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夫王妃》 第1章 孤儿院 孤儿院里。 简单朴素的白色砖墙，甚至墙面上还有大块剥落的痕迹。这都不影响孩子们热闹地玩在一起。 大家尖叫着，嬉笑着将球抛到空中，然后一窝蜂上前挤着去抢。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处的一个小女孩也笑着冲上去想要加入他们。却被一个力量猛地一推，粗暴的声音就像街头的小霸王，“你滚开！不要你和我们一起玩！” 小女孩的笑容嘎然止住，委屈地问，“为什么？” 大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那样的笑声，是刺到骨髓里面的羞辱。 推她的小男孩撇着眼睛看她，不屑地说道，“因为你是克人的命！你是断掌！” 小女孩慌了起来，她急忙辩解道，“我不是！我不是克人的命！不是断掌！” “你说不是就不是拉？你自己看看你的右手心，是不是有一条横过手掌的线？那就是断掌！你就是克人的命！”男孩毫不客气地打击她。 小女孩颤颤地把手伸出来，摊开右掌心，果真，有一条很深的纹路从手掌的中间横过，像是把右手手掌分成了两瓣。这就是传说中的断掌吗？ 男孩似乎还不满意她的惊吓程度，继续雪上加霜说道，“我可是亲自听到院长在和大人们说的，他们呀，说你这辈子只能待在孤儿院了！没人会领一个已经克死自己爸爸妈妈的孩子！” 女孩拼命摇着头，眼眶中已经蓄满泪水。 “爸爸妈妈不是我害死的！不是的！” 她尖叫着冲出那里，哭着直奔向院长的办公室。 男孩为首的那群孩子们，看着她狼狈而去的背影，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开心地取笑了起来。 连门都没敲，她就这么冲进院长办公的地方。 院长惊讶地推了推眼镜，抬头望着这个平日里最为乖巧的女孩。 “小若，你怎么了？” 江小若一把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哽咽地说道，“他们……他们说……说我是断掌……说我会克人的命……” 院长一怔，然后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的面前，亲切地对她笑着说道，“小若啊，他们这是胡说！断掌是不会克人命的。院长不是说过吗？我们都要相信科学，科学是不会骗人的！” 江小若似懂非懂地看着院长，“那爸爸妈妈也不是我害死的吧？” “当然不是！”院长急忙否认。 “那为什么那些大人一开始都说我可爱，但是看过我手掌之后都不要我了呢？” 院长无奈地看着她，那是因为她的手掌纹真的是断掌，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些来领养孩子们的大人当然是小心为妙了。但是，他又怎么能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她呢？ “小若，你不相信院长吗？院长说你不是克人的命，你就不是！”为了给她鼓励，院长还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 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吧，那时的自己，才六岁，却受尽孤儿院里所有孩子的排挤。直到那些孩子们一个一个地都被领走，再进来一个一个新的，她总是最寂寞的那一个。没有一个孩子愿意与她结伴。 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不料在一年前，她帮孤儿院去买日用品的时候，在超市遇到了令她砰然心动的李明翔。当时因为被人撞翻篮子，她买的东西撒得满地都是，当她红着脸跪在地上拣东西的时候，正是李明翔，他也蹲下帮她一起拣。他的助人之举很快就卸下了她的心房。两人交往到今日，正好是一周年。 江小若边搅着眼前放着的柠檬水，边回忆起以前种种。 看了下腕上李明翔送的手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将近快一个小时了。他怎么还没到呢？当初因为不想太嚣张，所以她一直没有接受他送她的手机。但是他们有约定好，每个周末的下午两点，都在这家餐厅约会。一年来从无间断。 除了……今天。 第2章 被抛弃了 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后，她一直等待着的人终于出现了。 “明翔！”她激动地喊他，却发现他身后的女子对自己的眼光似乎不是很友好。 他随意地在她对面坐下。 那女子也毫不避讳坐在他的旁边位置。 李明翔不喜欢她太约束他，那她就让自己压下这个疑问，转而一副很开心的模样，“明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 她还没有讲完，他抬手打断她。 “江小若，你先听我讲几句话。” 她点头，感到奇怪。他一直喊她小若的，怎么今天连名带姓一起喊了？ 李明翔得意一笑，搂过身边的女子，“江小若，我们分手吧。” 像是所有血液在一秒钟内都直冲脑部，她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场面。 明翔……你在开玩笑吗？今天是我们的一周年纪念日那！“她倾过身，抓住他的手臂，坚持说道。 但李明翔不但不为所动，甚至还甩开她的手，神情鄙视，“连和我上床都不愿意的女人，我爱你有什么用？” 她一下子目瞪口呆，说话也不清楚起来，“那是……结婚……才可以做的事啊……怎么能……” “不用说了！江小若，我受够你了！我们分手！”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决绝地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她在他身后的呼喊。 江小若不断地留着眼泪，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世界。她只知道，她唯一的美梦在今天，彻底被摧毁了。 突然，身边有一个声音响起，“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和你分手的原因吗？” 江小若抹着眼泪，努力让眼前恢复平静，哭过的声音显得沙哑了几分，“不是……上……上床吗？” “那是其次，”女子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因为……他知道了，断掌的人是受诅咒的。” 江小若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李明翔带来的女子渐渐离开，眼前再次恢复一片朦胧。向来都是斯文安静的她，居然朝着他们已经消失的方向，拼命嘶吼道，“我不是受诅咒的！断掌又怎么样？克人命又怎么样？难道我一辈子都只是一个人吗？” 吼完之后，她的脸上已是纵横交叉的泪水。 餐厅里，所有的客人都不可思议地像看怪物一样看她。她抽噎着望着这些人，直到餐厅的保安来请她出去。 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断掌纹，所以注定她得不到亲情，友情和爱情吗？回孤儿院的路上，她一直看着自己的右手心，那一条把手掌一分为二的纹路，看起来是如此地惊心动魄！ 但就算如此，她总不能把这只手给切了吧？ 爱情，结束了就算了。起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院长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是她让自己重拾信心，是她让自己勇敢面对一切，虽然也是她让自己对李明翔保密断掌的事，但是同样也证明了院长是真的关心她啊！ 所以，就算为了报效院长，她依旧会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着，为孤儿院尽自己一切的力量！ 我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江小若决不会再在那个下午选择走那条路回自己的寝室。因为，那些被她听到的话，彻底摧毁了她所有活着的信念。 经过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江小若并不打算去打扰院长。但是，那扇并没有关紧的房门里，很清晰地传出不止两个人的对话声。 “那个断掌的孩子真的会没事吗？” “只要有人愿意真心爱她，自然就会破除克人命的预言。”那是院长的声音。 很明显地，她们在讨论的人，就是她自己。江小若不由自主地停下步伐，站在门外听着那一句句令她发凉的话。 “所以院长你才故意把她介绍给李明翔，让他们在超市里面相遇的吧？” “要不是这样，万一她克到了我们孤儿院，那怎么办？还是找个人接收她好了。”又是院长的声音。 “院长你真是高明！我们原本还在想呢，要是她一直留在孤儿院，恐怕会引起别的孩子们的反感。” “就是！连自己父母都克死的丫头，我们还是赶快把她推销出去的好！” “这样我就放心了！” “……” 第3章 冤家路窄 那样有如毒瘤的恶毒对话，彻底浇熄了她人生最后的一点希望和光明。 她以为，就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孤儿院，也是永远为她敞开大门的家。可惜，不是这样，这个家，不属于她！甚至，希望她越早滚蛋！还有院长，她一直以为是她再身父母的院长，居然当着面说她不是灾星，背地里却把自己推给别人！ 江小若控制不住地推开院长办公室的大门，朝着里面的院长和好几位孤儿院的看守大声嘶吼。 “我不会克死我的爸妈！我也不会克死孤儿院的每一个人！所以，你们不必处心积虑地赶我走！就算死，也是我先死！” 在她们怔愣的目光中，她飞奔而去，再也不理会身后那些装模做样挽留她的声音。 已经接近下班时间的路上，大家顶着一张焦急的脸孔纷纷赶着回家。只有她，在大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像是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空心娃娃。 没了李明翔，没了孤儿院，她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是。 提着重重的步伐过桥，却突然间被一辆崭新的bmw拦去了前方的路。 她下意识地慢慢抬起头，从干净的前窗玻璃中看到一张嚣张跋扈的脸。还没理清思路的时候，车上走下一个身穿高级西服的男子，挺拔的身资和优雅的举动都显示着他家教的素养。唯一与之不和谐的，便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取笑，鄙视的眼睛！ 江小若突然在心里想到一句话：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江小若，你还记得我吗？”那个男子就这么站在她面前，语气轻佻地说。 她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人，可是，一无所获。 看到她摇头之后，男子叹息地说道，“原来，十五年不见，你的脑子还是一样地不好使啊！” 她一愣，十五年前？那时的她，不是在孤儿院吗？难道……他也是孤儿院的孩子？ 看着他唇边不怀好意的笑容，猛然间，她想起了他！那个在孤儿院的孩子们中公布她是断掌，并叫大家不要和她玩的小男孩！在他成功地率领所有孩子不理她后，不久就被一对夫妇领养走了。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桥上的人来人往，可是大家都忙着赶自己的路，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剑拔弩张。 他笑着看着她，“认出我了？” “我有事，先走了！”既然他拦住了她的路，那么，她就转身走回刚才来时的路，总可以吧？ 身后，一个响亮的声音，“他抛弃你了吧？”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跳得异常，她再转回身，严肃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大笑，“我怎么知道的？因为就是我告诉他的啊！” “你……”她气极，说不出话来。 而他却得意得忘我，“我怎么样？我总不能看着别人跳进火坑不救他啊！是不是？”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想要和他一辩正错的力气。她只想离开这个让她受尽委屈，得不到幸福快乐的地方。如果，她能解脱掉这所有的一切，该有多好？不再理会他，她转身走她自己的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沉重而又疲惫地走回头路。 看到她认输的样子，那个男子还嫌不过瘾地朝着她的背影喊道，“江小若，你注定要孤独到老了！你到死都只会是一个人！” 她浑浑噩噩地走在桥上，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是不是，只有死亡才能将她与她的命运脱离？是不是，只有死亡才能让她安静地沉睡？如果只有这样，那么，她不会吝惜自己的生命。 已经达到自己目的的男子，看着她战败而归的样子，心里舒畅之极。刚想转身回到车里的时候，眼角瞄到一个人影翻过桥边的护拦，他想出声阻止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纵身跃入了滚滚的江河中，一下子不见影踪。 “江……江小若……”他急忙跑到护拦边，朝下望着，语无伦次地喊。 一波波的江水顷刻之间就淹没掉她小小的身躯，男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挥着手朝着桥上行走的人们大声喊道，“有人跳河了！救人那！救人那！” 第4章 穿越成公主 像是过了无数个世纪般，她醒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松软无力。 “公主！您终于醒了！小云担心死了！”耳边一个急盼的声音，微微带着些哭腔。 她努力地睁开双眼，转动脑袋，看清眼前的一切。挑高的屋梁，紫檀木的床架，镶金的紫檀桌，黑漆描金靠背椅，桌上刻有勾云纹的瓷器，墙面上的大幅镶金刺绣，好一个无与伦比的仙境！ 怕是自己……早已进入所谓的天堂了吧。她心下暗暗放松，幸好睁开眼并不是满眼油锅鬼差的炼狱！ 满意地闭上眼想要再休息会儿，身边的那个声音又叫了起来，这次的哽咽比之前模模糊糊的还要悲惨。 “公主！您别吓小云啊！公主……” 公主？ 江小若讶异地再次睁开眼睛，终于注意到自己身边还有个趴在床沿上哭得两眼暴肿的小丫头。她不自觉地开口问道，“你是小云？” “公主您好了么？真的好了？没事了？”小云见她跟自己说话，激动地一下子窜了起来，问了一大串问题。 见她眼睛对自己瞪得老大的，江小若虽然知道说自己不是她认识的什么公主会很伤她的心，但是总不能欺骗别人吧。她正了正嗓子，很正经地对小云说道，“我叫江小若，我是死了之后再到这里来的。不是你要找的什么公主。我想，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小云愣了一下，然后笃定地朝着她说，“公主，您在说什么浑话呢？您就是公主啊！什么江小若的？小云不明白。” 江小若很无语地从床上撑了起来靠着，然后很耐心地跟她解释道，“我的名字叫江小若，我是中国人，今年二十一岁，因为自己寻死，所以才会到这个地方来，你明白吗？” 小云听了她的话，抓了下自己的脑袋，也很无语地对江小若说道，“公主，您的名字不叫江小若，叫雪真啊！而且，我们不都是汉人吗？公主您被水淹了之后，怎么说这些奇怪的话啊？什么死不死的，公主您是千金之躯，会长命百岁的！” 公主？汉人？被水淹？ 江小若像是明白过来了，又像是没明白过来。她颤颤地看着小云，“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从来没有一刻，她这么向往着天堂。她多么希望从小云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可惜，回答她的，是一个令人震惊到久久都没有说出话的答案。 小云纳闷地回答道，“这里是公主您的闺房落雪宫啊！您在赏荷花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荷花池，是小云喊了人把你救起来的。公主，您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江小若的手指在轻轻发抖着，那个瞬间，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了。只有微微的呼吸声，在这个偌大的居室里，显得格外真实。尽管她一百一千个不愿意承认，但是她还是得面对现实，她穿越了！ 就跟最烂俗的言情小说一样，她居然穿越时空来到了这里，而且还是穿到了一个公主的身上。真是不可思议！ 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上等布料，袖口处精致的纹络，显然是价格不菲。床上的锦缎被子柔软滑适，散发着幽幽的花香。享受这一切的，都应该不是她！她不能自私地把别人的的东西都占据！想到这里，江小若整理了下思绪，决定还是跟眼前的这个小云坦白。 “小云，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公主。我是从很久很久以后的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穿越到你们的时代来。我记得自己以前的一切，所以……请你明白。” 小云纳闷地看着她，“可是，你跟我们公主一模一样，而且，你还穿着她的衣服。” “可能是我们两个在不同的地方落水，然后彼此交换了。”这是她唯一解释得通的可能了。 小云看着她，“那我们公主现在人呢？” 江小若无奈地回答道，“不知道，可能已经去了我之前生活的地方。” “那你之前生活的地方要怎么去？” “没办法去。” 顿时，两人沉默。小云死盯着江小若看，直看得她浑身不自在。突然，小云冲过来，抓起她的右手心摊开来，“你还说你自己不是雪真公主？你明明就是！这个断掌纹都跟着你二十一年了！不幸的话你可以去问王和王后！” 江小若愕然，“你们公主也是断掌？” 小云被她搞糊涂了，眼前这个人跟雪真公主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感觉却大不一样。她打小就跟在雪真公主身边，从没见过公主有这样的表情。 “小云，我江小若在六岁的时候爸妈……哦，不，是爹娘就死了，”她尽量和古代语言所靠拢，“我是一个孤儿。这个断掌纹害得我太痛苦，所以我才会想到死。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跳下江之后就到了这里来了。” 良久之后。 “公主，您不会是因为要去和亲所以才假装不记得一切了吧？” 第5章 和亲 和亲？ 又是一个震撼打击到了江小若。 小云一退三步远，“您不会真不记得了吧？” 江小若揉揉太阳穴，费劲地再次解释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公主！我是江小若！什么和亲不和亲的，不关我事！谢谢你救了我，现在我要走了，再见！” 小云在她下床之后死命地拉住她，末了还给她跪了下来，“公主您不要走！您走了小云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那！就算您真的不是雪真公主，那您也走不了啊！”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我说了您就不走了吗？”小云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江小若只得先拉她起来，“你先说说看。” “公主今年二十一了，大凡正常的女子都在十八之前许了人家了，您知道为什么吗？”小云坐在她面前，开始徐徐道来。 “为什么？”江小若问。 小云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继续说道，“因为那该死的断掌！算命的说，公主是克夫之命。所以，只要在这月国的男子，都把公主当成凶煞一般，谁也不愿意接近。这就是公主到了二十一还没有出嫁的原因。” “月国，这里叫月国吗？” 小云看她的眼光未免有些怪异，但也只好耐心地向她解释说道，“这片国土分为南北两大块，以护城河为界。北面的相邻有三国，分别是日照国，月国和麒麟国。而南面的原本有两国，是离国和云国。但自从离国灭了云国之后，离国便称霸了南面所有的国界，成为了实力最雄厚的一国。而这次的离国二王爷，也就是轩辕昊天，就是公主和亲的对象。” 江小若点头，“听起来蛮好的啊！” 小云悲哀地摇头，“可是雪真公主不是这么想。因为王和王后是背着公主断掌的事才把公主嫁过去的。如若被二王爷发现，他是铁定不会答应的。公主认为这有损信用，坚决不答应这桩亲事。但是王已经抛下话了，公主是非嫁不可。并且这落雪宫的门口，都已经安插了侍卫，以防公主溜走。所以，就算您不是公主，您也走不掉。” “那我去告诉你们的王，我证明我不是雪真公主，不就行了吗？” 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嘛！这穿越而来的世界，也在这天下之内嘛！ 她好说歹说终于被侍卫以精神混乱的理由，带去见了雪真的爹娘，也就是月国的王和王后。 那一身金丝龙纹袖成的袍子，头顶上的金冠，脚下的一双深青重台履，无一不显示着身为一个王的尊贵。再看他身边那风髻露鬓，斜插一朵牡丹花的王后。一双娥眉含情，皮肤细白如玉，唇色不点而红。一袭杏黄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的粉色烟纱裙着实显出了其高雅大方。 这样的人物打扮，通常只能孤儿院的电视里面看到吧？ “吵着要见我们，什么事啊？”王后问道。 看得几乎傻眼的江小若回过神来，“我……我……” 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王后生生打住，凶样的神情里找不出一丝儿女之情，“什么我我的，几个月不见，连称呼都不会了吗？” “我不是你们的女儿！” 终于，她喊破了嗓子也要把这句话喊出来。 “你在胡说些什么？”就连王，也看不下去了。 江小若鼓起勇气，正视着他们说道，“我不是你们的雪真公主，我的名字叫江小若，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只是不小心和你们的女儿交换了时空而已。现在，我请求你们放我离开吧。” 上座的王和王后互相看了看，不明所以，王指着跪在她身后不停打哆嗦的小云，“你是公主的贴身丫鬟，你说，公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云的膝盖跪得生疼生疼的，但她已经无暇考虑了，她只知道，要是回答得不好，恐怕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搬家了。 “公主原本好好的，但是自从今日不慎跌入荷花池后，醒过来就这样了。奴婢通过和她交谈，也觉得她不是原来的雪真公主了。” “荒唐——！”王一拍椅子的把手，怒意横生。 “雪真，别为了逃避现实编出这种谎言！要你嫁给离国二王爷是便宜你了！要不然你以为这北面的三国中有谁敢娶你？”王后在一旁试着说道理。 江小若的情绪也将近极限，她跳下江寻死原本就是要解脱的。如今，解脱不成，反倒为自己多增了几分烦恼。 “是！我跟雪真公主一样是断掌，但断掌就是我们的错了吗？我想雪真公主肯定也是因为得不到世上公平的爱才离开的！该反省的是你们两位！恕我不奉陪！”说着，她真不理会两个高坐在大殿之上的人，转身走去。 其实她心里清楚，如若不是他们愿意放人，她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宫中的。果真，才殿门口，就被两个侍卫拦住去路。 “好！你叛逆！你厉害！我就先拿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开刀，我看你嫁不嫁！”王的这话让她心惊地回身，清楚地看到他指着两名侍卫，“以侍侯不周公主的罪名，第一个杀了她！” 小云泪流满面，却再也说不出任何为自己辩解的话来，只是任由侍卫将她架住。 在经过她身边时，江小若忍无可忍，上前堵在小云面前，逼使他们停下步来。 “你们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杀人？很好玩吗？”她的声音悲锵。 “雪真，这都是你逼出来的。”王一脸无奈，眼底却有一丝成功的欣喜。 “放了她。” “你答应乖乖嫁人，我就放了她。”这怎么听着也像是笔交易。 “好。” 没有一丝考虑的时间，江小若就这么笔直地站在这金壁辉煌的大殿中，许诺下了之后改变她整个人生的一个字。 第6章 出宫 王和王后见她终于屈服，马上喜笑颜开。王后亲自从高座上走了下来，和悦地说，“雪真，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娘会为你准备好丰厚的嫁妆，待那一天，让你成为月国最美丽的嫁娘！” 双方敷衍过后，江小若跟着被放开的小云回到了落雪宫。刚关上门，小云就转身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江小若吓得急忙去扶她。 “感谢江姑娘的救命之恩！小云就算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您的！”说着，她还想嗑起头来。 江小若赶紧说道，“你要再不起来我就不做这个公主了！” 小云愣住，怔怔地看着她。怔愣之间被江小若扶起来，顺势带到椅子上坐下。 “你相信我不是你们的雪真公主了？”江小若开心地问道。 小云点头，尴尬地说道，“你跟公主不怎么一样。我当然分辨得出。” “太好了！”江小若大笑的样子显然有点吓到她，但是她继续抒发着内心的感慨，“总算有人站在我这边了！小云，就算为了你，我也会把这个公主做下去的！” 小云激动地喊，“江姑娘……” “反正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多活些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啊！再说，老天爷让我当个公主呢！这么好的事我怎么好推搪呢，是吧？” 站起来，她走到那镶金的紫檀桌边，轻轻抚过，掌心一片舒坦滑畅，“看这桌子，多名贵的料！到底是公主用的！” 视线落到那桌上摆放的瓷器时，她又一声感慨，“真是旷世之品啊！你们公主真是好命！” 此课，小云一直憋着的话终于说出口，“这些原本都是不公主的！” 江小若一愣，“不是公主的，那放这里做什么？” “在还没决定让雪真公主出嫁之前，这里是整个宫中最破败的地方。床是木床，桌子是摆不平的旧木桌子，也根本没有什么装饰物。直到王下旨要把公主出嫁的那一天，才派人整修了落雪宫，搬来了这些东西。” 原来是这样的，江小若再次叹息，不过，这次的叹息不是羡慕，而是惋惜。 “你们公主生活得这么惨啊？原来也和我一样呢，那她一定很悲观吧。” 出乎意料地，小云带着点笑意说，“才不呢！我们公主啊，为人善良，正直。虽然大家都不怎么理她，但是她却钻心研究她的药学，疑心为大家解疑排难，我真的很为我们公主骄傲。只可惜，她现在……” “恩，我知道，别难过了。” 世事难料，本应该是自己寻死找解脱的，如今，她却像个没事人般站在这里安慰着别人。 “既然老天爷安排江姑娘您代替公主活着，那么小云从现在开始，会把您就当成是真的公主，有什么吩咐尽管对小云说就是了！”这个丫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江小若连连摆手，也十分正经地说道，“在我们那里，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公主，那小云，你要答应我，按照我们那里的规矩来，在外人面前，你可以把我当作真的雪真公主，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是我妹妹，好不好？” “妹妹？”小云纳闷地重复。 江小若笑着点头，“难道你是嫌我当你姐姐不够格吗？” 小云立即摇头，“当然不是！小云是怕自己身份卑贱，配不上公主！” 江小若牵起她的手，“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反正你知道我不是真的公主嘛！答应我吗？” 想了想之后，小云点下头，开心地笑起来。 一连在这落雪宫呆了无数天之后，江小若浑身不自在。她不由得佩服之前的雪真公主，整整二十年，要在这屋子里默默守着。真不知道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 “公主，您今天想听哪一出？”小云泡好茶，又开始每天的例行讲解课。 因为已经决定代替雪真公主活下去的江小若，势必要把这个时代的所有事物搞清楚。要不然，就连一文钱是多少都不知道的她，要怎么去买东西呢？事到如今，江小若真的觉得自己想得太过周虑了。因为这个宫里根本就没放她出去买东西的机会。 “哎，小云，我没心思听你们这里的大事了！我想出去散散心。” 以前，只要是被孤儿院里孩子欺负之后她都会跑到外面去走一圈，然后再走回去。只不过，那天和院长摊牌之后，她走不回去了而已。 “散心？”小云努力想着，姑娘家喜欢的，肯定是同一个地方吧，“小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很适合，但是我们就是没办法出宫去。” 出宫？ 第7章 公主爬墙 这下子，她就像是被关在笼子的鸟般，被剥夺的自由在胸口中强烈地呼喊叫嚣着。 记得环珠格格最红的那时，每到晚上八点档，整个孤儿院里的孩子都端正地坐在电视机面前，看那红极一时的电视剧。为里面小燕子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着。或许，现在的她，可以借鉴一下里面的剧情。 “小云，去找两身穿着方便的衣服，另外，帮我找个八爪钩来，还有一段长点的绳子。”她说。 小云愁起来，“公主，衣服和绳子都有，但是什么八爪钩，小云就不知道了。” 也是，一个丫鬟应该接触不到这样东西。江小若朝外面的守卫望了一眼，笑着说道，“你找不到的话可以叫守卫去找个来，就说是公主要研究在八爪钩下受伤的症状。顺便吩咐他们，就说我在研究的时候不喜欢打扰，午膳不用送来了。” “是。”暗底下，小云开始佩服起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姑娘的智慧。 收集到这三样东西之后，江小若自己换上一套相当简单的布衣裙，没有了自己刚穿的那么繁琐。 “你也换上。”她对小云说过之后，自己开始努力研究起工具性的技术问题。 不多久，两人准备妥当。 “公主，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小云问道。 江小若笑笑，不说话，只拉着她来到内屋的窗子前面，“你先出去。” 小云愕然，“出去？” “要不然你觉得门口的守卫会放了我们吗？”江小若反问。 小云盯着那个窗口，“可是，万一本人发现的话，我们……” “那又怎样，我好歹是个公主啊！能拿我怎么样？” 江小若自己没有发现，在原来世界卑微懦弱的自己，居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耍起横来，是公主的身份给了她足够的自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小云在江小若的威逼利诱之下，踏着椅子翻出了屋内。江小若将系了绳子的八爪钩递给她之后，紧跟其身，也翻出了屋子，然后探过身拿过竖在窗边的一把铲子。 “天那！“小云惊叹道。 她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这落雪宫外的景色是那么美丽幽静。成片的树林遮住了一人多高的宫墙，但这个事实却从来都不曾被发现。幸而今日跟着眼前这位新公主来探险了一番才晓得。 江小若在树林的掩盖下，拿起铲子开始掘土。 小云瞪眼，这……算什么？一个公主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挖泥？ “公……公主……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把地垫得高一点啊，那样方便我们出去。”边说着，她边努力地挥舞着铲子，把一铲子一铲子的泥土累积在墙角的同一个地方。 “公主，还是我来吧。”于情于理，这种事情都应该是丫鬟来效力的。 江小若头都未抬，“不用了！你去把土踩结实。” 想当初，每年的植树节，她总是整个孤儿院里植树最多也是最好的一个。这点小事，怎么会难得倒她？ 无奈之下，小云只得听从她的话乖乖去踩泥了。直待到脚下的泥土堆积地比平地高出了许多，江小若才停下来。习惯性地用袖子擦去额上的汗水，她丢下铲子，也站上那高出的一块，拿过小云手里的工具，微微掂量了一下，然后眼朝上端，用力抛出了手中的钩子。 很幸运地，一次成功！ 钩子牢牢抓住了宫墙顶端，江小若用劲扯扯绳子，满意地对小云说，“你先爬上去。” 小云再次傻住，“爬……爬上去？” 第8章 调戏公主 看到江小若点头的刹那，小云的心紧紧牵着。那么高的宫墙，万一爬上去的时候出了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你不爬的话，那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出去。”说着，江小若做势就要自己扯着绳子上去。 小云一把抢过来，面色正经，“不，我要和公主一起出去。” 笨重的身子在借助绳子的力量之后，毫不容易爬上去那一座高墙的顶上。江小若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接着自己也扯着绳子，很轻巧地就爬上去了。 或许是江小若穿越到了这里，运气开始变得好了。她们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宫墙上，居然没人发现！ 将钩子掉转方向钩住之后，江小若将绳子甩向宫外的一面，然后顺着绳子一路滑了下去。 这下，不用江小若开口让她下来了，小云自己照着样子也一路滑了下来。 四周环顾之后，小云激动地跳起来，“我们出宫了！我们出宫了！公主，我们出宫了！” 江小若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她，顿时感觉到了身在古代女子的卑微地位。就算以前再不惹人喜欢，她还是一副自由之躯，哪像这里的人，出个宫还要开心地大呼小叫的？ “小云，小声点，还有，从现在开始就我们两个人认识了，所以不要再叫我公主了，就叫我小若好了。” 小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般，“不行不行，就算您不是公主，那您也是小姐！” 江小若无语地叹了一声，但她不准备为这个问题花太多时间。 “记住正对绳子的地方有棵大槐树，回来我们只要照着这棵树最盛的地方走就对了。”江小若先把回来的路线给记了下来。 初春时节，正是公子小姐们大逛集市的好时候。 眼界之处，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漂亮衣裳。小云看得目不暇接。忽听得身边的声音问道，“你说的那个好地方在哪？” 小云微微转过头，看向发出声音来的江小若，理所当然地指着眼前的一切，“这里不算一个好地方吗？” 江小若抚抚额头，“我比较想去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譬如说是湖边什么的。” “湖边？”小云歪着脑袋想着，猛地一回神，“我想起来了！这集市后面有个明镜湖！我们可以去那里！” 跟着小云一路来到所谓的明镜湖，明澈见底的湖水立刻吸引住了江小若。她心想，要是自己还在那个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的世界，就算是去桂林看漓江水也未必有这湖清吧？ 也许是这里没太多的摆设，来的人就只有她们两个而已。选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后，她们便静静地聊着天，江小若偶尔抛出些问题，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小云在诉说着这月国的一点一滴。 突然，肩上被人搭上一只手，湿润而滑腻的感觉并不好。江小若反射性地推掉，然后转身，是两个油腔滑调的小青年。 “哟，没想到长这么漂亮呢！”刚才搭上江小若肩上的青衣男子吹嘘道。 另一个蓝衣男子也接话上去，“嗯，我们这次可有艳福了！” 小云惊慌地看向江小若，就要开口大呼时，江小若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小云只得把自己当木偶人，暂时停止思想。 江小若仔细地打量着这两个人，她想到小云说的，现下里，王宫贵族都喜欢用腰带的质地做工来显现自己的地位，而民间的百姓热逐跟风。 而此刻，她眼前两个人的衣着和腰带足以告诉她，他们不是一般的混混或者流氓痞子。估计也就是两个富家子弟，随处来捻花惹草的。大声喊叫反而会惊动他们的情绪，导致她们自己的不利而已。最有效的，便是让他们自动离开。 思及此，江小若落落大方地看向他们，“两位公子今日也有闲情雅致来赏湖吗？” 青衣男子笑道，“这不看到你在这吗？” 蓝衣男子也顺势接道，“这么两位漂亮的姑娘坐在这，我们哥俩怎么好意思不来照顾一下呢？” “哎哟，小女子那是命苦，想不开才坐这里那！”江小若一脸苦闷的表情，叹气道。 两小青年倒是没了头目，都紧攀着她的话问道，“这是为什么呀？” 第9章 公主求救 “小女子芳龄都二十一了，却还嫁不出去那！” 小云紧张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突然提到这个做什么。而两青年听了立刻面露喜色，“那我娶你，你跟了我绝对过好日子！” “不，你跟我！我家是大户人家，不会委屈你的！” 两个人争闹着的时候，幽怨的女声又插了进来。 “可是，我是克夫的命那！” 两个人动作协调地同时停了下来，盯着江小若一出一出的表情，面上全是不解的神色。 她也不避讳，纤细的右手伸到他们面前，摊开，一条把掌心一分为二的纹路一清二楚。 “是断掌——！”青衣男子惊讶地叫道。 蓝衣男子也讶异地说不出话来。 江小若缓缓地收起手掌，再次叹气，“哎，小女子跟当今月国的雪真公主一样命苦啊！这克夫之掌无论如何也去不掉，恐怕是要短命的吧！” 第一次，她在紧急关头居然想到用这个来解围。这一直让她深恶痛绝的断掌纹。 没想到，两个青年出口的话却让她大开眼界。 “不要侮辱雪真公主！她是月国最美丽最善良的公主！她会长命百岁的！” 这下轮到江小若目瞪口呆了，“你们……见过雪真公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摇摇头。 她顿时觉得自己很蠢，如果他们见过雪真公主，那不就认出她了吗？现在的她，可是和雪真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 “那你们为什么那么说？雪真公主人很好吗？” 青衣男子略微带点鄙视的眼神看着她，“雪真公主的医术在月国可是一等一地好，就连宫中的御医也比不上！最重要的是，她乐善好施，救死扶伤。民间的很多疑难杂症，都是用雪真公主的方子治好的！” 蓝衣男子接着说下去，“不但如此，雪真公主既漂亮，又有才情。琴棋书画，样样都难不倒她的！” 江小若半信半疑地质问道，“你们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这些？”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小云不告诉自己这些呢？虽然她是有提到雪真公主好看医书，但没说她已经是个神医了啊！那一无是处的自己和以前的雪真公主相比起来，不是差距甚远吗？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公主，哪会让我们轻易见到？但她的药方，都是经由官部传达下来的。他们总不会搞错吧？至于雪真公主的才华，在我们月王的六十寿辰上早有显示，这是从宫中传出的消息。据说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呢！” 江小若听得一愣一愣的，把自己要解围的念头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如果要你们娶她呢？”她问了这么一声不着边际的话。 两人一怔。 青衣男子尴尬地笑着，“我们哪有那个命去娶一个公主那？” “我是说如果公主肯嫁你们的话。”她强调，并强烈地想知道结果。 “这个……”青衣男子笑着，但不说话。 她眼神一黯，“果然，无论再优秀，你们都不敢娶，是不是？不就是断掌纹吗？有必要那么害怕吗？” 蓝衣男子凑过来说道，“你别小看这一道纹路，说不定真要害死人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她恼怒地瞪了他们一眼，不再理会他们。可两个男子怎肯罢休。 “娶不成小娘子，你给我们玩玩也成！” 说着，青衣男子的魔爪又要伸过去，却被身后的小云上前拍下。 “我们小姐是你说碰就碰的吗？” 看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青衣男子对蓝衣男子使了个眼色，蓝衣男子从小云身后将她一手搂住，强劲的力量让她挣脱不得。 小云着急地眼眶都红了，她尖叫着，“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叫吧，你再叫也不会有人来！”蓝衣男子猥琐地笑开。 江小若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她只清楚她不能像小云一样惊慌失措，要不然自己也会被束缚住。 突然，小云的叫声更加锐利起来，“小姐！看那边有人！救命那——” 第10章 神秘玄衣男子 几人一齐向那边望去，果真，有两个人朝这边走来，眼看着就要经过他们这里。江小若眯起眼睛为了看得更清楚些，那两个人中，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应该是主子，而他身边的看上去是家仆模样。 小云的嘴巴被蓝衣男子用力捂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但只要经过这里的人，不难看出她的挣扎。 “少爷……” 到达他们面前的时候，玄衣男子看了他们这边一眼，然后拧眉继续走他的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江小若内心彻底咆哮，这什么人那？ 小云见自己的拼命挣扎没有引来路人的相救，顿时像个泻了气的皮球般，一动也不动了！ 箍住他的蓝衣男子见状大胆放开了她，得意洋洋道，“这世道，大家拼了命地当缩头乌龟呢！你们就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们了！” 这想要得逞的声音一字不差地全都传到了经过的那两人耳里。 玄衣男子身身边的家仆实在忍不住，又多嘴道，“少爷，我们真的见死不救吗？” 玄衣男子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冷冷道，“天下有那么多要救的人，你救得过来吗？” 家仆不再声响，只能报以歉意地看了江小若那里一眼，继续跟着主子走了。 看着眼前嚣张的两个青年，江小若意识到如果不采取动作肯定来不及了。而眼前能救她们的，就只有那两个路人。既然他们不主动相助，那只剩一个办法了，她主动！ “哥，哥你等会我——” 趁着他们还没走远，江小若一溜烟地跑了过去，直窜到玄衣男子面前，讨好地笑着，并且还拉着对方的袖子亲昵地喊着哥。 这一副场景险些让玄衣男子身边的家仆掉了眼珠！他的主子身份是何等地高贵，岂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缠着喊……哥？ 不待家仆反应过来，男子就皱着眉抽回自己的袖子。只是，路被她挡去，他只得正视着她。还算不错的姑娘。 虽然只是一身粗布衣裳，但仍挡不住她的纤腰翠骨。面容晶莹白皙的她最漂亮的是有一双杏眼，眼瞳乌黑闪亮，颇有灵气。只是，他现在有正经事要去办，不想与之牵扯，便绕她而行。 她反射性地拉住他，像是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用力。她轻声地对他说，“我不会拖累你的。我知道你打不过他们，但是相信我，只要你配合一下我就可以了！” 她拼命向他眨眼，却见他毫无反应，但余光看见小云他们三个人全都朝这边走来了。她别无选择，只能拉着他一副撒娇的样子，细柔温暖的嗓音很清楚地飘向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哥，你还要装做不认识我吗？好拉！我承认我私自离家是不对！可是哥，你也不能见死并不救啊！如果让爹娘知道，有人欺负他们女儿的话，肯定会和他们拼命的！你希望看到爹娘他们教训人的恐怖样子吗？” 说完之后，见他仍无反应，她的心里可是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冒出一句反驳她的话。勉强镇定下来，她笑嘻嘻地朝着他身后的小云打招呼，“小云，我们跟哥一起回家吧！” 未料，她以为解了围的局面仍有变化。 青衣男子不死心地上前拦着，“你们是哪户人家的？” 没有一个人回答。江小若想说，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人家，而小云现在看上去已经是吓破胆的样子，根本不用指望了。她只得扯扯身边那玄衣男子的袖子，示意让他说。 “不会连自己是哪户人家都不知道吧？” 江小若输人不输气势，她上前一步，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地很，“笑话！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哥，你告诉他，我们住在哪里！” 但是，玄衣男子不发一语地走了。 她双眼瞪大，心下直打鼓。不会吧？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大男人就算拼不过别人，也不能这样打退堂鼓啊！ “哥，你等等我！”机智下，她一把抓过小云，跟上他们。 这个时候，她们两个留在原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索性抓着他们不放了。要死，她也要拖个垫背的！ 第11章 安全脱身 “你们都给我站住！”青衣男子怒气冲冲地喊道。 江小若和小云都瑟缩了下，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在那两个路人身边走着。其实那个时候江小若很想拉过小云撒腿就跑，但是她不想被被人说成没胆量，所以也就只能跟着他们两人走得不及不缓。 很快地，青衣男子几步就追上他们，拦下道来。 他笑得得意，“你们骗人的吧？什么哥哥？连府邸名字都不知道的窝囊废！” 说着，他就要伸手过去教训那个脸色一直很臭的玄衣男子。 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吧。有一秒钟吗？反正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那青衣男子就已经躺在地上直呼爹娘了！她江小若甚至连身边那人几时候出脚的都不晓得。这个就是古代所说的……武功吗？ 蓝衣男子见自己兄弟吃鳖了，立刻摆了拳脚上前，也只是那么一瞬的功夫，他也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鼻子。因为这次有心理准备好，所以江小若勉强才看到是玄衣男子的一脚揣准了对方的鼻梁。 江小若的眼底，渐渐有异样的光芒闪动着。 她开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身材挺拔，气宇轩昂，一副剑眉下的双眼浓黑如墨，高挺的鼻梁似乎增加了他不少的气质。一袭玄衣修身而精致，再加上那条看上去就价值不非的镶金腰带。她确定，这个人应该是出生在富贵人家的。 此刻，他的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连说出的话都那么无情，“滚开！肮脏的东西！”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一愣。 江小若突然看到，他左手的大拇指上，有一只很特别的扳指。她知道，扳指是古代人为了骑射时用的，因为在拉弓的时候大拇指用力曳住弦，为了防止拉伤或是被弦磨破所带的防护用品，随着满人入主中原，在草原的骑射少了，扳指就慢慢的演变成了一种装饰用品，也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但是它所戴的位置却没有改变。 她细细观察着那只扳指，那应该是翡翠的材质。满绿而清澈如水，应该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这样看来，她越发觉得他应该算是个人物！这次，自己总算没找错人救命了！ 或许就是这股逼人的气势，青衣男子和蓝衣男子不敢再造势，起身后退开几步，却仍很嚣张地冲着江小若骂道，“不过就是个断掌的丫头！神气什么？这辈子都没人娶你！” 江小若听到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接话道，“承蒙您看得起，但是啊，你恐怕要失望了，小女子过几天就要出嫁了！”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注意道，那个身穿玄衣的男子眼神闪了一下。 青衣男子暴跳如雷，却碍于自身武功太差，只得搀扶着仍在流鼻血的蓝衣男子离开。 小云见他们走远，终于长舒一口气，“小姐，终于安全了。” 江小若点点头，侧身向玄衣男子笑开，“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恐怕就……” 江小若的话没有得已说完，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要感谢的人在她一开口的时候就径自向前走了，压根没有在听她的道谢。 她恨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有钱了不起啊！武功好了不起啊！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出门被汽车撞死！” 听到她一个人在碎碎念的，小云纳闷地问，“小姐，你说什么汽车什么死的？” 她这才想起这古代还没汽车呢！摆摆手，“我们也回去吧。” 第12章 神秘老头 回去的时候再次经过集市，人潮依旧。看到小云似乎对路边的小摊特别赶兴趣，江小若就故意走得慢些。 “小姐，你要去看看那边的香粉吗？”小云指着一个人最多的地方。 她摇摇头，没到这里来时，她看到别人都化妆，个个把脸涂成跟死人一样白的，没觉得有多大意思。现在到了古代，这种就手工磨成粉的东西，她更不会想用了。 小云看上起有点失望，没过多久，小云又指着一个人多的地方，“小姐，这里的香囊很漂亮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还嫌自己身上的东西不够多么？还要再添上一个香囊？她再摇头。 小云已是非常失望的模样。 江小若好笑地看着她，停下了步伐。 “小云，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 “啊？”小云不明白地看着她。 “我给你半个时辰去看这些东西，我在对面的茶铺等你，你看完后来找我。”江小若指着自己身后的一个茶铺子。 “真的吗？”小云激动地说道。 江小若挥挥手，“快去快回。” “知道了。”随着声音的消失，小云的人影也涌没在这人潮之中。江小若没好气地摇摇头，不仅嘟囔道，“这小妮子跑得还真快！” 一直跟在玄衣男子身的家仆沉默了许久，仍开口问道，“少爷，那公主和刚才的姑娘一样是断掌，您真要娶吗？” 玄衣男子面无表情，冷着张脸并不说话。 身边人又兀自说起来，“我觉得保险起见，少爷您还是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片刻之后。 “你不想看看月王究竟动的是什么脑筋吗？”玄衣男子的眼神深邃，远远望去，漆黑一片。 茶铺很简陋，没什么客人。江小若径自挑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要了壶茶开始冥思一些东西，就如同以前一直坐在餐厅等待李明翔的时候。 但她没安静多久，就被人打破了。 白色的长须和脸上的皱纹告诉她，那是一个最起码年过半百的老人，可是，那么多的空桌子不坐，他就径直朝她的桌上一坐，小二问他要上什么茶，他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江小若不喜欢这个老人眼角的睿智，那样的弧度像是在嘲笑着每一个世人的愚蠢。她刚想站起来到对面空桌上去，却听得坐在她对面的老头一声轻喝，“坐下！” 她一惊，不会吧？她让出这张桌子还不行啊？ 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她，在老头的仔细打量下显得特别不自在，像是如坐针毡般难受。 “您……有事吗？”她笑着先开口。 老头仍打量着她，并未说话。 她的笑容已经僵硬化了，“我说……您认识我吗？” 老头摸起自己白白的长胡须来，得意一笑，“果真如此啊！变了！真的变了！” 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变了？” 老头煞有其事地凑近了点，“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变了吗？” 她有变吗？穿越到这地方来，她还特地检查了下自己的样子和身体，就怕来个什么借尸还魂什么的。但是检查下来，她还是她。连小时候不小心烫伤的印子还在。 “你的乐观是雪真公主给你的。”老头轻而郑重地说道。 她怔住。 他知道她是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你的机智也是雪真公主给你的。”老头接着说道。 她的声音越发抖起来，“你到底是谁？” 老头笑起来，“不用管我是谁。姑娘，相逢自是有缘人。”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吗？还有，雪真公主和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头思忖了一下，还是开口告诉了她，“雪真公主和你，是不同时间空间中的同一生命体。你求死的意念正好赶上了宿命轮回之际，且与雪真公主相互吸引，交错了时空。雪真公主虽然在水下死了，但她的一部分意念已经存在于你的身体里面了。也就是说，现在你的身上，其实是带着两条命活着。” 这……意思就是说……真正的雪真公主……死了？ 她惊得合不拢嘴来。 “那我……不是害了人吗？” 如果她不跳江，那么，就不会和雪真公主相吸引，也不会交错时空，也不会……死人了。 老头摇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姑娘的宿命之缘应该就在这个时代里，才会被吸引过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小若已经完全信任了眼前这个老头，她紧张地问，“那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我应该继续代替这个雪真公主吗？” “很简单，亲自去砌壶茶来。” 第13章 回宫的风波 虽然老头的态度傲慢无礼，但是江小若还是乖乖地立刻起身就去找小二砌上最好的茶。 待她把茶端到那个角落，她慌起来，一把冲到为数不多的喝茶人那里，语气急促，“你们看到一个老头了吗？他往哪走的？” 正在喝茶谈话的人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不知道。” “我没注意。”另一个说。 她无奈地又望了一眼那张桌子，发现自己点的那壶茶下压着张纸。她跑上一看，寥寥数字。 随心而行才是，勿当电脑测命。 心脏扑通扑通地响着。 电脑？ 只有她的那个时代，才会有电脑这东西吧？那么，刚才的那个老头，到底是谁？ 江小若挤在集市里面寻找着那老头的身影时，听到一阵嘈杂。 “抢什么抢？这是我的！” “我没抢，这是我帮我们家小姐买的！”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像是小云的声音？江小若朝着一个摊子走去，那里轰了不少人。只能从外围听到那更为清晰的声音，让江小若迅速判断出那人确实就是小云。 “你们家小姐？那你不就是个丫鬟？一个丫鬟还跟我争，你活腻了啊？” “明明就是我先拿到的，我没和你争！”小云似乎在极力辩护着什么东西。 “不管怎么样，你手里的香囊就是我要的，把它放下了你才能走！” “我偏不！” 小云的嗓音刚落，一阵清晰的耳刮声彻底激怒了被挤在外面的江小若。 “让一下。”江小若冷静地拍着前一人的肩，示意他们给自己让条路出来。看到她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怒气，他们都很自觉地把路让了出来。她很顺利地走到人群的中央，小云和一个妇女的面前。 一把将小云手中的香囊抽出，她看了看那东西，“就为了这个？” 小云点头，凑近跟她说道，“可以做小姐给未来夫婿的信物。” 她听小云说过，他们离国入洞房有个习俗，就是双方要交换信物。她听归听了，压根没放心上。没想到这小丫头倒为自己着想起来。 夫人见她们说着什么，兀自叫嚣道，“你们说什么呢？香囊给我！” “凭什么给你？” 江小若原本是想让出香囊息事宁人的，但是刚才那一巴掌彻底激怒了她。 以前，她是受人欺负，那时的她是个孤儿，没能力反抗。但现在她身为一个公主，如果还不能保护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那不太差劲了吗？ 她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摊位上，“今天不管是不是你想要，反正，我买下了。” 其实，她心里在盘算着一个问题，就是小云和她说过的银子换算。她算过，差不多一文钱是以前的两毛钱，一两白银是人民币两百，而一两黄金相当于十两白银，也就是人民币两千元。 那么，按理来说，一个小香囊差不多一百文钱，而她给了十倍，也就是一两银子，应该算多了吧？在看到周遭惊讶的目光之后，她确定了自己没错。 “小云，我们走！”拉着小云，她便要挤出人群。 从那妇女身边经过的时候，江小若特地用脚跟狠狠地踏上去，然后装作很抱歉的样子，“噢，天那，我没看见，不好意思啊！” 妇女蹲下来嗷嗷直叫，活像杂耍里面的猴子。 周围观众看得大笑。 江小若心里舒畅地拉着小云走出了人堆。 直到走了很远，小云才回过神来，“小姐，你太大胆了！” 江小若笑笑，是啊！以前的她也没有这个胆子！如若是以前，她定会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吃点亏就走开了。可是，她现在的身上，有两条命，除了她自己的，她还要为雪真公主活着。所有对雪真好的人，她会保护他们！譬如说，小云。 “是你们的好公主给了我很多的勇气呢！”江小若冲着她讲了这么一句她理解不了的话。 没过多久，两人便找到大树朝着它最盛的方向走去。顺着宫墙，两人怎么也没找到那根爬出来时留下的绳索。 “奇怪！难不成绳子也会来个失踪？”江小若嘟囔着。 “公主，好象真的没有绳子了。”小云从另一个方向寻了一遍回来，着急地报告。 “按理说，不可能啊！”她还在思索着。 突然，周围冒出一大群的宫中侍卫，团团将她包围。 第14章 公主关禁闭 小云瑟缩地躲到她后面，胆小地喊道，“公主……” 江小若咽了下口水，强作镇定地拍拍她的肩，“没关系，侍卫们是来迎接我们回去的。” 两人被带到正宫，江小若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父王和母后”。但这所谓的家长脸面上却无一丝的儿女之情，相反，那样的严厉之色激得自己毛骨悚然。 “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很好的解释。”月王沉重地说道。 江小若低垂着头，脑里拼命搜索着所有的可能。蓦地，她又得般出那个老用的借口。 “女儿只因医术上有难解之处，便想到民间一一求证，又不想叨扰日理万机的父王母后，于是只得逼迫小云与我同行。女儿确有失误之处，请爹娘责罚。”没想到，以前在孤儿院从来不说谎的她，现在说起谎来如此顺溜。 “只是这样吗？”月王皱眉道。 “请父王明查。” 她确信，繁忙如此的他，不可能真的去查她出去做什么了。 果然，她听得他道，“下次不要再胡作非为了！这不像我那个乖巧的雪真公主。” 她在心里嘀咕，我本来就不是你那雪真公主！ 王后在这时候也插进来说道，“好了，这次的事就不追究了。但从现在起，雪真你不准再踏出房门一步。我会让侍卫严加看守你屋子的每一个出口。你就给我乖乖地待在屋里。” 什么？ 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就算自己以前是孤儿院最卑贱的孩子，她最起码还拥有一定的人身自由。现在来了古代当了个公主，千金之躯，反而不能行动自由了？真是荒谬！ 愤愤地应下，她和小云被安全地遣送回落雪宫。 王后的话果然奏效，一句话，她宫前的侍卫就比之前多了一倍，就连每个窗口前都站了两个侍卫。 几天一过，她耷拉着脑袋坐在已经不具任何吸引力的镶金紫檀桌边，像是瘟鸡般无精打采。 “这不跟坐牢一个样嘛！“她抱怨着。 下一秒，小云就接话道，“什么叫坐牢啊？” “坐牢就是……嗯……很难解释拉……” 她拖着腮，望着窗外的美景，努力忽略掉自己身不由己的痛苦，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其实，自己真的改变了许多。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开始变得勇敢，变得自信，变得开朗活泼。在这个时代这个空间里面，断掌尽管仍是凶煞的象征，但是，从胸口里源源不断涌出的正义告诉自己，不用怕！ 这么强烈而坚定的信念，应该就是雪真公主留在自己身上的吧。这让她看清了从前的自己是多么懦弱，多么无能！幸亏自己没死成，要不然，大好的时光岁月就因为一个不值得自己去操心的男人而消逝了。 可惜，雪真已死。她除了在心里感慨，甚至连小云都不忍心告诉。至少，小云现在不知道自己真的主子是死是活，还有个盼头。要是她实话相告，恐怕，小云会难过到心碎的。 就让她，保留这个美丽的谎言好了。 日子在这种清淡如水的时光下，对江小若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她不知道自己的下半生是不是就得沉浸在这种完全没有希望，没有激情，没有成就的光阴中。 “小云，你们公主以前在这种时候通常会做什么？”江小若问正在擦窗的小云。 小云巧然一笑，“以前的公主啊？这个时候一定是在看医书啊！” 对哦！上次她一回来之后就向小云求证那青衣男子说的是不是真的，结果从小云口中说出的雪真公主还要让她大吓一跳。除了那该死的断掌纹，雪真公主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公主。美貌如花，才情非凡，心地善良，外加一手的好医术。这样的人，是她江小若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真是可惜。”她低低叹道，却仍被小云听到。 “可惜什么？” 江小若摇摇头，“没什么。” 第15章 和亲的日子到了 其实，她可惜的是，死的那个不应该是雪真，死的那个，应该是眼前这个碌碌无为的自己才是。 忽然，门外的嘈杂逼近她的落雪宫。 “出了什么事吗？” 江小若刚走到门口，想要探出身去一看究竟，就被门口侍卫的两把剑拦了下来。她气鼓鼓地回屋子里坐下，心里闷闷的。外面那越来越近的闹声突然间让她的思绪杂乱无章，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一眨眼的工夫，无数的宫女端着盘子在她的宫门口停下。 有个带头的长宫女一脸笑意地踏步进来，声音甜腻，“恭喜雪真公主了！” 江小若皱眉，“恭喜我什么？” “明日就是公主出嫁之日，难道奴婢不应该恭喜吗？” “明日？”这么快？ 江小若心凉了一下，只顾着打发时间，却把答应月王出嫁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长宫女窃笑着，单手一挥，“把赐品都端上来！” 看着那一盘盘的碧玉珍珠，一盘盘的珊瑚翡翠，一盘盘的珠钗链子，她的心，越来越沉到谷里。最后那一个盘子端上时，她的眼前一片鲜红。那是一件红得映面的嫁衣。一针一线绣制而成，绣工精美绝伦，花案惟妙惟肖，可谓是巧夺天工。 “公主就好生休息着吧，待明日一到，自有人会来替公主梳妆打扮的。” 江小若呆呆地站在那里，甚至连长宫女跟自己说话，她都糊里糊涂的。 长宫女走后，小云见江小若面色不太对，赶紧上前扶着她，“公主，您没事吧？” 江小若机械地摇摇头，她只是在思考，自己的人生，究竟是不是应该这样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下去？ 记得那个在茶铺遇到的老头，他对自己说什么“随心而行才是”，是要她按自己的心意走吗？可问题是，她现在的心思，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夜很快到来，江小若这下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是了无睡意。她听见小云那个方向有些小动静，于是对着同在自己屋里另一张小床上的她喊道，“小云，睡着了吗？” “还没。”小云传来细细的声音。 “小云，我这样假冒公主代她出嫁，真的没问题吗？万一以后被离国的人拆穿了，那怎么办？” “不会的，公主。离国对我们月国的习俗不很熟悉，毕竟是隔了条护城河的，所以只要公主说得不是很离谱，应该没关系。” 江小若叹了一声，随即又说道，“那小云，他们离国的人知道我是断掌是迟早的事，要是他们不乐意怎么办？” “公主，您一过去就拜堂成亲了，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难道离国的二王爷还能吐出来不成？”小云回答着。 话是这么说，但是，叫她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没见面就拜堂成亲，尺度好象……有点大了吧？不过现在这局面就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江小若拉过薄被，将这一切烦恼抛至脑后，不管了，天大的事睡醒再说！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宫外的喧闹声就已经把江小若给吵醒了。 “什么事啊，这么吵？” 小云从外面慌忙进来报告，“公主，是喜婆她们，来做准备的。” 看了下天色，江小若无语地嘟囔着，“都听他们说结婚累，这古代的婚结起来肯定更加累。” “公主，你在说什么？” 江小若挥挥手，“没事，把她们请进来吧。我也要起来了。” 洗漱好之后，只见一连串的宫女婆婆们围着自己，开始梳妆打扮起来。若是平日，她素颜朝天也不见得有谁来管教，但是今日，看他们的架势，是必定要把自己从脸抹到脚了。无论是香粉还是胭脂，抑或是头饰首饰，她皆保持沉默，只像个傀儡娃娃般坐在那里任他们摆布就是。 小云拿着面铜镜要她看，她摆摆手，彻底打击了她的兴奋劲。人还是她这个人，脸还是她这张脸，有什么好看的？ 几位宫女婆婆们在她的头上摸了大半天，一会儿抹香油，一会儿梳发髻，一会儿戴金钗的，让她实在无法再忍下去了，只得开口问道，“还没好吗？” 一直站在旁边指挥着的喜婆笑得更加夸张起来，连声音都堆砌了太多的脂粉味，“公主那，这可急不得。新嫁娘最重要的就是头饰了！当新郎倌挑下红巾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您的头饰，所以马虎不得。” 听她这话，看来光做个头饰都要花上近两个时辰了。 第16章 公主原来是人质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小若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喜婆说，“好了，请公主更衣吧。” 小云将她们昨日送来的嫁衣端上，递给喜婆。 喜婆接过来，盯着手里那举世无双的红嫁衣，眼神都快直了。要不是自己非得穿，江小若真想冲着她说，这衣服送你得了！当然，她可以想象出如果自己说这话后那喜婆会有多么高兴！ “公主昨日试过大小合身了吗？” 江小若随便点点头，拿过里面的衬衣换了起来。 小云看到喜婆放心的样子，自己也松了一口气，按理说，昨日公主应该试穿一下嫁衣，但是以江小若的个性，又怎会做这一切准备？ 系好衬衣后，喜婆伺候着她将这红嫁衣穿上。江小若看着嫁衣上领口和胸襟处用金丝绣成的牡丹花样，还有用上等珍珠串成的下摆，一瞬间，她有种眩晕。感觉……自己好象就是为了代替现在的雪真公主才存在一般。带着为国牺牲的精神，带着为民施乐的情怀，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就这么嫁人了。 “公主，请把手抬起来。”一位宫女捧着腰带说道。 她听话地举起手，看着那宫女为自己系上腰带。那是一条缀满珍珠的流苏腰带，精致的绣法突出了腰带的价值。看来，月国出嫁个断掌公主，代价也还是不小。 “公主，信物准备好了吗？”喜婆又问道。 江小若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当然准备好了。” 这不就是小云和别人吵架争回来的那个香囊吗？最多到时说那是她自己绣的，够有诚意了吧？ “公主，奴婢们已经为您打点妥当，请公主过目一看，若是没有太大的瑕疵，我们也应该上路了，不要误了吉时才是。” 喜婆说得头头是道，她也不能给人太马虎的印象吧。走到小云举着的铜镜面前，她生平第一次，惊讶到目瞪口呆。那镜子里的人，真是她吗？ 肤如凝脂，光洁细腻，眉目清明，杏眼微薰，樱桃小嘴，一头黑发挽了个好看的美人髻，髻上装扮着华丽雍容的金饰，腮边两缕秀丝微扬，再衬上这举国找不出第二件的红嫁衣，她整个人，像是完全脱胎换骨了一般，变得那么不真实。 小云乐地凑过来，“公主，美极了吧？就连小云都不知道，原来公主打扮起来这么美呢！像仙女一样！” 门口，侍卫的通报声响亮于耳，“王后架到——” 江小若收起自己游荡不定的心，转身迎接她所谓的“母后”。 王后今日也穿了件大红的衣服以示喜气，可脸上的表情，却让江小若快接受不住了。 只见王后一进门便抱住她哭了起来，“雪真，虽然娘一直没有尽好自己为人父母的责任来照顾你，但是娘的心里是有你的。你永远都是娘的女儿，你知道吗？” 她挣脱不开，便只能下意识地在王后的肩上点了点头，轻声回答答，“我知道。” “雪真，娘盼了那么多年，你总算是许了人家，还是过去要做王妃的，娘总算心里过意去了点。以后，娘不在你身边，要自己照顾自己多一些，知道吗？” “知道。” 她仍乖巧地回答着。这就是天底间为人父母的心情吧。女儿出嫁，娘总是会担心多一点。想到这里，江小若竟然也红了眼眶。她从小最没办法拥有的，便是这世间最伟大的母爱，想不到，这一穿越反而让她如愿以偿了。 “举目皆望，这离国算是最强盛的国家了。雪真，嫁过去了之后，要好好伺候着二王爷，多替月国做贡献，知道吗？”王后继续说道。 “贡献？”她一愣。 “不论是言语还是什么上，你都代表着月国，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还有，如果有机会见到离王，多为月国说话，懂了吗？” 她还是机械地点头。 喜婆见差不多了之后，走上前恭敬地说道，“王后，吉时要到了。” 王后见样，便放开了江小若，用手里的绣帕抹了一下眼角，“雪真，娘吩咐你的，记住了。” 凤冠霞帔，她就这样登上了大红的马车，奔向那改变了她一生的道路。 第17章 八抬大轿 小云作为给她陪嫁的贴身丫头，和江小若一起上了马车。其他随行的侍卫和丫鬟们则跟在左右。这么一大群人马浩浩荡荡地驶上道。 过了关口，马车便上了山路，一路的颠簸使人很快劳累起来。 “公主，您累的话可以靠着睡一会。”小云关心道。 江小若摇摇头，这一点路算什么？以前还不是从孤儿院走到和7约定的地方，每一次走那么远的路，走到脚底都肿起水疱都不曾抱怨一句。现在就颠簸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样的路途，不就像是她的人生吗？一路颠簸着前进。 “公主，其实，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讲。”犹豫了半天，小云说道。 江小若不在意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是我妹妹一样，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我这个做姐姐的讲呢？” 小云抓耳挠腮了半天，缓缓说道，“其实……王后暗中偶吩咐我，她说……要我督促您多给月国说好话。” 江小若想到临走时王后伤心的样子，突然问道，“王后对雪真公主，真的是那样吗？” 小云一愣，“哪样？” “就是她最后跟我讲的那些。” 小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这个……公主想听真话吗？” 江小若一皱眉，“我不喜欢假话。” “其实您想想也就知道了，若是王后真心对雪真公主好，那怎么会让雪真公主嫁过去呢？说得好听点是攀高了。可是，整个月国宫里面找不出第二个想当二王妃的公主。谁愿意背井离乡去当个人质呢？” “人质？”江小若失声叫道。 小云点点头，看得出，这个丫头的眼底，是真的一片暗无天日。 “离国自从灭了云国之后，国势强盛。离王又对护城河北面的国土一直虎视眈眈。月国自然成为他的首个目标。月王为了能够保住月国，所以提出将自己女儿作为人质安置在离国以示忠心的主意。离国虽说强盛，但是像公主这样过去的，通常不会受到很好的待遇。说穿了，其实就是去受苦罢了。” 小云的这一番话彻底打击到了江小若。这么说，她临别之前的感动根本就是自己在一相情愿？想不到，这古代的人也这么会演戏，算是见识了。 “如果今天是真的雪真公主出嫁的话，想必要伤心好一阵了。” “为什么？”她尽量压抑自己的怒气，不让它爆发出来。 “公主曾经跟我说过，就算父王母后再不喜欢她，就算她的断掌克到了所有人，但是，在她的出嫁之日，她的父王母后必定会前来祝福她。可是，今天，来的人……只有王后。” 雪真公主…… 那一个片刻，江小若的心似乎受到了某一种奇异的牵扯，让她的胸口疼痛难忍。 良久之后，马车终于在护城河边停下。 一路护送她的侍卫有礼地隔着帘子问她，“公主，我们要坐船过去了。” 她掀开帘子，点点头，说着便起身走出来，还未等那侍卫摆好下马车踏脚用的小凳子，江小若已经提着裙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把那侍卫吓了一跳。 一下马车，江小若就看到了那停靠在护城河上的两艘大船，都被装点成鲜红的喜庆模样。辉煌而华丽。 护城河的宽度并不是很远，一个时辰过后就可以到达了。当江小若再次从船上走出来的时候，她看见的不再是滚滚的河水，而是岸上那比月国准备的更加华丽更加尊贵的迎亲队伍。 那身穿着一件件大红色剪裁得体衣袍的侍卫宫女们，个个都趾高气扬的。似乎，他们迎接的，不是一个公主，而是……一只灰麻雀而已。 江小若无奈地笑笑，带着自己的人马和他们再次登上旅程。 只不过，这一次，她坐的不再是赶路的马车，而是真正传说中的八人大轿。舒适的格局让她打开眼界。小云则跟着轿子就走在她的旁边。 路过离国集市的时候，江小若好奇地掀开轿子上小帘子的一角，看到那热闹熙禳得不象话的盛状。因为沿路一直放着的鞭响和礼炮，让大家都知道这是轩辕王爷迎娶的王妃。看热闹的人也相对多了起来。她从小缝隙里欣赏着周围的一切，心里为月国和离国的差距而强烈激荡着。 轿子一路经过热闹的地方，到了离国的宫门外，稍稍做了一些停留之后，轿子一路抬到了轩辕昊天的寝殿外。因为这一天是自己弟弟的大婚，所以作为离国的君王，理应也参加。侍卫和宫女的数量数不胜数，几乎将这偌大的殿堂给挤满了。 第18章 新郎 喜婆掀开帘子让她下来的时候，江小若便头晕了起来。那黑压压的一片，彻底压制着她的灵魂，过了今日，她便是为**子了。 跟着喜婆在热闹的奏乐声中迈入大殿，小云则紧跟在她身后。江小若走进去，一眼便望见了正坐大殿上的男子，身穿金丝龙纹长袍，腰系碧玉缀珠带，气度非凡，特别是他的眼睛里面，明亮而温润。唇边似乎有淡淡的笑意，而那笑意，又似乎是对着她的。她猜，他应该就是当今的离王了吧。 她僵硬地笑着，把眼神撇开，注视到男子身旁坐着的那位女子。 白肤红唇，水目挺鼻，一袭红衣将她衬得雍容华贵。最重要的是，江小若以直觉来判断，她就是自己未来的婆婆，而且，这个婆婆不是个尖酸刻薄的料。看她那脸上温和的笑容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怪不得生出个儿子跟她一样，慈眉善目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相公呢？ 怎么在大殿上环绕了一圈，都找不到个类似是自己未来夫婿的人呢？ “昊天人呢？”那位女子开口问道，语气中有一丝责备。 “禀王太妃，奴才刚才在后花园看见二王爷了。”女子身边的一个侍从回答道。 “那还不快让他过来？” “是。”侍从赶紧离开大殿。 江小若此刻的笑意更是僵硬了，这眼前的场景，似乎是她的未来夫婿……放自己鸽子吧？这倒好，委屈嫁来这里的是她好不好？就算小云那么说了，但是她还是决定要替雪真公主完成使命。可是现在的局面似乎是，这个所谓的二王爷……不甘愿娶她吧？ “从月国一路赶来，辛苦你了。”王太妃有礼地跟她说道。 她正襟而立，回答得有条有理，“这一路上父王安排得甚为周详，所以雪真并没累着。能够来到离国生活，是雪真的荣幸。” 看得出，王太妃很满意。 她笑得更为开心了些，继续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媳，离国的二王妃，离国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地方尽管来找我。” “麻烦您操心了，王太妃。”为了表示感谢，她还特地鞠了一下身。 “昊天？”王太妃的呼声让江小若回过头去。 江小若的神色越来越惊讶，这……不就是他么？ 轩辕昊天板着张脸一声不吭地走到她的身旁，正对着王太妃，沉默着。 “你还要放肆到什么时候？”王太妃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轩辕昊天站在那里，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 “今日是你大婚，你总不会不记得吧？” 终于，轩辕昊天说了一句话，冰冷地没有温度。 他说，“被逼着穿上这么一件袍子，我会不记得吗？” 江小若朝他的身上望去，那是一件与自己身上嫁衣不相上下的袍子，做工精致，料子看上去相当顺滑，领口的金针绣纹更是堪称一绝。再配上眼前这男子俊朗刚毅的外貌，挑高修长的身材，真有如神祗般傲气凌人。 王太妃的脸色稍稍缓了些，“记得就好。喜婆，准备仪式吧，不呀耽误了吉时。” 喜婆颤着应了，脸上虽笑着，但心里仍有点抖。主持了那么多场王宫贵族的仪式，这新郎倌不见人，还是第一次给她碰到。 “喂，你还记得我吗？”江小若见大家都在注意喜婆手上的打点时，轻声对身边的人说。 轩辕昊天连头都没侧一下，径自站在那里，像尊傀儡木偶一样。 江小若无语地牵扯了一下脸部的肌肉，不放弃地继续说道，“我们见过面的，在月国的明镜湖……” 她还没说完，他偏过头来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像看穿她一样，冷冷地盯着她，让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他紧抿着唇看着她，当日遇上也是断掌的她，他以为是个巧合。谁知，原来雪真公主就是她！真是笑话！一个外界女子也能占据他正室的位子？ 第19章 洞房 喜婆的声音响起来，“下面，让我们一起恭祝这对郎才女貌拜堂开始！” 在周围所有人的掌声中，喜婆的声音响亮清脆，“一拜天地——” 江小若在那一个片刻，居然没有发觉自己内心深处存在的排斥感消失了。她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这么不情愿和自己拜堂？ “二拜高堂——” 转回身，江小若面带微笑地朝着王太妃和离王的方向弯下腰。余光撇见身边的他还是一副木头脸。 “夫妻对拜——！”喜婆的声音更加响亮了些。 江小若首先侧过身，看着他稍稍犹豫了下才侧过身来，她真是气得快咬牙切齿了，她有那么差吗？她有差到要让他考虑那么长时间还不甘不愿的吗？ 两人动作僵硬地对拜了之后，众人的掌声更加热切了。殿内外的奏乐声不约而同地舒畅了起来。 喜婆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给王太妃敬茶！” 江小若接过身边小云递来的一盏差，微笑着呈上去。王太妃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点头道，“很好。” 接着，她将茶递给身边的侍从，又从另外侍从的手中接过一根簪子，那是用上等紫玉做成的蝴蝶簪，价值不菲。 “这是我当年嫁到离国时的蝴蝶簪，我一直很喜欢它。今天就算是个见面礼吧。” 江小若忐忑地接过，有礼地谢了声。她心里清楚，这小小一根簪子，说不定可以买下整整一座城池呢！身边的小云见状，上前为她收好。 喜婆再次高声喊道，“给离王敬茶！” 江小若再次接过小云递上的一盏茶，呈给眼前那个满是笑意的男子。 他喝过一口之后，也像王太妃一般将茶递给身边的侍从，然后看着她一脸温和。 “从今以后，你也是离国人了。我就送你们一人一块和字玉佩吧，希望你们以后和和美美。” 江小若从他手里接过这两块模样相同的玉佩时，心里又是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了一下，这玉的玉质老旧，手感沉重，外表柔滑，沁色自然，包浆滋润。最难能可贵的便是它上面都刻了个“和”字，刀工利落得可以将字迹分辨得一清二楚。这要是让她带回现代的话，铁定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宝贝了。 接下玉佩准备退回轩辕昊天身边的江小若，在后退的时候踩到了嫁衣的后摆，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的时候，她反射性地一把拉住了轩辕昊天的手臂，缓冲了力度之后站定了。 大家都为这一个突然的小意外而惊讶不已的当口，只有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微笑着的。那便是王太妃和轩辕昊空。 “没事吧？”王太妃问道。 江小若惊魂未定地摇摇头，手里紧捏着那两块玉佩。要是这一下给她摔碎了，怕是传出去之后，脸面无存了。她小心翼翼地撇了一下身边的轩辕昊天，她的夫婿，只见他仍是冷着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活像一个大木头。 喜婆见此尴尬气氛，只得佯装着喜气洋洋地高声喊道，“送入洞房——” 奏乐声一下子变得高亢喜庆。众人也冲淡了刚才的惊讶，纷纷说起话来。 江小若被喜婆引到了新房，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喜婆一本正经地跟她说道，“不许乱动，不许逾矩，不许说话，不许吃东西，乖乖地在这边等二王爷过来，好好地伺候着他，明白吗？” 江小若很乖巧的样子，“明白了。” 第20章 洞房花烛 喜婆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小云，跟我走吧。” 江小若急了一下，马上沉住气说道，“把小云留下吧，我过会儿有事让她做。” 喜婆纳闷道，“什么事？” “你不用知道。”江小若倒有点横起来。 到底是高低贵贱之分，喜婆确也没资格问清楚，便只能留下小云，自己先行离开。 小云见门合上之后，轻声问江小若，“公主，留小云下来是做什么事啊？” 江小若挥挥手，“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个伴。你今天不忙了一整天了吗？来吃点东西吧。” 说着，江小若便起身走到屋内的桌子边，正要动手之际被小云及时拦住。 “公主，这是喜物，不能乱动的！过会儿二王爷来了之后可是要生气的！” 江小若笑着说道，“你真以为他会来吗？” 一个连婚典也不愿意准时的男人，会来这个新房吗？她江小若还是有点常识的。 “为什么二王爷不会来？”小云还不解地问道。 江小若撇了撇嘴，边吃着桌上准备的糕点，边问道，“那天我们在明镜湖边，他想不想救我们？” 小云想了想，回答道，“不想。” “那么，你看他刚才的样子，娶我的时候有很开心吗？” 小云又想了想，还是摇头，“不开心。” 江小若两手一摊，“那不就完了吗？那根本就是一个冷血，自私，而且很不好相处的人。如果我没猜过的话，他根本不想成这个亲！这门亲事……应该是王太妃定的吧。” 小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受她感染，居然也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接过江小若递来的糕点，两个人吃了起来。末了还因为口干把酒水也给倒干净了。 待屋外的喧闹声结束清净之后，天色已是很晚很晚，而轩辕昊天的身影果真没有出现在新房里。 “公主，这也太过分了！摆明了就是不把月国放在眼里嘛！”小云气愤填膺地拍了下桌子。 江小若眯了眯眼，显然有些睡意。或许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吧。迷糊中，她说了一句，“他现在应该在……书房吧。” 好象古代的电视里面都是这样的，男主因为反对亲事而睡在书房，给女方一个下马威。想不到，这样的剧情有一天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她才不管是不是下马威，她现在困了，她要睡她的觉了。 “真的吗？公主，您是怎么知道的？”小云奇怪地问。 见江小若没了响声，小云突然为公主的独守空闺而抱不平，“公主，您等着，小云去帮你讨个公道来！” 一股热血冲上头来，她就这么推开房门，直冲向轩辕昊天办事的地，果真，已经换下喜袍的轩辕昊天面无喜色地坐在书桌前面阅书。身边站着的人，便是那次在明镜湖遇到的装扮成家仆样的男子。 “二王爷，请恕小云无礼了。小云实在不能理解二王爷为什么冷淡我们家公主。虽然我们家公主说，二王爷不是自愿成这个亲的。但是小云认为，不管是不是自愿的，二王爷既然已经成了这个亲，就应该负起责来。哪有把新娘一个人留在房里的道理？” 她知道？ 轩辕昊天的心里沉了一下，也是，那个雪真公主是出了名的聪慧善良，医术过人，才艺精通，除了那该死的断掌，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可人儿。但断掌的诅咒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啊！真不知道为什么娘会同意这门亲事！还是一定要他娶那雪真公主的！ 不过，巧合的是，原来在那湖边遇到的女子，就是雪真公主。以此看来，她也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乖巧贤淑。 “夜剑，去吩咐一下，叫她不用等我了，先行歇息吧。” 虽然不乐意，但身为二王爷，该有的礼数，他还是不会忘。 “是。”他身边的人应道。 小云这才知道，原来那天遇到的还有一个人，叫夜剑。 “等一下。”她出声阻止道，“身为二王爷，连对娘子说句话的勇气也没有吗？我们家主子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能这么怠慢的吗？就算要说，也应该由您去说才是！” 轩辕昊天被小云强烈的态度一怔，雪真公主身边的丫鬟就这副模样吗？刚想开口教训，身边的夜剑说道，“二王爷，今日是新婚之喜，于情于理来说不应该跟她们计较。王爷就去走一趟吧。” 第21章 王爷是根木头 夜剑在大殿里看到那天遇上的断掌女子便是雪真公主的刹那，也猛地一震，这宿命，真的不简单！ 也罢，如果这样能换来安静的话，他就去走一趟吧。 起身走向新房的他，眼前突然晃过那一双灵动的杏眼，那天毫不避讳地拉着他喊着哥的女子，居然成了他的正室，离国的二王妃？ 打开门，他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看着他停在门口不走了，夜剑好奇地探了一下，顿时眼珠瞪直，这……也夸张了吧？ 只见那一袭上等的红衣被抛在地上，成了可怜的踩脚布。江小若一点也不淑女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那桌子上，吃剩的糕点屑，打翻的酒水滩，散乱的糖果……一切是那么地凌乱。 安静得过分的屋内，突然间，江小若一阵手舞足蹈，嘴里的声音虽然模糊，但依旧能辨个大概。 “分手就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了你，我可以过得更好！你等着看吧！我可是公主……了。”最后一个“了”字，她的声音小了下去，依旧睡着着。 轩辕昊天紧捏拳头，眉头皱紧，转身想去质问她的贴身丫鬟，却见她已经睡倒在身后的地上，这才猜到估计是不胜酒力才导致的。 “荒谬！”最后，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来。 夜剑小心地说道，“酒后胡言，王爷大可不必当真。” “夜剑，不必为她说话。我到今日才算知道，原来，雪真公主也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几乎是用完全厌恶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后，他转身就走，就像怕瘟疫感染上他身一样飞快地离去。 夜剑看着一个躺地上，一个趴桌上的两个女子，不禁笑了出来。说不定，这么奇怪的女子真能改变像铁一样的二王爷。看来，一直觉得王太妃举措失误的他，要开始改观了。 一大早，江小若揉眼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成排站着的侍女。 “二王妃醒了吗？”其中一个侍女问着，那不卑不亢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对一个主子的态度。 江小若知道，她到这里来肯定是不受欢迎的。而不受欢迎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纠缠了她整整二十年的断掌纹。她猜，这个消息应该是在婚典的前几天离国才知道的吧。要不然早就悔婚了，还等到她父王巴巴地把她送过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从床上起身问道。 “我们是来服侍二王妃洗漱的。” 江小若汗了一下，随即说道，“都下去吧，我有小云照顾我就行了。” “是。”也不谦虚，听到她说不用，她们跑得倒快。 待她们走后，一直站在她们背后的小云上前来，紧张的表情，“公主，据说我们昨日好象是喝醉了，出了丑了。” 这个……出丑了？ 江小若尴尬地脸红起来，真是的，她以为就那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杯子上喝上几杯铁定没事，谁知道会这样。早知道她就不做这种蠢事了。 “今日是要回月国去省亲的吧？”她叉开话题。 小云点头称是。 “那我们打扮好就去找轩辕昊天吧。” “是二王爷。”小云不免纠正道。 江小若无奈地喊过来，“是二王爷，我记住了。” 这古代还真麻烦，连名带姓地喊还说是什么大不讳，偏要喊什么名讳，真是麻烦！ 粉红绣着牡丹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的水兰色烟纱裙，鬓发低垂斜插昨日王太妃送给自己的蝴蝶簪，一双杏眸清波流盼。好看得叫小云都傻了眼。 “公主，您以前为什么不打扮呢？您要打扮起来，那可真叫人着迷了！” “我啊，只要迷倒一个人就够了。可是那个人啊……是根木头！” 说完，她笑着走出去了。小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只能跟在江小若身后慢慢理解去了。 22.流言蜚语 从新房走出去，经过回廊，穿过一个花园便是轩辕昊天的书房了。可是，江小若在回廊的某个地方停下来了。小云纳闷地走到她身边想问怎么回事，江小若食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云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周围是什么让公主异样了。 原来，是侍女们的声音。 “不就是个断掌王妃嘛，而且我们二王爷连洞房都没入，以后啊，有得她吃苦了！” “就是！我们离王只要一声令下，踩平整个月国都不在话下，区区一个月国公主算得了什么？” “看她那模样，还装作一副和我们二王爷很熟的样子，看了就让人恶心！” “还有还有，你们听说了没？昨晚上啊，她居然醉倒在新房里呢，真是毫无公主风范！” “我们的二王爷整天要面对这么一个扫把星，岂不是惨了？” “……” 小云恶狠狠地盯着这群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丫鬟们，气得胃都要爆炸了。 “公主……” 她轻轻扯扯江小若的衣袖。 江小若朝她狡黠地一笑，整整衣装，慢慢地走出去。直到经过那群围着讲八卦的丫鬟身边，她们都没有发现。 她假装喉咙不舒服，声音响亮地咳了下，惊动了那群讲得正起劲的丫鬟们。 看到她们脸上不太自然的脸色，她早在心里笑翻了。但是，表面上她依旧是一副很严肃很认真的模样，说出的话极度具有震慑力。她一眼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然后开口说道，“我的断掌纹是事实，但是就算再怎么克也克不到你们身上，所以你们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另外，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公主。不管是月国还是离国，我总比当丫鬟的命要好。如果你们有看不惯的，自己可以去寻个公主当当，也不用在这二王爷宫里作事了！那些说看到我恶心想吐的，也可以自行离开，我不会勉强。” 那些丫鬟们听到她这一番话，个个都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但就是没资格还嘴。 江小若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住回过身向她们说道，“哦，刚才谁说我装做一副和二王爷很熟的样子来着？” 有几个丫鬟开始吓得颤起来，生怕这看似很容易受欺负的二王妃真拿她们开刀，都把头低得老下的。 江小若微笑起来，“我只是想告诉她，我本来就和你们二王爷认识，而不是装做认识，知道了吗？” 说完，她又转回去走她自己的路了。小云则是克制着自己强烈的笑意跟在她身后。因为是低着头的，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刚才还潇洒地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们的江小若，此刻眼底的一抹黯然。 她，终究还是在乎的。 书房的窗前，刚才的一幕完全都落入了轩辕昊天和夜剑的眼里。 夜剑笑着对轩辕昊天说道，“没想到，这二王妃还真有意思。” 轩辕昊天冷着脸不说话，但夜剑很明显发现他的眉自从刚才起就一直紧着，便故意刺激着继续说道，“如果二王爷还想给她打击的话，可以选择连省亲都不用去了。” “人马准备好了吗？”轩辕昊天转开话题。 “全都准备好了。所有从月国来的人，都在这次省亲的队伍里。”夜剑回答道。 这时候，江小若已经走到了书房的门口，拼命挤出一丝笑脸，“二王爷，我们可以走了吗？” 轩辕昊天点点头。 江小若刚想转身，突然想到什么，便开口道，“带上月国的侍从们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们离国的人马了。” 夜剑一愣，看向轩辕昊天。只见他稍作思虑之后点了下头，夜剑便马上下去吩咐了。 “那我们走吧。”江小若又说道。 轩辕昊天还是点了下头。 江小若咬着牙转过身走在前面。就算人长得帅又怎么样？就算是个有钱的爷那怎么样？就算是自己的夫婿又怎么样？简直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高傲自私的家伙！ 等他们到达宫外的时候，夜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撤去了离国的兵力，使现在的队伍，和送雪真公主来时的队伍一模一样。要说不同的，那便是把轿子换成了马车而已。 23.粗枝大叶的公主 第一个登上马车的是江小若，接着是轩辕昊天，然后江小若见小云久久不上车，便冲着下面喊道，“小云，上马车吧！” 小云摇摇头，“我是丫鬟，不可以和新人坐一块的。” “可是你不会骑马啊！”江小若着急地喊道。 这时，夜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笑着对江小若说道，“雪真公主，您就放心吧。这丫头我会带着她的！” 江小若这才放下心来。她总不能委屈自己的陪嫁丫鬟用走的跟自己回月国吧。 坐回马车后，没过多久就上路了。没了小云之后，她面前的就只有这个一脸面无表情的木头人了。真是无趣！ 一直到了护城河下车，轩辕昊天都没有和江小若说上一句话。江小若气呼呼地跳下马车，跟着前方的夜剑上了早已等候在护城河堤岸上的船只。眼看着就要到达护城河北面的国界，远远望去，甚至可以分辨得出同样等候在堤岸边的士兵们。 江小若无奈之下，只好走到只有轩辕昊天一人的甲板上边，湖面上的风吹得她的秀发都飘扬起来，有几丝发还顽皮地挡在额前。她尴尬地朝他的木头脸看着，清清喉咙说道，“那个……你给点面子好不好？至少我们也是刚刚成亲，你好歹表现得态度好一点，要板脸的话你回去再板好了！” 轩辕昊天的眼底满是诧异，这个雪真公主也太像世间传言了吧？什么温柔贤淑？什么满腹才情？以他看来，是粗枝大叶，出口惊人才是！ 见他又未声响，她挫败地转回船舱去，等待着那所谓的父王母后的质问了。 在堤岸接应的士兵们很快地把他们护送回月国，一个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小国。 宫门口，他们下马车的时候，月王和王后就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相反是满满的喜悦之情。周围又是礼炮又是奏乐，一点也不输给她拜堂的时候。看来，月王是费了一些心思来讨好轩辕昊天的吧。只可惜，人家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又何来满意呢？ 叹了口气，她还是笑脸相向。 王后第一个迎上来，抓起她的手，笑意堆了一脸，“哎呀，总算是盼回你们俩了！雪真，母后可是吩咐了下人为你炖了你最喜欢的汤，过会儿好好补补去！” 江小若嘴角偷偷一撇，这样德性的母后，会真的知道自己女儿最喜欢的是什么汤吗？ 月王缓缓走上两步，虽然也是带着笑意的，但很明显没有太夸张地看着轩辕昊天，“二王爷，路途多加劳累，里面请。” 轩辕昊天朝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朝宫里面走去。 王后见此，放开了她的手，转身跟在月王身边陪着轩辕昊天去了。夜剑一行人则跟在月国的士兵后面也进宫了。留下江小若和小云两人大眼瞪小眼。应该是半个主角的人却被人忽视在队伍的最后！ 真是岂有此理？ 走在最后，江小若无奈地看着小云，“我觉得啊，我不像是个公主，反而像是个丫鬟。” 小云皱脸，“公主休要胡说！雪真公主可是大家心中的仙女呢！” 怕是人人都惟恐避之而不及的仙女吧？江小若在心里默默添加道。 偌大的宴请殿中，琳琅满目的菜色已经摆放在了中间那张贵气十足的长桌上。 坐定后，月王假意看着雪真，说道，“自从你离开父王母后身边，我们对你甚是想念。今日一聚，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雪真啊，这一膳挑你爱吃的多吃点吧。” 江小若差点被他倒了胃口，这月王简直比八点档偶像剧里面的男女主角还会演戏。想念？若是真想念，会连她出嫁当天都不到落雪宫来看她一眼么？ 她僵笑着点头称是，顺道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轩辕昊天。 冷峻着脸孔的他严格说来还是一帅哥，因为没有见过他笑，所以她不知道他笑起来是比现在好看还是难看。但是，总得来说，她嫁的夫婿，还真是比汤姆克鲁斯还要帅上一百倍的男人。真不知自己走什么狗屎运了！ 24.认错人了 “二王爷，我们雪真嫁过去，我也不说什么什么了，就待她好一点吧。”王后跟着说道。 江小若的心里微微一个触动，古代的女子都这样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做娘的根本就不指望女儿能够幸福，只要她能平安活下来就可以了吗？还是，单单只是她是这样？ 轩辕昊天表情依旧不变，只是眼底的黑色更加浓郁起来。 “别说这些了，大家都吃吧。”月王笑着说道。 王后听了也附和着，“是，先吃了再说吧。” 席间，江小若说有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那么大的一张桌子，堆满了她爱吃的菜。哦，对了，申明一下，因为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能吃饱就很不错了。挑事这种情况在每一个孤儿院孩子的身上都是不可能见到的。对江小若来说，每一样吃的，都是上天的赐予。 菊花龙凤骨、芋花烧茄子、菊花鲈鱼、桂花汤、玉兰炒鱼片、霜打玉兰、荔浦香芋扣肉、绿豆粉丝，每一样她都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她看到桌右边有一盘她特喜爱吃的干菜鸭子。 想也没想，她很自然地用手拱了拱坐在自己右边的人，头也没抬地轻声说了句，“帮我夹几片鸭子。” 轩辕昊天皱眉望着自己身边的女子，看到她仍低头咬着一块扣肉努力奋斗的样子，实在有些疑惑。她……似乎不像一般的公主。真正的金枝玉叶哪有这么随便的吃相？虽然她给人的感觉特别温暖，但仍阻挡不了她举手投足之间的随意。 伸长手臂，他还是为她夹了几片鸭子到她碗里。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之前她说要给她面子，让她在父王母后面前好交代的原因，还是为自己的婚事造一个幸福的假象的原因，抑或是自己一时心软同情她的缘故，总之，他居然听了她的话。 她见自己的碗里飞来了鸭子，抬起头就是一个灿烂的笑容，“明翔……” 她的声音嘎然停止，笑容也僵住。 明明已经分手了…… 她居然把他习惯性地当成了李明翔。她尴尬地闷下头继续吃，假装自己刚才没说过那话。 明翔？ 轩辕昊天的眉头越皱越紧。 而对面没有听清的两人却因为刚才的场景而窃笑不已。 用过膳，月王就立刻笑着提出邀请，“二王爷，今日你们两人路途太过艰辛，就在月国留宿一晚，明早再做起程吧。” 王后也笑着说道，“就是，仓促回去也没什么事，就让我们母女两人小聚一下再走吧。” 轩辕昊天淡漠的脸上，沉寂了一会，开口道，“离国事务繁忙，还是今日回去的好。” 这话……好象说得一点余地都没有。但是，转机，往往就出现在这种怎么也想不到的刹那。 见挽留不住他，月王和王后的面子上都有点过不去，但又不能明说。刚想委婉地表达辞意的他，还没说话就被江小若抢去了先机。 她拉拉轩辕昊天的袖子，一脸期待的表情，“我们是在明镜湖认识的，那就再去一次明镜湖吧！离国少你半天又不会怎么样。” 什么叫“离国少你半天又不会怎么样”？轩辕昊天的脑袋开始发晕了。 这时，夜剑竟也走上前来，大声说道，“禀告王爷，我们出发之时，离王有吩咐我，说拖延几日回去也无大妨。” 他们都这么说了，如果他还是拒绝，那便太不过分了。无奈之下，轩辕昊天只得点头，“那明日再走吧。” 江小若冲他笑着，有点小小的傻样。但是，却让他感到……那么温暖。 因为已经是夫婿的原因，他随她一同回了落雪宫。刚禀退完丫鬟们，她便兴奋地问他，“什么时候去明镜湖？”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我不去。” 她微微一愣，“你刚才明明答应了。” 他只得开口解释，“那是权宜之计。” 也是，看上去都不喜欢自己。怎么还会陪她去明镜湖边呢？真是异想天开啊，江小若！ 他看到屋内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紫木书柜，上面都是医术，摆得整整齐齐又有秩有序的，不免开口问道，“你看的书？” 她朝着他的视线望去，点头道，“是的。” 末了，她在心里偷偷加上一句，只不过是以前那个我看的书而已。 时间这么慢慢地过去，他也只是坐在那里思索着什么，一副静淡的模样。她倒是坐不住了，站起来对他说道，“你不去明镜湖了，那我和小云去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有一丝不解。 她解释道，“明天回了离国就很难再到这里来了。我今天要把月国走上一番。” 他并不反对，算是默认了她的行经吧。 出屋叫上小云，她们俩这次总算不用偷偷摸摸地爬墙出去了。离国的二王妃，非但没有受冷落，反而带了个俊得不得了的夫婿回来。这事不消一会儿，便传遍了整个月国宫中。月王也因此下令此番回月国省亲，大家都要配合雪真公主的行经，加以帮助。 因此，当她带着小云走出宫门的时候，门口的守卫甚至还对她行了个礼。 25.公主失踪了 “小云，你还记得上次你说那香囊很好的摊子吗？”走出了王宫一段路，江小若开心地问道。 小云不明所以，点点头说道，“当然记得！以前我和公主的香囊绣包全是在那买的。” 江小若乐颠颠地笑道，“好，那你带我去。” “公主去那是要做什么？”不是上次还对自己说那玩意儿没意思来着吗？ “我要去学做香囊。” 果然是语出惊人！她这一句把小云给吓到了。 “学……学做香囊？” 一直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天色已经将近昏暗，江小若和小云都没有回来。这可急坏了月王和王后他们。再怎么说，总不能让雪真在自己的地盘上上演失踪啊！ “二王爷，雪真没跟您说她去哪里了吗？”王后焦急地问道。 轩辕昊天冷着张脸，开了金口，“她说要去明镜湖。” “可是我已经派了人去明镜湖查看了呀！她不在那呀！她没说还要去什么地方吗？”王后问。 “没有。” 以她的个性，应该是看到什么好玩的，然后逗留晚了吧？轩辕昊天这么想着。 突然，月王叫道，“不会遇上劫匪了吧？” 王后也失色道，“雪真姿色不错，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我立刻出兵让他们一起去找，就算是翻遍整个月国我也要把她找出来，二王爷您请稍等，正好可以见证一下我们士兵的办事效率。” 轩辕昊天不是没有感觉的傻瓜，他再怎么样也能感受到，眼前这个月王，雪真的父王，他关心的，永远只有自己的利益。他想要将月国表现得完美，而不是想将自己女儿表现得完美。 他不愿意再这么敷衍下去，便将计就计，“雪真的失踪我也有责任。我要是跟她一起出去就好了。这样吧，我和夜剑一起出去帮忙找找。” 一听他要出去找雪真，王后还以为他们是感情深厚，担心对方了，她乐得笑开，一点也没有女儿失踪了的不安了。 “好好好，说不定你一去找，雪真就自动出现了。”王后说道。 在离集市不远的一间民舍中，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正在解说着香囊做法的要决。 “首先是面料的选择，外观上体现手工粗细，通常我们会绣上一些花花草草，当然也可以绣字绣诗。质量上要软硬适中。将一块方形布的四个角剪成圆弧形，然后用针线将边缘穿上，因为过会儿要收口，所以缝的时候针脚要大一些。缝好之后，就可以用棉花包住这些苍术，薰香，艾叶，肉桂塞进去，再收好口就可以了。” 江小若摆弄着眼前的这些东西，第一步就有困难了。 “怎么绣呢？”她想着。 “公……小姐，”小云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过来，“怎么了吗？” “我不会刺绣。”她苦恼道。 “不会刺绣？”小云惊讶过后才想到她的真正身份，马上意会到，“那能用别的代替吗？” 别的？ 古代的刺绣吧她不会，要学起来肯定来不及。用画的吧太拙劣而且遇水还褪色，如果让别人帮忙绣不就违背了自己全手工的概念了吗？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突然，灵机一动，她笑得傻呼呼的。 以前在孤儿院闲的时候会接一些手工活带回去做。譬如说，十字绣。 那也是一种绣法啊！ 一直做十字绣的她可以熟悉得不照格子就绣出一朵花来，但是，这香囊上绣花的人也太多了。她江小若最不喜欢的就是重复。那么，就绣四个她最常绣的字吧。 在她拿着针线绣完最后一笔的时候，身边的小云照着读出来，“生若夏花，这是什么意思啊？” 26.今晚你睡哪 江小若兀自偷笑着，却怎么也不说话。这里面的含义，是古代人不知道的吧。泰戈尔的《生若夏花》中，有这么一句，我相信自己，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不凋不败，妖治如火，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乐此不疲。 她江小若名字中有一个若字，她也要像这泰戈尔笔下的夏花一般，不凋不败，妖治如火。 “姑娘这绣的倒是别致。”妇人看着说道。 江小若偷偷一笑，按照步骤用针线缝好边缘之后，精心挑选了每一样填充在里面的香料，末了还向妇人确认道，“这样搭配是清新提脑的吧？” 妇人笑着点头。 细心塞好之后，她收紧香囊口，并学着妇人的样子，打上一个漂亮的十字绳结。 “小姐你好厉害哦！”小云在她最后一步完成之后，拍手称快。 江小若看着放在自己手心中完工的香囊，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过，小姐，你亲自做这香囊干什么呀？”小云乐过之后才想到。 江小若但笑不语。 还是妇人聪明道，“是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吧？我摆摊这么长时间了，来买香囊送给自己心上人的是不少，但是像你这样直接让我收摊回来教你做的，倒还是第一个。小姑娘是很喜欢那个人吧？” 有很喜欢吗？ 她只不过不想要一个充满着别人气味的香囊，她想送他一个自己亲手做出的而已。这样就算是很喜欢了吗？ 可是，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成天木头脸的家伙呢？只因为他很心不甘情不愿地救过她一次吗？ 最后，她决定先抛弃这个具有一定难度的问题，她从衣兜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妇人，“谢谢你收了摊子来教我，这是给你的。” 妇人笑看她，摇了摇头，“算是缘分吧。你是第一个要求我教做香囊的，我不收你钱。” “这个……”江小若为难道。 “还是早点回去吧，看天色不早了呢！” 妇人一提醒，换来江小若和小云的连连尖叫声。 “完了，都这么晚了！”江小若惊讶地跳脚起来。 “糟糕了！小姐我们怎么办？” 从民舍出来，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 江小若因为以前夜里也一直出来走走，所以并不是很害怕，倒是小云，看着这样的夜色，害怕地直往她身边蹭。 “小姐，我们应该回得去吧？”小云颤抖着声音。 江小若笑出来，看着身边这个可爱的丫头，“当然回得去！要不然还有老虎把我们吃了不成？” 她向来不信邪，更不信鬼神之说。 “可是都这么晚了呢，回去会不会被月王和王后骂死？”小云担心着。 或许会吧。毕竟，这样晚归的事实发生在她一个新嫁娘身上，着实有点过分了。只是为了让身边的人不再担心下去，她只是在心里这么想着。 正前方，两个笔直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江小若眼前一亮，那不是轩辕昊天和夜剑吗？ 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只听得夜剑说着，“公主，可算找着您了，这宫里的人都闹翻天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忘记时间了。” 一起回宫的路上，她偷偷地瞟着轩辕昊天的神情，那一脸无所在乎的样子，让她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又叹，然后摸着自己怀里刚做成的香囊，再叹。 接获轩辕昊天把雪真公主带回的消息之后，月王和王后便站在宫门口迎接他们回来。在看到两个人都安然无恙之时，月王极其满意地一把抓过轩辕昊天，脸上的喜悦显而易见。 “多亏了你啊，好贤婿！” 就这样，月王和王后把轩辕昊天当作是上帝般，众星捧月地奉承着他。江小若依旧被遗忘在他们的身后，就像是一只流浪复返的家犬。 “公主……”小云喊她。 她无奈地做了个表情，在这种时候还逗乐了小云还有无意间看到她表情的夜剑。 送他们回大落雪宫门口，王后话中有话地说道，“房间早就叫人打理好了，你们俩个尽管住，有需要的话再喊门外的丫鬟。” 两人都尴尬了一下，随后点头恭送走月王和王后一般人马。小云和夜剑也被吩咐到客房去住了。 刚进屋，江小若就无语地看着这屋内唯一的一张大床。 “那个……今天晚上……你睡哪里？” 27.离开月国 轩辕昊天将外袍拖下，挂在床旁的钩子上，然后脱下鞋子，径自睡到床上去了。 江小若顿时傻眼，那张床被他睡了，那她睡哪里？他不应该很含蓄地在地上搭个铺睡地上吗？她大眼瞪着，却见他安稳地睡着，快要进入梦乡的样子。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脱去最外面的碧霞罗，穿着内衫躺床上去了。 因为是大床的关系，所以他们两个睡上去了之后仍还显得很宽敞，但是，身边多了一个人之后，没有办法不去注意他。江小若偷瞟着他的反应，他的无动于衷甚至让她怀疑他知不知道自己也一起睡上来了。 这么想着想着，她几时候进入梦乡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只有小云站在自己的床边，一脸暧昧的神色。 “轩辕昊天呢？”她看到自己身边早没了人影。 小云笑了两声，然后指指外面，“二王爷一早起来就去准备回离国的事情去了。他说不要月国的士兵护送，只有我们四个回去就行了。” “哦。”是这样啊。 她起身穿戴完毕，见小云仍在那里一脸暗笑的模样，实在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发生吗，笑成这样？” 小云摇摇头，“没什么事。只是，一早王后当着大家面问二王爷公主在哪里的时候，二王爷说你还没醒，王后便说昨夜应该是累着了。” 这个……确实有很大的歧义，怪不得小云这么看着她。真是……糗大了。 刚想解释，小云说道，“王后吩咐我说，公主一醒来就去大殿，二王爷准备完之后应该也会在那里。” 江小若认命地把话咽进肚子里，先去拜见了父王母后再说吧。 还没走进大殿，她便已经听见了月王他显得相谈甚欢的声音，“以后贤婿要多加来看我啊！我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小聚！” 王后每一次都是月王的附庸，“雪真走了之后，我们会很想她的。还望二王爷多加照顾。” 她还没听到轩辕昊天是怎么回答的，月王眼尖地看见了她，“雪真？” 她僵笑着走过去，站到轩辕昊天身边。 “昨夜睡得还舒服吗？”王后问道，眼底有一丝浮动。 她点点头。 能睡着，应该就算舒服的了吧？ “那就好。要不然今日赶路又要娘担心了。” 她会担心吗？真的担心自己的女儿？真的担心自己的女儿会连是不是真的雪真都感觉不出来？那分明是扯淡！ 月王的声音再次响起，“雪真，既然二王爷说离国那里有急事，那你用过早膳便随他一起出发吧。” “有急事吗？那不用吃了，直接走吧！” 直到后来上了路，她才知道，哪有什么急事呀？只不过是他想早点离开月国罢了！ 轩辕昊天的眼底一沉，马上向月王和王后辞别，“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此拜别了。” “真的不用我们月国的士兵护送吗？”月王再次确认道。 “不用。”他肯定的回答。 对于有没有人护送这样的问题，江小若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一向认为，像那种走到一半，从旁边突然蹦出几个黑衣蒙面人来抢劫的概率只有在电视上才会出现。她不认为自己幸运到可以亲身经历到。 可是，事实却那么地出乎意料。 由夜剑带着小云开路，他们两人则乘着马车。依旧是一语未发地到了护城河边。 之前准备好的船只靠在岸上，船夫早已经准备就绪。四人都登上船只后，小云忙着去做饭，轩辕昊天独自在甲板上吹风。剩下江小若和夜剑两人在船舱里面。她不想让气氛变得这么尴尬，便拼命想话题来缓解。 “那个……离国那边出了什么事啊？”除了这个，她实在没什么可以问了。 夜剑一脸纳闷，“离国，离国有什么事吗？” 这下，轮到江小若惊讶了，“你不知道吗？不是轩辕昊天说离国那里有急事吗？” 夜剑听了笑开来，纯朴的笑意让江小若更加窝火，“哪来什么急事呀？那是二王爷自个儿说的。” 自己……说的？ 江小若捏紧拳头，气愤地冲出船舱，直冲向甲板上的轩辕昊天。 “你这是什么意思？亏我还以为你真有急事！你就那么不想待在月国吗？不想的话你就直说啊，这样随便扯个谎算什么！”她几乎是用咆哮的语气朝他吼出来的。 末了，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次侧过身欣赏远景。 她见他不踩她，便继续说下去，“你以为自己是个王爷就很了不起了吗？身份是爹娘给的，不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没什么好希奇！像你这种爱理不理人的个性，真应该有人好好教训你的！” 28.路遇劫匪 她越说越慷慨激昂，直到他淡漠的脸上起了一丝微微的愤怒，“别太过了。” 她有过吗？先过分的人是他好不好？不愿意再与之纠缠的她气愤地离开甲板回到船舱。正好碰上夜剑在帮小云端菜，“雪真公主，可以用膳了。” 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向他微笑了一下，“好的。” “我去喊上王爷。”夜剑刚说着就要出船舱。 江小若立即说道，“我刚从他那边回来，他说他不想吃。” 哼，谁叫你说我过分的？活该没饭吃！ 船航过护城河之后，夜剑找到昨日安顿在岸边的马车，准备继续上路。 未料轩辕昊天说道，“吃点东西再走吧。” 夜剑惊讶地看向他，“不是王爷自己说不要吃的吗？” 他说了不要吃了？当他把目光投向江小若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淡淡地说道，“继续上路吧。” 还是由夜剑带着小云，驾上这辆坐了轩辕昊天和江小若的马车。刚才简单的两句对话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更加困难。江小若连眼光都不知道往哪瞟，只得游移地看着马车里各个地方。而轩辕昊天还是青着张脸，不知道在看什么。 马车在经过了一短平稳的路程之后，突然停了下来。直觉告诉轩辕昊天这并不是正常的现象。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从帘子外面传进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夜剑说道，“遇上劫匪了。” “劫匪？”江小若失声呼道。 高调的声音让轩辕昊天冷漠地扫了她一眼。 “看看他们要什么，尽量少惹麻烦。”轩辕昊天再才轻声说道。 江小若的心里，在打着鼓。不会吧？她头上还带着王太妃送她的蝴蝶簪呢！要给劫去了就亏大了。她二话不说就把头上的簪子给拔了下来，塞进衣服内的兜里。又从袖子里掏出两块离王在婚典上送她的和字玉佩。将其中的一块递给对面的他。 “喏，这个给你，要是被人劫去了我可不负责！” 万一东西被人劫光了，他问她要这玉佩，就算她找遍整个离国，恐怕都找不出第三块了。现在先给他，万一被劫去也是他的责任了。 可是轩辕昊天只是对她手里的东西望了一眼，唇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不要。” 她又将近咆哮的状态，“不要？这可是离王给我们的红礼！” 贵得很呢！这四个字她只放在心里，并未说出。但转念一想，他本身就是集权贵于一身的王爷，虽然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但也不会见之眼开。无妨，既然不要，那就归她好了。如果幸运没被偷掉，那她岂不是发了？ 刚想笑出来的时候，只听得一个粗犷蛮横的男子声音。 “他奶奶的，今天老子心情不好，有财有色的都给老子留下来！” 小云坐在夜剑的身边，见此场景，早就吓得不知所以然了。也只有夜剑一人挡在前面，乐呵呵地问道，“这位兄台，我们急着赶路呢！要是您愿意的话，我们给您足够的银子，您就给我们行个方便，好吗？” 那男子的声音又响起，“你有多少银子？” “够你吃半辈子的银子。”夜剑回答道。 男子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好吧，你先给我。” 又是片刻过后，听得夜剑的声音，“这样子可以放我们过去了吧？” 马车又缓缓地开始走了，可是才走没多久，就响起小云的尖叫声，“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江小若一个情急，就要掀开帘子看个究竟，但被轩辕昊天及时拉住，示意她不要乱动。可是怎么办呢？小云到底出什么事了？ 轩辕昊天划开身边的布料，从缝隙之间向外望着。江小若也急忙凑过去一看，倒抽了一口冷气。怪不得轩辕昊天叫夜剑不要轻举妄动，那些山林莽汉少说也有十来个，个个生得横七竖八，五大三粗的。留着的胡子浓密卷曲，煞是吓人。 她咽了下口水，很不情愿地问身边的人，“说实话，要打起来的话，你打得过他们吗？” 他眼睛微眯了一下，声音低沉，“他们人太多。” 那倒是，一对十几，再怎么说也不行啊！完了！难道她江小若跳河不成，要死在这人生的不熟的地方吗？ 外面的对话依旧在进行着，“留下这小娘们，你们可以走了。” 夜剑马上说道，“不行，人不能留！” “光有银子老子也不爽！老子就要这小娘们了！” “我可以再给你一块金子。”夜剑急忙喊道。 那人思量了一会，说道，“要那么多钱财也没有，这里都买不到一个女人。我还是要人，没得商量了！” 几乎是大脑直接反应的，江小若清脆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等一下。” 29.公主遇险 因为是弯身下马车的，所以他并没有看到身后轩辕昊天那思索着的眼神。 平稳地落到地上，她朝着眼前这一大帮劫匪笑道，“真是的！抓人都不看的吗？抓个丫头做什么？” 对方十几个人直盯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果然是这个好，原来马车里面还有这等货色的！老子今个儿发了！” 轩辕昊天也在这时候下了马车，站在江小若后面的一段距离。 被人抓住的小云见他们都下了马车，哭喊道，“小姐，不要管我！你们走！” 江小若无语地看着她，她多想叫小云省点力气不要哭了。就算是死，她都不干抛弃朋友这种事的！ “换我吧。我跟你们走好了，放了他们。”江小若表面镇定得很。谁又知道，她的心里，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说不定，倒霉起来她还真要丧生于此了。 对方那男子疑惑道，“你愿意代替她？” 江小若一副哀怨的表情，“谁叫我欠她一个人情呢？我这人最注重的就是信用。你爱换不换！” 对方显然兴奋起来，“换！当然换！” “那你放她过来。”她说。 “小姐不要啊！不要过来！”小云挣扎着努力嘶喊着。 这样的叫声让抓着她的人的确不好受，那男子干脆朝她后脑勺上一敲，让她晕了过去，躺在自己脚下。然后他激动地朝她说道，“你过来。” 就在身旁的夜剑低呼，“雪真公主——” 她勉强侧过脸朝他眨眨眼，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一步步接近他后，在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时，那男子脚向前拉过了她，笑得得意，“不许给我耍花样啊！” “我们最讲的就是信用嘛！夜剑，把小云带回去！” 在江小若的“命令”下，夜剑先把小云运回了马车里。 男子得意地紧抓住江小若的手臂不放，笑得粗犷，“哈哈，今个儿终于心里舒坦点了！给老子捞到了个大美人！走，兄弟们！我们回去喝酒去！” 江小若心里忐忑不安，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样还不行，她说不定真要沦为劫匪夫人的命了！ 在他抓着自己转身的刹那，她尖叫着直望着他的脖子，一连的惊恐，声音一连高了好几个分贝，“啊！是血！出血了——！” 劫匪头子第一反应就是放开她去摸脖子，她一蹦三尺远。身后的夜剑见机立刻把她抢回他们那边。一见自己已经入了安全范围，她终于可以稍微舒舒气了。 “奶奶的，敢骗我？”劫匪头字起的满脸通红，接过身边人递来的大刀，用力往上一举，中气十足，“弟兄们，给我杀！” 顿时，十几个人一同围向他们三个人。江小若压根不懂武功，只听得夜剑一声，“躲马车边上去！” 她便乖乖地靠着马车而立，眼前是两个人和十几个人的撕杀对决。原来以为只有轩辕昊天的武功好，没想到夜剑的武功也不差。两个人配合默契地一挥一斩之间，敌人倒也近不了身。她微微放松低声道，“幸亏没去做了强盗头子的老婆。” 被人挫了锐气的一般劫匪，打了这么久都没有退缩回去，仍在那里与他们两个人纠缠着。江小若看着有些疲软的两个人，心里恨自己怎么帮不了忙的。突然，她异想天开地从地上捡了些大块的石子。 “好罗，开战！” 小时候，在大家还不明白她是断掌的时候，他们一帮孩子经常玩一个游戏。那就是掷小石子。摆一个瓶子在远处，看谁能用石子击中它。而她，恰恰是玩得最好的一个。 掷出第一块石子的时候，一个劫匪抱住头，大喊，“有暗器！” 其他几个慌张地注意着自己的周围。 江小若偷笑着，又向另外一个靠近她的人掷出。 “哎哟！”那人痛叫道。一下子减缓了和轩辕昊天对剑的速度。 她越笑越得意，看来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嘛。再捡起一块最大的石子，她瞄准一个背影用力掷了过去。 “谁他妈奶奶的——” 那人晃了两下，转身就看见了她来不及收住的笑容。 她一慌，糟糕，是那个刚才抓住自己的劫匪！这不更加惹怒他了嘛！正这么想着，她就直见那个劫匪甩开了夜剑，直朝着她的方向冲过来。 “救命啊！”她边喊着边逃向马车的另一边。 在要绕过去的那时，她被他拦下来了。对着那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孔，江小若的心里在打着鼓，她没那么衰吧？死在这样的人手里也太不值了吧？ “臭娘们，我叫你才见血！“眼看着刀就要挥下，一柄长剑阻隔了住。 江小若心惊胆战地看着面色冷漠的轩辕昊天，在他们对峙之时，她大气都不敢哈。 那个劫匪只要一瞅准机会，就往她这边来。害得江小若只能眼睛都不眨地盯着。 突然，她大叫着，“小心——！”然后便冲了出去。 轩辕昊天挥去身边那柄想要来偷袭的大刀。看着冲了出来的她，一向没有表情的他终于皱了下眉。 30.公主受伤了 一但离开了马车的掩护，江小若才体会到，夜剑的决定是多么明智。 现在的她就被大家包围在正中心，前后左右动弹不得。一旦随意移动，便会造成自己可能被抓的后果。可是，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掌。轩辕昊天和夜剑都被人缠住的时候，一个劫匪从她身后砍来。 像是预知到危险一样，江小若转身查看，却已来不及后退，她的肩上，被那大刀划下，立刻有血渗出。 “痛——”她的鼻子眼睛全挤一块去了。 轩辕昊天见状，立刻抽身到她身边，解决掉那个还想挥刀的家伙。 也许是因为她受伤了的原因，两个人动作迅速地在短时间内就将所有人打趴下。 “上车。”轩辕昊天板着脸对她说道。 江小若单手捂着自己流血的肩膀，痛到想哭，却又看到眼前这块大木头，用力忍住了。 夜剑担心地看着她，“公主的伤势……” “加快赶路。”他简捷地命令道。 他们身边既没有消炎药，又没有止血药，更没有止痛药。江小若突然体会到，就算所有人都排挤自己，但生活在以前还是很幸福的。起码，她不用活受罪。 被他拉上马车后，她依旧捂着自己所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伤口，坐在他对面，而小云则呈昏迷状态躺在车里一边。夜剑听从轩辕昊天的吩咐，挥起马鞭加紧赶路。 他看她无动于衷的样子，终于说道，“把伤口包一下，马上回宫了再处理。” 包伤口？ 可怜她活到二十一岁，从没受过这皮肉之苦，要她自己包伤口，就等于叫她摘天上的星星月亮一样。 “你不是自诩医术很高的吗？这么简单的都不会？”他的眼光中带有一丝不屑。 如果她现在学包扎的话，岂不是把自己的老底给掀了？不行！她说要替雪真公主给活下去的，就不能露任何的马脚。 她装做很轻松的样子，“没事，回了宫再找人包扎也一样。” 可是没过多久，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左胳膊痛得都快要没有知觉了。 此刻，马车已经进入了有人烟的地方。轩辕昊天掀一下帘子，“夜剑，去问人要一瓶止血药。” “是。”夜剑立即将马车停下，飞身下去。 一会儿时间，他就带来一个药瓶，递给轩辕昊天。 “好，继续赶路。” 接过药，轩辕昊天放下帘子，对着她说道，“坐过来。” 她瞪大眼睛，不会吧？他叫她坐过去？ 见她呆在那里，他不耐烦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快点。” 她蠕蠕着什么，慢腾腾地坐到他身边。他侧过身，眉头微皱，“把手拿开。” 她松开自己的手，顿时，一片红渍出现在眼前。 他轻撕开她伤口周围的衣料，尽管下手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伤口，她痛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朝他大声嚷嚷，“你就不能轻点吗？谋杀啊？” 转脸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那就是，轩辕昊天的脸居然红了！ 蓦地想起，古代有个说法是“男女授受不亲”，那么，他现在的举动可能就是有违反这个吧。真是难得，可惜她没有相机，要不然，这么经典的瞬间她一定会记录下来。 将药粉均匀地洒在她的伤口上，只能保证止血和消炎的效果，并不能减轻一点痛苦。她咬紧牙关，忍住那非人的折磨。但是看到身边低下头为她包扎的人红透的面孔，那痛意奇迹似地减轻了不少。 被他包扎过的肩部不再那么难受，她开始有些昏沉沉的。 “怎么了？”身边的他问。 “借一下你的肩膀。”她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还未开口说话，她便很自觉地把脑袋往他的肩上一靠，双眼闭上。 轩辕昊天僵着张脸，看着她的睡颜，眉头又皱了下。 “到了！到了！”夜剑叫嚣着掀开帘子，却看到一副旖旎的画面。 雪真公主靠在二王爷身上安然入睡了！ 他深知轩辕昊天的性子，若不是自己愿意，就算杀了他也不会做他不甘愿的事。所以，现在这样，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还不传太医？”轩辕昊天冷着张脸。 夜剑赶忙下了帘子，连连点头称是，吩咐了身边的人去传太医，自己则站在马车外等候差遣。 轩辕昊天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到底要不要叫醒她呢？看她的脸色，应该是隐忍了不少的痛楚。是他当时决定不要月国的士兵护送的，所以她出了事，他理当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 想到这里，他弯身一把抱起了还在熟睡中的人，踏下了马车。 不光是夜剑，所有在场的人眼珠子都是瞪着的。二王爷是出了名的冷漠，能近他身的女子就寥寥无几，更何况是有亲密接触的？可是如今他却在光天化日之下抱起一个女子，正可谓是青天霹雳！ 尽管，他抱的，是一个受了伤的女子。 “去把小云也抬出来。”经过夜剑身边，轩辕昊天面无表情的吩咐。 夜剑木愣地点头，眼睛还是盯着他亲昵的行为。 31.轩辕昊天的故事 刚进自己的寝殿里面把她放下，她便醒来，醒来的样子极为痛苦。甚至连人都没有看清，便抓住他的衣袖喊痛。 “痛死了……”她紧凝着眉在念着。 他的衣袖被她抓得紧紧的，他试图将它抽出来，但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都不愿放开手。 他无奈地站在一边，直到太医赶到。 为床上的她诊完脉象，太医写了两个方子，“这是补血养气的，这是止痛舒缓的，多服几盅就好了。至于伤口的清理，二王爷已经做得很好了，没什么大碍。” 夜剑指着另外一个地方，“太医，还有一个呢。” 太医走过去翻了下小云的眼皮，又捏开嘴巴看了看，“没事，昏迷了一阵，拿点冷水给她擦擦，过会儿就会醒了。” “劳烦了。”轩辕昊天挤出这三个字。 太医恭敬地鞠了个腰，然后退出二王爷的寝殿。 当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心腹的时候，夜剑终于忍不住问道，“二王爷，你和公主两个人……” 看到夜剑明显有些暧昧的神色，他感到很不舒服。 正巧，床上的江小若彻底清醒过来。 “轩辕……昊天……”她喃喃道。然后眼底有了一丝明亮。 他微微弯下掰开她的手，抽回自己的衣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鼓着腮帮子瞪着他，“什么人嘛！” 明明想跟他说声谢谢的，却摆张臭脸给谁看那？她还以为他是慢性子，只要和他熟悉了，他就会变得比较温和。就像适才在马车上一样。孰知他还是那脾气，一下子好象有点改变了，一下子翻脸不认人，搞得跟六亲不认一样。真是难以琢磨！ 因为伤及肩部不能动到左手，而且是二王妃的尊贵身份，导致了她一连两天都只能侧躺在床上休养，期间，轩辕昊天竟然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江小若无聊地望着远处的窗外，嘴里嘟囔着，“小云，我快要闷死了！” 小云呵呵地笑着，从手心里摊开，那是一个绣着“生若夏花”的香囊。 “哦，天那！差点忘了。”她惊叫着摆手要小云拿过去。 没有受伤的右手抓过那个香囊，她满足地笑着，仿佛是得了糖的孩子般。 “公主，小云听说您可是被二王爷给抱回来的，是真的么？”她特地强调了“抱”这个字。 江小若和她打着哈哈，“有吗？我们是一起回来的啊！” “是一起回来，只不过我当时昏迷了嘛！公主，说实话，您是真的喜欢上二王爷了吗？” 江小若红着脸，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何解。 话题一转，转回小云自己的身上，“你不是夜剑抱回来的吗？有什么不清楚的去问他吧！” 小云无语地看着躺着的她，算了，看这样子也知道了。还需要那个昭然若揭的答案吗？ 门口突然传来几记敲门声，小云起身去开门。一见来人竟吓得语无伦次。 “是谁啊？”江小若躺在床上又看不见，只得高声问小云。 “是……是王太……太妃……” 王太妃？ 江小若浑身一颤。那个温和大方，气质典雅的妇人？轩辕昊天的母亲？ 她急忙从床上撑起，靠在床头上，微笑地看着来人。毕竟，婆婆大人最大嘛！这个道理她懂。 “王太妃，劳驾您走一趟了。” 王太妃在她的床沿上坐了下来，同样微笑着，“雪真，跟我需要这么生分吗？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可是都没有如愿。现今昊天娶了你过门，你就是我的媳妇，也就等于是我的女儿了。” 话是这么说，但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这离国看着是轩辕昊空在掌权，但是这王太妃的影响力也不是很小。为了保险起见，江小若还是比较有礼地向她点了点头。 很明显，王太妃有点小小的失望。 “伤口还疼吗？”她问道。 江小若摇头，老实地回答道，“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她沉默了一会，江小若感觉到她不会就因为她这点小伤来看自己的，应该是有些别的要说吧，果然，正这么想着，王太妃再次抬起头来，“雪真，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江小若乖乖地点头。 “你下去吧。”回过头，王太妃吩咐她的贴身丫鬟小云都要离开。 见屋内就剩下她们两个了之后，江小若有点不安地开口，“王太妃，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好了。” “是关于昊天的。”她的话让江小若的心漏了一拍。 “他……怎么了吗？” 王太妃笑笑，但使很显然发现了她笑容里面的苦涩。 “昊空，也就是离王，他是我的大儿子。文才武略，样样精深。也正因为如此，离王的位置，我跟夫君很早就商量定给了他。而昊天，是隔了四年出生的。他同样很优秀，但是，大家都因为昊空而忽略了他。这就养成了他从小孤傲冷僻，不近生人的性子。昊空说过，他遮挡住了昊天的光芒，所以，他下定决心，不等昊天成亲，他决不立后。” 原来，他们这两个看上去截然不同的兄弟之间还有这故事啊！江小若暗自感慨道。 小小地感慨完之后，她继续认真地听下去。 “要在离国找到一个匹配得上昊天的女子简单得很。不管是官家小姐，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都不在话下。可是，我惟独看上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小若摇摇头，这王太妃也太会吊人胃口了吧？ 32.妖颜公主莫颜 她问，“为什么？” 王太妃不紧不慢地说着，“因为，你在月国被人视为不祥。” 这个……是哪门子的道理？一般人不是听见了不祥就会躲得远远的吗？那王太妃为什么还非亲点她不成？看上去她也不像是要谋杀她儿子的样子啊！ “你有着莫颜的命运，却没有她的坚韧，所以，我要帮你。” “莫颜？”江小若重复道。 她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雪真，你是因为断掌纹所以才被人视为凶煞，而当年的莫颜，却是因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被人视为妖女。” “妖女？”那是怎么一个罪名那！ 王太妃的眼神有些零散，像是在眼前过滤老电影一般，看着那些情节对着她讲述，“是啊！妖女。一个拼命守护自己国土，最终被自己最爱的弟弟毁灭的妖女！一个为了国家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国家可以牺牲自己，为了国家可以做任何任何事的妖女！” 江小若想要提醒她的情绪过于波动，但是又不好打断她的回想，只得坐在床头认真地听着。 “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服过别人，除了我的夫君，还有她。”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你肯定不知道吧，她可是云国出了名的莫颜公主。虽然如今云国已是我离国国界，但是我们这一辈人，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美丽聪慧的女子。当年，她背负着所有云国子民对她的骂名，毅然选择监守自己的国家。无论别人说什么，她的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光耀云国。” 叹了一声，她幽幽道，“如果不是她的弟弟，离国，也不可能会攻下那块国界。” 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吗？江小若怎么也想象不出那长着倾国倾城的脸，而且智慧美貌还双全的女子。 “雪真，你就跟她一样，虽然现在世人还不了解你，但是，请你一定要坚韧地守护住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跟……当年的莫颜一样。”王太妃看着她，眼神深邃，里面的东西她不能完全读懂。 “那您就是因为觉得我像她，所以才让我登上离国二王妃的？”江小若不可思议地问道。 看见王太妃确认之后，江小若都快抓狂了。原来，这和亲根本就定好人选了。而不是月国想哪个就哪个来的！怪不得，月王月后那么殷勤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相信，月国的公主还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这个亲呢！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她就知道，这王太妃不可能空穴来风，就因为一个什么莫颜的，来策划这一场亲事。 “莫颜当年誓死守护的，是她的国。而我要你守护的，是一个人。” 江小若皱了一下眉，说道，“轩辕昊天？” “对，我希望无论怎样，你都可以守护好他。我不奢望昊天能够像昊空一样温润友善，但是起码，你能让他消去他的冷傲。”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江小若惊呼。 是块木头，永远都是木头。她总不能把他磨成铁棒吧？ “我相信自己的选择。” 就这么讲了一句，王太妃便起身离开了，留下了欲哭无泪的她一个人坐着发呆。 好不容易将伤养好，江小若才想找机会接近轩辕昊天，一个不幸的消息从天而降。 “二王妃，二王妃——”小云尖叫着跑进来。 那时她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呢，一回神，“你怎么喊我二王妃了？” 小云低了下头，“是管事的嬷嬷吩咐的，她说您已经出嫁了，我不能再称呼您公主了。” 随便吧，正所谓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嘛！ “什么事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啊？”她问。 “哦，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是离国的第一美人要来宫里了！现在整个宫里都沸腾了呢！”小云激动地手舞足蹈的。 江小若却不放在心上，“不就是第一美人嘛！有什么好希奇的？” 在以前，她看过的美女多得数不胜数。随便打开一个电视节目，里面的主持人嘉宾或者是演员明星，哪一个不是美人来着？需要这样子嘛？ 小云没发觉她的表情，兀自说道，“这第一美人来到宫里，想必离王肯定会为她接风洗尘，办一场迎宾宴。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看看她长得什么模样了呢！” 看着小云那夸张的动作言语，她倒真开始好奇起来，这古代的第一美人，有比明星还漂亮吗？ 暂且不去想她，江小若换好装后，神清气爽地带着小云朝轩辕昊天的书房走去。 夜剑陪在轩辕昊天的书房里，一副深思的模样。 “你这几天怎么了？”轩辕昊天低沉地问身边的人。 夜剑愁眉苦脸了一阵，“你真的要我说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夜剑跟在他身边至今已经十个年头，他是怎么样的人，轩辕昊天了如指掌。 夜剑走到他面前，眼底稍稍有股促狭，“我在想，二王爷对这门亲事是不是已经开始接受了？” “怎么可能！”轩辕昊天一点也不用考虑地说道，“自以为是地帮我找了个女人，就占据了我的正室之位，要是你，你会服吗？况且她还是个断掌之人！” 夜剑想了想，然后说道，“其实这断掌克夫一闻，也不能尽信。那都是街头术师编纂出来的。” “总之，我不需要。”他冷冷说道。 然后两人各自沉默起来。 江小若和小云进书房的时候，正好是他们的沉默时分。 突然看到她这张脸的轩辕昊天，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爽。连带着他的语气也不怎么好，“你怎么就这么进来了？门口的侍女呢？” 她回头看了看门口，一副淡然的样子，“那个啊……我直接走进来没人拦着，所以就这么进来了。” 小云很无语地看着她，那是因为上次她来书房的时候狠狠地驯服了那帮狗眼看人低的侍女们，再加上宫中二王爷和她之间有亲密举动的传闻，才使得这次她们连拦都不敢拦。 “你来做什么？”他依旧沉着张脸，脸色不是很好看。 江小若朝他笑笑，然后接过小云递上的盘子，“给你送点清凉白玉酥来的。本来想自己下厨的，可是厨房里的嬷嬷说我伤刚好，不宜乱动，所以就拿了现成的过来了。不过虽然是现成的，也代表了我对你的谢意。” 谢意？谢他什么？为她包扎的事？那是因为她死在他面前的话，他会很难交代，并不是因为他想救她。当然，这个话，他是不会当她面说的。再铁石心肠，他也懂得一定的分寸。 夜剑在一旁插话道，“二王妃用心了。” 江小若笑着挥挥手，“小意思，你也一起来吃吧。” 她随和的样子并没有能够感染到冷若冰石的他。未曾向她再看一眼，他转身离开了书房，跨出有她的领域。 33.我也想做你的新娘 几日之后，传闻中的第一美人终于到达离宫。耳边旋绕着的声音也尽是些关于她的话题。 “你们知道这第一美人叫什么名字吗？” “有谁会不知道她的名字，那简直是笑话！” 江小若在心里嘟囔着，我就不知道啊！难道我也是个笑话？ “楚青涵，光听这名字就叫人销魂了，更何况见到她人呢？” “今天我正好跟我家主子去宫门迎她呢！那个漂亮的，就连仙女都没法跟她比，何况是凡人！” 江小若倚坐在大树后面，静静听着从大树另一面传来的嘈杂声，像是不少侍卫侍女的样子。她不满地心底喃喃着，仙女也没法比？那不就成了神了？这人间哪有神啊？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了些，夸张成这样。 “就是就是！而且楚青涵的爹可是我们离国第一富商呢！你们想想，这第一富商生的第一美人，会花落谁家呢？” “我说应该是进宫当大王妃了。” 正当江小若在匝嘴，为轩辕昊空不值的时候，另外一个声音让她一沉。 “你们都只是猜猜而已，告诉你们，这第一美人要嫁的，可不是离王，而是二王爷！” “二王爷？”众人皆呼。 “对，二王爷。因为……” 还没说完，一切都被跑过来的小云打断，她气喘吁吁地大声喊道，“二王妃，原来您在这里那！” 回到了轩辕昊天的寝殿，江小若暂且放下那些疑虑，问道小云，“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来找我？” “是晚上的迎宾宴，您是二王妃，理应出场。所以您现在可以开始打扮了。时间刚刚好。” 果然被小云说中，离王为了欢迎这第一美人，特地办了一场据说会非常宏大的迎宾宴。凡是宫中贵人，今晚都会参加。所以，争香斗艳又将是亘古不变的话题。 白色大朵牡丹烟罗软纱，加上白色垂地的简单百水裙，身系软烟罗，发间一枝七宝翠玉簪。这一副打扮在炎热的夏天显得清爽沁人，却又不失女子的柔媚。可谓是一举两得。 江小若又一次在小云的手下变成活脱脱的大美人。款步迈进迎宾宴中，由侍女带到最有分量也是人数最少的一桌上。轩辕昊天已经坐在那里了，她在他的身边坐下，依次向席上的每一位打了个招呼。 “王太妃好，离王好，二王爷好。” “今天是高兴日子，不用多礼了。”王太妃微笑着说道。 她点头称是。然后看到王太妃和离王的中间多出一个位子。她当然不会傻到去问那是留给谁的。而是婉转地提到，“雪真听说离国第一美人的盛誉，很想见识一下呢。” 王太妃笑道，“那丫头说是给我们准备了一个什么舞的，偏要我们看。我倒要看看，这出去了大半年的，都学到了点什么。” 看她的样子，好象是很喜欢那个叫楚青涵的第一美人呢。 江小若看着这满桌的菜，思索着，是不是离国的国力最强，所以就算是吃，也吃得别有心裁。一道道菜色摆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让人口水直流。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那例行的表演，就她一个人努力地在夹着菜，拼命品尝着。 不经意的谈笑声中，一阵与众不同的乐声响了起来，那是由乌得琴，扬琴，二胡，手鼓和笛子鸣奏出来的曲子，充满了古老神秘的感觉。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一阵烟雾缭绕之中，一个面戴纱巾，身穿火红衣裙的女子赤着足，闪亮登台。她配合着乐曲，快速并且有节奏地纽动着身躯，像是交叉摇摆，又像是回旋，时而娇柔，时而神秘，时而冷酷，时而妩媚，令人感觉错综复杂，目不暇接。 所有的人都屏息观看着，从他们的眼神中，江小若读到了诱惑。那是一种成功的诱惑。 音乐**的时候，舞台上的女子半弯着腰，用力甩动着身上的金片，发出悦耳的“叮当“声。那半露的肚皮上，像是起伏的波浪，整个人远处看上去就如同是条妖艳的蛇。 江小若瞪着眼，这古代的女子也不简单那，居然能跳出到她以前那个时代才风靡的肚皮舞。 再一阵烟雾出现的时候，她就像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样，神奇地消失了。成功地引来了在场的唏嘘声。 好不容易压下了震惊，江小若再抬头起来的时候，眼前的女子，那是叫她看直了眼。 凝脂般的玉脸暗含春水，一对娥眉淡淡扫过，皮肤细洁如玉，黑色眼睛如同最美丽的星辰，樱桃小嘴红润柔嫩，细致乌黑的发丝挽成一个如意髻，一身淡粉红的衣裙长及曳地，纤纤细腰上一根珠光流苏宝带，她微微一福，“见过王太妃，昊空哥哥和昊天哥哥了。” 王太妃笑得都块推起了皱纹，指着身边的椅子，“早为你准备了，坐吧。” 她莲步微移，在桌边落了座后，看着自己，笑得甜蜜而纯净，“想必，你就是昊天哥哥娶的二王妃了吧？” 江小若在对她垂涎了许久过后，才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来着？” 楚青涵看到她身边的轩辕昊天微微皱眉，心下得意，略微低下头笑了笑，再抬起头时已是温婉良家的形象，“您是二王妃吧？” 江小若点点头，不是二王妃她坐这里干嘛？找死吗？ “早听闻雪真公主善良聪慧，精通药理的美名，今日相见，却还要再加上一个美丽动人的称号呢。” 江小若干笑两声，心里琢磨着，哪比得上你呀？ “到底还是第一美人的美誉，果然名不虚传。雪真哪里比得上？” 她也不推辞，笑了下，然后转向轩辕昊天，“昊天哥哥，你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举行婚典不好，偏是我出去的时候，就不知道我楚青涵也想当你的新娘么？” 江小若一怔，转向身边的轩辕昊天。他还是那副要活不活，要死不死的模样。活像个木头人。 见此场面，王太妃出来打圆场，“那都是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游戏了，现在你昊天哥哥，可是要传宗接代的！” 楚青涵淡淡笑过，又转向轩辕昊空，“昊空哥哥，我刚才的舞好看吗？” 34.公主有情敌了 轩辕昊空还是那么温和，他笑着回答，“好看。是花了很多工夫学的吧？” “那可是我从一个老部落学来的，据说是可以求保佑的舞蹈呢！我瞧着好玩，就跟着学了。” 王太妃虽然语气中有一丝不满，但眼角还是包容的，“出去了大半年，就学了这一点东西？” 她执起桌上的一杯玉露就喝了下去，那举杯而饮的姿态竟也那么美，“当然不是，青涵才没那么笨呢！这大半年，我可是去了好多地方，游历了一些普通女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去的地方哦！” 江小若听着，怎么这么像是在说自己？ 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才是真的游历古今文化的人了。这年头都穿越了，再有本事，再漂亮，你也不可能穿嘛！想着这点，她的心理平衡了点，又开始兀自吃起菜来。 “二王妃很饿吗？”楚青涵清澈的声音成功地让桌上的人都看着她。 出乎意料的一问，让她紧张地一下子噎住了。 “咳咳——” “没事吧？”王太妃关心地问道。 她摆摆手，示意没事，好不容易缓下来之后，她僵笑着站起来，“我离开一下，马上就回来。” 看到轩辕昊天的漠然，轩辕昊空的理解，楚青涵的得意，还有……王太妃的疑惑。 “小心一些。”王太妃吩咐。 “是。”她谨慎地离席。 离开那满堂的喧哗与繁琐，离开那满眼的脂粉与珠宝，离开那满桌的虚伪与冷漠。那样的世界，不是她的世界。 独自走到小湖边，稍稍安静下来的地方。江小若看着脚底流淌过的溪水，又开始反复思考那些问题。 代替雪真公主生活下去真的好吗？一直留在古代真的正确吗？她究竟要在这里怎么过自己的生活？这一连串问题快要把她搞疯了。内心的两种抉择每每都要跳出来相互撕杀，然后待到筋疲力尽才停止。但是结果从未出现。 江小若啊江小若，你不愧被人视为凶煞，因为你就连自己要走的路都无法看清。 “二王妃。”从背后传来的轻轻一声，震了她一下。 她立刻回头，是轩辕昊空。 她连忙带笑着问，“你怎么也来了？” 他径自往她不远处一靠，“那里太吵了，我来散散心。你不也是吗？” 她被他说得愣住。一个王会嫌那么华丽精心的表演吵吗？说实话，她不确定。 “这里很好。”他在说她找的地方不错。 她点点头，虽然面上很安定，但心里却很不安。谁知道他是路过的还是特地来找她的？ 果然如她所料，轩辕昊空说道，“二王妃，不管有没有其他人介入，我相信你可以留住昊天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她纳闷道，胸口闷闷的，“什么意思？他有喜欢的人了？” “他喜欢不喜欢我是不知道，但是楚青涵喜欢他，却是个事实。” 她大惊，“楚青涵……真的喜欢轩辕昊天？” 他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有一丝说不清的忧伤，“大家都认为我比昊天优秀，惟独她，从小就认定了昊天才是最优秀的一个人。” “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样，王太妃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让她做儿媳呢？”她否决道。 他淡淡地笑，“这个世上，不止楚青涵一个令她满意的女子。但是，并不是满意了就一定是当儿媳的命了。王太妃的聪慧，绝对不在你我之下。” 也是，通常像她那个位子的，才是背后真正掌权的人，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譬如说，武则天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 她叹了口气，对他说道，“我既然进了这个门，当了二王妃，就不可能再拱手让人。无论是第一美人还是第二美人，都无法忽略掉我的存在。不是吗？” 他看向她，看到她眼底坚定的光芒，满意地一笑，然后离开。 真是个奇怪的人那！ 跑过来跟她说这些，还让她知道这些隐晦的东西，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都没个线索，她想，还是先回去好了，免得晚宴都结束了还找不到她人。 再坐回桌边了之后，江小若就很注意楚青涵和轩辕昊天的眼神。她发现，楚青涵老是向轩辕昊天的方向看，很符合轩辕昊空告诉自己的原因。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幸好，那木头只是顾着自己，没有看到对面美人的暗送秋波。要不然，她可就火大了。自己的夫君在一张饭桌上和别的女子勾三搭四，那算个什么事啊？ 她可不希望他是再一个李明翔！ 结束了晚宴之后，她作为女眷必须先离场，小云跟在她身后伺候着离开。 一路上，走到没多少人的地方了之后，2忍不住抱怨，“为什么我们非得走，那4就可以留那啊？” 听不见回话声音，江小若侧脸看去，小云一脸的花痴状。这就是所谓的美女效应么？她伸手拍了一下她，小云如梦初醒，“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小云的眼睛微眯着，“果然是第一美人那！那容貌怕是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不会忘记了！” 这一夜回去后，江小若破例，居然失眠了。 35.第一美人的挑衅 她睁眼到天亮，直到小云端着洗脸水叫着说她眼睛周围发黑了，也就是俗话说的黑眼圈了，她才闷闷不乐地起床洗漱。 刚整理完自己的形象，就从窗外望见了轩辕昊天和楚青涵。 “真是阴魂不散，成天绕在宫里做什么？”她嘟囔着。 小云听了不解地道，“听说那第一美人要在宫中住上一阵呢！” “什么，住上一阵？”那岂不是要把这宫中所有男人的眼光都给勾去了？ 看着她在窗外扑蝶的模样，那巧笑灵兮的动人声音，江小若禁不住再次叹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人呢？” 小云接下去，“要不然也不会是第一美人了那！” 是啊！第一美人…… 这个世上又有多少男人会对女子的容貌置之不理？她就知道诸葛亮娶了丑陋却聪慧的无盐女，可是，这个古代，这个宫里，没有一个男人是诸葛亮啊！所以，轩辕昊天会不会动心，其实，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午膳的时候，楚青涵有一勺没一勺地吃着，江小若余光瞟着她，心里是一百万个不乐意。凭什么王宫那么大，她哪里都不去，就留在这冷冰冰的轩辕昊天的和天殿里了呢？ 楚青涵在一瞬间笑得格外甜，她转脸向轩辕昊天，“昊天哥，我这么久才回来，离国的集市肯定变了很多吧？要不，吃完后，你带我去逛逛吧？” 轩辕昊天停下，正经地看向她，“我很忙。” “就连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没有吗？陪我也不愿意？”她的脸上微微有些不满。 “这宫里想陪你的人多的是。” “可我就想要你陪我去。昊天哥，你成亲都没让我知道，作为补偿，让你陪我上街已经是很微不足道的事了！”她聪明地用这个当借口。 他沉默了一会，终于答应，“好吧。就半天。” 楚青涵高兴地继续吃着。但江小若却更加不痛快了。 这第一美人和她的情郎相伴出去，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清。虽然那情郎已经是个有妇之夫。 快要吃完的时候，楚青涵突然对她说道，“嫂嫂，你有去过这里的集市吗？” 江小若莫名其妙地摇头。 楚青涵笑开，“你来这么多天，哥都没带你出去过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她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江小若火大地瞪着她，却又不能说什么。因为轩辕昊天并没有真的喜欢她才娶她，又怎会带她出去逛集市呢？ “要不，嫂嫂就一起去了吧？”楚青涵装做可怜她的样子。 江小若当仁不让，“好，我就跟你们一起去！” 有她的盯梢，看你们这对狗男女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 离国不愧是四国之首，他的集市繁华程度绝对不亚于江小若所知道的京城。 到处都是商家谄媚得意的笑容，到处都是百姓的锦衣玉食，江小若不得不承认，月国到底还是落后的。 这条集市的街上，你想要什么，就可以找到什么。孩子的琳琅玩意，女子的胭脂水粉，男子的刀剑武器，老人家的消遣东西…… 江小若自顾不暇，左右交望着想要发现新奇东西，不知不觉间就落在了他们两人的后面。 轩辕昊天和楚青涵一路无话，直到被迎面过来的一算命老头拦住去路。 “这位公子爷和这位俏女子可否听鄙人说上几句？” 江小若好奇地稍稍凑了点上去，想看看这又是什么西洋镜。 那老头眯起眼睛，皱了下眉，又状似高兴地大笑了两声，笑的人家心里麻麻的，却又不说话。 楚青涵终于憋不过，“老人家，您若没有什么要说的，我们可是要走了。” 一听说要走了，那老头立刻长叹一声，然后眼冒金光地瞪大盯着他们，“一个是一表人才，潇洒不凡，一个是天仙美人，倾国倾城，相配！实在是相配！老头我看了这么多人的命格了，就属你们这两位是最登对的！你们啊，肯定不久之后就会喜结连理，子孙满堂了！你们觉得我说得怎么样？” 轩辕昊天仍是一张千年不变的冷脸，楚青涵虽然面上淡淡笑着，其实心里已经笑得天翻地覆了吧？江小若火大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然后整个人往他们两人中间一挤，硬是把那两人给分开了。 “老头，那你现在再看看，他们真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吗？”江小若不服地问道。 老头仔细地看了她，从头到脚，然后摇头，微翻着白眼不屑地说道，“你家主子没教过你，做丫鬟的要守本分吗？” 江小若气得快要爆炸了，是，她这次出宫是穿地很朴素，那是因为小云告诉她，这次出去没有带保卫的侍卫，所以为了安全起见，穿得百姓化一点，有助于她的行动自由。最令人气的是，轩辕昊天一身仍是英俊倜傥，楚青涵也穿戴地十分高贵典雅。怪不得随便路上一个人都看得出她只是个丫鬟的料！ “如果两位觉得我的话中听的，可否个点盘缠给在下度日，好求姻缘更加顺畅？”老头终于恬不知耻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好，你让我难堪！我也不让你好看！ 江小若内心的好斗分子开始迅速膨胀了，而还在笑脸相迎的老头，会不会知道自己将会很惨呢？ 36.公主送王爷香囊 就在楚青涵满意他的说法，伸手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他的时候。 江小若抢先一步，夺下了她手中的那两银子。然后上前一步，右手推开那已经快伸出手的老头，一点也不客气地冲着他说道，“我说老头，你给我听着，不，听着还不够，你那双眯成缝的眼睛给我睁大看清楚了。” 老头见自己的银子被她夺去，心里还是很不痛快的，但为了拿到那两银子，他还是选择忍气吞声地看着江小若。 她以所有人都料不到的速度一把扯过轩辕昊天，挽住了他的手臂，显出很亲昵的样子，还笑得特别地甜，“不好意思啊！这位是我的夫君，我们才新婚燕尔，我们很不喜欢别人在我们面前说三道四的，特别是要拆散良缘的恶劣行为。懂了吗？” 老头惊愕住，他指向一旁脸色有点发青的楚青涵，“那她呢？” “废话！我们两个是一对，她当然就什么都不是拉！” 老头被她的凶悍的架势怔住，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怔在原地。 江小若得意地拍拍手，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顺手把楚青涵要施舍的一两银子丢给了路边真正在乞讨的一位老妇。 见有人施舍给自己一整两银子，那老妇抱着自己的孩子，朝着江小若拼命感激地磕头着。 江小若笑笑，她没有看到，身后的楚青涵是何等地气愤与不甘，她也没有看到，身后的轩辕昊天眼底是怎样的深邃和出乎意料。 一连走了蛮久，江小若觉得自己身后异样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发现那两个人都不见了。 她皱眉，顺着原路返了回去，看到那两人正停留在一个卖香囊的铺子上。 “昊天哥哥，你戴这个肯定很好看。”楚青涵一脸笑容地朝他说道，一点儿也没了之前的郁闷。 不一会而让，她又拿起一个，“不，戴这个更加好看！” 像是寻到宝一样，她开心地叫道。 江小若不满地走过去，再一次地插到两个人之间，“我说，这现成的有什么好？要自己亲手做的才有意义嘛！” 这一次，楚青涵也不让步，“买来的就没有诚意了吗？只要是我楚青涵送的，昊天哥哥就一定会喜欢。” 江小若不再开口，因为她心里明白，对于他喜欢不喜欢自己亲手做的香囊，她是一点也没有把握。 “再说了，说说谁不会啊？有本事你做一个出来看看啊！” 这话听在她耳里，楚青涵像是轻蔑她的样子。她不再犹豫，从衣兜里面掏出自己在月国就已做好的香囊，一把塞到了轩辕昊天的手里。 轩辕昊天拧眉，摊开一看，是个绣法很独特的香囊，不能说它很精致，却很有自己的味道。那外面绣着的，是四个别致的字体——“生如夏花”。这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还没想明白，楚青涵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香囊，使劲往地上一摔，口中喊道，“我们昊天哥哥才不稀奇你的烂东西呢！昊天哥哥，我们走！” 江小若看着她拽着轩辕昊天离开的背影，气急败坏地从地上捡起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香囊，努力装做无视铺子老板的惊讶眼神，仍然抬头挺胸地跟了上去。 一品茶楼。 因为这里昂贵的消费和一流的服务，因此，没点财力地位的，还真进不进这个茶楼来喝上一壶清茶。 眼尖的小二一瞧见熟客轩辕昊天，急忙卑躬屈膝地迎了上来，“二王爷，里面请。” 轩辕昊天顺着他引路到常做的桌子坐了下来，点了壶茶，然后倾听那在台上的女子唱曲。 当过了一柱香时间之后，一曲唱罢，轩辕昊天和楚青涵都不约而同地鼓掌起来，使得江小若也不好意思地跟着鼓掌。虽然她是啥都听不懂。 二十年的时间，生活中充斥着的，都是流行歌星跑出来唱个口水歌，毫无美感可言。试问，没有音乐培养的人，叫她怎么能听出这离国第一乐人的曲子？ 掌声将熄的片刻，楚青涵突然笑着问道，“昊天哥哥想听青涵弹奏的曲子吗？” 轩辕昊天只是望着她，并未发话。但楚青涵已经站起身，袅袅地走向那台上，俯身与那女子说了几句，那女子便站起身，将琴让于她。 楚青涵坐下的时候，整个原本安静下来的茶楼沸腾了起来，掌声如雷，远远盖过了刚才的那阵。 纤手开始拨弄琴弦，一阵行云流水般的乐声自台上传出。众人皆屏息而闻。那琴声，缠绵悱恻，喜乐交加，苦忧参半，听得人心都跟着沉淀。 江小若偷偷地看了对面的他一眼，她发现，此刻的他，是那么地认真。顿时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凄凉。因为，那是她无法改变的东西。不是学一下就可以掌握的技巧。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江小若。 楚青涵一曲奏完走回轩辕昊天身边的时候，茶楼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好一对金童玉女啊！” “是啊！真登对！” 因为来这茶楼的大凡都是有点料的人，眼尖的人将他认了出来，“那不就是二王爷吗？” “真的吗？那他身边那个女子就是刚娶过门的二王妃吗？” “只知道漂亮，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漂亮的啊！” “……” 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隔音效果很差的茶楼里，他们很清晰地就听到了。看着轩辕昊天的面无表情，江小若难过地走了出去，不再理会那些伤人的言语，尽管，他们并无恶意。 37.再生死念 轩辕昊天和楚青涵是隔了一会才出来的，江小若见着了他们就问，“要回宫了吗？” 轩辕昊天还没回答，楚青涵就抢先回答，“怎么可能？昊天哥哥难得陪我出来一次，我还没去长亭呢！” 她皱眉，“什么长亭？” 楚青涵低头笑道，“没走过，就连长亭都没有听说过吗？”笑了一会，她接着说，“也是，你又不是离国人，怎么知道我们离国的法宝？昊天哥哥，我们走吧。” 扯过轩辕昊天，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走过她的面前。 江小若快受不了了！这第一美人虽然好看，但是手段还真不简单！看来，她不跟紧点是不行了。收好心态，她就立刻跟了上去。 所谓的长亭，其实就是屈曲回旋的一道长廊，长廊的尽头便是一个亭子，望着很简单的一段长廊，走起来却不那么容易。它有点类似于现代的迷宫，在每一个分岔口都设有两三个拐口，让你不知道怎么选择。很多人，走上一整天也未必能够走进那个亭子。 正如江小若。 她离前面的两个人有段小距离了。 “喂，你们等等！”她忍不住叫他们慢点。 楚青涵回头一见她快追上的情景，忙拉着身边的轩辕昊天加快步伐。一转眼工夫，她就又落下前面两个人一大段距离了。 她在现代就不是个很聪明的人，只是一般的智商并不足以挑战这么高难度的东西。可是，开了个头的路，她就必须要走下去啊！要不然，现在回头肯定会被楚青涵笑死的。 鼓了鼓勇气，她朝他们的方向选择路口，走了一段才发现那条路竟然又拐了个弯通回去了。她的方向和他们的……正好相反。 或许，她这一生，永远都走不到和他们方向相同的立场。 她挫败地靠在原地的栏杆上，看着他们不紧不缓地快要接近那个亭子的时候，干脆身子一躺，索性坐在了地上。层层叠叠的竹栏杆把她的身子给淹没了起来，但她却能从栏杆的缝隙中望见远处的他们。 轩辕昊天和楚青涵在亭子内坐定，轩辕昊天见后面并无江小若的身影，终于开口问道楚青涵，“见到雪真了吗？” 楚青涵向后望望，抱歉地说道，“应该是不懂得这回廊怎么走，所以才回去了吧。” “那我们也走吧。”他站起来，说道。 楚青涵一百个不乐意，她拉着轩辕昊天再坐下，一脸讨好的表情，“昊天哥哥，有了娘子就不管我这个小妹了吗？青涵今天就想让昊天哥哥陪着嘛！” “改天吧。”轩辕昊天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站起身就往亭子后面的宽敞大路走去。 楚青涵咬了下唇，眼底阴晦地看着他的背影。 雪真公主吗？她不会输的！她是离国的第一美人，指不定亦是天下第一美人，顶着如此光环的她会超不过一个小国的公主？她不相信！ 攥着手心，她快步跟上他。 摊在地上的江小若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楚青涵和他拉拉扯扯的，还以为两人是在打情骂悄，嘴里嘟囔着，“还真不把我放眼里，我江小若虽然只是无名小卒一个，但是，好歹也有自尊心啊！要亲密也不用当着我的面吧？太过分了……” 她看着自己脚下的一池清水，脑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她再这么跳下去，会不会，就会回到自己的那个时代去？ 头一摇，怎么能有这种念头呢？如果死了呢？如果第二天他们捞到自己的尸体了呢？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她可以死，但是雪真公主不行！ 她的身上，有雪真公主赐予的很多东西。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消极而埋没了它们。 站起身，她长叹一声，自己对自己说着，像是发誓般郑重其事，“雪真公主，你放心，我江小若已经死过一次，就不会再死第二次了。我会连带着你一起活下去，而且，会好好地活下去！” 于是乎，她开始探路起来，左绕右转，每次都到不了亭子或者回到原点。她选择的路，总是蜿蜒在中心出不去。整整两个时辰要过去了，她快疯了般地困在这回廊中心，怎么也走不动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还没回来吗？”轩辕昊天听到6的回报，感到微微惊讶。 “快到晚膳时间了，应该是摸着路在回来了。”6猜道。 点点头，轩辕昊天示意他可以下去了。今天一天他看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女子。至今他还在思索中。那个会义正严词教训讹诈人的女子，那个会夺掉楚青涵银子丢给真正需要它的人的女子，那个走路会东张西望看个不停，什么都好奇的女子，那个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细致的别样香囊的女子，那个会在茶楼里闷闷不乐的女子，而这个女子，却是自己名分上的夫人？ 轩辕昊天摇摇头，真是不可思议！ 原来她的影响力还真不小。要不是她身上带着的诅咒，他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是否接纳她。但是，他知道，没有这个如果。 38.公主的救星 江小若四周望下来，还是没有人出现，顿时眼眶热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很没用，遇到了问题就想哭。不就是没找着回家的路吗？大不了就不回了呗。再大不了她就不做这个该死的二王妃，她好好地当她的雪真公主，不行吗？ 可是，心底的委屈与被人的忽视汇聚成一种很强烈的冲动，让她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你没事吧？”在走了不知道几条回廊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响起。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没事。”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一个英俊男子。她激动地急忙拉住对方，生怕人家跑了一样。 “你走得出去吗？你可以走出这个该死的回廊吗？”她急得语气都变得有些小冲。 他被她一怔，然后点头。 她开心地一蹦三尺高，“太好了！终于可以不被困在这个地方了！走吧！” 就怕他会和轩辕昊天还有楚青涵一样，走得快得把她甩在了后面，这次她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衣服，不让自己落后。当他将她带至亭子的时候，她才安心地放开，恭敬地朝他鞠了一下，表示深刻的感谢。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晚说不定就回不去了。” 他点点头，准备走自己的路。可是江小若在环顾四周一圈之后，又紧紧地跟在他身边，使得他不得不停下来正视她。 “姑娘，你有什么困难吗？” 她也停下来，不好意思地对他说道，“那个……我不知道去王宫要怎么走。” 他又是一怔，这个女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在回廊迷失方向就算了，拉扯他衣服也就算了，但是她现在居然问他去王宫的路怎么走？莫非……她是离国王宫里的人？是千金吗？如果是千金，应该穿戴华丽，身边跟着丫鬟和侍卫，她不像。如果是丫鬟，那不可能有情致到一个人来走这离国最名胜的相思亭。那么，她会是谁呢？ “我不知道。”他不愿意多惹麻烦上身。 江小若郁闷地拍了下脸，自言自语道，“叫你出去你就出来，真是没出息。好吧，现在回不去了，估计除了小云会担心之外，其他人都不会在意的吧？” 他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想走却又迈不开步伐。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吸引着他想要注视她。 一拍脑袋，江小若突然想他问道，“那你集市认识吗？你只要把我送回集市就可以了。拜托你了。大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吧。要不是你，我今天还真是倒了大霉了。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会没齿难忘的。” 好象古代求人帮忙都是这么说的吧，而且百试百灵，电视上都这样演，除了对轩辕昊天那家伙不奏效而已。 “集市？”果然，那人开始松动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点点了头，“对，集市。” 只要到了集市，她就不信会没人知道哪条路是回王宫的。目前最要紧的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过来了。 跟着他走，她觉得大家沉默着很怪异，于是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讲道，“什么回廊，走得进去走不出来，人又没有经过，真是够怪！” 过了一阵，他的声音才响起，“你不是离国人吗？” “当然不是啊！是的话我还会让你带路吗？” “那个回廊是离国的名胜，专门给有情人求证爱情用的。据说相爱的两个人，只要走上回廊，情比金坚的话，就会走到最后的那个亭子，名唤相思亭。因为长远的回廊和相思亭相结合，我们都称它为长亭。” 她纳闷，“长亭？” 他继续说下去，“就是两个人就算分离了，也不会忘记对方，会一直长久地思念着对方。” 这么说来，轩辕昊天和楚青涵来这里是为了求相思的？她越想越火，咆哮道，“我不相信！什么鬼传说！都是假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道理存在！” 他讶异地望着她，突然笑了笑，“我也这么认为。” 她侧脸过去，看到身边的人狭长的眼角和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不可否认，他是个大帅哥，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大帅哥。绝对和轩辕昊天那个混蛋有得一拼！ “怎么说？” 他的眉角散发出自信骄傲的光芒，“因为我上次试了一下，发现只要按照五行八卦阵的走法就可以一直通到那个亭子，今天路过，就又过来走了一遍。” “真的吗？”她兴奋地说道。 兴奋的不是她知道了走法，什么五行八卦的，她不懂。她兴奋的，是可以证明了不是情比金坚的，也可以顺畅地走到相思亭。这说明轩辕昊天和楚青涵也许是知道了走法才顺利到达的，而不是所谓的……心灵相通。 “你要不信的话我下次可以带你走一遍试试。”他还真当真。 她也没当假，“好啊！你真是个好人呐！没想到我到了离国，第一个自己认识的人，竟然如此之豪爽。” “你也很特别。是在王宫做事的？”他说道。 她愁了一下，总不能第一次跟人家见面就说自己是二王妃吧，但想想王妃也是在王宫里面做事的嘛，所以她点点头，“算是吧。” “你连离国的长亭都不知道，那你一定不知道离国还有一个最名胜的。” “什么？”她好奇地问，眼睛睁得大大的。 “夜市啊！” 39.第一美人的怒气 夜市？难道这古代也和现代一样，一到晚上就有些希奇古怪的小摊子摆出来？ 以前，她总喜欢逛那些小摊子，因为既不是富贵人家出生的，又在孤儿院做一些小活，赚的钱并不多，只能在地摊上淘淘便宜货。这已经让她很有满足感了。现在，摇身一变，是公主和二王妃的身价了，再怎么样，都是上好的绸缎与布料。珠宝首饰，她向来不缺。但惟独缺少了那时的快乐满足心情。 “想去吗？这个时间去正好。”他问道，脸上的喜悦说明他也喜欢。 她点点头，跟着他边走边聊，完全忘记了要回王宫这么一桩事情。 她不知道，此刻的离国王宫，已经为了她乱成一团了。 “是你把人带出去的，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偌大一个殿内，大家都因为王太妃的怒气而不敢大声吸气，个个都是垂头反思的。 “你们就一个都不知道二王妃去哪里了吗？小云，你不是她的贴身丫鬟吗？连你都不知道？”王太妃威严的声音有分量地压着每一个人。 小云哭哭啼啼着说道，“二……王妃只……跟我说她要和二王爷……还有楚小姐一起出去，好象还是楚小姐提议的……” “楚青涵也去了？”王太妃这话显然是问轩辕昊天的。 见他默认，她毫不迟疑地下达了一个命令，“给我把楚小姐请过来。” 楚青涵是耷拉着头进来大殿的，直到王太妃义正严词地让她把头给抬起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直以为她就跟在我们后面啊，谁知道我们一回头的时候，她就自己跑掉了嘛。我们真的没有怎么做，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昊天哥哥啊！” 王太妃一声厉喝震住了她，“到底你是王妃还是她是王妃？你让她走你们两个后面？” 楚青涵低着头，她只是想挫一下那个夺掉自己心上人的女子的锐气，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如果雪真回不来了，那么，楚青涵，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不管你爹是不是离国第一首富，我也不管有多少人支持你这个离国第一美人，但是，王宫这个地方，不欢迎你来了。” 王太妃这话抛得是相当严重的，甚至于楚青涵听了面色都变了几变，她虽然不比公主的出身高贵，但是，她自打一出生，就被全天下的人宠在了手里。她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过。她要做的，也从来没人敢拦着她。她楚青涵，甚至是离国任何一位公主的容貌都比不上的。 但是，现如今，就因为教训了一个人而让她走人。这口气，她楚青涵又怎么能咽得下？而且一向很疼爱她的王太妃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训她的，她的脸面就更加没地方搁了。楚青涵一个生气，转身就走，同样当众落了王太妃的面子，摞给了所有人她高傲的姿态。 良久过后。 “轩辕昊天，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王太妃问他。 “您本来就应该清楚，这门亲事，我不是自己愿意的。就算是您一手掌握，那您也不能找一个断掌的二王妃啊！”轩辕昊天的话其实是说出了大家心中的不乐意。 可是，王太妃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家为之佩服。 “断掌又怎么样？就算没了掌，她还是受人尊敬的月国公主！你们有听过月国对她的诽谤吗？你们有见过她姿态高傲，目中无人吗？当年云国会什么突然变得繁荣昌盛？不也是因为莫颜公主吗？就因为她美丽到大家都接受不了，所以才受到诅咒，所以才被称为妖颜公主。那样的结果是什么？是毁灭了自己的生存之路！如果不是因为云国百姓对她的质疑，我敢说，就算我们离国远比他们强盛，我们也打不垮他们！” 大殿内悄无声息。 “王太妃，我去找。”轩辕昊天话刚出，一个急切的声音就从大殿门口传过来。 “回来了，回来了——” 那通报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殿内，跪下，“禀王太妃，二王妃回来了！” “什么？”王太妃站了起来，随后对轩辕昊天说道，“我们一起去。” 江小若高兴地站在宫门口，手舞足蹈地对眼前这个陌生男子说道，“原来离国的夜市真是很稀奇呢！我今天算是见识了。真是谢谢你了！请我吃那么好吃的糖糕，看好看的皮影戏，还有……送我回来。” 那男子只是一笑，并未多言。 “我觉得我们真是缘分那，要不是在长亭遇见你，我恐怕就回不来呢！你可以告诉我……” 她话未完，身后一个焦急的声音，“雪真——” 她回头，是王太妃携带着不少丫鬟往她这边走来。无奈之下，她只得对那男子使了个眼神，然后规矩地站在一旁。 王太妃和在两人面前站定，王太妃纳闷地看着这个不认识的男子，“他是……” 江小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在长亭迷路了，是他送我回来的。” 王太妃一急，“你被困了那么久？” 她点点头，低声说道，“我怎么走就是走不出那个回廊。” 不知道为什么，她刻意忽略掉和他去夜市的事情。不是怕遭骂，而是……不想让他们知道。 40.公主的亲人 “也不怪你。那个回廊如果简单能走出来的话，也就没有那么多情人去那里求证爱情了。但是以后去哪里多带几个人吧，今天累了，先去休息吧。” “是。”江小若照着她的话先带着小云下去了。 吩咐完了她，王太妃转而看向眼前这个男子。 英眉明目，俊气十足，可能是个人物。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他友善地一笑，“区区小名，不足挂齿。既然她已安全到达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和轩辕昊天对望上一眼，两个男子的眼中皆是英气，仿佛都是人中之龙。 “今天是雪真命大，她回来了。再有下次，我看你还怎么交代？”说完，王太妃离开。 江小若是走了一大段路才反映过来自己忘记问那男子的名字了，而且这古代找个人多不容易，又没电话号码什么的。她懊恼地自责着，却依稀听见身边小小的抽泣声。 “小云，你怎么拉？” 小云眼睛通红地望着她，语气哽咽，“我还以为……公主回不来了……我……我急死了……” 江小若笑道，“怎么可能回不来？你忘记我是谁了吗？我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子！” 说实话，她是感动的。 以前，她以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欢她，但至少，院长是喜欢她的。没想到，躲在门外听到的那一席话，吞噬了她心中所有光明的希望。她的勇气，她的自信，她的坚持，她的骄傲和她的所有所有，都在那一瞬间化为乌有了。原来，她在大家的眼中，只是个烫手山芋而已。 而现在，就算已经知道她不是真的公主，但是小云对她，还是倾尽了自己的真心，让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至少，这个时代的世界上，还有人这么关心她。 “公主，以后……您要去哪里，就让……小云跟着吧。”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听到她的称呼，她不喊她二王妃，而是公主。那样的称法，更让她心动。 她停下来，真心地看着小云，诚恳地说道，“小云，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是你真正的主子，你可以把我当作姐姐来待。所以，以后只要是我的事情，就一定会让你参与进来。因为你是我在这里，唯一承认的亲人。明白吗？” 小云惊慌地看着周围，“公主，您在这里说什么浑话？您就是小云的主子，小云也只承认您一个人是我的主子！” 江小若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胆小的可爱姑娘，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往轩辕昊天的寝殿走去。尽管，轩辕昊天一天都没回过自己的寝殿住。 一天的劳累让她很快进入了梦乡，睡得格外香。第二天一醒，小云便在自己床边规矩地站着，她奇怪地问，“小云，怎么拉？” 她吩咐过她，她说自己不习惯有人等在床边伺候着。她叫小云可以做自己的事，如果她有需要，会叫她的。可是，今天她一反常态地站在自己床前，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果然，她看见小云的嘴巴往旁边一努一努的，她顺着望过去，微微皱眉，“你是……” 那丫鬟也不笑，也不客气的地福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是王太妃的贴身丫鬟，我叫小叶。” 她摸不着头脑地继续问，“那小叶，你到我房里有事吗？” “禀告二王妃，王太妃吩咐过，要奴婢等在您的房间，直到您自然醒，然后请你过去一趟。” 原来是要她过去啊？是为了昨天的事？ 她下了床，任小云帮她梳妆打扮，然后焕然一新地站在她们的面前。 “走吧。” 王太妃的寝殿，并没怎么太过夸张。江小若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没有看到以前在书里描写的那种皇室的金光闪闪。这里的摆设，高雅简洁，端庄正气。 “见过王太妃。”她福了一福身。 “坐吧。”王太妃禀退自己身边所有的丫鬟，包括小叶和小云。 江小若不怎么自在地坐在她身旁的贵人椅上，一脸谦虚谨慎的样子。 相反，王太妃一脸的安然若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她老实地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是因为昨天回来地晚了吗？” “是因为楚青涵。” 楚青涵？ 她纳闷。 看出了她的疑惑，王太妃说道，“虽然她有时候任性了点，但是我很喜欢这个丫头。我要你明白的是，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楚青涵，而不是我的儿媳。她只是你和昊天之间的一剂加速药方，真正的下药者，是你。” 她怔住。正如轩辕昊空跟她说的那样， …… “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样，王太妃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让她做儿媳呢？” “这个世上，不止楚青涵一个令她满意的女子。但是，并不是满意了就一定是当儿媳的命了。王太妃的聪慧，绝对不在你我之下。” …… 很显然，楚青涵不是王太妃心中的人选。可是，为什么她就是了呢？难道说，真因为王太妃曾经跟她提过的那个莫颜公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王太妃和这位莫颜公主之间，又有什么恩怨情仇呢？ 41.再次相逢 江小若慢慢地走在回寝殿的路上，沿路想着刚才王太妃对自己所讲的话。 “只要是你想做的，尽管去做，不用太过在意昊天的看法。如果想要出宫，跟管事嬷嬷说一声，然后带几个丫鬟一起出去就可以了。” 这就说明，她比在月国当个公主还舒服呢！既然可以出宫，那就再出去逛逛？ 跟管事嬷嬷打过招呼之后，她拒绝了管事嬷嬷想派给她的丫鬟，只带上小云一人，稍加打扮就出宫了。 “二王妃，这样好吗？”小云忐忑地问道。 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她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迷了路怎么办？ “放心，那天他送我回来的时候，我全都记住了。”她不在意地回答道。 “他？”小云思考着，“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 江小若激动地共鸣道，“你也觉得好看吗？我觉得他真是好看，而且人又好，不像那个该死的轩辕昊天，整天就冷着张脸，好象欠他钱不还似的。” 小云“扑兹”笑出来，“二王妃，您可真会说话！” 照着那天走过的路程，江小若很快就找到了那人声鼎沸的集市。 小云愣愣地看着，片刻后惊喜道，“那天您办喜事的时候，我就看到很热闹，但是我连张都不敢多张一眼，就怕自己误了什么。二王妃，您真好！” 看着她开心的模样，江小若甜到了心里。原来，这个世界上，不仅她一个人卑微，卑微的人大有人在。 一条并不是很宽的道上，两旁都被商家给占领，听着他们响亮的吆喝，她们左右轮望着。 突然，前方冲出一列队伍，“闪开——” 一连好几匹撒开了腿的马儿在道上狂奔着。 江小若和小云一个激灵，马上朝着路边避开，只不过，避的方向相反而已。小云跳去了路的左边，而江小若则退到路的右边去了。以为让走了几匹丧心病狂的马儿就算了。谁知道，接着的一连串队伍完全阻隔了行人的步伐。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一大顶即将到来的大红轿子，它的轿门显然被人卸掉装上了透明的纱帘。江小若疑惑，那会是谁呢？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声音，渐渐地传开，慢慢由小声变为大声，再变为呐喊。更多的人挤了上来，想要看看那大红轿中的人儿。最后，男女老少的声音，响彻震天。 “第一美人！第一美人！第一美人……” 经过江小若面前的时候，她透过那帘子望去，里面坐着的，不是楚青涵是谁？ 人潮纷纷跟着轿子涌动，导致江小若被后面的行人挤了出来，迫不得已地走到了和集市通连着的一条岔路里。 她抬头看着这开在岔路里的唯一一家布庄。生意冷清不说，这算是布料品种，也不过寥寥数件。她不禁叹息道，“真是浪费，就算在集市上摆个摊，也比在这里占个门面要好得多啊！” 正准备挤回去找小云的时候，她蓦地发现了布庄里的一个人。 “是你？” 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布庄里的男子回头，先是浅浅一愕，然后冲她淡淡地微笑。 江小若不请自进，她豪爽地迈进布庄，跟他打招呼，“那天还没跟你说完呢，就被王……我们家王奶奶打断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摇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脸上那样了然于心的笑意让她很舒服。 她环顾了一下这家店，“这布庄是你的？” 他想了想，然后点头。 “看来你还真是不会做生意，哪有人像你这样开店的？看在你那天改变主意送我回宫的份上，我教你几招，要不要？”她朝他笑着，笑得特别可爱。 他又想了想，然后摇头。倒是把她给愣住了。 “为什么不要？我不收你钱的！”她强调。 “不需要。”他笑了笑，然后依旧低头看他的帐册。 这下可把她郁闷住了。不是说生意人都精的吗？那为什么他听了她的话都没反应的呢？ “其实，最简单的就是多进点布料，多做点款式心潮的衣服挂外面就成了，不难的！”也不管他要不要听，她仍管她说。 他点点头，不能说无动于衷，但是也不能说大彻大悟，他就友好地笑了那么一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真是个怪人！ 江小若这么想着，叹了口气，却忽然想到小云还在街上。 “完了！” 她的惊叫引起了他的皱眉，“怎么了吗？” “我把小云留在街上了，怎么办？她找不到我会急死的！”她差点跳脚起来。 “别急，你们在那里走散的？” “就在集市上，刚被人群冲散了。我就被挤到这里来了。”她着急地说。 他把帐册一合，“我陪你去找。” 她在和他一起走出岔路之后才发现，“那你的店怎么办？” “没事。就那几匹料子而已。” 他的淡若清风让她很意外，但是再怎么意外，她目前最要紧的，也是要把小云给找着。 恢复热闹但是不杂乱的街上，江小若按着街边的铺子问着，“请问，有没有看到这么高的，扎了两个辫子，眼睛园园大大的，穿一身红衣的姑娘？” 她手上比着身高，见对方摇摇头，便道过谢就去问挨着的铺子老板。 “请问，您有没有看到这么高的，扎了两个辫子，眼睛园园大大的，穿一身红衣的姑娘？” “没有。” 她不放弃地再挪两步，正要开口问那个铺子的老板。人家却先发至人，说道，“姑娘，刚才情况那么混乱，大家都在顾着自己，哪管得着别人呀，我看你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 江小若僵在那里，一脸的失望。 那个时刻，却有人在她的身边，沉着冷静地说道，“她见你不在，肯定也会找你，所以不会留在原地。我们去附近找找，如果没有她，就说明她已经回去了。” 42.原来他叫尹一阁 “回去了？”江小若讶异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是淡然但是肯定的神色，“找不到你，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回去等你。” “对哦！你真是厉害呐！”江小若很帅气地朝他肩膀上一拍，真心称赞他。 “那我们先附近找找好了。”江小若转过身就要走。却被他的话打断。 “等一下。” 她停下来，看见他的目光注视着地上。一行用石子刻出的字，只要稍加留意，不是很难发现。凑近一看，那上面写着“生若夏花，先行回去，请勿担心”这十二个字。 江小若笑了，她知道肯定是小云，因为这个年代的人，就算在聪明，也不可能知道“生若夏花”这四个字。 果然，身边的他开口问道，“什么是生若夏花？” 她甜甜地朝着他笑，满含蕴意，“那是一个名人说的话，对我有特别的意义，所以也就成了我最喜欢的四个字。谢谢你，她已经回去了。” “那你呢？”他问。 是啊，她是特地出宫的，虽然王太妃许了她可以随时出宫，但总不能一直往外跑吧？今天已经跟管事嬷嬷说了出来一天的，现在回去，岂不是浪费了？ “既然她已经安全了，那么，我晚点回去也不要紧了。你有好玩的地方介绍给我吗？”她兴奋地看着他。 在她眼里，他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在他的身边，总能体会到新的事物，是一种很新鲜的感觉。 “我上次说的长亭，你想再去走走吗？”他建议。 她摇头，“我不想再迷一次路了。” 他笑道，“不是还有我吗？我教你不会迷路的方法，想学吗？” 她的眼前突然想到轩辕昊天和楚青涵并肩走回廊的情景，他们是那么优雅的，没有一丝犹豫的就走对了方向。这里面，一定藏有猫腻。她不想下一次还迷失在那该死的选择性路口处。正好，现在自己身边有个不会迷路的家伙，这是多么好的事那！ “好啊，我们走吧。”她脱口而出。 他却为她的急速转变愣了一小下。然后笑着跟上她的步子。 “对了，那天晚上就想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转过头问道。 他着实吓得不轻，因为江小若不知道，在那个年代，只有男子可以开口问女子的闺名，而没有哪个姑娘问男子的。 但是他还是冷静地回答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我叫尹一阁。” “尹一阁？好奇怪的名字那。”她思索了一小会儿，然后灿烂地笑着，介绍自己，仿佛是身在小学刚进班介绍会上，“我叫江小若，你可以直接叫我小若。” 这…… 他皱着眉望着她，却不语。 看到他这个表情，她似乎转过弯来了。 “那个……我以前的师傅说，教朋友要真心，我想自报家门最起码了吧？”老师的话在这里应该是叫师傅的吧？ 他听了她的这番解释才算点头相信。 “那……你和王宫……” “我在那里干活的，在那里我就不叫真名了，我用的是艺名，雪真。很美吧？”她冲着他一眨眼睛。 不知道把当王妃的活说成打杂的话，全离国百姓会不会劈了她？不知道把雪真公主的大名说成是艺名，她会不会气得立即出现在自己面前？ “干活？” 她点头，“我家比较穷，然后爹娘就让我来这里干活了。刚开始还以为是很下的活，没想到还不错，是个小官。”她开心地笑着，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月国是比较穷嘛，月王月后把她给和亲了，不就等于是卖了么？当个二王妃也算是个小官了，所以，她不算是骗人吧？ “那你呢，你又是干什么的？”她好奇地问道。 “你不是看到了铺子吗？我只是个卖布的小商家。”他一带而过。 她顿时为他感到可怜。那么一间小小的店铺，还经营不善，她看是快要接近倒闭了。但时他关门大吉了，一定会后悔没有听取自己的意见！ “尹一阁，看在你人不错的份上，我告诉你，做生意真的不像你那么做的。做生意要……” 她还没开讲，他便指着前方说道，“到了。” 那曲折蜿蜒的回廊，如同迷宫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让她莫名其妙地起了些颤意。这一次，有他在，她不会再迷路了吧？ “知道五行八卦阵吗？”他问。 她摇头。她那个时代可没那种东西。 “五行，金木水火土。其中，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为相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为相克。配上八卦中的乾、兑生坎，坎生震、巽，震、巽生离，离生坤、艮，坤、艮生乾、兑。乾、兑克震、巽，震、巽克坤、艮，坤、艮克坎，坎克离，离克乾、兑。从阴阳上讲……” 她无奈地打断他，“不用说了，你说了我还是听不懂。”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其实你只需要走八字路线就可以了。” “八字路线？”她的脑袋中浮现出一个“8”字。 “只要是路口，就依照八字的方向选择，先往上右，再往左选择，再向下右走，转弯，绕上去，约莫绕了三个八字就可以到长亭了。” 她瞪眼，“这样不会回到原地吗？” 他笃定地摇头。 于是，她鼓着胆子就走在前面，不再跟在他身后。 43.不再做弱者 他微笑着看着她一次次的选择，果不其然，她没有像那天那样一直在原地徘徊打转，而是渐渐地接近了所谓的长亭。 “尹一阁，我发现你还蛮聪明的！”她惊喜地叫道。 而他则淡笑不语。 两人在长亭里休息了一下，于是再往集市赶回去，天色已经在两人的脚程中渐渐昏暗。 “我下次如果想找你，可以来店铺吗？”她突然问道。 他笑笑，点头。一路送她回宫。 “尹一阁——”她喊。 他看向她。 她的眼睛里面有快乐的星星点点。 “尹一阁，你是第一个带我游离国的，也是第一个陪我走长亭的，谢谢你。” 她希望第一个带她去认识这些的人是轩辕昊天，但是，此刻的轩辕昊天，怕是和楚青涵在一起吧？ 他又是淡淡一笑，几乎不可找寻，但是，她看到了。 高深莫测的宫墙外，两人站定。 “进去吧。”他说。 她点点头，却迟迟未进。 “怎么了？”他又问。 她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而已，好象，这里……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家一样。 “我进去了。”她回过头，向他打了个招呼，走进了宫里，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径直地走着。 尹一阁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疑惑，但又很快地消失不见了。 话说江小若一路朝着轩辕昊天的寝殿走回去，脚步还特地放轻了点，她猜想这古代是铁定没人在这个时分还游荡在外面的。除了……不符合时宜的她。 但是，轻微却很妩媚的笑声，在这个院子里面，如同魔鬼的琴音，绕耳回响。 “昊天哥哥，你真的不喜欢嫂嫂吗？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看，青涵够格吗？”如此挑逗性的话语听在江小若的耳里，就像是被一千根针扎了般痛苦不堪。 她听不清他讲了什么，但是她听到了楚青涵不断的笑声。 不自觉地，她朝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只见楚青涵挽着他的手臂坐在石桌前面，像是在欣赏着月色，但更像是在谈情说爱。 这样的场面，就像是当时李明翔带着个女人坐在她面前，跟她说分手一样。她顿时觉得自己就连蝼蚁都不如。生命卑微。 江小若就这么站在他们面前，全身的血液僵硬地缓缓流动，明明是天气炎热的夏季，但她每呼吸的一口气，却如极地般冰冷。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轩辕昊天冷着脸问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他们，盯着他们这对重重伤了她的人。 楚青涵在一旁笑道，“想必，二王妃是想叫昊天哥哥回房了吧？” 这样的讽刺，听在江小若的耳里，震痛了全身。但是她仍不说话，还只是盯着他们，并无激烈的表现。 楚青涵从他身边抽出身来，站起来，缓缓踱到她的身边，尽管脸蛋无懈可击的离国第一美人，在此刻的她却是一副看人眼低的不屑样子。 “我说，雪真公主，你们月国就没教你一个词吗？”她笑得刺进江小若的骨头，“识相，懂不懂？” 似乎见她还没反映的楚青涵，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一个区区小国的公主，一跑到我们离国就不知好歹地当了个二王妃，你以为这样就有好日子过了吗？是，现在就连王太妃都帮着你，但是，雪真公主，很不巧地，我楚青涵就喜欢跟人争，昊天哥哥从小就是我楚青涵喜欢的人，别人休想抢得走！” 她看着江小若，眼神里隐隐透出一股邪恶来。 “你也休想！” 最后那四个字几乎是楚青涵从牙缝里挤出来说的。 江小若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毫无反应的轩辕昊天身上收回来，转到楚青涵身上，也讲了四个字。 “你没资格！” 楚青涵怔住。 她压根就没想到江小若会还嘴，而且还这么强硬。 楚青涵气极，“你……” “我什么？”江小若同样凶狠地看着她，“在这里，还轮不到你对我嚷嚷。论辈分，我是二王妃，是你嫂嫂，长嫂如母。你对你娘就是这个样子的吗？果真是个没教养的丫头！” 江小若一席话，反而说得她无所适从。 “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身世好，昊天哥哥不会喜欢你的！”楚青涵仍强词夺理。 “就算他不喜欢我，也不见得喜欢你啊！既然他喜欢你的话，有本事，你就叫他休了我啊！” 江小若的这句话引得轩辕昊天皱起眉头，她这算什么意思？ “你别太过分了！你要再这样我就叫昊天哥哥赶你走！” “赶我走，我看，该滚的是你！” 江小若毫不客气，就直冲着她说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句粗话。就像以前一样，人善被人欺，现在的她，不要再做弱者，她要做强者，做那什么都无多畏惧的主宰者。 44.断掌的噩梦 楚青涵怔住。轩辕昊天也怔住。 他们万万想不到江小若的态度居然是如此的坚定与刚强。那样就像马上要燃烧了的眼睛里，射出的火焰足够把人给烧毁了。那瞬间，楚青涵的气势被完全地压灭了。 转过身，江小若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子离开。没有走几步路，肩上有股力量阻止了她。 她回头，看到是轩辕昊天。 他淡漠的神色和低沉的嗓音，“你没事吧？” 她紧抿着唇，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声不吭。继而挣脱他的力量，继续走她的路。 正当他也要回头离开的时候，突然，他看到她转了过来，面对着他，有一段距离的样子。但是他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轩辕昊天，我也奇怪我为什么就会喜欢上你了！我想，我可能就是全天下最笨的笨蛋了！” 说完之后，她转身离开。这一次，她的步子急促而漂浮。 他又被她怔到一次。 这么说来，刚才她之所以和楚青涵吵闹，是因为她吃醋了？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心里的感觉怪怪的。除了楚青涵，第一次，感觉有人这么在乎他，而不是，只看到了做离王的轩辕昊空。可是，相传的诅咒，却如同蟒蛇般缠上他的脖子，以致于他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她便转身而走了。 良久。 他亦转身而去，楚青涵不知几时已不在那里。他一个人坐在石桌边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蓦地，一个有些熟悉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自己前方响起。 “轩辕昊天，你老实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江小若红着眼，站在那里。一看就知道是走了半路又折回来的。只为了，要他一句话。 他的眉头皱起。 这样的她，他不曾见过。在他的记忆里面，她一直是大家口中所说的美丽，大方，典雅的女子，就像他母亲一样，是个秀外慧中的能干女子。况且，她的一手好医术深得众人称赞。再加上善良的个性，那么，拼出来的怎么都不可能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她！ “二王妃，您终于回来了！小云等急您了！”远处，一个小人儿拼命地奔过来。 他突地清醒，她是月国的公主，一个不应该跟他有牵扯的人。她甚至不与他一国，而且还可能是断了他后半生命运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要他怎么放下心去看待她？ “轩辕昊天，你回答我。”江小若不管小云怎么呼喊着她，仍坚定地站在那里，索取着她要的答案。 他抬头看着她，眼底幽深，语气无情，“断掌女人，一生一世孤独，三生三世害人害己！” 她站在那里，狠狠地怔住。她试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可能会说暂时没感觉，他可能会说她配不上他，他也可能会说自己已经有意中人了，甚至可能是那个她永远望尘莫及的离国第一美人楚青涵。但是，她从来都没想过，他会以这么冷漠的语气来戳痛她最深的伤口。 又是断掌！那个从小到大一直缠着她的噩梦！ 他居然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对她说，断掌女人，一生一世孤独，三生三世害人害己！ 她……真的应该死心了吧？ “二王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云担心极了！” 说完话，小云才发现，自己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只有躯壳，没有灵魂的人。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有说有笑的雪真公主了。 小云朝轩辕昊天望望，看到他面上的一抹不自然，想必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刚想说点什么来化解一下，江小若转过身，浑浑噩噩地走回寝殿，刚进去就在床上躺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活死人一个。 小云害怕地趴在床前，紧张地喊道，“二王妃，到底怎么了？是二王爷骂了你吗？” 骂？如果他只是骂了她，她不在乎。从小到大，什么样的恶言恶语她没听过？咒她早死的，说她命短的，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今天说这话的人，是她喜欢的人。 见她还是没反应，小云忍不住哭了起来。 “公主，您别吓小云了……小云惊不起吓的……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听见她又叫回自己公主，江小若突然眼珠子动了一下，也只是一下。然后语气轻缓地说道，“小云，以后都喊我公主吧，我不是这里的二王妃。” 一个有名无实的称谓，她实在不明白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 “公主……”小云婆娑着眼泪喊道。 稍稍叹息着，江小若迷惘地喃道，“为什么断掌的就一定要克夫呢？” 小云听到了，马上联想到刚才的一幕，“莫非……公主喜欢上二王爷了？” 江小若幽幽地看着她，不言语。 小云立马收起了自己那一副可怜的样子，雀跃地喊道，“这是好事啊！” 原本她还担心因为代替了雪真公主嫁到离国来，而害得她丧失了一生的幸福。现在她能喜欢上二王爷，不是皆大欢喜的事么？ “可是……他说断掌女人，一生一世孤独，三生三世害人害己。”她将自己的心病说了出来。 可是小云不但不为她伤心，反而笑了起来。 45.公主的噩梦 “公主，这一点啊，您就要向我们那位真正的雪真公主学了。” “什么意思？”江小若纳闷道。 小云的眼底，像是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芒，那是一种敬佩，也是一种无言的怀念。 “以前的雪真公主，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不管是断掌，还是克夫。她永远都是那么坚强，那么乐观，那么善良。甚至有时候，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我都看不下去，但是公主仍然会笑一笑，接着对我说，没关系。那是世人的愚见。如果我们还跟他们争下去，我们不也是愚人了吗？” 愚人？愚见？ 江小若不禁咂舌。 那是怎样冰雪聪明的一个女子，才能够说出这样大智若愚的话来呢？ 在这一点上，她真的……差她太远。 “公主，您能明白小云说的么？” 江小若点点头，很认真的样子。 不一会儿，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沮丧，反而有点落了个轻松的模样，“小云，我明白了。” “明白了？”小云问道。 “我要努力地做我自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我江小若是什么人，值得为一个凡夫俗子如此伤心吗？他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他了。小云，今天已经晚了，回去睡吧。明天醒过来，我也好了。” 她想，只要睡一觉。睡掉所有的烦恼和忧愁，也就没事了。 轩辕昊天……也许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你动心了。 她这么想着，安然入睡了。 一大清早，虽说不太在意昨晚的事了，但是，她总觉得哪里空空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连早膳都没有胃口吃，就跑到花园里面独自发呆去了。 不一会儿，小云大喊着叫她，“公主！公主！” 她恍惚中回神过来，“怎么拉？” 小云捧来一大个盒子，激动地说，“这是门口的丫鬟刚才给我的，说是一个男子要给一个叫雪真的姑娘。她们猜大概就是您了，就拿来给我了。” “真的？”江小若半信半疑地打开它。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小云结巴地说，“公……公主……这个……好……好漂亮……” 江小若傻傻地盯着盒子里面装着的一整个长亭模型，那雕刻地精致玲珑，完美别致的回廊模样，和长亭那的一模一样，看得她嘴巴都合不拢了。 “公主……这个……是谁送的呀？” 大概……是他吧。 江小若摇摇头，肯定就是他，尹一阁。 “好了，小云，收下去吧，免得别人乱说话。”她已经看到走过的几个丫鬟纷纷把眼光投向她这里。毕竟是个男人送的东西，传出去总不大好听。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懂得的。 小云听话地将盒子拢起来，捧回寝殿。剩下江小若一个人留在花园里面继续发呆。 她能体会到尹一阁的诚心，那样用手工做出的东西，怕是花费了他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了。就像……当初她学做香囊想要送给轩辕昊天时的心情一样。 微微叹息，为什么，送她长亭的人……不是轩辕昊天呢？ 夜剑一本正经地向轩辕昊天汇报完朝政上的事务后还站在那里，像是犹豫着什么。 “说完了吗？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轩辕昊天说道。 夜剑耸了耸肩，“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二王爷想不想知道。” “说吧。”他不喜欢自己被隐瞒起来的感觉。 “据说，刚刚有个男人送来二王爷宫里一个大盒子。” “那又怎么样？” 夜剑挠挠头，“问题是……这个大盒子，是送给二王妃的。” 送给她的？ 轩辕昊天皱起眉。按理说，她在离国不认识什么人啊，怎么会有人送她东西呢？ 看到他疑惑的表情，夜剑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见丫鬟们说，她们亲自看到那是一座雕刻得十分精致逼真的长亭模型。” 他想了再想，还是想不出她和长亭怎么会牵扯上。除了那一次走丢，她几乎没有出宫去，又哪来认识人呢？难道…… 电光火石间，一张沉稳亲和的脸出现在他的记忆中。会不会是那个送她回来的男子？ 轩辕昊天这么想着，眉头越皱越紧。 殊不知，门外偷听到的人唇角扬了起来。雪真公主，你也想玩一把宫中妃子专门玩的偷情游戏么？好吧，这一次，算她倒霉，正好被她抓到了小辫子，就让她好好替昊天哥哥教训一下那个女人，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对自己大呼小叫的。 楚青涵眼底闪着尖刻锐利的光芒，独自暗笑离去。 46.你冤枉我了 江小若回到自己寝殿的时候，被屋角那一处支离破碎的木片给吓住了。刚刚还好好的一个长亭模型，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时辰变成一堆废品了呢？ 不用说，一定是人为的！ 江小若气势汹汹地直冲轩辕昊天的书房。 她冲着一本正经在那里批阅文书的他吼道，“轩辕昊天，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抬起头来，眼底有丝莫名其妙。 “不要对我说不是你做的！轩辕昊天，你不喜欢我没有关系，可是对我朋友送来的东西你也要不留情面地毁于一旦吗？我真是想不到，原来你是这么自私冷酷的一个人！” 她对他的咆哮让他皱起眉，思绪有些混乱起来。 “我怎么了？”他问。 她气得直指他，“你这个小人，做了还不承认，来的时候我已经问过夜剑了，他说把事情已经告诉你了。你一定猜到是他送我的，对不对？” “你说的是长亭？”他终于有些明白了。 她见他明了的样子，更加气起来，“我就说你知道吧，你还死不承认！” “它怎么了？” “还被你问得出来，不是你叫人去砸了它的吗？” 他目光深邃，良久才说，“不是我。” “你说不是就不是拉？除了你这种冷血的人，还会有人这么无聊？”她一口认定就是他了。 他倒是无所谓的样子，“随你相不相信。” 她见他还不承认，自己的眼眶酸酸的，胀痛的感觉。 “轩辕昊天，做人不能这样子的，既然敢做，就要敢当才对啊！你这个窝囊样子，根本就不配当一个王爷！甚至整个王宫，因为你，让我觉得粗俗和厌恶！”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样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满腔的愤怒一泻而下。 “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话是轩辕昊天说的。 她狠狠地看着他，真是想不到，自己喜欢上的，会是这样的败类。她真的好懊悔。如果再给她一次时光倒流的机会，她死都不要选择代替雪真公主嫁给自己眼前的这个混蛋了！ “我过分？我哪里过分了？我有你过分吗？至少，我是清清白白的，但是你，勾三搭四，心不在焉的，怪不得你永远都走在轩辕昊空的后面！” “你——”轩辕昊天猛地高抬起手，掌心对准她。 眼看就要落下去的当口，王太妃带着一帮只敢在外面围观的人走了进来。 眼看就要落下去的当口，王太妃带着一帮只敢在外面围观的人走了进来。 夜剑紧跟着王太妃，余光直瞄向他们两个。剑拔弩张的状态让大家都胆战心惊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王太妃接到丫鬟们的线报就立刻赶来了，就怕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 果不其然，她要再晚上一步，恐怕这桩姻缘，就真的告吹了。 “雪真，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她愤恨地转头说道，“今天清晨有人送我礼物，可是我回去的时候那礼物已经被人毁了。敢这么做的，除了他还会有谁？” 王太妃只稍稍思索了一小会，便轻笑道，“昊天，你先下去吧。” 轩辕昊天在看到王太妃的时候就收回自己的怒气了，此刻也只是紧抿着唇退了下去。 “其他人也去屋外吧，我有几句知心话要和二王妃说。” 王太妃一开口，其他人都纷纷离开。偌大的一个屋子，就只剩下仍忿忿不平的江小若和一脸泰然的王太妃。 “你真的认为这事非昊天所为？” 江小若回道，“我不认为还有第二个人敢毁了我的东西。” 虽说不受宠，但好歹她名分上是正式的二王妃，再怎么样，区区的下人，没一个人敢正面顶撞她的，最多也只是看不顺眼罢了。 “真的没有吗？有时候，嫉妒心会蒙蔽了一个人的双眼，做出不可能做的事情。”王太妃这么说了一句。 江小若拧眉想到，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做嫉妒心会蒙蔽了一个人的双眼呢？谁嫉妒了？难道……是她？ 是她！一定是楚青涵！ 她收敛回自己所有的暴戾，虚心向王太妃说道，“我明白了。” 原本以为王太妃会说她几句的，结果她就说了句“明白了就好”，然后就当着她的面，微笑着离开了。 她摸不着头脑地打心底里佩服起王太妃来。一个女子，既大度，又高雅，既聪慧，又明智。真是少见啊！ 这一次，是她误会轩辕昊天了。 “谁叫他平时做风不好？”她自言自语道。 离开书房的路上，她的目光，清澈坚定，楚青涵，你毁了我的东西，我也一定要你付出相同的代价！ 47.一报还一报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是很久以前她就学到的知识，这一次，她不再心软，不再犹豫，揣上让小云去药房弄来的一点巴豆，就朝楚青涵的行殿走去。 楚青涵身边的丫鬟一见到她，一脸惊奇。 “瞪着我做什么呀？还不赶快去禀报你们主子，就说我来串门了。” 跟在她身后的小云见着对方惊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公主，我看，我们这一次还真来对了。” 江小若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这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不一会儿，楚青涵就出殿迎接道，“什么风能把二王妃给吹来了呀？真是稀客。” 江小若把眉一挑，“怎么，不欢迎吗？” 楚青涵尴尬着脸，“这是什么话？当然欢迎！” “那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喝上杯茶什么的？” 虽然很不情愿让她进去，但是楚青涵也怕这话一传出去，说她离国第一美人藐视王宫贵族，罪名可就大了。于是只得让丫鬟备茶，自己带路引进大殿。 刚在位子上落了座，江小若就一脸清然，“我说，青涵那，咱们都是女子，都说女子一条命，我们也应该是好姐妹才是。但是我左思右想，好象青涵妹子对我有点偏见似的。那我就必须亲自走一趟了，希望从此以后青涵妹子就把我当姐姐看了。” 楚青涵一下子被她这番话给吓住了。 江小若一拍头，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在对我和二王爷的事有意见，是吗？你放心拉！我不喜欢他了，他呢，原本也不喜欢我。我想来想去，还是青涵妹子配得上他，我么，过阵子就应该回月国去了。” “这……”换做楚青涵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二王妃的转变也太快了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 良久，楚青涵才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江小若笑道，“当然。女人的青春是很宝贵的，我不愿意把它花在一个根本不愿意珍惜的人身上。” 她这么说完，楚青涵才笑开。果然是第一美人，她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笑了。 “那为了我们两个女子的幸福，我敬你一杯吧。”江小若朝着楚青涵身边的丫鬟说道，“去拿真正的酒来。” “这不好吧？”楚青涵犹豫着。 “有什么不好？好不容易我们冰释前嫌了，你不愿意吗？” 楚青涵想了想，终于点下头，让身边的丫鬟去拿酒来了。 眼看她身边暂时没丫鬟了，江小若举起杯子，“其实，诚意真就行了，我们就以茶代酒吧。” 这正中楚青涵的意思，“好。” 趁她低眼去拿杯子的时候，江小若装做不小心一个倾斜，把杯子里的水倒到了她的衣服上。 “啊——”她尖叫着。 江小若也急忙喊道，“小云，快帮她擦一下。” 小云急匆匆地拿出帕子挡在江小若的身前帮她擦拭着衣服。江小若则背着她们将事先准备好的巴豆米分末倒入楚青涵的杯子。还很有空余时间地摇了摇。 “没事吧？”江小若拨开小云，使了个眼色，小云很乖地就去一边了。 “我去换件衣服。”楚青涵说着就要站起来。 江小若眼睛一眨，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耗，她举起杯子，“我们把茶干了再说吧。要不然凉了就不好了。” 楚青涵也不好推辞，只好拿起杯子干了再走。 “妹子，打扰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慢慢换吧。” 楚青涵点头，换件衣服挺麻烦的。除了相互搭配的饰品要换，说不定连发髻也要换。 江小若带着小云心情很好地走出这里，她相信，这个时间应该够她好好折腾上一阵了。 “二王爷。” 听见身边的小云发声，她才惊觉，轩辕昊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快走到她面前了。 这下轮到她尴尬了，自从上次误会他了之后，他们都没机会见面。她也还没组织好语言怎么向他道歉。现在要怎么办好呢？ “那个……那个是我不好，我没有……先弄清楚，所以……对不起拉。”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千年不变的木头人一个，她忍不住再喊道，“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你就别再放在心上了。” “不要再有下一次。”他冷淡的声音，让她仅剩的惭愧完全消失。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知道她与楚青涵一向不和。 “送还她点东西啊！礼尚往来嘛！”她依旧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送还她东西？楚青涵几时给过她东西了？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她挥挥手，潇洒地转身而去。小云见状赶紧跟上。 他看着她一点也不留恋的样子，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流着泪对自己说喜欢他的样子，现在的心里总觉得空空的。 压抑下这样的念头，他继续往楚青涵的行殿走去。 “青涵呢？”他看着站在殿堂内一个个表情沉重的丫鬟们。 “主子身体不太舒服，请二王爷改天再来吧。”一个丫鬟回答道。 他皱眉，“身子怎么会不舒服的呢？” “主子刚见完二王妃，肚子就不舒服了。现在正在床上修养呢。” 轩辕昊天不是愚笨之人，听她这么一说，前因后果这么一联系，马上明白了其中原委。 这个雪真公主，原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灯那，一不小心可是会烧到自己的！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唇边，带着抹微小微小的弧度。 48.再次出宫 刚回到寝殿，小云便眉飞色舞说道，“跟着现在的公主真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再也不用畏畏缩缩做人了！” 江小若微笑着，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冲动，自己的勇敢，自己的卤莽，自己的坚定都是从某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涌进心里来的。现在的她，也不唯唯诺诺，也不颤颤巍巍，她会挺直背脊做人。鼓起信心走下去。 现在的她，如果再遇上李明翔说分手的情况，她一定会走上去给他几个耳光。她江小若，是上天重新给了她一条生命。 楚青涵自房内蹒跚走出来时，眼底的恨意，已经占据了所有视线。 她就知道，平白无故地，二王妃怎么可能就将这个位子拱手相让？原来只是让她中计罢了。手抚着还在发疼的肚子，她发誓，不让她付出代价，决不罢休！ 一边的江小若心情很好地用完午赡，又准备出宫了。 “公主，带我一起去吧。”小云在一旁叫着。 “不行，你跟着我又要担心这担心那的。我只是去找个人而已，马上就要回来的。” “公主您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去找谁呀？”小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找一个我熟的人嘛，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江小若说着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小云抢先推住门，“可是小云怕公主又出事了。” 江小若无奈地说道，“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没事咒我出事做什么？好了，你留下，这是命令。” 只有强制性的语言才能压制住小云的护主心态，所以，不得已，她只能这么限制住她。 小云一副委屈的模样站在门口。 江小若推开门，向她挥挥手，笑得灿烂，“我说了会早回就一定会早回的拉！” 剩下的小云看着她背影的离去，心里纳闷至极，一般来说，进了宫之后，特别是嫁了人以后，更加要知宫中礼节。如果不是特殊的日子，女眷是不可以外出的。但是王太妃给的命令却是，随意外出。真是难理解！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主子也罢，再怎么样也会乖乖待在闺中。但是现在这个主子，脚底就像抹了油一般，三天两头不出去就浑身发痒了。她倒好，苦的是做丫鬟的。到她回来为止，看来自己又要担心上大半天了。 江小若一出宫，便熟练地上到集市，拐进小弄堂，找到那家不起眼的布庄。 她皱眉看着一点也没有变化的小布庄，不满地对着正站在柜台前面的尹一阁说道，“我觉得你的布庄到现在还没有倒闭是一个奇迹。” “倒闭？”他重复。 她这才想起来，古代好象还没有倒闭这个词，便马上解释道，“就是关门的意思。” “我这里只有固定的客源定货。”他说道。 她摇摇头，“这样不行。你完全可以再招揽一些顾客的。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吗？” 他只是看着她，没有表示。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抚过身边的一匹极其平常的布料，突然眼前一亮，声音陡地惊喜起来，“尹一阁，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他的预感并不是很好。 “你让我参与进来管这家店铺，多赚的钱我们平分，好不好？”她差点就要手舞足蹈了。 钱这个东西，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个好东西。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深知这个道理。虽说现在她是离国的二王妃，但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总不能再伸手问人家要银子花吧？ 如果可以搞点小生意赚点银子，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皱了皱眉，“我看还是不用了。我不缺银子。” 你不缺我缺啊！她在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 “尹一阁，你这人就不厚道了，你明明占着这么一个店铺，却不做大家的生意，这完全是不给大家方便。既然要做生意，就要做好了。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帮你将这里发扬光大。” 这一刻，小学时候学过的革命伟大精神全部蹦出来了！ 她仿佛就在眼前看到了万丈光芒！ 也罢。既然她喜欢，他也就顺着吧。难得有这么一个女子让他感觉……很温暖。 她的每一个语气，她的每一个笑容，她的每一个小小举动，他都觉得蛮有意思的。第一次遇见她，她一个人停留在屈曲盘旋的回廊里面，孤单无助的样子。明明自己不用经过那里回去的，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走过去。也因此……认识了她。 后来因缘巧合，她又遇到了他。他花了一整个晚上做了一座长亭送给她。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就是想让她看到勇气和力量，看到信心和支持。 冥冥之中，他们之间的缘分，越牵越深。 49.茶楼相聚 “我送来的亭子收到了吗？”他问。 她点头，欣喜地叫道，“你雕得很精致，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她没有向他说，其实，那座长亭，已经被摔得粉碎，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你喜欢就好。”他同样笑着，淡淡的。 “为了感谢你送我的礼物，我请你吃饭吧。”这是现代最常用的一句话，搬到这里，换做任何人都会感到惊讶，包括尹一阁。 她敲了下脑袋，怎么每一次讲话都这么不小心呢？ 刚在想怎么纠正这个问题，他笑着指向前面的方向，“请我喝茶吧。” 她顺势回答，“好啊！” 是上次和轩辕昊天，楚青涵一起来的那家一品茶楼。 小二迎上来，一脸的笑意，“又来喝茶啊？” 江小若笑着，心里琢磨着：不就见过一次面嘛，怎么记性这么好的？ “你想点什么？”她对茶并不是很在行。 他只说道，“随意。” 她对着小二说道，“那就上壶你们这的招牌品种吧。” “好勒，稍等一下！”小二乐颠颠地跑下去了。 不一会儿，他们的茶端了上来。 江小若喝茶简直是如牛饮水，一点也不知滋味。反观尹一阁，先闻味，后品茶。眉间还有一股舒爽之意。一看便是真正的行家。 坐了一会，两人交谈甚欢。但眼看着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快过去，她开口道，“尹一阁，下次我再出来找你好了，今天要回去了。”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她招来小二，“结帐。” 小二的眼神朝尹一阁的地方撇去，然后很快地说道，“五十文。” 她一愣，这里面喝茶不是很贵的么？据说好象高官贵族这些有本钱的人才喝得起的，怎么才五十文呢？ 她疑惑着，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他，然后站起身准备走人。她没有看见，身后的尹一阁，轻轻放下了一两银子。 还在她满脑子想着赶回宫的刹那，在下楼的拐弯处，她迎面遇上了两个人。她的嘴巴，由张开到张大。足够的惊讶，使得她怔在原地。 那不是，她的夫君和应该在宫中休养的楚青涵吗？ 她还没咆哮，倒是楚青涵先朝着她咆哮起来。 “这里是你来的吗？你怎么会进得了一品茶楼？” 江小若不满地看着她，收住自己所有的惊讶，回了过去，“你以为人家小二的记性跟你一样差吗？” 想必是小二记住她上次来过，所以这次的招待态度那么好吧。 楚青涵愤怒起来，一张原本应该倾国倾城的脸孔一下子变得平凡无奇，“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人话你不会说是不是？”江小若毫不客气地说道。 她的话激得楚青涵的面容一下子红一下子白的。 “我还没跟你算你下药的事呢！要不是昊天哥哥给我服用了百灵丸，我现在还在屋子里修养着呢！这笔帐，我会跟你算的！” “你要算的话，麻烦你算清楚了。” 江小若表面一副轻松淡然，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模样，但是心里，已经在暗暗骂起轩辕昊天来。 死混蛋！明明知道自己特地让她受点罪的，还故意跟她对着干。拿什么百灵丸，以她看，干脆拿砒霜得了！ 而轩辕昊天的目光，则是放在站在江小若身后的那个男子身上。不难认出，他就是那天送她回宫的人，想不到到现在他们还有联系。看来，不可能是巧遇这样的问题。 这个时刻，他们几个人对峙着，情形极其紧张。 小二跑过来，一脸的莫名其妙，“请问，两位要进去吗？” “当然。”楚青涵说着就要走进去了。 眼看着轩辕昊天和江小若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轩辕昊天奇迹般地停下，然后冷冷地对着身旁的她说道，“留下来，一起回宫。” 没想到江小若眉头一皱，想都不想地回绝掉，“不要，我已经喝过了。” 走在前面的楚青涵回过头，“昊天哥哥，就让她先回去好了，你不是说有一种茶喝了对我身体恢复地好的吗？” 又是她！江小若火大地提起步伐离开，才刚走了一步，就被轩辕昊天拉住。 她抬头，看到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耳边是他一贯平整的音调，“一起回去。” “可是我不要喝茶。”她今天也僵在这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轩辕昊天就是不希望让她和那个男子一起回去。潜意识里面，他要她留下来。 “我要喝茶。”楚青涵也倔起来。 小二见他们还堵在门口，任是再高的身份，未免也有失礼节，于是他只得鼓起勇气再问一遍，“请问，二位要进去喝茶吗？” “改天再喝。”轩辕昊天说完便转身离开，一点也不拖沓。看得江小若眼睛都瞪直了。 真不喝了？ 楚青涵见状，抿紧嘴唇跟了上去。 江小若见此，只得和身边的尹一阁打了个招呼，“真是不好意思，请你喝完茶我就得走人了。下次有机会再见面吧。” 尹一阁一点头，眼神深邃。 她朝他一笑，于是加紧步伐跟了上去。 50.楚青涵的决心 刚回到宫中，楚青涵被她的丫鬟们簇拥着回了自己的寝殿。而江小若则跟在轩辕昊天的后头回了他们的寝殿。 见两旁没人听得见，江小若以很轻的声音跟他说道，“我可没给你绿帽子，你别误会我！” 轩辕昊天沉默着，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她是怕他多想了才强调的。也只有轩辕昊天自己清楚，他根本没担心过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她。 “轩辕昊天……哦不对……二王爷，”每次她都改不过口，习惯喊名字的她一下子要喊别人的尊称总觉得怪怪的，“那个……能问你个问题么？” 他微微一点头。 她眼底闪着一丝光芒，不确定地开口道，“那个……楚青涵什么时候会离开啊？” 他稍稍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我不知道。” 楚青涵什么时候走，不是他说了算，而是要看她想什么时候走。 只四个字，就把她眼底的所有光芒给打下去了。 她垂头丧气地跟着他来到了书房。 “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 他还没说完，她眼底的光芒又跳跃了起来，“你是说尹一阁啊？他人很好呐！” “尹一阁？”轩辕昊天喃喃念道，“他是做什么的？” “在集市上开了间小布庄，好象生意不是怎么好。”她据实以报。 他微眯起眼，一个开布庄的小老板，能够让她刮目相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以后出宫不要再去找他了。”他这么说着，脸上却依旧是如水面般平静无波。 可惜江小若却叫起来，“为什么不要去找他？你知道吗？第一个带我游离国的人，就是他！而我名义上的夫君，却只会陪着别的女子。这样说得过去吗？” 他看着她，想起自己调查下来的雪真公主，温柔善良，贤良淑德，慈悲心肠，娴静优雅。但是他怎么看眼前的这个女子怎么不像。要不是经过月王月后的确认，他真要怀疑是不是半路被调包了。 “那你以后出宫要人陪的话就来找我。” 他抛下这么一句，完全塞住了她倔强的嘴巴。 “好吧。”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他之后，她走出书房，未料还没走回屋子呢，就在长廊上遇见楚青涵了。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真是阴魂不散！才刚不见一柱香左右，又遇上这个瘟神了。 “怎么，又来巴着昊天哥哥了？”楚青涵不满的语气。 江小若还真有点爱上这抬杠的感觉了，她干脆停下步子微微靠在身后的栏柱上，看着楚青涵说道，“轩辕昊天是我的合法夫君，我不能巴着他吗？楚青涵，别以为自己是离国第一美人就了不起了，有本事就让轩辕昊天娶你，否则，就别来勾搭别人的夫君！” “你——”楚青涵指着她，气得眼睛直直的。 “好，雪真。你等着，我会让昊天哥哥娶我的，一定会。” 她说的那么坚定，仿佛这事胸有成足一样。 而江小若也没想到，她的这一句挑衅，为自己的未来带来了多大的风浪。 离王的书房内。 楚青涵闷闷不乐地杵在那里不肯离开。 “青涵，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用在这里跟自己跟闷气的。”轩辕昊空在批阅奏折的空挡，抬起头看一眼她。 “昊空哥哥，我爹说我年纪不小了，可以挑个夫婿嫁人了。” 此话一出，他手中的笔停下。 她继续说，“我想过了，所有优秀的男子几乎都在离国王宫内，那么，我就要在这离国王宫内挑我未来的夫婿。” 轩辕昊空挑眉，“你要在这里挑你未来的夫婿？” 她坚定地点头，“是。” “那你想怎么挑呢？”他倒想听听她的主意。 “比试。赢过我的人就可以了。” 他一愣，“赢过你就可以了？” 只一个比试来决定终身大事，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她突然一笑，笑意中带着点狡猾，“对，比乐技。” 他恍然大悟。 这整个王宫里面，谁不知道，就算整个离国王宫的乐师都加起来，也比不上离国第一美人楚青涵的乐技。但是唯一有一个人，他的乐技超得过她，那就是轩辕昊天。所以，她提出这个要求，分明就是说她只想选择轩辕昊天。所谓的比试，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轩辕昊空无奈地叹气，“青涵，别再任性了。” 她坚持道，“我没有任性，我是认真的。昊空哥哥，请你答应我。”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以前是很小的玩具，到后来的亭阁，再到后来的自由出入王宫的高贵待遇，这些他都给了她了。但是，现在的她，要他给她一个夫婿，她就不知道，他也有他的心思吗？ 轩辕昊空的眼底，漆黑一片。 “这事我不能做主，还需要禀明王太妃再做衡量。”他敷衍她。 她明白，但不点破，反而说了一句，“我爹再过两天就要回来了，正来赶上我的终身大事。” 他也知道她的意思，但同样不点破，“楚青涵，你先下去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也需要用心计来算计对方了呢？小时候的纯真和善良，已经全部都遗落在年华的路上，剩下的，是互相的猜疑和不信任。他们之间，甚至已经陌生到他需要喊她整个的名字。 51.可能错过一生的决定 一连休息了好几天，江小若坐得浑身骨头都痒了。 “小云，你就没点新鲜的东西玩吗？”她很无语地看着那千年不变的鸡毛毽。 小云颓败地低下头，却马上神采奕奕地抬起来，“要不，公主，我们去扑蝶吧？” 她一个站不稳，差点摔下去了。 什么？扑蝶？ 那是《红楼梦》里林黛玉才会做的事情，以她的性格，会装做娇气喘喘地去追一只蝴蝶吗？ 不可能！ “我想出宫呢。”王宫再大，也有走腻了的一天。而外面的世界，每一天都不一样啊。 小云惊吓地说，“又出宫？” “什么又？我几天没出去了。”她强调着。 这么说着，她人已经站起来走向书房了。 轩辕昊天正低着头批阅文件，头都没抬起来，“什么事？” “额……”看着他这么忙，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那个……” “有什么话就说。”他再次说道。 “我在想……能不能……出去走走？” 他突然停下，抬起头看向她，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想出宫？”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如果你方便的话。” “必须现在吗？”他看了看手里成堆的文件。 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你没空的话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出去的，大不了我再叫上尹一阁好了，不会有事的。” 他眉头微微一皱，又是那个男子的名字。 “我陪你去。”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他站起身，说道。 她一怔，“真的？没关系吗？” 他不急不缓地说道，“没关系。” 就这样，她带上了小云，他带上了夜剑，四个人换了衣服出了宫。 “二王妃，您是想去哪里？”在轩辕昊天的面前，夜剑的身份不是属下，而是帮手。所以，他说话并不需要很小心。 她想去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一直闷在宫里很难受，才想出来走走的。只要一看到这么多人，听到这些人的喊声叫声，她就会觉得很满足。 “无所谓，到处走走就好了。”她说着，然后眼光看到了某一个地方，“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尹一阁的布庄坐坐？” 轩辕昊天的唇抿得紧紧的，她就只知道一个尹一阁吗？出宫是找他，回宫也是他陪，她都快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 “走。”他一个字，然后带领着走向与那布庄相反的方向。 她愣到一愣，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他的背影，一头雾水。 又是长亭，那个她不怎么喜欢但是却让她很心动的地方。 “这一次啊，我绝对不会再迷路了。”江小若一笑，然后穿到最前面，开始照着尹一阁说的诀窍走。 跟在后面的小云惊喜地喊道，“公主您好厉害哦！这么复杂的回廊都能辨得清！” 江小若笑着大声回答道，“是啊！是尹一阁教我的呢！只要按着‘8’字路线走就可以了！” 还没走到一半，轩辕昊天突然停下来，“我们回去吧。” 夜剑一愣，“可是……” “我说回去。”他打断。 夜剑知道他是认真的了，因为轩辕昊天讲话从来不重复，若是有，那必定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可还是有人会不识相的，无论夜剑怎么向江小若使眼色，她就是不领情。 “我都还没有走到亭子，为什么要回去？” “宫里有事。” “什么事？”她猜到他肯定又是以这样的借口骗她回去，正如同骗她从月国赶往离国一样。 他盯着她，不说话，但是眼底却是十足的坚定。 她也望着他，同样的坚定。 “我要走到底。”她说。 他微叹了下，“下一次我陪你。” “真的？”她不太确定地问道。 他点点头，他说过的话向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她的坚持一下子松懈下来，笑得灿烂如朝阳，“好吧，是你说的哦，不要食言啊！” 看着她欢快地回头离开，他的心，突然舒畅万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提到的尹一阁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像是吃鱼的时候卡到刺一般，梗在那里很难受。 轩辕昊天跟上去，看着前面两个女子一搭一唱的，眼底多了一抹柔和。 走在最后面的夜剑看到二王爷竟然一反常态，变得变化多端似的。突然间像是看出了什么名堂，居然也笑开了。 这么一行心情轻松，愉悦的人儿并不知道，此刻的宫中，正在酝酿着一件足以惊动整个离国王宫的大事。而这件大事，也关系着二王爷和二王妃的终身幸福。或许，他们两个可以不计前嫌，还像现在这么平和地生活下去。也或许，这个决定会让他们从此……错过一生。 52.王爷又要娶妻 王太妃的寝殿内，所有侍奉的丫鬟们都等在门外。门里，只有她和轩辕昊空两个人。 听完轩辕昊空的话，她的眉头皱地紧紧的，“这么说，楚青涵的意思是根本就不用办什么比试，她看上的，就是我们的昊天？” 他点点头，眼底黑压压一整片。 “虽然我很喜欢青涵，但是她的性子太过于急燥，又不太懂得关心人，她不适合做二王妃。况且，若是她嫁于昊天，那么，已经过门的雪真要怎么办？我们不能置月国于不义啊！”王太妃考虑道。 “听楚青涵说，她爹过两天也要到王宫里了。”他补充道。 王太妃左思右想，“楚青涵的爹是离国第一首富，他手里的金子不动则已，万一我们惹毛了他，这些金子一倒戈起来，对我们造成的影响也很麻烦。昊空，这件事你怎么看？” “全凭王太妃做主。” “两全齐美最难那！”她叹道，“让了这一个就委屈了另外一个。好了，昊空，我心里有数了，等我想出办法了再告诉你，你先下去吧。” “是。”他规矩地退下。 从小到大，他的规矩被人称之为优秀，风度或者是贵气。从来没人想过，他的规矩背后，也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翌日清晨。所有人齐聚大殿。 轩辕昊空端坐在正前方，旁边是盛装出席的王太妃。而轩辕昊天，江小若以及楚青涵等亲眷贵宾则站在大殿中央最前面。所有的大臣纷纷入队洗耳聆听。 “今天，我就想宣布一件事。”王太妃的声音，清楚而响亮。 “轩辕昊天，雪真，楚青涵。” 念到他们名字的时候，三人走出来，依次站到前方。 “轩辕昊天，前不久，你已迎娶雪真公主为妻。两人甚为和睦。现在，我还要赐于你一件宝贝。那就是我们离国的第一美人楚青涵。” 此话一出，所有人震惊，包括当事人轩辕昊天和楚青涵。 江小若像是被雷霹了一样，把楚青涵赐给轩辕昊天，那她是不是就要回月国了呢？ 大臣们不断的质疑和议论都看在王太妃的眼里，她装做微咳了下，继续说道，“因为二王妃只有一个，所以，雪真依旧是离国二王爷的二王妃。至于楚青涵，则封为‘青王妃’，名号不同，但与二王妃平起平坐，无高低之分。” 轩辕昊天依旧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只有眼神里面，稍稍带了点不明所以。他身边的江小若则是紧皱着眉，一脸的不甘愿。只有楚青涵，是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听完的。 所有的大臣交头接耳起来，议论声更加嘈杂。 “如果没什么事，今天就到这里，散朝。”王太妃刚说完，就想要站起来的时候。 一个更加清楚响亮的声音，坚定地喊出来，“我反对——！” 大殿之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雪真，你怎么了？”王太妃问道。 江小若努力抑制住自己胸口的那股怒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要说是青王妃，就算是红王妃，绿王妃也不行！” 大臣们听了差点笑出声来。楚青涵则由笑意转为怒意，唯有正中的轩辕昊空，眼底迸发出欣赏的目光。 “既然是夫妻，就要忠诚。一夫一妻，彼此理解和宽容，怎么能再有第三个人呢？”江小若满满的愤慨。 王太妃看着她，她没有料到她会反对。她以为，身为一个小国的公主，安分守己是首要做的。但是，很显然，眼前的雪真公主不在意那些。王太妃沉默着，她说的她懂，但是，全天下的百姓不懂，国家的情势也不懂。这样的不懂早就压过了他们，让他们不得不选择。 “雪真，夫妻之间理解和宽容是必须的。但是一夫一妻的事，你说地太过了。难道你们月国就没有男子娶妾的吗？” 她怔住！ 她忘记自己是身在古代了。 这个制度落后，思想落后，行为能力落后的古代，要逼她接受一夫二妻的情形？ “好了，雪真，你的委屈我都知道，我会补偿你的，现在不要胡闹了。散朝吧。” 在她的恍惚间，王太妃已经很好地处理了局面，却不知已掀起了之后许多许多的风波。 回到寝殿的屋子里面，江小若还呈现呆滞状态，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小云担心地看着她，“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她愣愣地，眼神一动不动，眼前仍旧是王太妃说的那句话。 ——雪真，夫妻之间理解和宽容是必须的。但是一夫一妻的事，你说地太过了。难道你们月国就没有男子娶妾的吗？ 她的意思是说，女子就必须要接受自己的丈夫左拥右抱吗？也许别人可以，但是她，江小若不可以。 她江小若虽然身份卑微，但是志气不卑微。她也许不可能成为救国救民的大英雄，但是她一定是一个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别人的人！ 如果……真的要二选一，那么……她退出。 眼眶中突然迸出一滴泪，把她身边的小云吓了一大跳。 “公主，您可以哭了？”小云哽咽道。 她回过神，抹了下眼角，“没事，小云，去收拾一下我们的包袱。” “公主……”小云惊吓道。 她淡淡地一笑，“先做准备，我们……可能要离开了。” 她在等的，无非是还有一个当事人的答案。走与不走之间，就要看他的答案了。 53.公主离宫出走了 书房内，夜剑一脸严肃地盯着轩辕昊天，“二王爷，您真的要听王太妃的话，娶了楚小姐吗？” 轩辕昊天没说话，其实就连他自己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知道的是，既然王太妃下了这个决定，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就正如当初她要他娶雪真的道理是一样的。现在她还要他娶了4，他也没有权利去拒绝。除非，他不想再留在离国这块土地上了。 “二王爷，您也说句话啊！”夜剑急得都快团团转了。 说老实话，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刚过门的二王妃，爽快，直接。不像楚小姐一样，笑里藏针般。 俗话说一山容不得二虎。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只要4一嫁过来，平起平坐只是说说而已的，真正做主的，只有一个人。夜剑为即将掀起的风波担心不已。 “你觉得王太妃的决定是我们能改变的了的吗？”轩辕昊天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还是背着他说的，所以夜剑也看不清他现在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连又是好几天过去，江小若和小云在花园里面散心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宫女们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轩辕昊天和4的婚事。 “你们听说了吗？好象离大婚的日子不远了呢！”一个宫女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另一个宫女问道。 “是一个在王太妃屋里做事的丫鬟说出来的呢！千真万确，好象是和离王一起定的日子。” “你小声点，小心让人听见说我们嚼舌根的。” “……” 小云又担心地看着身边的江小若，她知道自己听得见的她不可能听不见。 江小若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小云一路跟着她，直到她走出了寝殿的门口。 “公主，您这是上哪去呀？” 江小若抿紧着唇，上哪去？上一个要得到答案的地方去。 离王的书房。 “二王妃要见我？”轩辕昊空不确定地向侍卫确认道。 “是的。”侍卫回答道。 想了想，“好吧，让她进来。” 江小若从容不迫地走进去，正视着他，隔了一会才开口。 “听说……他们的婚期定了？” “下个月初。”轩辕昊空爽快地回答。 原先她还想着他会不会保密，看来他倒是挺直接的。 她听了之后转身离开，在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回过头来，很严肃地对他说，“看来人类的推断还是不正确的，都说经过社会的演变，时间的飞逝后，人类的良心才会越来越渺小，才会被残忍取而代之。但在我看来，不用那么久，因为在这个古代的地方，我就看到了你们的残忍！”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剩下轩辕昊空，皱着眉思索着她刚刚那一番自己听得不是很清楚的话。 社会的演变？时间的飞逝？古代？ 江小若前脚才刚跨进寝殿，“小云，拿包袱，我们走！” “哦。”小云匆忙地揣上包袱，跟在她身后准备跑路。 江小若气冲冲地跨出门槛，经过回廊，穿过花园，走出整个二王爷的寝宫。向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走到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小云鼓足勇气向她问道，“公主，我们……真的要离开吗？” 她停下，一拍脑壳，“对哦，我忘记了。” 小云高兴地叫起来，“不离开了吧？” 她为难地看着小云，“我忘记了，你原本就应该留在宫里的。我出宫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样过日子，你跟着我肯定没好事！” 小云着急起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紧紧地扒住江小若的衣袖，“公主，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小云只要跟着你就好了，就算没得吃也没关系。只要让小云跟在公主身边，什么苦都不怕的。” 也罢，她是跟自己从月国来的，如果放她一个人在这里，自己又走了，难保不会受人欺负。还是跟着自己稳当点吧。 “那走吧。”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既然选择了，就要坚定。 继续往前走，她的步伐突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聚焦在眼前的某一处，定定的。 小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惊得嘴巴张大，眼看着就要叫出来，却被身边的轩辕昊天一把按住，发不出声音来了。 那分明就是轩辕昊天，他从她的眼前走了过去。他没有看到她。这不是罪过。罪过的是，他走出来的方向，是4的寝殿。 如果这一次，江小若愿意放下尊严，放下坚持，走上去问一问，或许，以后的很多故事，都不会发生了。 因为有王太妃的吩咐，江小若可以随意出宫。所以就算她今天带上了小云，带上了包袱，在宫门口当职的侍卫也只能干瞪眼，不敢拦下她。 而走出了宫，她们也才发现，就连一个基本的住处都没有。 “这个……古代应该会有客栈什么的吧？”江小若问着身边的小云。 小云左思右想着，然后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以前公主的时候，从来不注意这方面的。” 这倒也是，有哪个公主会关心客栈这类的消息的呢？ 江小若环顾四周，突然间，强大的孤独感包围着自己，就像很多年前，自己在孤儿院里面游荡一般，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领地。 不过很快的，像是闪电闪过自己一样，她想到了一个人——尹一阁！ 54.公主要当宝物 说实话，尹一阁在看到背着包袱出来的江小若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听完她说自己回不去了，只能在外面找个地方住下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在她可怜巴巴拖着一个状似丫鬟的小姑娘，两个人都用期盼的眼神盯着他时，他的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 “你们姑娘家住客栈还是很不安全，如果不嫌弃，你们就在这铺子里间住下吧。”他说。 江小若乐起来，“真的可以吗？” “公……”才想到她吩咐自己在外面喊小姐的事，小云连忙改口，“小姐，我们有住处了呢！” 江小若扒在柜台上，感动地看着他，“尹一阁，你真是个好人。” 她来古代这么久，遇到的好人，也不过就他一个。 他向她笑笑，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我们住了里面，那你呢？” “我搬出去住好了。” 这个……是不是所谓的鸠占雀巢？ 她们两个硬生生地把原本就属于他的地方给挤了出去，真是不好意思。 “那个……还是不麻烦了，你告诉我比较好点的客栈，我和小云住过去就可以了。”江小若谦虚地说道。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她们走进铺子的里间，没有杂乱和灰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净和光明，还带着点淡淡的檀香味。一点都不像孤儿院里面那些男孩子搞得满地脏乱的房间。 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快速地打了包，然后对她们说，“就在这里住下吧，离集市也近，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办。” 她感激地看着他，“尹一阁，大恩不言谢，我会把你的店铺做好的！” 好像，她唯一能报答他的，就是帮他把生意搞得红火起来，等赚了很多钱之后，她还能分一点利润，一举两得的事情，她江小若说做，就要开始做起来了！ “那你们收拾一下，我就住在上次喝茶的那个茶楼里。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明天早上我再来铺子。” 看着他背个包袱出门，小云在她身后嘀咕，“公主，怎么有这么好的人那？他居然把整个铺子都丢给我们了呢！” 是啊，明明是她们背包袱进来的，却换了他背包袱出去，真是不可思议！ 但是江小若不知道的是，那个茶楼，去喝个茶都要是高官子弟，更别说是去住了。而且还是像尹一阁那样在一品茶楼有专属房间的贵客！ 江小若和小云把东西放下，稍微整理了下，然后跑到铺子大堂里，她翻看过所有的布料种类，忍不住摇着头，嘴里喃喃道，“啧啧啧，真是不会做生意啊！” 小云跟在她后面，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一头雾水。 “小云！”她喊道。 小云一直都在她的身后，赶紧应道，“什么事啊，公主？” “你知道这里集市上最好的布料在哪买得到吗？” 小云想了想，摇摇头，“月国的倒是知道在哪里买，但是离国这里，什么都不认识。” 她说的是实话，毕竟，以她出宫的次数，都要比身后的这个小丫头多得多。 “不管怎么样，你问个信去打听一下，看看哪里有最好的布料，帮我买个几匹回来。” “买布料？”小云不可思议地喊道。 她们现在住的就是布料店，需要多此一举去别的店买布料吗？ 江小若转过身，正对着她，眼底闪烁着阵阵不寻常的光芒，“你只管去买就是了，我自有用处。” “可是……”小云的脸皱起来，“可是我们没有银子那！” 再怎么便宜的布料，都要用银子去换啊，更何况是江小若口中要求的最好的布料！ “我不是叫你打包好衣物的吗？”她纳闷。 小云委屈地说，“可是您没说要打包银子啊！” 江小若顿时无语，小云说得也对，有哪个公主时刻想着那应该怎么也用不完的银子呢？也只有她这种在社会底层跌爬打撞的人才知道吧？ “没事，让我想想。”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因为嫌那个手镯太重，所以她一般手上并不戴东西。而且古代又没有结婚戒指，她郁闷地踱来踱去，突然，她一拍手，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那分明就是婚典仪式上离王送给他们的见面礼。她不舍地看着上面映刻的“和”字，手抚过那深刻的印记，嘴里念道，“想当初还祝我们和和美美，现在转过身就要把别人塞到他怀里，再和也和不到一块去了，干脆当了吧。” 55.王爷寻找公主 将玉佩递给小云，她转开视线不去看它。 但小云早就看出了她的不舍，开口道，“公主，这玉佩当了可是没有第二对的，您真的决定了吗？” 江小若点点头。 “要不……我们明天可以问那个好心的老板借？”她试着说道。 可是江小若坚决地一摇头，“我不能再麻烦尹一阁了。” 他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一直帮她解决麻烦呢？ 她推着小云，“你赶快去，赶快回。我还有事情要你做呢！” 小云就这么被他推了出去，看着回到柜台前面的她，小云不禁叹了口气。人不是一个了，怎么脾气还是一样的倔呢？ 等小云在天色渐暗的时候，捧着两匹布料进店的时候，看到江小若正趴在柜台上画着什么。她放下布料，凑上去看，惊讶道，“好漂亮的衣服！” 江小若乐道，“我看到电视里面都是这么穿的。” 小云疑惑道，“电视？” “嗯，是一种可以放出声音和图片来的东西。” “有这样的东西吗？” “当然。”只不过在古代这里见不到而已。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江小若终于放下笔，拿起她画的两张纸，得意地欣赏着。 “公主，这个画了是要干什么的呀？” 江小若把纸递给她，“明天去把纸给离国最好的裁缝师傅，让他加快速度加工出来。顺便去找个木工过来。” 小云被她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接过纸，小心地放起来。一大早就听她的话跑出去打听了。 尹一阁来店铺的时候惊了一下，因为她把布料都从架子上搬了下来，搁置在一边。 看到他，她高兴地跟他打招呼，“你来了啊？那赶快来帮忙，我累死了！” “你这是做什么？”他奇怪地问。 “我在吸引顾客啊！”她甜甜地笑道。 他微微拧起眉头，他开这个店并不是为了做生意，确切地说，他倒不希望他的这个落脚点引人注意。如果她这样大肆宣传，难保这个店面就要广为流传了。 “江小若，如果你缺银子的话，直接在抽屉里拿就可以了，这些事就不用做了。” 没想到他的这话倒是惹了她不高兴了，她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尹一阁，我不想做白吃白喝的寄生虫，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你就当是一片热心，眼不见为净就好了！” 看到她的坚持，他心里好笑起来，罢了，之前她就说过要改造布庄的，现在落切实际了，他也就只能认了。至少，在这里，他能看到她，不是吗？ 这个时候，离国的王宫里面，又是一副嘈杂的画面。 王太妃皱着眉头听完丫鬟们急促的语气，手指摸了一下下巴，“这么说，昨晚的时候二王妃就已经不在了？” “是的，我们以为二王妃是有什么急事不回来，但是今天早晨也没见她回来，所以……所以我们就来找王太妃您了。”丫鬟们说到后面头都低下了，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王太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昨天的事情怎么能拖到今天早上？如果二王妃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谁来担这个责任？” 丫鬟们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出一声。 “去，把轩辕昊天找来。” 待到片刻之后轩辕昊天来到她的面前，她才开口，“其他人都下去。” 一听到这话，丫鬟们走得倒快，总算不用挨骂了。 王太妃看着轩辕昊天，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已经默认你们两个分开睡了，但是你这个做丈夫的总要关心一下你的妻子吧？连你妻子昨天晚上有没有回来你都不清楚的吗？” 她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吗？怪不得昨晚有丫鬟在他门外走来走去，像是琢磨着要不要告诉他事情的样子，应该就是这件事吧？ 轩辕昊天站在那里，不语。像是一直在想着什么。 “她在宫外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她平息住自己的怒气，忍着问道。 他想了想，“她在离国宫外只认识一个人。” “那约莫就是找他去了，你赶紧出宫一趟，把她带回来。” 不知道是听从王太妃的命令才出宫，还是自己原本就愿意出宫去找她，总之，轩辕昊天没有任何的耽误就出宫了。 尹一阁的布庄并不难找，因为大多的店面都是开在集市上的，只有他的，是在离集市很近，却不喧杂的小弄里面。 江小若在把最后一匹布拿下来后，腰酸地伸开双臂，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不该发现的人。 “轩辕昊天？”她惊呼。 他不太自然地走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她一个人。 “尹一阁呢？”他问。 她指指外面，“我让他去找个木工回来了。” 因为下定决心要重整店面，所以这里的格局全部都要换掉。 “你昨天就是睡在这里的？” 她点点头。 “跟我回去吧。”他说。 她看着他，很坚定的模样，“我不会回去的。” 他的眉头拧起来，“不要任性了，跟我回去。” “你可以不娶楚青涵吗？你可以只守着我一个人过正常的生活吗？你不可以。那么，我也不能忍受你们那样的生活，我一个人会在外面过得很好。请你放手吧！”就像哪个明星唱过的，她也有她一个人的精彩。 56.公主我要开店 “你还是堂堂正正的二王妃，没有人会跟你抢，我们的寝殿里，只不过多住进一个人而已。”他实在不能理解她的思维。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只不过多住进一个人？轩辕昊天，我告诉你，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这是尊严，地位和应该有的权利！你现在已经侵犯我的领土了，而你却叫我视而不见，你觉得我可以做到睁眼瞎吗？” 他同样看着她，她不像是一般女子，夫君纳妾，天经地义。她的反映，就像是一直宠爱的妃子突然要被打进冷宫一样，反差得太大。 良久，安静的空气中，又有了气流声。 “轩辕昊天，你回去吧。我们的世界，从来都不在一起。我要的生活，是一个妻子和一个丈夫互相理解，支持，关爱而组成的。你的心，并不在我的身上。就当我放你自由，从今天开始，你们离国，不再有二王妃这个称谓。” 她的眼底是有一抹不可避免的失落的。她的这些话，就等于把自己给抹杀了。从此，天涯海角，她不再是离国王宫已经庇佑的人了。换句话说，就算是饿死在大街上，也不用他们管了。 他一怔，看着这个不一样的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踱步而出。甚至没有注意到就站在门口的小云和尹一阁。 小云张大着嘴巴，看着轩辕昊天一步步离开，紧张地奔回江小若的身边。 “公主，您这么说，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吧？为什么要这样拒绝二王爷呢？他都亲自来请您了，就回去得了！” 江小若苦笑着，如果今天回去了，他还是会娶4，会娶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受不了那样残缺的地位。就像小时候在孤儿院，时刻被人威胁着的地位一般，不是亲自经历到，根本不能体会其中的辛酸泪水。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宁愿不要！ 尹一阁慢慢走进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把带回的一个箱子放在地上。 她却先开口，“刚才那个是我以前的夫君，离国的二王爷。” 他注意到她用了“以前”，而不是注意到二王爷的身份。因为聪明如他，就算她不说，他多少也会猜到一点。第一次送她回去，以接她的人穿者来看，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宫女所有的仗势。再以不凭信物就可以轻易进入王宫，更是难上加难。除了，她的身份。 既然她说了，他便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 她强笑着，“虽然我现在的身份是月国的公主雪真，但其实，我什么都不是……” “公主，不能说！”小云在一旁连忙拉着她的袖子。 她抽开袖子，很镇定很真诚地看向小云，“今天我们在这里，我愿意说出来，就代表在我心里，尹一阁已经是我们超越一切的好朋友了。所以，小云，不需要介意，也不需要刻意去隐瞒。好朋友就是要互相信任才对的嘛！尹一阁，你愿意做我的好朋友吗？” 他看到她笑得很甜，却又夹杂着一丝苦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其实，我叫江小若。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一到这里，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所谓的雪真公主，然后嫁到这里。所以，这一个多月来，其实就连我自己，也过得稀里糊涂的。唯一清楚的就是，我在刚刚恢复了自己的自由之身，终于结束了我浑浑噩噩的混日子状态，所以，两位，请恭喜我吧！” 她说得倒是开心地连眼睛都眯起来了，可是面前的两个人，却是什么表示也没有。尹一阁还是一副无所云云的脸孔，小云的脑袋一下子空了，蒙在那里。 江小若实在提不起精神，只得用手去拱了她一下，“小云，在想什么呢？” 小云挫败地回答，“我在想，那以后，我们要怎么生活？” “我们有手有脚，可以赚钱养活自己啊！你担心什么？”以前，她不是照样赚钱自己养自己的吗？甚至有时候还要贴给孤儿院呢。 他看着充满希望，充满斗志的她，突然觉得，这未必不是一种新的幸福。 “尹一阁，你会帮我吧？”她问。 他向她点点头，他会帮她，要不然，怎么会听她的话带回来个箱子呢。 “那你找的木工呢，怎么只有一个箱子？”她奇怪地问。 “你只要对我说你的要求，我来做。”他淡然地回答。 她大惊，原来是他亲自来做木工啊！ 小云在整理的同时，她指着这里，“把这边的架子全部拆掉，换成一层一层的架子。” 走过几步，“这里做个台阶出来，差不多要两三层。台阶旁边，铺一个长方形桌子出来，桌角要圆滑。” 再走几步，她手一指，“这里，和那里，都在墙上敲上挂衣服的架子。” “另外，我需要一个和真人女子差不多高的人偶，你可以用木头雕出来吗？” 他惊讶地看着她，“人偶？” 她点点头，总不能说是模特吧？ “这个是做什么的？” “我自有用处。“她模拟的可是和现代专柜一个级别的！ 尹一阁整整忙了好几天，才把她说的要求忙完。在这几天之中，布庄的生意是一单也没有。 “现在可以了吧？”他看着全部照她要求做出来的一切，摆在店面中间，显得是那么地奇异。尤其是那一个人偶，说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可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拍手叫道，“太好了，我们只剩下颜色了！” “颜色？”尹一阁和小云莫名其妙。 57.公主起店名 而江小若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虽然我没做过，但是我相信会把这个店办成全离国最特色的店的！” 她信心十足。但她身边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小云指着那些架子，“公主，你确定这些有用吗？” “我说了以后都叫我小若就可以了。”她瞪着眼重复。 小云挠着头，“可是我叫不出口，我……还是叫您小姐吧！” “江小若……”尹一阁也开口正要说什么，被她打断。 “嗯？你叫我什么？” “嗯……小若，你确定要刷上颜色吗？”他问。 “当然，刷上颜色才会漂亮嘛！只有弄得漂亮了才会吸引顾客的目光，只有吸引顾客的目光了才能让她们掏银子出来买。你们不知道，女人的钱是最容易赚的吗？”他们两个被她的这一番话说得愣愣的。只能听她指挥。 她指了指周围的墙，“尹一阁，你先负责把墙面刷上淡兰色。” 在他怔愣之余，她又指着中间的位置，“小云，你负责给台阶刷上粉色，架子上白色。” 她笑眯眯地指向自己早就准备好在店里的几桶油漆。 在她小心翼翼给桌子上金色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这辈子，离奇地穿越到了这里，好象也不是一件坏事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刷好了桌面，桌角，桌底，渐渐完工之后，走过去帮小云的忙。 “小姐，我刷好的架子怎么样？” “很好。力度很均匀。”她们两个蹲在一起刷着快要完成的台阶。 又是忙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将颜色全部上齐，晾干，归位。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放置好，小云第一个叫出来，“小姐，真的很不一样呢！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店！“ 江小若在一边笑着，“再等一夜，让漆完全干了我们再放布料上去。” “你们休息吧，我走了。”尹一阁每天晚上都会回茶楼，每天早晨又都会过来店里，周而复始。 他已经跨出了门槛，江小若突然朝着他说道，“尹一阁，谢谢你。” 她的语气沉缓隆重，如果细究，可能还包含着其他的一点因素。她可能是谢谢他今天的付出，也可能是谢谢他这一阵子的照顾，但也可能是因为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他。 但是他没深究下去，他只是回过头，朝她一笑，继续走他的路。 装修好了的店面，还没有人来参观过，江小若就开始想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小云，你想到了没啊？”她支着手腕在那里想着。 小云皱着眉头就是想不出来。 “尹一阁，你呢？”她继续问。 他也摇摇头。要想达到她的满意程度，还真不是盖的！ 见他们两个都不响声，她一个人支在桌子上自言自语道，“云想衣裳吧太难了，彩衣吧太俗气了，如意小铺吧没什么特色，那到底要叫什么才好呢？” “小姐，您刚刚说的，怎么小云一个都听不懂，您能不能想个简单点的？” 对哦！这古代的女子都没念过什么书，要她们去想一个有内涵有文化的店名实在是太难了！同理可证，她取的这个名字一定要简单又琅琅上口。 她一个微笑，“我知道了，就叫一二三吧！” 尹一阁瞪眼，一二三？这算什么店名？ “一二三？好啊！小姐，这个有意思！” “小若，你不考虑一下吗？”他实在对眼前的这个女子提不起一点反对的意思，只能试着提醒她一下。 但她好象并不觉得，“一二三，有一有二又有三，说明我们不是独一无二，而是囊括全部，品种齐全又新颖！” “尹一阁，你赶快去做块牌匾来小云，你差不多可以去裁缝店拿我们定的衣服了。”她说着，自己站起来开始整理那一直堆在墙边的布料。 就因为她的一句话，从此，离国有了一家名为“一二三”的女子衣服店。也改变了，之后……很多很多的事情。 有尹一阁出马，牌匾的事情半天就解决了。小云也顺利拿回她要定制的几身衣服。 当江小若把一身绣有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套在那人偶身上，再将那逶迤拖地的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穿上时，身边的小云和尹一阁不得不佩服她之前的决策了。那如同真人般婀娜的身姿仿佛就出现在眼前，一颦一笑更加风味十足。他们坚信，只要是女子，在看到这一身衣服之后，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掏出身上所有的钱。 “小姐，您真的棒极了！”小云双手合十，作崇拜状。 江小若几乎要在她的眼睛里找到小爱心泡泡了。 但是她远远退后几步，整体看了下，又走近为那人偶加了件金丝薄烟翠绿纱和一双绣花金边鞋。 尹一阁在一旁看着认真的她，说实话，他真的很讶异她的才能。或许，她真的可以做一点出乎意料的事业来，他想。 58.开店啦 等到她忙上忙下，将另外几身极具潮流性的古装像现代店面一样挂在墙面上固定之后，她才满意地叫起来，“完成！” 小云大致地环顾了一下店面四周，非常不可思议地下了结论，“小姐，我们的这家店绝对是人家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只是……好象还缺一点什么……”她冥想着，突然对身后的尹一阁说道，“你都从来不进货的吗？” 他一愣，“很少。” 她摇头，“你这样绝对不行，一定要跑得勤快才会有好货到手啊！从明天开始，你每隔一天去一次拿布料的市场，抢些好货回来才是。” 他被她吩咐着，这样的她，认真热情，就好象这店是她自己的孩子一般，细心呵护。他顿时觉得，当初决心把这里让给她掌管也不是一件坏事了。 “小姐，那我呢，我要做什么？”小云积极地问道。 她想了想，“我让你准备好的明天开张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小云立刻点头，“全都准备好了。” “那么，今天你先去集市上搜罗一些质量好些的布料吧。总不能第一天开张就这么光零零几匹布吧？” 小云听了连忙点头称是。 江小若又想了想，然后从头上拔下那根在大婚典礼上王太妃送她的蝴蝶簪，“这个拿去，把它当了换些银子用。” 尹一阁眯眼，那枝簪子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价值连城的蝴蝶簪吧？她如果肯把那枝簪子当掉的话，就说明她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银子在柜台的抽屉里有。”他向她们说道。 小云听了高兴地想把簪子退还给江小若，但是江小若一个眼神阻止了她，并对尹一阁说道，“我说过了，你帮我的实在太多了，你不要到时候让我还都还不了，好不好？能做的我自己会做，做不到的我自然会请你帮助的。” 她的倔强保留了她最后一点自尊心，让她至少能笑着在店里面做事。 按现代语言来说，现在的她至少还勉强算是一个投资者，而不是一个吃白饭的。 又是忙到将近黄昏，她才准备好第二天所有的事情。 “尹一阁，你觉得我们明天的开店仪式会成功吗？”她累趴在柜台上问他。 他笑了笑，“一定会的。” 她也笑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女人的天性是打扮，她干的这事又是对打扮讲究的行当，她就不相信，她的衣服式样红不起来。 “小姐，我回来了！”小云抱着跟她头高的几匹布料，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眼看布料就要落地，尹一阁赶紧接住。 江小若兴奋地上前抚摩着这些上等的丝质，开心地说道，“快放架子上，明天它们是我的主推产品！” “主推产品？”两人互相看看，怪不得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她说的话，有时候他们也不是很理解。但是看她高兴的那样，他们也就笑了。 太阳再次升起来的明天，他们的开店仪式到底会怎么样呢？他们三人的心底或多或少都会这么期待着。 事先约定好的鼓呐队在她们开店门不久后就来到了。他们按着江小若提出的特别要求，演奏着一曲与古代气气氛非常不协调的乐谱。要不是江小若再次强调事情的肯定性并付给了他们双杯酬金，他们铁定是不干这事的。 其实，就连她自己看着这周围的小屋小铺，听着耳边“隐形的翅膀”一曲，也觉得不大协调，但是，气氛嘛，她总要营造出来点的嘛！ 小云忙着将让人写好的一千份传单分发给她面前的一个个孩子，让他们去各个街头分散发配，起到江小若口中所谓的“广告效应”。然后赶紧去取定好的一个花篮。 巳时时分不到一点，小云取好花篮回来，满是清香花味的大篮子往店门口那么一摆，还真有点说不出来的味道。小云的心里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公主佩服地五体投地。 她走进店门，突然发现店里面不再是他们三个，而是有很多人围在一块地方。细看，江小若夹杂在他们人中间讲解着什么。她凑上去一听，原来是在讲那个人偶身上衣服的问题。 “这样的款式既新潮，又漂亮，穿在身上绝对会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而且我们一二三绝对不做黑心的缺德事，你出什么价钱，就是什么样的布料。平等消费原则。”江小若说得差点手舞足蹈。 “平等消费原则是什么东西？”一个女子问道。 江小若突然懵掉，她发现自己讲到现代去了。于是只能笑着解释道，“就是非常值得一试的意思。” 看得出，在场的这几个人在犹豫之中，可能是因为她标价很高的原因。 “其实我们都知道，女人的衣服永远缺那么一件，不管你拥有多么多，多么好的衣服，你永远想为自己再买一件更好的。我们一二三店里的衣服，是会让每一个女性穿上身都会觉得幸福快乐的。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试一试。不买也没有关系。” “真的不买也没有关系吗？”一个人重复问道。 江小若微笑着，“绝对没有关系。” “好，那我要试。”刚才发问的那女子指着人偶身上的那套衣服说道。 江小若点点头，然后向店门望望，终于看见小云的身影，赶紧挥手让她过来，附耳说道，“你把衣服拿下来，告诉她这只有一件，不买的话请让给下一个要试穿的人。” 说完，她就立刻去架子前招呼新的客人了。 尹一阁站在柜台前，暂时负责收帐。他看着在店里面忙来忙去的江小若，突然感觉这样子生活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59.王太妃的意外来访 巳时一到，江小若立刻走出去吩咐那些奏乐的人转变曲风，一曲“恭喜发财”的欢快乐曲响起，原本在店里的顾客们都纷纷走出来看个究竟。 江小若笑着看到不断有人走进小巷子里来，她知道，那必定是传单起到了效果，幸亏她事先申明一定要将地图画在上面，否则这么偏僻的地方还真是不容易找的。 “尹一阁，你去放一下鞭炮吧！”她指指挂在门口的一长串鞭炮。 尹一阁二话不说，一点怨言也没有地走过去帮她点燃导火绳，顿时，“噼里啪啦”的响声响遍整条巷子，客人们都是清一色的女性，一下子吓得东躲西藏，却又忍不住叹出头来一看究竟。 “欢迎光临我们一二三，这里的衣服式样绝对是独一无二，面料上等高贵，今天是我们小店第一天开张，所有定下衣服的客人可以减去价格的百分之二十。大家可以到里面慢慢挑。”江小若在门口笑容满面地介绍着。 随着客人重新涌进去，她看到店里面隔出来用做试衣间的地方挤得水泄不通，再看尹一阁的柜台前面，已然有几个女子排队定货了。 “这家店真是不一样，感觉挺新鲜的。”她听到身边一个女子说道。 接着，另外一个女子道，“是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服店，款式这么漂亮，料子又好，就是价钱太贵了！” “贵得值得，听说这里的衣服在外面都买不到的呢！”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江小若笑着聆听身边各种各样的声音。 “你是老板娘吗？”突然，一个声音弱弱地问她。 江小若转回头，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年纪在十六七岁样子的女子，很文静的模样，瓜子脸型，单薄的身躯像是随时要被风吹走似的。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她问。 “我想让你帮帮看看，我穿紫色的好还是黄色的好？”她站在架子面前，明显是为了两种颜色的布料而发愁。 江小若快速地扫了她身上的衣服一眼，料子不是很光滑，甚至还有打毛的地方，说明她的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好。她不忍心说服她两种都买，那么…… “黄色的吧。紫色的对你来说太显瘦了，过于黯淡了些。黄色却能够增加你的活泼感，显得青春些。”她真心地建议道。 面前的女子拿起那黄色的布料，朝她甜甜地一笑，“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她的职责嘛，没什么好谢的。 江小若见她也去柜台定货了，便再转去别的地方看看情况。一转身之间，刚才的事她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江小若有预知能力，知道不久以后，刚才那个女子会与自己牵扯出无数的因缘罪孽，她会怎么想呢？ 一直到天昏暗下来，小店里才没了客人。 小云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了，当江小若问她感觉怎么样的时候，她就只有摆手的力，没了说话的力了。 江小若干笑着看向尹一阁，他还在那里统计今天的定货单子。看上去也累极了。 她自己则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我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 刚说完，她突然咧开唇角“呵呵”笑了两声，得意的样子。 “尹一阁，我说我一定会把你的店弄好的，对吧？” 他没有回答她，仍在埋头算着。 “我去把店门关了。”差不多时间整理整理也要睡觉了。 刚走到门口，她整个人震住，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小云见她半天没动，就站在门口，实在疑惑地问，“小姐，怎么了？” “王……王太妃……”江小若居然紧张到有点口吃。 “王太妃？”小云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 尹一阁听到这话也不禁抬起头来。 一个衣着华丽高贵但不失典雅的妇人走进来，微笑地看着所有的一切。 “这就是你正在忙着的事？” 江小若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做得再怎么成功的事业，在眼前这位妇人看来，怎么看都只能算是一个笑话。只不过差别在于笑话的等级高一等还是低一等罢了。 “昊天告诉我你不愿意回去。”她用的是肯定句。 江小若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虽然只是个平凡的小女子，但是我并不赞成三妻四妾的说法。如果轩辕昊天保持现在的局面，我或许还可以坚持下去。但是，他马上就要娶楚姑娘了，我觉得我坚持不下去了。王太妃，您是个明事理的人。请您放过我，让我回到自己的世界里面去生活，可以吗？”她平静地安稳地清楚了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把以后的日子都耗费在这里？”王太妃皱眉问道。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会不会留在离国，会不会继续做衣服，我都不知道。我清楚的是，你们生活的地方，那绝对不是我要的。” “那你当时愿意嫁过来……”她的话被打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那还是王太妃亲自下令的，不是吗？如果王太妃高抬贵手的话，就让这个错误终结在这一步，不要再错下去了，可以吗？”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可以说出这么多道理。 空气里沉寂一片。 小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呵，尹一阁则淡然而观。 良久。 王太妃再开口，“真的……不可能了吗？” 她摇头，“我不是做王妃的命，请放过我吧。” “那你父王那里怎么办？” 江小若说道，“我自己会同他们说的。” 反正又不是亲生爸妈，不会怎么样的。她想。 眼看王太妃的态度松懈下来，她就知道，事情一定成了。 果然，她听到她开口，“那好吧。” “谢谢王太妃成全。”江小若喜形于色。 “但是……”王太妃又突然说道，“命运这种事情很难说，说不定下一次不用我放过你，你还会自己找进宫来。雪真，记住，你的身份永远都是离国二王妃，你可以不回来，但是你也可以随时回来继续拿走你的权利。” 江小若看着她，虽然表面真诚感动，但是她的心里，非常不赞同王太妃说的，什么叫做不用她放过自己，她自己会找上门？她会吗？肯定不会！ 但是，很久以后，就说不定了。 60.做人的原则 王太妃走后，店内又恢复了平静。 “真的决定了？”尹一阁问她，他的语气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 她抬起头望向他，笑道，“留下来不好吗？” 他只是看她，不再说话。 他的心里，是希望她留下来的。她的温暖，她的光明，无不一刻照耀着他。让他感觉到了活着的乐趣，而不是日复一日的枯燥单调。 “没有银子了就在柜台抽屉里拿。”他说。 她一愣。 “你的东西不是当完了吗？” 她不好意思地笑，原来，他都看在眼里那。 是啊，为了赶制衣服，她都把首饰当了换现钱用，如今，她和小云的身上，完全找不出任何值钱的东西了。 所幸，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也不负她一番苦心了。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一二三”打早就开门了。陆陆续续地有客人进来挑衣服定货。 突然，一阵很刺鼻的香水味萦绕到江小若身边。她甩甩头，不去理会。毕竟，顾客是上帝这句话，她还是明白的。 没隔上多久，小云便带着一身香水味的客人来到她面前。 “小姐，这位客人说一定要我们给她做衣服，但式样要她们自己来定。” 江小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果然是个狠角色。 乌黑的发上油光闪亮，一双眼睛眯着细纹，精锐地盯着她，双手上的绿色宝石闪闪发光，整一巫婆的形象。 “您好，我们店里的布料您可以尽管挑，但是款式的话，我们目前只订这几种货。您可以看一下，这几款都是非常好的式样。比如这一款它的裙摆式样……”江小若还没有说完，那妇女就兀自抢了话。 “我只要在你们的款式上改一下就行了。” “改一下？”江小若疑惑了，挂在店里的几款衣服都是她看的古装剧里面最好看的衣服，难道美中还有不足？ “我想要把这衣服的领口开大一点，低一点，最好正好能露点沟出来的。还有袖子的下端部分用透明的料子做。”她这么讲着，江小若的眼睛就已经瞪大了。 周围慢慢有其他客人围过来，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江小若拼命在心里喊着“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然后满怀着笑容对着那妇女说道，“我想，您的意见可能有些过了，我们的式样做出来的衣服公分正好，照您那么说的，做出来肯定是穿不上大街的。” 真要那么改的话，那是现代人穿的雪纺衫！古代走大街上的，她还从来没见过一个露手臂露胸口的女子，现在突然跑来这么一个人，说了这么一番话，叫她如何是好？ 那妇女眼睛一撇，甚是嚣张的样子，“你不用管我穿不穿得出去，只管做就是了。” 江小若怎么想也不对头，总觉得这人不是正常人，“恐怕，您的要求提的有问题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让她很不舒服，究竟眼前的人是不是来闹场的？ “你是怕我没银子，付不起？”那妇女也不管江小若怎么摆手，径自从衣襟里面掏出一个锦囊，一打开，周围那些客人都发出惊嘘声。 就连江小若也干瞪眼了，那里面，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闪亮的金子！ 一般来说，普通老百姓家里有些银子就不错了，金子对他们来说，那是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而眼前的她，却能拿出这么多金子来？ “照我说的款式做，我要订三十件衣服。钱全都在这里了。”妇女趾高气扬地说。 江小若干愣时，小云忍不住凑上去跟她说了些什么。 江小若慢慢地，脸色就变了，由原先的惊愕变为明白，再慢慢变成愤怒。 “你是迎花院的老鸨？”江小若这么一句直接的话，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其实在古代，老鸨的地位还不是很低的。她们能够经营起一家大的妓院，多半是和地方上的官员有所熟识，打通了关系才站得稳脚跟的。所以在地方上，你惹上官员和惹上老鸨的性质也差不多。都是自找麻烦类型。 “小姐……”小云紧张地提醒她，哪有人直接喊老鸨的？就算是，也要含蓄地称一声嬷嬷。 果然，那妇女的眼睛瞪圆了盯着江小若，一发不可思议的样子。 结果，江小若在她愣着之时，居然首先请她出去了，“对不起，这里不欢迎你，你去别家做衣服吧。” 老鸨气忽忽地冲着她，“给你银子赚你都不要？” 江小若摇头，“我要赚的，是安安分分的银子，不是你们这种东来西去的银子。” “只要有银子赚不就行了吗？你信不信，只要我们家的姑娘穿上了你们的衣服，包准许多大官要到你们家来为他们的妻妾定做衣服。” 老鸨一副得意的样子。她心里知道，自己的迎春院在当地可是小有名气的。许多大官员背地里都喜欢去那里享受，也特别喜欢那里的姑娘。那自然就少不了关注她们的穿着打扮。 江小若一个轻哼，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我不管有没有人来买我家的衣服，但妓女，我绝对不卖！” 她说地那么肯定，以致于在她身旁的小云紧张地拉她的衣服想要制止她。她也知道，周围那群人惊愕的表情不是假的，但是，这就是原则，就是她江小若做人的第一。 61.神秘女子的身份 那老鸨见此情景，气得就差没直接吐血出来了。 “真不卖？” “不卖！” 老鸨一哼，自视清高地扭出去了。 待她一走，小云紧赶紧大声说道，“完了，小姐，就算是妓院的，我们也不能得罪啊！万一有麻烦怎么办？” 小云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毕竟也听人说起过这些小道消息，多少懂些。 江小若抿了抿嘴，看向一直在柜台的尹一阁。他只是表情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什么太大的惊讶和恐慌。 于是，她很坚持地说，“不管有多大的麻烦，我不怕！” 一句说完，她走向架子边去整理布料了。完全不理会周围的喧哗。 那些顾客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继续挑选布料，有的走出了店门。 打佯的时候，小云无精打采的，这一现象当然都看在江小若的眼里。 “小云，你怎么了？” 小云径自往凳上一坐，哭丧着个脸，“小姐，恐怕我们明天一个生意也没有了。” “怎么会？” “今天那个女子不会善罢甘休的！”小云回答。 “你说那个老鸨？”她一皱眉，“难不成人家想来买我的东西，她还不让不成？” 小云摇头，“小姐，你不知道这江湖上的规矩。” 江小若无语，只能看向一旁的尹一阁。 “真的吗？”她问。 他无所谓的样子，“顺其自然就好。” 其实他是真的无所谓。如果店里生意好，那他就忙一点，至少，江小若会一直留在这里，不是吗？如果店里生意不好了，那就恢复清静，就像从前的日子一样，不会有改变，也是件好事。 听到他说这话，她忿忿不平，“怎么就连古代的社会也是这种风气，真不象话！ 但是，说一不二，说到就要做到，而且不能后悔是她江小若唯一坚持着的东西了。她不能放弃这样最后一点的原则。 她就不相信，这天下公道居然赢不了一个妓院的老鸨来着。 一大清早，她还在洗漱，小云大惊失色地跑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真有人来闹事了！” 江小若一听，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店堂去。她还未打开店门，便听见门外的躁动声。 手刚伸出，就被身边的小云按住。 她侧脸看去，小云的惊慌失措全都写在脸上了，“小姐，我们还是等尹公子来了再开门吧。” 她一抿嘴，想了想，还是摇头，“要是传出去说我们‘一二三’连门都不敢开，这算什么事？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他们还敢拆了这里不成？” 挣开小云的手，她拔去门插，坚定地开了门。 顿时，眼前的场景，让她和小云两个人都傻了眼。 无数的女子，都说说笑笑地等在门口，一见门开了，便抢着进店里挑货，反倒是把她们两个人给晾在门口了。 “小姐……” “嗯？” “这是怎么回事？”小云转过身，怎么也摸不着头脑。 江小若也转过身看着店里面热闹的情形，思索道，“可能……这就是尹一阁说的顺其自然吧。” 两个人回到店内开始招呼客人，一下子忙得不亦乐乎。弯腰取布料的时候，江小若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拒绝了老鸨的衣服店，果然够个性呢！” “是啊！我也大吃了一惊呢！好象这里的衣服只卖给正经人的！” “确实挺有品位的。” “……” 江小若听到了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昨个儿她拒绝了老鸨要求一事，早已传至大街小巷，所以今个儿一大早就有这么多人慕名而来。真是想不到呢！ 尹一阁来到店里的时候，刚开始也愣了一下，江小若向他挥了挥手，继而伸出食指和中指，摆了个“耶”字，压根没想到古代的人根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只是跟着她一笑，并未多在意。 “你们这种款式的衣料还有吗？”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江小若一回头，看到了一张略微熟悉的脸孔。这个人，她好像见过。 “有的，你想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就想要多少。”她笑盈盈道。 突然间，江小若想到，这不就是上次那个鹅黄色女子吗？她以为眼前这姑娘家境颇寒，才左右只挑了一匹布料回去，怎么今日这么大的口气？ “不行吗？”她笑脸垮下，一脸的郁闷。 “也不是不行。”只是从来没人一口气买这么多回去而已。江小若这么心想着。 “那就是行喽？”她笑脸逐开，拍手道，“我要买断所有这款的，这样就没人跟我穿一样了！” 听完她此话，江小若彻底晕倒。 这……算什么跟什么啊？ 丢给江小若一个布袋，“送到这个地址就可以了。” 江小若反射性地接住，赶忙说道，“钱去柜台结……” 可是还没说完，那女子就已经开心地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江小若实在无语。原来在这里，奇怪的人也挺多的。 62.差点露陷 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店里的生意好到让她一点空闲也没有。直到打烊，她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走到柜台，她将袋子递给尹一阁，“这是白天一个女子定下的货，说要买下架子上第五层做左边的那款布料，有多少要多少。” 尹一阁很严肃的样子，他打开面前的袋子，倒出来，那全都是金灿灿的金子！ “天那！”一旁的小云瞪大眼睛。她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比昨天那个老鸨拿出来的还要多上好几倍！ 江小若困难地咽了下口水，连说话都结巴了，“我……以为……都是银子。” 尹一阁拿出夹杂在里面的一张小纸条，那上面写着：百会路朱府。 “朱大人是离国出了名的好官，无一子半女。那么，这女子和朱大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呢？”尹一阁喃喃道。 送布料的那一天，尹一阁来得特别早。他带来一个雇来的人手，把布料搬上马车就想往朱府去了。 “等一下。”江小若说道。 尹一阁望向她。 她突然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尹一阁想了想，点头。 江小若的这个念头只是心血来潮，不明所以。但是，这个小小的念头却让她之后的人生，大为改变。 坐上马车，两个人向朱府赶去。 门口的守卫听说是来送布料的，一点也没有为难。反而客气地让他们去大厅等。 江小若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那个雇来的人手，“你先回去吧，下次有生意我们再喊你。” 那人接过，谢了之后便离开了。 尹一阁看向她，“等一下你准备走回去？”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一身轻松的，为什么还要浪费银子来坐车啊？走走不好吗？” 他点头，不再说话。心下却欣赏她的坦率。 没过一会儿，那个女子便笑兮兮地出现了。 “布料这么快就送来拉？真是谢谢你们了。喝杯茶再走吧。” “把这些东西搬下去吧。”她吩咐身边的人。 “是，小姐。” 江小若仔细地看她，今日的她，跟原先的她简直不是一个模子，第一次见到她，她整个人的气质和谈吐根本上不了台面。但是今日，一身窄腰的高等绸缎面红裙，将她整个人衬托地红艳美丽，压根就是个大小姐样。 “这里还挺美的。”江小若随口寒暄着。 “是呀，我第一次来这里也吓了一跳呢，确实蛮美的！你看，这屋子里面的……”她这么讲着，江小若的脑袋上快要滑下三条黑线了。 刚想要说再见的时候，一个人抬脚跨进大堂。 洪亮的声音响起，“小韵，这么快就有朋友了？” 江小若和尹一阁都抬起头，不觉一惊，尹一阁惊的是这不就是离国的那个大好官朱大人么？而江小若惊的是，这个人的身上，居然有着一种不可莫名的熟悉感。 除了他们两个，当朱大人看见来访者脸孔的时候，也大惊住，“雪真公主？” 江小若听了更为讶异，他怎么知道自己是雪真公主？ 尹一阁皱眉，如果他知道有这回事发生，说什么也不用她跟来了。 而他的预感是正确的，自从朱大人见过江小若之后，她的人生，就开始渐渐浮现出水面了。 “你是……”江小若苦笑道。 “我们在月国见过一面的，你不记得了吗？当时是你治好了一直困扰我多年的顽症啊！”朱大人颇为激动地说道。 江小若扯了扯嘴角，“哦，是这样啊，没什么。” 本来就没什么，反正帮他的人又不是她！ “上次小女定回的衣裳原来就是你们店的，可是，雪真公主，你怎么会……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这个……要怎么解释呢？ 她勉强笑着，“我平日时间没处打发，正好又与‘一二三’的老板相识，所以，偶尔会来宫外转转。” 朱大人一脸了然的样子，她见自己糊弄过去，总算松一口气了。 片刻之后。 “小若，既然货已送到，我们回去吧。”尹一阁说道。 “好啊！”她急忙说道。 现在的她最想离开有人把她当作是雪真的地方了，特别是在面前这个朱大人沉重的目光下。 “他叫你……小若？”朱大人很疑惑的声音。 江小若干笑道，“我在宫外的化名。” 朱大人猛地点头，“对，这样方便。那么，雪真公主，就留下来用过午膳再走吧！难得在这里遇见你，也让我有一次谢恩的机会，不然就太不给我这个老头子面子了！” 江小若心一沉，她最怕的问题果然出来了！ “朱大人正值壮年，哪来老头之说？既然今日相遇，说谢恩太过隆重，雪真担当不起，就依大人之意留下来用个便饭吧。” 朱大人一脸高兴，转过身就张罗下人去忙活了。只有那被叫做小韵的女子，定睛看着她和尹一阁，像是一下子失去了之前所有的温和和淳朴，突然间精光四射。 江小若心里微微发毛，扯动嘴角对她说道，“我们随便参观参观，可以吧？” 未料那女子还是看着他们，闭唇不语。 江小若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她的敌意，但也只是一瞬，朱大人转身回来时，江小若再看她的目光，依旧像之前来买衣服般，安分而纯良。刚才的，难道是错觉？ “雪真公主，需要在下为你们带路，参观一下寒舍吗？”朱大人客气地说道。 她急忙摇头，笑话，要有他在，她的神经都要绷断了。 “朱大人客气了，我们自己参观即可这里。”尹一阁补充道。 朱大人点点头，摆了个请的姿势。望着他们俩的背影，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这和他那次见到的雪真公主可不一样，那时候的雪真，脸上一直是淡雅的笑容，虽然亲切但是似乎仍然有种相隔甚远的感觉。而现在的她，距离是那么近，就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会是已经成亲的原因吗？ 再看她身边的那个男子，气宇不凡，完全没有生疏慌乱的感觉，一看就是经过大场面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简单的店铺老板呢？ 这些迷团，一个个在朱大人心中涌起，升华，膨胀…… 63.收养男孩 确定自己已经离开朱大人和那个女子的视线范围之后，江小若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尹一阁微微转过头看向她，“怕什么？” “万一被他认出我不是真的雪真公主，那怎么办？”她轻轻地冲他喊道。 他一笑，“反正也找不到第二个雪真公主了，你就打死不承认好了！” 她知道他在和她说笑话，生气地一撇头，装做不理他。 这一撇头，却叫她望见了本已错过的景色。 “哇……好美……好美的花……” 那一成片像小海洋的橙红色海芋，正在绚烂地盛放着。仿佛是美丽的人儿，沐浴在阳光下舒展着自己的身体，自信地微笑着。 江小若看着看着，不自觉地扬起唇角，温柔地笑开。风吹着飘起她鬓间的一缕发，轻柔美丽。叫一边的尹一阁看得微愣。 “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如果海芋是橙红色的，就代表‘我喜欢你’。这么多的喜欢，好浪漫啊！”她几乎眨都没眨一眼地说道。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他感觉到的，是大大的满足。从来……都没有过的奇特感受。 在朱大人的盛情宴请过后，江小若和尹一阁总算客气了一场，得以离开。 “刚刚的菜好好吃那，果然是大人家，就是不一样那！”江小若意犹味尽地说道。 尹一阁取笑她，“那你刚才还一直拉我衣服，催着我离开？”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那是因为，当时别扭嘛！” “你啊，总是喜欢马后炮！” 他刚一说完，她很起劲地叫道，“你们这里也有马后炮这个词啊？” 像是捡到了无数财宝的她，让他自在地笑了出来。 但很快地，这样轻松的气氛就被打破了。一个老妇人苍老的声音中带着点惋惜，“今天又是没吃饭吗？” “赶快把这两个馒头吃一吃吧。” 江小若和尹一阁望去，是一个自己都满身破褛的老妇人，正把手里的两个馒头递给路边的一个男孩，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慈爱。 男孩颤抖着伸手接过，想了一下，马上又递回一个馒头给老妇人，“满姨，你自己还没吃吧？” “满姨刚才吃过了，你吃吧。”妇人大气地笑着，却假装寒酸地打了一个嗝。 江小若看着，突然间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孤儿院，那时候的院长尽管自己生活拮据，却依旧给了她这个倒霉相所有的一切。除了……真心。 所以，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场的真心，感激和冲动都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她都这么直直地站在大街上，看着那拿着馒头的孩子，莫名其妙地流着泪。 “小若……”尹一阁皱眉问道。 “没……没事。”她胡乱抹了一下，眼神哀戚。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尹一阁丢给她一小袋银子，向她点了点头。 她感激地看着他，为什么每一次，他都好象神灵一般能看透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缓步朝那两个人走去，她已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微笑地看向那个孩子，“小朋友，爹娘呢？” 男孩在啃着馒头的余间，抬头望向她。一张夹杂着生活污垢的脸孔上，却有着一双看似聪敏的眼睛。乌黑的珠子滴溜溜在江小若的身上转了一圈，口中就吐了两个字，“死了。” 平静的，不塞任何情绪性的两个字，让她的瞳孔一缩。 果然，正如她所料。 男孩身边的满姨终于说话，“这孩子苦命那！当年他亲娘带着他嫁入东府，也就想为他的将来着想。未料，他娘竟染上寒病，什么也没来得及打点就去了。东府没了他娘，老爷自然就不会留他一个外人孩子，就把他赶了出来。我见他可怜，平时便照顾他一点。可惜我自家家境贫苦，也照顾不到哪里去。” 她依旧盯着那个孩子，“那他爹呢？” 满姨叹了口气，“他爹是谁都不知道，料想也必定不在人世了，否则凭他娘那清朴性格，岂会嫁于东府那等蛮横之地？” 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尹一阁，他走上一步，轻声对她解释道，“东府的当家虽然不是官宦人家，但是他们仗着财大气粗，在这里经常惹是生非。他的背景，不在朱府之下。” 这么厉害？她微微一愣，凭现在的自己，想要为这男孩讨回公道是不可能的事。那么，也只能尽一点微薄仁义了。 将手中的钱袋递向满姨，“好好照顾他吧。” 满姨一怔，这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人？ 江小若站直转身，身后的一小股力量扯住了她。她惊讶地回头，看到满姨正拍下那男孩的手。 “怎么那么没礼貌，抓脏了别人的衣裳怎么办？” 男孩像是知道错了，呐呐地低下头。 顿时，她的脑海中想起以前的一幕…… 一位好心人给孤儿院捐了很多很多的糖果，于是，每个孩子都分到了十颗糖。尽管其他孩子在她面前吃得津津有味，但她仍把自己分到的藏在枕头下，不舍得吃掉。可是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发现糖果不见了。和她住同一个房间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是经常要抢她东西的女生。她便跑出去找到那个女生，伸出手心来把糖果要回去。未料那女生将一把糖纸撒在她手心里，不屑地说道，“你这双断掌的手，只配拿糖纸！” 她还记得，当时周围那些人的讪笑。那些不怀好意取笑她，看低她的脸孔。 她微微挪了下脚步，弯下身，“你愿意跟我走吗？” 满姨怔住。尹一阁也怔住。 只有那个男孩，笑眯眯地看着她，一点头。 这一个点头，又将改变多少事情，又将掀起多少风云？ 他上前拉住她，以提醒她自己的举动。 她向他一笑，表示自有分寸。 “满姨，我可以收养他吗？” 满姨怔怔地点头，激动地回答，“当然可以。这对小四来说可是天大的福气了！小四，还不快感谢你的救命恩人？” 男孩将手中未啃完的馒头放在一边，向着江小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谢谢您。” 她笑着拉起男孩，“你叫小四？” 男孩点头，乌黑的眼睛睁得老大。 “这应该是你的小名，那你的本名呢？” 男孩不知所云地看着她，未发一语。 满姨再次叹息，“他娘从未说过他的本名，所有人都喊他小四。” 心一颤，原来，还有人悲惨到连名字都不曾拥有，“你娘姓什么？” “我娘随我爹姓楚。” “姓楚？”她细细嚼着，未能在一时之间想到好名字，但她承诺于他，“好，回去给你想一个好名字。” 她深信，一个人的姓名与其本身的气数是相关的。你看，小若小若，真的渺小地像不存在过，不是吗？ 满姨差点喜及而泣，“看得出姑娘是真的对小四好，想着他以后终于不用再饿肚子，我也就放心了。” 江小若手指着前方，“我就在集市后面一条街的‘一二三’店铺中，如果您想念小四的话，大可以过来看看他。” 满姨点头，喉头哽咽，不再言语。 “起来，我们走吧。”江小若伸出手，一点也不避讳他的手是不是很脏。 但这次男孩似乎学乖了，他把手往衣服上蹭蹭，再牵上江小若的手。尹一阁无奈地看着这一大一小，只得跟在后面走。 没走两步，男孩突然停下，“等一下，我的馒头！” 江小若并未放开他的手，而是用力扯扯他的手臂，让他看向自己。 “小四，从今以后，别人有的，你也会有，甚至会拥有得更多。所以，我们不要馒头了。” 他看着她，其实并没有听懂很多。他就知道，她让他不要回去拣馒头了。尽管他的肚子还饿着，但他……听她的。 64.不希望你辛苦 又没走两步，满姨追上来，“既然你收养了小四，那这银子，你也收回去吧。” 江小若摇头，微笑如精灵，“我知道您为了照顾他，自己也饿着吧？这些银子，就当是小四给您的谢礼吧。” 看着那前面三个人的离去，满姨不可思议地咋舌，这女子，是观音转世么？怎么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尽是温暖人心的力量？还有那男子，尽管一直都沉默着，但她看得出，此人非比寻常。也许，这两人收养了小四，对小四来说，是改变命运的奇迹。 一路上，她牵着小四，“你今年几岁？” “八岁。” “八岁了啊？那到了读书的年龄了。”八岁在现代讲来，已经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了，“你读过书吗？” “娘教过我《三字经》。” “除了《三字经》呢？” 他想了想，“没有了。” 完了，据说古代的孩子从六岁开始就必须习文弄墨，他都八岁了只会一个三字经，还能跟上别人的脚步吗？ “只要有先生教我，我肯定学得很快。”他说的话正好是她在想的问题。 她的目光朝着尹一阁望去，在他看来，似乎带着点求救的意味。 “如果你真的决定，那我可以帮他找先生。” “尹一阁你最好了！”她笑得开心。 他也不觉笑出。自己一个青春年少的姑娘，身边却拖着个已到她腰的孩子，想来都觉得好笑。不过，只要是她决定的，他无条件支持。 当然，在小云看到这个孩子并知道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后，很无语地看着眼前仍欣喜的江小若，“小姐，你确定要收养他吗？您才刚成亲，拖着一个孩子会让别人说闲话的。” 但小若一点也不在意，“连二王妃我都不做了，还怕他们说闲话做什么？” 那倒也是，这毕竟不是真正的雪真公主，放弃并不是一件难事。 “问题是……要去念书肯定先要有个象样的名字才行啊！”小若苦恼地托着腮帮子。 “用他娘的姓氏吧。”尹一阁云淡风清地说道。 一拍桌子，她开心地叫起来，“对啊！就用他娘的姓氏好了！楚，颇有大将之风。可是楚……楚什么呢？” “小姐，我看您不适合替这里的孩子取名字吧。要不然，让尹公子帮我们想一个好了。”小云提醒。 对哦，她可是从现代来的呢！怎么去取一个古代的名字？还是让尹一阁帮忙吧。 但在她还未开口之际，身边一直安静的男孩突然间说道，“只要是你取的，我都喜欢。” 江小若一愣，小云和尹一阁也一愣，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居然这么有自主力？ 这话说得江小若心里美滋滋的，想不到，她在这片土地上受到的第一个肯定竟然是一个孩子的！她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顶，笑眯眯地说道，“好，可你长大后不可以后悔啊！你娘希望你的将来能够有一番作为，成为人中之龙的将才。你又姓楚，那就叫……楚将成吧！定将成才的将成，怎么样？” 小四乐意地点着头，显然非常满意。 “将成将成，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了。”江小若温和地抚着他，漆黑的瞳孔笑意一片。 将他的住处安排妥当之后，小云负责照顾他一些琐碎的事情。店铺的大堂内，只剩下江小若和尹一阁。 边整理着东西，她边说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片刻，他平和的嗓音异常好听，“你一定有你的原因。” 对，他总是那么善解人意，那么温润和平。他永远会知道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从我懂事的时候，我就追着院长，问我的爹娘到底在哪里。院长总是告诉我说爹娘有事，不能来接我。但是只要他们一有空，就会回孤儿院来接我离开。于是，我就抱着这样的希望，等自己长大。等到长到差不多的时候，我终于明白，我的爹娘……永远不可能出现。因为，我本身就是被他们……抛弃下来的孩子。” 他没有说话，但是她知道，他什么都明白。 “我不希望小四跟我一样，成为这个世界上……被唾弃的孩子。”虽然这样的话很苦，但她却是带着笑意说的，所以听起来……更加苦，“我想要让他快乐地成长，别人拥有的……他也不会差。我想要让他可以……” 她还没有说完，他便应道，“我明白，我都明白。” 她微笑地看着他，不语亦明。 看着她那么知足的表情，他不禁想到自己，今天的他，他的自由，他的地位，他的所有一切，比起她的自立，她的决心，根本算不上什么。从她的身上，可以看到有如阳光初绽的希望。那样的希望，会让周边的人都感到温暖和光明。 “一二三”店铺的名声因为不断改进的新颖款式和待人诚恳的态度，在离国越来越盛名。许多宫廷里的达官贵人也闻名而来，纷纷制衣定单。通常，江小若，小云和尹一阁会忙到很晚才停。 “小若姐，需要我帮忙吗？”因为江小若考虑再三，八岁的孩子也不小了，总不能认她做娘吧？也只有称呼她小若姐了。 她摇头，“你只要专心赶上你的学业就可以了。” “小姐，我们现在赚得很不错啊，为什么不多请两个人回来帮忙呢？”小云建议道。 “我比较喜欢自己做事情。”她继续忙着。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信任的，能有几个人？ 片刻，尹一阁说道，“我们请两个伙计吧。” 连他都这么说？她惊讶地看向他，停下手中的活。继而一笑，“好吧，不过我要把关。” 要聘，也要聘个勤快老实的人回来啊！ 他点头，不再说话。请人，只是希望她不那么辛苦而已。 65.与第一美人唱反调 贴示一发出去，来应征的人真挺多的。 江小若让他们一并排开，微微笑着，“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想要这份活，究竟是为什么？” 第一个青年人说道，“就是为了生计啊！再说这店这么有名，待遇也不错。当然想来试试啊！” 江小若听完，笑而不语。看向第二个人。 “我觉得这份活很轻松，蛮不错的啊。” “这里挺有前途的。” “……” “……” 江小若听过去，大同小异。没有什么让她耳朵一亮的。 最后一个人，当江小若看向他的时候，他忽地跪了下来，“我叫李全。我家本是布料世家，却因家道中落而倒闭。现在我爹和我娘都病在家中，全指望着我来承担起家中大任。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求求您！” 她盯着他，眼底微微有些光芒。 “既然曾经是富家公子，那你能吃苦吗？” 他一愣，既而磕头起来，“我能的，我一定能的！求求您用我吧！求求您……” 江小若一笑，居然很爽气地应道，“好，你留下来。” 男子听了，感激涕零地谢着。如果你细看的话，你还会发现，他伏着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午膳过后，宫里一向是女眷闲话家常的时间。今年也不例外。 “听说啊，宫外头有家很怪名字的铺子，做出来的衣服那是独一无二的呢！”一位女子执着把精致的檀香扇在那有一扇无一扇地轻挥着。 “对啊！是叫‘一二三’吧！过几天我正要去那定制衣服呢！” “这么说起来，我也想去了呢！” “……” 就在大家纷纷赞赏的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来，“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把戏，怎么你们都相信了呢？” 这个声音自然是楚青涵的。 “如果大家想要别出心裁的款式，我大可以让我爹将异国最好的裁缝请过来为大家量身定做。何必屈就一个小小的店铺呢？” 大家干瞪着眼，片刻，一位女子才开口驳道，“听楚小姐的意思，好象是离国的裁缝技术还比不上其他小国？” “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想到她刚才的话还有这个漏洞，楚青涵懊恼道，“我只是想，或许以我爹的实力，会认识一些比较出名的……” 还没等她说完，刚才那女子又插道，“又是你爹？不好意思，楚小姐，我们这些小女子可无福消受这离国第一富商的东西。” 楚青涵呆愣之际，那女子向着其他人巧笑灵兮，“各位，相信我，那家‘一二三’可是全离国最有意思的店铺了，那里的掌柜和老板娘态度都不错，而且每个款式都有一定数量，卖完就没有了哦！” 听完，她们纷纷商量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吧？” “我看就明天吧！” “不行，我呀……已经迫不及待了，现在就要出宫去！” “等一下，我也去！” “那我就不等明天了，跟你们一快去见识一下！” “……” 就在一番短短的谈话中，大半人都边聊边去了。楚青涵恨恨地盯着那个跟她唱反调的女子，忍住自己快要爆出的怒气，尽量平和地与她说道，“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看了她一眼，女子低头思索了几秒钟，再抬起头时已纯澈如水，“朱韵。离国大臣朱大人的小女。” 楚青涵再次被怔住，原来她就是那个最近一直流传得沸沸扬扬的千金？朱大人老来寻到的遗失之女？ 看着她毫不留情面地转身就走，楚青涵在心里恨得牙痒痒。得意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平民女子，突然间被她认了朱大人做爹，变成了个千金，就得意成这样？ 好吧，看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甩袖子，她也气恼地离开。 她所不知道的是，此刻，王太妃的寝宫里，正商量着她的终身大事。 坐在尊位上的王太妃听完轩辕昊天的话，一时缓不过来。直到殿内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时，她才呐呐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打算成这个亲？” “是。”他一个字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王太妃从位子上走下来，面色严肃，“你是堂堂的离国二王爷，怎可说不娶就不娶？你与青涵的婚事在朝堂内都已公开，你还想临阵退缩么？” 他的眼波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涟漪，“如果真的只剩这种办法，我不介意。” 王太妃忍无可忍，“你不介意我介意！整个朝堂的大臣介意！全离国的臣民介意！更介意的是楚青涵和她爹！” “我已经向她说过解除婚约了。”他淡淡一句。 “什么？” “在你提出的没几天，我就向她讲明了。” “你……你既然讲明了那为什么之后不向雪真解释清楚呢？”他既然无心去娶楚青涵，那当初为什么不选择留下雪真呢？ 他沉默，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 那天找到她后，他明明可以以此来胁迫她同他一起回宫，但是，当他看到她那副不把宫里一切放在眼里的模样，他就骄傲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管你现在到底怎么想，既然你已经回绝了雪真，那楚青涵，你一定要娶。”王太妃坚决地说道。 “王太妃……” “你不用说了。”她打断他，“你的身份容不得你如此任性。” 他了解，一旦王太妃摆出这样的态度，显然是没得商量。 “一二三”店铺的声明因为被宫里定去了一大批货，而且广受好评，使得不少人潮纷纷涌至前来。它的口碑在离国越来越响亮，达官贵人都以它的牌子送人为傲。 又忙完一天后，江小若边忙着整理剩下的布料，边对尹一阁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自己做布料。” 尹一阁一怔，她还嫌现在的规模不够么？只要有异乡的客人来离国，问起最好的布料铺，那一定就是“一二三”。 “尹一阁，你不喜欢，对不对？”她停下，看着他。 他偏开她的视线，“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她见他没反对，掩不去面上的喜字，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我们的牌子已经做出来了，接下来，我们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开一家布料加工厂。这样的话，如果我有自己设计的话，可以直接拿去给厂里的绣娘做，不是吗？” 小云在旁边听到了，连声叫好，“太棒了！小姐你简直是个天才！” 她笑着，却还是没有得到他的大力支持。 “尹一阁？”她不确定地喊他。 “你喜欢就做吧。”他给了她一个确定的回答。 “我就知道，尹一阁最好了！”她开心地笑着。 66.十牛车的嫁妆 “小若姐，你什么时候才有空啊？”小四从里房走出来，歪着脑袋问。 “怎么拉？”她低下身，笑着看她这个日益出色的小孩。 “你答应带我去玩的啊！” “这个……”她不好意思起来，“小若姐最近很忙那，等空下来的时候，小若姐和尹哥哥都会带你出去，好不好？” 小四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你说过不可以骗人的哦！” 江小若摆了个ok的姿势，虽然小四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个表示她答应他了。 “好，乖乖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夫子那呢！” 等小四走进去后，江小若走到尹一阁身边，满足地笑着，“想不到他真的很聪明，才没几天，进步却这么快。” “你不总说自己慧眼识才吗？今天怎么这么谦虚？”他故意损她。 她笑着咬住下唇，眼底透出幸福的光芒，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皎洁。 由于现在店铺的名声以及手中足够的资金，招揽一定的绣娘和伙计组成工厂倒是不成问题，没几天，这事就有头目了。 “小全，租下的地方没问题吧？”她问向那个不久前聘进的伙计。 “没有问题，对方已经把地方腾清交给我们了。”李全认真地回答。 “那机器和绣线一类几时候送到？”她再次确认。 “我正要向您说这事，刚才从绣厂过来人说，已经送到了，而且货很齐。” 她满意地点头，相信凭现在的实力，也没有哪个商家敢随便糊弄。 “好了，你去忙吧。” “是。”李全继续去招待客人。在江小若的眼里，他只花了几天时间适应，现在的他，俨然是一名优秀的推销店员。要是在她的时代，说不定还有什么员工奖励呢！ 夜已深，她仍趴在柜台上画着尹一阁什么。 “这是……”他看着她在描画的东西。 “怎么样，不错吧？我还没帮它取好名字呢！”她拿起那张纸凑到他的面前，“究竟……该取什么名字呢？” “你这画的花样好似不是人间的，就像……仙境。”尹一阁看着她的图纸。 “仙境？”她呢喃着，“这个名字好象不错。” 再细读了几次，她越发觉得这挺不错的，“好了，尹一阁，我决定就用这个名字了。下一期的主推产品，我们就用这个吧！” 他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顺着她，就好象这店是她的，而不是他的一样。 “那我明天就让小全把图纸送去绣娘那。”她开心地笑着。 没过几天，她画出的图样就在绣厂里加工出来了。刚拿到成品，就连久经绣场的绣娘也忍不住称赞。 “太……完美了……” 大家拥过来争先看着，抚摩着那比蚕丝还要来得顺滑的质感，嘴里都是些赞叹之词。 “快……快去把这成品送去店铺给江姑娘过目。”领班的绣娘催促道。 “是。”伙计接过那一匹完美到不似真品的布料，马不停蹄地赶去。 良久，他再赶回绣厂的时候，众人问他，“江姑娘如何说？” 确切地说，这是自从成立绣厂过后的第一批成品，她们都是刚被招募过来的绣娘，急于知道主子对她们是否认可也是不无道理的。 送货的伙计因为心急赶路而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她们的绣活架子。 “你倒是快说呀！”其中一女子实在憋不住，推了下那男子。 “江……江姑娘说……赶紧继续绣，一百匹。” 顿时，这隐含的赞美之词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要知道，一般的图样生产个二十匹已是足够。这一百匹，分明是对这图样的看好以及对她们的肯定。大家手舞足蹈地笑着，无疑，这将会是轰动离国的一大奇迹。 “一二三”店铺结束了再一天的热闹喧哗之后，四个人开始清货结帐。 小云看着今天的净利润表，惊讶地喊道，“小姐，又创新高了，又创新高了！” 江小若笑咪咪地看着她，想当初，是她手里紧攥着那从尹一阁那边统计来的数据，高喊着“创新高，创新高了！”结果一屋子的人盯着她看，她才反映过来，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创新高”。待她解释完后，他们点点头，自此学会了她的新新人类语言。 小云的手指都快颤抖了，“小姐，八十两那，八十两那！我们一天就进帐八十两了，那一个月就是二百四十两。比起我之前做丫鬟每个月二两银子，天那，真不敢想象！” 看着小云几近晕厥过去的景象，江小若终于忍不住调侃，“反正现在这么有钱，小云，等你出嫁之日，我会帮你准备好十牛车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真的吗？”小云尖叫，差点把屋顶掀翻了天，“那我要很多的绫罗绸缎，还要珠钗水粉，古器珍玩……” 江小若翻了个白眼，打断她，“在没有心上人之前，你想也是白想。”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尹一阁只在一旁温和地笑着，并未出声。还是整理完的小全请示道，“尹少爷，我可以走了吗？” 他一颔首，小全倒谢离去。 与此同时，小四高兴地跨门而入，“小若姐，小云姐，尹哥哥，我回来了！” 江小若顺口问道，“今天夫子有说什么吗？” 小四想了想，回答道，“有。他夸小四学习进步神速，已经快赶上其他学生了。夫子还说，从下月起我就可以与其他人一道学习了。” 江小若瞪着圆圆的眼珠子，被他的话给吓住。神童？天才？ 想不到眼前小小的他，居然能在两个月内把两年的知识给吸收掉，不称其为神童还真对不住他了。 “既然小四这么乖，那……你想要什么奖赏？”她问他。 小四想了想，乌黑的眼珠看着她，“我想要小若姐实现答应小四的事情。” “去夜市？”她略带疑问。 在看到他拼命地点头之后，她笑着看向尹一阁，“我对那边还不是很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带我们一起去吗？” 尹一阁思考了两秒钟，点头。 “小云，你也一起去吗？”她问。 小云摇摇头，“我留下来确认一下明天上架的布料数。” “也好。那我们可要走了。”她牵起小四的手，笑意显然。 小四空下的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上尹一阁的，从背后望去，这三个人，就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般，有说有笑。 殊不知，集市上，他们会遇到那个，宿命中纵横纠缠的那人。 67.相遇二王爷 充当“导游”的尹一阁边指着路边的东西边向小四解说着，听得一旁的江小若也忍不住心生好意。 “那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类似花朵形状的镂空片。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有丝不好意思的尴尬，但仍解释道，“那是女子头上可以装饰的发饰，盘好发后可将它插于发髻中，用簪子固定。” 原来是女儿家的东西，怪不得他不好意思。 江小若为解他尴尬，便牵着小四往前走去，“我们去前面看看。” 未料，小四倒是停了下来，懵懂的眼神望向她。 “怎么了？”她问。 “小若姐想要吗？”见她一愣，他既而笑着转向另一边的尹一阁，“尹哥哥，小若姐想要刚才的那个发饰，你去帮她买，好不好？” 她忙阻止道，“不要，不要去了。” “快一点，尹哥哥，我们在这里等你。”小四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却将尹一阁推向身后的那个铺子。 人小鬼大。 尹一阁不是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怕只怕，落花有情，流水无情。 将买来的那个花朵发饰递给她，他未说一语。 她捏在手里，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小四眼尖地看出来，“小若姐，你不让尹哥哥帮你戴上么？” 她扯扯嘴角，越发尴尬地看向他。 他倒是不如她紧张，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 “我来吧。”从她手中拿过发饰，为她插上脑后的一个发髻中，将簪子固定住。一朵明亮的花便飞上她的乌丝中。 “小若姐，好漂亮啊！”小四笑咪咪地对她说。 很不客气地打了他一下头，她努力地装做若无其事地牵着小四向前走。 一路上，不管是糖人，黄金酥，还是冰糖葫芦，小四都尝了个遍。他满足地一舔舌头，“好饱。” “累了吗？”他轻问。 她看向他，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有一点。” “那去茶楼坐坐吧。” 又是一品茶楼。上次在这里遇到过轩辕昊天，还半途扔下尹一阁跟他回了宫。今日，怕是再遇不到他了吧。 她边品茶边听着乐师弹奏的小曲，“尹一阁，你以前一直来这里吗？” 听轩辕昊天和4以前提过，这里好象必须是身份显赫的人才得以进来，原先，她还以为，小二是认得她才放行的。但刚才他们走进来时，她分明看到小二怀疑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游走开，定在尹一阁的身上，并立即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尹公子，好久不见，请进。” 就凭这，她敢说，她认识的这个尹一阁，可不会只是一个在集市上开间快倒闭的店铺老板。 他放下茶杯，“不是经常来。” 他的回答有些模糊，让她不禁联想起他的一切。 他并不是离国的臣子，那么，按道理来说，这里的人不会认识他。除非，他的身份，是别国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想什么？”他打断她的思绪。 “在想你。”她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想收回来都来不及。多么暧昧的三个字。如果是别人听到了，铁定以为是爱人之间的窃窃私语，哪里会猜得到是她在想他身份的问题？再看他，听得她刚才说的话，他的面上也是一阵红晕，怕也是想到了歪处。 她急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在想你的……也不是……哎……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越解释越糊涂，搞得自己的脸上烫了起来。 “喝茶吧。”他替她解围，也为自己解了围。 两人刚镇定下来，又被小四的一句话给败下阵来，“你们两个人怎么都脸红了？” 临走时，小四仍然左手牵上江小若，右手牵上尹一阁，开心地往前走。 突然，两个大人的脚步倏地停下，小四奇怪地望去，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那是因为眼前这个好看的男子吗？ “幸会。”清冷的声音，带着点倨傲的自尊。 她不自然地扯动了嘴角，笑了笑，努力想表现出一副自然的模样，却是难看到极点。 她未想到，轩辕昊天毫无表情的面下，却是冰冷异常。曾经说过喜欢他的女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却是与另一个男子共同行走，还带了个……不知名的孩子。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但是她为难之刻，第一个求救的人，不是她的夫君，而是……她身边的男人。 “尹一阁，我们不是还有事吗？快走吧，要不然来不及。”她讲这话时又快又急，明眼人一看便是撒谎。 轩辕昊天也不戳穿，就这么让她擦身而过。 宿命真的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上一次茶楼相遇，她还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挥手与现在的这个男子告别。没隔多久，就换成她，向自己告别了。 他苦笑，一语道不尽心中感慨。 68.惹上官司 名为“仙境”的布料卖得非常好，虽然它作为主推产品，价格定位非常之高，如若不是身份地位显赫的人士，定然也享受不起这如仙界般的东西。但是，仍然有很多的官员从她处订货，总共已购去二十匹。 正值店铺中午休息的时间，江小若自然将现代的方法用上，在店门口挂上了个“午间休息，请勿打扰”的字样。 却不料今日还硬有人闯进来，小全拦也拦不住。 江小若向小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看来人一身绸缎锦衣，应是较为富贵之人。硬闯进来，约莫也只是想为家里谁定制衣服罢了。 “这位客人，莫非您堂堂仪表，却是目不识字？”她故意这么说，下了他的台。 果然，他一听她这话，脸色有些微涨红。但还是理直气壮地回道，“你们的仙境是否真不再生产？” 她微微皱眉，“现在的时间，我们不做生意。” 她的态度使他无奈地只能从袖中掏出一块金牌，“我是宫里的人。” 尹一阁在一旁一惊，就连宫里也管上这事了？希望，不要惹出什么风波才是。 “是宫里的人要用这布料？”她的声音有一丝抖动。 他笃定地点头，“实话跟您说吧。是宫里的制衣坊看上了您家的布料，硬是上奏了要买来，用作打赏给娘娘们的衣服。” 这个…… 卖吧，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她想要的，是将自己的心血奉献给每一个人看到。而不是，用作讨好一个人的工具。不卖吧，这宫里都这么说了，和官府作对尚且是死路一条。若和皇宫作对，怕是生路死路都没了吧？ 她拿捏不定地思索着，但见那来人的势气倒是长了不少。 他直冲着她说道，“你不要你的人头了吗？小小一个庶民，竟敢还做犹豫？” 她微眯着眼睛看向他，他应该是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在宫里许久都不见了的二王妃吧？若是知道，也不会口出狂言。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当她遇到不识相的人好了。她还是微笑地对他说道，“要卖可以，一千两。” 他愕然，就算是皇宫，也不能随便开口吧？就算是尹一阁，也被她这一句话给震住了。 她吟吟道，“买不起？” 他咽了咽，如果不是主子吩咐一定要买下，他还真想直接走人，颤颤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向她。 接过那张赫然写着一千的银票，她抿着嘴笑道，“三天后送到。” 他点点头，离开，脚步有些虚软。不知道回去告诉主子那些布料花掉了整整一千两银子后，主子会说什么。 尹一阁见那人离开，问道，“为什么报这个价，一千两买一般的布料，可以买好几百匹了。” “既然非得卖给他们，那就狠狠敲一笔啊！”她逻辑思维简单地想。 他一愣，然后笑开。 看不出她还是个鬼灵精怪的女子。 因为与宫中多有牵扯的关系，送货的时候江小若没跟去，尹一阁也因为私事而走不开，所以送货的事就交给小全了。所幸货是全然无误地送到了，小全回来之后还津津有味地讲道，“这宫里的人就是不一样。我送货进去的时候啊，瞧见一女子，那生得，可所谓是天上有，地上无呢！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天那，我简直不能形容！” “不能形容就不要形容了。”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江小若没好气地打击他。 “江小姐，你都不好奇的吗？”他转向她。 她微微一怔，她不好奇？她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人，她怎么好奇地起来？想当初，她心平气和地踏进皇宫做了二王妃，好不容易喜欢上了自己的夫君，却落得个心碎神伤。 “问那么多做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她一本正经。 小全见她发威，便默然不做声了。 尹一阁在柜台前向她望去，那一脸的落寞，是因为那个人吗？ “一二三”的声誉是越来越盛，江小若由每个月主推一款布料，到现在每半月主推一款布料，知道他们的人已经数不胜数。但在她那个时代里面，有个成语叫做“好景不长”，没想到，在古代也一样受用。 那个明媚的日子里，一大群官兵来到了店铺门前，将店里的客人全部清除了出去。 江小若皱着眉，这算什么？前几天已经委屈把布料卖了出去，难道，今天又是来找茬的？ “哪位是店铺的负责人？”为首的官兵大人厉正严词地问道。 尹一阁不知道从哪里站出来，“有什么事吗？” 冷冷地睨着他，官兵大人说道，“前几天你们送来的布料出了大问题，我们主子非常生气。这下子，你们店铺算是完了，哼！” “出了大问题？怎么会……不可能的啊……”江小若不禁喃喃自语。 “我们店铺出品的货从来没有一寸有过问题，会不会是有人疏忽弄错了？”尹一阁解释道。 “弄错？”官兵大人又冷哼了一声，“褪色褪成那样，仙境快变土色了，我看那，买你们店铺东西的人铁定不是瞎子就是傻瓜。” 江小若愣愣地听着，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紧紧的，像被什么狠命抓住一般。 门外的人固然听不到门里的人说些什么，但这样一家声明鹊起的店铺突然招惹了这么多官兵，人们内心的好奇心犯遂，拼命挤在门外朝里望着。 尹一阁一脸肃然，良久，“好，我跟你走一趟。” 官兵很满意他的合作。 未料，经过江小若身边的时候，江小若一把将他拉住，已然顾虑不到什么男女有别。她急急地看向他，“不行，仙境是我设计的，也是我要绣厂加工的，要抓的话，抓我就好了。” 她的惊慌失措落在他的眼底，“放心，我没事的。” 他的安慰不但没有使她安静下来，反而让她更为急噪。 “尹一阁，你不能去，你和这事都没关系……”她努力地解说。 官兵显然不耐烦了，“到底谁去？有完没完的！” “我去！”四个人的声音齐响。 江小若和尹一阁望向从身后走上的小云和小全。 他们也是一副哀色，看得出，他们是打心底里不舍得这里。 小云奔上来就拉住江小若的袖子，“小姐，就让我去吧。小云蒙你照顾，已感激不尽。这一次，就让小云报答你，不行吗？“ “先生，让我去吧！无论你们谁走了，店铺都不能正常经营下去。我小全这辈子认定你们就是我的主子，让我去！” 尹一阁看着这一切，回头吩咐江小若，“看着他们，好好地等几天，我会没事。” 那样的神情，专注，负责，就像春日的阳光，暖意飞扬。 69.王太妃的妙计 眼睁睁地看着尹一阁被抓走，她懊恼地几乎快要哭出来。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带她走出了那该死的回廊。在她落寞的时候，他提出去夜市游玩。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收留了她。在她提出要改他的店铺时，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同意她的任性。现在，在她有危难的时候，他同样站在她的面前，阻挡住一切。 这样的他，已经走入了她的生命中，再也抹不去。 怎么会……褪色的呢？ 她知道，仙境不可能会褪色。不管是从它制作中的工艺来看，还是已经卖出的那二十匹来看，都不会有后顾之忧。所以，刚才官兵大人的话，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拼命逼自己冷静下来。首先，要解决的是它的做工是否与前二十匹一模一样，如果一样，她大可找个仙境之前的买家试验一下便知。思及此，她马上动身要去绣厂。才刚走到门口，便见一个绣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你……”她的话还未问出口。 “不好了……”那绣娘气喘吁吁地说道，“绣娘们全部都被抓起来了！” “那你……”她的话还是没问完。 那绣娘抢说道，“我是去上了个茅房，才躲过这一劫的。” 一瞬间，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像是被抽了个干净，她跌落在地上，不知所措。 “小姐……”小云赶紧上前扶起，但怎么都扶不动。于是，竟也往地上一坐，呜咽地哭了起来。 店铺暂时停业，绣厂也暂时关门了。她原先一切的美好，现在不单是毁灭了，竟然还残酷地连累到别人。 有谁能够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才好？怎么做才能让绣厂的所有人安全无忧地回来？怎么做才能让尹一阁不受一丝痛苦地回来？ 她要怎么做？ 买去仙境的人是宫里的，那就说明，如果她想要查清此事，必须要……进宫？ 当初王太妃的话还在她耳边幽幽回响…… “命运这种事情很难说，说不定下一次不用我放过你，你还会自己找进宫来。雪真，记住，你的身份永远都是离国二王妃，你可以不回来，但是你也可以随时回来继续拿走你的权利。” …… 原来，命运这种事，真的很难说。 原来，不用人家放过她，她自己都没放过自己。 原来，她还是没有走出皇宫这个栅栏。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默默地滑下。 小云没有看见，小全也没有看见，就连她自己，也不甚清楚。或许，这就像她之后的命运，颠簸舛测。 高墙巍峨，红粉瓦岱，郁郁幽深的石砖内，那是一个怎样勾心斗角的地方啊！ 她站在宫门之前，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无奈地抬腿迈入。 “二王妃？”由于有着当初王太妃给的随意走动的令牌，因此，就算二王妃此刻回来，他们也不敢多是说什么。 她稍稍点头，走了进去。不来则已，既然来了，那就抬头挺胸地走进去吧。 “请你通报王太妃，就说雪真要见她。”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是。”门口的丫鬟应道，赶紧进去通报。 听了丫鬟的话，王太妃点头应了。就在江小若踏进皇宫的第一步开始，就已有人通报过她。她也在第一时间了解了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 江小若再次见到王太妃，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单从她攥紧的手心来看，就已泄露了自己不足的底气。 “不是说……再也不回宫了吗？”王太妃的第一句话并怎么客气。 她低了低眼，“我希望王太妃能够帮我这这一次。” “哦？”王太妃示意她坐下自己身边，“暂且说来听听。” 于是，江小若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诉说给她听，语气适中，但依旧免不住其中一丝哀意。 “你是希望我出面帮你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江小若点头，眼神诚恳。 “一二三”的名誉，尹一阁的性命，无数绣娘的生计，就在王太妃此刻的一念之间，她怎可能不期盼？ “雪真，我是很喜欢你，但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王太妃如此直接的拒绝倒是令她出乎意料，她原本以为，这件小事对王太妃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自己拉下脸面来求她，她铁定会卖个面子给自己。未料，她倒是明明白白地拒绝了。这该如何是好？ 孰料，王太妃心中自是有她的打算。对她来说，帮雪真一个忙不过是举手之劳。几句命令下来，怕是那故意栽赃的主子不敢不放人。但是，让雪真主动进宫的机会可不多。她顿时心生一计，或许，这可是让她和轩辕昊天之间的一个转机。 “离国天下，本就是国君为正。国事都由轩辕昊空裁断。又应国无定后，所以除国事之外的，自然由轩辕昊天处理。要想为你自己平反，就应该去找对的人，而不是我。” 她一怔，是这样吗？ 所以，她要解决眼前的这个危机，就必须要去见那个不断给她难堪的男人？ 咬住下唇，她的眉头已然皱紧，他，最近还好吗？ 70.去找二王爷 毫无例外地，轩辕昊天这个时候自然是在书房内办公。夜剑初见她时瞪圆眼睛，似乎是极度不可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二王妃？” “二王爷在里面？”她轻问。 门口的夜剑点头，还未阻止，却已被江小若踱步越近。 不是吩咐过不要打扰他吗？怎么还会有人进来？轩辕昊天不满地抬头，惊愕地看着来人。 那一袭素然的衣裙并没有减弱她的风采，相反，更衬托出她姣好的容颜。心里划过一小阵涟漪。面上却未露半分。 “是王太妃要我来找你的。”再怎么样，她也不能说自己来求他帮忙吧？ 他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她困难地看着他，继续往下说，“我们店铺遭人陷害，明明是上乘的布料，却硬说那布料褪色，还把我们所有绣娘抓了起来。我来这一趟，是希望你能帮我解决这件事。” 区区一件小事也要找上他？轩辕昊天纳闷。 “这件事你吩咐下去就行了。”他并没有废去她的名，也就是说，无论她是否在宫内，只要她活着，她的名分依旧是离国的二王妃。而二王妃的话，下面的人不能不听。 这下，轮到她疑惑了，“可是……王太妃跟我说，这件事是你管的。” 是娘说的？ 顿时，他清楚了。这不过是王太妃为他制造的一个机会而已。她明白了他内心里所想的，所以想要在助他一臂之力而已。 “我知道了。”四个字，然后……就没了下文。 她实在忍不住，问道，“那……你到底帮是不帮啊？” 他的哞底微微有些错愕。她真的那么在乎那家店，那些人吗？就连她当初听到王太妃要他娶了楚青涵，她也未必像现在这么急促。 “不过是诬陷罢了，我会派人去查清楚的。”他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已经许了她了，但是她仍站在那里，一副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模样。 “还有事吗？” 她定定神，还是说吧，如果今天不说，尹一阁恐怕会吃更多的苦头。 “那个……能不能先放了尹一阁？” 他被抓起来了？轩辕昊天惊讶道。在他印象里，那不是一个会随便被人抓起的男子，他一身傲骨，潇洒温润，竟会被抓到宫里？ “他对你很重要吗？”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她想了想，点头。 尹一阁是第一个带她游离国的人，他是会关心她，照顾她，帮助她的好人。她不能害了人家。 心底似有一股郁气纠结住，趁他在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叫夜剑陪你去。” 他……终究还是放手了。 如果王太妃知道他如此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必又将他数落一番了。 夜剑领命带江小若去关押疑犯的地方。 “听说，日前因为涉及宫外一家店铺的关系，有一个男子和一群绣娘被抓了进来。”夜剑与那关押处的侍卫长说道。 侍卫长想了下，“绣娘是有，但……男子没有。” “不可能！他明明就被你们抓来了。”江小若辩道，“我不相信，我要自己去找。” 说着，她首当其冲进了关押犯人的地方。 侍卫长想要阻拦，却被夜剑快速地拦了下来，“二王爷吩咐过，不能阻拦二王妃。” 所以，夜剑和侍卫长只能跟在她后面，随着她一起下了牢狱。 江小若一间一间地找，在这个逼仄狭窄的走道中，左右张望着。没有，这一间没有，那一间也没有。怎么会呢？她已经检查了前面所有的牢房，绣娘都在，但就是没有尹一阁。 那是最后一间了，她跑过去，牢牢抓住那竿子，“尹一阁……” 不是，不是尹一阁。 “不可能啊……他人呢？”她呢喃着。 侍卫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二王妃说的是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吧？” 她眼睛一亮，“正是。” “他才到这里，见过楚小姐就回去了。”侍卫老实说道。 “回去了？”她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真的，他没进牢狱，所以刚才没想起。” “是楚青涵？”她不确定地问。 侍卫长点头。 奇怪，为什么他见过楚青涵之后就能回去了呢？如果她真是善心大发的话，为何不将绣娘们一同放走，而只单放了他？而且，为什么是楚青涵？难不成，买布料的幕后主子就是……楚青涵？ 同样的问题当然也在心里浮起。 “夜剑，我和他应该是错过了，我先回店铺，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江小若匆匆说道。 她离开牢房，飞快地奔往宫门，纵使她怀疑楚青涵，但也不能在无任何证据之前就莽撞地去找她。事情既然交给轩辕昊天，他自然会办好。但是她却在到达宫门之前被人拦住。 是夜剑。 “二王妃留步！”他急喊。 她稳身站住，“有事吗？” “二王妃……其实，我们王爷已经回绝了王太妃的意思了。他并不喜欢楚青涵小姐，更不会娶她。”夜剑这么一句话把她给愣住了。 “你是说……下月初不会有婚典？”她的意思比他更直白。 他点头，“你听说皇榜昭示了吗？”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要轩辕昊天真要娶楚青涵，昭告天下的皇榜早就贴出去了，怎会还无一点讯息？但是，他专门跑上来与她说这事是…… “您真的不愿意与我们王爷重修旧好吗？”他的话已经逾矩。 她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笑笑，离开。 这一次，夜剑并不再拦她，只是，她听得他在自己身后说了一句话。 “其实……王爷很在乎你。” 在乎吗？她微微怔着，如果，他的在乎是默不吭声的话，谁又会去在乎他的在乎？ 71.第一美人的道歉 夜剑看着江小若渐渐离去的背影，微微叹息，该做的，他已做到及至。剩下的，是要看王爷自己要不要留下二王妃了。 转身回二王爷的书房，一路上，夜剑都在分析着刚才侍卫长泄的话。 如果这事真跟楚小姐扯上关系，怕解决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二王爷是要保宫中太平而违背诺言，还是力挺二王妃而冷落楚小姐呢？原来，上天自有一切安排。明知二王爷与二王妃无所交集，都会生出个这事来个藕断丝连。 他轻轻一笑，或许，这是桩好事情。 江小若从宫中一路回去，果真在店铺看到了尹一阁。 “你怎么回来了？急死我了！”她才下马车便冲进店里跟他说道。 他看着尚未平息呼吸的她紧张的模样，幸福感由然而生，笑道，“好象是你自己沉不住气吧？我才走了多久？两个时辰都不满，你就急得满头大汗？” 她不满地回答，“我是好心担心你，才立刻去找了王太妃救你。结果侍卫长说你已经回来了。” 约莫是在她去找轩辕昊天的时候，尹一阁就已经出宫了吧。 “你进了宫？”他讶异道。 她点头，微微有丝惭愧，“我哪知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早知道我也不用这么急。” 虽然听说她进了宫，可能会和那些不愉快见了面，他心底不是很舒畅，但是，一看到她如此关心他，他的笑容，还是掩不住的灿烂。 “小若……”他喊。 “嗯？”她抬头在，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落入他的视线。 “谢谢你。”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春风，浮过她的心房。 气氛开始有些氤氲。 “尹一阁，其实我……”小云的出现打端了她未说完的话。 “小姐，你回来拉！” 尹一阁一怔，随即收回自己刚才的目光，只是，她适才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呢？ 而她也因为他的谢谢，忘记了问他怎么会一个人先回来的呢？ 这时，小四也从里屋跑了出来，“尹大哥——！” 他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书院读书了吗？ “我担心小若姐才没去的，你不知道，小若姐看到你被带走了之后，哭得两个眼睛都……” 他还未说完，已被江小若捂住嘴巴拖到一边，并不好意思地朝朝笑笑。这个小鬼，还嫌她出丑出得不够多么？ 小四双手扒着她的，想要挣脱开来。 “尹一阁，这件事，王太妃已经答应了要帮我查清楚。店铺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她安慰他。 他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感伤，他多么希望，她能够将他视为依靠，而不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像是感应到他的不悦般，她心虚地低下头。她不能向他说明，帮她的人不是王太妃，而是……轩辕昊天。 果然是说到做到，才隔一天工夫，轩辕昊天就已命人来传个口信要她入宫，说是有了点眉目。 “尹一阁，我进宫去了。”她匆忙地跨上马车。 “要我陪你吗？”虽说他的身份确实不适宜在这离国王宫中走来晃去，但是，如果是她开口，那么，他必定会守在她的身侧。 她没多做考虑，笑着向他摇摇头，“不用了，我马上回来。” 然后，马车渐渐远离。有那么一瞬，尹一阁觉得，好不容易靠近他世界的她，又将远去。 几乎是一路小跑，她赶到了轩辕昊天的和天殿书房。 “二王妃。”夜剑本分地向她躬身行礼。 她一点头，推门而入。 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容，仿佛没人能融化他般冰冷。一天不见，感觉他好象又清瘦了不少。她顿时有一种错觉，是因为答应帮她的关系吗？转念一想，不可能的，她在他的心里，不过是过眼烟云，待一下子，便烟消云散了。 他见她来了，停下手中的笔，抬眼望她。 她只看到他森严的目光，却看不到掩在之下的那股炙热。 “你应该猜到是谁了吧？”他的话肯定了她。 她轻轻地问，“当真是楚小姐？” 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如果真的是她，你预备怎么办？” 她顿了顿，说道，“我只要求两件事。第一，是放了所有的绣娘。” 他点头，“这一点，在你来之前，我刚下令放了所有的绣娘。”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舌，“第二，我要她向我道歉。” 她明明就知道，就算这幕后主使真的是楚青涵，如若没有王太妃，轩辕昊空，或者轩辕昊天的话，一切，都是空的。她也知道，就算是这三个人，也未必能让楚青涵向她道歉。想来也是，这离国第一美人做错事向人家道歉，传出去总是有伤大雅。 看到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她的心一凝。他是怕伤了楚青涵的心么？一横起来，她坚决地说道，“不管她愿不愿意，如果三日之内我看不到她的道歉，我会将此事公诸于世，让世人都瞧瞧，这离国第一美人的蛇蝎心肠是不是跟他们想的一样！” 他很惊讶她会说出这番话。在他的印象里，她应该是不与人争的女子。而现在，她的这份坚持，又是因为什么？ 是为了帮尹一阁讨回一个公道吗？ 她离开的时候，如同来时般急促。只不过，来时急促，是因为想听他怎么说。走时急促，是因为不愿让他发现她内心里的那份……小小嫉妒。 回到“一二三”，她并没有直接同尹一阁说起宫中的事情，而是默默地在角落里整理着布料。明明是心不在焉，却装得若无其事般，让人见了难受。 “小若。”他喊她。 “嗯？”她心不在焉地答道。 一个转身，与架子猛撞了一下，刚整理好的布料就全落了下来。将一旁的小云吓了一跳。 尹一阁关心地说道，“去休息会吧。” “不用……”她反射性地拒绝。 “你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听我的话，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小云，小全送完货也马上回来了。”他坚持。 她知道自己打回来之后就没做过一件对的事，真所谓添倒忙了，便只得怏怏道，“好吧。” 待她回里屋之后，小云凑上尹一阁，颤颤道，“尹大哥，你知道我家小姐怎么了吗？” 他摇头。 她又未与他提起，他又怎会得知？只不过，看她这失魂落魄之样，想必，是和那个轩辕昊天有关吧？ 眼底，又不自觉划下一道伤痕。 72.病如山倒 接连几日，只要是在店铺里的人，都能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江小姐，这个款式的有现货吗？”只要是熟悉“一二三”的人。现在都称呼她为江小姐。 “啊？你说什么？”她才缓过神来，两眼楞楞地看向她。 还有顾客上门，她甚至错把王夫人喊成了，“魏夫人，您好。” 要知道，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把别人姓氏搞错的时候。除了……现在。 这些还不算，如果是晚上店铺关门的时候，尹一阁会结算当天的金额，“小若，你那边订货多少？” “二十匹。”她答道。 尹一阁皱了皱眉头，但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小云忍不住了，“小姐，你确定吗？” “啊？什么确定？”她反问。 “就是定货多少匹？” “二十……哦，不对，是二百匹。”她浑浑噩噩的状态让所有人都为之捏了一把汗。 这个答案，尹一阁，小云，以及小全终于在两天之后揭开谜底。 晚上店铺正好要结束买卖的时候，一个以外访客走了进来。 正好有几位剩余的客人还没确定货色的贵妇，见了来人也大惊失色。 “那不是我们的第一美人吗？” “对啊！但是她怎么也会来呢？” “约莫也是来买衣服的。” “可是，听说她最近一直在王宫中啊！难道，王宫中的裁缝都不比这儿的？” …… 几个原本不熟识的妇人一下子熟捻起来，左猜右想。 倒是楚青涵，一副不与其计较的模样，只干干脆脆一句，“今天这里我包下了，你们明日再来吧。” 身后的侍女随着她的语音来到几位妇人面前，每人给了一个荷包，瞧那分量，可谓是出手大方。怪不得是离国第一富商的千金。 而妇女们一是忌惮她的身份，再者人家都给了这么多银子了，总不好意思唱反调吧？于是，这剩下的几个人也走光了。 “江小姐……”小全在一边叫道。 他也已经在这里做了一段日子了，江小若是什么个性，他都摸清楚了。一般遇到这种事，她铁定会站出来阻止，怎么今天，一眼不眨地盯着人家呢？ “小全，今天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家吧。”她吩咐。 知道她是不愿意让他搀和在其中，所以他很识趣地向小云和尹一阁也打了招呼，先行离去。 当楚青涵身后的人退出去把店门关上时，这偌大的一个堂内，除了小云，尹一阁，江小若还右，便再无他人。 “雪真公主。想不到你的手段也不差，听说你想亲自听到我的道歉？”她呵呵地笑着，一点都没有想要道歉的意思。 江小若挺了挺身，“做错了事自然要道歉。如果不是你诬陷我们，怎么会有仙境掉色的问题？” 此问一出，尹一阁的眼底只是沉了一下，倒是小云失声道，“原来是你……” 话音未落，便被楚青涵不客气地打断，“区区一个丫头，主子在讲话竟然敢插嘴，想要掌嘴吗？” 她一瞬间的凶狠顿时让小云缩了回去。 倒是江小若不服气地回道，“这不是在宫里，她也不是什么丫头，在这里，自然有她说话的份！” 冷哼一声，楚青涵打量起这个地方。“不过一个破地方，换了点新玩意骗骗人，怎么，还真有人上当？” 或许是她已经触及到尹一阁的底线，或许是这样的嚣张跋扈实在让人不齿，也或许尹一阁不想看到她再伤害江小若，总之，他风度翩翩地从柜台边出来，“楚小姐，此言差异。若是与宫中相比，在下自然只是茅屋一间，遮风避雨之用。但若与之离国百姓相比，相信，我这里已是琼楼玉宇。” 他的一番话终于让楚青涵正视起这个男子，剑眉英眼，身材挺阔，笑容落拓。实在是一个美男子。甚至……比美男子更多一份贵气。他的举手投足，根本不像一般商家充满铜臭味，生意经，也没有她爹身上的一份粗犷。这样的一个男子，如果不是她已心有所属，或许，她会看上他也不一定。 只是，现在，她微微一笑，倾人倾城，“你相不相信，只要我一句话，你现在站着的地方，会变成一堆碎片？” 明明是很危险的一句话，但在尹一阁的身上，却看不出任何受到威胁的样子。 反而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的眼睛眯着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美人，未料也是个表里不一的。” 楚青涵怒火中烧，就差点想一把火烧光这里。他说她表里不一，也就是变相说她只有外表好看，其实是个蠢货的意思？ 要知道，单离国来看，想要和她楚青涵攀上关系的，可以一直从宫门口排队排到现在她站的地方。更何况是想娶她的男子？亏她适才认为他是个不错的男子呢！ 见两方矛盾越来越深，江小若不得不控制住场面，毕竟这里说到底还是尹一阁的地方，要是为了她的事，害得他有什么损失的话，她的罪过就大了。 “楚小姐，今天你亲自走上门，我就当你道过歉了，你走吧。” 楚青涵狠狠地死盯住她，“你好歹也是离国的二王妃，是昊天哥哥的娘子，可你居然在宫外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的，雪真公主，看来，我楚青涵真是小瞧你了！” 她这话中有话，明着说她不检点，暗着说她根本没资格当这个二王妃。也罢，反正她原来就不想认这个身份，现在落了个一身空也挺不错的。 “我本来就不喜欢轩辕昊天，如果你喜欢，你尽管努力好了。”她说得大方地根本不像一个娘子应该有的态度。 以为她是在说反话，楚青涵还不忘摞下狠话，“好，到时候你就哭着看我笑！” 一别脸，她抬高头走了出去，门外的侍从见主子出来了，立即尾随而上，渐渐远离。 尹一阁再看向江小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因为他似乎看到了她眼中强忍的……泪水。 当王太妃听身边的刘嬷嬷讲明事情处理的前因后果后，她失望极了。 “简直是一个笨蛋！” 怎么她就生出这么一个儿子来，明明就喜欢着人家，却不敢对人家讲明。眼看着楚青涵的爹后日便要进宫来了。她不帮他们俩人制造机会，那便是他与楚青涵的婚事没得商量了。 “刘嬷嬷，依你之见，有什么好方法吗？” 刘嬷嬷狡诈地一笑，“看来，不用些特别手段，二王爷和二王妃是不会重修旧好的。” 王太妃耳朵一竖，“特别手段？” 刘嬷嬷附耳上去，对王太妃讲了几句话。使得王太妃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好吗？” 一下子收敛住了自己所有的念头，她谦恭地回了句，“依奴才愚见，这是目前为止奴才见过的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王太妃紧抿了下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好吧。这一次，我就再推他们俩人一把。” 正在书房办公的轩辕昊天，还有在“一二三”店铺继续经营的江小若，就在王太妃这一个决定之下，命运之轮开始缓缓转动。 不多时，从王太妃寝宫中传出的消息，“王太妃病倒了！” 一场来势汹汹的病情，让一向健康的王太妃身如山倒，面色蜡黄。御医们一个个走进去，又摇着头走出来，全然皱着眉，毫无办法。 73.谁是最爱之人 “到底怎么回事？”轩辕昊空一接到消息，便立即结束了朝堂，向这里赶了过来。 御医们一个个吓得颤抖起来，支支呜呜的。 轩辕昊天接到消息也急忙赶到了这里，眼前这副场景，好似王太妃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般。 “王太妃现在怎么样？” “王太妃的情形不……不太乐观……”御医长微微抬起头回道。 “什么叫不太乐观？”轩辕昊空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 “就是……就是臣等暂时还想不出医治王太妃的法子。” 轩辕昊天也快咆哮了，“你们先不出法子，就等着一个个人头落地吧！” 周身一群御医抖了下，但仍旧垂面苦恼。 “哦，对了，刚才王太妃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为首的御医长突然说道。 “谁？”轩辕昊空奇怪道。 “是二王妃的名号。”御医长卑躬说道。 “二王妃？”轩辕昊天也奇怪起来，怎么，王太妃平日里和雪真走得很近吗？但不管怎么样，王太妃想要见的人，无论身在何方，他都会替她找来。 “夜剑，去宣二王妃进宫。”轩辕昊天吩咐道。 这宫里的侍卫们，不一定知道失踪了的二王妃究竟藏在哪里，所以，这件事，由夜剑去办，正合适。 当夜剑赶到店铺时，正好遇见江小若与尹一阁有说有笑，配合默契，顿时在心中为主子叫屈。 “夜剑？你怎么来了？”江小若疑惑道。 “请二王妃同我回宫一趟吧。”因为没有别人在场，所以他就直呼二王妃了。 “回宫？有事吗？”她奇怪地看着他。 “王太妃病危了。”他轻声一句。 她惊呼起来，“王太妃？” 她记得自己为了仙境的事去找她时，她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会变成这样呢？ “御医呢？御医们怎么说？”她急忙问道。 夜剑摇摇头，“他们没什么好法子，到现在离王还在大发雷霆。” 像轩辕昊空那么沉着冷静的人都会大发雷霆，看来，王太妃这一次的病情，还真不是小事。 “你等一下，我马上跟你去。”在店铺里面，她可以穿着随便一些，但回宫里去，她还是要换上件得体的服装。 一会儿工夫，她换了件浅兰色的束腰窄裙，外披淡色宽领装，典雅清新。 “尹一阁，这里拜托你了。” 他一点头，不让她有后顾之忧。 “王太妃……”她跪坐在王太妃的身边，哀哀叫道。 躺在床上的她渐渐睁开眼，慈祥地注视着她，“是雪真啊？你来了。” 她虚弱的状态让江小若鼻子一酸，忍不住流泪下来。想她自从来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之后，除了小云，除了尹一阁之外，最关心她的，便就是王太妃了。如今人家眼看疾病缠身，她怎不难过呢？ “王太妃，您安心休息，过不了几天，您还是像以前那么精神抖擞。”她的声音都哽咽起来。 王太妃想要伸出手来抚慰她，可是，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落了下去。江小若赶忙自己把手递了过去，紧抓住王太妃的，也不管什么礼数，她急切地说道，“王太妃，您以后有什么事吩咐雪真去做就好了。” 她笑笑，笑容中不乏一丝疲累。 “见到你我就安心了，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 江小若乖乖地点头出去。 一踏出寝宫门，轩辕昊空就迎了上来。 “母后怎么说？” “她说见到我就安心了。”其实就连她也很奇怪，就算王太妃再怎么关心她，那也不到这个地步啊！连自己的儿子离王都不愿意接见，却想见一个已经离宫的儿媳，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轩辕昊天也站在一旁，只是看着她，并未有一语。 突然，一个侍卫慌张地跑来，“启禀离王，御医长求见。” 轩辕昊空的眸底闪过一丝期待，“传。” 御医长一见到轩辕昊空，当机跪了下来，“臣办事不力，还请离王惩责。” 轩辕昊空眼睛一眯，“你不是来告诉我说已经找到办法了？” 御医长一个磕头，“办法是有，但是太冒险了。” 轩辕昊空气得袖子一甩，“我是离国的王，放眼天下，哪件事情我不能做？冒险又如何，本王的娘亲可是只有一个！” 江小若在一旁屏住呼吸，这样的轩辕昊空，她倒是第一次见。总觉得印象中的离王聪明睿智，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却也未想到有如天人般的他，也有自己在乎的人。 “这……这件事……恐怕离王自己不能担待……”御医长还没说完，却见轩辕昊空拔过身边侍卫的剑，直指向他。 锋利的光芒闪过每一个人的眼和心，寒意顿生。 不知道轩辕昊天是怎么走的，只一瞬，他的身形便截住了轩辕昊空的。 “听他说完。”轩辕昊天说了四个字。 也许是这四个字，让轩辕昊空的怒气缓了下来，动作便僵峙在剑指喉口的地方。 御医长全身抖起来，“臣……臣查了医术，王……王太妃得的确实……确实是一种怪病。气血阻在心口，所以……吸气不畅，一下子就倒了……” “我要听的是什么办法可以医治！”轩辕昊空强调。 “所谓……所谓怪病怪医，王……王太妃的病需要……需要一朵血莲，熬之服下便可痊愈。” “那去取一朵血莲，不就行了吗？”轩辕昊空问道。 御医长大气都不敢喘，“离王有所不知，这血莲，生在遥远的麒麟国沙漠，以食人血生长。但沙漠中少有人来往，所以血莲生得就不多。且如有人贸然摘下血莲，不出一个时辰，它必枯萎，再无用处。” 一个时辰？如果用最快的马来运，少说从那里到这里，也要一两天的工夫，一个时辰怎么够？ “那本王就准备军队，一路护送王太妃进麒麟国沙漠。”轩辕昊空说道。 没想到御医长又一磕头，“万万不可。王太妃现在的身体虚弱不堪，硬要颠簸的话，恐怕身体会吃不消。”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难道本王要眼睁睁地看着王太妃仙逝吗？”轩辕昊空气得扔下剑，“桄榔”一声震在每个人的心头。 半晌。 御医长才吟吟开口，“臣还听说一个法子可以保住血莲。” “什么法子？” “那便是要所救之人的嫡亲血脉和他所爱之人一同将血滴在那血莲上，便可摘下，不会枯萎。” 嫡亲血脉，那不就是轩辕昊天和轩辕昊空两个人吗？ 众所皆知，离王还未娶亲，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所爱之人。那么，大家的矛头，都指向了轩辕昊天。就连轩辕昊天本人，也是一愣，但只是一片刻的时间，他恢复过来，“我去准备一下，即刻动身。” 他说得是很自然，但在场的人，不是疑惑这一点，而是，他的所爱之人，究竟是同样在场的二王妃，还是那离国的第一美人。 正当大家瞪目观望的时候，古话应验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远处的一个人儿急步过来，“王太妃怎么样了？” 大家真正地被打败了，这关节眼上，楚青涵竟然也来凑热闹了。 而一直冷静着的轩辕昊天，究竟会带谁去那遥远的麒麟国边境呢？ 74.临时改变主意 不同于江小若的清雅，楚青涵的一袭牡丹争姿将她的身形完全显现了出来，试问，那样倾城的一张容颜再加上那夺人心魂的摇曳身姿，哪个男人能够见了不动心？就连一旁原本低首的侍卫们也纷纷抬头流连在她的身上。 “昊天哥哥，昊空哥哥，王太妃怎么样？”虽然她来得急促，说得也急促，但如果仔细的话，她不会错过轩辕昊空眼中的一道伤。 无论是从辈分还是君臣礼仪之上，她都应先向轩辕昊空行礼，但是从她口中脱口而出的，却是他弟弟的名字。这个认知让身为君王的他感到很失败。但身份告诉他，他必须要装作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她这一问，轩辕昊天仍是照常不说话，轩辕昊空也破例地直立于原地，保持沉默，而一旁的御医们更是不敢随意开口。 “到底怎么样拉？”她将目光投向一直宠爱她的轩辕昊空。 轩辕昊空目光深沉，“御医们找到一个偏方。” 她眼睛一亮，声音疑惑起来，“什么偏方？” 周围依旧陷进一片沉默，楚青涵注意到轩辕昊空的目光是在轩辕昊天身上的。难道，这个偏方是与他有关的？ “御医长，是什么偏方？”她径直问向御医长。 是的，就算轩辕昊天和轩辕昊空都不能给她答案，那她就自己要。他们两个身份尊贵，但御医长，毕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果然，御医长的头低地不能再低，“禀告楚小姐，想要治好王太妃的怪疾，就必须得病之人的嫡亲血脉与他的所爱之人，去麒麟国边境的沙漠中以双方的血喂血莲，摘之带回。” 楚青涵心一沉，直觉地望向轩辕昊天。 所以说，这个决定，既是去救回王太妃的性命，又等于召告大家，轩辕昊天的所爱之人到底是谁？ “昊天哥哥……”即使她是离国最美的姑娘，她拥有离国最媚人的舞姿，她的爹是离国的第一首富，但此刻的她，却如此的不确定。 其实轩辕昊空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她，看着她的一个眼神，一个举止，当他看到她的眼里只有轩辕昊天的时候，作为一个君王的心，无可抑制地疼痛着。 江小若忍不住眉头一皱，那么柔软的声音，怕是没有男人会不为她所心动吧？ 轩辕昊天的所爱之人？就一定要这么惩罚她，鄙弃她吗？就连她最最微渺的自尊心，都不给她了吗？好歹，也先让她离开，再和楚青涵商量啊！忿忿不平之余，她竟然会感到有一点难过。或许还不止一点，因为她的心脏处，痛得很厉害。 电光石火间，一个人影在她面前站停，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在她透明光皙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给你一个晚上准备，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她惊愕地抬头，却望进他一双漆黑沉定的眸子。 “啊？” 很显然，他不满意地皱眉，“时间还不够？” 她急忙摇头，“你……是要我和你一起去？” 他不轻不重的嗓音煞是迷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你不去谁去？” 她险些连嘴巴都合不拢。 “昊天哥哥……”楚青涵再一声叫，似乎想要提醒他些什么。 却被他一语打断，“我知道你也担心王太妃的身子，所以我和雪真会尽快将血莲带回来。” 他明明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但就这么轻轻一句将众人盯着的难题化开，果然不愧是离国的二王爷。 这一场简单的对话，却历经持久，就像一场平淡却暗藏锋利的短剧。剧本的最后，除了沉定的轩辕昊天，惊愕得几乎不能相信的江小若。以及忿忿不平的楚青涵以外，其余的人，包括轩辕昊空，都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三个主角。 回到“一二三”店铺，她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后，整个人都在浑浑噩噩的状态，像是一团散在空气里的棉絮。 “小姐，您真的要去吗？”小云担心道。 她不语，仍是望着店外的小径。 这时，尹一阁从店外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也是一语未发地将其递与她。 她一愣，然后接过，打开。 是她最爱吃的绿豆糕。 上次与他一同去一品茶楼的时候，闲聊起这个，他就记住了。 顿时，鼻子一酸，几乎就要落泪下来。但是，她忍住了。万千的感慨，只化为一句，“谢谢”。 虽然只是短短的四五日时间，但是，要她与他一道相处，倒是别扭。幸而还有一路护卫的侍卫们，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一路小心。”他对她说。 她点头。 “小姐……”小云的眼里心里尽是满满的不舍。 翌日，轩辕昊天如约到店铺里来接她。 秩序井然的侍卫在店铺门口一列排开，既不张扬却也显尽气势，看得出，他们一定是离国最精锐的士兵。 “准备好了吗？”他的意思是嫌她太慢了吧？ 不过她的确是磨磨蹭蹭的，拖了只包袱不知道是退还是进。 店里的小全在她面前一鞠躬，“江小姐，祝愿您旅途开心。” 显然，他并不知道她是为何而出远门的。 再看小云，双手绞动着不知道该与她说些什么，只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舍。 “小姐，要小心啊……我……我会等你……回来……” 而尹一阁，只是云淡风清地站在柜台前，目送她。 如果……如果他开口让她不要去，她是会听随轩辕昊天的话，还是听他的话留下呢？ 这样的设想让她自己都想要嘲笑自己了，人家凭什么叫你留下？你又不是他的谁，甚至，她还只是一个有夫之妇。 想到这里，她认命地挪动脚步， 一个重量让她停了下来，腰上的分量让她惊讶。 “小四……”她惊呼。 紧抱住她的男孩抬起他那双明亮乌黑的眸子，此刻闪着点点晶莹，“小若姐，真的不能带我去吗？” 她微笑起来，稍稍低身摸上他的后脑勺，“小四，小若姐又不是出去玩，是出去做事情，这几天要乖乖听尹大哥的话，明白没？” 她的嘱咐让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失望地站到尹一阁身边去。 约莫是轩辕昊天的耐心用完了，他直接走上前，一把拽上她，“我们走了。” 她几乎是被他半拖拽出去的，上了马车后，才发现这偌大的马车里居然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 “什么？”他好看的眉又皱了起来。 但她还是问了出来，“那个，只有我一个女子？” “碍手碍脚的，会拖了队伍的行程。”他理所当然的回答让她瞪圆眼睛，脑中就一个形容词，累赘？ 他居然该死地认为女子都是累赘？ 那么，按他这种态度来看，她估计是理解对了。 下一秒，她直接蹦下马车，朝店铺门走去。 她的胳膊被他抓住，“你又忘记什么东西了？” 她幽幽地回答，“你还是带楚青涵去吧。御医长说了，如果不是所爱之人，血莲不会跟着回来。” 一直跟在轩辕昊天身后的夜剑忍不住就要插上口来，未料到这一次轩辕昊天并没有打算沉默，“想要去采血莲，你就必须去。” 说着，他居然闪电般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扔进马车。 75.遭到埋伏 “轩辕昊天，你这样子也太过分了。”难道，这就是古代人的劫持？ 他阴阴的眼神射向她，“你给我闭嘴！老实地待在里面。” 眼看着他落下马车上的门帘，然后听到他吩咐队伍起程的命令，到此，她的脑袋还是晕晕的。最可恨的是，她居然并不怎么讨厌他这样的霸道。 马车在侍卫们的保护下滴水不漏，甚至连大的颠簸都没有出现过。 轩辕昊天行了许久，终于在一个酒铺前挥手致意，身后的队伍刷得勒马停下，整齐得当。 “去叫二王妃下来歇息下。” 已经赶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坐在马车里连一口水都不曾要求喝过，而他，自然是落不下这个面子自己送水去的。眼前正好是让所有人都小息一会的地方。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是。”夜剑领命，赶紧拉过缰绳，掉头跑去马车前。 “二王妃。”他隔着帘子叫到。 帘内似乎没有什么动静，难道是他的声音太轻了？ 夜剑无奈地咽了下口水，又喊道，“二王妃！” 很不巧的，帘内还是没有什么状况。 出宫在外，以大局为重。他也不管什么规矩了，大声说道，“夜剑得罪了。” 单手撩开帘子，他大瞪眼。在考虑了几秒钟后，他还是放下帘子，快跑至轩辕昊天身边。 他没见到江小若的身影，不悦地问道，“人呢？” “恐怕得王爷您亲自去。” 他不明所以，不耐烦下，自己策马而去。没注意到身后的夜剑正在拼命憋住笑意。 这个二王妃，真的……前所未有。 “雪真……”他撩开帘子，只见一个女子趴在马车上的窗棱上睡得正熟。那微微泛红的双颊惹人怜爱，一双长长的睫毛像把扇子投影在面容上，格外清晰。她的手指并不细腻，但却有种温柔和安定的力量，紧紧地扒着窗棱，仿佛害怕失去自己的倚靠般。 她的倚靠？ 他的眼睛一眯，现出深沉的黑色。 听说她在自己的月国并不受欢迎，尽管……她为之付出所有。而在离国，她又变相地被逼出宫。按理来说，这样的女子，应该是百般迁就的。而她，竟然理直气壮地与他说道，她做不到二女侍一夫。 这样的女子，真是一个让人费解的迷。 久久，身边的侍卫提醒道，“二王爷。” 或许他思想游离得太远，一下子竟看她看到入了神。 他略一点头，下马跨上马车，轻轻拍了下她，见她微微转醒，他的语气并不见得好到哪里，“下马车休息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哦。” 然后在他转过身下马车的时候，很不淑女地打了个哈欠，索性没被其他人瞧了去。 “二王爷，您要来点酒吗？”一个侍卫喝到兴致上，大胆上前问道。 轩辕昊天摇头，“你们差不多就可以上路了。” 侍卫马上收敛起来，“是。” 转身就走至其他桌上，吆喝他们也停下来准备上路。 “你都不喝酒的吗？”江小若很不识相地看着轩辕昊天。 他却只是吃着自己的干粮，动作优雅高贵，就像……童话里的王子。 夜剑见自己主子没打算开口，又为了避免冷场，便打哈哈道，“我们二王爷只在重要的场合喝酒，平时不怎么碰的。” “哦，这样啊。”那就更加符合她那个世界的王子形象了。 一表人才，潇洒倜傥，身份高贵，不嗜烟，不嗜酒。标准的新好男人嘛。她越想越好玩，最终笑起来，笑声飘荡开，引来周围几桌侍卫的惊诧。 二王爷和二王妃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再看轩辕昊天，也是一副微微吃惊的模样。 她余光看到他的神色后，马上停下来，但明显还是忍着的，“额……对不起。”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就……想起一些家乡的好玩事。”她总不能说，二王爷，我在笑话你吧？ “那就出发吧。”他只轻轻一句，整个队伍就整装齐待，工整地立于两旁。 在跨上马的前一刻，他感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了一下。回头，是一张清丽的容颜。 “那个……我也能试试吗？” 她的手指微微地戳了一下马身，非常好奇的样子。 他拉下脸来，“回你的马车上去。” 她见他一本正经地拒绝，也不好再在这么多人面前要求，便怏怏地回去了。 他跨上马，命令队伍接着前进。心里却为刚才的一幕忐忑。从没有女子想要骑上马来玩的，要不就是害怕这样的畜生，要不就是害怕自己不小心摔下来毁了容颜。而她，却想亲近这样的东西，真是……难以琢磨。 就跟在轩辕昊天身后的夜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禁想为他们两人的进展深呼一口气。 马车在所有人秩序井然的情况下，持续地前进着，直到……到达护城河。 因为队伍要悉数过江，所以离国早就命人在江边调了数十艘大船。 轩辕昊天和江小若理所当然地上了一艘船，夜剑则站在江边指挥着人马分批上船，直到所有人安排妥当。 “二王爷，我就跟着他们了。”夜剑走上轩辕昊天的船，提议道。 轩辕昊天一点头，反正这船上是有船夫的，他们也不必自己做什么。渡一条护城河不过三柱香时间。他和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就这么一个想法，在大约两柱香时间后，完全地被颠覆了。 刚上船，江小若还挺兴奋的，跑东跑西的，一点也没有公主的样子。他虽然看在眼里，也不会开口去责备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轩辕昊天，你看，好大的浪啊！” 她开心地从船舱里的窗户洞里趴出去，叫得老大声的。 他没有理会她，径自坐在木桌前饮茶，闲然自得。 见他没反映，她也没先前那么起劲了，学着他在桌前坐定，然后看着他修长的指拂过茶壶，将浅褐色的液体倒向面前的一只白玉杯子，热气氤氲。 她想，他约是很懂得饮茶之道吧。 又蘑菇了半天，她实在没意思，又趴回窗边看风景，嘴里还嘟囔道，“怎么他们这么慢的？都拉开好远了……” 轩辕昊天无意听见她这么一句，脑子飞速一转，今天的日子没有起风，按理说不会有她刚才说的大浪，更不会凭空拉开这么远的距离，除非……遭了埋伏。 江小若见身后的他起身离开船舱，赶紧跟过去，边问道，“你去哪里呀？” 轩辕昊天走到甲板上，果然，船夫消失了。 “这……”江小若傻眼，难不成，叫他们自己撑船过江？ 76.只剩一间房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轩辕昊天已经拾起一旁的船桨，开始撑了起来。 “额……”她张口结舌。 一个身娇肉贵的二王爷，居然会自己撑船过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是往前还是退回去和他们会合？” “都快到了，你觉得我们应该蠢到再回去吗？” 后面的那些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被困住的吧？这不是陆地，说回去就回去。如果在水面上发生一些什么意外，他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还是尽快靠岸为好。 护城河的另一端，侍卫们纷纷紧张地远送着轩辕昊天的船只。 “夜首领，是真的线报吗？” 夜剑点点头。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在途中会收到密报说一定要他安排轩辕昊天和江小若单独上船和他们分开呢？有他们的保护，二王爷和二王妃不是会更加安全一些吗？可是，他见了来人身上的那块令牌，确实是王太妃手里那独一无二的没错。 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也是轩辕昊天和江小若所不知道的？ 夜剑暗笑起来，他已经忍不住要期待起来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但是，他知道，王太妃的用意绝对是为了他们两个人好。 没多久，轩辕昊天就将船停靠在了护城河的另一端。 “上岸。”他对她说。 她动作笨拙地摇晃着，“哦。” 她那个时代里，说车吧，还跟李明翔乘过几次，要说船吧，还真没有接触过。就算是上次回去省亲，也是有专门丫鬟扶着她的。 虽说现在的风浪已经很平静，但是船身还是不受控制地晃荡了一下。 “啊——！”她一声尖叫，跌向左边。 整个身子落进轩辕昊天的怀里，颇有点投怀送抱的意思。 他皱起眉来，“怎么连几步都走不稳？” 她听到他数落自己的话，忍不住想要反驳，却还是被他抢先一步说道，“跟着我。” 大手拉过她的，带着她走向岸上。 她的心一荡，想要反驳的话都哽咽在了喉咙里。没想到，外表看上去如此冷漠的人，也会有这么滚烫的温度。 一踏上岸，他像是反射性地松开手，让她的心底有了种强烈的失落。如果……如果是她的那个时代，她……会不会主动地去握紧他的手，不放开呢？ 这个问题在下一秒已经被打断，因为他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使者说了，我们要先穿过麒麟国境，才能到达它的边界地。走吧。” 因为没有了交通工具，所以，轩辕昊天先去了附近的驿站买马。 “你会骑吗？”他问身边好奇的她。 她笑着看他，“不会啊！” 他无语。自己是真的傻了，她是一国公主，怎么会学骑马呢？好吧，他认了。 他看着她那清澈见底的眸子，解释道，“因为这里没有你可以乘的马车，而你又不会骑马，所以，你必须和我共骑一匹马，可以吗？” “没问题！”她微微咧开嘴，一点也不像是金枝玉叶。 见她没什么顾虑后，他脱起她的身子，将她送上马。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开始赶路。 他的心里，不禁为刚才那一抱而心神动摇。她的身子，怎是如此地轻？ 她的心里，不禁为刚才那一抱而心弛神往。他的呼吸，怎是如此地重？ 麒麟国的繁荣远远超出两个人的预想。不过是护城河北面的一个小国，与月国，日照国并称，却独有一番风味。 男子配剑的刚毅，与女子长裙的柔雅，都张显着他们自己的文化。 细看之下，你会发现，这个国土上的子民皆以麒麟这种祥兽为神，处处可见麒麟纹。剑柄，女子的裙边，家门前的剪纸，孩子手中糖玩，还有……摆在路边的瓷器罐上，数不胜数。 “要赶去麒麟的边境，我们先要去买一辆马车。”轩辕昊天说道。 她点点头，既而摇摇头。 “怎么了？”他微微惊讶。 她不好意思地摸着肚皮，“能不能先让我填饱肚子再上路？” 他一愣，“不是有带干粮吗？” 出来的时候，就为了防止一路上没有合适的地方解决伙食，所以都带上了干粮。 “那个……”她可不是他这里的人，吃不惯那些随身带来的东西，她还是比较喜欢吃现烧的，“我还是想上饭馆吃些热的。” 她这么表达，他总应该懂了吧？这么有钱的一个二王爷，她想他也不会这么吝啬。 果然，他带她上了饭馆。 “想吃什么你自己点吧。”他随意地说道。 她眼睛放光了，冲着小二说道，“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是什么？” “回小姐的话，我们这里数烧鸭和酸辣白菜最有名了！还有杏仁豆腐、桂花鱼、五香仔鸽、糖醋荷藕都不错。” 她越听越开心，“好吧，你刚才说的，都上一份吧。” 坐在她对面的轩辕昊天又是一怔，她要每个都来一份？ 菜上来之后，她毫不客气地开动，不住地点头，“想不到这个地方居然也会有这么好吃的菜。” 一点都不输给现代的一些星级酒店。 “你怎么不吃啊？”她奇怪地问他。 他略一点头，也动起筷，优雅高贵。与她的随和倒也相配。 “小二，有茶吗？”她问身边走过的一个小二。 “有，请稍等。” 他微眯着眼睛，她不可能一直出来吃饭啊！可是，为什么这宫外的一切，她见了一点也不慌乱呢？ 原先，他以为她肯定就动一点，然后剩很多，没想到，两个人一顿吃下来，居然也差不多。她的胃口……真好。 再看她，她笑咪咪地说道，“你也觉得很好吃吧？还是家常菜耐吃。” 哪像宫里的菜肴，表面的确非常好看，其实，味道并不如这些小饭馆中的招牌菜。 “吃完就赶路吧。”他起身，放下一锭银子。 她满意地抹抹嘴，吃完是要赶路。总不能放着王太妃的性命之忧啊！ 买完马车，他自然成了马夫，而她一个人则坐在马车内，由繁华喧闹的麒麟国境驶向渐渐荒芜的边境。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 在没有路灯的时代，他们别无他法，为了安全起见，决定留宿在路边的一家小客栈里面。 “店家，还有房吗？”轩辕昊天栓好马车，同她一起走进去问。 店家从帐本中抬头，看到他们两个风尘仆仆的样子，笑开了颜，“真巧，就只剩下一间客房了，你们小夫妻俩算是走运。” 77.共处一室 一间房？ 轩辕昊天抿住唇，显然不是很满意。 “可是我们想要两间房。”他还未等她表态，便如此说道。 “这个……只剩下一间了。”店家有点为难地看着他。 “那我们再往前走些路，重新投一家客栈。”他对她这么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正当他们走到门槛的时候，身后的店家幽幽道，“方圆几十里，就我这一家客栈，要不然，你们以为这些客房会全住满吗？” 也是，这么荒芜的地方，他好不容易才看到有这么一家客栈。可是，她心里……必定是不会愿意的吧？ 突然，他的袖子被扯了扯，他看到她一副尴尬的神情，“我们就住下吧，总比露宿街头好吧。” 她其实倒也不是那么介意两人共处一个房间，毕竟，他们已是夫妻，虽到今也无夫妻之实，但好歹……她是他的妻呵。 店小二带领他们走到了房间就自行先离开了。 轩辕昊天倒也大方，一个堂堂的二王爷竟自发走到桌边开始铺地，准被就地而睡。 江小若虽说自己有点过意不去，但她也不会好心到自己委屈睡地上，而放弃软软的塌。 简单地用过晚膳之后，两人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躺下。 “我要吹灭烛火了。”他说。 她轻轻应道。“好。” 下一刻，烛火熄灭。 屋内陷入一片深刻的黑寂。 大约过了良久，江小若仍是辗转，一点也没有入睡的心思。 “轩辕昊天？”她试着轻声喊他。 屋内还是一片寂静。原来他已睡着了，她微微叹息，怎么今夜会失眠呢？ 就在自己刚下定决心要开始数羊的时候，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什么事？” “你没有睡着啊？”她的声音里藏了一点点兴奋。 “嗯。”他应。 “轩辕昊天，那我们说说话吧。”她提议，也不管他到底愿不愿意，总之，她先说了起来，“以前啊，我一直以为，我一生所生活的地方不过是那一片土地，可是，没想到，我却阴错阳差地来了离国，还嫁你为妻。尽管……这不是你愿意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是回忆起了她之前的岁月，在孤儿院那段辛酸的经历。而他想到的，是她在月国被人敬而远之的痛苦，两者虽不同但意也同。 “我以前还一直认为自己可以当好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可是，没想到，我却连这么一个卑微简单的角色也做不好。真的……好笨。” 他差点就想脱口而出，你并不笨，你只是执着。 “你看，周围的人有好多都要羡慕我，他们羡慕我是乌鸦飞上枝头当凤凰，一个断掌的小国公主竟然可以嫁给离国的二王爷做正室，多么风光啊！可是，他们又如何知道，我的情何以堪与你的作茧自缚？” 她一直在说，声音断断续续，在暗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分明与入心，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无限空虚与酸楚。 这一刻，他的理智在渐渐抽离。 断掌女子，真的会害人害己吗？ 一夜，在她自己的絮絮叨叨中渐渐流逝，忘记是什么时候睡着了，也忘记到底是她说到先睡着了，还是听地无聊的他先睡着了，自己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呢？ 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再起来时，看到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喜欢吃热食，就让店家做些带走吧。”相处不久，他已知她不习惯吃所谓的干粮。 她摇头，“算了，现在这天气，就算我们带走，也撑不满半天就坏了。” 两人在天一亮，便起身整装出发，依照速度来看，今天，他们应该能到达那所谓的边境沙漠了。 为了确保自己的行程不出错，江小若在临走时还向店小二打听了下，“这位小兄弟，从这里往那个方向去，是沙漠边地吗？” 店小二顺着她指的方向，脸色变了又变，“两位客倌原来是想往那去？那不是寻死么？” “寻死？‘江小若一愣，有那么严重吗？ 店小二这话同样让轩辕昊天心底浮起疑问，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冒昧问一下，两位可是冲着血莲而去？” 江小若越来越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店小二一甩抹布，“这除了路过的生意人，其他的，都是冲着血莲去的。” “那有什么问题吗？”她总觉得他的话里有话。 果然，店小二的眼神一哀，“可惜，我向来只见得他们去，没见着他们再回来了。” …… 她的内心一片寂静，寂静得太可怕。 “他们……都死了吗？”她仍是不相信，执着地问。 店小二一点头，“我劝两位还是打道回府吧。这差事，跟鬼门关前走一回没啥两样。” 轩辕昊天就站在江小若的身边，所以，他很清晰地能感觉到，她此刻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他只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所以，尽管现在的他非常想将她抱住，但是，他不能。他是离国的二王爷，他要为所有周边的人坚守自己的原则。 断掌女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距离，是必要的。 再也不想与人废话，他一把扯过她，将她拉出客栈，到了马车边。 “上去。” 他的话不容置疑。 她的动作很僵硬。 就在她坐稳之后，就在他要转身之际，他丢下一句话，“我会让你好好地回去。” ——我会让你好好地回去。 不知怎地，她的鼻子一酸。 这……算是他的承诺吗？承诺他会保护她，让她好好的？ 78.第一富商的精明 心不在冰冷，渐渐地，她恢复过来，纤手撩起帘子的一角，注视着他的身影。高大挺拔，修长匀称，果真是一个俊王爷。 怪不得，就连离国的第一美人也钟情与他。 这一次，来取血莲，他选择的是自己，而不是她。这样的结果，说实话，是出乎她意料的。想必，也是出乎楚青涵意料的吧。 今日，应该是她那离国第一富商的爹进宫的日子吧？ 离国宫门口。 楚青涵的爹楚万相一袭金丝长袍，腰间的翠玉环带并不输给当今离王。 但轩辕昊空只是一笑带过，“王太妃近日抱恙，所以由昊空来为您接风，楚世伯不会介意吧？” 楚万相也是豪迈一笑，“我又怎会介意这一点小事，你堂堂一个离王来为我接风，不已经给足我这个世伯面子了吗？” 轩辕昊空含笑不语，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万相虽然口上不说，但心里暗暗吃惊，现在的轩辕昊空，竟比多年前见他还要来得沉稳睿智许多。 一行人跟在他们身后，浩浩荡荡地入宫。 进了大殿，楚青涵眼角才瞥见楚万相的身影，便急得跳了起来。 “爹！”她扑了上去。 楚万相笑呵呵地搂住自己的女儿，眉眼极乐。离国谁人不知道，这第一富商的最好并不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而是他这个宝贝的女儿。 “爹，青涵好想您呀！”她难得露出女儿家的娇羞。 “爹也想死你了，看，爹为你带了什么。”从胸前掏出一只盒子，递给她。 楚青涵接过，站直身体，细细欣赏着这只造型奇异的檀香盒子。蔷薇形状的雕刻，手工精致地令人惊叹。楚青涵婆娑地抚摩着它，那触感，说不出的顺滑与沁凉。仿佛在摸着什么似的。瞬间，她惊叫，“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蚕丝盒？” “只有这天下唯一的蚕丝盒，才能配得上我的女儿，不是吗？你再打开看看。”楚万相微笑。 楚青涵小心地打开，一团朦胧的金光笼罩着眼前的世界。 “深海夜明珠？”那传说中能照亮整个黑夜的夜明珠？ 楚万相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也算你识货。青涵，从此，你的世界不再有黑夜。” 自始至终，轩辕昊空都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没有开口，但是，漆黑的眸子却很深邃。他明白，一个商人做每一件事情，必定要有一个动机。而这一次，楚万相选择在他的眼皮底下赠送如此贵重的物品，贵重到能买下离国的一座城池。他的动机，是很显然地告诉自己，离国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负他这个宝贝的女儿。包括……他这个离国的君王。 “楚世伯如此风尘仆仆来到宫内，就先请沐浴更衣吧。”轩辕昊空提议道。 想不到他却一口拒绝，“不，我要先跟我女儿叙叙旧。” 楚青涵仍沉浸在如此别致贵重的礼物上，压根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拉锯战。 “也好，那昊空就先去处理一些国事，用膳时间再来作陪。”丢下一句客套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书房的一路上，跟在他身后的人大气都不敢吭，他们都明白，刚才那楚万相的一番下马威。可是，在这宫里，就连君王，也不是独大。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他的顾忌与在乎。彼此牵制着，彼此消耗着，直至生命流逝光。这，就是王宫。 待轩辕昊空走后，楚万相在屋内的红木椅上坐下。 “来，青涵，跟爹说说，这段日子他们待你如何，有没有欺负你？” 楚青涵笑着坐到他身边去，“他们都待我还好，只是……” 看到她的犹豫，楚万相赶紧问道，“怎么？” 楚青涵刚才的笑意全都化为苦恼，“爹，您觉得轩辕昊天如何？” “轩辕昊天？”楚万相细细想来，“那孩子头脑灵活，武功也好，只是不喜面露心思，有些难相处罢了。” “那如果……女儿说……自己喜欢上了他呢？”楚青涵小心地问。 楚万相一怔，但随即说道，“只要是我女儿看中的，我楚万相就算倾尽全力，也会帮你达成愿望。” “真的？”楚青涵欣喜地跳了起来。 楚万相一挑眉，“那两个孩子间，我以为，你会选择轩辕昊空。你要知道，选择他，你便是离国的大王妃。” “昊空哥哥待人是比昊天哥哥温和，但是……青涵就是喜欢昊天哥哥。”如果……喜欢能说变就变，那就不叫喜欢了。 良久，楚万相深沉的嗓音响起，“好，楚青涵，爹会帮你。” 他是离国的第一富商，他拥有的可不只是成堆的珠宝，他的家蓄，甚至可以买下一整支军队来和离国抗衡。 莫说轩辕昊天，就算是当今的离王轩辕昊空，也要因为能娶到他的女儿而感到荣幸。 “那爹再问你，王太妃怎么会病了？” 楚青涵摇摇头，“不清楚。只说是气血不畅，突然就倒下了。御医还说，王太妃这病必须要由麒麟国的一种……什么……血莲的东西来医治。” “所以轩辕昊天才走了？”楚万相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楚青涵点头，“他和二王妃一起走了。” 显然，她的语气听起来是如此沮丧。 突然，楚万相大笑起来，“放心，楚青涵，你要的东西哪一次爹没有给你？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在他进宫的前一天，王太妃倒下，需要血莲来救命。而又那么凑巧，是轩辕昊天和那个所谓的月国女子离宫。这事情……会有这么巧的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边是商人惯有的狡黠笑容。 礼节性拜访王太妃的时候，楚万相一脸的为之担忧。 “听说您身体报恙，我特地命人寻来长白山千年古参给您进养，那可是宫中未必能找着啊！”他的一番话，明着是关心王太妃的身子，暗着是说你们宫里的东西都比不上我的。 王太妃虚弱一笑，竟朝向身边的楚青涵道，“青涵，你爹想得可真周到。只是……咳咳……我这身子经不起折磨了，那些东西，还是留给小辈们吧。” 楚万相眼底一抹精光，果然是不负虚名的王太妃。一句话，贬下了他。 “好吧。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们告退。”楚万相领着女儿离开。 轩辕昊空也陪在他们身后慢慢离开，他似乎听到，身后的王太妃，一声无奈的叹息。 79.沙漠中的红光 看着面前那一大片金色的无边沙漠，江小若简直要瞪直了眼。才掀开帘子，自己的衣裳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样一个辽阔的地方，四周望去，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饿吗？”他问她。 显然，他比她要镇定得多。 她摇头，一时被惊愕住，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那我们开始找吧。” 沙漠中，无法将马拴住，所以只能由他牵着。 走了许久，他们只看到脚下无穷无尽的沙子，至于那御医口中的血莲，连一片花瓣的影子都没有。 “咳咳……”她不舒服地咳起来。 他慢慢顿住步子，“你怎么了？” 她仍是摇头，虽说她半世家境不好，但在现代哪有这么大的风，这么诡异的天气？好象一张开口，那沙子就会往嘴巴里钻似的。 轩辕昊天看出了她的顾忌，转身往马车上一登，下来时手里已拿上一块帕子，“蒙住吧。” 她怔怔地接过，很意外他的体贴。 “我们继续找。”他一转身，刚才的温柔转瞬即逝。 蒙上帕子之后，果真好了许多。 再往前走，他们已至沙漠的最中心，但是，血莲的身影，依旧无踪。 炎热的烈日已升至高空，照耀着这片滚烫的土地。她一挥手，才发现自己的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再看身边的他，刚毅的脸边，划下一道明显的汗水。这样的他，会让她的心渐渐疼起来。 明明，跟自己说好要放弃的。 明明，决定好了不再心动的。 可是，下一秒，她向他递上一张纸，“擦一下吧。” 他也同样惊异地接过，只是，令他惊异的，不是她突然递上一张纸，而是，她递来的这张纸是什么玩意？ “这个……只要擦过扔掉就可以了，比手帕方便多了。”她总不见得解释说道，这是我好不容易在古代找到的餐巾纸吧？ 从她身上，他永远能看到这样的意外，让他感觉……很不一般。 “轩辕昊天，你觉得，这个地方真的有所谓的血莲吗？”虽然知道这样的话很不应该问，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曾经有人在这里找到过。”他的语气很一般。 “真的吗？”她兴奋地喊道。 “只不过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他再一句浇熄了她所有的期待。 好几十年？ 可是，血莲可是大家一直都在找着的呀！这么说来，那店小二说的，还真不是骗人的？来找血莲的人，都已经……死了？ 她跟着他，在这么一片浩瀚的土地上行走着。 渐渐地，她的脚步慢下来。 “你怎么了？”他看出她的疲惫。 但她仍摇摇头，“没事。” 他顿住步子，想了想，然后绕过她走到马匹身后解着绳索。 她奇怪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也不知道要找到多久，我们都要保存体力，车子……就弃了吧。”说完，他已将绳索解开，“你上马。” “什么？” “快点上马去，你再走下去估计要晕倒了。到时候更麻烦。” 她忿忿地看着他，还不是他拉着她要来的。如果是楚青涵，她喜欢流连各处风景，应该也不会对沙漠陌生吧？哪像她，只在电视里见过而已。 于是，沙漠中，一个人牵着马匹，马匹上坐着一位女子，虽然脸部被一块帕子蒙住，但她窈窕的身段仍是赏心悦目。 眼看着天色就将渐渐暗下来，如果再找不到血莲，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沙漠中晚上的风沙给刮走。 江小若想象着那样的惨景，好象自小在书本上看过，有探险家只身去了沙漠寻宝，最后被无情地淹没在了沙子底下，等多少年过去，还是一副完整的骨骇。他们，会不会也葬身于此地呢？ “轩辕昊天……”她忍不住喊他，想要壮壮胆子。 “怎么了？” “如果找不到怎么办？”临走的时候，御医千吩咐万叮嘱一定不能在沙漠过夜，麒麟的沙漠通常会风沙漫地。大多的商人都是此因之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径自走。 她想，其实……他也是害怕的。 抬头，她仰望天空，上天那，你让我掉到这地方来，想必不是为了让我死在这地方吧？你应该会出现奇迹才对，是吗？ 一番诚挚的祈祷过后，她收回没有聚点的目光，望向远处。 突然，她的心一下绷紧。 “轩辕昊天——” “那边，是那边吧？”她一个人在说些什么。 他停住步子，回头看她。却见她双眼明亮地盯着某一处，不曾眨眼。下一秒，她从马背上翻下来。直接摔在了沙子上。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他牵上马跟在她身后，一直到了那个地方。 “奇怪，刚刚这里……明明就发光了。怎么会……”她低头找着什么，“哪里呢？” “你在找什么？”他终于问道。 “一个发光的东西，我刚在马背上看到了。”她坚持地低头找着。 他仔细地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现象，“走吧，可能是因为沙子亮光的关系。” 她想想，也是，估计是余辉的反射光。 刚转过身离开，她总觉得不甘心。再一回头，那是团微弱的红光。 他看她时，她便是这副目瞪口呆状。 80.北极星 “雪真？”他喊她。 她却像中了蛊般，飞奔过去，在地上的某一处开始挖了起来。几鞠沙子一挖，马上有东西显现出来。 她再一次地怔住，手不停地颤抖起来。 他凑上一看，眼神阴冷。 那是一具头骨，血肉已被腐蚀，剩下的，是空洞的凹陷与班驳的痕迹。 “走吧。”他拉起她，那一刻，他的眼底是满满的不忍。 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力道，他再回头看她，只见她一副哆嗦的样子，却还要硬撑：“你……你能把那个骷髅挖开吗？” 他虽不知她是何用意，但那一刻，他选择……相信她。 拔起配剑一下挑开，眼前的情景，让他惊愕住。 头骨下，那是一朵开得殷红的花。五片花瓣，瓣瓣均匀，其中的花蕊更是伸缩蜷动着，仿佛随时会醒来般的孩子。 “这个……就是血莲吧？”她刚才确实没看错。 他一点头，然后看向她，“你准备好了吗？” 她怯怯地点头，然后将手慢慢递了过去。 轩辕昊天的眉心微微一皱，但还是拿起配剑在她的小指上割了道口子。他的速度很快，所以她没什么痛觉，就像体检的时候被扎了一针一样。 他在自己指上同样割破之后，两人互望一眼，不同的血液滴在了花瓣上。 顿时，花中的蕊心瞬间蹿动，高低起伏，纵横缠绕，仿佛在争夺着新鲜的血液般。 两个人就站在一旁观察着，仔细地连眨眼都不曾。 花蕊上的血液消失过后，原本殷红的花朵渐渐开始褪色，从殷红变成暗红，再变到浅红。红色一点一滴褪去，到最后，已成枯黄。 看着花瓣上的颜色褪光，江小若急到不行，她死扯着他的袖子，“怎么办，怎么办，血莲出问题了！我就说你应该带楚青涵来，不是我！” 他按住她的肩，按去她的暴躁不安。 “御医说过血莲遇血后，会暂时消失颜色。” “真的吗？”她终于按耐住自己的浮躁。 待血莲不再有什么反应过后，轩辕昊天挥刀一割，将整朵血莲收入囊中。 “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他说。 再看这四周的沙漠地带，被抛下的马车早已淹没在散沙之中。这偌大的地方，便只有三样活物。他，她，还有……它。 她爬上马背，他也随之跨上，毫无留恋地朝着某个方向驰去。 良久，她看着暗下来的天色，以及越来越大的风沙，实在忍不住问道，“轩辕昊天，你有把握我们能逃出这鬼地方吗？” 他沉默。 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是不屑回答她，还是……就连他自己也忘记了回去的路？ 随着夜色的侵袭笼罩，她的体温明显开始下降，冷得哆嗦起来。 他也感觉到了她的不适，但是……他没有办法。 “雪真，如果今夜……出不去了，你最遗憾的是什么？”他的嗓音幽幽地传来。 她最大的遗憾？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要怎么来回答他？ 见她轻轻地摇摇头，他皱眉起来。 “你不担心你的爹娘吗？你没有特别想思念的人吗？” 爹娘？她苦笑，“一个断掌女子，就算是自己的亲爹娘，也未必疼惜。” 他突然记起她身上所遭遇的不幸，闭口不再说话。 至于思念的人，她能有谁？小云？尹一阁？王太妃？没有她，他们依旧能过得很好。所以她不必太多思念。心底里最思念的人，现在……不就在她的身旁吗？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又何必思念？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是电视里那些滥情的女主角，与自己心爱的男人浪迹天涯去。 马儿还在沙漠中奔跑着，但是前方，一片渺茫。 她坐在他的前方，颠簸得又困又累又饿，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风，越起越猛。 两人的衣衫发出“嘶嘶“的声响，就像快被风吹裂一般。 突地，她遮脸的帕子被风带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马儿正对着风，脚步也慢了下来。按这样下去，不用过多久，这匹好马也会筋疲力尽。 就在两人快要绝望的时候，轩辕昊天抬头望着什么，于是一拍马腹，像箭般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明显感到速度快了起来的她，眯眼问道。 “我们有救了。”他轻轻一句，安慰了她整颗心。 “你知道……怎么出去？”她弱弱地问。 他伸出一手指向夜空，“北极星出来了。” 她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当她看到那颗最亮的星星时，几乎是热泪盈眶。 想不到地理课上无关紧要的星座，真的在这个时代救了不少人的性命。包括……她的。 有了北极星，他们就确认了正北方向。麒麟的中心就在这沙漠的面，只要向着它的反方向走，必能走出这片嗜人的沙漠！ 81.公主被下了药 轩辕昊天远远看到那家他和雪真落脚过的客栈时，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就在适才以为走不出沙漠的时候，他真的……很担心。 不是担心离国的安危，也不是担心王太妃的病情不能医治，更不是担心自己的大好前途。他担心的……居然是她。他怕她会后悔，会疼痛，会葬送掉美好的人生。 “轩辕昊天，我们终于走出去了！”她兴奋地喊。 刹那间，他的心里一暖。 再次将马栓上那柱子时，他们两人，仿佛刚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 “客倌，请……你……你们？”那店小二吓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呵呵，”她笑着，“放心，我们是活着回来的，可不是死了回来找你算帐的。” 店小二仍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那……那你们有取到血莲吗？” 两人互望一眼，皆叹气而走。 店小二终于拾回信心，“我就说嘛，这天下，哪有人既取了血莲，又完好无损回来的？你们算是运气不错了，我在这干了十几年活，从没见着找血莲的人能活着回来的。” 江小若面上更是灿烂如花。 原来，他们是这十几年来唯一成功摘取血莲的人那！ “两位客倌请。” 轩辕昊天皱了下眉，“今天还是只剩一间房吗？” 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嘿嘿地笑起来，“那不正好让两位凑活凑活么？” 江小若被他的话逗得脸颊发红起来。 “帮我们弄几样小菜过来。”他吩咐。 “好，马上就到。”店小二一溜烟就跑掉了。 剩下他们两个又是一个床上，一个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已经入了深夜，但是她仍是睡不安稳。 “轩辕昊天，你睡着了没？”她轻轻地问。 这一次，她没有等很久，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还没。” “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到宫里了吧？” “恩。”他应她。 她沉默。 回到宫里，用血莲治好王太妃的病，然后，他继续做他的二王爷，她继续回她的“一二三”，他们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是吗？ 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拿回了血莲，他们……就快要分道扬镳了吧？ “雪真……”他低吟道。 “什么事？”她多么希望，从他的嘴里，说出一些别的什么。 但，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他的语气带了一点点无奈，“没什么。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良久之后。 就在两人重新睡去的时候，窗棱上的微微响声惊动了轩辕昊天。但他没有马上就站起来，而是以不变应万变。 这样轻微的响声持续了一小会，接着，窗棱就被慢慢打开。 很清晰的，深夜里闯入者的脚步声落在了屋内。 他知道雪真已深睡过去，要不然她绝对会叫起来。现在最主要的，是这个闯入者想要的东西。如果只是金银财宝，那就尽管让他拿去，也省得他花一笔气力途增困扰。 暗黑中，他轻屏呼吸，更集中地注意着脚步声的动作。 箱子被打开的声音，包袱被搜到的声音，奇怪的是，他没有拿里面的金银财宝。而是把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 如果，不是为了这些钱而来，那么，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血莲。 果敌人再靠近的话，他会很麻烦。实在躲不过的，那么，就只能应战了。 只一瞬的动作，他便从地上飞身而下，手中一执剑，正对着那人的咽喉。 “你……”那人的声音显然被惊吓过度，已经哆嗦起来。 “你来做什么？”轩辕昊天低声问道。 黑衣人硬撑着不说话。 “好，那就没必要留你了。”剑才动了那么一小寸，黑衣人脚底一软，砰地跪了下来。 哀声顿起，“求大爷饶命啊！是我，是我！“他一个激动，赶紧扯下脸上的黑纱。是店小二！ “是我不好，我鬼迷心窍！我贪财心切！我……我简直不是人！我心想这么多年都没人能从那片沙漠上回来，你们就一天时间回来，必定是取得了血莲。我便想来试试能不能偷到手，我就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我该死！” 他的一番话语惊动了在床上睡着的江小若。 “轩辕昊天，只能拉？难不成有人来偷血莲？”她眼睛还半眯着，嘴里已经将电视剧中最常放的镜头给说了出来。 间接得到了她的确认，跪在地上的店小二似乎突然注入了一股神力，猛地从地上窜出去，一把捉住江小若的咽喉不放。 “啊——！”她叫道，却已来不及。 轩辕昊天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也许是接近临死前的挣扎，他的速度快地连轩辕昊天阻止都不及。 “放我走。”店小二一副狰狞的脸孔着实吓到了近处的江小若。 白日里那个永远迎着笑脸的店小二，如今摇身一变，竟是一个残忍的黑衣杀手！这是她史料未及的。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她。”轩辕昊天的声因冰冷地有如千年寒冰。 “我不会放了她的，除非你把血莲交给我。”黑衣人的瞳孔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轩辕昊天眉头一皱，他是离国的二王爷，向来只有他威胁别人，就连当今离王，也从未威胁过他，而如今，一个区区山野小贼，居然跟他讲起条件来？ 黑衣人见他不乐意的样子，故意将江小若的脖子掐紧了些。 相对于他的紧张，江小若反而不是很害怕。最多只能算是震惊。因为她早就见识过他的工夫，别说一个人，就算现在出来三个这样的黑衣人，轩辕昊天……必能解决。 “你到底是愿不愿意？”店小二不耐烦地看着神色严肃的轩辕昊天，以为他是在想办法拖延时间，“你别白费心机了，整间客栈的人不到明天，都不会醒过来的！” 他是店小二，在所有人茶水中下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意识到他的坚持，轩辕昊天觉得留他一条命也是多余的。脚步微移，手起剑落，店小二的胸前已是一条极深的血痕，他一吃痛，手松了开来。轩辕昊天趁势将江小若揽了回来。江小若被他的这一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忙稳住步子，与他分开了两步。 就这两步之距，让店小二抓住了时机，他从袖子中撒出一阵白色的烟雾，轩辕昊天很自然而迅速地闭气，等他将江小若再抓回身边时，她已经被这白色的烟雾呛了一口气。 “咳……这……什么鬼东西？”她抓着他的衣服，不舒服地抱怨。 也就在他低头关心她的情况时，雾气散去，店小二不知所踪。 “你怎么样？”他问。 她从他怀里挣开，“没事。” 他见她确实没事，“那就整理东西，我们马上就走。” “为什么？”她纳闷。 “那店小二偷鸡不成，必定会再折返。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底盘，少惹事为好。”他的分析永远是那么明智。 她边收拾包袱，边觉得身体里有哪处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直到她别扭地跟着他走下楼，到了客栈门口的大堂。 “轩辕昊天……”她嘤咛出声。 “你怎么……”他的“了”还没说出口，就发现了她脸色的不对。他一把把上她的脉象，顿时大惊失色。 “我怎么了？”她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感觉整个人像是被火在烧一般。 “你不是医术堪称月国第一么？就连自己中了**也不知道？”他的话，把她直接打进了地狱。 82。千钧一发的贵人 “轩辕昊天……”她隐忍着喊道。 他的动作微微慢了些，凑上她的耳，“昊天。” 她不自在地望着他，眼底迷离，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昊……天……” 他眼底一沉，再也忍不住，起身卸下自己的长裤。 意识到他的手慢慢下移，她尴尬地别过头去，努力压制着骨子里迸出的一股股火热，等待着变为**的那一刻。 漫漫长夜，他们耳鬓嘶磨。 说来也怪，这西域强劲的**，竟只能控制她的身体，不能控制她的思想。她现在所经受的一切，居然一清二楚。 待到药效过去的时候，天微微亮，两人已倦怠万分。 “让我睡会吧。” 他看到她的虚弱无力，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们必须马上走。” 她睁开眼看他，不解。 “那店小二知道我们在这里，如果他再折回来，我们麻烦就大了。”毕竟是陌生的地盘，冲突起来不太好收场。 无论以公以私，她都应该支持他的决定。 撑起酸软的身子，她默默地坐起身来穿衣，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却奇异地让他心里揪紧。 看到她站起身一晃，他迅速地移到她的身边，“小心。” 缓了缓，她才抬头起来，微微笑开，“没事。” 他感觉，她的笑容里面，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有一点点迷茫，有一点点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破碎的美好。 下楼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一片寂静，看来，那店小二下的药量还真不少。 同样走到客栈的门口，他才想开口，便有一大张网从天而降。 轩辕昊天大手一捞，将身边的江小若揽过，躲开了那致命的危机。网落在地上，闪烁着恶毒的红光。要是刚才碰到一点，他们两个的命都没了。 “兄弟们，上！”突然，沉重的一声从门外传来。 一大批人挤断门槛，冲了进来。 轩辕昊天不慌不忙地拔剑，刺杀，再拔剑，再刺杀。 倒下一个，再上一个。 就这样，包围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谁杀死他们，我出十两黄金！”仍是那个声音，熟悉到陌生。 店小二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又是一批人马上来送死。 本来，单只是这些逞一时之勇的小兵小将，并不足以伤害他，甚至是他怀中的江小若。 但是，此刻，一小队人马从屋顶上直上二楼，居高临下，手中的弓箭直指向中心的他们。如果这些箭放出的话，他没有十全的把握能护住两个人。 “你再不停下，我就要放箭了！”那声音传进来，卑鄙无耻。 但令轩辕昊天想不到的是，更卑鄙的，还在后头。 威胁之下，他只得停下攻击，低下自己执着的剑。 周围一圈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那剑上慢慢滴下的血不是流假的。 “算你识相，只要你交出血莲，我们不会难为你。”店小二就站到他们面前，大胆地说道。 血莲没了可以再去找，但是，如果她受伤了…… 他的态度有点松软，她紧紧一揪他，摇了摇头。她知道，这血莲一旦交出去，再找的话，简直难如登天。 他没有理会她的话，径自将手掏进怀里，取出那朵看似枯萎的血莲，眼看着他真的要把它交出去，江小若一个紧张，竟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我不会给你们的！” 店小二一见情形不对，手势一打，顿时，成堆的箭羽朝着他们射来，锋利无比。 轩辕昊天带着她左躲右闪，避开了一枝又一枝的长箭。 突然，店小二眼底一沉，一把尖利的刀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快地扑来。 轩辕昊天不紧不慢地挥刀隔下，刀子应声而落。以他的功力，纵使是人带刀一起杀过来，也不会是轩辕昊天的对手。如今他没了武器，更不足挂齿。 但，店小二打的，似乎不是光明正大的主意。 就在他刚把刀隔开的刹那，一枝闪着寒光的长箭从背后袭来，直直地射入他身边的江小若右肩位置。 长箭刺穿衣料直入血肉的“扑哧”一声，竟成了他此生最害怕听到的声音。 “雪真！”他焦急地喊她。 她紧咬住下唇，朝他一笑，示意他别那么担心。 那一刻，轩辕昊天像是一头被惹火了的狮子，一手抱住她，一手翻飞长剑，一道道血迹，染红了这家客栈的门堂。 “一百两黄金，我要拿下他们手里的血莲。”这店小二也不是吃素的，在江湖上打爬摸滚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该怎么利用人心才是最事半功倍的。 有黄金做底，原本轰在门外的人都涌了进来，前仆后继，使得轩辕昊天一个人杀个淋漓。 但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就算是武林盛世中的霸主，也敌不了这么一百来人的群攻。 轩辕昊天速度慢下来的时候，背后的空门被人一刀劈下，背部立刻渗血。 有人得逞过后，更有人受到刺激，不怕死地冲上去与他纠缠，便宜了另一个人，从轩辕昊天的臂上划过。 不多会，他也伤痕累累，只能努力维持着怀中的她不受伤害。 江小若由于失血过多，她的头晕眩模糊，却依旧知道他的体力已接近极限。 “昊……天……实在不行……给他们罢。”她虚脱地说。 这一次，倒是他坚定起来，原来不准备让她受到伤害才愿意交出血莲。现在她已经受到伤害了，他更不能便宜了他们。 血气冲天的客栈内，厮杀声起伏。 就在轩辕昊天快要支撑不住，他背后的长剑即将刺过他的身子时，一记响亮而有威严的声音传进来。 “住手——！” 随着声音的接近，她快要分散的瞳孔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在那个人影后面，是成群成群的军队。可是刚才他们在打斗间，并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一个军队可以悄无声息地靠近这间客栈，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 店小二一帮人停下动作，看清来人，都吓得跪倒在地，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 从不出面的他，居然……带着一支军队来这边，难道……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轩辕昊天眯眼看他，“你是尹一阁？”他曾经见过他。 “正是。” “你怎么在这里？”据雪真说的，他应该是离国的一个小小商人。但现在这样子，他才发现，她的眼光实在不怎地。 “我是来救你们的。”尹一阁笑开，温和友善。 一听他是站在轩辕昊天那边的，店小二一帮人欲哭无泪，只得趴在地上，如狗般残喘，“尹皇子，请您饶恕我们吧。我们不知道对方是您的人。要是知道，怕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打他们的主意啊！” 或许是懒得见这样的人，尹一阁一挥手，他身后的军队便上前清除了现场。 “她伤得很重，随我回宫吧。”尹一阁说。 轩辕昊天抱着江小若，似乎挣扎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同意。 看到自己同样伤得不轻的轩辕昊天，将江小若护得如此仔细，尹一阁的眼底，一丝难得的阴蛰。 83.公主，我要定了 昏迷之间，她隐约听到有嘈杂声在耳边，轰隆作响。 “恕老夫直言，公子的伤势不轻那，得赶快处理才行。” “不需要。” “老夫还是先替公子上药吧，这姑娘的伤势已经稳下来了，公子无须担心。” “那她怎么还不醒过来？” “这……一时半会的，受点伤应该要有段时间恢复的吧。” “我等她醒了再说。” “可是……” “好，不要再可是了，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让她快点醒过来吧。” 她的耳边实在吵得不行，忍不住将手动了动，想要挥去那烦人的声音。 “雪真……”轩辕昊天激动地喊。 也就在同时，刚进屋的尹一阁眼睛一亮，“小若……” 轩辕昊天的眼神向后望去，他为什么称她为……小若？ 尹一阁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急忙又问道，“她醒了吗？” 江小若半睡半醒时刻，感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触着自己，那样沁人身心的感觉，也就只有轩辕昊天手上那只别致的翠玉扳指了。 “昊……天……”她的喉咙像是有把火在烧，干燥火燎。 “我在这。”他在她的床沿，抓着她的手不放。 如此的场景，在别人的眼里，显然是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所以，现在的尹一阁，刚才进门时的激动已然消失。剩下的，是浓浓的哀愁和离伤。 “我们……得救了？”她半睁着眼问。 “是，我们得救了。”他肯定了她的问题。 “太好了。”说完这三个字，她又昏迷了过去。 这一昏迷，直到了半夜才醒来。 “水……”她的声音快要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尽管原先睡得很沉，但她这么一**，靠在床边的他立即醒了来，去倒了杯水给她。 “好多了吗？”他见她已自己有力气喝水，便问道。 她点点头，虽然声音仍不正常，但气色已好很多。 “谁救了我们？”她突然想到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看着她，像是想看出什么名堂来。 “怎么了？”她讶异道。 “你……知道尹一阁是谁吗？”他这么一个问句，把她给问倒了。 “尹一阁……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吗？”她很好奇为什么他会这么问。 他摇了摇头，“不，他是麒麟国的皇子，尹皇子。” 麒麟国的……皇子？ 她像是走在路上，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不认识的人扇了一耳刮子。心底，是说不出的酸楚与震撼。 怪不得，他聪明到破解了离国的长廊秘诀。怪不得，他能随意进出一品茶楼。怪不得，尽管他店铺生意冷清，却过得逍遥自在。怪不得，他有那么那么多的……不一般。 原来，他竟是麒麟的皇子那！ 她暗自心惊。 “雪真……”他低声喊。 “嗯？”她抬头望他。 “雪真……我想通了。”他居然说了这么一句，难怪她要纳闷。 “想通什么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他的脸上有一底赧意。 她一愣，随即也尴尬起来，声音也轻了下来，“我本就是你的娘子。” 他抓着她的手，“此生，只爱雪真一人。” 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出他的真心，所以，她决定……向他坦白。 原本以为会看到她感动涕零，然而，她却摇摇头。 “怎么了？”他问。 “你应该说，“轩辕昊天此生只爱江小若一人。” “江小若？”他突然想到，适才尹一阁口中所喊的“小若”。 她笑笑，“那才是我的真名，其实呀，我并不是月国的雪真公主，不是那个精通医理的善心女子。我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孤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从来都没见过的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雪真公主长得一模一样，我能够确定的事情，一件，便是我来自百年之后的世界。” 看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仍笑笑，“另一件，便是……江小若此生也只爱你一人。” 他被她的大胆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拥住她。他是如此幸运，能得此珍宝。 “昊天……”她靠在他的肩上，喊他的名。 “怎么了？” 她挣开他的怀抱，很严肃地看着他，目光中，点点哀愁。 “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她问他。 “我说过什么了？”他当真不知她指哪一句。 “你说过……”她的眼神再次黯了一下，“你说，断掌女人，一生一世孤独，三生三世害人害己！” 这是民间最广为流传的谣言，但尽管大家都知道是谣言，还纷纷地敬而远之。受到伤害的，便是她们一群无辜善良的女子，终生被厄运所困。 “小……若……”第一次喊她正式的名，他觉得有一丁点不顺，“做人的原则中有一条是：己所不欲，勿施予人。为了冥冥苍生中的某一人，我决定，我自己入火坑了！” 他说得讨巧，倒让她想起来，“你知道吗？我们那也有一种说法。” “什么？”他赶忙问道。 她笑着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愣了两秒，随即同她一般，大笑起来，豪爽地说道，“好，这地狱，我入定了！” 也就是说，她，他要定了！ 殊不知，门外，有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底一大片一大片的绝望与寂寞。 84.公主王爷回宫 “皇子殿下……”尹一阁身后的人轻轻说道。 尹一阁马上做了个让他噤声的动作，再往房里看了一眼，脚步，慢慢离开。 直到离开了足够的距离，跟在尹一阁身后的人又开始忿忿不平，“皇子殿下，您千心万苦赶了回来，就为了这一个女子。难道，您就任由她被那离国的王爷抢走吗？还多亏了您半夜都睡不着，特地带了燕窝过来，一点儿都不领情。” 不管身后的人怎么说，尹一阁的心里空空的。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去责怪她。她本就不是他的娘子，她是离国的二王妃。她是别人的娘子，虽然之前她决定一个人生活，虽然之前他有机会陪在她的身边，但现在，她和她的夫君和好了，没有他立足的位置。 他尹一阁，已经被人遗忘了。 不是吗？ 想起两天前，他实在忍不住，找到离宫，公开了他的身份，见到了所谓的王太妃。也得知了王太妃的假病。他便自告奋勇取代了离国即将派出的军队。 “给我五百兵力，我去协助他们。”如果不是他在离国的兵力不够，他不会来跑这一趟。 王太妃一挑眉，“那可是我的亲儿子。” 很显然，她对面前这个男子没多大信心。 “那可是我最爱的人。”他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王太妃一怔，许久之前就听说过，麒麟有个皇子不务正业，整日游山玩水，不知所云，从不被其子民看好，当然也不被人记住。这约莫，也就只有他了。可是他喜欢雪真，她倒也着实吓了一大跳。 “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如果我答应你，给你五百兵力。那么，如果你见到的，是他们恩爱的画面，请你离开他们。如果，你见到的是他们不合的画面，那么，你直接带人走。离国，再没有二王妃。”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 “我答应。”他给了自己这么一个赌注，也给了自己生命……这么一场荒唐。 “传话给王后，一个月之后，我会回来，并且，永不再离开。” 一句话，震到了身后服侍着的几个人。 尹皇子，终于觉悟了吗？ 尹一阁微微叹息着，这一次，他又给了自己一个誓言，一个让自己死心的誓言，一个让自己生命中毫无预警掀起来的狂澜平息下来的誓言。 隔了许久，尹一阁的背后，才传来应声，“是。” 一切，本就应该结束了，不是吗？ 他生命中的温暖，贫瘠得可怜。 回离国的一路上，江小若坐在铺着软垫的马车里，舒适地沿路看风景。应她的要求，轩辕昊天竟然也坐进了马车，陪着她，一路上给她解闷。 经过昨夜长谈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进展迅速，简直是如胶如漆，形影不离，羡煞了旁人。 江小若本就喜欢他，又听得昨夜他的解释，整颗心，完全就又陷了进去，拔不出来了。 他说，“之所以当初会给楚青涵百灵丸解毒，是因为怕她因为你的小计谋而告到王太妃那里去，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你反而没得收拾。忍一时之气才能得百日之功啊！另外，那日你想离宫时，我正好去找了她，并且跟她说了个明白。” “怎么说了个明白？”她还不死心的问。 “我就和她说，我不会娶她，请她另觅夫君。她也答应我，考虑解除婚约。” 她听后便笑，笑他的隐忍和在乎。笑过之后，她便依倚进他的怀，听他的故事，听到了天明。 “尹皇子，前面就是护城河了。”尹一阁身边的人提醒道。 他点头，表示明白。 此次回离国，他带的人还是不多，除了原先带来的离国五百兵力，他自己只带了三十精兵。这三十人，无论外界对他的评论如何，他们永远都是誓终效守的死士。 渡河的时候，尹一阁并不准备同他们二人一艘船上。 “尹一阁……”她喊他。 离去的脚步顿了一顿，“有事吗？” “没……没什么。”以前的尹一阁，总是会温柔地对她笑，听她说尽一切的悲欢，一切的哀喜，如今，他给自己的，却只有一个背影。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感情当作是赠品一般随意送人。 尹一阁，对不起。她在心中默默说道。 船过了护城河之后，很快就到了离国王宫。 “王太妃？”在大殿之上看到迎面而来的王太妃，两人着实一惊。 “不是说一定要血莲下药吗？”江小若问。 王太妃微微笑着，“多亏了宫中一位老太医，用了另外一个偏方将我治好的。” “王太妃安然无恙就好了，也不枉费我们这一趟出远门的目的。”轩辕昊天说道。 突然，王太妃的眼睛一眯，“你们……几时这么亲密过了？” 江小若本挽着轩辕昊天的手，像触电了似地马上缩了回来。 “害什么骚呀，雪真，他本就是你的丈夫，有什么难为情的？” 这不说还好，一句话出口，她的一张小脸，红了个透。 欢声笑语还没尽兴，殿口传来洪亮的禀报：“楚大商人求见！第一美人楚姑娘求见！” 显然，殿内的人并不欢迎，因为，他们脸上的笑容马上被这两句话给催垮了。 “让他们进来吧。” 这个时间来，那就说明，他们一定有眼线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才会在他们刚回来不久就马不停蹄地宣进殿 只是，他们又有什么花样了呢？ 85.公主又出宫 楚青涵随着楚万相走进殿堂，她的身上，比平日更添一份自信。毕竟，有个离国第一富商的爹在这，换谁也不用怕啊！ “见过王太妃，见过二王爷。”楚万相有礼地参见了两位，随即将目光转向这殿中的第三人，“想必，您就是离国的二王妃了吧？” “今日一见楚大商人，果然是众人口中的大圣人，慈眉善目。”其实，江小若的心里，却在为自己的话感到不耻。这么恶心的话，她居然现在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讲了出来。 “是大家抬举了。”他谦虚道。 王太妃见寒暄够了，问道，“楚大商人今日来有事商议吗？” “哦，是件私事。”他淡然道。 “既然是私事，那还是改日再议吧。今日我儿刚回，还要去赴离王的宴。”王太妃这话，是直接扔给他的。摆明了不把他当作是自家人。变相断了他的念头。 孰料，楚万相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急忙说道，“我要商议的事就王太妃一句话的工夫，听完再走也不迟。” 他都这么说了，如若再拒绝他，也实在说不过去。 “什么事？”王太妃问道。 “是关于小女的婚姻大事。之前我记得王太妃曾答应为小女做主，如今，小女的心上人就站在这殿内，就请王太妃做个主吧。” 楚万相此话一落，身后的楚青涵依旧不变颜色。倒是急煞了轩辕昊天和江小若。 “王太妃，我有二王妃一人已足够，不需要再娶其他女子。”轩辕昊天撇清关系。 “话可不能这么说。”楚万相皮笑肉不笑，“二王爷，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况且，您是王爷，为王族血脉开枝散叶是您应该做的事。想我楚万相这十几年来为离国国库捐献了这么多金子，这么一个小小的面子总要卖给我吧？” 说实话，为了巩固离国的根基，娶楚青涵绝对是件好事。 坏就坏在，她这个儿子是个标准的死心眼，要么看不上，要么就吊死一棵树上。 这里面，看来还需要好好调节调节。 “楚大商人，要不这样吧，这件事，我们后日再行商议，给孩子一个空间去思量下，您看怎么样？”王太妃建议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他的目的已达成，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接下来，他便只是等待了。 “青涵，我们先行离开吧。” “是。”楚青涵应道，“青涵告退。” 待他们走后，轩辕昊天开口，“真的……要我娶她吗？” 他不是不清楚国家的形势，他都明白。只是，他不愿意……伤了她。 “让母后再想想吧。”她头疼地拧眉。 一边不做声的江小若突然笑开，“不用想了。” 她转向身边的轩辕昊天，“娶她吧。你是王爷，有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有意见的。如果你为了我，而犯这么大一个险，反而会让我难过的。相信我，就算她嫁给你，我也会把你牢牢地看在身边。让她独自垂泪，后悔当初去。” 他被她的话逗笑，感动地拥过她。 只是，一边的王太妃还是忧愁满面，娶楚青涵的这个结果，会在将来造成多大的事端呢？ 因为楚青涵的事端，王太妃，轩辕昊天以及轩辕昊空最近几日都忙得焦头烂额。倒是她，一句“既然我爱你，我会接纳你身边所有的人”，轻轻地把事情给撇了开。 剩下的，让他们操心去吧。 百无聊赖之际，她的心里挂念着某些东西。 “我可以去趟宫外吗？”她问着书房内埋头看资料的轩辕昊天。 “怎么了？”他抬头看她。 “没什么。”她笑笑，“就是有点想小云了。” 说来也是，小云本就是她的贴身丫鬟，自他们回来后，她没有小云的服侍，怕是不习惯吧。 “好，顺道带她回来侍侯你吧。”他说道。 她浮起笑意，“那我走了。” 一想到出宫，她总是那么兴奋。或许，她天生就不属于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宫闱之中。 得到他的允许，她马不停蹄地赶往“一二三”。那里的景象不似以前般热闹，聊聊两三个客人，小全和小云完全应付地过来。远远地，她望着里面，激动的心情油然而生。顿然，她发现，柜台前的尹一阁，默默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是啊，那么温润和善的一个男子，气宇非凡，坦荡大度，怎可能是一个凡夫俗子呢？ 是她以前瞎了眼。 踏进店门，是小云第一个尖叫了起来。 “——小姐！” 接着，呜咽的哭声，“小姐，您……你终于……回来了。从尹大哥……回来都好几天了，我一直……一直没能见到您。” 她笑着抱住这个跟自己同患难的姐妹，“宫里的事太烦了。” 一个“烦”字，世人哪知道其中的纠葛牵拌呢？ 但小云知道。 “小姐，回来了就好。以后您哪都别去了。” 她被小云的这话弄得尴尬起来，想必是尹一阁还未对她说明她与轩辕昊天之间的事。 “小云，你先去里屋，我有话对你讲。”她吩咐道。 这外堂里，客人虽不多，却也不好意思谈私密之事。 “好的。”小姐吩咐的，她小云一定照做。 看见她走进里屋后，江小若向李全打了个招呼，走向尹一阁。 “一直没能好好跟你说一声，谢谢。”她望着眼前的这个人。表面沉定，其实内心还有点小小的惊慌。 他的黑眸像是无底般，吸引着她，“我不需要你的谢谢。” 是的，他堂堂一个皇子，想要的，大凡伸手便是。要她的“谢谢”做什么？ 尴尬之余，她竟然没发现一向温和的他，语气中所藏着的不悦。 “我……以后要回去了。”她慢慢地说出口。 他点头，表示知道。 86.他是麒麟的皇子 她有点惊讶地看着他，难道她从此以后要回宫了，他一句话也不用说什么吗？ “我的意思是……我可能不会再来这里了。”她这么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尹一阁眸光黯淡，“我也没打算再将它经营下去，你带走小云后，我过些日子就关掉它了。” 她的耳膜震动着。 关……掉……它？ 他要把她的心血结果掉吗？ 刚想开口质问他，随即，她的眼底也是一黯，她……凭什么要别人守着自己所在乎的？就连她自己也舍下的东西，为什么尹一阁就非得舍并不下呢？ 所以，她最终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未发出来。 “小四……他……他……”她讲话结巴了。 面对他，她总觉得自己的呼吸不是很流畅，她可以把他当作最亲的亲人，却不能把他当作自己最深爱的男人。 “你要接小四一起回宫？”他替她把话说完。 她点了点头，眼里都是愧疚，满满的愧疚。 “他今天要在先生那读到很晚。昨日先生来找过我，说小四的进步非常快，他已经超越了和他一样的同龄孩子。所以先生准备帮他多补习一下，再让他跟着大孩子一起上课。” 她瞪大眼，那不就是所谓的跳级生。难道……小四还是个天才不成？ “你先回去吧。明日辰时我会将他送来，你让小云来接他即可。” 他的意思是，她连在这里等的时间都不必浪费，就可以直接回宫里吗？ 原来，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关怀，也不过如此。 “我进去跟小云说一下。” 她丢下这么一句，踉跄地往里屋走去。 小云等了许久，终于见江小若进了来。 “小姐，您怎么眼睛红红的？” 江小若摇摇头，那样的人，就当是生命中的过客，不值一提。 她想不到的，是自己走进里屋后，小全靠近沉默的尹一阁。 “尹大哥，您不向江姑娘说明白您的心意吗？” 虽然还是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将要何去，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想要……离开了。 “什么心意？”他故意装糊涂。 小全急得直跺脚，“尹大哥，您要还不说清楚自己喜欢她，恐怕江姑娘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尹一阁的目光悠然飘渺，口中喃喃道，“不回来……也好。” 什么？ 李全大惊，居然抓上他的袖子。 “这可不行那！多少人因为不敢表达自己的爱意而失去了生命中的光辉，尹大哥，你也要如此吗？” 生命中的……光辉？ 是的，她就像是某一团温暖的火焰，让他舒服地坐在一旁烘烤着，却不会感到炙热。 这样的温暖，他要放弃吗？ 目光拾起，他望进那暗沉的里屋，他……该怎么做？ “小云，我……我以后……都会留在宫里。”她不好意思地讲完这句话。 “那尹大哥怎么办？”小云猛地问道。 江小若赶紧捂住她的嘴，害她的脸都憋红了再小心翼翼地放开。 “我……和轩辕昊天相爱了。” “什么？”小云又是猛一大吼。 江小若的眼神哀怨：“你能不能轻声点？” 小云难为情地低下头，“小姐，我只是觉得……尹大哥挺可怜的。” 瞎子都看得出，尹一阁对她的关心和爱护，而她现在说要永远离开，确实残忍了点。 但是爱情，本身残忍。 她无法选择，她只能听从心的安排。 “收拾行囊，我们离开吧。”她淡淡一句。 小云见她如此，便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得默默开始收拾一些细软。 江小若微微叹息，站在一旁似乎在发着愣。 她们两个本来就是溜出宫来的，那日便没什么可带的。所以，现下收拾起来，小云一个人就足够了。 不一会儿，“小姐，好了。” 她颔首，步出里屋。 外面的堂内已无一人。甚至连刚才还在招呼客人的李全都不见了。想必是尹一阁的吩咐吧。 她望向他，看到他眼底的挣扎。 “尹一阁，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如果有机会，可以来离宫坐坐，我招待你。” 这是一般人分别时都会讲的话。谁都知道，这话一说出来，以后，怕是根本就没机会来坐了。 寒暄罢了。 见他没什么反映，她朝着店门口走去，小云跟着她，步伐沉重。 她知道自己的主子并不喜欢那仇深似海，如浮如沉的王宫，所以，此行，必是为了轩辕王爷。那时，主子追着他说喜欢，他不屑一顾。现在，主子身边已经有这么一位出色的男子，轩辕王爷又进来搅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 临到门口，身后的声音终于传来。那样的声音，直击人心，永生难忘。 背后的他说，“江小若，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宁愿奉上整个国界。” ——江小若，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宁愿奉上整个国界。 一句话，如巨石，砸中了她。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吗？他竟相信自己如此之深？ 他的意思是：如果，她选择的是他，那么，他无所谓做不做麒麟的皇子。他任由她。甚至，他愿意把麒麟的主掌权……交给她。 那样至高无上的权利，本是王宫中多少女人抢破头，还与之沾不上一点边的啊！可他却如此轻松地……信任她。 她转过身，眼底满满的感动，她弯腰，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然后，她吸一吸鼻子，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了开。 对不起，尹一阁，我欠你的，只能用别种方式还。 你给的信任与爱护，我只能是感动。 爱情，从来不是对半分的等价物。 她，爱着的人，轩辕昊天，在宫里的某一处地方，正等着她回去。 远离了她一手捧红的“一二三”，小云实在忍不住，“主子，其实，您曾经说过喜欢平静淡然的日子，所以不愿留在宫中，那您为什么现在还要回去，而不是与尹大哥在一起呢？” 江小若笑得破碎，“你知道尹一阁是谁吗？” 她没有偏过头看小云的表情，也猜得到她肯定一头雾水。 她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他……是麒麟的皇子呢！” 小云怔住。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87.小四的权贵身份 才刚踏进和天殿，轩辕昊天的身影便迎来。 “怎么才回来？” 她笑笑，完全过滤了刚才的哀愁。她不希望把不愉快传染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去办了一件事。” 他感兴趣地问道，“什么事？” “你先说，你肯答应我么？”她笑着投入他的怀里。 他无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 “就算不知道，也可以先答应我啊！”她霸道地讲道。 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好吧，我答应你。可以说了吧？” 她像是得到了一整罐糖的孩子，笑得格外甜，“我要接个孩子进宫。他是我在宫外遇到的，挺可怜的，无父无母，我想收养他。” 他略微思索了一会，“是上次我来接你时看到的男孩子吗？” 她点头，目光里满是期盼。虽说他刚才已经答应了，但是她还想要他的双重肯定。 “好吧。”如果他那天没看错的话，那个孩子的目光清澈辽远，是个不可多得的孩子。 翌日辰时，果真如尹一阁所说，他带着小四已经在宫门口候着了。 “小若姐——！”小四欣喜地跑去，投入她的怀抱。 她开心地俯下身，看着这张如朝阳般璀璨的笑脸。 “小四，从今日起，你便要与小若姐姐在宫中生活了，你愿意吗？”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想要听听他的意愿。 结果，他的眸子乌黑乌黑的，深邃到底，一点也不像是个八岁的孩子。 他的语气异常坚定，“只要小若姐姐在哪里，小四就跟到哪里。” 她很欣慰，这个孩子，选择了相信她。那么，来日，她必定不会负他。 她将他交给身后的小云，径自向面前不远的尹一阁走去，“进宫坐坐吗？” 他摇头，“不了。” 她了解，这宫里不比普通百姓家，来了可以喝杯茶水歇一歇再继续。所以，刚才她的寒暄，他特同样明白。 “小四送到了，那我走了。” 她颔首，心里想要说的一些话，自然压了下来。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不知道有多少眼线盯着呢！她不能说。 看着尹一阁渐渐走远的身影，她身后的小四挣开了小云的手，跑到江小若的身边，揪着她的裙边，“小若姐姐，我以后真的都见不到尹哥哥了吗？” 一段日子的相处，要说分开岂是那么容易的？ 她苦笑，“小四啊，以后，你会认识更多的哥哥姐姐们，不会寂寞的。” 只是，她不知道，会有几个真心的哥哥姐姐而已。 小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道，“听说宫里的诡计比较多，如果有人陷害我，小若姐姐，你会相信我吗？“ “只要是小四说的，我一定就相信。” 她这么下着誓言，殊不知，考验她的一场血雨腥风，马上就要来临了。 因为轩辕昊天的关系，小四的身份很快地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他被划为轩辕昊天的养子，但仍承袭着江小若以前给他取的名，楚相成。 “今天去学堂学得怎么样？”江小若温柔地给他擦着额上的汗。 “先生考了我。”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她笑，“那你有被考得很惨吗？” 他得意地看着她，“哪有。我回答得很棒，先生还夸奖了我。” 她相信他。 她说过，只要是他说的，她都相信。 “小若姐姐，我现在能去花园玩了吗？” 宫中学堂后面，有个大大的花园，原本是用来种植一些奇花异草的，但失败未果后，竟成了学堂内孩子的玩耍之地。 “你要去那里”？她惊讶地问道。 他点头，笑着回答，“是学堂内的几个公子叫我一起去玩的。” 也好，让他多结识一些玩伴，不至于生活太过于枯燥。 “去吧。” 他在她的认可下，高兴地跑了出去。 在江小若身边的小云也开心地笑道，“二王妃，小云从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转过头，她看着小云，“等你爱的人都在你身边，并且他们都很快乐的时候，你就会跟我一样。” 是吗？ 小云纳闷地想着。 这时，小云惊讶地瞥见站在门口的人影，识趣地离开。 “小云……”她喊着。 “怎么了？”一个男的声音。 她惊讶地转过头，是轩辕昊天。 “你怎么有空来？”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书房里办公才是。 他走向她，“今天的事务比较少，所以一处理完我就过来了。” 心里眼里想着的，都是这个灵动的女子。叫他如何再处理事务？ “小四的事，多谢你。”她心里明白，要不是他的态度，怎可能让小四成为离国二王爷的养子？这个身份，可是多少人盼也盼不来的。要不然，小四也不会在第一天上学就遇到这么热心的同学邀请他去玩。 宫里，本就是个没有热心的地方。 所以，所有的热心都只是因为你的地位和权贵。 “他算是你的亲人，难道我不该对你的亲人好吗？”他有点调侃地说道。 她笑着笑着，依偎在他的胸口，满满的幸福感快要溢了出来。她就知道，上苍不会让她白来一趟这里。来这里，原来就是让她见证爱情的。想到以前为了那该死的李明翔要死要活的，顿时觉得自己像天底下最大的傻瓜般，瞎了眼才认他做男朋友。 “昊天，认识你……真好。”她因为埋在他的胸口，所以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他抚着她的头顶，心里想，他又何尝不是呢？ 门口的夜剑徘徊了两遍，终于决定走进去吧。真搞不懂这两人，本来明明是水火不容，现在却是水**融。爱情这玩意，真让人头疼！ 咳了两声，他才低头说道，“二王爷，王太妃和离王都在大堂，请您和二王妃一同过去。” 江小若抿了抿唇，她知道，一定是楚青涵的事情。但她依旧不做声，只是笑着从他怀里钻出来，然后靠在他身边，等他一同过去。 轩辕昊天看了看她，见她没什么大反映，便举步跨出这片宁静安然的地方，开始走向大片大片的旋涡。 88.小四的问题 果然，严阵以待的，只有王太妃和轩辕昊空两个人。 “见过离王，见过王太妃。”江小若微微倾身，行过礼节。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谨，先坐下吧。”王太妃的声音里布满了疲倦。 江小若不安地望了一眼身边的轩辕昊天，他同自己一样，眉头深锁，好不到哪里去。 “对于楚青涵的事，你们怎么看？”不愧是王太妃，要处理事情最快的办法，无谓是快刀斩乱麻，开门见山地说。 江小若颔首，眼神中带着碎碎的湿意，但她掩饰地很好，“我上次就说了，如果……真的要这样做，我不介意。” 以前介意他，是因为爱得还不够。现在不介意，是因为，她爱得比以前要深得多。并且她深信，就算他娶了楚青涵，他最爱的人，也是自己。所以，她并不怕。最多，只是有点不舒服。 “可我不想委屈了你。”轩辕昊天不管自己的母亲和哥哥是否在场，伸长手将她拢到身边，给予她所需要的支持和理解。 她在他怀里轻笑着，“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轩辕昊空很意外地挑眉，只是出去了那么两天时间，他们这感情也好得太迅速了一点了吧？ 王太妃似乎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回了个眼神过去，这也看不出来，他们两人就缺了跟导火索而已。相处两天，便是她要的那个源点。 “虽然我和昊空本身也不是怎么想让青涵那孩子进宫，但是既然她铁了心想要嫁进来，还可以帮我们镇定离国的财力，那么，就依了她罢。” 王太妃没有看见，轩辕昊天没有看见，江小若也没有看见，在轩辕昊空的眼底，那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愁和失望。 也许是沉浸在这样的气氛中，所以大家并没有在意到一个问题。作为一国之君的离王，自始至终，他连一句话都未曾开口说些什么。 解决了这件事过后，江小若先行回去了。因为他们还有国事要商量。她是后宫的女子，不需要知道那些琐事，避免为上策。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先溜了出来。 一路上，心情也说不上坏到哪里去。因为，最坏的还未出现。 走至一半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楚青涵得意地望着她，“怎么，刚才王太妃找你去？” 她不语。 “按理说，国政的事不会找你去商议，闲话家常则不可能去大殿谈，那么，你们密谈的……该不会与我有关吧？” 见江小若越来越青的脸色，楚青涵知道自己猜对了，笑意越来越大。 “怎么样，王太妃是同意了吗？” 掩不住脸上的喜色，她有些得意忘形。 江小若别过脸去，不想理会这些烦人的事，继续跨步上前，准备绕过她。 楚青涵哪肯依她，赶紧抓住她的衣服不让她走掉。 “你想干嘛？”江小若不客气地问道。 楚青涵不怒反笑，“你还记得吗？” 她不解，“什么？” 楚青涵继续说下去，“我以前就同你保证过，我说，我一定会让昊天哥娶我的。不是吗？” 看到她眼神里的胜利，江小若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心情的崩溃，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走另一条道。 身后，还有楚青涵的声音传来，“你等着，雪真，我甚至会成为他唯一的妃子！” ——唯一的妃子？ 这样的五个字，对江小若来说，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诅咒。 回到自己的寝殿，江小若仍为刚才楚青涵的那一番胡言乱语而心生不安。 小四便跑了进来，“小若姐姐，小若姐姐……” 他边喊着边跑到她的身边。 “怎么拉？”她暂时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柔声问道。 “看，这是我送你的。”他乖巧地递上一束自己刚扎起的花儿。 美丽的罕见的花儿，在她鼻间散发着微微的香味，淡雅而诱人。 她笑着拉过他的手，上面沾了点泥泞的尘土。眼前这个聪明的孩子，才八岁，但先生说他便已跟上十岁的孩子，而且按这进度下去，他马上会赶上人家十一岁的，十二岁的孩子。真是看不出来，他是如此地睿智。眼前的他，笑得一脸灿烂，毕竟对他来说，玩耍是一件奢侈又好玩的事情。 “小四，如果这宫中，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这么善良，该多好？”她喃喃低语着。 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她回很亲热地叫他……小四。 他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小若姐姐，这宫里难道有欺负你的人吗？” 和其他孩子一起玩的时候，他多少会听进去一点关于她的事。在那些孩子的口中，好象“二王妃”这个称谓已经非常厉害了。 “小四，不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都不会让他们欺负到你头上去。”她认真地说。 同样，小四居然也严肃起来，“小若姐姐，我会很出色很出色。然后，保护你。” 多么动听的一句话！ 这个连稚气都未脱的男孩子，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会保护她？ 不管这之后到底怎么样，总之，在这一刻，江小若被扎扎实实地感动到了。 从朝堂之上下传的诏书很快地就流传开。 江小若烦恼地撑着头，看着窗外。她都懒得出去散步，因为一出去散步，各种流言蜚语都会往耳朵里面钻。钻得她心里更加难受而已。所以索性不出去，躲在这屋子里面了。 这天，小四上完学后跑进来，一进门就嚷嚷着，“小若姐姐，听说昊天哥哥要娶别人了！” 她闭上眼睛。看吧，这个浑浊的宫里，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似乎，想在小四身上想套出点什么来。其实，她根本没有告诉小四。但现在，既然他都知道了，她揉揉太阳穴，指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再说。” 小四向来是个懂事的孩子，这样的时候，他很是配合地坐端正，看着她。 “没错，我的夫君，也就是你的昊天哥哥，马上就要成亲了。” 他忍不住，很委屈的声音，“可他已经有你了。” 她郁闷地看着他，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跟他解释这个时代里面最腐朽的婚姻制度呢？ “小四……” “嗯。”他很认真地听着。 她头疼起来，聪明的孩子就这点不好。有时候，你想敷衍他都敷衍不了。 “你想啊，离国这么大，却只有昊空哥哥和昊天哥哥两个男子。昊空哥哥又没妃子，可是王太妃很想要孙子，所以昊天哥哥只得再娶一个妃子来帮他生孩子那！” 说完之后，她就发现眼前这孩子的目光老是在自己肚子上打转。 “怎么了？”她实在忍不住问。 小四可爱地回答道，“那要是小若姐姐有孩子了，昊天哥哥是不是就不用娶那个新娘了呢？” 额……这个问题那……她真没想过…… 89.王爷的第二次婚礼 “小四，人家可是离国第一美人，她也做你的姐姐，多一个人照顾你，不好吗？”好吧，实在不行，她就只能用美色来诱惑眼前的小男生了。 “我不要……”他近乎委屈地投入她的怀里，“人家说后进门的女人都会欺负小孩……” 原来是这个原因，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四，”她温柔地抚着他的头顶，“没有人会欺负你，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如果真的有人那么大胆，那小若姐姐就第一个处死他，好不好？” 他抬起头，俊朗的脸孔上还带着些微零星的珠子，甚是可爱。 和天殿再一次地被打扮成喜气洋洋，满堂大红的贵气。来回穿梭的丫鬟和侍卫们脸上也不再是紧绷绷的严肃感。他们眉眼之间传递着的，是关于这件喜事的是是非非。 江小若躲在自己的寝宫里没有出去。这是她最后一天住在这间大而宽敞的寝宫里。从明天起，为了表示与青王妃平起平坐，她被换到靠寝宫后边的房间。自然，楚青涵就住在靠寝宫左边的那间房间。中间若大的寝宫，就留给轩辕昊天和当天侍寝的女子所用。幸而，无论是她的房间还是楚青涵的，都可以走另外一条道去到外面。要不然，一出门可就得欣赏那活色生香的画面了。 “还躲在这里不愿出去吗？”他从门口走进来，直步向她。 她懒洋洋地趴着，“不想出去。” 出去都看到一大片的红色，又不是她的喜事，有什么好高兴的？ “小若，委屈你了。” 自从知道她的身世过后，在无人的情况下，他也换起了她的真名。 “其实我觉得挺郁闷的。”看见他的不解，她继续说下去，“你看，上一次结婚你也不乐意，但现在我们不还是好好的。要是你这次也和我们一样，刚开始不乐意，到最后和楚青涵相处得融洽甜蜜的，那我要怎么办？” 不是没这个可能性，任她想，也想不通一个第一美人摆在眼前，却不心动的理由。 她怕……他会落空了他的誓言。 这么一来，巨大的恐惧就像潮水般向她涌来，眼见着就要淹过她的头顶，他一把将她拥至怀里。 “放心，正如你所说，她比不过你，一点都比不上。” 她在他的怀里忐忑着，一直到婚礼那天的来临。 满堂宾客的欢声笑语就是给她的凌迟，她看着坐在殿上端庄的王太妃，看着那才大气粗的楚万相，看着穿着大红马褂的轩辕昊天，看着一身喜服的楚青涵，眼眶一热。 “二王妃？”身边的小云提醒道。 她哽咽了一下，马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她是离国的二王妃，她不可以失态！ 喜娘愉悦的声音从堂中传来，“新人叩拜开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她的眼神一闪，手心不自觉出了汗。 “夫妻交拜！” 最后一声落毕，她的眼神灰暗下来，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下面，由离王先对这两位新人祝福。” 轩辕昊空低沉的目光内隐藏着深刻的痛楚，他看着眼前身着红衣的两人，“昊天，你是离国的二王爷，今后，有两位贤妻在，相信你能更好地帮助为兄处理政务。青王妃，今日你成为**之后，与二王妃共同侍侯昊天，两人要和睦相处。知道吗？” “青涵明白。”楚青涵的声音似水，异常好听。 一旁的轩辕昊天则与她的适应相反，僵直的脊椎挺立在那里，像是不满意这场婚礼般。 但喜娘的声音还是盖住了一切。 “请王太妃为新人赐话。” 王太妃抬手，身边的丫鬟端上一串翡翠玉环珠子，通体透亮，价值不菲。 “青涵，这是给你的。以后，你就是离国的青王妃。好好待人。” “是。”楚青涵应道。 见王太妃并没有再多的话要讲，喜娘忙再喊道，“请楚大商人发话。” 楚万相满脸舍不得地看着楚青涵，“女儿，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以后爹不在你身边了，自己好好照顾着点，也要为夫君多着想。有什么问题，找爹就是。” “爹……”到底是要分离，她同样不舍地喊道。 “放心，爹是最疼你的。以后，爹会多进宫陪你。”也不管宫中女眷到底是否能见亲眷，楚万相凭的是他的财力说话。 要知道，为了这次女儿的婚礼，楚万相找了最好的工坊，请了一百个绣娘手工缝制出她的喜服。上面用了一整百颗的西洋大珍珠，并且用金丝线缝住。任何人都看得见她的靠山有多么地强硬。 “下面，请二王妃赠言。”喜娘继续说道。 江小若勉强一笑，那样的苍凉直入轩辕昊天的心中，“青涵，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大家好生照顾就好。” “青涵谨记二王妃的教导。”她乖巧地说着，眼底却无一丝温顺。 “拜堂结束，送入洞房！”随着喜娘这么一句，大家的喧哗声和笑闹声越来越大。直至把江小若耳膜里的声音全部掩盖。 她不知道，这时候的轩辕昊天，目光只跟随着她一人。他在心底暗暗下定某个决心。 “小云，我们走吧。”看到堂内的人已经落了座，觥筹交错，笑语连声，很愉快的盛世模样，想必也没她什么事。 小云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微微欠身，跟在她身后离了席。 背后，轩辕昊天与谁在寒暄，她可以忽略掉了。 其实她并没走多远，她只是绕到了大堂后面的园子里，坐在假山的石块上，面朝着中间的人造池塘，呆呆地……想着什么。 “小姐……”小云不放心地喊道。 “你先走吧。”这个时候，她需要静静地疗养伤口。 小云的嘴巴动了动，但依旧没说出什么，转身离开了。 似乎有一柱香时间，她正好想起身离开的刹那，背后的声音，让她整个人一抖。 “小若……”那么抑制的，深郁的嗓音。 90。王爷被下药失身 她回头，是轩辕昊天。 他赫然站在她的背后，一脸的担忧。 “你……怎么出来了？”他不应该在酒席上陪着各个大臣们喝酒寒暄吗？ 看到她的傻眼，他终于有了点满足感。 慢慢走近她，他将她拢在怀里，，“看到你离开了，我心里很难过。“ 她苦笑，她又何尝不是？他以为，她现在躺在那一身火红的喜服里面，心里会好受吗？她只是不说而已。 “快回去吧，你有这份心就好。” 只要他记得她，就好。 永远地记得。 “说真的，我不想回去。”他的声音的确闷闷的。 她从他的怀里昂起头，认真地跟他说，“今天你是主角，你不在场，很多人都会着急的。” “那你呢？”他反射性地问。 她惊愕地望着他，没有吭声。 他低声笑着，“放心，我只娶楚青涵，但我向你保证，决不要她。” 她再次惊愕地看向他，他是说，不会和楚青涵洞房吗？她可是离国第一美人啊！但是……她相信他。 点点头，她含笑送他离开。自己先回寝殿去了，早早地带着安心睡去。 她所不知道的是，那一夜，大殿内所发生的事。 轩辕昊天在酒席散了之后，象征性地一定要走进洞房走一趟。他所料不到的是，这一趟，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和……短暂。 楚青涵不单单只是一个毛丫头，她现在身边的丫鬟小绿，可是楚万相花了重金从迎花院里聘来的。从那地方出来的人，最精通的便是那心计之数。所以，楚青涵后半生的命途，一般是系在那丫鬟小绿身上的。 轩辕昊天在大家的起哄下掀下了楚青涵的头盖，完成了一系列必须完成的程序。 “昊天兄，今日夜色已晚，我们就不与你闹了，你可赶快吧！”一位大臣戏谑道。 见有人出言，其余人便也效仿，“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昊天兄有福了！” “果真是第一美人，就是不一样。” “……” 终于，在片刻之后，殿内就只剩下他和她。 “我知道你不是甘愿娶我的，但是我楚青涵喜欢的，我一定要得到。”她望着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他不怎么愉悦地看着她，并未说什么。 “不管你轩辕昊天今天准备怎么做，至少，你已经娶了我，我也是你的妻子了。交杯酒总要喝吧？” 她笑盈盈地走至桌前，右手执壶，倒了两杯酒，递上一杯，“薄面总要给几分。” 他瞪着她，一身火红的她似乎根本不把他的故意冷淡看在眼里。 为了离国已经娶了她了，那也不至于一小杯酒了。接过酒杯，他一仰而尽。 那个瞬间，他压根没有怀疑她会在酒里下药，因为，他是看着她从桌上倒下两杯酒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楚青涵为了让他服药，自己也喝下了匀了药的酒。 “陪我说会话吧。”见他喝下酒就要走，她情不自禁地拉住他的袖子。 他一回头，突然就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 或许，得到了她想要的位置，但是得不到她想要的爱，是件非常无奈的事吧。 就当是可怜她，他在她面前坐下，沉默地看着她，心里却挂念着此刻在隔壁屋内的江小若。 “昊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什么感觉你是知道的。我自问身家容貌都不比雪真差，为什么你选择的……是她？”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醉熏。 他的眼睛里似乎也有点迷蒙，“因为……她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知道她的特别在哪里，可能在于她的一颦一笑间，可能在于她的胡言乱语间，也可能在于她的一夫一妻观念间……总之，她的感觉与别人不甚一般。 片刻之后，她又说道，“我不喜欢这个雪真公主，不是因为关于的断掌，而是因为……你看时的眼光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心底最老实的话。因为，她感觉到……药效快要发作了。 一直正坐着的轩辕昊天顿然感觉身体里有阵暗藏着的欲望渐渐升上来。他努力压抑着，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身体里的那股欲念在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它叫嚣着快要冲破他的控制。 她在他背后笑着，那笑声，听起来有些苍凉，又有些得意。 他转回身，“你笑什么？” 她摇头，脸蛋是不正常的红晕，眼底闪着光，“昊天哥，今晚，就由我来伺候你吧。” 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他快步走向门口，却突兀地发现，房门打不开。应该是被人从外面锁起来了。并且按现状来看，他不足以用自己的力量来打破这扇特殊材质的门。 “你早就算计好了。”他从牙齿缝里，恶狠狠地挤出这么一句。 她知道他常年习武，一般的**对他来说绝对能够轻易辩识出来。所以，这次她用的，应该是西域专门研制的隐形**。这样的药粉，下入酒中，就算是武林高手也辨认不出来。并且它的恶毒性在于，无论你有多深厚的内功，遇到此药发作，便形同一个普通的男人。 “该死的！”轩辕昊天低声咒骂。 突然，身后被一个暖暖的怀抱抱住。 声音吐气如兰，“昊天哥，你知道的，这药不解，就算你熬得住，我还是会死。我死了……你就麻烦了……” 是的，她要是死了，楚万相不会太平，离国不会太平。 她出的这个主意，真还不是一般地绝。 “昊天哥……”她绕到前面，轻轻地掂起脚，凑上他的唇。 他看到她眼底的迷离，身体一下子在药效下有了反应。算了，认栽了。搂上她，他将她抱上了床，漫漫长夜，两个人的折磨才刚开始。 91.青王妃有喜 天微亮，见楚青涵已醒来望着自己，笑容中藏着点得意。 他一时恼羞成怒，“滚！” 在他的眼里，什么离国第一美人，与那迎花院的妓女没什么两样！ “好，我走，只是，不知道昨夜是谁将我搂得那样紧？”她调侃着走下床去梳洗。 轩辕昊天整理好情绪，步出这该死的又能开的门。像是要赎罪般，急忙去向江小若的房间。 “二王妃还没醒吗？”他轻声问伺候着她的小云。 “是的，昨儿个太累了。”身累，心也累。 “那就不吵她了，我守着就行，你下去吧。”他吩咐道。 “是。”小云乖乖地退下去了。 待江小若醒来的第一眼，便见他整个人蜷在椅上，快要睡过去了。 “昊天……”她喊他。 一听到这温暖的声音，他的瞌睡虫就全部都没有了。 “你醒了？”他急忙凑上前去，落进她满是星光的眸子里。 “昨夜过得可舒坦？”她故意气他。 他一挥手，压下眼底的惊惶，装做一副稳重模样，“那楚青涵，几时比得上你的一丝一毫？在我心里，她根本不是我的妻。我已对你承诺过，今生，决不要她。” 如果轩辕昊天能算知以后的话，我想，他这背子最后悔的事，便是不该欺骗江小若。这个时候说实话，总比日后被她亲自戳破来得好。可是，要一个男人承认自己连一个誓言都守不住，也确实丢脸。 离国的集市，三十一匹宝马飞快地弛过，奔向那无边的境界。 “尹皇子，我们当真离开，不再回来了？”飞驰中，一个靠近尹一阁的属下问道。 “我已结束了在离国的站点，这还不够清晰吗？”他将这个问题抛还给他。 “可是，原先您不是准备要长居离国，一举攻下的吗？” 麒麟国眼中不务正业的尹皇子，恰巧是最有耐性的一位。只身潜伏离国数年，只为了摸清离国的一切，然后一举攻下，麒麟称雄。但是，自从他认识了江小若之后，这样的心情越来越淡，淡到自己如今决定放国离宫，回自己的麒麟生活了。 他不想扰了她的生活。她幸福，就足够。 “我们这样一事无成地回去，想必，国君是会惩罚我们的吧？”另一人说道。 “我的三十骑人，就算是国君，也休想动得。”尹一阁很确切地告诉他们。 身边的人，大笑出声。他们心里也清楚。只是和尹一阁开个玩笑而已。在他们的眼里，麒麟的未来国君，势必是尹一阁囊中之物。 以如此迅雷之速，还能像他们这样谈笑风生，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尹一阁这一批手下了 麒麟国因为尹皇子的回来而变得动荡不安，如他们所料，麒麟国君并没有因为尹一阁是皇子而格外开恩，反之，他对于这个长年在外的儿子并不是很喜欢。但他不知道的是，尹一阁人虽不在麒麟，但他可培养了一支精锐的部队在麒麟。所以当国君准备下令处决那三十骑时，尹一阁的部队在麒麟现身，那仿佛是铜城铁壁般的防垒，让麒麟的国君也无可奈何。但好歹尹一阁留了个台阶给他，他们三十一人跪求宽恕，而国君也乐得这样，免去了他们的刑罚。 一个月时间，尹一阁飞快地在麒麟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这一回，让所有的人都跌破了眼镜。 而当麒麟稍稍平静的时候，离宫里开始掀起那一个多月之前潜伏的因子。 “大好事，大好事，恭喜二王爷，贺喜二王爷！”楚青涵的贴身丫鬟小绿兴奋地跪下，一脸掩不住的得意。 “什么事，没看见我和二王妃正在赏花吗？”很显然地，轩辕昊天对她这样的打断很不满。 “禀告二王爷，小绿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江小若看着跪在地上，但气焰仍不输她的小绿，心里莫名一阵空无感。好象，有什么东西就要消失一样。 “青王妃有喜了！” 小绿这句话，虽然短小。却震得轩辕昊天一个惊颤。要在后宫里得一子嗣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有那么些人，一辈子也得不到一个孩子。可是，他偏偏那么巧，才和楚青涵那一夜，便让她得此殊荣。最关键的是，他好象已向江小若保证过…… 慌张地抬眼望她，身边的她已然麻木。双眼中，再看不到任何一丝一毫地柔情，像是，经历了重大的打击般，再无言语。 江小若的心里，此刻是翻天覆地。明明他说过，此生不会要楚青涵。她不是个小气的人，如果他真有心，她可以容忍自己接纳那所谓的青王妃。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欺骗了她。他将她看作什么？一个容易应付的女人？ 将手抽出他的掌心，离开那股自己一直认为是最温暖的倚靠，浑身抖得厉害。 他害怕地看着她，生怕她想不开，“小若，不是我故意骗你，我只是不希望事情闹大。其实，那天是因为……” “不用解释。”她打断她，揉起太阳穴。 她的脑袋疼得厉害。 解释本身就是一种不相信。两个人的感情需要解释的时候，本身便已支离破碎。可是，楚青涵怀孕的事实，她要怎么说服自己？ “小若？”他已不在意在外人面前喊她的真名，只为了唤醒她对自己的信任。 她离了他两步，“我累了，先回去了。” 他是一个王爷，已经容忍到自己卑躬屈膝解释的份上了，她还想怎样？ 他抓住她想要逃离的胳膊，“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随便你相不相信！” 她被迫望着他，苦笑，“轩辕昊天，现在错的不是我，你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你这样子，又要我如何信任你？” 突然间，以前的李明翔，以前院长说的那些话，包括那个取笑她害她跳江的男子，一下子涌现在眼前，越来越乱，黑暗袭来，她晕了过去。 92.如果没了子嗣 待江小若醒来时，已不见轩辕昊天的身影。只有小云一脸悲伤地站在自己的身旁。 “小姐，王太妃让您一醒就去大殿集合。” 她敛下眼，想要遮掩住自己巨大的悲哀。不料小云却已看透，“小姐……” 她担心的语气让江小若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不就是一个男人的欺骗么？不就是爱情跟她开的一个小小玩笑么？至于让自己如此消沉么？她是江小若，不是这该死的年代里认命的女子！她有自己的骄傲和骨气。 轻轻地下床，“走吧。” 小云在那一刻觉得，她真像是水，能够消融掉一切的情绪。 伟大到……让人敬佩。 众人齐聚和天殿。 王太妃高坐其上，一脸的春光明媚。也是，试问，她将拥有第一个外孙，能不高兴吗？换了任何人，都会高兴的吧？尽管，她曾经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过，她并不希望楚青涵来做他的儿媳。可是，在新生命即将来临的时刻，再不希望的事，也能成为最美好的事。 “青涵你真是争气，才刚过门一月多便能为我们轩辕家添子。说吧，你要什么赏赐？”王太妃开了金口。 楚青涵一袭飘渺的绿纱，称得她肌肤白皙，朝气蓬勃。她微微一福，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气。 “为轩辕家传宗接代是青涵的责任，青涵不敢要求有什么赏赐。若真要青涵提点什么要求，青涵只希望二王爷从今以后能公平一些，让我和雪真姐共享恩情。” 她说得那么刻骨，那么直接。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愣。 当然，也正好击中了在门口的江小若。 深吸一口气，江小若勉强带着微笑踏入了大殿。 “见过王太妃，二王爷，青涵妹妹。” “雪真也来了？你知道青涵有了身孕了吗？”王太妃笑着问道。 她点头。 “那么，以后就让昊天在你们那轮流住下吧。毕竟，你们两个是地位平等的妃子，总在哪一边呆着会落人口柄。” 看来，王太妃不是不知道，除了新婚那一夜，轩辕昊天留在了楚青涵房里，其余的一个多月时间，他每一天都留在江小若的房里。 虽然点头答应了，但她的动作是那么僵硬。直叫对面的轩辕昊天心疼。 “母后……”轩辕昊天实在忍不住想要申辩。 “就这么决定了。昊天，青涵这段日子要新棵了，你多照顾点人家。”王太妃及时打断了他。 “是。”无奈，他只得应下。 接下来，王太妃吩咐楚青涵要注意的事项，江小若全然没有听进耳朵里。 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小绿适才来通报的那一瞬。那样的一句话，活生生地将她对他所有的信任切断。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吗？ 猛地，她抬头望向对面的他，他的眼神正望着王太妃的方向，没有注意到她。 会是自己误解了他吗？ 会吗？ 她的心，像是在暴风雪中飘来晃去。 回到属于自己的屋子，江小若仍是愣愣的状态，轩辕昊天被王太妃留在那里与楚青涵培养感情，自己……好象是多余的。 难道，这只是一个子嗣的问题吗？ 她一直刻意避孕是因为觉得自己还小，她毕竟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二十一岁生孕对她来说不是很理想。但她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决定竟然让她面临失去爱情的界限。 “小姐，我们出宫吧。”小云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的眼神飘忽着，“你怎么会知道？” 小云抽泣着，“小云跟随您到大殿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后面听到了。” 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追究什么礼节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脏，疼得发晕。 “小姐，二王爷不值得您珍惜。您这么关心他，他竟然还……”后面的话，小云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但江小若很清晰地知道，小云想说的是什么。她想说的是，轩辕昊天竟然还背叛她！ 突然，很不自觉地，眼角的泪水流了下来，滑到了脸颊。再接着，越来越多的泪水滑了下来。只一瞬间，便已汹涌澎湃。她把自己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哭了出来。而小云经不起她这一哭，也趴在她的身旁号啕大哭。 小四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面，悲天悯人。 “小若姐姐，有人欺负你了吗？”小四的心在那一刻也感到了沉痛。 “没，不关你的事。”江小若不想让小小年纪的他一下子变得这么失望。但她没有想过，只要是身在宫中的人，哪一个还会禀持着自己原先的天真？ 果然，小四不会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消减掉自己内心的疑问。 他在之后找到小云，问了她关于这的事情。 小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乐观地想，让小四清楚了楚青涵是怎样的人，省得以后与她有什么牵扯。 “要不是那女人偏要嫁给我们二王爷，拆散了小姐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至于现在这个样子吗？小四，你没事可别往那里去，搞不好那第一美人把你算计了去。” 这原本只是一个很平常的警戒。但对于小四却意义远大。他是江小若一手领养回来的，他今天的荣耀全都是因为她。如今她有难事，他能熟视无睹吗？ 第二天的学堂上，先生很轻易地发现他游丝于外，没有将注意力投入课本，当场批评了他。 一直到课上完，他依旧无精打采的。 “你今日怎么了？”一个同伴问他。 “没，只是想到了这宫里女子的悲喜。”他简略地一带而过。 那同伴笑起来，凛然的味道像是看穿了这宫里的所有。 “这宫里的女子，不就是母凭子贵么？要想受宠，想办法怀上一个便是。” 小四听得一愣，“你如何知道？” 那同伴凑上他的耳，笑容中颇有无奈，“我在宫中已十数年，有什么看不透的？况且，我娘就是因为我，才有今天的地位。” 是这样吗？只要拥有子嗣，女子便是尊贵之身？ “不过要在宫里顺利诞下一个子嗣，倒也不是件容易事。” 听到对方语气里的狡黠之意，小四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同伴见周围没人，便大胆与他说道，“这宫里的女子，都见不得别人怀孕，所以都偷偷下了计。这事多了，宫里也不怎么查了。所以都是怀得多，生得少。” 如果，楚青涵没了孩子，是不是，一切都恢复了？ 93.第一美人流产了 一连好多天，轩辕昊天都没有再到江小若的房里。尽管，他搬去楚青涵那里时向她保证过，“小若，我不会负你。我的心里只会有你一个人。搬去那里是母后的意思。”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其实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说我相信你吗？像上一次那么傻，相信他真的不会喜欢上她，不会去碰她？ 而轩辕昊天心里也是难受的，要他一个大男子对着一个女子说，是因为受到了药物的胁迫而不得不与她行房，是多么丢面子的一件事！所以，当她抬起一张受伤的脸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他还是只说了，“不得已。”而她没有再继续问她怎么个不得已法。 他想，虽然她现在很沮丧，但是，只要楚青涵一生完，他就能证明自己真的爱她，不再去理会楚青涵了。母后要的只是这个血脉的延存，对于楚青涵的张扬，并不是很苟同。 再忍几个月吧。他心里这么想着，然后离开。 “如果子嗣真的这么重要，那么，你当初就应该和我说明白。为什么……要让楚青涵走在我的前面呢？” 难道，他不知道这对于女子来说，已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了吗？在大家的眼里，现在楚青涵变成了唯一的二王妃，她只像个后嫁来的二房似的。 可他的脚步顿了顿，继而走了出去。他深信，不远的将来，她会理解他的。 这样心情低落的日子，江小若是不太情愿去花园散步的。但她经不住小云老是在自己耳边说东说西的，一下子说她要得心病，一下子说她整个人都变了。最终，拗不过她，江小若只得换了衣裳走出房门。 “小姐，你看那，这么美丽的景色，怎舍得窝在房里发霉呢？”小云继续鼓励道。 她苦笑，没有心爱的人在身边，再美丽的景色，也如同沙漠般荒凉。 突然，杂乱的声音中，带着些羡慕，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你瞧，那青王妃与我们的王爷多相配呀！不愧是我们离国第一美人。” “是呀，才新婚不久就有了子嗣，就连老天都在帮着她呢！” “看来，我们的二王妃要过气了。” “虽然二王妃平日里待我们不错，可是，她都嫁给王爷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看来是肚子不行了。” “……” 各种各样的语句都往他的耳朵里钻，身边的小云见她面色苍白，早就失了应有的红润。也担心道，“要不，小姐我们先回去？” 江小若点了点头。 自从有了楚青涵之后，小云好象一直都称她为小姐。她想让小姐知道，无论这个大家变成什么样子的，她永远都只是小姐一人的。 站起身的那刹那，江小若的耳里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小心！” 真的，心碎了。 那样的痛楚不似李明翔抛弃她时的感觉。那时她只想一死百了，重新投胎做人。而现在，她连想重新轮回都绝望了。如一滩死水，心门紧紧地关上。再也不想为了谁而打开。 她江小若，永远都是一个人。 来的时候是，现在同样是，以后……应该也会是吧。 就像是印证了她的心情般，天气已经一连多天没有放晴了。江小若无奈地在屋里微微叹气，不知该做何事。 这样的宫里，一场大风暴马上便要着落，席卷住每一个人的心。 和天殿内，花园里的哭声凄惨哀沉，如同国灭般。 江小若得知消息后震惊。 楚青涵流产就和她怀孕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都是那样地震慑人心。 “小姐……王……王太妃让您去前殿。” 什么？王太妃亲自来这了？她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明明，这事她清楚得很，不关她的事，这几天她一直窝在自己的屋内打发时间。可是，有种痛楚，像针灸般时时扎着她的心。 她怠慢不得，连衣裳也顾不得换，便直向前殿。 “给王太妃请安。”她规矩地说了一句。 以前王太妃都是笑着叫她免礼的，今日她请完安后竟然没有声响，她便只能一直屈着身子。 直到耳旁传来轩辕昊天的声音，“母后，就按您的意思，我们一道去看看青涵吧。二王妃……你也跟上。” 他是在帮她解围。可她心里却不是滋味。原来是连名带姓叫楚青涵的，而现在叫得多么亲密……青涵…… 他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黯淡，只看到了她一个低头的姿势。而现在的情势，也不容许他上前问候她。 还没走到楚青涵的房前，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便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那样的哀痛，特别是做过母亲的能体会。原本活生生的生命，却这样疏忽地流掉了。哪个要做母亲的不心痛？ 王太妃脸色阴得吓人。 所有人跟在她身后的人噤若寒蝉。 离国的第一美人，一袭雪白的缟素，扑倒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却仍然……那么美丽。那么……令人心惊。 “青涵……”王太妃的话语哽在喉咙口。 楚青涵抬眼望了王太妃一眼，声音转为抽泣，一张吹弹即破的脸蛋上泪珠滚落。 突然，她挣扎着爬下床，跪至王太妃面前，“王……王太妃……请您做主……为我……做主……” 王太妃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孩子不是我掉的，是那碗药！是那碗该死的药！”她哭泣着喊道。 似乎大家都听出什么名堂来了，却见楚青涵一脸愤恨地指向江小若，“都是你那个不知从哪里带回的楚将成，是他把药给我的奴婢的，是他害死我的孩子，害死这王室的第一条血脉的！” 她的话说得那么严重，要王太妃当没听到是不可能的。所以，尽管轩辕昊天轻声吓制她，也不见效。 王太妃恼怒的声音冲向江小若，“说，怎么回事？” 江小若着实吓了一大跳，也紧张地跪下，“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将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请王太妃明察秋毫。” “好一个明察秋毫，万一真与你收养的那孩子有关，你预备怎么办？” 她看看楚青涵，再看看王太妃那张脸。原来，这离宫里，真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想当初王太妃对她怎么怎么和善，一遇到子嗣，便是母凭子贵。 苍凉地笑起来，“如果，真是将成做的，我陪他死。” “小若——！”轩辕昊天焦急的声音。 他也认为是她的错吗？ 她笑起来，那样的虚弱与哀戚。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94.雪真，你疯了 站在江小若身后的小云早就腿软了，她的小姐说什么？说她要陪小四少爷死？那怎么了得？ 她不着痕迹地退下，得赶快去通知小四少爷。 不出意料的，她在书屋内找到了正在习字的楚将成。 “少爷，不好了！” “什么事？”楚将成的内心其实是非常慌张的，因为，他只将他做的事告诉给一个人听，那就是小云姐姐。 “小姐说，如果查出来事情是你做的话，她会陪你一起死！” 小四满脸的恐惧，摇头道，“不会的，我不会拖累小若姐姐的。” “但小姐会自愿陪你！”小云是最了解江小若脾气的人。她知道，一旦江小若说出口，下定决心做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拦得住。更何况是死亡这么简单的事！ 小四的眼底是深邃的幽光，他的命是江小若救回来的，再怎么样，他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了自己而死啊。可是，事情要怎么解决呢？ 心乱如麻之际，通报的声音响起，“楚少爷，王太妃宣您去前殿问话。” 想也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话。 “见机行事吧。”轻轻一句话，他走在前面，小云跟着他走在后面，再一次去到前殿。 那紧张的气氛让人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四规矩地跪在地上，情不自禁地望了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江小若。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这样的场景不容许他随心所欲。 “楚将成，哀家问你，你是否对楚青涵存有害人之心？”一向以和善的王太妃，现在拿出“哀家”两个字，明显是说明这件事她不会姑息。 “将成从未存有害人之心，不知王太妃误解从何而来？”他笃定的样子仿佛真的不曾害过人。 王太妃却并不这么想，她一拍桌子，那声音响彻大殿。 “那为什么拿着有毒的汤料去给青王妃喝？” 一句话，塞没了他的否认。 他不是狠心之人，虽然也想过要把那送汤之人杀死，但仍只是威胁她不要通报就算了。没想到，事情到这里，还是露了破绽。 “王太妃，我……”他仍想为自己说些什么。 她打断他，“你虽然名号上是轩辕昊天的儿子，但你毕竟只是二王妃从宫外带来的一个野孩子。失去一个你，宫外再找，要一千个都有的是！你想好了再回答我的问题！”不愧是王太妃，一开口便是如此有分量。 她提醒了他的身份。而他也不会单纯到不知道轩辕昊天给他的这个名号有多重要。要不是这个名号，他不可能去书殿上学，不可能结交那些贵公子们，不可能…… 这一切，只需要一句话，便可以全部收回。 可是，不能连累小若姐姐。 他突然把身体转了方向，正朝着江小若，头仍低着，“对不起。” 这三个字并不响，但江小若听见了。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没有惊怔，有的都是大片大片的绝望。她并不怕死，她绝望的是……明明可以成将才的孩子，居然犯了如此简单却致命的错。 “啪——！”小四的脸上，着了王太妃狠狠的一巴掌。 “该死的畜生！是你杀死了我轩辕家族的第一条血脉！你该当何罪？” 王太妃盛怒。楚青涵则继续哭喊起来，“我……我并不想与二王妃一争高下，只是……只是青涵恰巧怀上罢了。没想到，这宫中如此地……阴险。” 多么高明的一招，江小若猛地心寒。 “二王妃，你看，他该如何处置？”王太妃问得是盛气凌人。 咬住下唇，江小若一眼的死灰。 “王太妃，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不能连累我小若姐姐，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楚将才跪在地上求着。 “不用，”江小若终于说话，但她的话是那么冷，冷到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我说了会陪你死。” 一个二王妃，竟然陪一个不知名的孩子死去，这话怎么说都不对劲。 王太妃自是知道这道理，所以她一直冷眼看着焦急的儿子。 轩辕昊天实在忍不住，恳求道，“母后，雪真她是我的娘子，我有责任要照顾好她。姑且不论这事她是否参与，但请母后手下留情。” 连他都不信任她吗？他以为真的是她下的手？ 她连苦笑都笑不出来，只得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王太妃身后的楚青涵，依旧一脸的凄楚，断断续续地**着。 “昊天，你要知道，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王太妃轻声说道。 “可是，母后，我也是个寻常的男人，”他的脸上，同样是浓烈的不舍，“如果雪真死了，昊天也无念再生。” 她的耳里，是模模糊糊的声音，他的意思是说，与她共生死吗？笑话，一个站在别的女人身边的男人，要与自己共生死？心已被蒙蔽，再真的话语，一下子也不恩能听出。 像是故意唱反调，明明看见王太妃的脸上有松动的表情，她仍坚持，“如果小四死，我不会独活。” 她的意思很明显，除非小四活，她也活。但是，犯了如此重大的罪，怎可能求得谅解？ 楚青涵在这个时候哭得大声起来，“我……我的孩子……真……可怜……” 她在提醒各位，她的孩子，不能白死。是的，她有这个能耐可以提醒他们。她的爹，是离国第一富商。光用那些钱财，就足可以让整个离国难过好一阵子。 “王太妃，饶了小若姐姐吧……”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叫她小若姐姐，但她肯定，这个孩子的生死无所大碍。 “人是害死的，谁就负起责任来。其他人，看在为死去孩子积德的份上，我就不予追究了。”王太妃发话。 她的意思，每一个都听清楚了。这事，只要楚将才领了死罪就可以了，其他人，都不会有事，包括江小若。 楚将才松了一口气，轩辕昊天也松了一口气，小云当然也松了一口气。 可是，江小若的声音，虽然很轻，却那么清晰地飘荡着，“将才，进宫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保证你不会有事，除非……我不在了。所以，这一次，我会陪着你。” “小若姐姐……”他瞪大了眼，哪有人这么想死的？ 她笑着蹲在他身边，抚摩着他的头顶，“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却生不逢时。下一次吧，下一次小若姐姐带你去我的那个世界里转转，那里可精彩了……” 她这样淡淡的笑意，让人觉得恍惚。 “雪真，你疯了……”轩辕昊天一把抓起她，朝她吼道。 他知道，若她再这么挑衅王太妃，难保王太妃不会真的给她一个死罪。 95.我会救她的 “是的，我疯了，轩辕昊天，看上你，我真的疯了。”她喃喃道，“下辈子，我不要再认识你，太辛苦了。” 他的心在为她疼痛着，为她此刻绝望到谷底的失落。 他不知道，那个跪在地上的孩子，对她来说，是如何的重要。他就像是这个世界中的她，也是一个人，一个人辛苦地努力地生存着。小四活得好，就说明她活得好。一旦小四消失了，就等于她自己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如果他能知道这一点，以他二王爷的身份，要保住一个自己名义上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王太妃无奈，要开口之际，小云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骗了大家！是我不好！是我给的药，不是四少爷！这件事情都是我干的，不关任何人的事！” 一下子，大家都傻眼了。 “小云姐姐，我……”楚将成要说些什么。 小云的话打断了他，“四少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既然王太妃根本就不在乎你，奴婢就不能让您顶这个黑锅了。” 王太妃发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云态度卑躬，她朝王太妃深深一个磕头，再抬起时额头已有破血，“王太妃，请听奴婢说，是这样的。自从楚小姐怀孕后，我家小姐一直被一些流言蜚语所困。奴婢见主子不开心，自然是想办法讨主子开心。所以我自作主张去买了堕胎药回来，熬成汤递给楚小姐房里的人，说那是补药。就这么回事。” “那这小子为什么说是他做的呢？”还有这个疑点。 “禀告王太妃，奴婢知道主子生性善良，见不得奴婢干这种事。所以奴婢不敢说予主子听，只得先说予四少爷听。四少爷体恤下人，以为就算自己承担了奴婢的罪后，王太妃也会看在二王爷的面子上饶了他。” “放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也能姑息吗？来人，将这该死的丫头打入地牢！”王太妃勃然大怒。 这样一个插曲，让大家史料未及。 “小云……”江小若还想争辩一些什么，却让轩辕昊天给制止住。 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有什么话等母后走了再说。” 她不是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便听了他的话，眼睁睁看着那侍卫粗暴地拖下小云。 她还记得，小云那双含着泪光，隐忍的眼神。 才回到自己的屋里，她看着唯一一个也是最有希望的一个人。 “我要救她，不管代价是什么，我要救她。” 她强调着，他又何尝不想遂了她的心愿。可是，以目前的情景来看，没有人牺牲，楚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若，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力。” 王太妃那边是不可能的了，就算要下手，也是有轩辕昊空了。 此刻，她不再言语。她知道，轩辕昊天是她最后的希望，如果连他都不能救下小云，那么，偌大的一个离国，便再没人能救下小云了。 “我现在就去找昊空协商，你乖乖待在这儿，知道吗？” 她浑浑噩噩地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因为小云顶罪了而释放的楚将成，从刚才进屋开始，就一直在角落里沉默着。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事到如今，他不会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对不起，小若姐姐，我当时只想要让你开心，没想到……” 江小若摇摇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听下去了。 “小若姐姐，这事本就不关小云姐姐的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向王太妃说明事实，让她把小云姐姐放回来。”这么说着，他向门口走去。 身后的声音阻止了他。 “站住！” 是江小若的两个字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脚步。 “小若姐姐……”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是呀，他才九岁，还只是个孩子，她不能苛刻到连个孩子都要责备。 “你去了也无济于事，楚青涵的孩子没了，就必须要有一个人为了这件事而丧命，你去了，小云可以回来，可是你怎么办？” 小四却无所谓地说道，“反正小四的命是小若姐姐救的，如果没有你，我早就饿死了。就当……你没救过我吧。” 她再次摇头，还是同样的无奈。 “小四，过来。” 他慢慢地走近她，像以前那样，乖巧地待在她的身边，那双墨黑的眸子瞅着她，让她于心不忍。 “小四，收养你，我就把你当作自己的亲人般，小若姐姐怎么能失去自己的亲人呢？” 被她拥住的小四，从心底散发出温暖的气息，“谢谢你，小若姐姐。” 娘亲死了，亲爹又不知道是谁，江小若对于他而言，可是再生父母。 “那……小云姐姐怎么办？”他小心的问出这句话。 江小若的眼底深邃哀痛，“我会救她。” 从她到来这个世界起，小云是她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月国真心对她的唯一一个人，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夺掉小云的生命。就算那个人是离国只手遮天的王太妃也不行！ 96.找人替死吗 待屋内一大帮人散去，楚青涵眼含愤恨，“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我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白白死去的！想让一个丫鬟来替死，想得美！” 小绿从背后的屏风走出来，眼神阴暗，“主子，你想把那个四少爷给揪出来吗？” 楚青涵恨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难道不应该吗？你我都知道，这个丫鬟只是个替死鬼，真正害死我孩子的，是那个该死的孩子！” “主子，你错了。”小绿低着头，说道。 什么？楚青涵惊讶地看向她。 这个在她身边不怎么说话的丫头，当她爹把她安插到自己身边时，她甚至曾怀疑过自己的爹是否走眼了，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货色来。 小绿似乎知道她在想着什么，继续说道，“以我们现在在二王爷心里的地位，要动四少爷还有点困难，可是，动一个丫鬟还够分量。” 楚青涵反驳，“我要一个丫鬟做什么？她死了没有任何价值！” “不，”小绿摇头，眼神冰冷，“这个丫鬟的分量不比四少爷轻。奴婢查到，这个雪真公主在出嫁之前唯一的一个心腹便是那小云，失去了身边最信任的丫鬟，主子您想，她的日子还会好过吗？” 是这样吗？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一刻开始，她对眼前的这个小绿有点改观了。 “那你的意思是……“她开始有点懵了。 小绿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灭掉他们所有的救人计划。” “救人计划？”楚青涵重复。 “小云对二王妃如此重要，您想，她会无动于衷看着小云死吗？” 是啊，楚青涵在心里暗叫，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小绿，从今天开始，你就一直贴身服侍我，不要再走开了。”她相信，只要身边有这位“军师”在，不愁翻不了身。 而在她们商量的时候，另一个地方，也在商量着这件事。 “昊空，有办法吗？”轩辕昊天苦恼着。 轩辕昊空同样也是一脸的无奈，“你要知道，王太妃这次是铁了心了，毕竟要对楚家的人有个交代，要从他们手里救下人来，不简单。” “如果我再找个替死的呢？” 王宫里，不乏有王公贵族犯了罪，但找人来替的事例。轩辕昊天也是不得以才想到的这个办法。 轩辕昊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昊天，我从没见过你这样。” 离国的二王爷，向来清高得什么都不徇私，可这次却来求到自己。看来，他对江小若的爱，不浅那。 “如果王太妃坚持要有人陪葬，那么只有你说的办法了。” “按我吩咐夜剑去找人。”轩辕昊天揉揉太阳穴，希望，事情不要出什么事端才好。 待轩辕昊天离开之后，轩辕昊空便在自己的寝店里面来回踱步，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许久之前那个默默呆在花园的身影。她同楚青涵不一样，楚青涵有着不同别人的雄厚靠山，即使她再不济，她依旧是离国第一富商的掌上千金。即使她再不济，她依旧是离国的第一美人。而江小若，她只是月国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小公主。一个他们可以任意处置的小人物而已。 她比楚青涵，更来得让人怜惜。如果……他再不帮她，恐怕，放眼整个离国，就没有人救得了她的心腹了吧？ 轩辕昊空在下定决心之后，朝着王太妃的寝殿走去。 正在品茗的王太妃眼未抬，便知来人是谁，“如若是为了那个贱婢来求情，就不必了。” 离王毕竟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只是朝着她身边坐下，并未开口，已有丫鬟体贴地倒上茶水，轩辕昊空享受地喝着。 这下，倒是王太妃沉不住气了，“大老远来这里，只为了和母后喝杯茶么？” 直到现在，他才气定神闲地开口，“母后不是不想听到那些求情话么？” 果然，王太妃的口气差到不行，“你是离王，你要知道，若是楚万相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人害得小产，而凶手却被我们放过了，这是如何的罪名？” 轩辕昊空依旧悠闲地喝着茶，不语。 “昊空。你真要为了昊天的溺爱而毁了离国的安宁吗？”王太妃再次下重药。 他轻轻摇头，对着她说，“没有那么严重。” 王太妃奇怪，“此话怎讲？” “母后，若要不伤两方和气，您觉得什么办法是最好的？”见母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不可置信，他便了解母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反正青王妃不会亲自监督刑场。我会让人安排好一切的。” 轩辕昊空都这么讲了，她知道，他必是前思后虑过了才讲出这番话的。 “儿臣公务繁忙。恕儿臣不能长聊，先行告退。” 轩辕昊空离开寝殿的背影，让王太妃眼底的沉意更加了一分。江小若的魅力倒是不小，居然说得动昊空来为她求情。要知道，如果不是昊空想帮的人，就算昊天再横着，他也不会来这里跟她商量。 当轩辕昊天回到和天殿与夜剑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夜剑大惊，“您要找人替死？” “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确实没有了，但夜剑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找人吧，看看有没什么家人需要特殊照顾的，我们多出点银子就是。” 夜剑点头，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 几天之后，夜剑喜出望外地报告，“人找到了！” 97.请你滚出去 “说。”简短的一个字，可以看出轩辕昊天压抑着的激动。 “方是一家十口中的排行第七，因是女子身，又因常年有病在身，故而愿意以己之命换三百两银子，保得一家人粮米不断。” 很好，一般来说，愿意替死的都是些家境贫寒的女子，以自己的一条性命换来白银接济家中的老少妇孺。 “安排她则日进宫。”轩辕昊天下令。 “是。”夜剑回答得中气十足。 隔日，夜剑便将那替死的女子悄悄运进宫中，安置妥当。一切，只要在明日问斩小云的路途上掉个包就可以了。 处理好事务，轩辕昊天再也忍受不住这几日的孤寂，大步朝着江小若的寝房走去，入眼便是她望向窗外的一双灰暗眸子。 他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还在担心那个丫鬟吗？” 江小若未答话，他便再搂紧些，“放心吧，我处理好了。” 在他怀里的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他，迷茫的眼神。 “我找到法子救她了。” “真的吗？”她几乎要屏住呼吸。 他笑着点头，真诚地看着她，“明日她被押送去刑场的路上，夜剑会将她换走。” “要换走？”她惊愕。 他一点头，“已经找到人了。是个自愿的姑娘。” 在他们以夫为天的时代里面，女子的身份地位并不高。所以，会有穷人家的女子愿意卖出自己的身体甚至是性命，来换取些银两接济自己其他的家人。 江小若对这种想象虽然很排斥，但是她知道，如果她阻止的话，死的人，一定是小云。 如果肯定要有牺牲的必要，那么，她只能对那么未曾谋面的女子说一声对不起了。 抱着这样卑劣的想法，她惭愧地低下头，“楚青涵不会发现吗？” “放心，我全安排妥当了。她堂堂一个青王妃是不会亲自监督这事的。” “可是，小云被救出来后怎么办？” “你在市集上不是开过一个店铺吗？我把它买下来了。小云回来后，就让她接下吧。你偶尔也能去看看。” 他的云淡风清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惊天骇浪。 他居然还记得她的“一二三“，可见他的用心深刻。他是真心想让自己……开心的吧。 “昊天……”她的语气哽咽。 看着她被感动得不像样的表情，他突然很想开心地大笑起来。 可是，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会很顺利的翌日，现实却如晴天霹雳般震碎了所有人的心。 大清晨，楚万相竟然到了宫中。事先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会来，所以，他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听完自己女儿的述说，楚万相气愤地在堂内踱步。 片刻之后，咆哮的声音传来，“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敢伤了你。简直是不想活了！” 停了一下，他又喊道，“死太便宜了她！” 说着，他带了自己的人冲出门口，嘴里叫嚣着，“这个公道我会讨回来！” 所以，楚万相不顾在地牢门前的侍卫是怎样的阻拦，他还是坚决要进去。 “那个该死的丫鬟在哪间牢房？” “左手最……最里面那间。”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他敌不过那离国第一富商的气场。 但是待楚万相那帮人一进去，侍卫马上转头对另外两个人说，“快，快去通知离王和二王爷！” “是。” 当这个消息传到和天殿的时候，正好江小若因为紧张而到花园里散步。 “所么？楚万相去了地牢？”她失声道。 提起裙摆，她飞奔而去，甚至连叫上轩辕昊天的时间也没有。 而离王的书房，也在同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昊天知道了吗？”轩辕昊空问道。 侍卫答道，“已经有人去通知了。” 思索了一下，轩辕昊空起身，“一起去看看吧。” 楚万相不是好惹的人，被他抓到辫子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江小若冲到地牢的时候，门口的侍卫赶紧领着她进去。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整个人惊怔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云整个人被绑在粗木棍上，原来一件淡兰的衣裳此刻却血迹斑斑，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她的头低垂着，奄奄一息的样子。 “你就是二王妃吧？有这种下贱的丫鬟，你不觉得羞耻吗？”楚万相刚被浇灭的怒气又升了起来。 而江小若的目光，始终盯紧着眼前那个血色淋漓的人儿，完全发不出声音。 “让这个贱丫头一刀毙命实在太便宜她了！二王妃，既然她害死了我的孙子，那么这个人，就理应由我接手了。”楚万相说的是理所当然。 “你走。”她的声音冰冷，不像平日里的江小若。 但楚万相一点也未发觉，仍是不屑地看着她，“我堂堂离国第一首富，就连离王都要卖我一个面子，你叫我走？” 好似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楚万相在那哈哈大笑起来。 她浑身的力量似乎集中在一点，握紧双手，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这下，是楚万相愣住了，当然，也包括了刚赶到的轩辕昊空。 98.她要死了吗 她眼底的怒火烧了起来，大吼道，“滚！你给我滚！不管你是离国第一富商还是全天下第一富商，你都给我滚！一点人性都没有的混蛋！居然把人折磨成这样，怪不得你的孙子会夭折，活该！” 也许这些都是怒火攻心的气话，可是，听在楚万相的耳里，却是大逆不道。 “你……你居然……这样目无人……”她如此发飙，发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说，那句人善被人欺，人恶人怕你还是有道理的。 楚万相心头有点乱，四处观望的时候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轩辕昊空。 “离王，”像是突然找到一个帮手般，他热络地迎了上去，“离王，你听到了吗？刚才她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其实，轩辕昊空内心十分佩服江小若的胆识。他清楚，一个普通的女子就算受到再大的打击，也不会有勇气去责骂一个权贵。江小若却不同，她有自己的思想和个性，让人觉得耳目一新，充满了正义。 “本王刚到，错过了什么吗？楚大商人为何这么说？” 显然，他是向着江小若了，楚万相十分不爽，双手叉腰，挺胸说道，“一个未来的王孙的命，你们就用一个丫鬟来抵过，也不查清楚这背后有没有人在指使，叫我怎么放心将女儿交给你们？” 轩辕昊空在心里想到，如果不放心，大可带回去啊。但他没说出来，只是保持短暂的沉默。 倒是江小若，又开了口，“如果楚大商人觉得王宫都没有力量保护您的女儿，大可将她带回去啊！又不是没钱养她！ 轩辕昊空再次愣住，这个女子，也太出乎意料了吧。虽然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是她最后那句经典的话，相信不用多久，就会传便整个王宫了。 ——又不是没钱养她！ 要不是现在的气氛很紧张，轩辕昊空都想拍手叫好了。 “小若，小若！”随着这个呼声，二王爷轩辕昊天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小若姐姐……”除了那个平时面无表情的轩辕昊天，还多出一个四少爷楚将成。 “你带他来干什么”万一事情闹大，楚万相要他的命怎么办？ 是他自己要跟来的。轩辕昊天嘴里没说出来，只是忍受着她的责怪。 楚万相眼睛眯起来，“二王爷，您总算出现了。现在我就等你一句话，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楚大商人，青涵这次小产我也感到很难过，但是，请您相信，我们会用公正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轩辕昊天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自己太蛮横了？楚万相眉头一挑，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这是宫里，显然他不是很在意，“就算你们把这丫头剥了皮，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江小若实在忍无可忍，“楚青涵流产是她自己命中注定，没有人和她过不去。至于你的心头之恨没，离宫就有必要一定要为你服务吗？楚大商人，您自己有能力的话，来求他们做什么？” “你……”楚万相舌结，瞪着眼前的女子，“你不可理喻！” “我看，动用私刑的你，才不可理喻吧！”她再次将了他一军，然后不顾众人的目光，走到小云的面前帮她解开束缚着的绳索。才刚一松开，小云整个身子就软绵绵地倒了下来。江小若用尽了全身气力才勉强将她扶着坐下。 “小云，小云。醒醒……”她在小云耳边轻声呼着。 可是怀中的小云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楚万相指着她们，气结道，“你们看，她那么关心那个该死的丫头，想必也是幕后主使，难道你们都不调查的吗？” 他的这个指责令轩辕昊天很不高兴，“楚大商人，您这样说话未免太过武断了。您要知道，现在您口中的幕后主使可是离国堂堂的二王妃，要不是我们客气，您现在见了她可是要行礼的。” 想不到这里的人对眼前这个女子诸多偏袒，看来他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还是先走吧。 “好，你们不讲理，我找王太妃去。” 拂起袖子，他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 离开的刹那，坐在地上的江小若瞥见跟在楚万相身后的一个人，小绿。 她顿时发现，这个跟在楚青涵身边的丫头，不简单。 “小云姐姐……”一直站在轩辕昊天身边的楚将成终于跑过去，失声哭起来。 “将成，你先回去。”江小若镇定地吩咐道。 可是他不情愿地看着依旧昏迷的小云，“我……我想陪在这里。” 江小若抿紧的唇毫不留情地说出刻薄的话，“你陪在这里做什么？就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害惨了我们大家，你还看不出来吗？枉为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你都学到了些什么？” 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部愣住。 他们都没想到，一向温善的江小若竟然能说出如此之重话。对于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来说，这话，未免太打击到了。 “小……小若……姐姐……”楚将成站起来，在她叫自己名字而不是小四的时候，他就该明白自己的错了。现在就因为他的任性害得小若姐姐这么伤心，小云姐姐又生死未卜，他……真该死。 未说什么，他就低着头冲了出去。 轩辕昊天凝着眉，“小若，这么说那孩子受得了吗？” 江小若的眼底被一大片一大片的伤痛侵袭着，语气软了下来，“不这么说，我怕他躲不过这次的灾难。” 轩辕昊空的心跳了一下，这么说来，她刚才是……故意的？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 他越来越欣赏她了。 乘着王太妃还没有宣他们时，江小若赶紧叫了太医来诊治。江小若天真地以为，这肯定就跟电视剧上演的一样，丫鬟被恶人受尽了刑罚的折磨，主子才姗姗来迟。但经过一番细心呵护之后，丫鬟继续忠心耿耿地跟在主子的身边。所以，她在心里暗暗决定，只要小云受的伤一好，不管什么头衔，不管什么财富，不管什么后果，她都要救下她的命。 未料，太医诊治的时候摇了几下头，皆叹息着。片刻之后，他又查阅了小云身上的伤口，然后才在他们面前跪下。 “离王，二王爷，二王妃，请恕老夫无能为力。这姑娘……怕是活不成了。” 江小若整个人像失了魂，眼神呆呆的，太医的意思是……她要死了吗？ 99.我会是二王爷的唯一 “不可能，不可能的……”江小若的嘴里嘟囔着。她不相信。那个她一来这个陌生世界，第一个陪伴她，第一个用真心对她的女子就要死去了吗？ 轩辕昊天心疼地搂过她，想要分担掉她的痛苦。可是，她已将自己与其他隔绝开来，他的温暖，她感觉不到。 她挣脱开他，扑向小云，“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我还需要你啊！我们说过是好姐妹的！小云，快点醒来那！” 她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流着，将整个苍白的面容打湿。 其间，轩辕昊天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兀自看向仍跪在地上颤抖着的太医，“为什么才一会儿时间，就救不回她的性命了呢？ “回二王爷话，这姑娘之前被关在地牢就已得了风寒，湿气入体，种下了病根。而适才又被楚……”似乎觉得这话不能指名道姓地说，他又将话说得婉转，“被人下了冰针，加以鞭打，现在寒气已入了各大心脉，要救活，恐怕得大罗神仙了。” 轩辕昊天和轩辕昊空听完都沉默着。只有江小若提出了疑问，“冰针……是什么？” 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她并不明白，冰针的含义。 太医见那两位主子似乎都没有要回答的意图，而二王妃的目光又盯着他。 他只得颤颤巍巍地回答着，“冰针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武器。它经过千年雪山的极冰练制而成，形状与绣花针所差无己，但被它刺下的人，会在瞬间冰冻住周围血液，造成受害人呼吸停顿，心脏收缩紊乱，最致命的是……如果冰针刺得深，那么，受害人会感觉到赤身行走于冰雪之上的极度刺痛感。时间一长，人体内的温度便消失殆尽，确切地说，这姑娘，虽然表面无异，但实际上……她已经……成了一个冰人了。” 江小若的唇抖了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轩辕昊空眼尖地注意到了，体贴地替她问道，“这位姑娘现在还有呼吸，那她大约还有多少时间？” 太医再看了看她的面色，“最长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听到此，江小若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要不然，她不保证自己会拿把剑冲去砍了那该死的楚万相。 正在大家都平息心境的时候，一句通报又搅了平静，“王太妃有请离王，二王爷，二王妃。” 没想到，楚万相的速度竟这么快，真跑到王太妃那去了。 “我们若去了，那小云怎么办？” 轩辕昊天扫视周围一圈，指着一名侍卫，“你。去和天殿叫夜剑过来。太医，你在这里看着这丫鬟，尽力救治。” “是。”太医为难地应道。 明知是徒劳一场，但他仍得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走吧。”轩辕昊天疲惫地说道。 “我不想去。”一个声音轻轻的。 轩辕昊天回头看到江小若仍站在小云的身边，不肯离去。 “小若，小云在这里有太医顾着，我们留下也没什么用。道是王太妃那里，你能让着那楚万相在王太妃面前随口瞎掰吗？” 对，她不能放过那害死小云的恶人！ 被轩辕昊天这么一激，她最后看了小云一眼，跟着他走出地牢。外面的阳光在他们跨出门槛的一瞬间打到脸上，映照出她那张毫无血色却坚强不懈的面容。 离国大殿之上，王太妃已屏去任何多余的杂人。只留了一个楚万相，楚青涵和她身边的丫鬟小绿。待轩辕昊天他们三人走入，气氛立即变得尖刻起来。 或许是王太妃怜惜楚青涵刚小产不久，特赐了个凳子给她坐下，小绿则在她身边服侍着她。 “王太妃，他们人已到，您若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大可问他们便知。”楚万相气愤地说道。 王太妃眼色一沉，“楚大商人，哀家自有办法来断谁对谁错，不需要你来提醒。” 楚万相忿忿，只得不说话。 “昊天，据说你在地牢中对楚商人大肆不敬，故意包庇二王妃，有这等事吗？”王太妃气态平和地问出。 轩辕昊天同样也是冷静地回答着，“第一，儿臣决没有对楚商人不敬，儿臣当时只是见楚商人利用私刑将一个女子折磨得奄奄一息，当场劝阻了两声。至于包庇雪真，那就更可笑了。这事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何来包庇一说呢？” 不愧是自己儿子，王太妃在心里暗暗赞赏道。 但她表面并不能如愿松下来，“那楚商人会不会是有什么地方误会昊天了呢？” 楚万相大喊，“我误会？王太妃，您凭良心问问青涵，她自成亲以来，幸福了吗？” 楚青涵听到爹这么一说，识时务的她马上一垂头，楚楚可怜的模样。 “楚商人，青涵幸不幸福，咱们先不讨论。我想弄清楚，您动用私刑是为了要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在那丫鬟身上吗？” “那丫鬟本就该死！我只是让她受点痛苦再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楚万相不在意地说道。他的财富是他的底牌，况且只是一个小丫鬟，在他眼里，同蚂蚁没什么大区别。 “你混蛋！”自进门起，江小若看向楚万相的眼里就带着恨意，“就是有你这种无知的人，世界才会有罪恶。什么第一富商，我看你是第一恶棍还差不多！” 王太妃高坐在台上，被江小若的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而轩辕昊天和轩辕昊空见识了她飙汗的一面后，只是暗自为她捏了一把汗。 当然，同样不服输的楚青涵忍不住了，“我爹是第一富商你嫉妒了？就凭你一个小国的公主，还是个断掌没人要的，你早晚都会失宠去冷宫！” “小国怎么样，断掌又怎么样？我依旧可以做昊天心目中的女王，但是你，可以吗？”如非万不得已，她是不愿意搬出轩辕昊天的。但是，眼前的嚣张女子让她实在不得不卑鄙一下。 果然，提到轩辕昊天，楚青涵的气焰比刚才小了不少。她只是看着自己，说了句，“以后，我会成为昊天哥的唯一。” 江小若冷笑起来，唯一吗？那么，除非自己死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个唯一呢？但是，事实却是，楚青涵说的这句戏言，真的像诅咒般灵验。 100.残忍的惩罚 王太妃知道，自己再不阻止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争吵，恐怕，全殿，就只是两个人的战争了。 “你们静一静，让哀家问完。” 于是，殿堂又静了下来。 “楚商人，离国律法第十六条是什么？” “不得私自对他人行刑。”楚万相直觉地反应，刚一出口，就发觉不对了。 王太妃果然是聪明人，她抓住这一点，“那么，楚商人最到了吗？如果哀家真要追究起来的话，恐怕，第一个追究的，是你吧？”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王太妃这一招绝妙无比。 就在大家哑口的时候，楚将成不知从哪冲了进来，口中还不断喊着，“放过小云姐姐，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请你们放过她！” 江小若咬住下唇，紧张得不得了。已经叫他回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在看到跟着来的小绿之后，她算是明白了。 “王太妃，小孩子说的话，您大可不必当真。小四，回去！”竟然是轩辕昊天替江小若说了这话。 江小若的目光只是盯着前方，未看楚将成一眼。 但楚将成却不知危险地走到她面前，跪下，“小若姐，我不能让小云姐姐为我死。事情是我做的，我是男子汉，我要承担起来的。” 有那么一刻，她多么希望，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能够自私一点，忘记她说的男子汉要敢作敢当的话。 小绿附上楚万相的耳说了句什么，楚万相笑起来，“原来，始作俑者竟然是二王爷的养子，真是不知好歹！王太妃，如果纵容了他，那离国的威信何在？” 事已至此，王太妃也不得不彻查，“楚将成，你确定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楚将成点头，声音沮丧，“是的，我想让小若姐姐开心一点，我想让昊天哥哥一直陪着小若姐姐，才去药殿偷到一包堕胎用的药粉。对不起。” “一条生命就说对不起三个字吗？把你的命赔上也不够！”楚万相不满地瞪着他，继而对王太妃说道，“王太妃，依离国律法，害人丧命者是需要以命赔命的，请您定夺。” 刚想说什么，门口有人传，“和天殿夜剑求见。” 王太妃皱皱眉，“请。” 然后，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那刚跨进殿门，但脸色阴沉的男子。 夜剑进殿后在大殿中央跪下，“禀告王太妃，离王，二王爷，二王妃，小云她……” 江小若的心被吊起来。 “小云她……死了。” 夜剑说完，江小若就跌坐在地上，她没有哭，因为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能这样无助地绝望地抽去全身的气力。 “小若！”轩辕昊天眼疾手快地扶起她。 “小云……她……”她的喉咙口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太妃静眼看着这变化的局面，开口，“楚商人，害人丧命者以命赔命，你准备好把自己的命赔给那小云吗？” 楚万相一脸不可思议，“笑话，那只个丫头！” “丫头就不是人了吗？楚商人，你这话有失水准。” “离王，这事你怎么看？” 轩辕昊空的目光沉定，“儿臣觉得他们都是无心之过，犯不着以命相胁。母后给予那孩子一定教训记住就行了。毕竟……人命已经赔上一条了。” 王太妃点头，“好，楚商人，你的行为已经危害到其他人了，即日起，请您在清幽宫中休息。至于楚将成，去领五十棍，活不活得成，看天意吧。” 楚万相心里暗惊，却不能说什么。让一个孩子受五十棍差不多就要了他的命了。自己被变相软禁跟他相比，好多了。 于是，他和楚青涵满意地离开了。 剩下的，使一帮人对楚将成的担忧。 对成人来说，四十棍已经要皮开肉绽了，一个孩子怎么受得下来呢？ 结果楚将成无所谓地笑笑，“小若姐姐，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江小若一点头，看着他跟着侍卫从大殿门口走出去。心被揪紧着。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最好的姐妹，她不希望连自己最喜爱的孩子也被上天给夺去。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就在刑场口等他。”知道她肯定不忍心看小四被行刑的场面，轩辕昊天体贴地为她着想。 江小若沉默地点点头，跟着那些人步出去。 轩辕昊空则留在殿内，空芜的感觉，让他的头脑转得更快。他……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刑场，楚将成被侍卫们强硬地绑到一个宽板凳条上，恐惧占满了一个十岁孩子的全部心脏。但他仍用手指紧紧扒住身下的凳底，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求救的声音。他猜，小若姐姐不会放他不管。就算他现在没有看到她，她必定也在门口的哪个角落等着他。五十棍过后，他一定要微笑着对她说，一点都不痛。 棍子落下的瞬间，他就像是被人狠狠踩在脚下，浑身的痛觉神经咆哮起来。但是，倔强以及坚强让他拼了命地忍住。 可是，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第二辊就可以落下，他的牙齿咬得都快断掉了，都不能阻挡一丝痛意的降临。 江小若在门口心急如焚，双手抓上轩辕昊天的袖子，“为什么都听不见小四的喊声？” 轩辕昊天望着远方，“以小四的性格，他最起码要等到二十棍的时候才会出声。” 她疑惑地望着他，他又怎么知道？ 但事实证明，他所预料的一点也没差。 片刻之后，她便听到有断续的叫喊声传出。 “是小四……他……熬不住了……”她的声音虚弱而哀戚。 曾经在电视上，她不是没有看到过被棍子击打的场面，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心有余悸。 “昊天，他……能坚持下来吗？”她的声音又发抖起来。 他没有说话，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楚将成是否能坚持得下那整整五十棍。他只是搂紧了她，给她无言的安慰。 “啊——！” 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响彻整个空中，就连云朵也被震慑到了而随之散开。 101.四少爷的话 “小四……”她的心空空的，抓不住任何东西。 拍拍她的背，他也无时无刻期待着时光的流逝。 又过了片刻，那叫喊声顿然低了下来，想来是因为受刑者没有力气而致。 再然，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小四他……”她担忧地看向轩辕昊天。 只见他的唇角绷得严肃，该不会是小四他已经…… 不会的，她不能再失去一个生命中她在乎的人…… 想着，她控制不住地冲了进去，见两个侍卫仍举着棍子在执行命令。但是，被绑在凳子上的人儿早已经没有反应了。 “住手！他都已经晕过去了，你们居然还在这边打，你们还有人性吗？”江小若愤怒地斥责着。 “二王妃，这是王太妃吩咐下来的。”侍卫们规矩地答道。 轩辕昊天从后面走上来，“下去吧，就当没看到我们。” 二王爷的吩咐让他们为难地互相看着。 “怎么？还不肯下去？” “不是我们不愿意，万一王太妃问起来……” “有我担着。”轩辕昊天保证。 听到了二王爷这么说，他们就不怕了。两个人躬了下身，就下去了。 “小四，小四，你醒醒啊！你千万不能有事那！”她在楚将成身边呼唤着。 轩辕昊天不知道是可笑还是可哭地看着她，实在不愿意打断她，“我想，他现在需要一位太医。” 江小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眼里迷离一片，“昊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轩辕昊天摇摇头，弯腰背起楚将成就往和天殿走，半路上遇到赶来的夜剑，“马上去请太医候着。” “是。”夜剑尽责地应道，然后身影很快消失。 等他们把小四送到和天殿的时候，太医果真就候在那儿了。 仔细检查着楚将成身上的伤口，太医哆嗦地说着，“老夫没见过被打了五十棍的孩子还活着，但老夫会尽力保住这孩子的命。” “你敢救不活他，我让你和他一起离开！”轩辕昊天放下狠话。 “是……”太医现在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那。 “昊天……”她的身心俱累，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留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了。她宁愿回到二十一世纪做一个被人唾骂，被人瞧不起的孤女，也不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做一个四面临敌的二王妃。 “是在想小云的事？” 轩辕昊天的问话一说出来，江小若就一阵颤抖，她已经无法想象，自己见到小云尸体的刹那。 但是，现实逼迫她必须要接受，她无可奈何。 “夜剑已经去安排了。”轩辕昊天这么说道，希望她能安下心来。 她轻轻地摇摇头，“我要亲自去。” 她相信，如果今天是她死了，小云定会亲自挖坟埋她。所以，什么事都能假手于人，就这件事不能！ 事实是，当江小若看到小云的尸体时，她已经克制不住地呕吐起来，那样冰冷苍白的脸上，已经开始从体内渗透出寒气，汇聚在皮肤表面，像水蒸气般包裹着她的身体。 “二王妃……”夜剑皱着眉看她。 她向他摆摆手，示意不要紧。等稳定了情绪，她再慢步走向躺地上的小云，用自己掏出的手帕为她擦去水气。指间传来冰冷的温度，就像死神离她一步之遥般。 “二王妃，我去让丫鬟们来处理。”夜剑这么说着。 她阻止，轻声却很有分量，“不用了，我自己来。” 待她细细为小云整理好一切，时辰已过了一个半。 “小云的葬礼……”她的声音哽咽，“不需要很隆重，只要简单真实一点就行了。” 她相信，这是小云的心愿，就算她死了，但她的灵魂也会活在自己的心中。 夜剑点点头，他明白她的意思。 看着小云的尸体被人这么抬出去，她怔怔地回想起以前自己和小云说过的话…… “小姐，八十两那，八十两那！我们一天就进帐八十两了，那一个月就是二百四十两。比起我之前做丫鬟每个月二两银子，天那，真不敢想象！” “反正现在这么有钱，小云，等你出嫁之日，我会帮你准备好十牛车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真的吗？那我要很多的绫罗绸缎，还要珠钗水粉，古器珍玩……” “在没有心上人之前，你想也是白想。” …… 那样平淡却幸福的日子，原来，竟那么短暂。 早知道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当初就应该选择……留在尹一阁身边，而不是回来这宫中？ 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不好了！二王妃！楚少爷出事了！” 怎么了，一个才刚走，另一个也要离开她吗？ “什么事，慢慢说。”她尽量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慌乱。 前来通报的人面色迥异，“是太医说楚少爷醒来，嘴里一直在嘀咕着什么，就是不愿意配合治疗。” 那个小子，平时是不会那样的，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她镇定地站起身，“走。” 果然，她刚赶到楚将成身边时，他就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嘴里还在念着什么。 她温柔地俯下身，告诉他，“别急，我会听你说完。” 她知道，如果不让他说完，就算让他配合太医也不可能痊愈。只有解了他的心病，才能让他安心地治疗。 “娘……娘的……去拿……” “什么，慢一点说。”她没听明白。 轩辕昊天也在她身边，正是因为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才不得不让人请回江小若。 102.救不活他了吗 “娘……娘的……东西……匣……子……一子在……在东府……” “他好象是在说他娘的东西留在东府了。”江小若直起身，这么说道。 大家沉默。 片刻，江小若决定，“我要去一趟。“ 轩辕昊天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只是看着她问道，“需要我一起去吗？‘ 她摇头，“小四的事最好不要扯上王宫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东府也不是个小地方，你一个人可以吗？” 财大气粗的东府，并不是任何人想进就进的。如果不用二王妃的身份，她还真的挺难进去的。 “放心，我会请朱大人为我引荐。” 她心里早有打算。 轩辕昊天仍不放心地让夜剑陪着她，夜剑立刻去准备出宫的马车。 朱府一见江小若再次登门拜访，欢迎之至。但听完江小若的要求之后，朱大人的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 “这……东府……不太好得罪那。” 江小若有些微不满，“不是得罪，我只是想拿回一样东西而已。” “老夫……姑且一试吧。” 经过通报后，有人来带他们去大堂上。江小若看着一路绝不输给王宫花园的这里，雕栏玉砌，画梁粗柱，在心里写满了惊讶。这一切的一切需要多少财富的累积？ “到了，二位请进吧。”就连下人也是规规矩矩的，看得出主人的挑剔。 走进大堂，那显眼的若大几个字就挂在梁中央“进财保安”。 既要财富，又要安康，这主人的心倒是不小，江小若这么想着，唇边一道弧度。 “朱大人，今日有何事让您亲自过府一会？”东府的主人东大飞满脸横肉，魁梧的身材上赘肉滚滚。 江小若实在震惊，料想小四的娘也是个美貌女子，嫁给这么一个土财主，而且还是做妾，心里着实是委屈的吧。也难为小四老是被人欺负。看这面相也知道，他生的孩子是个什么德行。 “我身边的这位姑娘与老夫交情甚深，今日求老夫一事，所以老夫必须来求东大人了。” “哦？什么事，说说听听。”赞美的话，恭维的话，是人当然不会嫌多。 “东大人曾经有一小妾换做楚清莲，我们能去她以前的房里看一下吗？” 乍听到这样的要求，东大飞满脸不可思议。自从府邸里死了那个女人之后，他就把她住的那里分封了起来，看做是不祥之地，再也不与之交臂。 “东大人，”江小若为达目标，只能任凭自己恶心下去，“我们都听说您的胸怀度量，皆是一等一的好。相信这点小事，东大人定会帮我们的，是吗？” 东大飞犹豫，半晌问道，“你们要去她的住处做什么？” 江小若回答道，“楚夫人是我的恩人，我只想要她生平的一件东西做纪念罢了。请东大人成全。” 又犹豫了一下，东大飞沉稳的声音让她心花怒放，他说，“好吧。” 推开楚清莲以前的房门，一阵酸腐味袭来，江小若摇手挥去那萦绕鼻间的味道。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观察。 “夜剑，帮我一起找，看有没有匣子。”她记得，小四口中的那个嘴型，应该就是匣子的意思。 “是。”夜剑也跨进屋子，开始发挥他的本能，地毯式地搜索起来。 “这屋里的东西，你们随意拿吧，不用经过我同意了。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东大飞实在受不了这么肮脏的地方。 “有劳东大人了。您先请吧。”朱大人有礼地回他。 “需要我帮忙吗？”朱大人说着，也走进屋内。 “嗯，好吧。”人多力量大嘛，“是一个匣子。” “这个吗？”夜剑找到一个小小的黑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张宣纸，其他别无他物。 江小若看得奇怪，“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呢？再找找吧。” 于是，三个人在这间充满着异味的房间里搜出了四个匣子。另外三个一个装着珍珠首饰，一个装着已经坏了的胭脂水粉，另一个装着一支没有什么特色的普通簪子。 “到底是哪一个呢？”朱大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找匣子做什么，但这么一番寻找下来，倒也挺感兴趣的。 “算了，全都带回去吧。”反正那东大人说这里的东西都能拿了，又没规定说只能拿一样。 把东西都交给夜剑之后，三人出了东府。 婉言谢过朱大人之后，他们二人加紧步伐回了离宫。一路冲向和天殿。 “将成怎么样了？”她劈头就问。 一个在旁服侍着的丫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禀告二王妃……四少爷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当头一棒。她怔在原地。 好久，“太医呢？” “去了二王爷的书房。” 她这才发现，连轩辕昊天也不在这里。不做多想，她连忙赶到轩辕昊天的书房，隐约听见里面有交谈的声音传出来。 “到底怎么样才有希望？”是轩辕昊天的声音。 太医的声音，“除非有龙须草。” 里面的轩辕昊天和外面的江小若都疑惑道，“龙须草？” 那是什么样的东西，他们都没听说过。 她推门而进，“太医，把话说清楚。” “是。”太医向她做了个铱，回答道，“据说是有灵性的一种药草，能够救死扶伤，疏通经脉，起到起死回生的效果。这种草药没有人知道它长在哪，但是每百年来就一株而已，所以非常珍贵。” 轩辕昊天想了想，“王宫储备殿中那么多别国进贡的药草，说不定可以找到。” 太医摇头，脸上的表情直接回绝了这种可能性，“龙须草这么难得的东西，一般小国得到了只会把它当作镇国之宝藏着供着，岂会上贡？” 他的意思是……王宫中没有？ “太医，这么说吧。我们要去哪里才能找到？” 就算是不可能的血莲，她和轩辕昊天仍旧可以拿到，那么，这难得的龙须草，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对，再难，我们也去找回来。”轩辕昊天这么说着。 太医深思，片刻之后说道，“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我们离国目前就有人有这一株龙须草。” 离国的人？那不是很简单吗？让昊空直接下道旨不就行了吗？ 可以，太医接下去的话几乎让两个人灰了心，“那就是离国第一富商楚万相。” 103.藏着的秘密 是他？ 太医继续说下去，“据说，楚大商人有一次做买卖，将对方一整个原来富甲一方的山庄都买了下来。却还少掉好几十万两银子。所以，那家人家不得已才把视为生命的龙须草让给了楚大商人。除此之外，再没听说过这世上还有人能得龙须草了。” 这么说来，全离国只有他一人有龙须草了？甚至说，全国只有他一人可以救活小四了？ 浑浑噩噩地出门，还是回到小四的身边，看那一张如同与小云最后一次分别时的苍白面容。 会不会，也像上次一样，只要她一转身的时间，他……就离开她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受不了地低泣。 或许是感染到了她的这种压抑，床上的小四居然醒了过来。 “小……小若……姐……姐……” 虽然声音沙哑断续，但是她还是能听得出来，那是他呼唤她的声音。 “小四，坚持住，小若姐姐已经想到法子救你了。” “我……我……”床上的他剧烈地咳起来，那颤动像是要消耗掉他全身的力气般。 她赶紧制止，“你不要说话了。听我说。首先，你一定得活下去。小若姐姐除了你就没有亲人了，你就是我的亲人，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 从桌上拿到四个匣子，“你要的匣子小若姐姐找来了四个，你看有你想要的吗？” “额……那……那个……”他的手没有力气举起来，但是，从他的目光中就可以知道，他盯着的是最后那个匣子。 她将最后那个匣子递上，放到他的枕头边，让他可以随时都看得见他要的。 果然，只片刻，他的眼里便一片莹润。 她想，许是里面那支簪子对他娘来说，意义重大吧。 “小四，你乖乖的，小若姐姐要去找你的药了。我会马上回来的。” 于是，吩咐一旁的丫鬟们好好侍侯着他，自己往那所谓的冷宫，而现在用来禁楚万相足的清幽宫。她不想麻烦轩辕昊天，尽管她知道，如果轩辕昊天同去的话，或许他同意让出龙须草的可能性会稍微大些。 但，救小四这是她的事。她不要连累他。 有句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果真，虽然王太妃这么说了，而且清幽宫确实是个冷宫，但上，楚万相在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片萧条？这里的景致并不差，原先死气沉沉的装饰全被楚万相下令拆除，换成自己带进宫中的摆设。再加上楚青涵送来的，这里，根本是另外一个富丽堂皇嘛！ 有人通报后，她得以见到楚万相。 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躺在竹椅上，悠闲自在地问，“二王妃来我这里做什么？” 江小若定定心神，“来找你救一条命。” “二王妃说笑了，楚某是做生意的人，不是大夫。恐怕你找错人了。” 她笑，“你不是大夫，但是你能救他。” 他问，“此话怎讲？” “楚大商人能割爱吗？雪真想要买你手里的龙须草。” 他一惊，随即笑开，“你听谁说我有龙须草的？那只是江湖传言罢了，不可信那！” “我知道您手里肯定有，”要不然太医不会这么肯定，“那关系着一条性命，请楚大商人高抬贵手。” “你想救谁的命？”他这话一问出来，摆明了身边铁定有龙须草。 “楚将成。”她丝毫没有回避。 楚万相惹下一肚子的怒火，冷笑道，“二王妃你说的在跟我说笑。你觉得我会用这么珍贵的东西去救一个害死我孙子的人吗？” 江小若咬紧下唇，孤傲地站在那里。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 是啊，他凭什么用那么罕见的宝物去救一个本身就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呢？ 没有理由的。 “楚大商人，再怎么样，那也是一条人命啊！你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吗？” “二王妃，在你的手下害掉我孙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呢？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救你弟弟的。绝对不会！” 江小若失望极了。如果是一个还有期待的答案，她可以努力到极限。但是，现在她得到的答案是如此肯定，肯定到让她从失望变成绝望。 脚步在想到小四还躺在床上，江小若就走不了。 “楚大商人，只要你愿意给我龙须草，我什么都答应你。包括……离开二王爷。”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别的筹码可以吸引楚万相了。她能想的只有这个。或许，他会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成全他们也成全了她。 可是，楚万相笑起来，“二王妃，无论你怎么说破嘴皮子，甚至是你愿意以命抵命，我都不会把龙须草给你们。我就是要让你们尝一尝这去的滋味。”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知道，他是真的不肯了。就算是离为难感，是王太妃，是天王老子问他拿，他也不愿意拿出来的。 沮丧地离开，重又回到小四的身边。太医和轩辕昊天都已经在那里了。 她径自在小四的身边坐下，面无表情，声音淡漠，“那株龙须草，楚万相怎么也不肯给。” 这个答案本就在大家的心中。 “我去试试吧。”他说。 她回道，“不用了，他已经说了不会救小四的，无论谁求他都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呢？她思考着。 “太医，真的没有其他人也有龙须草了吗？”她仍然不死心。 太医向她坚定地摇摇头，表示没有。 她伤心地坐在小四的身边，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心底没来由地打颤。 真的就这样了吗？真的放他死掉了吗？ 突然，她看到他身旁的那支簪子，那支躺在木匣子里的簪子。 像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将她吸引过去。伸手拿过那支簪子，她细细观察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那为什么拿小四他娘这么宝贝它呢？她力图想要在它身上发现点什么。 却仍是一无所获。 “小……小……”小四又醒了过来。这一次，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如雪了。 “四少爷，请您别说话，保持好精神是最关键的。” 听见太医这么说，小四果真不说话了。他看着江小若在研究着自己娘生平最珍贵的那支簪子。从被窝里颤颤地伸出一只手。 “小四，你想做什么？” 见他似乎想要簪子，她才意识到自己好象抢走了别人的东西，于是将簪子递还到他的手心里。 令她想不到的，是片刻之后，一声轻轻的响声，床上的小四用劲力气转开了簪子顶上的花案，将其中隐藏着的秘密公诸于世。 她细看，是一个字，“楚”。 字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拿“楚”字的写法很熟悉。 轩辕昊天凑上一看，认定道，“这是楚万相家族的符号。” 在场三个人，包括太医都在心里大大震惊着。这个秘密，藏得可不小那！ 小四他娘是带着小四改嫁到东府的，那就说明她之前是嫁过人的。而她手里又有着一支只有楚万相家族才有的簪子，这说明了什么？江小若看着床上小四渐渐昏睡过去的神色，心中几近崩溃，难道……小四是楚万相和楚清莲的孩子？ 104.卖身求生 “昊天,你确定这个字样只有楚家的人才有吗？”江小若再次不确定地问。 “肯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对小四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幸的是，小四有了这个身份过后，相信楚万相不会再有什么理由来推搪救人的义务了。总不会有见了亲身儿子不救的道理吧？ 不幸的是，小四的爹并不是个正人君子，而是一个在商场上尔虞我诈的商人。那么，对她的影响，到底有多深？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帮他再度拿回龙须草。 “夜剑，我需要楚清莲所有的资料。” “是。” 第二次踏入清幽宫，她的心情居然比第一次还要沉重。尽管，她知道这一次的胜算比上一次要高得多得多。 “二王妃，还不死心吗？”楚万相冷笑道。 她很好脾气地回他，“我不是说过我不会死心的吗？难道楚大商人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会救那个连来历都不明的野种！”楚万相强调。眼底尽是嘲讽与不屑。 江小若倒也好笑，如果，他知道自己骂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会怎么样？ “如果我说，我知道他的来历呢？你还会见死不救吗？” 他一哼，“就算是二王爷的亲身孩子，我也不会救。” 江小若故作惋惜，“哎，好可惜，他不是二王爷的孩子，也不是离王的孩子，更不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楚万相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似乎在江小若的话里还藏着什么想要告诉他的秘密。 看见他的表情，她知道，时机差不多到了。 “楚大商人，您还记得一个名字叫做楚清莲的女子吗？” 她轻轻一句话让他的整个脸色发白。 “你……提她做什么？” 她微微笑起来，“不好意思。如果你认识她的话，请转告她一声，我愧对她，我没有照顾好她的孩子。”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你的意思是说……小四……小四是她的……” “她死得很惨，你不知道吗？”她故意要勾起楚清莲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不要说了！”他打断她。 “为什么不要说？你以为她真背叛你了吗？你以为她生下的小四不是你的孩子吗？”她越讲越激动，当她从夜剑口里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说实话，她是愤怒的。深吸一口气，她继续说起来，“一切，都是楚青涵的娘设计的。她娘因为见你过于宠爱二房，深怕自己地位不保，便设计楚清莲与那门房私通才生下孽子。其实，他们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愤怒冲昏了你的头脑，让你连最简单的血缘都没有让太夫确诊一下，就赶走他们娘俩了。楚万相，你于心何忍？” 一下子说了那么多，江小若的愤怒让楚万相震惊，听到她说的话，他顿然反应过来，好像自己真的不曾让人诊断过。 难道……真是自己的误会？那么说来，楚将成就是自己的骨肉？ 瞬间，当年的情景一幕幕地浮现在他眼前。 楚清莲的哭诉求饶，自己的蛮横霸道，楚清涵娘的火上浇油，门房的慌乱闪烁，在这多年之后，因为江小若的一番话，看的清清楚楚。孰是孰非，在他心中早有定数。 “现在，你还是决定让将成就这么死了吗？”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极其有分量。 他不再肯定。 “凭什么让我相信他真的是我的骨肉，如果不是……” 他还未说完，她就打断，“太医就在宫中，你不放心大可去验证。” 见她这么笃定，他二话不说，直往和天殿去。 自然，太医的诊断结果并没有使他失望，楚将成是他的骨肉。 他跌坐在一旁，始终都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良久，良久，江小若走至前去，“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事情呢？” 楚万相犹疑地看向她。 她笑，递上那根发簪，“这根簪子，你还记得吗？” 他接过那根簪子，似乎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清莲的头上吗？ “记不太清楚了吗？那我告诉你，没错，这就是你娶楚清莲时的定情信物，她自始至终心里最重的人就是你，所以才会这么爱惜这根发簪，甚至于连小四都不让碰，还是我前阵子去东府求过来的。” 楚万相再次疑惑，“东府？” 江小若想到了什么事情，冷笑道，“是啊！你一定还不知道，他们娘俩被你赶出楚家过后的日子。因为楚青涵的阻扰，让楚清莲和将成连讨饭的日子都过不下去。所以，楚清莲只能沦落风尘。” “什么？”楚万相叫出来，“我给了她们一笔钱……” 纵使当时他不相信孩子是他的，但是他楚万相不是一点情意都不讲的。至少，让她们生活不成问题的银子还是给的。 但江小若残忍地告诉他，“我已经说过了，楚青涵的娘百般阻扰，早已雇人潜伏在外面将银子全部偷去。” “那……也不至于……去……”卖身两个字，他还是说不出来。 “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你要她怎么活？不去卖身难道要吧孩子给活活饿死吗？”她质问她，语气中带着鄙夷和不屑。 他的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可笑的事还在后面，楚清莲原本想卖身两年，赚够钱就带着孩子离开的。不料却被东府的东大飞所相中，硬是娶进了府。”她微微叹息，“你能想象吗？带着个拖油瓶进府，纵然你有倾城倾国之色，都被人瞧不起。楚清莲的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她现在人呢？”他颤抖地问。 “如果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你还会要她吗？”她问地如此尖刻，却一语中的。 他张口结舌，回答不出来。 她心里知道，或许，楚万相会找到她，然后照顾她一辈子，弥补自己的过错。但是，他永远都不会再娶她。这便是血淋淋的现实。 105.永远离开你 “既然没这个心，就干脆不要知道了。”她一气之下并未将事实告诉他知道。 那句“她早已经死了”，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走吧，我早就该知道，不应该指望你的。”她继续在小四身边坐下，“将成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不牢烦你……” 还未说完，楚万相打断她的话，“他叫做楚惜成。” 她瞪大眼，他刚才说了什么？好像是将成原本的姓名吧？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将成的名字里也有个“成”字，只不过她取的是“将成”，而楚万相取的是“惜成”。 “我一直认为这个男孩子在我楚万相的教导下，会富甲天下，所以希望他珍惜成就，取名惜成。”他的声音中带着痛苦。 她不是听不出，他话语中的期待。在楚清莲刚生下这个男孩，这个楚家里面第一个男丁时，想必，楚万相是高兴坏了，以至于让楚青涵的娘茶饭不思，这才动了歪念。 “你刚才说他需要的是龙须草，是吗？”楚万相的声音沉了下来。 江小若点头。 “救他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瞪眼，救自己的儿子也有条件？她洗耳恭听。 “正如你之前说的，离开轩辕昊天，我就拿出龙须草。” 她笑，其实，她猜，纵然自己不答应，他还是会救小四的。但是，她也知道，救回了小死，就等于认了这个儿子。将来，对小四来说，他就不是那么简单的身份了。跟着楚万相，以后，他的前途一片璀璨。只是，楚万相会对楚青涵有份愧疚吧。如今，替她争回一个夫婿，也算是对她的交代了。 “好，一言为定。” 就在这几个字里面，她改变了自己应有的命运。她的爱情，她的地位，全部都要随着这五个字烟消云散了。 她和轩辕昊天之间，永远都是这样，明明看着就要在一起了，却突然有什么事阻隔在了两个人之间。 只半日而已，楚万相就取来了那传说中的宝贝，太医颤抖地接过，生怕出点什么错，自己可赔不起！ 一旁的轩辕昊天紧楼住她，“这么楚万相这样的人，会愿意把这宝贝拿出来？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他也不是蠢笨之人，如果没有什么的话，说什么楚万相都不会把龙须草拿出来的。 “我答应他一个很苛刻的条件了。”她笑，表面上很轻松，心里却异常地苦涩，“我答应他帮她关照青涵了。” 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就这样？” 他总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 她瞪他，“青涵是他的女儿呐，谁不疼自己的女儿呢？只要我这个二王妃不找她麻烦，你想，这宫里还有谁惹他来着？” 听来也对，这宫里，要么是不敢惹青涵的人，要么是惹不起青涵的人。除了……江小若。 看到他释然的表情，她悄悄低了头。昊天，对不起。我不找她麻烦。但是你怎么也想不到。我答应不找她麻烦的意思是……永远离开你的身边，消失在你的世界里面……对不起…… 太医将龙须草捣碎了之后，喂他服下。 “大约过个时辰，四少爷的面色就应该好转，醒来了。” “真的吗？”江小若激动地问。 “龙须草的药性就是如此。”他说话谨慎，也就是说如果这是真的龙须草，那么半个时辰后小四会醒，如果他没有醒过来，那便不是真的龙须草。 但江小若相信这一次楚万相再怎么样也不会毒害自己的亲身儿子的。 在这煎熬着的半个时辰里，大家都坐在她的床前，沉默着。 突然，床上有些微响声，江小若第一个转头过去，看到小四微微拧紧的眉头。那一刻，她是多么欣喜。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般。 “小四……” “惜成……” 已经知道这事的轩辕昊天就不多做回音了。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太医把上脉，恭喜道，“禀告二王爷，二王妃，楚大商人，四少爷的病药到根除了。” 所有人都笑了，终于，一条人命救了回来。 小四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小若，“小若姐姐……我……我没死……啊……” 她笑着抚着他的头，“傻孩子，我不是跟你讲过吗？你就是我的亲人，哪有人会让自己的亲人死去的呢？” 她这句话一语双关，相信楚万相听见了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楚清莲的沦落和小四的今天都是他的抛弃所造成的后果。 听到她的保证，小四喜极而泣。 “惜成……”楚万相情不自禁地喊出他以前的名字。 仇恨真的是最要不得的东西，看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庞，他居然会相信楚青涵娘所说的话。只要他当时稍稍想想清莲的纯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出勾搭别人的事来呀。 “小若姐姐……他怎么在？” 看得出，楚万相对于小四来说，还是陌生的。 但是楚万相刚才那声“惜成”，是所有人都听见的。相信不用多久，这里的丫鬟就会传出去，不消片刻，王宫里就多了个名副其实的少爷了。对于这一切，江小若并没有阻止。她就要离开了，还给小四一个傲人的家世，虽然不是她所期待的，至少，以后的他不会再受别人的欺负了。 “楚大商人，请您现在先回去吧。这件事，我等小四身体好一点再同他说。可以吗？” 看到小四这副样子，着实也受不了打击，楚万相点点头，出去了。 “对不起，小若姐姐……让你受累了……” 看到她憔悴的脸庞，小四仍在责怪自己。 她摇摇头，“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就不累。” 一个人，最怕的就是心里没了牵挂。 他点点头，再不任性。无论是再苦的药还是每天必须的运动，他都照吩咐做着。 几天之后，他的身体明显有了好转。 这一日，江小若又是陪着小四在宫里闲逛着，“今日身体如何？” “好多了。”小四幸福得笑着。 “那就好。你在这坐一下，我去前面亭子里拿些凉茶来。”见他挺享受这湖边的微风，她怕他口渴。 “谢谢你，小若姐姐。”他笑着，眼睛里似乎满是星星。 好巧不巧，之前一同上学的同伴朱兴路过，见是他，忙上前打招呼，满脸堆砌出来的谄媚。 “好小子，我说你怎么一下子进宫就成了二王爷命的四少爷，原来，你背后还有楚商人这么个大人物那！亏你还憋得住不说，太不够意思了！” 这一番话说得小四莫名其妙，“什么楚商人？” “你到现在还想瞒我，你都不知道你的身世已经传遍整个王宫了吗？” 身世？ 是他卑贱的命运破光了，然后所有的人都鄙夷他，想要赶他出宫吗？不会啊，要是这样的话，朱兴的语气不会这么地……这么地羡慕啊！ 106.我不叫惜成 正当他摸不着头脑，想要继续问朱兴的时候，江小若回来了。 “这是哪位？”她客气得问。 “见过二王妃，我是学士府朱大人的儿子朱兴，和四少爷一起上学的同伴，哦，现在，好像应该喊楚少爷了，是吧？” 朱兴的口无遮拦害得她一惊，她知道关于小四的事宫里已经传遍了。但是，现在小四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不宜受到任何刺激。要他接受自己是楚万相的儿子，恐怕还需要点时日。 “朱兴你好，将成他才刚刚恢复，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我们要先行回去了。等他好一点了，会去朱大人府上拜访的。” 一听他要来拜访，朱兴乐极了，“是是是，慢走。” 带着小四离开，她在等他开口。果然，他问道，“小若姐姐，刚才他为什么说我有楚商人撑腰呢？不是他害得我变成这样的吗？” 她叹气，看来，要纠正他对楚万相的观念，还不是那么简单的。 “小四，不能这么说她。至少，你的病是他救好的。” 他讶异地望向她，“他会救我吗？” “你的病必须要龙须草来治，整个离国就他有。”她说实话。 “那……他怎么肯？”小孩子也不是这么好骗的。 “我求他求了好久呀，他的门槛都快被小若姐姐给踩断了，为了怕麻烦，他就只能把药给我了呀。” 原本是想让小四知道他的好，但是小四的话让她头疼，“小若姐姐，我知道你为了我很辛苦，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变得很强大，大到打败那个坏蛋楚商人。” 正当她还想着如何来纠正他，迎面碰到了她最不想碰到的人。 楚青涵一见是他们俩个，怒气冲冲地上前，挡在两个人面前，让江小若想走也走不了。 “小四，我们再去后面逛逛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不想与楚青涵对峙。 “这么，心虚了？还是对我不好意思了？带着我们楚家的人，你倒挺悠闲地。”楚青涵讽刺道。 虽然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小四看到江小若的面色泛白，心生怒气，“你个坏女人，敢欺负小若姐姐，我回头一定告诉二王爷去！” 楚青涵气得牙痒痒，“你个孽种，有什么资格说话？要不是你，爹也不会对我如此冷淡，都是你！” 说着，她的手掌便要打下来。却被江小若隔开，一掌拍到了江小若粉嫩的手臂上，顿然起了红印。 小四火大地冲上前，乘楚青涵不注意的瞬间，用力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哎哟，你个臭小子！我跟你没玩！帮外不帮里，你还姓楚吗？亏你还是我弟弟！”楚青涵眼泪都痛得挤出来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起请太医来？”她催促着身边的丫鬟，转过头死盯这面前的小鬼，见他脸上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江小若，你不会还瞒着他他的身世吧？” 这下子，再搞不清楚的人也懂了。 江小若抱歉地看向小四的时候，他清澈的目光也盯着他。 “这么回事？” 在他问下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知道，再也藏不住了。待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她便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了。 将他牵到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时，她蹲下身，拉着小四的手，勉强笑着，“小四，接下来的话，小若姐姐只说一遍，你仔细听好了。” 他点头，乖巧听话。 “你的娘是楚清莲，她是楚万相的二姨太，大姨太便是楚青涵的娘。当年你娘生下你第一个男丁时，大姨太生怕你将来会继承了楚家所有的事业，便用计陷害了你娘，让你爹误会你不是他亲生的，从而赶走了你娘和你，甚至还派人抢走了你爹给你们的银两，让你们活不下去。之后，东府的大人看中了你娘，便硬娶了你娘。而你娘为了给你一个成长的空间，也默认了。直到你生病的时候，我才弄清楚这一切，也同楚万相说清楚了。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也算是楚青涵的弟弟。” “所以他才愿意用龙须草来救我？”人归小，他的脑袋还是很清楚的。 江小若点头。 小四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愉悦，身为离国第一富商的独子，并不让他举得很荣耀。 “小若姐姐……”他开口。 她看着他，鼓励他说下去。 “我不喜欢他。”他说。 她怔住，刚才，他说什么？不喜欢楚万相？ “小四，他是你爹。”她强调。 “但是她不相信我娘，他也不承认我。我不要他做我爹。我只要小若姐姐就好了。”他的话让她觉得心酸。 如果可以，她也想将小四当做自己的亲人，永远陪在他身边，但是现在，好像不行了。 “小四，小若姐姐可以跟你保证，今后，楚商人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准备好好地弥补你了。”听消息传来，楚万相已经吩咐下人在离国的大宅子里面专门清出一个院落来做他的起居。 “我不要他的弥补，我只要跟小若姐姐在一起。”他紧紧抓着她的袖子。 她苦笑，是自己决定错了吗？不……如果不离开，不狠心把他还给楚万相，他连命都没有。 “小四，听话。” 他委屈地看着他。不再言语。 楚万相接到小绿的消息后，立刻不管那王太妃说的话，赶到和天殿去。但是这一次，他不是去帮楚青涵讨公道的，而是以步入殿堂，便叫嚷起来。 “惜成呢？惜成有没有事？” “爹，你心里竟然只记着他。我才是你的女儿啊！我才是受伤的那个，你明白吗？”楚青涵的声音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楚万相这才扭转身，看着他这个一直被她宠在手心得到公主。 “青涵，爹对你的照顾就到这里了，以前爹满眼都是你，可是惜成，却度过了可怜的七年。这七年，爹要加倍还给他，你明白吗？” 楚青涵大叫，“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心里再也没有我这个女儿了。你在娘死前是这么答应她的？你说会永远把我当做宝贝的。” 楚万相心里万般苦涩，要不是她娘，楚清莲和惜成也不会到这个地步。这还叫他如何再把那蛮妇的女儿当做宝贝呢？ 事实永远是最残酷的。 “惜成，跟爹回家。” “我叫楚将成，不是惜成。”小四睁着他那圆圆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的楚万相。 107.二王妃的潦倒 江小若见了，连忙在小四的耳旁说道，“小四，惜成便是你原来的名字。” “小若姐姐，我还是不要走，我要留在宫里面。”他紧紧抓着她，恐惧地快要哭出来了。 楚万相突然改变主意，“好，你留在宫里一段时间也不要紧，爹过几日再来接你。” 江小若惊愕地看向他，他是什么意思？准备吧小四还给她了吗？不，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果真，楚万相看着她，“请二王妃送送我吧。” 她依言送他，他临走时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明晚之前，请你离开。只要你走，惜成没了牵挂，一定会跟我走。”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她悲哀地望向他，终于无奈，谁叫自己答应了他的条件呢？ 是夜，她端着碗补粥敲开了轩辕昊天的书房门。 自从青涵的孩子没了之后，他虽然一直与她同床，但始终未与她云雨。这夜，怎么也要留个纪念吧。 她笑盈盈地走进去，“今夜忙吗？” 他点头，“昊空那小子丢下来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看到她放下的粥，他乐得拿起来，“你有心了。” “瞧你干得这么认真，我来慰劳慰劳你呀！不应该吗？”今夜，她穿了粉色绸缎布料的裙子，显得格外柔和美丽，直叫轩辕昊天看傻了眼。 “小若，你今天真美。” 她笑，她就是要把这最美的留在他的记忆里面。 “可以休息一夜吗？今夜就陪陪我，好吗？”她的声音轻而诱人。 他看了看桌面上的折子，明日再做不迟。 “走吧。”揽过她的腰，他带着她步入房里。漫漫长夜，耳鬓厮磨。这一次，是她主动褪下他的衣。 轩辕昊天虽然惊讶于她的主动，但这不失为一次新鲜的感受。 但他却不知道，在他笑着睡去的时候，江小若便拿好早打包的包袱，用王太妃给她的令牌出了离宫。 快马加鞭的他，不知道去了何方，没有人知道。 清晨，轩辕昊天意识到她的不对劲，找不到她人时，他便懊恼万分。如果自己当时多注意点的话，可能……她就不会走了。 小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惊住了。 从来都不哭的他，立誓要当男子汉的他，竟然当众流了泪。 “搜！给我搜！既然看到她出了宫，那么，整个离国，翻遍了也要给我把她找出来！”轩辕昊天怒吼。 他不能没有她，他的世界里，她已经走进来了，那么，别想这么轻易地默默离去。 他不允许！ 一个人，一匹马，她孤单地行在路上，不知道去向何方。 渐渐将速度放慢下来，她听到旁边路人的声音。 “现在衣裳越来越美后好看的了。” “是呀。真怀念以前的‘一二三’，可惜现在不在了。” “哎……” 她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想起以前在“一二三”的日子，她的嘴角突然上扬，那是……真正快乐的日子。 如果现在有尹一阁在，那该多好。顿时，脑里一个念头闪出，要不，就去找他吧？他也算是她现在唯一的朋友了。 掉转头，她骑着马，飞快地向麒麟国的边界驰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刚过城门的那一刻后，就有人拿来画卷通知侍卫，只要是见过画上的女子，立刻拦下并报至宫中。而画上的女子，想当然尔，是二王爷亲手画下的……她。 初见江小若造访，说实话，尹一阁是吃惊的。 “我没有亲人了，除了找你，我别无去处。”她微微笑着，那么淡雅而哀伤。 他看着她，默默地，心底很久没有涌起的颠簸又浮了上来。 “在这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现在的尹一阁，已经是麒麟最强的皇子，他手下训练的军队，完全可以打下整个麒麟国。所以，只要他想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办到。 包括……得到她。 引着江小若来到一间典雅素净的房间，“喜欢这里吗？如果有什么要换的，尽管跟丫鬟说。” 她点头，神色忽地哀伤。 他也正觉得奇怪，“小云……没跟着你吗？” 听到小云的名字，她是在忍不住，哭泣起来。 他疑惑得看着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尹一阁，小云……她……她死了。” 他听到她说的话，他也知道小若一直把小云当做是自己的亲姐妹。小云去了，她想必是最不好受的。那么，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离开离国来投奔他呢？ 分开的日子里，应该发生了许多事吧。他们，会因为这些事而变得格格不入吗？还是，会因为这些事变得更加靠近呢？ “小若……”他情不自禁地喊道。 她咬着下唇，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失控。 不忍心看她这么折磨自己，尹一阁一个冲动，将她拥入怀中。 在他们才刚安定下来的同时，离国的宫内，可是一团糟。 楚万相盯着这个倔强的儿子，不知道这么办才好。 “我都说过你的那个什么小若姐姐不会回来了，你怎么还不相信？” 无论他怎么劝说，小四就是不愿意跟他回去，跟他当初设想的完全不对。 “不会的，小若姐姐说过，我是她的亲人。哪有人会把自己的亲人丢掉的？”小四坚持在宫里等她回来。 楚万相听到他这么说，心虚的要命，只得赔笑道，“可能她有苦衷吧，不能跟你讲，所以自己偷偷离开了。” “不会不会的！没有小若姐姐在，我哪里都不去！”他生气地向面前这个以爹自居的人吼道。 在他眼里，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小若姐姐重要，包括，眼前这个……从未接触过的爹。 108.必须要有子嗣 和天殿的书房里，也是一片死寂。 “还是没有消息吗？”轩辕昊天板着一张脸问道。 夜剑都快出了一身冷汗，“禀报二王爷，没有。” “碰——”一声巨响出现在书房内。 夜剑看着自己脚下碎了的砚台，浑身颤抖了下。果然，二王爷发火起来不是一般地好应付。 “已经把城门封锁了，整个离国也应该翻遍了，可是，你们却告诉我，找不到她人？难道她会长翅膀飞了吗？”他怒吼。 “夜剑举得……她……她应该已经出了离国了。”要不然，以他们的势力，早应该寻到人了。 也是，可能，她不想在待在离国了。 “好，那扩大搜索范围，去她的家乡找一找。”说不定，她已经回月国去了，尽管，她不属于那里。他也不能放走任何一条可能会讯到她的信息。 正殿里，王太妃头疼地望着轩辕昊空，“那孩子，固执地只要雪真一个人，甚至连青涵的房里都不跨进一步，你说，我这个当母后的要怎么办？” 昊空表面沉定，心里却很钦佩他这个弟弟，向来只选择自己要的，而不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哪像他，整天被人请到东，请到西。 “母后，给昊天一点时间吧。如果……雪真真的不回来。他需要平复这段感情。” “不行，你是因为一国之君，一直没定下王妃也就算了。但是昊天的孩子，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再这样拖下去，我都要成老太婆了。我觉得城东的朱大人府上的千金不错，好像叫什么……朱韵来着，实在不行，就让昊天再娶一房吧。” 昊空不可思议地看着王太妃，不置一语。 王太妃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心里再想什么，叹气到，“别怪母后，母后也不得已。子嗣……可是安邦定国的一大要素那。” 既然轩辕昊空不会有，那么，昊天就一定要有子嗣的说服力。 昊空不语，这个时候，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阻止才好。 他们浑然不觉，屏风背后的小绿听到了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便跑回去告诉了楚青涵。 “什么？王太妃想让二王爷娶那个才得到名分的朱韵？一个流浪在外的私生女，竟然和我离国第一美人来分享夫君，真是搞笑！”楚青涵猛扇扇子，想要压下内心的燥火。 “你还听到什么？” 小绿摇头，“没了，离王一句话也没说，看上去是默认了。” 楚青涵皱着眉头，“连昊空哥哥都默认了，看来，这个朱韵是真的要进宫里来当妃子了。不行，小绿，快帮我想象办法。如果她真进门，昊天哥哥又碰巧喜欢上她，那我该怎么办？” “要不，找老爷商量商量？”小绿说。 “没用的。现在爹的心思全都在那个该死的惜成身上，他已经顾及不到我了。” 在房间踱步，两人一起想着对付的办法。 片刻之后，楚青涵停住，头微抬，“我知道了。小绿，马上把消息散播出去。我要全天下都知道离国二王爷要娶朱韵的事。” “什么？”这样子做，不是更不好收场吗？ 楚青涵笑，“怕什么？我要让离开的雪真听到消息，重新回来。只要她回来，二王爷不会再纳妾。而雪真，我到时自然会再想办法。” 她那么笃定，只要雪真挺到这个消息，必定会责备轩辕昊天的花心。因为不甘心，所以必定会回宫中。 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当尹一阁将这个打听的消息告诉正在发呆的江小若时，她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他又要娶了？还是我认识的朱姑娘。” “你……要回去吗？”尹一阁不确定地问她。 她微眯眼睛，“回去？为什么要回去？已经离开的人，是没有资格再回去的。” 既然都要娶人家了，想必也是忘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了。现在的他，应该过得很好吧。现在的小四，现在应该是被簇拥着做楚家的少爷吧。 这么想着，耳边又听到尹一阁的声音，“前几天时间，我已经接到离国那边来人，说要确定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江小若的女子。” 她大惊，“那你怎么说的？” 尹一阁笑着她的表情，“你太大惊小怪了吧？” 但她紧揪着他的衣袖，异常关心。 他拍拍她的手，“放心，如果我说了，你现在还会安然地在这里吗？” 她松开手，终于安下心。 “小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暗哑。 “额？”她奇怪地抬头看他。 他看她的眼神，似乎除了关心，还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你……能考虑一下……出了轩辕昊天之外的人吗？” 她的心在猛跳着，他要说出口了吗？ “尹一阁，我……”刚想要阻止他。 他的话便已说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这简单的四个字，代表着一个人将自己的心摊开放在你的面前，而你要选择的，则是捧起或是踩碎它。 江小若低着头，眼睫毛微微抖动着。 现在的她，要怎么办？ “小若，”他喊她，但她却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 他明白，在感情的世界里面，他没有一点儿的优势。就算身为麒麟国的皇子又怎样？她的心，只属于一个男人。他看得很清楚。 她尴尬着，等他走掉。 而离宫那边，当轩辕昊天从别人口里听到自己的婚姻大事时，气得直接冲到大殿找到轩辕昊空。 “我的事情，几时轮到你们做主了？” 昊空头大地看着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好像一夜之间就闹大了。 “这件事，是母后下的意思。她说你必须要有子嗣。” 轩辕昊天暴怒，“子嗣？就因为要个子嗣，就可以一下塞给我这个人，一下塞给我那个人吗？” 昊空从高椅上走下堂来，“昊天，先别生气。母后只是说了个大概，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的。” “我去找她。”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娶。本来，小若回来的可能性就已经很低了。如果，她听到自己再娶的消息，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没想到，这一趟，轩辕昊天竟然得知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109.我就想嫁给他 当他走到王太妃的寝宫前，他火大地直接挥手，省去禀报的麻烦。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他碰见了最肮脏的一幕。 听到响亮的男性声音从王太妃的殿里传出来，他止住脚步，站停在外面。 “楚商人，这事并不是你说了就算了。”是王太妃的声音。 “那你也不能这么快就给二王爷另觅妾室啊！咱们青涵才进门没多久……” 楚商人还没有说完，王太妃就打断说，“昊天不喜欢青涵，你也是知道的。如果再这么拖下去，我怕昊天一直沉浸在失去雪真的痛苦之中。” 这倒也是。 但是…… “那个雪真公主……不会再回来了。”楚万相的声音让站在门后的轩辕昊天心里一紧。 “这么说？”就连王太妃也这么问。 楚万相后悔的声音响起，“我当时就像带走惜成，可是只要有那个雪真在，惜成就扒着她不愿意跟我走。没办法，我就跟她谈了个条件，说是只要救回惜成，她就必须得消失在二王爷的面前。” 王太妃惊愕住。 门外的轩辕昊天双拳紧握，如果不是从小的修养，他直接冲进去挥拳了。 “那……你知道现在她在哪里吗？” 楚万相摇摇头，“不知道。她没和我提过。” 轩辕昊天实在忍不住，在这当口推门而进。 “昊天？”王太妃才平息的心又吊了起来。 “二王爷？”楚万相顿然觉得自己挑错了时间来。 “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捣鬼！楚万相，我轩辕昊天这辈子都记住你了！” 看他恶狠狠地样子，楚万相知道这一次来真是吃力不讨好了。 “二王爷，楚某当时以为她肯定舍不得走远的。没想到……” 没想到她下的决心比任何人都强。 他……再也没见到她。 这样快要令他疯狂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直到天气开始转凉，他依旧……没有她的消息。 小四窝在他的身边，自从小云姐姐走了之后，他就赖着小若一个人。现在连小若都离开了，他只能赖着眼前这一张看似想要吃人的脸庞。 “昊天哥哥，小四想……小若姐姐一定在月国。” 突然，他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轩辕昊天凝眉，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娘家。所以不管是不是真的雪真公主，他都派人去寻了。当然，结果是她压根没有回去过。 “如果不在月国，那么小若姐姐肯定就在麒麟国！” 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可是，据探子回报，麒麟国也没有外人驻入。 他摇头，全都找过了，就是没有她的影子。 看着他懊恼的神色，小四继续说，“昊天哥哥，如果你不想被人找到小若姐姐，你会把她藏起来吗？” 在他的话里似乎捕捉到一点什么，轩辕昊天转头过去，“你什么意思？” 小四吊儿郎当地说，“如果尹哥哥不想让您找到小若姐姐呢？” 像是闪电击中了他，对呀，一个孩子都能思考出来的问题，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知道尹一阁对江小若的感情，也知道江小若唯一可以依靠的便只剩下他。怎么就没想到他会藏着她呢？ 太大意了。 就这么想着，“我要亲自去一趟麒麟。” “我要跟你去。”小四赶紧在他身后站了起来。 轩辕昊天看着跟着自己的这个小鬼，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畏畏缩缩，现在的他，充满了自信与力量，完全是判若两人。 看着那孩子眼中闪耀着的光芒，他心下暗暗佩服小若的眼光。 记得她刚开始介绍小四给他认识时，她便说道，“别看这个孩子的现在，他的将来，一定大有成就。他叫楚将成。” 就这么一句话，他只是看着她脸上的肯定，看着她为他付出的信任，他便轻松地说了一句，“把他寄到我的名下吧。做个四少爷，也好在宫中方便一些。” 至今，他还记得她感激的眼神。 “不，你不能去，”他现在已不再是他的寄养孩子，而是楚家唯一的男性血脉，一路上顾着他，难免会让自己的脚步受到牵制。 “为什么？”小四不服地问，“这还是我先想出来的。” 也同小若般蹲下身，同他一样高，“将成，你要替我留在宫中，把守和天殿的大局呀！要是我走了，那楚青涵把你小若姐姐的房间一把火烧了怎么办？” 虽然知道这事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这么一说，还真是震住了原本吵着要去的小四。 想了许久。 “好，我不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这么小就懂得与人谈条件了，不简单！ “说来听听。” “如果你去麒麟真的寻回了小若姐姐，那么，我要你们继续把我当做你们的孩子，可以吗？” 他难得带着一抹笑，站了起来，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就算你跟了楚万相去，我和小若也不会忘了有你这个亲人的。” 小四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定了下来，开心地笑了。 朱府。 “韵儿，真的决定了吗？”朱大人担忧地问。 朱韵一副女儿家的害羞模样，“爹，女儿仰慕二王爷已经很久了，您就应了女儿吧。” “可是，雪真公主……” “爹，您忘了吗？您不也是因为爱娘才种了那么一大片的海芋吗？我的心里，现在也有一大片橙红色的海芋。我想要嫁给他。” 朱韵的肯定让朱大人再也无话可说。 直到良久之后。 “好，爹会替你安排。” 现在的朱大人，只是一个想要宠着自己女儿的爹，压根忘记了怎么对自己有恩的雪真公主给个交代了。 110.决不再娶妻 轩辕昊天骑着马，以自己前所未有的速度驰向麒麟。 临走的时候，王太妃正在午睡，所以他并未惊扰到她，只留了张字条就飞快地出发了。直到夜黑，他也不舍得停下。待到实在看不清了，便只能在驻扎在林边休息半晚，天刚亮，便继续赶路。 到达麒麟的时候，正是接近中午时分。 这一天的太阳尤其火辣。轩辕昊天已经有点头晕了。 “通报你们的皇子，就说轩辕昊天来访。”他坐在马背上，一身霸气。 “轩辕……”守卫连忙反应出来是离国的二王爷，“好的，请稍等。” 果然，不出一炷香时间，侍卫就来人通报，“请轩辕王爷进殿。” 没有一丝耽搁，将马匹交由守卫之后，他就直冲到尹一阁的殿堂。 褪下一身布衫的他，此刻穿着最高贵华丽的金丝袍子，端坐在殿堂中央等他。 “不知轩辕王爷来此地所为何事？”尹一阁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来找小若。” 他的声音很肯定。 但回答他的并不是这样。尹一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小若？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们的探子说，小若不在这里了吗？” 轩辕昊天皱眉，“小若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听到从他口里说出“朋友”两字，尹一阁是非常不开心地。如果可以，他并不像做她的朋友。 “那又如何？她并不在我这里。” 轩辕昊天知道他并不想配合的意思，他总不能把这麒麟宫给翻一遍吧？ “那么，尹一阁，如果……小若来找你，请你把我的话转达给她，就说……我会永远等她。” 漆黑的眸子里确实闪耀着一种决心的光芒。 但是尹一阁对此嗤之以鼻，“等她？让她等到你再娶妻生子吗？” 轩辕昊天先是一愣，随即马上想到关于自己的传闻。 “如果你是指我要娶朱大人的千金的话，那我可以肯定，我不会再娶。江小若，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二王妃。” 尹一阁听了他的话，感了兴趣，“那如果小若一直不回来呢？你也一直等吗？” “离国还有个昊空，不是必须要我有子嗣才行。” 他已经想好下下策了，实在不行，他就游历周国，寻找她的妻。让昊空去承担这延续离国血脉的大任吧。 “嗯，”尹一阁低头微微思索，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傻的。那么，如果他的感情是真的，小若是幸运的，为什么还要离开呢？决定要好好搞清这件事，他先不动声色，“如果遇到小若，我会转告的。” “谢谢。”英雄惜英雄，如果不是为了一个女子，他们，说不定可以成为知己。 看他要走的样子，尹一阁开口挽留，“今日你才赶路过来啊，想必已是疲惫万分，就留宿本宫一晚吧。等养好精神，明日一早再走不迟。” 想了一下，“也好。” 他确实也累了。 尹一阁安排了丫鬟带她去下榻。自己则赶忙绕到殿后去。穿过花园，到达那间素雅淡静的屋子。 “小若，你在吗？” 从屋内走出一个女子，袅袅娜娜，粉衣长裙，美丽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忧伤。 “尹一阁，有什么事吗？” 尹一阁站在她的面前，“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离开离国？”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尴尬，语气支支吾吾的，“我……不喜欢昊天了，我……想离开过新生活。” 尹一阁不客气地否决她，“不可能！如果你不爱他了，为什么不让我照顾你？为什么这几日都开心不起来呢？”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是王太妃逼迫的，是吗？” 她赶紧摇头，“不是的，你别瞎猜。” “那是轩辕昊天不喜欢你了？”他故意试探道。 正愁找不到理由的她，听到这个理由还算可以，急忙点头承认，“我们两个人互相都不爱了，所以分开了。” 尹一阁如同星芒般的瞳孔紧盯着她，“你连这种烂理由都想拿来骗我，江小若，你不把我当朋友。” 说完，他生气地转身离开。 她急忙拉住他，“不是的。尹一阁。我不想惹是生非。” 看着她，“我是这样的人吗？” 给了她一份安慰，她便愿意说出来，“其实，是为了救小四。小四受伤了必须要龙须草才能救，但龙须草又只有楚万相有。所以，我就答应了楚万相，只要他肯就下小四，我就离开轩辕昊天。” “但小四不是楚万相的孩子吗？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救？”尽管身在麒麟，离国的举动对于一个皇子来说，还是必须要了解的。 “我不想冒这个险，只要我肯离开，他必定会救活小四，这样的结局不好吗？”她还勉强自己笑着。 他火大地看着她，“你真是傻！你离开轩辕昊天，不光你自己难过，你让轩辕昊天这么办？” 说这个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伟大自己了。 他不是站在一个同样爱着他的角度来说，而是，不愿意看见她难过。他要让两个人重归于好。宁愿……一个人孤独。 她的眼里闪着亮点，“反正……他要娶妻了，不是吗？娶了妻，他很快就会忘记我了。” “如果他就喜欢你，不愿意娶妻呢？他要执着等你的话，你怎么办？要现身吗？”他咄咄逼人，却真心地想要帮她看清自己的心。 “我……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个可能。 “昊天……会忘了我的……” 他打断她的自我安慰，“他已经找来了。” 她惊愕地瞪着他，“找……找来了？他……已经到麒麟国来了？他怎么会知道的？” 尹一阁无奈地看着她，“小若，你以为每个男人都是傻子吗？只要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会知道对方的心里再想什么。” 就像自己一样，就因为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他剥夺不了他的幸福。 “他让我转告你，说他决计不会再娶妻，他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也只等你一个。” “可是……”她的话哽在喉咙口。 “你不用跟我说，我留了他住下来，不过只一晚时间。就在殿堂左边的客房。要不要娶找他，随你。” 放手，是对她的祝福吧。 希望……她能永远快乐。就像……当时在“一二三”般无忧无虑。 这是他的期许，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