比大树还要粗，全身乌黑发亮，灼灼生辉。硕大的头颅呈三角形，两只大眼睛象两个发光的大圆球一样盯着狼狈逃窜的人群，嘴里吐着信子，发出骇人听闻的咝咝声，那乌黑的信子，足有麻绳那么粗。 天啊，这哪像在幽灵谷时碰到的蟒蛇，这一条比那一条大十倍都不止！ 莫雷、查天虎、丁九、殷商之、朱芷嫣和倒眉大汉六个人完全看傻眼了。 蟒王刚一在树后探出头来，看到十几丈外的莫雷几个站在原地不动，其他人眨眼之间已经跑得没影了，顿时大怒，“呼！”地一声，头部猛然往前一探，身子一挺，巨大的蛇头夹着腥风扑了过来。原本在十几丈远的蛇头，几乎瞬间便伸到了莫雷几个人前面，一连顶断三棵立在人与蛇之间的大腿那么粗的大树。 在枝叶横飞中，乌黑发亮的蛇头近在咫尺，就边蛇头上的鳞片也看得一清二楚，蛇信子几乎触及莫雷的脸。 惊骇只是刹那间。 六个人几乎同时醒悟过来，几乎同时出手了。 莫雷身子一晃，化为一道残影斜飞而出，避开蟒王的正面攻击。在移动的瞬间，原本握在左手里的乌金匕首也脱出而出，悄无声息地朝蟒王飞去，目标是蟒王的七寸处。由于这蟒王实在太大，它的七寸范围可不小。 看着乌金匕首像一道黑色闪电一样射向蟒王的七寸处，莫雷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微笑，他非常清楚这把乌金匕首的厉害。这把当年年晓峰送给他的乌金匕首削铁如泥，没有任何武器在它之下抵挡得住片刻，在出谷之后的这段日子里，这把乌金匕首屡建奇功。 蟒王再厉害，它表面的那层乌黑发亮的鳞片再刀枪不入，也一样会被乌金匕首刺个透心凉。莫雷耳边几乎听到蟒王倒地之后的发现的惨呼声，眼前纷飞的枝叶，似乎是蟒王垂死挣扎所造成的。 “叮！”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不是金属入肉的声音，而是地地道道的金属撞击之声，就像刚才远远听到的那些金属撞击声音一样。刚才莫雷还很纳闷，为什么那么多人围绕攻蟒王，却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现在他瞬间便明白了。 随着那声音，蟒王身子激烈一震，七寸处多了一把黑黝黝的东西，那东西正挂在蟒王的七寸处“嗡嗡嗡！”地颤动不已。那东西当然就是莫雷的乌金匕首。令莫雷感到震惊的是，原本以为乌金匕首会把蟒王射个透心凉，谁知那声叮却推翻了莫雷的想像，乌金匕首竟射不进蟒王身子，匕首尖顶多刺进一两寸深！ 匕首尖处，碧绿色的液体慢慢渗了出来。 果然是蟒王，刀枪不入的蟒王！ 而且，它的血液竟是罕见的碧绿色！ 原来传说的并不仅仅只是传说，而是真的！ 莫雷这一惊非同小可。 在蟒王身子激烈地一震，莫雷一时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几道人影同时射向蟒王。 身上散发着浑厚蓝光的那道人影当然是查天虎，他人还到，便看到一道粗大的蓝光从他手里发出，激射向蟒王。周围空气温度骤降，天地间似乎一下子从阳光普照的室外坠入冰窖。 “哧啦”一声，蟒王身上乌黑发亮的鳞片表面蓝光一闪，蟒王原本被乌金匕首刺伤而激烈震动的身子一僵，空气似乎凝固了。 莫雷知道，查天虎已经得手了，蟒王全身已经被他冰封住。 可是还没等大家欢呼起来，只听见蟒王大吼一声，声音震耳欲聋。接着便是一阵劈里啪啦地响起，蟒王身上的冰块寸寸脆裂，纷纷扬扬地掉下来，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就在冰块脆裂的时候，一道紫色的人影已经激射到蟒王身边，他当然是丁九。 只是查天虎和丁九身上的灵光只有莫雷看得见。 丁九一贴近蟒王，右手持棍，左手伸手一拍，轻飘飘地一掌拍向蟒王，好像帮它拍苍蝇一样。可是蟒王的身子却在这一拍之下又僵住了，它身上的鳞片色泽骤然暗淡下来，原本乌黑发亮的光泽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死灰一片，一股浓浓的腐尸味道瞬间弥漫在这片森林里，似乎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屠宰场，堆积如山的尸体发出的阵阵恶臭味道。 朱芷嫣迅速掩住鼻子，脸色发绿，似乎强忍着正在拼命抽搐的胃。 倒眉大汉也眉头紧皱，脸色微变。 丁九的僵尸神功果然练到了极致。 蟒王僵硬的身子架在树杈上，半截身子横亘在半空中，好像一具动物标本，灰白色的鳞片下开始渗出黄绿色的脓汁，那些脓汁慢慢往下淌。 虽然周围空气臭气逼人，可是大家的心情却为之一松。 可就在这时候，异变再起。 第223章 酣战 蟒王再次冲天一吼，声音竟似龙吟虎啸，同时头一昂，身子朝莫雷横扫过来，莫雷身子一矮，低头避过，同时身形一晃，人已经远远飘到一边。蟒王粗大的躯干狠狠扫中一棵大树，大树“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就在蟒王发威的时候，又有两道人影激射而去，瞬间便到了蟒王身边，正是殷商之和倒眉大汉。 殷商之手一扬，两道银光分别激射向蟒王的那两只发光的眼珠，急似流星，快如闪电。饶是莫雷视力惊人，也看不清那两道银光究竟是何物。 没想到，这个殷商之竟是一个暗器高手！ 莫雷自忖，要是与之对敌，要避开他的暗器还真是不容易。 另外，虽然他的暗器劲道十足，快如闪电，可是他在发射暗器之前，还是飞身扑上，尽量拉近与目标物之间的距离，好让暗器发挥更大的优势，让对方避无可避。发射暗器时，距离和方位很重要，要是距离远了，会让对方有闪避的时间。因此，暗器专家都对空间距离有很深的体会。见到蟒王受到一连串的攻击之后，依然神勇无敌，殷商之当然不会等闲视之，故而一出手，便是杀着。时间与时机都拿捏得极精准。 眼见蟒王避无闭，双眼在劫难逃，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蟒王双目一闭，“叮！”地一声，两道银光同时射到蟒王的眼皮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声，擦出两点火花，两道银光便被反弹开来，一道没入对面的树干，另一道没入地面，都消失不见了。 自始至终，莫雷都没能看清楚那两道银光究竟是何物。 就在殷商之扬手射出两道银光的同时，倒眉大汉大吼一声，抬腿猛向蟒王的躯干扫去。那一腿气势恢弘，摧枯拉朽，周围空气突然一阵激荡，空间似乎瞬间被扭曲了，空气竟被带起一团肉眼可见的旋窝，而旋窝中心正是倒眉大汉的那条腿。 莫雷心头一凛，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倒眉大汉竟有如此大的神通。 就在蟒王闭上眼睛，殷商之的那两道银光正射中眼皮时，倒眉大汉的腿堪堪扫中蟒王的躯干。只见蟒王身子一震，“呼”地一声，它那巨大的身躯像被砍伐的巨树一样，慢慢向后面倒去。 如此凌厉地一腿，竟然只能让蟒王慢慢向后面倒去？！莫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以想像得到：要是这一腿扫中一个人，那人早就被扫得飞向天空了；要是这一腿扫中一棵大树，大树早就被扫倒了；要是这一腿扫中一块巨石，必定石屑纷飞，巨石毫无疑问地被扫平。 可是这蟒王！ 蟒王的身子向后倒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硬生生地停住了，并迅速反弹回来，它暴怒地盯着倒眉大汉，整个身躯像一棵被砍倒的大树般，恶狠狠地朝倒眉大汉砸下来。同时尾巴无声无息地绕过几棵大树，朝倒眉大汉拦腰横扫过来。 “小心它的尾巴！”莫雷大喝。 可是刚刚说到尾字，蟒王的尾巴已经扫到倒眉大汉的腰部。 倒眉大汉气势恢弘地一扫，本以为一脚必定将这个庞然大物扫飞，谁知道竟只能让它荡开一两丈，随后又被反弹了回来，还气势磅礴当头压下。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当即身形一闪，正想闪开蟒王身躯的泰山压顶之势，可是却忽略了蟒王尾巴的突然袭击，莫雷出言提醒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倒眉大汉的身子像一截巨木一样横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干上，“轰隆！”一声，树干巨震，摇了解两摇，树叶瑟瑟落下。而倒眉大汉的身子则软绵绵地滑落树根，一动也不动。 蟒王再次怒吼一声，它可能没料到，刚才面对几十个人的围攻而丝毫未损，却在这里被这几个人连番攻击，连连吃亏。 盛怒之下，蟒王张大血盆大口，向躺在树下一动也不动的倒眉大汉罩去。 毒牙森然，腥风扑面。 莫雷、查天虎、丁九和殷商之同时大喝一声，正要飞身扑过去。 突然，“嗖嗖嗖……”四周空气一阵激荡，一连串利箭破空之声响起。 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激射而至，瞬间罩住蟒王的头部，在蟒王的血盆大口堪堪罩到昏迷不醒的倒眉大汉身上时，蟒王的头部已经被利箭射得密密麻麻的，像一只刺猬一样。部份利箭射到蟒蛇王头部后，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无力地落在地上。 莫雷发现，这些突然而至的利箭的箭羽有很多种颜色，大部份的箭矢无法射进蟒王的身体，被蟒王身上的坚硬的鳞片反弹出来，无力地掉在地上。只有三种颜色箭羽的利箭射进了蟒王的头部，穿过鳞片，入肉三分。这三种箭羽的颜色分别为：紫色、暗金色和深蓝色。 莫雷一看到这几种颜色的箭羽时，心头一震，知道是谁来了。 止氏三兄弟！还有那五个一起通过第一项考核的另外五个人。 莫雷抬头迅速四周扫了一眼，四周静悄悄的除了自己这几个人之外，一个人影都不见。微眯起眼睛，运用“觉”扫描了一下四周，赫然发现有八个人以蟒蛇为中心，呈八卦方位隐藏在大树后，呼吸非常轻微，几乎感觉不到，可见他们个个都是绝顶高手。 莫雷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是这时候，蟒王那边异变又起。 它放弃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倒眉大汉，蛇头高高抬起，用力一摇，一片瑟瑟声过后，头上的箭矢竟被它尽数抖落，莫雷的那把乌金匕首也被抖落在地。只见蟒王头部碧绿色的液体横流，神色恐怖，显然受伤不轻。 莫雷见势不妙，伸手一招，乌金匕首像一道闪电一样，飞射入莫雷的手中。 “走！”莫雷收到匕首之后，一点都不敢停留，低喝一声，身子化为一道残影，迅速斜飞而出，一眨眼便掠到倒眉大汉身边，右手捞起软成一团的倒眉大汉，去势不停，钻进密林深处，树叶一晃，莫雷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查天虎等人化作几道影子，尾随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