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医路锦绣》 第1章 噩梦 2016年9月18日，王漪晴作为一名国内某知名三甲医院的医生，在连续加班72小时后，因过度劳累再加饮食不规律，光荣躺在医院的大厅里，当时她正好在与新引进的博士医生眉目传情，下一秒就倒在帅博士的怀中口吐白沫、眼白上翻，最后就被放在医院的地上。 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大家着急的面孔，他们在说着什么而王漪晴却已经听不到了。 “不要，我还没有男朋友，我还没有报答父母恩啊，上帝啊，我就这么的……挂了？”…… 那博士真的很帅，梦里依稀看得到他性冷淡般的脸和焦急的神态，二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好帅，要继续入梦，不对，我还活着？我还在做梦？ 天哪！还活着呢！王漪晴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劲太大，直接把自己掐的疼的坐了起来。可是，这是什么地方？ 只见周围是类似于中国古典风格的装修，床上堆着层层锦缎，香炉的焚香香浓且厚重，地上铺的什么，好像也是蛮美丽的，王漪晴想努力看的更清楚，习惯性的推眼镜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近视了，双手手指指甲上着凤仙花，形很美，白且略胖。 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不绝对是自己的手，她的手纤细，常年因消毒而粗糙，偶有各种不知名伤痕；而眼前这双手不知比自己的要美妙多少倍，老话说（她妈妈的观念）的好，手丰脚纤必得佳缘，老太太就喜欢胖爪子和瘦脚丫。 眼前的一切，代表着自己穿越了？ 王漪晴穿越了，眼见着丰满少女般的手，一定是美女，而且看这个室内的装潢，应该还是个有钱家的小姐，嗯，比较适合王漪晴吃懒做、爱臭美的个性。 抑郁中略表安慰。 “小姐，您醒了吗？”门口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的声音。 “呃……你进来吧”，王漪晴不知道她是谁，看来没有像别的穿越女一样可以融合原主的记忆。 小丫头快速进来，长出一口气，迅速给口中小姐拧帕子擦脸，老实说，这样根本洗不干净，于是想自己动手，道：“给我吧，我自己洗。” “小姐，您大病未愈呢，我来伺候您。”小姑娘紧紧抓着面巾，头压得极低，根本不给自家小姐自力更生的机会。 算了，等搞清状况再说。 “这个，”王漪晴清清嗓子，“替我装扮一下，我要出去走走。”特好奇穿越女的盛世美颜啊，这种穿越初期的激动以至于她暂时忘记了作为王漪晴的种种。 “啪！”盆子掉地，小丫头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肯接话。 “还出门呢，也不照照镜子吗？”室外传来吃吃的笑声，王漪晴疑惑着看看小丫头，想说点什么，小丫头突然抱着我的腿。 “我的小姐啊，您别出去啊，老爷是念在死去的明姨娘面上才没有下……下重手的。”小丫头边说边使眼色，“您都病成这样了，千万别找老爷晦气啊！”说完，迅速低下头，再也不抬头。 “难得妹妹还有个忠心的丫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姐看你不喜欢彩旗，干脆给我吧，免得突然一天落的像彩琴一样的下场，”好像这个被穿越的原主不是个省心的，这个姐姐也不省心，王漪晴看着跪在地上不知什么表情的小丫头，原来叫小彩旗啊。“姐姐还有事，先告辞，给你带来的芙蓉面，遮瑕效果特别好，这可是从京中贵小姐那里得来的，姐姐用不上，给妹妹吧，要细细研哦！”话未毕人已远。 王漪晴莫名其妙听了一通话，傻子也明白话里有话，但是什么意思却没有特别明白，还有谁是明姨娘？彩琴是谁，为什么要死？“彩旗，我要镜子” “您吩咐过的，室内不允许摆放镜子……”小丫头低着头颤抖道，看来这条路不通，王漪晴瞄了瞄旁边仍有残余水渍的盆子…… “这，这，这是肿瘤？！” 水里面的倒影是人的吗？勉强看得见五官的脸上，到处是肉瘤，密密麻麻，上面有的还有黑痣以及毛发，王漪晴视线离开脸往下看，身体也是臃肿不堪，仿佛唯一可以看的也就这双手了。 这脸上的是淋巴瘤，非霍奇金淋巴瘤？ 王漪晴使劲摇晃着小彩旗，嘴里说不出话，这个难道是原主的情绪，愤怒，屈辱，还有一点害怕？ “小姐，别激动，这天太热，不敢出汗的！”彩旗抱着宛珺腿的手斗麻了，果然，跟着闻道自家小姐身上散发出来一丝臭味，虽然室内有那么厚的熏香，仍可以闻的出来，是死人身上吗种味道，腐败的…… “给我镜子，给我镜子，不，这一定是噩梦，快让我醒来。” 终于，原主身体素质太菜，王漪晴成功晕厥过去。 …… “爹，孩儿没有欺负三妹妹，确实是担心妹妹又出去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才出言讥讽的……”应宛兮跪在地上，眼中含泪，但脖子却直直挺着，表明自己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 “老爷，宛兮不让宛珺也是为家好，求您饶了她吧，毕竟是关系家族脸面的事，您还有其他的孩子啊，宛珺事明妹妹的明珠，宛兮和长松总不是鱼眼珠啊……” 林姨娘顺势跪下去，细腰赢赢不堪一握，30多岁的已经生养过一女一儿的女人身量仍保持的宛如少女，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得宠，而且明明是自己女儿出言讥讽，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仅仅三言两语便把责难推到宛珺身上，林姨娘看看犹豫的应如海应大老爷，顺势继续：“况且，明妹妹因为宛珺而终，就是为着孩子自己的前途也该好好打算了，嫁人还真如不依靠他大哥……” “啪！”应如海气的吹胡子瞪眼，手里的茶杯直接扔地上，怒道：“闭嘴，别打量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收了你那心思！“应如海缓缓语气，道：”名姨娘为宛珺而亡，宛珺再有错，上面还有太太、老太太，老太太已发话，宛珺身子一利索就发配到乡下去，过几年回来找个小门小户成亲，她老子娘的嫁妆你不能粘手，那是她留给自己女儿的将来在婆家立足的。”说罢，捋捋胡子，再不肯看跪在地上的林姨娘和应宛兮母女俩。 “是。”林姨娘表面恭敬应承，内心腹诽，就她这样，身子破了脸也完了，怎么可能嫁得掉，再小门小户也不能这么将就啊，不过离自己女儿及笄还有三、四年的时间，有的是办法。再则，大太太那边大小姐可不小了，再急也轮不到自己当出头鸟，继续道：“宛珺这孩子可是可怜，这么小就……” 想到这里，林姨娘反而有些心疼了，昨天宛兮耀武扬威回来，宛珺就倒床不起，不吃不喝不睡，痴痴傻傻看着房梁。 “真是孩子命苦……” …… 唉，真的是人品差，想我前世堂堂美女医生，有帅博士可勾搭，而今生来到这里成为小县丞应如海的三女儿——明姨娘所出之丑庶女。 应如海官职不大，本事不小，不仅正房大太太张氏是书香门第陪嫁优渥，就连三个姨太太——林姨娘、明姨娘和兰姨娘也是嫁妆颇丰，当然属明姨娘最厉害，不仅肤白貌美而且背后有个做药材生意的明家，当年可是以贵妾的名分进的门，要不是大太太以死相逼，说不定连平妻就当了。明姨娘一倒，其他几个女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小姐，您都不记得？”小彩旗歪着脑袋问，这个小姐自从出事后脾气变的古怪不堪，今天却是少见的安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嗯，那我躺了多久？” “一个月了。”小彩旗腹诽，您幸好没醒，出事的时候，老太太疯一样要打杀您，您的娘可是自愿替您死了，这一个月，老明家派人来了好几回，后来什么也没说离开了，您要是醒了，这事估计还指不定怎么被您折腾呢。 “您要养好身子，到时候舅老爷就来了。”来不来，谁知道，老爷都要送您去乡下了，小彩旗心里黯然道，自己和彩琴是明姨娘的人，彩琴被小姐逼死了，自己铁定是要和小姐一起去乡下受罪的，想起来彩琴，小彩旗心里一阵发闷。 王漪晴，不，此刻应该叫应宛珺了，静静看着房梁，看的小彩旗心惊肉跳，立马把小姐反常行为回报给老爷太太。 …… “明姨娘的打击不小，孩子受不了，”应如海恳求看着大太太张氏，“要不，还是留下吧，城里面能人多说不定孩子有救呢，而且她现在什么都不记了，就给个机会吧。” 张氏心里冷笑一声，我的俩女儿可是嫡女，怎么可能被一个贱人生的贱种拖累，小小年纪破了身子毁了脸，于是心里这样想，嘴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老爷，您心疼她们母女，可是这家里我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林姨娘有一儿一女，兰姨娘一对龙凤胎，孩子们都小，都需要照看是在腾不开手，况且孩子们都要配人的，外面人现在都还不知道，乡下毕竟消息闭塞……” “哼！”应如海瞪着双眼看着自己的发妻，明知说的有理，但是就是压不下火气，埋怨自己的发妻没有肚量，容不下自己的妾侍及子女，道：“你不就是见不得珺丫头吗？我送走，送走！”说罢就气冲冲离开，留下大太太自己莫名其妙。 第2章 来了个灾星 应宛珺带着头巾坐在车上，望着陌生的大太太张氏，心里面是原主的难过的情绪。 “老太太本要来送你，突然身子很不舒服，你父亲需要扶她回去休息，别怨着家人，”张氏盯着头巾上面的帽子，故意不去看头巾下面的脸，冷漠道：“去乡下好好替老太太祈福，为你死去的娘忏悔，不要仗着身份为所欲为……” “嗯。” 唉，真真的没有教养，连个母亲都不喊，张氏想让自己看起来显惠些的意愿都没了。 这些年张氏的日子很不好过：本来只生养了大小姐应宛莼的她，被老爷迫使以无男丁为由逼着接纳林姨娘；林姨娘进门后便生下二小姐应宛兮和庶长子应长松，整日作威作福拿捏着老爷各种掐太太尖；老太太看不惯那些个姨娘做派，又以家长身份给老爷纳了贵妾，明姨娘压过林姨娘一头，虽然进门后仅生养应宛珺一女，但却始终牢牢把持老爷的心思。 眼见着家里仅一个姨娘生的庶子，林姨娘和明姨娘又深的老爷宠爱，张氏便在应老太太的默许下急忙把娘家的旁支表妹张兰儿嫁给老爷为兰姨娘，自此才稍稍挽回老爷的心思，各种喝汤进补的努力下终于又生下了龙凤胎三小姐应宛如和嫡子应长柏，而可怜的兰姨娘在张氏面前千般讨巧万般伺候，才得默许——于进门整整八年之后生下如今刚出月的小龙凤胎应宛珠和应长青。 想到此时，张氏心情又不美丽了，立马忘记老爷叮嘱的话语“宛珺的脸是禁语”，故意大声说着什么好好呆着，家人会给你求的良方为你医治脸等等，吓得管家婆薛大婆子一身冷汗，赶紧扯着太太袖子，好在出门早，又都是内宅心腹，不怕难听的话传出去，要不然外人知道应家有个未及笄便破了身毁了容的孩子，那么同为应家的您的宝贝闺女还嫁不嫁人了！ ‘缺心眼儿！’薛大婆子心中已无力，暗暗吐槽。 “是。”王漪晴顶着应宛珺的身，这些人她压根就没什么感情，曾经在医院的时候再难听的话她都经历过。 张氏看说出去的话像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便也没心情和她多说什么，薛大婆子随即嘱咐一行人即刻上路。 …… 宛珺躺在自己的马车里望天发愣，随行丫鬟被她打发到装载行李的车上。小彩旗眼见自己被疏远，撇撇嘴想哭，被应老太太打发的丫鬟杏枝拽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你呀，出门干什么找晦气，三小姐让干什么咱们听着就行。” “就是，彩旗妹妹，咱们都是丫鬟命，要认清身份，现在可是大太太当家，大太太让咱们照顾好小姐，可不是让小姐迁就咱们的！”说话的是张氏打发过来伺候的丫鬟小桃红，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手绢，数落了小彩旗一顿，又让小彩旗和杏枝明白自己才是如今家里主母的好心腑。 “……是我的不是了，让姐姐们操心了！”小彩旗赶紧道歉。 杏枝张张嘴没接话，如今明姨娘那房只剩下一个破了身的、毁容的的傻小姐和一个倒霉的小姐丫鬟，看着三小姐令人作呕的脸，小彩旗要考虑换靠山也是能理解的，而自己又能去帮三小姐什么，本来就只是个老太太信任的丫鬟罢，老太太能打发自己来照顾这个没前途的，怕是自己也是得罪人了罢。杏枝越想越难受，也要好好打算起前途了，想着几个丫鬟都快到配人的年龄了，又想着大太太身边薛大婆子的侄子——那个可是她见过的最英俊的郎君…… 一群各怀心思的人集体畅想。 “我会回去的！”突然前面马车里传来应宛珺的大叫声，几个小丫头面面相觑，又继续集体畅想。 …… 话说宛珺上车之前，让小彩旗从犄角旮旯处给她寻了一枚破碎的小铜镜，又寻着机会打发了丫鬟，这才静静心细细看自己的脸。 从逼问小彩旗的话中，貌似原主破身子前挺美的，然而此时却是惊天动地，看不到半分美丽。应宛珺压根没在意自己的状态，她就是把穿越当作了度假，老爷她挺好，其他人不喜欢她也没什么。还有脸，她自己就是医生嘛，慢慢总能看出来点什么问题吧。 于是伸伸懒腰找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挺尸睡觉，顺便给自己撒上点香粉，呃，有点浓。 …… 睡梦中，宛珺迷迷糊糊思索着发生的事情，她一直都在丫鬟们的伺候下脑子得不到放空，此刻终于在马车上可以好好思量了。 应家位于李姓王朝大庆国的西南一个小小县里，不同于中国历代，宛珺本想靠着熟知历史当个牛逼女预言家的梦想破碎，山川河流亦不是她熟知的，想靠着吟诗作对也需好好斟酌。 宛珺叹口气，惋惜着原主的那样一个风雅入骨、万般风情的母亲就这么轻轻松松死了……更让她好奇的是，这个应宛珺是怎么样变丑的？应该是破身后吧，不然对方的神经真的很大条啊。 县丞的女儿被**没声张倒能理解，这里也是个贞操牌坊比命重的国度。明姨娘替自己死，应如海肯定觉得很不值。还有明家的反应，不声张是对的，但是自己好歹也是明老爷的外孙女，去乡下也没个人送。 看来大家都认为家丑不可外扬，乡下是让自己湮没的最好地方。 唉！好好的一个女孩，才10岁，谁下的手？怎么能下得去手？大姨妈都没有来过，简直是畜生，而自己的家人却都集体噤了声，他们可能觉得名声比追击凶手更重要吧。唉，亏的自己来到富裕的人家，又有个以死相逼的娘，不然被逼死的应该是自己。 宛珺握握拳头。 突然，想起来——卧槽，这里有没有乙肝、梅毒、艾滋和尖锐湿疣？尼玛，老子离宫颈癌也近了好多，不好不好…… …… 乡下的庄子不近，早上出门，走走停停，第二天中午才到，这里是应老太爷旧宅，仅有几个婆子媳妇打扫，男人们另有住处，负责着庄里的庄稼。 三个丫鬟叽叽喳喳下了车，一路上你争我抢找地方睡觉，浑身好不自在，小彩旗幽怨看着宛珺的马车，鼓着腮帮看着自家个子还没张高的小姐下了马车。 “三小姐，”一婆子弯着胳膊做了个福，算是请了安，腿上直直的却没有多恭敬的意思，道：“奴婢是赖大柱家的，给您请安！”赖大婆子顿顿，继续道：“前几日收到了信，三小姐是打算在这里住几日啊？”旁边另外两个婆子带着三个媳妇笑嘻嘻没吱声，眼上却是火辣辣盯着小姐丫鬟们的衣服和包裹。 “瞧赖大娘说的，啥叫几日啊，信上说的可是三小姐为老太太祈福才暂住的，三小姐那是诚心足足的！”一小媳妇忍着眼热，接着赖大娘笑眯眯说话，道：“三小姐，您别介意，来咱们庄子祈福呢呢，是有规矩的，身上的缎面衣料是断断不成的，日常多以素食果腹。祈福要心诚则灵，所以奴婢们给您备下了粗布衣服，既能彰显咱心诚，又不至于糟蹋了东西”说罢，便火急火燎想接过几个丫鬟们的包裹。 其实后世的衣服更重视舒适，粗衣比绸缎更受人欢迎，宛珺本不介意换上粗布麻衣，但是这几个人的做法真让人觉得吃相难看，很不雅观，道：“热死人了，快，把我头巾比照着样子换成麻料的”边说边扯着头巾，随手便把头巾放在刚刚说话的媳妇手里。 宛珺的行为惊吓的其他人目瞪口呆：惊的是几个丫鬟，她们没想到三小姐在家连镜子都不允许放，换了个地方竟大大方方地容忍别人看她的脸，难道是自暴自弃了？吓得是这几个庄户人家的婆子媳妇，信上隐晦提到三小姐身有小疾，可这小疾也太吓人了吧？！手捧头巾的媳妇都快哭了，因为她闻到着头巾上有她刚死去公公的味道。 “三小姐，这是张勇媳妇，她还年轻，您别介意！”赖大婆子看看张勇媳妇裙子上的一滩黄水，厌恶地皱眉，道：“求小姐多担待，别嫌弃咱们乡下婆娘们也薄脸皮，就让她回去换个衣服吧！” 赖大婆子年龄大了见多识广，不像年轻媳妇那样吓得屁滚尿流，但心里还是狠狠跳了好大几下——这下来庄子的可是个灾星。 几个丫鬟捂住鼻子笑，张勇媳妇羞愤难耐，不等宛珺答应，一溜烟躲进偏房里去。 …… “一个个都没有规矩，拿着我捏泥巴呢”宛珺躺在炕上盯着房梁上的苞谷筐，心里暗暗思考，在没有想到如何离开穿越时空的情况下，还是要好好利用手中的权力让自己过得滋润，脸要治疗，这样怎么能出去玩，来趟古代不容易可不能浪费；体味也要除去，乡下没有熏香，最受罪的是自己，想着箱子，宛珺又进入梦乡。 这身子真弱。 第3章 苛待口粮 几人来庄子已经五个月，庄户的女人们对待宛珺主仆三人倒是客气，除了吃穿比不上城中，其他方面倒是无拘无束。 “给三小姐请安，这是二小姐拜托太太给您送来的芙蓉面！”赖大婆子舔着脸道：“这是好东西啊，咱们在乡下哪里见的到”说着，随即又递上老爷机来的家信。 宛珺看着信，心思却早已飞出窗外，上次托父亲打造的针和利刀未见回复，却只让自己安分守己、不要出门云云。 宛珺本想切下肉瘤仔细查看，无奈只得暂停，安慰自己道：查看又有什么用呢，这里都是中医，用不到显微镜，买不到什么西药，就是治疗也超过了自己的知识体系。 她想到这里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却惊的赖大婆子老脸一红，城里家中和庄子的书信来往她都要偷看的，为的是防止有谁背后坏她的好事，难道小姐发现了？ …… ”小姐，赖大娘克扣咱们日常用度，您也不管管？“小桃红拧着手绢向宛珺抱怨，她受不了了，太太可是允了自己的老子娘，本以为到庄子来可以时时向太太汇报三小姐不端行为，太太就会论功行赏，给她放个良籍，这个可是个天大的诱惑。但无奈这个小姐来庄子后镇日在看着房梁，不破坏不骂人，最多不吃饭不喝药。 小桃红觉得自己就要耗死在庄子上了…… 宛珺愕然，她觉得挺好的啊，自从来庄子后，少沾荤腥，自己的身子已经慢慢没有之前臃肿，气味也淡了不少。 但是也不是每个人都爱食素。 “杏枝，你是老太太身边的，我病后脑子不好使，咱们的身份的用度大概是什么？”宛珺懒的受小桃红挑拨，自己两世为人，又见过世面。 小桃红扁扁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直接“哼”一声别过脸：您还真以为自己是曾经千娇万宠的三小姐啊，想回去难着呢。 杏枝不答话，唯唯诺诺说着自己不知。 小彩旗也像个二傻子一样装糊涂。 宛珺今年十岁，实际年龄远超过十岁（咳咳，女孩子年龄不宜问），看着几个丫头眼观鼻，冷漠道：“让你们几个跟着我这个没前途的，真实委屈了。”宛珺组织下语言，又仔仔细细察看着几个丫头脸——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女，花一样美丽的脸啊，将来的前途大概也只是婚配个奴才草草地了此一生。 “我会修书给老太太、太太，你们谁愿意留下就留下，将来我亏不了你们；谁愿意离开就离开，咱们不是一路人也不想将就了彼此；另外，我也会说是我自己不愿意那么多人来伺候，你们想走不要有任何的思想负担，现在可是最好的时机。” 宛珺的目光从几个丫头脸上扫过，不是自己的人，在自己身边就是个耳报神，与其还不如漂漂亮亮地赶的回去。 宛珺把弄着芙蓉面，随后想想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以表明自己的决心。 “小姐，小彩旗陪着您！” “小姐，杏枝跟着您！” 就剩下小桃红，只见她扭弄着手帕，又看看另两个丫头，最后说道“小姐，奴婢只是替您抱打不平，不是想攀高枝儿，求您别赶我走！”废话嘛，良籍比奴才好，做奴才的最好的出路也就是个良籍，其他的身份可是生死买卖全由太太做主，近半年来三小姐表现的越来越挑不出毛病——大太太那里是没法交代了；与其这样耗着还不如跟着这个丑小姐搏出一条出路呢，自己好好表现的话，说不定将来还能随着陪嫁，自己这个美丫鬟可能还比丑小姐更得未来姑爷宠呢。 小桃红快速计算完，发自内心地恭恭敬敬地跪下向宛珺表忠心。 ‘大太太，我已经努力了，我此刻觉得当个丑小姐的美姨娘比求个良籍更现实。’小桃红心中默念。 这下轮到宛珺愕然了，道：“那好，愿意跟着我的就要忠心，我要是发现谁个背信弃义，到时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宛珺一脸严肃，几个丫头浑身一抖，她们不是摄于小姐的气势——我们是害怕您的脸！ …… “是，是，小姐，是奴婢监管不力！”张勇媳妇答道。 宛珺没找赖大婆子，那赖大婆子为着自己的丑闺女可是用心良苦：各种刁难众人，克扣拥堵给自己闺女攒嫁妆，以便将来能在婆家立足。 赖大婆子一开始还想克扣宛珺的芙蓉面来改善自己女儿的黄土高原般的面貌，但是当她看过了宛珺的肉瘤后就放弃了——这玩意到底有用没，咋觉得是脸越来越糟啊。 “奴婢会给赖妈妈说的，”赖妈妈就是赖大婆子，几个丫头也叫她赖大娘。张勇媳妇很害怕这个小姐，每次请安都是躲在离宛珺最远的地方，而偏偏这个小姐最喜欢找她。 宛珺心满意足离去。 …… “我就是用她钱了，那又怎么样？她也不想想自己能回得去吗，还想给我讲规矩？！”赖大婆子知道宛珺来问月银的事，蛮不在乎闻道。她已经看出来这个小姐虽然有老爷的些许关心，但一时半会却肯定是回不去了，她有的是法子来拖着——虽然不知道家出发生了什么，但赶回庄子里的通常都是招了大事，就算没出事，单单就这一张脸，太太就不会容不下她。 ‘大小姐可是快及笄了，难不成让她在及笄礼上抛头露面坏了家里的名声？除非太太的”亲生“孩子们根基都扎稳了；再说，一个县丞正经收入又有多少？怎么可能给一个落魄，基本都是各种非正当路子利钱，晾她敢出去吵吵？！’ 赖大婆子很是心安理得想着。 一方面她懒的管这几个娇姑娘，一方面又害怕和宛珺单独相处——别人不知道，她家里年迈的婆婆婆可告诫过这三小姐的脸是后天起来的冤孽疮！ “还怎么样？”张勇媳妇很气愤地瞪着她，赖大婆子是黑心鬼，克扣着大部分人的用度，但奈何人家有太太撑腰啊，谁敢说什么。幸亏自己千方百计给她闺女寻婆家，且成功地在这月初给找到了个死爹无兄无弟的外地来的读书人，赖大婆子对张勇媳妇另眼相看。 “您要什么我不管，她要什么我也不管，我就是不想单独和她一起……” “好咧，嘿嘿，你再给说说这个年轻后生，俩人老大不小了，差不离就让他老娘过来提亲罢……” 张勇媳妇气个扬倒，偷鸡不成蚀把米，小姐让办的事您还没解决呢又来让我干活我：“行，你先把这事给我解决！” 第4章 七月半 转眼间，已到农历七月，一行人的口粮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宛珺正想给父亲说道说道，却突然接到老太太的极短信笺，一行人于是来到尼姑庵暂住。 此时的天热的不行，知了白天黑夜的叫，家禽一个个懒洋洋的懒得吃喝，赖大婆子也懒洋洋躺着，享受着其他婆子媳妇的伺候。 “七月，住庵一月，闭门不出。” 一大起子人看的莫名其妙。 赖大婆子按耐住心中慌乱，这可是老太太头一次来消息，她还是很害怕宛珺告状成功的！ 于是用极缓慢的语气说道：“不要怕，这附近只有一所尼姑庵……”随即闭嘴、低头、躲避其他人探询的目光，赖大婆子一家是最先看到消息的，出门前婆婆再三叮嘱其少说话，尤其不要此时多惹上应宛珺任何事。 好在宛珺没有多么抵触就带着丫鬟上路了。 其实在宛珺看来，城里的一家人并没有迫害自己的动机——要迫害直接就用不着明姨娘替死了，还有她也想看看城里的家人想出什么幺蛾子。 …… 杏枝很郁闷地看着另外两个丫头。 小桃红时不时有大太太那边关照，小彩旗是个没靠山的，而自己呢？老太太带的口信，她作为老太太的得力干将却一点都不知情。 七月不让出门，这月只有七巧节和盂兰节，七巧节和咱们这帮人没关系，难不成是鬼节（盂兰节）？ 难道说三小姐是来躲鬼节的？ 三小姐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另外两个丫鬟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宛珺反而很庆幸自己来到了这个尼姑庵，老天待自己还是不薄，本想着掩人耳目寻找穿越回现代的方法，不想却遇到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尼姑。 “你不是死了吗？” “……” “女施主，你既然活就有活着的理由，不要寻根问底。” “……” “你脸上的冤孽疮不能人为割除，只会加大罪孽。” “……” “积德行善，积德行善！多行善事才得解脱啊！” 宛珺正想问问老尼的话，却被一年轻姑子拖走，道：“女施主，这是庵里面的长老，现在年岁太大已经脑子不清了，望您别往心里面去。” 老尼并不服气，一个劲地大声嚷嚷，积德行善！积德行善！ 原来来了个阿尔茨海默病啊，那这病没什么好办法治。 阿尔茨海默病病人说的可是冤孽疮？ …… 老太太要求宛珺一月不得出庵门，但是并没有限制其丫鬟自由，几个丫头象征性的陪了几天，一个个便先后要求出去长见识，然后回来给宛珺讲八卦。 三个丫鬟明显觉得这个小姐除了脸没变，脾气却是好了很多，现在的性情比上城里的大小姐应宛莼还文气。 ‘这可是回城有望啊，只盼望老爷早早给小姐寻得名医，我们这帮下人也可回去婚配了！’三人集体意淫。 宛珺管不上这几个丫头的少女心思，只操心那个老尼，她想回到2016年，那个有电有网有空调的现代——但是无论做什么，不管是是绝食、生病、或是别的在小桃红看起来很傻的行为，宛珺都穿越失败了，宛珺每次睁眼都看到的是小桃红复杂、悲悯的眼神。 …… 农历七月半，中元节，俗称鬼节，佛教称为盂兰盆节。相传在这一天地府会放出全部的鬼魂，民间普遍进行祭祀鬼魂的活动。 这天傍晚，四个人照不宣，刚入夜就早早关门上了床，嗯，三个丫头一起上的是小姐应宛珺的床。 “……”宛珺满脸黑线。 “小姐，我们怕您害怕，过来陪您，庵里没有男人，咱们阳气都弱，一起聚聚……”小彩旗蚊子哼解释道。 “啪、啪、啪！”外面有人急促窍门，几个人吓一大跳。 “谁？”小桃红捂着胸口，壮着胆子喝到，“什么时辰了，有什么事明天说！”敲门声戛然而止。 然每过半个时辰，门上都会有同样节奏的啪啪声。 三个丫鬟轮流呵斥，越骂越惊慌，呵斥的话也渐渐不利索，身上的白毛汗却是一茬多过一茬地出。 “别敲了！”宛珺是个无神论者，之前装成小姑娘般模样，迎合着三个丫鬟大姐姐们的呵护，但是门口的打扰让人无比烦恼，于是忍不住亲自呵斥。 “啪啪啪啪啪啪……”门口敲门声突然加快，仿佛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三个丫鬟泪眼婆娑看着自家的傻小姐，合着就是冲您来的啊？ 宛珺实在受不了了，趁着三个丫鬟还没反应过来，一把跳下床，奔向房门：“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说罢，重重拉开大门，一脚踩了出去。 瞬间，外面变成了宛珺熟悉的医院的环境，帅博士在走廊尽头招手，她低头看看自己双手又变成了王漪晴的模样，心中狂喜：“天，我真的要回去了，我的天哪！我要赶紧拿几件古董回去！” 还没等宛珺从欢乐中反应过来，只见帅博士被一大群患者围了起来，一拳一脚再揍，‘我是真回去了，那个打架的是之前死掉病人的家属？’漪晴赶紧过去想要拉架。 “那是假的，站住！赶紧闭上眼睛不要再看，先后退三步然后向左走三步，最后睁眼！”耳边有个女子的声音炸醒了宛珺，她惊恐看着地上匍伏爬过来的已经变了形的博士，这这……，怎么回事？！ “不要说话，按我说的做。”耳边声音又响起，宛珺照办，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房内，外面一群女客、尼姑呆呆地看着自己。 而屋内的三个丫鬟已经晕了过去。 ‘要尽快找到那个老尼！’宛珺心想。 …… 应家此刻乱成一团。 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应老太太为保家门清白让明姨娘母女自尽，在应如海苦苦哀求才得以保下应姨娘，但谁知应姨娘又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自己的女儿，并当着老爷、老太太的面撞墙，应如海抱着渐渐在自己怀里冰冷下去的恋人，心中大为悲恸，拼死保下了应宛珺，并发誓要把她当成嫡女来养。 谁知天不遂人愿，明姨娘死后，宛珺便病了，在昏昏噩噩、胡言乱语中躺了一个月，而宛珺本来酷似明姨娘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却一天天地变了形、身材也犹如泡了臭水般。 太太张氏受到了惊吓，又拗不过应如海痴情如海，便联合着应老太太把宛珺赶到了庄子，让她一直老死在庄子里！ “母亲，真的多谢您，要不是到了庵里，指不定还要出大事呢！”应如海感慨道，“庵里的女客当日就有布政司都事李存勇的夫人，李大人第二天就来信说自己孩子已经出了外任，要好几年才能回当地……” “那可不成，咱们宛莼和他家儿子婚事怎么办，等成老姑娘？”张氏急急打断话，自顾自继续说道：“宛莼的及笄礼上可是李夫人亲自找我聊的！” 应老太太看着自己没有眼力价的媳妇，似乎神出，过了半饷：“人家是给足自己一个小小县丞的面子了，媳妇啊，这个事你就不要再想了。” 张氏心里气急，什么叫给足面子，多少官家子女婚配出外任，又有几个是因为外任推掉婚约的，基本上都是提前把婚事操办起来罢——这话骗骗鬼还成。而且应宛珺的名声很可能已经传到外面了，都是一家子的，难道自家孩子还能有什么好前程？ “让她闭门闭门，真不是个省心的！可怜我的娃啊……” 应如海几次想动嘴唇，却又缩回去，一时屋内只剩下张氏抽泣的声音。应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端着茶碗轻轻拨动着茶叶。 一旁的赵妈妈极有眼色，轻声招呼屋里的丫鬟婆子出去，亲自把人赶到外屋二门边上，吩咐几个一等大丫鬟几句，才回到正房服侍，正听见应如海在说话：“……母亲，现在情况如此了，当初宛珺的大丫鬟彩琴那样说我还以为是疯话，难不成真是鬼上身？” 应老太太眉头紧锁“三个丫鬟都在我内屋呢，一出事庵里的姑姐连夜把人乔装进城，后门送进来，宛珺在柴房，赵妈妈的闺女看管着的……咱们先问问几个丫头吧。” 应如海垂手而立，一脸痛苦，他疼的是自己的女儿，但是现在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很可能已经不是人，“悔不听母亲当初之言，酿出今日之事，是儿子无德无能，致使家宅不宁。” “你真是昏聩啊”老太太看着张氏，提高声音向自己的儿子说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子，我说话也总留半分余地，仅在这个姨娘的事情上才多说两句”。 张氏感激涕零。 应如海满脸愧色，自己的嫡母应老太太当年是大理寺少卿的嫡次女，因爱慕应老太太不顾家族劝阻而断了父女关系，自己被姨娘暗算的连个嫡子都没有，为此恨毒了姨娘。后应老太爷过继了旁支的一门孤儿，也就是今日的应如海，香火才得以保留。 “姨娘没一个省心的，好在你比你父亲强，有了正经太太生的儿女；其余孩子的不成器，一个个只知道拈酸吃醋引起你的注意。虽然不是太太肚子出来的，但也是官家儿女，你自己看看这后来成什么样子了，宛珺小小年纪就能连自己的自己的大丫头都活活打杀、逼死，你要是让这些人摆正自己的身份，能这样吗？” 老太太气虚喘喘，看着应如海继续：“明姨娘可是我看好了才纳给你的，可最后呢？太太都不放在眼里，就知道和林姨娘打擂台，你自己想想什么原因罢，甚至把宛珺给都舍进去了，要说这背后没有姨娘们的手段。应老爷，你自己信吗？” “全凭母亲安排……”应如海只得回答。 第5章 家信 几个丫鬟也不能判断现在的三小姐是否鬼上身，一个个黑着烟圈、哭成了大花脸，显然是被吓坏了。 “但是三小姐好像又变成了小时候那般，乖巧听话，不像后来……”小彩旗对宛珺很有感情，虽然俩人年龄差不太多，但是她一直把这个小姐当自己孩子看护，她不去想自己的孩子会出问题。 小桃红昏过去的最早什么都没看到，杏枝唯唯诺诺道，小姐可能是假的，于是把宛珺如何如何诓彩旗的话说了个原原本本，又加油添醋。 彩旗气愤不已，发誓说自己从没有离开过小姐一刻，人不可能是假的，小桃红装作吃惊看着杏枝。 …… 应老太太、应如海、大太太张氏三人连同赵妈妈带着又来到宛珺处。 赵妈妈闺女是个虎背熊腰的的老姑娘，今年三十岁了，粗壮的膀子一扭便让开一条路，几个人通过后又掐着腰守着门，不让下人门靠近。 张氏看见宛珺便想大骂，被赵妈妈拦了下来。 “宛珺，昨晚你回这里后，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应老太太看着她的脸，试图想找到她仍然是自己亲孙女的证据，满脸的肉瘤未见丁点好转，黑痣也有变大。老太太叹口气，别过头不说话，昨晚她就特地交代暂时不让孩子戴面巾。 宛珺思索了一晚上，也知道自己重生后的行为骗不了人，尤其是在庵里那天自己胡言乱语，只得硬着头皮：“给老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宛珺重重嗑一个头，道：“老祖母，孙女是不是孙女，宛珺自己也不知道了，自那日事情出来孙女便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娘是谁……” 说罢看了张氏一眼，小彩旗暗示过宛珺，自己这次出事是少不了老爷的女人们的原因，张氏眼观鼻，不去看她。 “但是孙女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害家人的心思，望老祖母明鉴！”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忍去看那张曾经美丽的脸。 “珺丫头，”张氏看冷场，忍不住插嘴道：“但是你却不听祖母劝告，抛头露面，现在大家都知道应家出了你这般的……，那奸污你的贼人老爷和明家已经暗暗处决，相关知晓的人当今世上也只剩下在场的咱们这五人，应家也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亏待过你啊，可是，你知道你的行为造成了什么后果吗？”张氏气愤不已，好好的姻缘毁了，老爷的前途也会受影响。 “还有一事，你缘何问你父亲要打造哪些子东西？”张氏又想起来。 几个人齐齐看过去。 “老祖母、父亲、母亲，宛珺一直想告诉您们，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就怕被当成个疯子”要开始闭着眼说瞎话了，“宛珺在出事后忘记了所有的种种，当时还发着烧，隐隐约约有个拄着拐棍、手捧仙桃的老人，日日给我托梦，说要教授我救死扶伤的医术……” …… 宛珺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脸上的肉瘤跟着起伏，看的人无比难受。 老太太年龄大了，最是迷信仙人道长，尤其是听说是一为手持仙桃的白胡子老头，整个人都要激动了，那是寿星啊。 没错，宛珺就是照着老太太房内的寿星画像瞎编的。 “等等，”张氏看着其他人似乎都信了，其实她自己也很相信，但是又不是很不放心说道：“那他有没有说过你的脸？” 其他人都一脸嫌弃地看着张氏。 “我也就是说说，关心一下，毕竟是仙人啊！”张氏自圆自话。 “没有关系的，母亲。您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仙人曾经说过要我多行善事，至于脸上的东西，凡人叫冤孽疮，需要有自己的机缘。”宛珺这话是在尼姑庵里老尼说的，她自己又丰富了一部分——原主：真正的应宛珺应家三小姐，原主在看到自己的肉身就要受到攻击时急忙提醒现在的假宛珺。 好在鬼魂平时很难出现，原主努力提醒那一下就已经是损耗的不行，差点魂飞魄散！只得又继续潜伏下来——再说真宛珺可能也不愿意常常看到自己这么丑吧？ 真宛珺说自己必须要看到自己的脸好了之后才肯投胎，不然下辈子会更丑；又说了她的脸却是只能通过做善事才能好转，当初昏迷时真宛珺的魂魄生生莫名被生生隔断开来，只能眼睁睁看一堆无主的鬼魂往里钻，而王漪晴就是其中之一，最后王漪晴的魂魄占住了大部分身体，其它的就你追我赶地集聚在脸上，形成了如今面目可憎的模样。 一行人激动不已，让宛珺积德行善的绝对不会是妖魔，所以他们很放心。 “但是，”应老太太话锋一转，“老爷，”欲言又止。 “母亲请讲” “你的上峰，还有张大人那里你打算如何应对？”应老太太很激动，和仙家搭上联系求之不得，更何况自己年事已高。 “但凭母亲做主！”应如海惭愧宠爱妾室的行为伤害了所有的家人，而且此次事情又涉及自己的亲生女儿，无论做好、做坏都会让外人有闲话，毕竟事情已经传出去了。而让老太太当家作主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张氏也觉得不亏，有仙家坐镇，自己的女儿定不愁嫁，况且才及笄呢，小着呢！呵呵，之前谁还觉得宛莼太大了？ “老祖母，老先生在梦里嘱托不让告诉外人，孙儿一直没有告诉家人，今日是迫不得已！”宛珺担心谎话不圆，万一有人求到自己头上可咋办，自己又不是真仙人。她不想太忙了，她还要多多地想办法，想回到那个有电、有网、有空调的、可以吃冰淇淋的时空。 回去是个问题。 应如海也有自己的问题，他本欲打算通过张氏向同僚炫耀，张氏也欲毛遂自荐向官太太们介绍，这下却不成了。 “那你告诉我们了这事，他会怪罪吗？” “最近老先生都没出现，女儿也有此担心……”宛珺作弄心大起，低头使劲压住笑。 “不提，以后谁也不告诉了！”太太、老太太异口同声，应如海尴尬笑笑，大家都是一个意思。 …… 老太太站立在案子边，几下欲动笔，却又不知如何写起。 随着年龄日渐增大，应老太太与娘家早就不是当年势同水火的情形，好几次侍郎府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应如海给了的结果，应老太太的父母亲已亡故，如今是自己的大哥主事。 虽然兄妹间感情犹在，但是为着一个非亲生子的庶女，值得吗？万一得罪了嫂子，那剩下的孩子可该如何？何况大哥家如今官职远不及父亲，还有自己的儿子们需要照拂，若是自己占了资源，不误事还罢了，但怕就怕被有心人利用——宛珺的事没几个人知道真实情况，外面传的更是难听：‘河西县衙有个应宛珺，十岁之前娘亲娃，娘死之后变夜叉，要问宛珺爹在哪？醉红楼里准见他。’ 想及此，提笔便道：“盛玮吾兄，”应老太太本姓盛、单名煌，其兄、姐为盛玮、盛明，“闻兄、长姊提及宛珺之事，河西传言均为蜚语，珺孙女验明正身为仙家托付，历劫救世、普度众生……”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一式两份。 旁边赵妈妈看到老太太的信，疑惑道：“老太太，这怎么还是把仙家的事说了呀？” “若非如此，不说怕我那大哥家嫂子不同意，姐姐家怕是也会要插手。”应老太太想起来自家姐妹，当年姐姐的姿色更胜一筹，而且是内定的宗人府丞家的娃娃亲，后因自己看上如今已过时的丈夫，嫡长姐只得阴错阳差替嫁。 “姨老爷的糊涂，守着满堂儿孙多好，非要寻那花魁，迷的不像话！”赵妈妈接话，自己家小姐嫁的虽然不怎么样，也总比姨太太好——操劳一辈子，不仅给孙儿找媳妇，也要同时给丈夫寻女人。 “她那没出息的男人，接着河西的传闻打压她哪，我这个姐姐是赔了一辈子的嫁妆、又赔了一辈子的面子啊……”老太太说了这么多，心想着自己有仙人指导，这样总能挽回些姐夫对姐姐的关注吧？毕竟是替自己遭罪的是姐姐——原本该自己稼的，每每想起这些，老太太就觉得愧对家人，总想补偿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赵妈妈看出老太太的心事，安慰道：“老太太，您别揪心了，那边有那边的造化，咱这边有咱这边的福分，咱就说三小姐：那她那个娘可是美的像个仙子，她自己也不差，这次受这么大的伤害说不定就是仙人来考量咱家的，磨磨咱们一大家的脾性。奴婢相信将来三小姐肯定会恢复健康的，再不济也能有个谋生的手段。至于姨老爷，年龄可是不小了，他将来有个大灾小难的可不是需要咱们三小姐出面？” “你说的我都知道啊，可是三丫头这个脾气，去京里……”老太太平日虽少言寡语不管事，但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这个三小姐爱仗着父母的疼爱为所欲为。 “罢了，就当是磨练了，闲人指点就看她自己聪不聪明了……” 第6章 改头换面 宛珺享受着两世最舒服的伺候，彩旗和小桃红捏脚捶腿、念书陪聊，自己半卧于贵妃榻，像一只养尊处优的猫。 宛珺已经收到应如海找着名家打造的一套后世的手术器械，由于工艺原因，只有“合金”的可以完成要求。 应如海拿给宛珺看时，“合金”是咬牙切齿说的，合金：真的合的金子。 “三妹妹如今可真是风头正劲啊，姐姐还以为妹妹是回不来了呢，这好久不见了，真想念的紧。” 闻见其人便闻其声，宛珺还未完全从拓上起身，便听见二姐应宛兮的声音。只见宛莼领着宛如、长柏，宛兮跟着胞兄长松，应家儿女除了未满一岁的龙凤胎没来，其他人都来了。 宛珺摸摸脸，确认自己的面巾好好的呆在自己的脸上，这才慢慢悠悠起来，给长兄长姐行礼，又拉着弟弟妹妹虚了一番，这才道：“我宁可不要这风头，二姐，妹妹也想美美的。” 长松装模作样道：“三妹，此言差矣，人生不能只为一张臭皮囊，你有此番造化，实属好机缘。” 长松今年十三岁，比自己大两岁，看着一个后现代的初一学生在向自己摇头晃脑吊书袋，恍惚中有跳戏的感觉。 宛珺看着这几个孩子的年龄，不得不感慨，应如海果然是精力旺盛：宛莼今年十五岁、宛兮连同长松十三岁、宛珺十一岁、宛如长柏马上就要十岁了，基本一年一个；还有大太太娘家基因真好，太太和表妹姨娘都是龙凤胎，好令羡慕的优势，可惜长柏生的晚了，年幼的弟弟将来想当家要么是有难度的。 “三妹妹，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有尽到长姐的责任，这一年来给妹妹赔个不是！”几个孩子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宛珺因窥探天机的缘故才变成今日模样，男孩子不说，女孩们确是不想要这样造化的：美女嫁人还要防着各种莺莺燕燕呢！ 宛莼挺心疼这个妹妹，虽然两边的娘不对付，但是她却知道一荣俱荣的道理——议亲失败丢人她不觉得冤，经历过母亲受宠、失宠、委曲求全，在男人手下讨生活真难受，不嫁才好呢！ “哪里哪里。”宛珺词穷。 …… 应如海新官上任，正是意气风发，正站在新院子里的荷花池旁，捋着胡子得意洋洋，连带着看新下人也不觉得不习惯了。 正道是秋高气爽，应如海有心打造一个父慈母爱、举家合乐的良好形象，在今日上任交接完成后，带着张氏并三子五女和几个丫鬟婆子，声势浩大的来给应老太太请安。 进了安康堂正厅，应如海和张氏向应老太太行过礼，分别坐在正堂两边的方登上，接着让下人领着几个孩子按着次序一一行礼，先是三个嫡出的，再是五个庶出的，龙凤胎由婆子抱着行过礼后交给张氏和应老太太，没有妾室出现。 宛珺近几日养尊处优，早睡晚起，今天起床太早，昏昏噩噩连早饭都没吃，跟着大部队迷迷糊糊地磕头。 “给老祖母请安！”下人们微微侧头，他们一直很好奇这个日日挡着严严实实的三小姐究竟是怎么的模样。 “你盯着我三姐姐做什么？”还没起身就听见宛如说话。 应如海微微皱眉，去看张氏，张氏也正好皱着眉瞪着那个肆意张望的几个小丫头——模样不错。 丫头这才低下头，吐了下舌头。 应老太太没作声，又说了几句话，便让赵妈妈带着孩子们、丫头、婆子出去，只留下应如海、张氏和宛珺。 “老爷，您也看见了，”应老太太比较担心新来的下人们，道：“人多嘴杂，不守规矩，我兄长的提议你看如何？” “好是好，但这样珺丫头可是要另立门户，对外可就不是我闺女了！”应如海想起来明姨娘，当初这样处理的话，早就没事了，不禁怨怼起来。 宛珺心头大警！ 应老太太逗弄着孙子的拨浪鼓，小长青急的哇哇叫。 “怪不得别人，她着急要男胎结果却引狼入室……”张氏、林姨娘都有插手做鬼的嫌疑，未免闹的太大，只能自己冤死了。这个家里谁都有自己的眼线，老太太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但是这事却是不敢深究太多，只能心里暗恨明姨娘是个笨的。 “明儿当时已有三个月身孕，大夫说她再也不能要了才着急了，真真可惜了！”应如海仍继续这个话题，故意装作看不出来一家人对这个话题的抵触。 张氏不动声色，当时她可是任由明姨娘在自己院里装神弄鬼，明知道请的大夫是林姨娘给下的套，硬是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这个事情你不要再提了！你在河西县衙的事情还有一堆人盯着呢，幸好上面有人帮你压着，又顺势换了一帮下人，要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得？！” “老爷啊，老太太是真心疼宛珺娘俩的，但是这个事真的是不宜再说了。”张氏心虚插嘴。 宛珺被此时体内的悲凉冻的冷冷的，原主是这件事中最无辜的一个人，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应如海此时提出来这个事情无非也只是面子上做做，让自己心里舒服罢了。 果然，应如海顺着张氏的梯子往下遛，“母亲，是如海的不是，让您老不快了。” 张氏也很上道地顺毛捋：“母亲，媳妇也要给您道不是，之前是我不懂事，疏忽遛孝道，老爷也很是数落了一顿，媳妇知错了，望老太太瞧在媳妇蠢笨的份上，也顺势原谅媳妇吧！”前半截听的是那么回事，后半截就要忍俊不已了。 “我才不原谅你这个猴！以后不要那么勤的来请安，我还想多活两年！”应老太太笑骂。 “媳妇，你去库房把明家陪嫁的一套金针给拿来，老爷，今天这个事我认为你应该亲自去一趟明家。”应老太太把人都支开，只剩下宛珺。 …… “老祖母，我……” “没事，珺丫头，我知道是咱们的一屋子人多多少少都有责任，”应老太太不给宛珺拒绝的机会，道：“珺丫头，你脸上的疮被人恶意夸大说你是妖星下凡，朝廷上都已经传开了，咱们不能忤逆仙人意愿多辩解；而你父亲人微言轻，本来去青楼是想找一个自愿顶替你的女子，谁知帮你不成反惹得一身骚，你记住，从明天起，我会找个机会打杀了自己的三孙女！你以后不再是应家的人，家人们只能从暗地里照顾你……” 应老太太像是没有力气般瘫坐着，自己孙女好不容易证明是个好的却不能辩白，不仅如此，以后还要东躲西藏、隐姓埋名，自己已经豁出去老脸求了自己娘家帮忙 希望总是有的，希望一家人顺利安康。 …… 应家府邸：那个不守规矩的丫鬟此刻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扔在床上，嘴巴里塞着破布，脸上蒙着宛珺平素最常戴的面巾，眼泪汪汪瞅着杏枝。 应如海是个心软之人，本来不想糟蹋清白的女子替女儿“病逝”，便想着去青楼找一些不愿意苟活的小丫头。 没成想人没找到，却被一些无聊之人当作谈资，而宛珺的脸的说法更是让人无法忍受。 一家人正在头疼想法之际，这个貌美的小丫头蹦了出来，正好触了应如海霉头：就是你了。 宛珺改了名字，变了形象，带着小桃红和彩旗远走他乡，杏枝则被老太太留了下来。 很快的，“三小姐”病了，日日汤药不离口，只差一口气吊着，甚至连话都不能说利索，杏枝被责罚照顾“三小姐”不尽心——作为府里唯二之情的丫鬟，职责就是要让“三小姐”自自然然地去世，于是所有经过杏枝的手的毒物都加大了剂量，杏枝很绝望，但是更不敢出去生事。 另外一个知情的则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丫鬟，整日兢兢业业，盯着府里的人：很快好奇的林姨娘连同宛兮被老太太狠狠数落了顿并禁了足，一大家子这才消停起来。 …… 宛珺换下了女装，带着同是男装打扮的彩旗和小桃红一起踏上了侍郎府的马车。 小桃红麻利地收拾着明家送来的东西：医书、医书、还是医书，彩旗整理着衣服，宛珺继续双眼放空，手里捧着应如海之前给自己打造的金灿灿的“合金”手术器械：这个便宜爹是真心的爱自己，临走了苦苦睁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又背着张氏给宛珺使劲塞东西。 “以后我叫王漪晴，人后叫小姐，人前叫公子！”宛珺欣欣然道，家长们要求自己改头换面，干脆就把名字换成穿越之前的名字好喽。 “老爷和老太太是疼我的，如今知道我身份的家里有老太太、太太和父亲，丫鬟只有你们和赵妈妈，至于杏枝——现在正在家里慢慢毒死‘三小姐’，所以说你们这次跟着我是明智的，希望你们以后也同样聪明！”宛珺，哦，王漪晴郑重其事说道：“你们也不要怕，咱们都是一起的，以后大家只能相互扶持了” 小桃红和彩旗心惊肉跳想着杏枝的日子，心里再有异心此时也只能俯首称是。 第7章 可怜的女人 “王公子，河里泡着一个人，咱们救不救？”三个人正说着话，车夫在外面喊着，马车已经停下。 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换了空间仍是如此，漪晴让车夫把人拉到岸边。 河里面的是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河水已经卸下去她所有妆容，但可见仍皮般像剥了皮的鸡蛋一般光洁，鹅蛋形的脸上配合着清秀的眉毛、深邃的眼窝，让人实在忍不住一亲芳泽，怪不得年迈的车夫看都看傻了，漪晴感慨着自己看过那么多的明星，但远不如眼前这个女人美的让人心惊。 漪晴简单检查下发现女人还有气息，便赶紧让马夫在附近支起格挡并把人抬到隐蔽处，两个丫鬟帮忙看守，自己则开始查看。 作为一个医生，漪晴近一年没有干过老本行，本以为会很生疏，没想到前世的记忆像扫描机一样，细节都异常清晰。于是照着记忆开始施救，很快女人睁开眼睛。 女人看着眼前男子装扮的王漪晴，神情局促不安，虽然对方蒙着脸，但从身量看好像只是一个半大孩子，但是男女毕竟授受不亲：女人顺着漪晴的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身体，衣服紧紧塌着身体上，勾勒出曼妙身姿，不禁又羞又怒，手摸向头上的簪子，想也没想便往自己喉咙刺去。 漪晴赶紧出手阻拦，但在对方看来却更像是饿狼一样扑过来，簪子立马换了个方向向漪晴刺去，不偏不倚，正好刺向带着面巾的脸…… 漪晴无奈，自己的脸再毁就彻底完来，于是迅速拉下自己的面巾，无奈道：“姐姐，我是女的，至少听声音该听出来了！” 女人愣了下，疑惑地看着那张丑陋的满是肉疙瘩的脸，如果姑且能称之为脸的话。 小桃红和彩旗正好赶过来，趁着女人发愣时一人抱住腰、一人夺下发簪又顺手扇了几巴掌，边打边骂：“自己要死就死透点，救了你还不知好歹！” 整个动作过程行云流水！看的漪晴双眼抽搐：二位果然是打家劫舍的两把好手，假以时日、他日定成大器！ 女人正欲挣扎，却感受到后背的异样，原来大家都是女的。 “姐姐，此地不是说话之地，暂且听我一句，死都不怕更何况活？”说罢重新带上面巾，又给女子仍过一套干净的男装，自由随她不强求。 女人看看几人，又看看自己，咬咬牙一同上了马车。 车窗外面是连绵的绿地，牛羊三五成群悠闲地咀嚼着青草，田里的壮劳力吃着家中婆娘带来的饭菜，孩子们在田里疯着玩，狗子们急的乱叫，婆娘们追着娃们屁股后破口大骂。 两个丫鬟是穷人家出身，自然对外面的景致丝毫不感兴趣，一个两个睡的口水直流。漪晴则是饶有兴味看着窗外，心情不由地很开心，回想起自己那个时空的农村也是这般生动，只不过天没这么蓝，空气没有这么好。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车上空间太小，女人冲漪晴低头致意，并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一分为二，道：“小女子无以为报，这枚玉佩是我母亲的陪嫁，今日送给小姐。” “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我举手之劳又不费什么力气，要是非要感谢，等你有钱了再给我银子好了。”那玉石质地上乘，更重要的是对当事人有个念想，漪晴不愿意夺人所爱。 女人满脸感激。 “姐姐为何要寻短见？哦，对了，我姓王，现在出门在外的不方便，你可以和她们一样叫我公子，其他时间可管我叫小姐。”趁着两个丫鬟睡着，漪晴问道。 女人淡然：“王小姐，不，王公子，您的穿衣打扮看就是富贵人家，不懂得这世间心酸。”说罢撸起袖子，扯开衣领，只见胳膊上、前胸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鞭痕：陈旧的应该至少一年了，新的还刚结痂，泡过水后伤口的粉肉翻着，里面的嫩肉仍有渗血。 “我父亲是种地的，母亲早逝，家中独我一个孩子，前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我们父女两个只剩下来年的种子和一点保命粮，官家催赋税逼死了父亲，又欺负我不识字骗着把我卖到了青楼，”女人看着自己的鞭痕，冷漠着继续道：“我一直在装疯弄伤自己不去接客，后来一个说是我远方表哥的人来赎我出去，这些伤痕都是他家打来的。” “为什么呀？”漪晴忍不住插嘴。 “表哥说我们是有婚约的，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我，但是表姑妈却想要个有钱有势的亲家。于是不仅不让我进门，并怂恿表哥污了我以证明我仍是处子，谁知他事后竟然不承认，只肯让我做妾；我不肯他便日日用强，最后玩腻了便逼着我在村门口做暗娼，我不从就挨打，打伤了就养着、养好了接着打，直到身上再没有一块好肉……” 女人摸摸自己的脸，继续道：“只是他们从不打这里，呵呵，这张脸是他们家的摇钱树啊。” 女人淡漠地说完，彩旗和小桃红红着眼睛看着女人，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醒的。 “王公子，我不是自杀，幸好您及时相救，多谢您，和您说这么多，只想让您带我离开这里……” “这……”漪晴没有见过这样的变态，也不知道怎么样回答。 “其实我一直都是清白之身，表哥自己清清楚楚知道的，他明知道他是我第一个男人却……我恨老天的不公，恨自己没有能力，更恨自己不知道该恨谁……”女人无声哭诉着，马车则向镇上快速行进。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漪晴转移了话题，不忍心道。 “……”女人没有回答，近几年她经历了非人的折磨，这次机缘巧合被人所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女人正在思考，此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窗外小声道：“公子啊，外面好像是这个姑娘的家人，一群人围着路口呢！” “求您救救我！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回去了！” 女人慌忙跪地，奈何地方根本施展不开，只见整个身子吓得直发抖，“之前我也别人救下，但是被表哥强虏回去，差点没命……” “侍郎府的车这帮村民也敢查看吗？”漪晴头疼问道。 “可是咱们现在可不是用的侍郎府的名头啊……”车夫回答。 “好，但是我要说明，我帮你但是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之前救人纯粹是举手之劳，但现在却是牵扯到当事人的家人找上门来，漪晴不愿意牵扯太深，又实在觉得女人被打的可怜，便问起心中的疑点，“我问你几个问题，一、这个玉佩对你来说这么贵重，你为何竟然这么随便给了我？二、听你的话里好像你并不认识你表哥，你为何就那么愿意和他一起？三、如果你们是亲戚关系，他赎你出来也是情理之中，大不了你不嫁就是，为何他家不肯放你？” 马车正停在路旁，等待着漪晴的命令，她们离村民还有一点距离，不过这帮人正好守在桥口，此时正在一个个盯着过往的行人。 “他们肯定也把守了另外一座桥，附近只有这两座桥可以出镇了，”女人焦急看着外面，道：“我之前偷跑过，没有别的出路了。” “他们应该不敢直接查看咱们的马车，你先回答我的几个问题！”漪晴道。 “表哥家是富户，今年又过了乡试，为难他的人不多，这个马车他肯定敢查看的，”女人不接漪晴的话，咬牙恨道：“他还拿着我的身契，被发现了肯定是会被抓回去的！” “公子，老爷这次连升几级，已经很是招人嫉恨了，这位姑娘又不回答您……”小桃红弱弱地提醒。 见漪晴皱着眉头不做声，女人眼巴巴求着漪晴、双手害怕的抓着自己的胳膊、嘴唇上被咬的渗出血液。突然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桃红推开车窗，却看到一男人正在试图检查另外一辆马车，声情并茂地解释着事情原委。 “多谢大家伙帮忙配合，这等丑事让乡亲们见笑了，本来这贱俾与我有婚约，奈何不守妇道，我念她家破人亡可怜的紧，给她个住处，没想到依旧勾三搭四屡教不改……大家伙要是遇到这贱俾可千万不能信她呀！” 听到这话，女人气的浑身发抖，道：“这就是我的表哥，王公子，求您大发慈悲吧，要是您不嫌弃的话，把我收成烧火丫头也行啊，求您了……” 女人求着情，声音不敢太大，生怕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车里的四个人神色各异，正犹豫中马夫敲了几下门板。 “公子啊，后面人多了，您可赶紧拿主意吧？”马夫提醒道，女人表哥也注意到这辆马车的异常，和几人说了句话，一同走到近前来。 女人看着神色异常的几个人，悲戚道：“公子，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虚假，我生生世世为娼为奴！” 第8章 宝塔镇河妖 不用女人立下毒誓，漪晴也知道那男人在说假话，婚约又不是成婚，不守妇道大可以解除婚约另行婚配，死缠着不放才怕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见到此刻肝肠欲断的女人，便道：“我信你。” 遂吩咐彩旗从包里拿出自己近日未及时清洗的面巾和衣服——上面还留有自己的臭味，又因为未及时换洗臭味愈发浓烈。漪晴顺势又撒上一把香粉，臭味反而被发酵，几个人被熏的摇摇欲坠。 小桃红拿出眉笔，给女人画上粗厚的眉毛；彩旗最后拿出之前明家给的十全大补丸，兑上水铺在碎布上做成膏药的形状。 四个人：每个人脸上都贴上几贴，甚是滑稽可笑。 “老人家，”女人表哥拱了拱手，径直来到马车前伸手便要打开车窗。 “你说你这后生真是的，我都说了我这车上都是一群染病的男子，哪有你说的娇滴滴的姑娘，咋恁不信人呢？” 老车夫拖延时间，一个劲插科打诨：“还有别怪我不提醒你，这车里可都是烈性传染病，你们只是看看就走了，我老头子可是要走好些子天送到大地方看病的，万一因为你我被传染了咋办？不行！” “你说我车上有你找的人，没有你说咋办？什么才二十文？我冒这么大风险让你看，你打发叫花子呢？” 最后好说歹说，女人表哥给了车夫二两银子，车夫也终于在漪晴暗示下打开车窗。 只见马车内里有四个男性，浑身乱蓬蓬的，脸上贴着膏药看不清什么面容，车内似有恶臭传来，女人表哥正欲上前进一步仔细观察，不料漪晴突然开始咳嗽，贴着膏药的脸随着身体剧烈抖动，肉瘤若隐若现，吓得表哥几人登时后退。 “没有你找的人吧？你们这些娃子不行啊！” “没有没有！”众村民赶紧让开一条路给这车人放行，实在是太恶心、太吓人了。 …… “公子，谢谢你！”女人感激道：“我叫董香兰”，女人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戒心，露出雨后初晴般的笑容，漂亮的让人炫目。 “公子刚刚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要是你不嫌弃，奴婢愿意做牛做马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彩旗和小桃红一脸复杂的表情，高兴的是为董香兰脱离苦海而高兴，纠结的是这董香兰的遭遇到底是真是假？于是两人又眼巴巴望漪晴着。 漪晴道：“我本不愿意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但是看你实在可怜，而我如今也正是用人之际，你且记住，我只是念你可怜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希望你不要骗我。下人多的是，我只要忠心！” “公子，香兰誓死忠于您，香兰的遭遇也句句属实，如若有假，天打雷劈！” 漪晴看着香兰美艳绝伦的脸，感慨着这个男权横行的世道：此次艳丽的美人都遭了难，而自己幼年就不是完壁，那么此生又该如何呢？ “我家中有事，不得已远离故土，身边也只有这两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丫头，行事多有不便。”漪晴现在只是个小屁孩，很多时候自己不能出面，于是说道：“董姐姐，你比我们年长又多见识，这样吧，不如你做我名义上的姐姐，与我方便，与你不亏，你意下如何？” “公子，奴婢愿意！”董香兰感激涕零。 “既然是姐妹，我叫王漪晴，你就叫王漪澜可好？”漪晴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如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好听…… “多谢公子，漪澜遵命！” 小桃红和彩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不再多话，自家小姐的想法越来越让人不能理解了。 车上其乐融融，车夫吸上旱烟，惬意地吐出一个烟圈，抓紧时间赶路。 ...... 众人路上未多耽误，便于半个月后来到上京。 抵达京城后天色已经太晚，一行人只得暂住城外酒家。 漪澜长于乡间，沦落于市井，对漪晴脸上的东西略有耳闻，本着报答的心态，来到漪晴的房内。 “你们先出去，守着门，”漪晴挥手道，经过半个月的接触，多少了解了这个落魄“姐姐”的性格，道：“姐姐，你今晚来找我可是有要事相告？” “王公子”，见漪晴仍是男子打扮，多年的磨难让漪澜很有眼力见儿地说着对方的男性称呼，道：“您太客气了，奴婢不知道公子此次来上京的目的，但如果是因为您的脸，奴婢倒是有一些耳闻的，希望可以帮到您。” 漪澜惶恐地被按下座位上，又被对方倒上茶水，心中满是受到尊重的感动，于是手里又紧紧握拳，像是下着什么决心。 “公子，您脸上的是冤孽疮，这个您可知道？” 漪晴不置可否。 “老家外祖母生前说过，冤孽疮是上辈子造的孽，冤孽还不完，冤魂就生生世世化在脸上，一直到因果了结了为止。得了冤孽疮的人只有不断行善才或许有个好下场。” 这些漪晴都听说过，想起来鬼节那天的事，问道：“真的有鬼？那有什么特殊的日子需要注意的吗？” “有，因为冤魂作祟，鬼节那天必须呆在有神明护佑的地方，否则鬼门大开，这个人可能会被冤魂吞噬，具体什么说法祖母自己说不清楚，毕竟都是些流言，没人见过......奴婢没有别的能够帮您的，这个东西，送给您，对您或许有所帮助”，漪澜说罢，又把那漂亮的玉石拿了出来。 “公子见谅，奴婢当日对您有所隐瞒。事关家族秘密，不敢让太多人得知。之所以表哥家不放过我，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外祖母说我家里有上京出来的女医叶轻眉，曾经名镇天下，她临终前留下一个绝世宝藏，就藏在玉石中……可以说这块玉石价值连城！” 漪澜心中苦笑，若是价值连城自己的母亲何至于没钱看病看病？要是价值连城自己何至于沦落到青楼？何至于家破人亡？！可要不是价值连城，又为何家父亲与自己立下重誓：宁愿世代穷困度日，也要守护玉佩等待有缘人出现？ “这东西对奴婢来说只是一块石头，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表哥他们趋之若鹜，奴婢宁愿毁掉也不愿意它落在豺狼虎豹手里。”漪澜嘲讽地笑笑，接着说：“好在他们不知道那老祖留下来的是一块玉佩，还以为是什么藏宝图呢，愚蠢至极，所以也正因为如此玉石才得以保存。” 漪晴咪咪眼，笑着说：“那这样的宝物你就这样三番两次地送我？倒有点觉得是在做梦。你我没有利益矛盾，还请姐姐如实相告，否则我收你东西不踏实。” 漪晴上辈子被不良医患关系坑苦了，到这辈子还有心理阴影呢，再说这女人的行为也确实可疑——可是问题是自己也没钱没姿色，她到底图什么呢？ 漪澜慌忙解释：“不，您别误会，奴婢确实不能再留着这个东西了，奴婢实在没有能力保护它，而且真怕哪天出个什么事把秘密说出去让恶人得逞......” “那你就不怕我也是豺狼虎豹之人？” “怕，但是奴婢想赌一把！”漪澜笑呵呵道，并不多做解释，“您可以先看看的。” 漪晴想了想，便接过玉佩仔细打量着，大眼看去只是两片精美的玉雕装饰，但细看之下上面却布满着英文字母！‘这难道是键盘吗？这是什么黑科技？！’ 漪晴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激动问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真要送我？” “您喜欢就好。”漪澜笑容更甚。 漪晴疑惑看着她，忍不住道：“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 “奴婢觉得自己猜对了，因为当日在您马车上，奴婢看到了这个”，随即拿出一把漪晴的“合金”手术剪刀。 “咳咳，小桃红那天剪碎布时没有收拾好……”漪澜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偷盗行为，于是赶紧又拿出一把真正的手术剪刀，只是上面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很钝了。 卧槽！ 你那老祖叶轻眉是我前辈呢！ “最后你老祖人呢？” “当然死了呀……” “……”算了，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我只是想问她最后穿越没…… “那这剪刀哪儿来的？” “外祖母杀鱼用的啊，也被奴婢用来防身……” “……好吧，那你外祖母有没有告诉你或者告诉过你母亲什么话？”漪晴很兴奋！ “您是知道这个，对吗？”漪澜也很兴奋地反问道，“公子您能打开的，对吗？” “这个应该是要密码，我不知道密码。也就是类似于钥匙之类的东西，可能是一件东西，也可能是一句话……” 漪澜想了想，道：“天王盖地虎？” 什么鬼…… “哈哈哈哈，宝塔镇河妖！”说罢便用小手指轻轻拼出拼音。 “咔啪”一声，键盘里弹出尖锐的针扎了手指一下，随即周围场景开始抖动，漪晴想去拉漪澜的手，却抓了个空，凭空消失了…… “公……子……”漪澜激动不已，她是有缘人——外祖母口中的天使，原来真的有啊！ 第9章 初见灵机子 漪晴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风景美的如画一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湖，深蓝的湖面如镜子一样平静，与蓝天白云几乎连作一体；只见那湖面上波光粼粼，宛若钻石般璀璨，湖岸边是高大的郁郁葱葱的松柏，树下零星摆放着几把白色的复古桌椅。 难道是自己被一个小针头给刺死后又穿越了？ 漪晴走到一张桌子附近，手指抚过，未见丝毫灰尘，桌子上有一套茶点，食物早已风干，杯子里是一坨新鲜鸟屎，“呱呱”头顶上的鸟群兴奋的乱叫…… 顺着湖边继续走，又看到一片果园，李子、荔枝、还有未成熟的苹果，等等，还有榴莲？！ 漪晴忍不住爬上树砍下来一个，兴高采烈拿裙子兜着走。 果园深处有一栋现代建筑，建筑门口写着：疗养基地——备22。 漪晴把榴莲放地上，推开门，发现门口有一本日记，于是想了想，坐在门口开始翻阅。 “你好，翻阅日记的是我的后代呢？还是和我一样其他世界的人呢？”日记扉页写道，漪晴眼含热泪、开心地回答：“你好，逗逼，我是你的老乡；你好，叶轻眉，我来自地球、是你的老乡。” 日记里面杂乱无序，漪晴粗略翻阅着： “无论你是谁，恭喜你，你肯定通过了我后人的测试，你得到了这个世空里最大的宝藏，但是还是希望你能低调点……” “……我亲爱的战友们，你们胜利了吗？我任性动用了最后一部救援基地仓去支援你们，没想到该死的冲击波把我冲进虫洞扔到了这里，你们能找到我吗？……” “……哈哈哈哈，你们知道吗？在咱们队伍里面我最弱，但是在这个地方我好牛的么，他们叫我什么？天人转世！翻译成西方文字就是上帝在人间，笑死我了，都好难听，我告诉他们，天人转世是应该叫做天使的，哈哈哈哈……” “……我当老师了，我要把咱们的知识传播出去，他们太落后了……” “……好遗憾你们不在，我结婚了，对不起，里昂，我太孤单了，他对我很好，他为我保守秘密，他做的冰淇淋比我做的好吃……” “……这个世界好矛盾，他们的欲望好可怕……我的丈夫死了，我却救不了他，我救了那么多人，就是救不了他……我烧光了我在这里挣下的一切家产，但是我却舍不得毁了这里，因为这个空间是有他，也有对你们最后的回忆……” “第3209次，时空机发动失败，但是我的孩子病了……”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是我还是想回家，我救不了自己的家人，我想有人陪我说说人……” “老娘好孤单，老娘好想能和个正常人说说话，喂，说你呢，你这个翻看我日记的家伙……” 漪晴很感慨，日记很杂乱，内容也很不完整，有几页还是半张纸。日记里叶轻眉她提到了时空机，那这样的话——叶轻眉应该是时间纬度比她还高的人吧，她经历了什么？而且连她都回不去吗？ 翻到最后是一张集体照片，站在建筑物的外面，照片里没有这么多果树，只有湖岸边零星几棵松柏。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服装，其中有一个特别像漪澜，但是比漪澜更有灵气，照片背面写道：老娘漂亮吧，不翻照片的话你就出不去了，哈哈哈哈！ ……好吧…… 漪晴收好日记和照片，进到楼里四处游走，越来越觉得这是未来的黑科技或者就是个空间宝物——叶轻眉回不去了，却留下了这样一个宝藏：建筑物里各种现代化仪器，水平远超自己所处的时代，还有一些急救药品……建筑物后面是一架变了形的机器，漪晴继续没有上去，她已经进来已经很久，是时候回去了，于是按照照片背后的提示，抱着榴莲，来到一堵墙后，按下“天王盖地虎”。 ……叶轻眉，你一个未来人，玩什么沙家浜…… 睁开眼，漪晴回到原地，摸着自己的耳朵，原来玉佩已经嵌进自己的耳朵后的皮下组织，进来时可以凭借意念进去，但是出去却必须走到特定部位输入正确的信息——这样的设计也是防止被坏人利用，老祖叶轻眉所在的时代好强大、技能好人性化。 “公子，”漪澜狂喜不已，自己终于有幸见到老祖遗物的神奇，父亲在世时她多少次都想把这个东西当了换点好吃的，但是父亲却说这是巨大的宝藏，宁愿毁了不能随便示人…… 漪晴也很高兴，看见漪澜像是见到亲人般——要是你能遗传你老祖的记忆就更好了…… “那天我说要再检查你的身体……你知道什么意思吧？”漪晴本打算来京城安定下来再说，但是对方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宝藏，而且有着现成的东西，治病的事宜早不宜迟。 “知道，还请您帮帮我，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漪澜说罢便直直跪了下去，“我就算是生下他，我觉得我也不会对这个孩子好的……” 漪晴扶起漪澜，道：“我明白，待近日安定下来就帮你做手术，你现在好好休养就行……”漪晴终于明白这个宝物的价值，哪怕是放到未来的时代，也是让人为之疯狂的东西。 漪澜感激不尽。 “来来来，你尝尝，这是你老祖留下来的吃的。”漪晴也终于放下对漪澜的戒心，热络说道。 …… “怎么这么臭……” 今夜一夜无眠。 小桃红和彩旗被榴莲熏的直吐，二人又死活不信这是什么大补的食物，都拿着眼睛瞪着漪澜，心想着自己小姐脑子真傻，这不是坏掉了的东西么，才不敢吃呢…… 漪晴根本就不想睡觉，奈何小桃红和彩旗死死守着自己床边，要不然早就进空间里玩了。 好想去里面仔细逛一逛呀，躺一躺软软的沙发…… 漪晴看两个丫鬟呼呼睡去，掏出来老祖的笔记，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阅读着。 里面应该有手电吧？ 里面应该的电子设备挺多，这么久了还有电吧？ …… 第二日清晨，车夫带着漪晴一行人围着京城东拐西拐，终于来到侍郎府后门的小巷，二门的小厮则早已经进去通传。 “几位贵客久等了，老爷已经在里面了，请随我来。”管家快出来道。 漪晴带着跟随着管家来到一偏僻厢房，该处房屋装修极为简单，像是不久前刚刚收拾出来，连房屋周围的花草都还未来得及整修。而传说中的盛玮及夫人王氏二人正站在院落空地中，周围未见下人服侍。 只见夫妻二人身材丰腴，说话动作都是慢慢悠悠，盛玮捋着为数不多的几根胡须，眼睛掩盖不住心底的好奇，时不时想往往漪晴脸上的面巾瞟；王氏模样则中规中矩，话不多，一直微笑着，仅仅是在看到漪澜时微微惊讶了下。 “外甥孙女宛珺见过舅爷、舅奶奶，给舅爷、舅奶奶请安。孙女面容丑陋，还请原谅不能真容示人”，漪晴简单行了跪拜礼，又与盛玮二人简单寒暄后，便进入正题。 “你大姨奶奶昨晚得知你要来，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刚刚小厮提前来报了，她随后就到……”王氏温和说道。 “劳烦家人为孙女操心了。”漪晴回答道。 不多一会儿，大姨奶奶盛名踩着小碎步来了，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缎子装：上面绣着花开富贵，牡丹花栩栩如生，头戴一支包金碧玉簪，整身装扮气派不凡，身量保养得宜，只是脸上气色稍有不济、眉宇间锁成一个“川”字，俨然一典型深闺怨妇模样；身后跟着个小丫头，论个头和漪晴差不多，低着头也看不见样子。 众人已聚齐，盛玮屏退下人，带着几人进了厢房里面。 厢房里面早就站着一个白胡子老道，仙风道骨的模样，手指奇长，见漪晴进来后，不由分说便把手指搭在漪晴脉搏上，“姑娘可否让摘下面巾” 盛玮点头示意。 “！”众人惊呼，白胡子老道点点头“就是这个了，姑娘你再戴回去吧。” 只见白胡子老道双眼微闭抿嘴思索着，盛玮夫妇不敢打扰，漪晴则偷偷打量着自家老太太的两兄妹，一个慈眉善目，一个刁钻锐利，长得不怎么像嘛…… “姑娘的缘由老夫算不出来，按理姑娘的年龄和经历不该有此报应啊？但是更加另老夫不解的是，而且姑娘的未来我也算不出，真是奇妙怪哉！”此言一出，众人微微惊叹，这可是拥有不世之材的灵机子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姑娘脸上的疮却是皆由冤魂堆积，非因果不得解脱……” “要多行善吗？”漪晴忍不住问，她最近太多次地听到这个的说法了，颇有些有点不耐烦道。 “也是也不是，你脸上的肉疮或者说肉瘤子其实就是冤魂作祟，一般来说你满足它们了的要求自然而然就可以达到治愈的目的。当然多行善事也是有裨益的，你积攒的功德足够大时可以感化它们，这样也能治愈，只是这样的功德非大不行！” 众人无语，这两个法子，都难办：一、和冤魂谈判；二、积大德。 然而最重要的是，这两个法子真的有用吗？ 第10章 春江表哥 “老朽惭愧，不能帮姑娘驱魔治病，还有姑娘身上的气味，老朽更是没有思路，种种异象简直匪夷所思……代我禀报师兄，再做商议罢！”说罢便想离开。 大姨奶奶着急了，扯着他袖子，道：“道长，那我这孙女，您还没看呢……” “她那就是个肉疙瘩，又不碍事，跟妖魔鬼怪没关系，你莫担心。” 灵机子是方外之人，素日闲云野鹤习惯了，最感兴趣的是驱魔扶正，其他的的一概不想理，一点面子也没给大姨奶奶。甩开袖子大步离去。 大姨奶奶满脸不乐意，道：“大哥，你看看你找的人……” 盛玮不好意思，便转头问漪晴：“外甥孙女，你说你和仙人有机缘，可是属实？” “是。”漪晴硬着头皮承认了，幸好有面巾挡着脸，她在下面笑的龇牙咧嘴，昨晚的榴莲真好吃，味道也着实大了些…… “能让我看看吗，这是表妹？” “是你云翳表姐。”大姨奶奶道。 “见过云翳表姐。”二人相互行礼。 云翳相貌清秀，只是脸蛋下颌处多出来一颗长度约五公分的肉瘤，像菜花一样坠在面颊处，菜花头有上有歪歪扭扭的几道伤疤。 “之前请过人来瞧过，割了长，长了又割，割了还长，这些疤都是之前的伤口……” 漪晴想了想，又问道：“还有别的症状吗？不舒服之类的” “没了。”云翳答道。 漪晴右手移动着肉瘤，感受着肉瘤的触感：里面可移动，光滑度很好，质地中等，无痛感，特别是这么久没有其他症状，漪晴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肉瘤应该是个良性，应该是个没有切干净的纤维瘤。 漪晴俺想：‘要是有台超声机就好了，可以看的清楚。其实做个病理检查是最好的，但是从技术上还有自己的水平上来说，更实现不了。’ “那帮庸医说这可能是冤孽疮呢，那冤孽疮可比这个丑多了……”大姨奶奶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了嘴，祖孙二人低眉顺眼偷看着漪晴的脸色。 “大姨奶奶，”漪晴道：“表姐被切这么多刀，是如何操作的？最好是能给我找一个大夫来，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好的。”大姨奶奶道。 漪晴想起来老祖的日记里提到她对这世界的失望，而漪澜已经被自家表哥盯上，自己还是不要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为好。 舅奶奶王氏见正事已经商定，便温和说到：“大妹莫担心，灵机子道长都说了云翳这孩子只是生病，你莫要介怀了，”说罢又看向漪晴，“你家老太太的信我们都收到了，你的意思呢？” “回舅奶奶的话，老太太说应家三小姐已经没了，此刻站在您眼前的是王漪晴，”自从见过老祖的日记后，漪晴对漪澜有一种老乡的感觉，遂决定帮自己老乡一把，“还有一件事，孙女路上见一可怜之人，颇为投缘，便想认作姐姐，孙女想到自己以后孤苦，这个姐姐又着实可怜，还请舅爷爷、舅奶奶、大姨奶奶成全！” “可是她可是青楼出身啊……”王氏不乐意道，难不成我们都是死人啊，没人帮你了？ 消息够灵通的漪晴暗想。 “舅奶奶莫怪，孙女觉得那样一个天仙般的美人都活成那样，便想起自己的事......，漪晴只是命好，得一家人垂怜，但就是这样也只是怕是要一辈子孤苦了……” “可......”王氏怕辱了门风，但却无力劝说，人家都那样说了。 、“舅爷爷不是在侍郎府么，您反正让人给孙女造个假户籍，那就顺便给她也弄个呗，孙女这也算是行善了，她一旦被逮住就是死了，那样花一般的美人，漪晴舍不得......” “好了好了，依你就是，哪有你这般把话说这么透的，还美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意中人呢！”盛玮打着哈哈，这事就算定了，给宛珺造个假户籍，多个姐姐反而更不容易被查出来......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了，以后就不要再叫舅爷舅奶什么的，免得被人抓到把柄，而且你父亲这次升迁太快得罪不少人呢，这事也怨我心急，我本想把你这事压下去没想到却起了反作用……”盛玮喝着口茶，继续道：“我给你寻的人家是个杏林世家，嫡系早就没人了，如今主事的是旁支的长子张春江，为人十分木纳和善……你们以后算是张春江一表三千里的表兄妹，不招摇也不会让人发现，而且有董香兰、不对、有漪澜那样的美女给你做掩护，如此甚好……” …… 漪晴很庆幸自己极力争来了漪澜作为挡箭牌，要记着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真是令人神伤。 “哎呀呀，漪澜表妹原来是张根表叔家蛋娃娃的大姑姐上面的表侄女啊……”张春江表哥热络道。 “漪澜表妹，张根表叔是我表哥家堂叔的表弟呢！”春江表哥继续热络道。 “漪澜表妹，张根表叔是张府老大人的表外甥啊！”春江表哥道。 果然是一表三千里，漪晴心里吐了个大嘈。 张春江今年四十有三，身材中等，长相中上，皮肤黢黑，一双长满老茧的手紧张的搓着，腰间还别着一把磨的黝黑发亮的老烟杆，整身的气质与一身的绫罗绸缎跛不匹配。 听盛玮提到，张春江之前一直在乡间劳作，兼职土郎中，镇日和泥腿子打交道，压根就没有出过村，更别提见过什么达官贵人了。只因这张家落败，众多亲戚就茄子地里拔将军，选了这颇有威望的张春江当家。 什么叫气质，张春江促狭地笑着，没把自己包成个金粽子就不错了！ 漪晴关切地瞧着，张春江就像是青春期悸动的少男，眼里满是艳丽夺目的漪澜，一个劲想着如何巴结讨好，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其他人。 “漪澜表妹，你就放心住这里好了，春江虽不才，但也相信自己能够在这京城享有一席之地。”春江表哥继续道。 “姐姐，春江表哥只让你住……”漪晴恶心的鸡皮疙瘩都下来了，你的年纪别说当我爷，你就是当漪澜父亲的年龄都绰绰有余，还真好意思献殷勤，尤其是你还热情的这么赤裸裸。 “不是不是，我没有，哪能呢……”论口才春江表哥哪里是漪晴的对手，一句兑过去就直接扑街，想吵架都吵不起来…… “表哥，这是我亲妹妹，漪晴。”漪澜向春江表哥介绍了自己的妹妹，这算是给对方解了围。 “我们姐妹来京城，一是因为家中已无人，我们姐妹二人触景生情心里难过；二则京里大夫多，妹妹因从小体弱多病，想来好好治疗，顺便再学个保命的本事。” 漪晴心中感慨道：‘到底是窑子是个调教人的地，三言两语不动声色就迅速把瞎话编好了，不仅还有理有据，而且声情并茂’。 漪澜正是一颦一笑端庄又风流，那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般不胜凉风的娇羞”，形容此女此时的表情，再合适恰当不过。 “漪澜表妹，你放心，我也会给漪晴表妹好好打算未来的，”春江表哥信誓旦旦，道：“能否让春江先为漪晴表妹看看？” “不用了，春江表哥，我这病好多医生都说了慢慢养养就好了，再我自己都懂医术，姐姐是替我谦虚……”漪晴懒得和春江表哥再讲一堆冤孽啊、仙人，还要一个个圆谎，漪晴直接把大气吹出去，杜绝了别人的好奇心和窥探欲。 春江表哥果然奇异道：“漪晴表妹果然性格开朗……” “那可不，我就是年龄小，别人不敢让我治，否则早就成名义了。”漪晴不甘示弱。 “……” “漪澜表妹，你们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吧，这个张家大院还是很大的，目前收拾出来的别院只有清风居……你们随后再逛逛，有喜欢的咱们再换吧。”春江表哥不愿意再陪着牙尖嘴利的小表妹，决定过些日子再过来。 ……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漪晴端着杯子坐在清风居凉亭上，终于觉得有种自由的感觉。 终于安定下来了，也该抽个时间给自己的姐姐操心手术的事了。 漪澜的孩子是不能要的，而且目前月份已经大了，用药流效果有限不说，就算是有用也很可能伤了子宫。 漪晴自己也旁推侧击问过丫鬟们，市面上这样的虎狼之药着实不少，但大都是暗地里交易。由于这药上不了台面，所以也没有监管，最后导致的后果就是药物的质量高低不一——好的有效伤身影响生育，坏的有效直接能药死人。 当然做手术拿掉胎儿是肯定可以的，但是这个涉及太多的器械，所以必须用到老祖的东西。 漪澜作为老祖的后辈，漪晴想让她知道老祖的事情，但是这个事情该怎么说呢？我们都是天使？真特么的逗逼好不好…… 还有大姨奶奶家的云翳表姐——再见面就只能叫袁家小姐或者云翳姑娘了，漪晴真心希望大姨奶奶赶快找到当时的医生——二人的手术皆需要麻醉，漪晴虽然可以用叶轻眉的东西慢慢做出来麻醉药，但是漪澜却是不能再等了，找到当时的医生麻醉药物就有现成的了。 第11章 漪晴亮身份 打孩子这事这么大个动静不可能不被人知道，进疗养基地是唯一的选择！ 漪晴找来小桃红和彩旗，再三叮嘱不要让任何人包括她们自己靠近房门，这院里其实除了这主仆四人再无他人，但凡事总有万一，还是小心点好。 两个丫头俯首称是，自从杏枝的事出了后，二人对漪晴敬若神明般尊重。 “那要是张……少爷来了呢？”彩旗字斟句酌问到，按年龄应该管张春江叫老爷，但是张春江又和自己家小姐同辈，若叫了张老爷那岂不是就错了辈份？ “你们还是管春江表哥叫张老爷吧！”漪晴恶汗，张春江的岁数再被称之为少爷，实在有点别扭，“他来了就说我不舒服，姐姐在旁边照顾我，不愿意其他人打扰。” “是！”两个丫鬟再无异议。 漪晴拉着漪澜进入厢房最里，漪晴又拿着大厚被子摆成了“人”字形放床上，又在上面盖上件薄被子，最后又推着屏风将外面进一步隔断。 “漪晴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漪澜疑惑着。 “你不要叫我小姐，以后安心当咱们家大小姐吧！”漪晴拉着漪澜的手，捏着耳朵，想了想，道：“咱们出发喽！” …… 漪澜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痴痴呆呆嘴唇哆嗦，两眼四处张望，双手紧紧抓住漪晴的双手，道：“妹妹，这就是你之前消失后来到的地方吗？这里是你们天使住的地方么？这真美……” “……”天使，老祖你可真是逗逼。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榴莲？这树可真奇怪……这是什么？哎，哪个是什么？……” 漪澜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兴高采烈问道，和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这些鸟也没有见过……” “它们还会模仿你说话呢！”漪澜说的正是树上那种爱拉屎会说话的白色的葵花鹦鹉。 待到漪晴把漪澜带进入基地楼的时候，漪澜则被震惊的完全不能说话了。 漪晴看着处于震惊中的漪澜，一连郑重其事道：“姐姐，我之前病了一场，醒来后突然知道好多事，甚至这里我都模模糊糊有印象……后来幸好我遇到了姐姐，才知道我真正是谁，多谢您。” 漪澜脑子更加混乱，这谁谢谁啊？…… 于是漪晴开始声情并茂地解释：“姐姐是老祖叶轻眉的的后人，老祖曾经可是住过这里的……而妹妹我大病之后也是知道这里的，那咱们肯定是一家人啊，只不过我的机缘在此，而妹妹的机缘不是不怎么好。”说罢，努力睁着眼，眼睛酸涩着落下几滴眼泪。 “姐姐，我脸上是冤孽疮，父亲因此被人诟病作恶多端，亲娘和嫡母关系不睦，又因我无辜受牵连而亡故，姨娘则惦念娘亲的嫁妆各种造谣生事……而我虽是如今投奔亲戚，但却是要改头换面另立门户。” “姐姐，你可知我说我的机缘是什么吗？小小年纪就被人污了清白，这样的机缘妹妹宁愿不要……” “姐姐，老祖遗言说，咱们这样的人的身份不可被人知道，她就是因此被逼的差点自焚……” “姐姐，我就你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了……我也不能再嫁人了……” 漪澜越听越难过，她看着眼前泪流面满的小姑娘，又想起来平日漪晴顽强精明的模样，心疼道：“漪晴，别说了，我听了很心疼，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以后更会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 漪澜恨自己命苦，没想到漪晴则是比自己更加心酸。 两个人哭哭啼啼搂抱着走进楼房，漪晴说这么多也是给漪澜打打预防针，试图让她成为一名现代人。 ‘我要培养一个特立独行的现代人，至少像叶轻眉一样神采飞扬。’漪晴心想。 …… 漪晴带着漪澜在疗养基地空间四处溜达，方便她了解熟悉这里，为下次手术提前做准备。 “漪晴，这个地方真美，像画一样，但是却没有见过这样梦幻的画！”漪澜完全放松在这个地方，软软躺在沙发上，眼睛里全是窗外投射过来的宝蓝色的湖面。 “以后你会见到更美的画呢！”漪晴头都没抬答道，手里拿着根铅笔记录着东西，上次进来时太匆忙，这次打算好好整理一下相关的东西。值得庆幸的是相当一部分仪器还能用，但是完全自动化的东西就无能为力了，因为叶轻眉的仓库已经超出了漪晴的理解范围。 到底这里是疗养基地啊！漪晴打开其中一间手术间：光洁的墙壁和地面，可以全方位调整的手术台，墙边立着术中影像学类似于ct或者超声一样的仪器，还有手术急救车，相关药品已经风干成末，注射针剂也不知道放置了多久…… 没有见到手术灯，连着开了几间都没有见到，也没有看到任何电源的接口。 漪晴失望地叹口气，走到手术台前，弯着腰模仿着手术时的姿势，但没等漪晴摆好造型，便见几束光源便从屋顶打过来，达成手术无影灯的效果！漪晴又试着移动胳膊，光源方向又变了，好强大！连光源都是智能的！ 手术的问题解决了七七八八，下面就剩下消毒、麻醉等药物的问题了，但就仅目前的形势来看，也只有等到给云翳治疗的大夫了。 漪晴又去翻了实验室，显微镜、电泳仪、各种化学仪器应有尽有；手术器械数量非常充沛，材质不明确，但是手感比后世用到的器械更有质感，设计感更强；对了，还有缝合器，要是没有就只能手动了；手术线也还勉强能用，也只能等消毒的东西；另外还有一堆手术衣和各种洞巾，时间太久已经有些粉质，需要彻底销毁；所有的药物也是无一例外的，坏了…… 漪晴在忙碌地整理着材料，漪澜则自己瞎转悠，于是湖边溜达一会、小树林溜达一会、果园溜达一圈，各类水果零星又采摘了点，摆了果盘坐在湖边椅子那享受着。 树上的大鹦鹉们一动不动瞪着眼珠子看着树下的女人，想是约定好了般，一个个嘴里响着口哨声，尾巴下耷拉着：一坨坨新鲜热乎的鸟粪如下雪般打在树下人的头上、身上，漪澜抱头鼠窜。 “漪晴，来帮我啊……”这帮鸟在桌子上开心吃着采摘来的水果，边吃还边发出咕噜噜咕噜咕噜的声音。 “……”漪晴忍住不笑拖着漪澜进了浴室，道：“姐姐，这里很久没人来了，他们才是主人”。说罢摸着细细的花洒出来的温水忍不住也跑了进去。 漪澜不好意思面对一个赤裸的女人，但是已经赤裸的女人则是大大方方任由其观摩：不仅任由观摩，漪晴肆无忌惮打量着同样赤裸的漪澜。 销魂的脸自己都已经见识了，不料身材还这么火辣辣：大胸、蜂腰、丰满的臀、美腿，漪晴不自主地吞了口水：真他妈尤物，给不给别的女人活路？！ 谁知刚洗了一半，突然水停了，两人心中一惊，连忙披上个衣服，找了隐蔽之处躲了起来。 …… 漪晴漪澜躲在浴室的门后有了好一会，直到腿都蹲麻了，但仍不见有任何的动静。 漪澜大着胆子悄悄出去查看，结果一无所获回来。 二人遂小心翼翼一间屋子挨着一间屋子搜查，直到最后发现手术室的无影灯也无法显示的时候，漪晴这才意识到——应该是没电了。 问题是压根连电源口和电源线都没有看见在哪里啊！ 漪晴绝望了——这是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的节奏啊！没有电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就连这个刮％宫的后世最简单的手术都完成不了！ 漪澜不懂漪晴心里所想，只是莫名其妙看着着急的四处乱窜的漪晴，心想：不就是没有热水了么，回去洗不就行了么？ “呱呱呱……”窗外的鹦鹉又看见了室内的漪澜，兴奋的想扑过来，却是被玻璃窗拦着一次又一次。 漪澜气愤不已…… “姐姐，你刚刚跑回来的时候想起来什么或者看到什么特别的没？”漪晴问道。 “这里都挺特别的啊。你说的是不是窗户上这个东西？表哥才送了咱们一面镜子，我刚刚还在想着是不是一样的东西，表哥说拿镜子要五两银子呢，而咱们这里到处都是，你看看能不能弄出去卖钱……”漪澜不知道漪晴想问什么，于是答非所问到。 “……这是玻璃啊，你都拆了，那这还不都成鸟窝了啊？！玻璃后面鍍一层银就是镜子了”等等，漪晴思索着：‘会不会是鸟搞破坏，毕竟还没有看到除了鱼、鸟之外的其他动物’。 “原来这就是玻璃啊，听说只有皇宫里面才有这些东西呢……”漪澜继续碎碎念。 “表姐，你刚刚逛了半天，有没有发现周围有没有鸟特别多的地方？”漪晴突然问道。 “树上啊，我还被浇一身呢。”漪澜更加疑惑不解。 漪晴失望了，这回答确实很正常，鸟不就呆树上的么？…… “还有楼顶的一面大镜子上……” 第12章 云翳的手术 漪澜带着漪晴来到所谓的楼顶的大镜子所在的地方，果然不处所料的是太阳能。 十几只雪白的葵花鹦鹉耀武扬威地围着太阳能板子站着，偶尔上方飞过一只，周围的十几只就像是吃药吃嗨了一样摇头晃脑，太阳能吸收光源的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白色的鸟屎。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想这鸟绝对成精了。 漪晴无所畏惧拽着不情愿的漪澜冲上前去驱赶着鹦鹉，又在太阳能发电机附近找到好多把小铲子，还有一盏日晷——老祖定是和这帮鸟进行过多年的斗争！ 于是姐妹二人一个人赶鸟、一个人铲着太阳能板子上的鸟屎，很快板子就被清理的七七八八，但是却也是挂了一身彩。 不多会儿，建筑物里面的灯陆陆续续都亮了，发电机滴滴响着提示着是否职能启动。 漪晴摁选“yes”按钮，提示职能失败，紧接着又出现一个输入时间的英文提示。 漪晴看了看日晷的时间，输入了自己穿越而来的日期。 “漪晴，都这个时辰了，咱们快回去吧，小桃红她们该着急了。” 漪澜虽然不知道疫情在做什么，但是她会看日晷和太阳，这个时辰早该吃中午饭了。 二人来不及再去洗个热水澡，急急忙忙赶往出口处。 “彩旗，快给我们放热水。”刚出空间，还没有出房门，漪晴就开始吩咐道。 彩旗目瞪口呆看着厢房里出来满身鸟屎的二位小姐，小桃红反应更快一点，麻利地拽着彩旗烧洗澡水。 春江表哥给姐妹分的是清风居，由于是同辈关系姐妹二人享有多重特权：每个月都有自己的例银却、但是不用去请安；吃住有大食堂送饭，但是院里面还可以拥有自己的小厨房；两个丫鬟虽然也服从春江表哥的调遣、但是更是以漪晴的命令为主。 总的来说是：好处是不受府里的规矩约束，坏处是什么盥洗打扫的都是自己整理。 “小姐，奴婢们这就去准备，大厨房送来的吃食已经冷了，一会奴婢在小厨房再做点。”小桃红说道。 “不着急，一会我亲自去厨房给你们做一个。”漪晴贼兮兮地拿出几颗番茄和黄瓜。 本来还想逮一只贱贱的胖鹦鹉回去烧了吃，没成想这鸟不仅贱、而且精；好不容易漪晴终于逮到一只笨的，这货又可怜兮兮看着漪澜，最终被放飞自由，贱鸟还边飞边喊：“哈哈哈哈，傻逼了吧，爷会飞！” “我怎么就没直接给你剃了毛……”两个人心里这个恨啊！ 于是在漪晴的指点下，彩旗负责配菜、翻炒。 “小姐真香！” “小姐是臭的，不香。菜才是香的！”漪晴嗅着鼻子道。 “……小姐，对不起！” “你看着锅！别糊了！”漪晴心疼自己的菜。 “……” 四菜一汤，两个丫鬟破例上了桌，漪澜则同样地诚惶诚恐：自己这个妹妹是如此的贤良淑德，特别是他们俩都是“一类人”，漪澜自己作为“天使”的后人，也觉得很有面子！ “番茄炒鸡蛋、醋溜黄瓜、糖醋小排、木瓜雪蛤，米酒雪梨汤。”漪晴报过菜名，自己捞起一碗汤，“各管各的啊，不管你们了啊，我可是饿坏了！”留下剩下的几个人你让我我让你，让到最后就都不客气了，众人吃的肚皮溜圆。 彩旗摸着圆溜溜的肚子，满足地眯着眼睛，问道：“小姐，这些菜真好吃，东西哪里来的？” “……这个后院有几处植物，我看结的果子很好看，就拿来了。”漪晴啃着最后一块排骨，吱吱呜呜说着，今天的菜有点素，没过瘾。 “那真的吃了没有问题吗？以前也没见过这东西。”小桃红插了句嘴。 “没事，有事的话哪里这么好吃。”漪晴含糊说道。 “……”那河豚好吃还有毒呢，小桃红腹诽了一句。 “对了，二小姐，今天上午老太太的姐姐，云翳小姐家派小厮来传话，说让您明天上午过府一叙。”彩旗插话道。 …… 顶着张家表小姐的漪澜、漪晴跟着个丫鬟小桃红带着小包袱出门，留下直脾气的彩旗看家护院。 “参见袁夫人！”大姨奶奶夫家姓袁，自从上次一家人讲完清楚利害关系，就约定以后不以亲戚名义称呼。 “漪晴、漪澜二位姑娘快快请起，”袁夫人虚抬了抬，这礼算就行完，“听闻你们是张府名医后人，所以特请来为我这可怜的孙女瞧瞧。” 说罢，又引见了身旁的一年长大夫，道：“这是李昌明太医，可是连他老人家都不好。哎！我现在是天天的都睡不着觉，最可恶的是外人还说三道四的，各种造谣生事……” 李太医惭愧接话，道：“老朽实在惭愧，听闻姑娘有办法医治，这才跟着一起过来学习学习……” 李太医很是谦虚，漪澜又行了一虚礼，道：“敢问李太医，小姐手术之前可曾做过什么处理？”漪晴因年龄及外貌不方便直接出面，便让漪澜出面。 “就是消毒杀菌保证清洁的的东西，还有就是不让人疼的之类的东西。”漪晴补充解释道。 “姑娘说的是碘伏和麻沸散吧，咱们太医院很多的，外面医馆也有只是比不上咱们，咱们甚至还有麻醉剂，只是风险极大，咱们慢慢地就不爱用了。想着姑娘今日可能会要用，我便带了些……要是师傅在就好了，这样的手术我以前见他做过，但是我这个徒弟却只学到个皮毛。”李太医补充道，顺便打开自己的医箱：手术器械相对齐全，就是看起来上了年头。 漪晴拿起手术线端详着，李太医道：“这个是老朽缝合使用，很贵，袁小姐用的是这样的；另外还有一种丝线，我觉得用不上今日就没带。” 漪澜看了漪晴的眼色，点点头道：“李太医真的贴心，既然如此咱们可以开始了，我想让我妹妹问一下袁小姐的别的事情，确定没问题咱们就开始吧。” 其实也就是确认一下是否有没有来例假，女性做择期手术是一定要避开月经期的：因生理原因，月经期出血时间延长、血管脆性增、免疫力降低等等原因会导致手术风险大大提高，甚至有大出血可能。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缺少足够西医支持服务基础的手术，漪晴不敢大意。 既然李太医拿来了所有的东西，漪晴就不用把自己崭新的器械拿出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老太医就没有新的，你凭什么用？！最关键的是你的东西哪里来的……’ “李太医，可否请您帮把手？”漪晴道。 “荣幸之至！”李太医是一个耿直的医生，他只在乎病人的好歹，并不在乎谁是主刀。 李太医给云翳服下麻沸散，漪晴准确且快速地给云翳面部消毒，遂用细细的手术刀划开肉瘤的根部。 众人屏息紧张的看着，仿佛谁呼吸的风太大吹歪了手术刀。 漪晴指挥着李太医拉着括皮器，漪澜则认真学习着，内心微微恶心。心里则不断鼓励着自己：这是自己家老祖会的东西，自己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漪晴拿着钝性分离器，一丝丝分开纤维瘤和周围组织的联系，在极末尾段才拿着剪刀切断结构，整个手术过程行云流水，动作相当熟练。 “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做不对了，”李太医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厚厚的口罩下传出，“也终于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了。” 漪晴剪下最后的一根纤维组织，解释道：“这样的叫做纤维瘤，一定要切干净，不然会反反复复发作。” 切下来的组织呈现淡黄色的，组织上又有多处细长分叉，整个长度远超脸上的五公分。 “这样的东西质地是很光滑的，不硬不软，待手术结束，你们可以亲自感受下，”漪晴说道：“这样的是好的结果，还有一种瘤子：质地很脆弱，在体表的时候很难移动，若是这样的瘤子做手术就要慎重了。” 李太医、漪澜沉默不语，他们只有学习的份，没见过的东西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漪晴把纤维瘤组织扔在一旁，又拿起持针钳准备缝合，她采用是美容刀口的缝合方法，伤疤好了之后只有细细一条线。 “姑娘，这个缝合的方法我没有见过，不会不结实吧？”耿直的李太医问道。 “不会的。这样的缝合手法只有一条细细的疤痕，但是这只能用很贵的会吸收的线；另外比较大的手术还要用您使用过的那种缝合方式进行，还必须用丝线。”漪晴解释道。 羊肠线会吸收，后世都不便宜，在没有西医发展的现在更加可想而知，漪晴收了个尾，道：“完成了，下面注意保持伤口干燥就行。” 漪晴边说边摘下厚厚的口罩，又迅速换上自己的面巾，嘱咐着几个人伤口恢复的注意事项。 “今天老朽也算开了眼界，学到了好多细节的没有人知道的东西，多谢姑娘！”李太医由衷感慨道：中医体系和西医体系不同，他掌握的那些西医东西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今这个小丫头动作纯属，整个手术几乎没流过多少血，自己真的很佩服。 李太医意犹未尽看着云翳的脸，从切开皮肤到最后缝合皮肤，漪晴都是顺着肉瘤动刀，尤其是最后缝合的时候，直接把原有手术疤痕直接切下，美容手法缝合——想来是一开始都有手术计划的，这姑娘确实厉害，这才是美容呢，而自己那只是手术。 “您过誉了，李老太医，小女子想请您个事，能否送我一些碘伏和麻沸散呢？” 第13章 漪澜的秘密 漪晴异世之旅的第一次手术圆满完成，剩下的工作就是让李太医照看云翳皮肤感染等相关的后续问题。 漪晴很是开心，回家后第一时间便拉着漪澜直奔空间，道：“顺便给你做手术，我觉得今天做手术特别顺手，状态特别好，所以今天也给你做。”漪晴解释道。 漪澜羡慕地说道：“你会的好多，这些老祖她应该也都会吧？” “她比我厉害，她可是女名医，我连自己的脸都没有办法……”漪晴实事求是说着。 漪晴红着脸让同样红着脸的漪澜躺成截石位（请自行百度），道：“姐姐，因为是用刮掉孩子及胎盘，可能有点疼，所以你忍着点……还不能给你太多的止疼药，因为我摸不清需要多少剂量，另外又担心太多的药物会影响你对疼痛的感知，万一不小心挂破子宫内膜……” “嗯，听你的。”漪澜答应道，心里确实五味杂全：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啊，当然也极有可能是自己唯一的一个，漪澜想起曾经的自己的爱人，但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没事，姐姐，忍一忍……”漪晴心中不忍道。 女人们有着天生的母性，从小就喜爱小婴儿、小动物，儿时最喜欢的游戏也是过家家……漪澜望着托盘里放着的那个小小的粉红色的小胎儿，眼泪嗖嗖顺着脸颊往下流。 漪晴又叹了口气，她穿越后的这个年代是相当讲究女子贞操的，同时也是相当讲究母凭子贵的，子嗣对一个女人来说不可谓不重。 如今却甘愿冒着子宫穿孔的危险…… 漪晴做了点热乎的吃的放在空间里，漪澜如今是小日子，不敢不重视；但是这事情又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在空间呆着对她对自己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漪晴想起来后世的状况：无痛人流好多也是骗人的，多少个女的在流产后又需要二次清宫——那时的广告审核机关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不允许避＊孕套广告出现，但满屏满大街人流的宣传！ 多少个无知的少女瞒着父母来医院，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是还未成年少女！计划生育门诊永远是人满为患，白色的房门永远张张开开，就像一张吃着婴孩的嘴：女人们神情各异地进去，却一个个哆嗦着双腿出来；被拿下的胎儿被当作医疗垃圾处理…… 然而与计划生育门诊同样火爆的地方则是现代辅助生育门诊，多少对夫妻想要孩子却要不上、或者努力怀下的胎儿有问题，最为讽刺的是：计划生育门诊的主任就是现代辅助生育门诊里的常客。 计划生育门诊主任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的工作就是作孽啊、活该我一直到40岁都要不上孩子。主任很想改变这样的现状，但是个人力量非常有限。 彼时时代和此时时代又有不同，漪晴嘱咐漪澜安心养身子，又给漪澜找了个石头记的影视作品作乐，免得其胡思乱想。 经典的东西放在任何时代就是经典，漪晴调阅了老祖的电脑，发现竟然有经典文学一览：“石头记”首当其冲排在第一位。 ‘先给漪澜看看保守的东西吧’，漪晴心想。 漪晴在出的空间路上，又想起丫鬟们对番茄的好奇，顺便折回果园挖了几株植物带上，不经意斜眼看着贼鹦鹉：那些子鬼精鬼精的鹦鹉继续围着太阳能的吸光板，又开始了拉屎运动。 …… “小姐，您什么时候醒啊？”漪晴刚刚回到地方，就听到小桃红作势叫门的声音，“张老爷来了好几次了，现在又来了，您听到了早点出来吧……” 漪晴纳闷，这两院相安无事，今个怎么突然来好几次？ “嗯，我知道了。”漪晴回答道。 “是，小姐！”小桃红听到漪晴的声音后终于放松下来，‘谢天谢地，再不出来，老爷可就要闯门了！’ “张夫人也来了一次，神情不怎么好，不过没说什么……”小桃红在漪晴耳边低声道。 “知道了。” 漪晴刚刚简单梳洗了下，就见到迫不及待破门而入的春江表哥。 “晴表妹起来了，澜表妹呢？”春江表哥关切道。 “姐妹不舒服，睡觉了，我刚刚和她聊天呢，她现在不想人打扰。”漪晴回答道。 “严重吗？张某可以帮忙看看的……” 漪晴则打断了春江表哥的话，“不劳春江表哥费心，姐姐的身体我自是能瞧的，您今天火急火燎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春江表哥顾不上在漪晴的态度上生气，道：“袁府家派人今天来了，挺着急的，说是你们姐俩给瞧的病……” 后面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袁家小姐的脸京里是出了名的，早先一直传着是袁家德性不行，才给孙女留了个冤孽疮；幸得大师灵机子说这不是妖魔做祟，袁家才得以清净。但就算是这样也是连太医都瞧不好的病啊，没成想让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摊上了！ ‘肯定是漪晴撺掇的，漪澜表妹是个知道分寸的。’春江表哥腹诽道。 ‘手术失败了？不应该啊，这么简单的手术……’漪晴正想着，春江媳妇和袁太奶奶则一同来了。 “本来让小厮来感谢，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亲自来道谢的好。”袁太奶奶也就是真宛珺的大姨奶奶盛名，此刻亲切地拉着漪晴的手，万分激动，道：“真真的好医术呢，我家孙儿的脸现在连个疤都没有呢，对了，你姐姐呢，我想和你俩谈谈。”这就是打算单独谈话了，春江夫妇识趣离开。 “漪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那自己的脸怎么不治治呢？”袁太奶奶道。 “您老也知道，这事不是手术的事。”漪晴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道：“云翳小姐的脸恢复的很好，但还是要注意观察，不能就大意了。” “大意了也比太医强！”袁太奶奶对太医很不屑，又道：“应家大小姐宛莼的婚事定下了，对方很不错，是户部左侍郎的娣长子，还有你二姐宛兮，明年也快及笄了，你不方便出面，我替你把礼物都备下了……” …… 两个人说会子话就道了别。 “多谢张老爷了，你家医术果然好深，我看呐，你家这两个姐妹医术高明的很呐！”袁太奶奶向送客的春江表哥称赞道。 “哪里哪里，还好还好……”春江表哥不善言辞地客气着。 春江媳妇看着袁太奶奶的不凡气度，很是讨巧，巴结说着：“可不吗，我们老张家的医术可是厉害呢，这两个小姐妹还没有学到精髓呢，老太太您客气了。”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接话，袁太奶奶道：“是的呢，小丫头还要学的多着呢！” 众人嘻嘻哈哈。 春江表哥夫妇作为主人家送位高权重的袁太奶奶出门。 回来的路上，春江媳妇道：“她们做的什么手术？什么时候做的？” 管家一问三不知，春江表哥则说：“我没有约束她们行为，可能是前几天出门做的。” “我今天就见了一个人？”春江媳妇指的是漪晴，她没有见到美艳的漪澜。 “回太太话，这个小丫头叫漪晴，还有个大的是姐姐漪澜，那长相，啧啧，简直没得说……”管家感叹说道，当时他看到这相貌时才惊着呢。 “今天也没机会见到这姐姐，那这妹妹长相如何？”春江媳妇没有见过漪澜，故不再多问，反而把注意力放在自始至终蒙着头巾嗯漪晴身上。 “她整日蒙着脸，不知道具体样貌，但是有那样的姐姐，这个丫头的相貌想来应该不差。” 春江媳妇听说最近自己的男人时不时往这个侧院跑，今天趁着袁太奶奶的事趁机造访。作为一个原赤脚医生的老婆，听过太多太多农村鸡鸣狗盗的事了：谁家小媳妇偷汉子了、谁家表哥表妹的在高粱地里被抓了、哪家大姑娘怀孕了找自己的大夫老公打胎了…… 想着想着，春江媳妇打了个冷颤，自己要防着点了，什么哥哥妹妹的！看看那个小丫头“春江表哥、春江表哥”地喊着，心里很不舒服——虽然还是个小丫头。 春江媳妇默默摸向自己的腰，这京城富裕的生活让自己愈发的丰腴，更可悲的是自己还没有给自己男人生个一儿半女。看着旁边金粽子般的男人，春江媳妇危机感大涨：‘要赶紧生个孩子，要不然抬个姨娘生娃吧’。 春江媳妇在老家的时候是下嫁的，所以娘家人说话很好使，可如今到了京城，又一下子成了张府的大老爷…… “张管家啊”，春江媳妇急了，她要想法子了：“赶明给我家那老姨夫回个消息，就说没事让春妮多来玩吧……” “是！”管家不温不火答道，他自己也算是张家旁支，当年也是春江表哥的竞争对手之一——但是家里根基太弱，这张家主家的位置才被迫让给了春江表哥；之后管家想自立门户，是春江表哥苦苦挽留，他才勉强同意继续留在张府帮衬着帮忙打理庶务——只是帮忙，不是下人身份！ 好在春江表哥脾气敦厚，对自己和家人颇为照顾，就是这媳妇着实跋扈：自己不生娃也不让春江表哥纳妾。 张管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张泽天今年十五，长得仪表堂堂，又自小文采了得，正是考取功名之时，自己不愿意多参与这些恶心的事，也是担心将来出什么事给儿子的前途找麻烦。 第14章 太后娘娘 漪晴再次进入空间时，漪澜正懒洋洋地躺在湖边的鸟笼沙发里：一手端着半个西瓜，一手拿着一把钢勺，如痴如醉地看着放在腿上的便携电脑；头顶上则是几只鹦鹉，专心致志地一起看着。 漪晴满脸黑线。 “姐姐，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没有形象、太难看了呀！”漪晴回想起初见春江表哥时漪澜那一脸娇羞，又看看现在对方那蓬头垢面的形象……简直太没有气质了…… 漪澜赶紧收拾完下来，不好意思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张大红脸上写满了惶恐…… 漪晴作弄完，正经回答道：“没什么事，春江表哥来了，袁太奶奶也就是我大姨奶奶来了，还有春江表哥媳妇也来了……” “都来了？难道云翳的脸没有治好？”漪澜担心道：“难道连你也治不好吗？” “倒没有，我觉得可能是张家人误会了，”漪晴说道，然后又看着一帮耀武扬威的鹦鹉，好奇问：“你和这帮货和解了？它们不欺负你了？” “……”漪澜无语。 疗养基地是个微型生态系统，除了人工合成的东西需要向外面购入，其他的非人工物品却基本都可以自给自足。 漪晴吃着漪澜做的饭，怀念着前世的各种美食料理。 终于在心心念念了n天之后，漪晴拿着托人各种找了好久的牛奶、蒯着一筐鸡蛋、弄了点蜂蜜进了空间，又在失败多次之后终于尝试成功几个虎皮蛋糕和奶油冰淇淋，两个人吃的大呼过瘾。 漪澜在手术后基本都呆在空间里，除了偶尔出来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之外，基本都不见人。这段时间里漪晴悉心指导漪澜学会了几样常用的电器使用方法：简单地做个蛋糕啊、简单做个冰淇淋啊、使用热水器洗澡、用电子设备看个电影等等，同时又帮着漪晴收拾着疗养楼里的东西，分门别类给整理出来。 大约半个月后，漪澜恋恋不舍出了空间，又向漪晴央求着反复观看石头记，漪晴则表示东西不能带出来，想看只有再进去看。 无法，最后两个姐妹达成一致：轮流着抽空进去把石头记用笔墨誊写出来。 …… 此日，漪澜正坐在侧院里品着疫情刚刚抄写的书稿，曹公的文字了得，读的让人唇齿留香。 ‘这世间男子皆是浊物，我的宝哥哥也不复存在了，呸呸，那个怎么能和宝哥哥比。’漪澜忍不住用贾宝玉当作标杆来衡量周围的男人们。 “漪澜表妹，漪澜表妹，”自漪澜身子康复后，春江表哥来到清风居的频率越发高了：不是过来讨论什么医术、就是过来讨论诗词歌赋。搞得不胜烦扰。 漪晴在漪澜能出门见人后反倒躲了起来，翻腾着研究老祖留下来的东西。 “漪澜表妹，今天漪晴又不在啊？”春江表哥见不到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松了口气，道：“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说过的那个拉肚子的王大爷不？他最近送我一本字帖，正好放在主厅的花园里呢，你是否有兴趣一同欣赏呢？” “多谢表哥邀约，漪澜和妹妹约好的，等她睡醒我们一同出门呢。”漪澜不想和对方亲近。 但是春江表哥却坚持不懈，道：“漪晴妹妹，可是……” “……可是什么呀？”春江媳妇人未见，话先到。身后跟着一大票人，浩浩荡荡的甚为盛世。 春江表哥皱皱眉，道：“你怎么来了？我这是邀请妹子参加诗词鉴赏呢”。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再说了，你春妮表妹也来了呀，你把她也叫上一起啊……”春江媳妇本来只想过来看看自己的男人一天天地在干吗。 没成想到在这竟然见到一个天仙！ 春江媳妇又嫉妒又害怕，只想赶紧把这个天仙给同自己的男人撇干净，道：“老爷，您不是一直和我商量着要抬个姨娘嘛，之前都怪我小性子，后来来到京城看着大京城里都是子嗣成群，我真是愧疚万分，适才托着人把老家表妹春妮给您接来了呢！” 春江表哥恨不得堵上自己婆娘的嘴！自己是想抬姨娘，春妮当然是可以的，但问题是他现在瞧上漪澜了！一个乡下妹子，一个丰姿绰约，春江表哥不傻：他不想让漪澜觉得他是个花心之人。 “春妮，老爷年前还和我说过你呢，你性格温柔、大方得体、在家还勤快……”春江媳妇把春妮拖到人前介绍着。 春妮一脸娇羞地给春江表哥行了大礼，道：“见过老爷！” “恭喜表哥得一美娇娘，贺喜表嫂得一妹妹！”漪澜赶紧恭贺道，她早明白过来了，这母大虫是怕自己嫁给春江表哥啊！ “不是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别乱说，”春江表哥语无伦次，又冲着漪澜道：“漪澜，我不知道这事呀，你别误会……” 漪澜并不接话。 “你们在做什么？围着我的院子干嘛？！”漪晴抱着个大鹦鹉出来，看着一大群子人道。鹦鹉雪白的毛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大鹦鹉看见众多人，兴奋异常，高兴的哇哇乱叫：“干嘛！干嘛！” …… 皇宫里面一片莺歌燕舞，衣着华贵的太后娘娘正拿着根木棍，逗弄着放在架子上的一只雪白大鹦鹉，下面跪着两名中年妇人。 “听说那个董香兰跑了？”太后娘娘问道，董香兰是漪澜改头换面之前的名字。 “回太后娘娘的话，”答话的是伺候在太后身边的中年宫女竹清，此时正捧着鹦鹉的吃食，继续道：“陈婆子逼问了几个月，当时都以为被逼死了呢，没成想这董香兰竟然诈死，一下跑的无影无踪！” 太后不接话，继续向鹦鹉塞吃的。 竹清给下面跪着的陈婆子使颜色，陈婆子赶紧道：“后来老奴一家人不停在找那董香兰，一连好几个月没消息，终于在最近得知京里的张名医家里突然多出来一表亲，长相和那丫头很是相似，也非常美貌……” “咔嚓！”太后听的牙根痒痒，握断了手中的木棍，妖女叶轻眉的后人自然也是妖女！果然是会魅惑人的很呢！ “啪！”竹清看太后动了气，知道是这蠢婆子说话不当，便直接一巴掌扇在陈婆子脸上，喝道：“什么美貌？那叫狐媚，你们都被迷惑住了，这巴掌是扇醒你让你长记性！” “行了，”太后出了气，便向身后立着的太监询问道：“那张家表亲可是治好袁老婆子孙女的人？” “坊间传闻正是，可是老奴实在看不明白啊，张府以前是叶轻眉的产业、老张爷就是叶轻眉的大徒弟；这董香兰若是直接投奔张府，岂不是让咱们逮个正着？”老太监疑惑道，那老张爷是受到了牵连的，早死的透透的，入殓时连个后人都没有——他不信张家人有作假的动机。 ‘张家表亲会不会有可能是那叶轻眉的亲人？或者和其他男人的野种？’众人心里嘀咕着。 其实太后也有此疑惑，但又仔细一想不应该啊，自己这么多年可是牢牢地掌握着叶轻眉出宫后的所有动向，甚至连叶轻眉女儿的婚事都是自己一手促成的，不应该出岔子啊。 “你们再去派人查访一下，确认张府表姑娘的真实身份，还有看看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插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太后疲惫地摆摆手，自从得知这董香兰脱离了自己的视线就没有安生过，于是看向陈婆子众人的脸更加不善，道：“陈婆子，我只是让你问东西，你为何把人往死逼？若是没有发现京城里有这个长相相近的丫头，你是不是还打算变着法地欺瞒我？” 陈婆子不住地叩头，直呼饶命。 竹清喝到：“太后娘娘已经给你们脸面了，陈婆子，你捅出来的篓子当然要给补好了，太后娘娘慈悲才会给你这么多次机会，你们可不能忘本啊。”说罢，又看了看同陈婆子一同跪下的孙嬷嬷。 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陈婆子，孙嬷嬷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都是奴婢的不是，自家弟妹教育不当，奴婢愿意亲自去张府探听虚实，以弥补弟妹失误。” 孙嬷嬷的弟妹正是陈婆子。 陈婆子感激涕零，又一个劲磕头、哀求太后娘娘给她们两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竹清看着依旧不说话的太后娘娘，直接冲地上跪着的两人道：“给你们机会是太后娘娘慈悲，你们差事办得好是你们分内之事，办的不好是你们的问题，哪有将功补过一说，好好想想怎么办好这事才是关键，别事情还没办呢就先想着给自己人找理由开罪……” 孙嬷嬷低着头，咬着牙道：“竹清姑姑教训极是，咱们做奴婢的生来就是伺候太后娘娘的，竹清姑姑就是咱们学习的榜样，咱们定会竭尽全力！” 孙嬷嬷暗示竹清不过也就是个奴婢而已，和自己一样都是太后身边的狗而已。 第15章 春妮春姨娘 漪晴瞪圆了双眼看着周围的一群人。 “漪晴表妹，你嫂子来半天了，你才出现不说还这态度？”春江媳妇酸涩地讥讽，她嫉妒美貌的漪澜，更不待见天天热络着喊着自己丈夫的漪晴。 “这大热天的，表妹天天蒙着脸，别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漪晴非常不高兴，春江媳妇太不会说话了，故意激对方生气，“我怎样，不劳您费心，敢问张夫人，您今天劳动这么多人来我这一亩三分地做什么？”漪晴是个现代人，最重视隐私，是以刚来这里时就让漪澜和春江表哥约法三章。 春江媳妇明显不如春江表哥和蔼，道：“这是我家！你们吃喝拉撒的那样不是我花银子供着？我今天还只是一户一户查账才顺便过来拜访的，哪怕就算我专门来看看，我作为张夫人也不能吗？” 春江表哥皱皱眉，显然是被自己的婆娘说动了：‘这漪晴过分了，平时不给自己面子就算了，如今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子给当家主母难堪’，于是开始教育漪晴道：“漪晴表妹，你要尊重你嫂子。” 漪晴无话可说，难不成直接撕破脸说你家男人是来看我姐姐的？这样说的话这一大家子还要不要脸了？漪晴咬着牙，准备忍气道歉。 “表嫂子，对不住，妹妹年龄还小，我这做姐姐的给您道歉。”漪澜赶紧说道，春江媳妇本来就是冲自己来的，漪晴只是出气筒，又继续说道：“妹妹前两年不小心从高处摔下面部就破了相，女孩子都爱美，她也是伤心才不愿意示人。” 漪澜都这样服软了，再说下去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春江表哥转而开始向自己的婆娘皱眉了，道：“行了，回去吧，”又看了一眼春妮，道：“你也回家去吧，别听太太胡咧咧，我让你爹给你寻个老实人家。” 春妮泪珠四溢，慌乱说道：“表哥，您别赶我啊，您把我当成下人养着就行啊！回家我那后娘可是要把我嫁个七十多的老头子当妾的啊！” 春妮哭哭啼啼，喘口气接着说：“后娘本准备就把我当作换彩礼的，太太和她一提老爷您，后娘这才直接把那边的亲退了，您这边要是再赶我回去，她就是要彻底要把我卖了呀！” 春妮刚开始只是泛着泪花，后来就成嚎啕大哭，心里酸涩异常：自己的亲娘没了，爹也就不再是亲爹了，春妮宁愿去当个尼姑也不愿意再回家了。 春江媳妇恨的咬牙切齿，一巴掌呼过去直接把春妮半边脸打肿了，她本身就是个庄户婆娘，此时又是在气头上，自然力大无比。 春妮被翻在地，好半天才爬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还和她说好话的张太太！ “哇”地一声，春妮直接吐了颗牙。 春江媳妇更气了，我不就一巴掌嘛，你柔柔弱弱表现给谁看？！真他娘地烦，没赶走眼前的狐狸精，自己又找来个小妖精！ “是你那老娘求的我！你别弄错了，我只是可怜你想给你寻个好人家，是你们一家人不要脸推了那亲事死皮赖脸非要来的，这还赖上我了？你这装模作样地给谁看？不要脸的贱货！浪货！老爷们不要你，你还赖着了，不争气的东西！” 春妮再是乡下人，脸皮也受不住这样作践，不住地跪地求饶，头都快磕破了。 一群下人想笑的不敢笑，憋的脸通红，春江媳妇打骂着，心头终于有点畅快感。 “不争气的东西！不争气的东西！不争气的东西……”一个奇怪的声音不挺地喊着。 春江媳妇震怒！谁在老娘地盘尖叫？！ …… 一帮人的表情各异：有可怜的、有看笑话的、还有漠不关心的，唯独没有一个是出来帮忙说话的，春江媳妇扫视一圈，注意力又集中在漪晴怀里那只大白鹦鹉上。 “刚刚是这个小畜生在学我？”春江媳妇简直又惊又怒道。 “你才畜生！你们一家都畜生！”大鹦鹉又扑棱扑棱翅膀叫道。 春江媳妇怒极！ 春江表哥眼见着自己媳妇马上又要和一只畜生开战，立马张口呵斥道：“你还有完没有？你的帐查完没？查完赶紧走，净在这丢人现眼！” “没查完！”春江媳妇尖叫道，她今天的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净，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张春江，你现在是当了大老爷便忘了糟糠妻啊，我今天就是要问一问这姐俩在府里到底按什么标准来放月银？！” 张春江不知道。 管家表示我很尴尬啊，老爷的同辈，给多了总比给少了好啊，自然多给了，于是皮球又踢了回去。 “那你想怎么办？”春江表哥道。 张府别的院子里面的下人们平日里是很嫉妒这个小院的丫鬟们：钱多人傻事少；如今也是幸灾乐祸地瞧着。 “是老爷的妹妹咱就按大姑姐来，但是这是表姐妹，不能乱了礼法，”春江媳妇活学活用了几个婆子的说法，继续道：“免得其他的姐啊妹啊的学”，说着扶起跪在地上的春妮，叹了口气，说道：“妹子，起来吧！大老爷不要你，我要你，咱们姐俩以后做个伴。你母亲那里我给想办法。” 春妮神色复杂，颤颤巍巍被扶起来，春江表哥鼻子都气歪了，奈何自己一个男人不能和一女人当众撕骂，任由自己婆娘在这里颠倒黑白。 “表哥，”说话的是漪澜，“表嫂说的是正理呢，这位表姐也是和我们一样，虽不住一个院子，但是身份是一样的，理应一样的月银。” “还是漪澜表妹识大体，将来妹妹这般模样定然能成为大户人家贵太太，老爷，您也要多为澜表妹费心呢。”春江媳妇心理腹诽道：难不成想让这天仙般人物给你当妾？你可醒醒吧！ 春江表哥瞪时红了双眼，心里悲痛地想着：‘是啊，我能给你什么呢，罢罢罢！我是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遂嘱咐管家减少漪晴两姐妹的用度。 “这两个丫鬟呢？春妮表妹还丫鬟都没有呢，她俩丫头是不是要裁？而且我还应了春妮他娘一个贵妾的位置呢，老爷同不同意是您的事，但是我这却不能寒了亲戚们的心！”春江媳妇寸步不让。 这些日子里清风居众人关系都融洽，漪晴舍不得送丫鬟们出去受罪；再则彩旗和小桃红又知道太多了事情，漪晴不放心两个丫鬟远离自己的视线，于是便道：“不劳表嫂费心，这两个丫鬟的用度从我的那份里面出！不过以后我这要是有什么好的东西，您也别惦记！” 春江媳妇气道：“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表妹们……” “都别吵吵，好了！”春江表哥因为于漪澜无缘而痛心不已，此时又听到一群烦人的婆娘叽叽喳喳，不耐烦呵斥：“你们都回去吧，别围着了，这个府我还活着呢！以后这个院和府里其他一样用度，再说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一个张夫人惦记？” 春江表格又气愤地看着漪晴，“还有你！你一个小辈，小小年纪不懂什么叫尊敬师长？！几次我都想说你，但你有姐姐，论不住我说，漪澜，你好好管管吧！” 春江表哥一脸悲凉，也不在乎漪澜的目光，愤然离去，春江媳妇还想说什么，被身旁的婆子拽住，遂罢休。 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又浩浩荡荡离去，不久就传来张府整治内院的消息：春妮被抬为春姨娘。 进门一个月后春姨娘就被告知怀了孕，然而还没等春江表哥反应过来就又被春江媳妇给弄了个小产。 春江表哥大为震怒！遂又将春姨娘抬为平妻春太太，又让自己婆娘交出一半铺子让春太太打理，一时之间两人权力不分上下。 春江媳妇十分不情愿，但拖到最后不得不放权：于是在千万算计下扔出去几个最不值钱的铺子给春太太打理。 当然春太太也很快发现了春江媳妇的诡计：春江表哥被自己的两个女人逼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用着自己的私房钱帮衬着春太太。 春太太感激春江表哥，于是非常劳心劳力地操持着生意，间接地冷落了春江表哥。 春江媳妇很是得意自己的妙计，照这样拖个一年半载，自己再趁机给男人讨个好控制的小妾，那么春姨娘就彻底不得宠了！ “管家。”春江媳妇越想越得意，于是想拉着管家来问话。 “张管家这会子不在，奴婢这就去喊他。”接话的是给春江媳妇捶腿的小丫头丹红。 春江媳妇一愣，又道：“不在就算了，你给我乡下的娘去个信，让她给我留意下有没有长相一般的老实的丫头，最好是还有亲娘的那种。”有亲娘好控制。 “可是为这春太太……”丹红犹豫着。 “啪！”话没说完，丹红就挨了一巴掌，春江媳妇怒道：“她算哪门子的太太？你这个小娼妇故意气我的对不对？”春江媳妇脾气越来越暴躁。 “对不起，太太，奴婢这就去办。”丹红捂着脸跑了出去。 管家旁白：辛苦你了，丹红丫头，我是真不想去伺候啊，简直就是泼妇啊！ 第16章 吃饭睡觉打豆豆 “姐姐，春太太最近又怀孕了，你知道不啊？”漪晴一脸八卦道。 “知道。”漪澜淡淡的，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姐，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高兴？难道你想嫁给春江表哥？”漪晴装作大惊道。 漪澜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道：“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哎！你知不知道，咱们这个月又没钱了……” 漪晴噘着嘴：“知道了，姐姐。” 自穿越以来，漪晴从来没有尝过没有钱花的滋味，如今被春江媳妇一整治，着实是捉襟见肘。 好在漪晴的丫鬟们平日里节俭度日，尚有积蓄，两个小姐最后沦落到需要丫鬟们救济。 “漪晴，要不咱们去把空间的玻璃拆了，做成镜子，镜子咱们这会卖的很好的……”漪澜对空间的玻璃念念不忘，尤其是在得知镜子、玻璃等物件是抢手的俏货之后。 “鹦鹉会把里面都铺满屎的，咱们天天地铲楼顶的鸟屎都还不够吗？”漪晴否定道。 “那个石头记呢？”漪澜不甘心，“咱们拿出去卖钱！” “那个坚决不行！”漪晴态度坚决，“咱们就是个穷鬼，没钱没权，书稿被人抢了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连你身上的香粉马上就也要断了的……”漪澜抱怨着。 “姐姐，要不咱们就做点香水吧？”此法简单又实用，漪澜记得有门课老师还教他们制作眼膏呢！于是和漪澜商量：“这个绝对可行的，姐姐，能否找人弄点花瓣？最好是分开种类。” 说干就干！ 但彩旗和小桃红的日常工作已经很多，实在没时间帮她们摘花；府里其他丫鬟又必须用钱来打动，一分钱难道英雄汉，漪晴无法，拿着袁老太太送自己的手术费——一枚漂翠的翡翠手镯，当了五两银子。 春江媳妇拿着漪澜给的四两银子派了小丫头采摘花园里面的各色花瓣，漪晴则在空间鼓捣着各种能用的仪器，又花了最后一两银子从市场上买了个最小的炼丹炉。 ‘还需要用酒精萃取，这里都是些浑浊的粮食酒，成色很不好看，说不定还可以在酒上下下功夫呢！’漪晴心想着。 漪晴把花瓣仔细收拾起来，用炼丹炉萃取酒精，找来几个玻璃容器、研磨皿、坩锅，又打发了丫鬟们守着门不让外人进来，自己开始细细研磨起来。 香水是后世人士经常使用的东西，特别是一些外企，使用频率相当地高，后世时漪晴时医生不敢喷香水，但是她却是狂热的容器收集爱好者——家里很多美丽的香水瓶以及洋酒瓶，就顺便普及了香水的知识。 也慢慢从追求大品牌像什么香奈儿、艾斯卡达到后来寻觅一些独特的小众味道，漪晴中间也尝试过自制香水，对味道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偏果香的让人觉得年轻；花香的固然浓郁芬芳，但后调却稍显寡淡…… 漪晴仔细地研磨着花瓣，又拿着天平配着不同成分之间的比例：空间里面有一批金合欢、洋甘菊、铃兰、橙花和莺尾花，其中橙花和金合欢是后世制备高级香水的原料，而且提取出来的精油味道很持久。春江媳妇送来的花里倒是也有晚香玉一类能直接制备香水的植物，但味道却不远远不如橙花这样的高级货。 漪澜一直在旁边打着下手，漪晴不避讳——自带着她进空间后两个就好的像连体一样。 “这么多花瓣呢，其实洗澡也很香的，只要不出汗，可以压盖你身上的味道的……”漪澜担心自己之前的话可能伤了漪晴，不然为什么这家伙抽风：当了那样的镯子买了一筐筐破花瓣…… “姐姐，咱们又不是他们的真亲戚，而且表嫂子确实不喜欢咱们姐俩，咱们都靠彩旗的救济活了她都不管一下……”漪晴抱怨着，却不提自己大手大脚乱花钱，“而且我还想帮人、想做点药物之类的，就像当初叶轻眉叶老祖那样……” 漪澜觉得好惭愧，漪晴在自己心目中的光辉更加耀眼了！ 漪晴继续研磨着，手都要酸死了，便让漪澜接替，道：“姐姐，在我还是应家三小姐应宛珺时，我还能想想怎么嫁个如意郎君，但是我现在是王漪晴啊，无父无母无钱无相貌的，我就只能图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觉得可能吗？咱们不给自己找找路子行吗？而且表嫂子可是要给你张罗婆家了……” 漪澜烦恼无比，自己之前所托非人，再也不想沾什么婚姻，“我不管她……” 大鹦鹉一爪抓着树枝，一爪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睛溜溜看着姐妹两个聊天，时不时被精油的味道呛的直打喷嚏。 “让你回去吧，你又不回去，呛着了吧？活该！”漪晴吐嘈着这个笨鹦鹉，时不时拿着精油熏一熏。 “它不回去？”漪澜疑惑道。 “它可是肯回去？自己的脑袋都快让其它鸟啄没毛了，一群鸟的日常工作时吃饭睡觉打豆豆——这货就是豆豆，别说它，咱们就是这张家张大嫂子眼睛里的豆豆……” …… 酒精灯上的小烧杯咕咕冒着气泡，漪晴小心翼翼搅拌着，生怕一不小心熬干了，又小心翼翼放着防腐剂……最后拿着一只试管，将略带粉色的透明的液体倾倒进去——第一支玫瑰香水诞生！ “是月季花的味道啊，但是又比月季花更好闻，我很喜欢！”漪澜爱不释手道。 “我加了咱们空间的几种花提取的精油进去，只有一点点，这个味道应该可以更好闻”，漪晴用的是鸢尾花，后世常用来做称高级香水的原料之一，“就是太难提取了，这么多的东西才得这么几滴。” 漪晴又指指旁边的瓶子里几滴粘稠浑浊的精油，闻起来有点臭，道：“就这么点破东西，我还可以稀释出来好多香水呢，下一步的问题就是怎么卖出去了，这个要多多劳烦美丽的姐姐了。” 漪澜貌美、性格温柔、又极会察言观色，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可惜就是不认识几个外人。 “我如何做呢？”漪澜问道，现在世道是男权当道，虽然现在没有长辈能够管着她俩，但是作为一个女性还是分不方便的，“我觉得咱们这么费劲地才做出来这么一点的东西，该卖多少钱才算合适啊……还有你看能不能同时再做点别的？” 、“哎！”漪晴长叹一口气，谁说不是呢，都怪自己一直好吃懒做的；之前应如海倒是给了不少东西，可惜莫名其妙就花没了，幸好彩旗精打细算地维持着生计…… 两个人正在自己小院讨论着，外面春江表哥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思路。 “让春江表哥进来吧！”漪晴不耐烦隔着院门吩咐道。 春江表哥像一只巨大的硕鼠一般，一下子钻进园中，东闻闻西嗅嗅，还不住啧啧称奇，“二位表妹，这园中仿佛置身花海，可是前几日花园中的花瓣缘故？” “对啊，我在做香水，表嫂可是狠狠要了我好几两银子才给我弄了点花瓣呢，春江表哥，我和姐姐连最后一点体己都没了，这钱还是上次袁老太太给的镯子典当的钱呢……”漪晴撒着娇抱怨道。 “嗯？”春江表哥疑惑问道：“可是我之前见你拿着十辆银子买了个破簪子，又花了八两银子买了个破风筝啊？还有……”春江表哥心想，‘你表嫂抠我也很赞成，见过哪家家人花钱似这样如流水般，更何况张家只是个空架子，自己还要日日给人瞧病挣钱，生活不易啊！’ “表哥！”漪澜打断春江表哥的挤兑，努力插话道：“确实是妹妹以前太荒唐了，现如今已经知错了，且我姐妹为了张府的生计连夜赶制出来的香水，表哥看看咋样？” “您看看有没有商机，而且我们打算和表哥合伙！”漪晴接过话，期待的眼神巴巴望着春江表哥。 春江表哥好奇地观察玻璃试管，里面是一支稀释过的淡粉色的精油、晶莹剔透，充满月季的芬芳，“不错，是咱们家月季花的味道，这就是你那二两银子买的花瓣？” 何止呢？还有自己空间名贵法国花卉！“四两！我可是给了表嫂四两！”漪晴毫不示弱。 春江表哥愣了愣，自己婆娘开始昧钱了？虽然只是二两，便转移话题，道：“那这个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这么大一堆花，我才弄出来一点香水，而且我还买了好多别的东西，”漪晴指着一堆瓶瓶罐罐，自己辛苦钱都还没算进去呢，“怎么地这一瓶也要二两银子！”后世的香水，特别是稍微有点牌子的香水就动辄上千，而且是在高度机械化的后世，现在这个价还有些贱了呢！ “那不行！太离谱了！”春江表哥坚决否定了漪晴的报价，道：“那十两银子赶上乡下时我和你表嫂一家子人一年的花销了，不行不行！” 第17章 吊儿郎当的小王爷 “春江表哥，这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生意，我出钱出力的，你就放咱们张府的药铺子里面，能卖就卖！”漪晴不甘心自己发财大计就这样被硬生生折断。 春江表哥想都不想道：“表妹啊，这个真不行，我的意思是咱们做人要厚道，这个可以卖，但是你这鬼的太昧良心了，不成不成……” “那表哥您该开个价？”漪晴退一步问道。 “这一瓶最多二十文，你换个好瓶子最多五十文！”春江表哥道，他按照自己家铺子的香粉大概给估的价，这香水比香粉贵太多了。 漪晴撅着嘴不说话，她本就是想把香水做成奢饰品的，春江表哥硬生生地想走平民风。 漪晴心里开始怀念起应家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爹爹应如海了。 漪澜看冷了场，便道：“表哥，您今日而来，所谓何事？” “瞧我这个脑子，李太医在正堂半天了，他来点名让你们去给有钱的太太瞧、瞧病，我怕捅了篓子这才提前来通知你们，一会问话时你们就说什么都不会，那有钱人最难伺候了……”春江表哥觉得达官贵人看病太跋扈，哪里有看病只准治好不准失败的？！ …… 姐妹二人耽搁了很大一会才随着春江表哥来到正厅，出门之前漪晴很是把漪澜好好装扮了一番。 漪澜原本略显风情的造型在漪晴的审美下多了几分活泼：简单的斜斜的发髻别上丫鬟素银的簪子，脸上的脂粉被水洗下去七七八八，薄薄的空气刘海配上平直眉，描上后世流行的眼妆，最后是很淡淡的红唇——一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嫩生生模样，众人看的都呆了。 “大小姐，您真美，我都想一亲芳泽！”小桃红巴结道。 漪澜脱掉平日习惯穿的花红柳绿，穿上一件鹅黄嫩绿的百褶罗浮裙，整个人又清新又灵动。 漪晴拿出自己临时配好的洋甘菊精油，向漪澜耳后喝手腕点上，道：“啧啧啧啧，任是谁看见了，怕是要以为这九天玄女下凡间吧！” 彩旗使劲吸吸鼻子，惊叹道：“奴婢们都觉得大小姐好像小了好几岁呢！” 漪晴则感慨羡慕着这个女子动人的外表，漪澜一直都很美，以前打扮的不够大气上档次，这次见贵人干脆换个形象，问两个丫鬟道：“咱们家大小姐美吗？” “天仙似的！”小桃红狗腿说到。 “美的比画都好看！”彩旗同样狗腿。 四人虽为主仆关系倒也相处融洽，漪澜平日很勤快又很照顾两个丫鬟、再加上之前不好的经历——两个丫鬟倒也没有对漪澜的小姐身份也没有太多的嫉妒。 两姐妹随春江表哥一同来往正厅，一路上春江表哥的心不住地悸动，心里不由感慨：‘都说了忘了这个女子，哎，如今更加风姿卓越了……’ …… 漪晴居住的院子位于正厅正东，几人一进院门就看见挂着悬壶济世的大匾，正厅院子里面立着一尊药师菩萨的石头塑像，雕像周围是一盆盆珍贵药材植物，正堂正位于石像后面。 一副金色的对联映入眼帘：天设奇方医众身，地生良药疗百病——妙手回春。 春江媳妇此刻满头金光闪耀地坐在正堂之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学着贵人们的样子茶杯盖撇着茶叶子。 春江表哥看的眼睛只抽搐，连忙把自己的婆娘从座位上拉下来，又忙作揖道：“给孙嬷嬷请安了，贱内不懂礼数，千万见谅！” 一个衣着考究的老妇人此刻正站于正堂之中：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竖着，发后镩着个看不清楚材质的发箍，灰蓝隐约可见暗纹的长袍，整身未见多的配饰但却给人富贵逼人的感觉。 老妇人孙嬷嬷微微一笑，道：“无防，这样无拘无束的，我也觉得放松。”遂仍被请上座。 “孙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多少年未出来了，今日可让这家好好招待，尝一尝这民间的小吃。”说话的是一声音很好听的男子，此刻刚刚也被请于座位上：剑眉星目、鼻梁高耸，俨然一个美男子形象，但是却穿着非常艳丽的衣着，反觉令人觉得阳刚不足、妖艳十足！ 嗯，后世的花样美男，漪晴心中吐槽着。 “小王爷这话说的，老奴愧不敢当，今个前来也只是想替太后她老人家看个新鲜，能给袁大人家的治好病的可不是个普通人呢！”孙嬷嬷正是服太后之命前来刺探虚实，没想到今天却碰到个熟人，不想说实话都不行。 果然，小王爷故作恍然道：“我说嘛，宫里那么多太医，什么样子的病还值得您亲跑一趟。”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这话，春江表哥冷汗直流，‘你们二位真是有意思，好端端的学人家微服私访，幸好把自己婆娘拽了下座位！’ 春江表哥自己是个农民，披上这张府的皮顶多也就是个富户，对方可是皇家的人呢！ 春江媳妇则是欣喜若狂，全然顾不上什么礼数，想是狗见到骨头般巴巴地望着小王爷和孙嬷嬷，两头讨好道：“欢迎，欢迎，寒舍真的是蓬荜生辉……” 贵客、主人一一入座，漪澜、漪晴姐妹两个才从春江表哥宽大的衣服背后显现，两个人依次行礼。 孙嬷嬷脸色微白，心里五味具全！ 小王爷眼睛一亮，随又恢复起吊儿郎当魅惑的模样盯住漪澜瞧个不停。 春江表哥心中千头万绪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春江媳妇反倒最平静，春江表哥已经被迫纳了春妮断了对漪澜的念想？饶是如此，春江媳妇仍留流出几分嫉妒，因为自己男人温柔的眼神从未离开过那团鹅黄色！ 漪晴眼睛溜溜看着几个人不断变化的表情，心想：同人不同命，自己才是穿越女，才是主角啊！为什么没有美男子看自己…… “贵府千金果然好相貌！”孙嬷嬷道：“而且小小年龄治好了袁老大人家的姑娘，了不得！”随即看了正在神游太虚的漪晴，问到：“这位是？” “回孙嬷嬷的话，这是民女的亲妹妹，因几年前事故破了相，故一直掩面，万望多多担待，而且医好了袁家小姐非民女一人之力，妹妹、李太医才是真正有功之人呢！”漪澜恭敬回礼，身上裙摆未见一丝波动，端端大方！ “惭愧惭愧，”站在妖艳王爷旁的李太医连忙解释道：“非我之力，非我之力，令妹才是功臣……” …… 李太医把当日见闻逐一描述，又夸耀漪晴乃手法精妙。 “是啊，这样的医术这样的手法也只有当年那位女神医了。”孙嬷嬷突然来了一句。 “听爷爷说过那女神医，叫叶轻眉，轻眉轻眉，看轻天下须眉！”小王爷无限神往道：“不仅仅医术了得，而且容貌举世无双……” 漪晴按住漪澜激动的手，缓缓道：“我姐妹二人之前在老家倒是听人提及，那样的神采卓绝，确实令人惊叹”，说罢，有意无意地流露出羡慕之情，漪晴继续道：“我们姐妹二人不过如此了，连自己的脸都无法复原，如何能与那传奇的人物比较，这些技术还都是在机缘巧合下一位老人所传授呢，据说也是咱张家人呢，就是可惜之后再也没见过……” 孙嬷嬷继续皱眉，小王爷继续挑着美貌似笑非笑。 春江表哥则是被拍了个大大的马屁，如今他是张家族长，张家人的荣耀他感同身受，安慰漪晴道：“晴表妹莫担心，表哥定然帮你，早日解决妹妹的烦恼……” “家人和和睦睦真好，我这老婆子这一辈子就在这宫里了！”孙嬷嬷岔开话题，感慨着：“小王爷，你今个怎么也跑着来，不在家好好陪着老爷子，也是想着来瞧热闹？” “瞧孙嬷嬷说的，难不成我不在家守着老爷子就是不孝？您刚刚可没有说，这张府的上一位族长可是那叶轻眉的大弟子呢，这件事除了您和那宫中的几位，怕再没人见过和知道了，我还以为您来是特地告知人家张家族谱呢，如今看来只是看看而已吧！”小王爷说罢，拿起茶杯头也不抬喝到，讽刺地笑出了声：“如此，我便插插嘴罢，免得这张府的一大家子人连老祖宗是女神医的得意大弟子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孙嬷嬷眉头紧皱，如今她可是太后身边的资深嬷嬷，哪怕是宫里的皇子皇孙待自己也是以礼相待，偏生这恒亲王府里的小王爷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如此嘲讽自己，偏偏还没法反驳！ “小王爷教训的是，老身确实该如实相告。”孙嬷嬷软趴趴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王爷伸了个懒腰，却也不似打算离去的样子，道：“看来嬷嬷今天打算留下来吃饭了，张大夫，再多添些饭菜，今小王也想在这吃。” 说罢，双手托腮，像小白兔一样，仍巴巴地看着漪澜。 “奴婢不敢，奴婢还要给太后娘娘复命，就此别过。” “不送！”小王爷身子都没动，手挥着让孙嬷嬷离开。 孙嬷嬷腮帮子咬的鼓鼓的，瞪着李太医道：“你不走吗？！你也要在这里留下吃饭吗？！” 第18章 香水值五十两银子 孙嬷嬷眼见自己被赶走，腮帮子咬的鼓鼓的，瞪着李太医道：“你不走吗？你也要在这里吃饭吗？” 李太医惶恐，心道：‘你们二位斗法，关我啥事啊，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偷师的没……’ “那你留着吧！”见李太医扭扭捏捏，孙嬷嬷更气了，匆匆离去。 张府一大家子莫名其妙的，他们还没有和孙嬷嬷攀谈上交情，这就走了…… 两姐妹的表情则更加复杂，他们口中的叶轻眉可就是漪澜的老祖叶轻眉？——孙嬷嬷还见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漪澜最先反应过来，抓着小王爷袖子急切道：“老祖，不，叶轻眉，若是活着如今多大了？” 小王爷眼睛亮亮的反拉住漪澜的小手。 漪澜表妹红了脸。 春江表哥红了眼。 春江媳妇热了眼。 漪晴和李太医大眼瞪小眼。 小王爷深吸一口气道：“哎呀，确切的年龄这个要问我爷爷了，他们年轻时是好伙伴呢，左右不过六十五上下，”小王爷说着鼻子便不由自主往前凑，道：“漪澜妹妹用的什么香囊？可否送我一个？” …… 小王爷软塌塌斜坐在椅子上，顾左右而言他地谈论文学艺术，春江表哥夫妇文学修养有限，跟不上几个文化人的节奏，羞愧的面红耳赤，最后干脆尿遁，留下小王爷、李太医和两姐妹，春江媳妇则是不愿意地被拽着离去。 “想不到晴妹妹不仅医术高，而且这诗文也了得，若是男儿，定是国家栋梁！”李太医由衷赞叹，却没有往下说：‘就是可惜了，没有一张和她姐姐一样倾国倾城的脸，不然说不定在宫里还能是个贵人呢！’ 漪晴脸红谦虚强撑道：“哪里哪里……”不小心盗用了李白的诗文，罪过罪过，以后不能太露能了，万一叶轻眉也吟诗作对呢？…… “可不是，现如今就那些个才子，一个个有点小名气便吆三喝四的，不是吃酒就是狎妓，小王虽不通诗文，却也瞧不上这帮骚客！”小王爷讽刺道。 “呵呵，小王爷可是为了理理姑娘才这般生气？”李太医笑眯眯直接挑明。 “别乱说，理理姑娘卖艺不卖身，我只是好打抱不平，助人为乐罢了，是那起子骚客欺人太甚。”说着，小王爷亮亮的眼睛回头盯着漪澜。 漪澜一脸平静，不接话，微笑大方得体地回应着。 小王爷见此，便继续道：“漪澜妹妹还未答应送我香囊呢，这味道，让人清爽的紧。” 生意终于来了，漪晴今天特地让漪澜打扮一番的目的在此呢，李太医也插话道：“李某今也说个唐突的话，漪澜小姐今日的变化活脱脱小了几岁，若不是身高在此，也就令妹的年龄呢！” 你们太夸张了，漪晴无力吐槽：‘漪澜不打扮也十八九，现在也就十五的样貌，我才十二呢！都说古人含蓄，骗人吧？！’ 但生意在此，总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漪澜看看漪晴，遂道：“这个是我妹妹所制，我觉得雅致的紧，随着用了一点。” “小王爷、李太医，这个比市面上的香粉比，如何？”漪晴问道。 “雅致的紧，两位姑娘，我们是否可以观摩一番？” …… 春江表哥夫妇在附近等着消息，此时见着众人转移场地便也一路跟着过去。 众人一进小院门便闻到扑鼻花香，原来刚刚路过的光秃秃的花园，原因在此。 园中使用过的花瓣已经收拾干净，散发出香气的正是放在一只玻璃试管的淡红色的澄清液体，闻起来花香四溢，很是芬芳，但又和漪澜身上的味道又有不同：一个是清新雅致、一个是浓香奔放。 小王爷四处嗅着，一下子找到了另一只没有稀释过的纯精油。 “奇臭无比！”小王爷捏着鼻子道，差点把试管扔掉。 漪晴慌忙去接，道：“小王爷，你这一扔，可是要赔我好多银子呢。” 李太医比较识货，离得远远的，用手扇了些许气体，道：“这个就是浓缩的？” 原来您还知道浓缩啊！ 漪晴点了点头，道：“费了我不少花朵呢，几筐的东西才弄下来这么点。这就是浓缩的东西，需要调和的稀一点才能出好闻的味道。” “这样的宫里各位小主定然喜欢，”李太医引出话题，道：“还请漪晴姑娘给个机会，我家小女儿想必也喜爱的紧，能否先卖给我一支呢？” “你这老头，”小王爷嘻嘻哈哈：“太医院还少了你的东西？刚刚没听到这二位可是把这府里院子的花都给撸了个干净呢！” “宫里的东西比不过晴姑娘的啊，晴姑娘，你这东西拿到市面保准大卖！”李太医紧紧握着香水，舍不得放手。 漪晴眨眨眼睛，透着一副精明的神态，道：“您老看我东西这大概卖多少呢？” “这个换个包装的话五十两不成问题，如果这样的也就十几两纹银。”李太医捋着不多的几根胡须，高深状：“你还是买的贵点吧，太贱了反而没人稀罕……” “五十两？”春江媳妇早已早门口偷听半天，此刻听到银子便慌慌冲进小门，把挡在门口的春江表哥摔了趔趄：“这么点破东西值五十两呢？！哎呀呀，这赶上咱家庄子好几家一年的收入了，这皇家的东西真金贵！” 春江表哥狼狈爬起来，来不及堵住自己婆娘的嘴巴，只恨的差点又摔下去！ 春江媳妇仍然自说自答：“不是我说，漪晴，你这东西可是咱们家出来的，你可不能自己吃独食！” 春江表哥直接抓着自己的婆娘扯了回来，眦着双眼示意，大概意思是：当这皇家的面，你这是不要命了吗？再说，跟漪晴要钱，现在吗？丢人不？ 漪晴看明白了，李太医看明白了，甚至小王爷都看不下去了，春江媳妇还是没有明白…… 春江表哥欲哭无泪。 小王爷打了个哈哈，道：“刚刚孙嬷嬷还问我来干嘛呢，我是真有正经事来的，我爷爷的最疼爱的小妾最近脸上长了点斑，我这给她到处寻医问药呢，听闻张府医馆最近又重新开张，”说罢又看看漪澜，“当然更是听说这里还有治好袁家小姐的神医，我就特地过来的。” 李太医顺势道：“我是被孙嬷嬷拖过来的，正好也是想再次拜访二位姑娘，看看有什么可以偷师的，呵呵呵。” 众人明了。 春江表哥忙问：“敢问王妃？” “叫十三姨娘！”小王爷淡定纠正道。 “敢问十三姨娘是什么样的斑点？能否详细描述，或者能找一个类似的斑点让我们看看吗？”漪晴接话。 春江夫妇则不以为然看了她一眼，心道怎么什么时候都有你。 但是仍是布置下去让管家带着众丫头婆子一起上来：男女有别、又作为王爷爱妾的十三姨娘自然不能轻易示人，所以只能委屈众多劳动人民了。 下人分别排成两排，小王爷一一看过，指着一个肤白的丫头，“就是这样的！” 此女皮肤白皙，容颜姣好，身量苗条，若不是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脸上有斑。 “你先用清水把面绞了！”春江表哥吩咐道。 春江媳妇心里猜测：这小王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当人牙子的？还有这个丫头也有点出挑了，幸好今天发现了，自己丈夫的女人已经够数了。春江媳妇暗暗遗憾自己找了娘家亲戚给自己男人当妾，如今想去子留母都不容易。 小丫头洗完脸更好看，管家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以后要受罪喽！ “不错，确定是这样的！”小王爷微笑道，小丫头满脸通红。 春江夫妇一眼看去，哪有什么厉害的病？不就是几个斑斑点点嘛！大户人家就是金贵，嘴里却道：“小王爷，这个其实问题不大，我家自制的芙蓉面霜遮瑕效果非常好的，要不给贵姨太太带点？” 小王爷不置可否，点点头就算同意了，又看向另外二人，“不知两位姑娘有何高见？” “她俩没学过几年，袁家小姐还不知道现在恢复如何呢，贵姨太太天生丽质，可不敢乱来！”春江表哥抢在漪晴前面答道。 小王爷反问道：“我来都问问，就也顺便听听几位姑娘的意见吧！” 春江表哥哑口。 “春江表哥，”漪晴插话，“能否让我说句话呢？” 你都张口了，我怎么拦？春江表哥小声地嘀咕。 “奴婢如眉，给各位贵人问安！”说话的正是小丫头，机智答道。 “嗯，如眉，我问你，平日你做什么伙计？屋内屋外？多大来的府里？之前家里做什么的？平时用什么涂面？”漪晴一连问了好多个问题，春江媳妇觉得很熨贴，这些问题正是她想问的。 如眉疑惑不解，仍老实作答：“奴婢今年十四，江苏人，父亲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半年前因获罪家产抄没，奴婢运气好，被人牙子带到这里。”说罢，忍住眼中泪水，道：“老爷夫人疼爱，奴婢负责整理书籍衣服等物件，多在室内做伙计不怎么出门，还有奴婢用的都是寻常脂粉，府外二十文一盒的。” 第19章 所有的东西需要充公 “你一直都是这样妆扮的吗？”漪晴听完若眉的经历问道。 “回表小姐的话，奴婢的爹爹就是做脂粉生意，奴婢用的东西都大差不差的都是这些：香粉里面加点什么白芷、朱砂、铅粉之类的……” 春江表哥强行打断道：“胡说，脂粉贵贱当然东西是不一样的，咱们张家的东西可不是随便制的！” 若眉不再吱声。 漪晴却是知道个大概，道：“我想我大概知道如何处理了。” 其实就是铅粉、朱砂的缘故，也就是铅汞中毒。后世的许多美白护肤产品都是利用铅汞增白——含量越高效果也好，当然皮肤越差。 若眉幼时家里是做脂粉生意的富裕人家，年龄虽小接触却是久了，导致色斑早早呈现。 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了，下一步就是排铅的问题，漪晴道：“我能处理，但是治疗过程必须完全听我的，”然后又对若眉说道，“你也不要再用了，听我的。” “奴婢以前没有钱的时候停过脂粉，但是斑一下子出来好多，继续用上了脸上的斑才慢慢变少了的……”若眉犹豫着。 小王爷啧啧道：“可不，我家姨太太就是这样的，别看现在皮肤雪白雪白，一停脂粉就长斑，所以烦透了，连带着其他十几位姨娘四处想法子呢。” 李太医颔首低眉，暗自点头，心想：如此细细想来宫里越是白净的妃子越是容易有斑，若是漪晴能够顺利解决这个问题，说不定自己在太医院也立了大功，自己甚至可以超过那个风头正劲的靳流芳！ “若信得过我就听我的停下装扮，过些日子我会把治疗的药物送上。”漪晴也不勉强，女人爱美的心是恐怖的，除非自己出一个效果好的不含铅汞的化妆品，嗯？好商机！ “姐姐，你用的什么，没见你长斑哎？”漪晴看着美女漪澜道，又用手去摸，果然肤如凝脂。 “你这孩子，你我天天腻在一起，难不成还问我？我也就是今天见客人才收拾下，平时和你一样的。”漪澜道。 春江夫妻心里非常不高兴，心道：小丫头们，你们的行为代表的可是张家，你们乱来，最后出事了还不是要张家给你们擦屁股？于是道：“小丫头们，这姨太太貌美，不比那袁小姐！我们实在不放心你们这个法子啊！” “啪”小王爷一合扇子，“你们到底谁能治，谁来治疗？好好拿主意，本王先回去了！”遂起身大步流星地准备离开。 “小民备下特色小吃想请您……”春江表哥在春江媳妇提醒下连忙说，语速却赶不上小王爷的脚速…… “那李某也告辞了！”李太医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两支盛满香水的玻璃试管，又用软木塞子塞上，道：“这个我要了，给小王爷也带一瓶，这是银票，姑娘收好。” 春江媳妇满眼都是那张银票，没有等李太医走远便向姐妹两个要起银票来，春江表哥倒是清醒，骂道：“你犯个什么二球混？自家妹妹的钱你还昧？再说你妹妹不是给你有银子么？” “那才几两银子，这个一小瓶都五十两，这个家我当家，她们没有出嫁这些收入也是公中的收入！老爷，咱们家一个月还没有这一瓶赚的多呢，还有这么多开销……”春江媳妇回嘴道。 漪澜生气说道：“那妹妹还向您掏钱买的花瓣，这个怎么算？妹妹没有钱还是当的袁太奶奶给的镯子呢，一共五两银子其中四两可是给了您……” “她变卖镯子是因为她有超过自己身份的花销，养两个丫头！掏钱买花瓣那她自己用我不管，论礼她也该孝敬我！” “春太太还有一个丫头，我们姐妹二人一人一个不多吧？”漪澜说道。 春江媳妇眼睛微眯，道：“你们和春妮比？她身份比你们高，难不成你们都看上了老爷也想当个姨娘？……” 这话就太难听了，春江表哥脸红黑红黑的，现在实在没有脸了，忙道：“都一家人，一家人，别搞得那么紧张，夫人，你待表妹们要宽厚……” 春江表哥所谓的以和为贵，说白了就是和稀泥：表面上是一团和气，实则委屈求全，委屈的漪澜漪晴。 漪晴拦住正要说话的漪澜，道：“表哥，今天两件事：一、王府姨太太的事你们让不让我管？二、我的香水钱怎么处理？” “姨太太的事我们只给她点高级的芙蓉面就行，这可是当年神医大徒弟的配方！你们就别去掺合了，大户人家门道太多，怕你们会吃亏。”春江表哥自信满满，又道：“至于香水的钱还有你做出来的原料会全部充公，我会让管家多给你们拨些月银生活，和春太太一样的标准。” 春江表哥这厢“安抚”完漪晴姐妹，又回头对自己婆娘说道：“夫人，漪晴表妹还有镯子呢，而且她自己也有辛苦钱在里面……” 春江媳妇盘算着，想想便和蔼可亲对漪晴道：“这是自然，妹妹放心吧，表嫂会给你买一只更好看的镯子的，还有你不是想学习医术么，以后就跟着你表哥吧”。 开什么玩笑，一只镯子就把自己打发了，跟着学习医术——自己是西医啊，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啊。 “表嫂好算计，不声不响就拿去自家表妹至少几千两银子。”漪晴也不提要要回东西和财物，只是单单讽刺。 春江媳妇面色微红却不动声色。 “还望表嫂给妹妹补偿个好镯子，不然至少把我的镯子给赎回来，记得要去城东诚信典当铺。还有我那镯子可是低估了，店小二说我要的急才价格贱，那样的成色赎回去可至少三四十两。” …… 话说孙嬷嬷一回到宫里，便立马向太后汇报道：“太后娘娘，奴婢去瞧过了，张府那个叫漪澜的姑娘确实像叶轻眉的外孙女董香兰，但是奴婢瞧着觉得这丫头不过十五岁，打扮、举止、年龄对不上啊……奴婢不敢妄下论断，故特向您回复。” 董香兰在漪晴的精心打扮下是显得年轻许多，变成如今的漪澜，可是太后娘娘等人不知啊。 太后此刻躺在厚厚的丝绒垫子上，腿上搭着一张薄薄的羽绒毯子，垫子是早些年海的另外一边的金发碧眼的人所赠：大庆国是临海大国，内陆与蒙古、印度等国接壤，通商较多；临海为渔村，偶有海那边的商船来往。 太后看着羽绒毯子，想起当年因惹怒叶轻眉被先帝罚跪后风湿的样子，如今每每天气阴凉双膝便会冷的发疼，毯子还是时候叶轻眉探望所赠。 “假惺惺！” 孙嬷嬷被吓了一跳，知道太后又想起来不好的事情了，头趴的更加低了。 “是便是，有什么认不得的？带回来问一问就知道了……”太后满不在乎道，蝼蚁而已。 “奴婢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孙嬷嬷讨好地说道，“谁知道恒亲王府的睿小王爷也来了，奴婢就赶紧向您汇报来了。” “他来做什么？”太后皱眉，糊涂虫恒亲王的孙子来了，难道有什么阴谋？ “奴婢不知”，孙嬷嬷顺头流汗，她自己是受气了才不愿意继续呆着探听消息，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孙嬷嬷早就忘记了自己奴才的身份。 “那个漪澜还有个妹妹叫漪晴，大约十二三岁模样，她们身上有种花香，很是好闻，但和妖女的味道不同。”孙嬷嬷赶紧继续从肚子里掏出知道的东西，这些味道都好闻的出奇，却是市面上没有的，她印象十分深刻，“本来奴婢还想问，但睿小王爷一个劲编排太后……” 太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个眼神扫过来，道：“你先退下吧。” 孙嬷嬷戛然而止，又想张嘴，又想了想随即闭上，惶恐退下。 这时从一副美人屏风后出和孙嬷嬷同样打扮的嬷嬷，正是那日掌刮陈婆子耳光的中年宫女竹清。 只见她此刻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摆着精致小点心和一杯菊花茶，道：“太后，今日暑期重，喝点菊花茶消消暑，还有这马蹄膏，奴婢亲手做的，您试试？”说罢又拿出扇子轻轻摇动，太后身上有淡淡清风拂过。 “竹清啊，哀家还是喜欢你泡的茶水味道，这个孙嬷嬷果然是富贵了……”太后喝着茶，缓缓道。 “她的富贵也是您给的恩典，这个婆子也是糊涂，这么大的事不打听清楚，就敢随随便便半道回来，”竹清直接把太后的话说了出来，道：“而且据张府的下人们说，现在张府的几个主子貌似都不知道老张家和叶轻眉的关联。也就是今日睿小王爷提起来这帮人才知道，当年的老人果然都不在了。” 太后娘娘仔细听着，默不作声。 “这个漪澜长得貌美，她的妹妹漪晴则是个整日蒙面的样子，两人的关系密切，不像是假扮的姐妹。”竹清继续汇报探回来的消息，“还有这个香水，娘娘请看。” 竹清打开用白瓷小瓶的盖子，一股浓郁而泠冽的香味扑鼻而来，太后闭着眼睛闻着，仔仔细细回味了很久，最后才问到：“你作何感想？” “太后娘娘”，竹清道：“陈婆子是孙嬷嬷的亲弟妹，她把人给弄丢了当然着急给您寻觅一个，而且如今张府又有恒亲王介入，咱们需得小心……” 第20章 春江夫妇的争执 太后继续躺着听着竹清打探来的消息和分析，闭着眼睛不做声。 太后想起当年的情形：恒亲王呵护着叶轻眉、先帝呵护着叶轻眉、自己也曾是叶轻眉最好的朋友，现在呢？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一个老糊涂的恒亲王。 竹清继续道：“奴婢倒是偷见过那漪澜、漪晴，论相貌漪澜像那妖女叶轻眉，但是行为举止太小家子气，倒是漪晴神态气韵很有妖女当年的感觉，可惜带着面巾看不到模样，身形上看也就十二模样，年龄也不对。” 竹清又再次把香水打开，道：“太后娘娘，奴婢也问了，这香水、袁家小姐的手术皆出自那小丫头之手，那漪澜只是打打下手……” 太后这才又睁开双眼，缓缓道：“可是哀家还时觉得这样的味道太怪异了，当年，那叶轻眉就用着比这更加怪异的味道迷惑了先帝，我是怕极了……” “那娘娘，奴婢要不要？”竹清手里做了个刀切的手势。 太后眼睛微眯，拿过香水，轻轻一闻，道：“如今恒亲王府搅了进来，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监视。另外让陈婆子继续找人，这味道，真香。你再暗中派一批人查查陈婆子一家。” “是，娘娘，那陈婆子的儿子孙耀威今年参加科举，她托奴婢向您问好，您看？” “噢？她没有和孙嬷嬷说，怎么反而托着找你了？”太后嘴角冷笑，陈婆子还真是狂妄，当自己都是瞎的吗？！自己虽然恨叶轻眉，但是从也没有想着让她断子绝孙。 “奴才打听到孙嬷嬷把孙耀威打了个半死，陈婆子恨上孙嬷嬷了……话说回来，这个陈婆子一家真是不要脸，那董香兰再怎么着也由不得一个肮脏的奴才糟蹋，不仅糟蹋了不承认，竟然逼人家在自家门口做暗娼……”竹清不忿。 太后气急，道：“好一个陈婆子，我让她把董香兰从青楼里面救出来就是让她们家胡作非为么？还有官府怎么回事，哀家不是一直让人照顾着吗？怎么我一病董香兰一家就散了？给我查！还有谁在里面做鬼？！给我查！” …… 今日天气晴朗，微风徐徐，漪晴坐在自己设计的鸟窝沙发里面吃着西瓜，研究着李太医送来的叶轻眉留下来的书籍、药品、工业设计，可惜保留下来的手稿并不全，实施起来比较麻烦。 “可惜了，要是资料再全点，我都可以在空间外面直接生产使用了……”漪晴喃喃自语。 漪澜一脸失望地看着院外到处走动的达官贵人家里的小厮，道：“漪晴，这些银子给咱们多好啊，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嗯，是的，姐姐。”漪晴敷衍了一句，心中吐槽：‘你的祖母是叶轻眉！艳绝天下的人物啊，你这孙女怎么这么上不了台面，这点钱都看得进去…… “要是有钱，母亲就不会看不起病，家里也不会那样……”漪澜小声道。 “姐姐”，漪晴赶紧爬过去，安慰道：“没事没事，这些都过去了，肯定是叶祖母也无力回天的，不然以她的医术不可能没办法的……”当年到底发什么了什么，自己的女儿、外孙女为何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叶轻眉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们自己的真实身份？ “姐姐，咱们会有钱的，等着吧！” “当真？” “当真，你先想好自己想做什么吧……” 漪澜对漪晴无比信任，双腮红霞、神采飞扬，看来已经进入思考中。 ‘可惜不是后世，这样的美貌绝对是菲林杀手！’漪晴好生羡慕。 既然要挣钱，就要努力了，于是漪晴继续杀进研究手稿的行动中。 …… 张府这头，春联夫妇喜滋滋看着来往的人群，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两朵大菊花。 “你好，来这来这交钱！” “有有，你收好！” “欢迎您下次再来！”…… “老爷，您看这生意这么好，咱们府里马上就有大批的进账了。”春妮挺着并不大的肚子，开心地走到春江表哥身边。 春江媳妇的脸由红转黑，心想：’好容易从家里带来个老实的无依无靠的丫头，念在自家亲戚面子上，给你个身份让你给张家留个后都不错了，谁成想你不仅霸了老爷的身子，还霸占了老娘好大一分子产业。’ “春妮来了，可是又看中什么了？”春江媳妇毫不客气道。 春妮被阴不阴阳不阳地刺了一句，眼睛红红的，鼻子呆着微微哭腔，道：“太太，奴婢只是道贺来的……” 春妮长得波澜不惊，没有任何亮点；但胜在身材削瘦，显得整个人楚楚可怜。春江表哥心中不快，看着大金粽子一般壮硕的婆娘，道：“停停停，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就开始拈酸吃醋，再说你妹妹怀着孩子呢，你就不能让着点……” 春江媳妇顾着自己的面子，瞧着远远几个商贾之家的主母，忍下自己的怒气，笑脸盈盈迎了过去：“秦夫人、林夫人你们都亲自来了呀，欢迎欢迎啊。林夫人最近又年轻了，看着皮肤，啧啧……” “呵呵，你家芙蓉面确实不错，我用着都觉得自己白皙很多呢……”林夫人年龄小，说话柔柔弱弱的，实在不喜欢乡村出身的春江媳妇的狮吼声。 “你说你这什么人家，啥没见过，可偏偏就喜欢这张府的芙蓉面呢……”说话的是秦夫人，秦老爷是京中做脂粉生意的，平日里和春江媳妇来往甚密。 于是春江媳妇接话，努力捏着声音，试图不那么粗鄙，道：“多谢谢林夫人捧场呢。您看还给你包老样子的？还是换个别的？”说完忍住不去看林夫人头上熠熠生辉的镂空鎏金点翠蝶恋花发钗。 “听人说贵府出了种香水，我想买点回去，也好送与宫中的妹妹。”林夫人羞羞涩涩答道。 林夫人原名林清轩，从名字上就能感觉出来儒雅的气息，父亲是教书先生，大女儿林清轩早年嫁给绸缎铺掌柜刘织，小女儿林清平则是入了宫，如今是小小贵人位。 “这个，理所当然应该送给贵人的，就是怕东西不太够了，容我现在回去查看下，二位可再看看别的。”春江媳妇说的是实话，东西确实不多了，漪晴又不肯再做了。 “放心吧，我陪着她。”秦夫人答道。 “有劳两位姐姐了。”林夫人盈盈拜谢，又想了又想，终于决定开口，道：“另外，咱们府里是不是有本叫做石头记的小说？能否让我见见书啊？多少钱都愿意……” …… 这厢春江媳妇急急忙忙跑着给老爷汇报，本来以为这么贵的东西没几个人会买，价格就标的低了点——当然勾兑的水就多的店，但没想到生意竟然这么火爆。 春江表哥之前为了扩大宣传还送了不少人呢，这下确是大大的不够了，严令只卖给达官贵人，什么暴发户的就算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千算万算的，却把家里有贵人娘娘的暴发户给漏了，春江表哥一脸为难：这是真的不够了啊，再勾兑都没什么味道了，前后对比太大啊…… “要不你去表妹那里问问去？”春江表哥试着说服自己婆娘去请求漪晴帮忙。 “我不去，你看她那幅我要吃了她的样子，要去你去！”春江媳妇直接怼来回来，还有漪晴的镯子她也不愿意给赎回来。 “她是你妹妹，你给她点好吃、好喝的不就行了，她才多大点？！对了，那镯子别忘记了。”春江表哥哪壶不开提哪壶，随后又想了想，又道：“你难道不会就想做一锤子买卖吧？难不成你就想挣一笔钱？” “那你先把春妮的铺子都还给我。”春江媳妇讨价还价道。 春江表哥思索良久，道：“春妮不容易，那些的铺子都是不怎么挣钱的，而且她如今又有身孕，就给她点傍身吧……” “张春江你可真有意思，知道这京里面的小妾们是怎么样的？那些就是个玩意，玩完就可以扔掉的玩意！你倒好，凡事要考虑玩意儿，哪个正经人家的玩意还有自己铺子的？若是有也是玩意儿嫁来前自己的，而不是从公中支出的！更不是从太太手里抢去的！” 春江媳妇怒极，这些日子她瞧够了自己男人和表妹们眉来眼去的模样，又常常被秦夫人各种熏染，终于学得了各种“正房”做派，此刻憋着劲想把所有财权重新抓到自己手中。 “你就这么容不得人？你和春妮于我而言都是亲上加亲，能和城里那些买来的侍妾比吗？她那些铺子几乎不挣钱，你都知道的！”春江表哥怒极，拿着自己的烟杆在桌子上敲的邦邦直响，道：“你要那多干嘛？你非要作践人吗？” 春江媳妇气鼓鼓地，头上的金子抖的闪闪亮，恍的人头晕，春江表哥又道：“瞧你那一头插的，跟个公鸡似的，你瞧瞧你那几个表妹，好似家里所有的收拾都别在你脑袋上了，也不嫌难看得慌……” 第21章 袁太奶奶的告诫 春江表哥喋喋不休，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何时这么能言善道，而且说的还是难听的话，春江媳妇已经开始恍惚，心想：‘这些子小贱人，才多久的光景，就把自己的男人勾引的不服管教了？！’ 春江媳妇不断恍惚，从刚开始的脸红脖子粗，到后来的神游，整个过程是衔接顺畅的，直到最后被春江表哥摇醒时眼神都是飘的，‘老娘必须要想想怎么收拾这帮贱人了’，春江媳妇暗自腹诽道。 “咋了么，吵你俩句你就要晕了么？”春江表哥被吓坏了，赶忙道：“铺子给你就给你，至于么，我这让春妮帮照顾铺子也是怕你辛苦么，你这人不懂享受，你想要辛苦就都拿去好好辛苦去，这几个真的不挣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春江媳妇眨眨眼睛，幸福来的好突然，自己恍惚着就把心愿达成了？看来以后多晕几次说不定愿望就达成了。 春江媳妇正欲开口，春江表哥又道：“只是漪晴表妹的镯子你必须给人家赎回来，那袁太奶奶可是喜欢那丫头的紧，他们家可都是大官，你别太难看了……” 两口子正说着话，管家急火火地找来：“哎呀，老爷夫人，终于找到你们了，那袁太奶奶又来了，点着名地见您俩呢！”管家哼哧哼哧擦着汗，这夫人一直舍不得出钱，这下好看了。 说曹操曹操到！ “你还不快去？！”春江表哥几乎是吼的。 见自己男人又要发火，春江媳妇急急忙忙出了门，走之前又拽上还未喘定的管家。 春江媳妇要亲自去赎，她是不放心把这么多银子交给别人——生怕有人在赎回过程中吃了回扣。 …… 前后脚的时间，袁太奶奶来了：满脸春光，穿着一身华服、带着自己的大孙女特地来道谢，春江表哥迅速收拾好和自己婆娘斗气时的戾气，笑容如微风和煦，道：“袁太奶奶，您怎么亲自来了呀，缺什么的让下人通知草民一声就行了，还劳动您大驾。” “这有什么，你家那妹子治好了我的孙女，是我老婆子的贵人，我亲自来有什么不能的。”袁太奶奶被云翳和春江表哥一左一右扶着坐在太师椅上，满眼爱意看着自己的孙女，“瞧我这孙女，多俊，之前病了就不说了，被人说三道四的，看看现在……” 袁太奶奶在自己孙女云翳脸治好后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她到处参加各种聚会、诗社、踏青，老太太自己不能去就让太太带去，太太没时间就让家里的小姐们带着去：不仅仅证明自己孩子健康貌美，也是想尽快给云翳物色个好人家。 春江表哥也感慨，自己表妹手法是好，云翳小姐的脸几乎都看不到疤，只有淡淡一条线，道：“云翳小姐本身就是天生丽质，小小的毛病被耽误了，袁太奶奶您操心了、确实辛苦了。” 春江表哥说的中规中矩，却妥妥地让人心里舒坦，道：“你那夫人去哪了？我还要买点香水呢，对了，一会我就直接去看漪晴、漪澜两个丫头，你们不用陪我了……” 春江表哥顺头汗流，幸亏刚刚打发自己婆娘去当铺了，不然这可怎么解释？！虽然自己张府是一家人，总不能把人丢到外人前…… 于是，张家大老爷就和袁家老太太唠起了长聊，从家长里短到时令天气，在最后绝望之际，自己婆娘终于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我都要绝望了！’春江表哥暗想。 春江媳妇和张管家面色铁青回来，看见满脸得意的袁太奶奶和聊得口干舌燥的自己的男人，自己还未开口，袁太奶奶便道：“我不同你多聊了，正好你夫人也来了，我拿过香水就要去看看那两姐妹，中午还要赶回去呢。” 春江表哥疑惑看着管家，意思是怎么回事。 管家耸耸肩，又使个眼色，事情办过了，放心吧。 春江夫妇亲自陪着老太太挑完东西，老太太就自己去往清风居方向走去——他俩倒是想全程跟着，但是一堆要紧人物的东西要盯着，指不定又有哪个人物像老太太一样突然亲自过来；另外老太太觉得春江夫妇二人说话好生无趣，不愿意和他们多说话…… “事办好了？”春江表哥问道。 “办好了，回来我看见袁府的那个一脸刀疤的车夫在门口，就直接去小院给漪晴了。”春江媳妇一脸疲惫，道：“老爷，我可是努力办事的，那当铺掌柜的坑我了一百两……” “什么意思？这么贵！”春江表哥惊呼，不是五两银子吗？遂不相信地回头看看管家。 “是的，老爷，太太我们去诚信当铺，掌柜说那玉镯是罕见的好料子，估摸着漪晴那丫头不识货便宜当了，”当然还有夫人这一身行头，又急急忙忙要赎回，可不是等着挨宰吗？后一句张管家没敢说。 “这样啊……”春江表哥恍然道，突然又咆哮道：“你这插满一头金光闪闪的首饰地去的？！……” …… “哈哈哈哈，老太太您太风趣了，春江表哥哪里那么不善谈吐……”漪澜乐呵呵笑着说道，袁老太太编排人起来那用语可是极考究又文雅。 “对对对，表嫂子就是不会打扮，好好的头面戴着的打扮的像朵蒲公英……”说话的是漪晴，说话却是不客气多了。 袁太奶奶道：“老婆子可没有说的那么难听，云翳，过来致谢，顺便让漪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注意的。” 漪晴仔细检查一番后，道：“好的很呢，老太太您就放心吧，咱们云翳小姐可真好看呢！” 云翳羞红了脸，羡慕地看旁边的漪澜，谦虚道：“谢谢漪晴小姐的夸赞，不过你姐姐那才是真好看呢！” “是啊！”漪晴感慨着，也该为自己想想了，毕竟已经回不去了，自己总也不能天天带着个面巾过吧？ 彩旗和小桃红在旁边伺候着，漪晴看老太太顾左右而言他，便让漪澜招呼着丫鬟们去小厨房准备茶点、水果。 “听说最近太后宫里来人了，恒亲王府也来人了？”老太太郑重说：“太后可是不待见王爷的，你们没有说错话吧？” “我们没说什么，他们之间差点吵起来，我们也纳闷是怎么回事？”漪晴回忆起当时的事情，道：“小王爷是嫡出王爷，用得着为一个爷爷的姨太太的小毛病亲自到我这里来打听？那孙嬷嬷也是太后身边的人，也是因为好奇亲自来看我？” 袁太奶奶深沉道：“哎，漪澜那丫头来头不简单，有人都打听到大理寺了；早说过让你不要管闲事你非不听，咱们这次可是大意了啊，你可能也会被揪出来身世……” “怎么个不简单法？”漪晴没有主动把漪澜身世说出去，反问道。 袁太奶奶不疑有他，道：“这次算是误打误撞，那漪澜的外祖母就是当年女神医叶轻眉，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惹了大麻烦，累的后人遭受这样的折麽……幸好咱们家是大理寺侍郎府，能查到这些老账，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 “这些和宫里有关系么？”漪晴一语中的。 袁太奶奶颇有欣赏地看了漪晴几眼，道：“就是有关系，先皇很是喜爱这叶轻眉，恒亲王也是这叶轻眉的追求者，另外宫里一帮老人与她关系很微妙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个女人会喜欢那么卓越的女子……” “那这？”漪晴听着就觉得很棘手，道：“这太后、和恒亲王府两边的人怎么找到的漪澜？” 袁老太太压低声音，道：“就是因为这个才觉得不简单呢，你们的身份你舅爷已经做的够完美了，外人根本查不到！你的医术已经引起了宫里的注意，这倒还好，毕竟你所在的张家是叶轻眉带出来的，会点高级的东西也无可厚非；但是也因为你的医术让人怀疑起了漪澜的身世，她那老家表哥孙家可是那么多人见过她，而且那孙家和宫里的孙嬷嬷可是亲戚关系！现在几方势力都在探消息呢”。 “几方？”漪晴皱眉。 “太后，恒亲王府，另外还有两方，但是查不到是谁的人。”老太太温柔地看着漪晴，道：“你父亲果然疼你，你们的身世只有咱们几家家人知道，你记住一定要把身世咬死了！不然这就不仅仅是你父亲蒙蔽朝廷的问题了，而且白白得罪一堆人！” “舅爷也是这个意思？” “不错，我们都商议过，现在你们的身份就是最合适的，再说咱们是做什么的？家里会把你们的身份做死，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找到把柄，问题是你们两人要嘴巴紧，丫鬟们多约束，实在不行就……”老太太神情不动说着话，这样阴狠的勾当大家族里不少干。 “还有，既然你在这里了，都争取的东西就要争取，现在不比在家里，总不能让他们将来做主给你们随便打发嫁了吧？”老太太意味深长看着漪晴的镯子，那是她送的，一眼就看出来问题，“这个镯子是个次品，撑死了二十两银子，我给你那个可是我的陪嫁，价值连城……” 漪晴目瞪口呆。 第22章 不接也得接的生意 袁太奶奶反反复复絮絮叨叨交代了这件事的重要性，终于放心地离开。 漪澜回来时，袁太奶奶和云翳已经离去，道：“袁太奶奶家走了？怎么不多待会呢？” “哎，走了啊，姐姐，以后咱们要相依为命了……”漪晴觉得好累，把头扎进漪澜胸口里，嗯，好香。 “咱们本来不就是相依为命么？”漪澜疑惑着，摸着漪晴头发道。 漪晴突然抬起头，认真问道：“姐妹，你多大了？” “作为董香兰呢今年是十八岁，现在作为王漪晴今年是十五岁，你想问哪个？”漪澜说罢没好气看了漪晴一眼，心想不操心的家伙，这个都记不住。 “袁太奶奶说了，有人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都已经打听到大理寺了。咱们这次是没有退路了，家人也没法帮咱们了，只盼望这张家别太欺负人啊……” 漪澜大惊，道：“都是姐姐拖累了妹妹，这咱们怎么办啊？！” 两人还没有聊几句，管家便匆匆赶来，头大如斗道：“袁太奶奶看姑娘的镯子不对，特从当铺给您寻来，又亲自把镯子交给夫人，夫人让我交给您……” 管家恼的很，这算什么事啊，自己的主母什么都不懂还故意装懂，当冤大头被敲了竹杠不说，竟然连真假都辩不明。 这下袁家太奶奶可是很不高兴，而且夫人自己惹祸了还让下人去解决，哎…… 漪晴本想发火，想起袁太奶奶的话，又道：“管家所言甚是，是漪晴不该把镯子当掉。” 张管家一愣，还没等想明白，又听漪晴继续道：“这太奶奶也是疼我，不知道这镯子是价值连城，还是她老人家当年陪嫁之物，幸好找回来了……张管家，我姐妹二人委实不容易，不是到最后被逼无奈谁愿意典当啊？再则，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太太说拿就拿走了，完全不尊重我们姐妹二人，我还好说，相貌丑陋，将来只不过孤苦一人还罢，可姐姐呢，只盼望姐姐别被夫人便宜卖了钱才好呢！” 漪晴边说边那袖子楷着眼泪，漪澜默不作声，管家只得安慰道：“哪能呢？都是一家人的，肯定会让表姑娘们寻个好人家的……” “那我们要是想自己做主呢？”漪晴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张管家一脸无奈：“这哪里轮的上我这个外人议论呢……” 漪晴挑挑眉毛，道：“那太太非要让泽天哥哥娶那若眉呢？” 几人正在说这话，听到门外一文气女子的声音，道：“请问，小桃红在这里面吗？” 张管家借故赶紧离开，但是却把漪晴话听到了心底：‘自己一家几口为了生计不得已才当这个管家，虽是如此，管家一家子人但却都是良籍，上次若眉的事出来后，太太就变着法地想让自己儿子张泽天娶若眉为正妻了，但是这若眉可是个奴籍丫鬟啊！这可是会影响儿子将来的仕途的…… …… 漪晴姐妹好奇地看向院外，今天清风居可真是热闹。 由于二人身份特殊，小院规矩也特殊：这院里除了主仆几人，其它院子里的下人来这也多是偷偷打听消息，而今天这样在院门外喊人的还是头一遭。 小桃红在两位主子注目下疑惑地打开门，问道：“是谁找我？” 一身清贵打扮的林清轩双眼放光注视着小桃红，哀求道：“好姑娘，快快让我看看石头记吧……” “小姐，我那日翻阅这书，被别个的识字的丫鬟借去，一直没还回来……”小桃红尴尬地看着自家小姐，解释着。 “那书稿是您的吗？我是林清轩，家是咱们京里绸缎庄的”，林清轩忽略了小桃红，一下抓住漪晴的手，期待说着：“能借我看看剩下的册子吗？” 秦夫人这时出来介绍道：“妹妹们，这是咱们京里最大的绸缎庄夫人——林夫人，这两位可是张老爷的两位远房表妹：王漪澜小姐和王漪晴小姐。我呢，姓秦，家里是卖胭脂水粉的小铺子，和张府的香水生意没得比，和林夫人更没得比呦，林夫人妹子可是宫里贵人呐！” 秦夫人的浮夸和春江媳妇有一拼，但是脑子更清晰，三言两语把种种关系介绍的清清楚楚。 林清轩道：“什么比不比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拿当前，我还羡慕漪澜、漪晴两位妹妹有如此好看的书呢，真的好想知道林妹妹和宝哥哥最后的故事。” 这林夫人果然是个妙人，一门心思只要看书，别人抬举她的话她理都不理，也不怕得罪人，想着在家也是个极受宠的。 “见过林夫人、秦夫人”，两姐妹连带丫鬟们客气行了个礼：“小桃红，龛茶。” 几个人客客套套说了些会话，林夫人仍是心心念念的唠叨着石头记，无奈之下，漪晴拿出来另外一本，道：“夫人可要仔细着，我们怕它不小心流入市面上让一些子偷鸡摸狗的钻了空子，污了这书。” “姑娘所言甚是，这书字字珠玉，万不能像那市井的三流文学那样流通。二位请放心，我妹妹是后宫中人，虽位分不高，但还是说得上话的，且此书流传甚广，宫中人都打听着呢！”林夫人轻轻抚摸着册子，爱不释手。 “林夫人说的是的呢，咱们是和张府熟识，这才占了先机，提前找到二位，日后怕是这风雅之人还要来叨扰呢！”秦夫人笑盈盈道。 “这个，我姐妹二人需要商量一下，林夫人，这本书您收好，万万不能再在市面流传了……”此刻确实是个好时机出手，漪晴还需要和漪澜商量细节，遂借故送客。 人还未送出去，又有人来，漪晴顾不得和小桃红训话，只得将人迎进来。 “表妹们，这里有位女客人，点名让你给她瞧瞧脸……”春江表哥介绍道。 来的人相貌平庸，身上头上装饰极为简单，身两苗条，皮肤白皙，总的来说中规中矩，中人之姿。 “这位夫人的问题也是斑，”睿小王爷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摇着扇子围着所谓的病人仔细打量，道：“我正在府上呢，闻及此事，便随着人一起过来了。” 原来如此，漪晴嘀咕着。 “这位夫人，您确定要我姐妹二人给您瞧吗？”漪晴问道，春江表哥他们不是不让自己看这斑吗？正想着疑惑着抬起头，便看见似笑非笑的小王爷，和打着哈欠的春江夫妇。 卖香水迎来迎去的太辛苦了……春江夫妇确实不愿意漪晴她们给别人解决这些问题：没出事还好，一出事都是要自己给解决麻烦，而且这还在权贵满街走的京城里。 但是无奈的事今天这位夫人就是硬是要漪澜姐妹二人给看，也不愿意尝试什么芙蓉面，直接就说：“我就想治好了，不想抹东西，我就认她俩。”来人这样解释的。 “可以，这位夫人，我可以考虑给你解决问题，但是在我这里治疗起来很麻烦不说，而且您还要完全挺我的，您这点答应吗？”漪晴如是说。 中年女人眉头紧锁了下，随后又道：“可以，但是如果效果不好你打算怎么补偿？” 春江表哥忙道：“这位夫人，看病怎么能和做买卖一样呐？您若信不过，还是算了吧？其实我铺子里面美容养颜的东西很多的……” “你不能就不要插话”，妇人制止了春江表哥的话。 春江表哥脸色不好看，哼哼两声便不再吱声。 “夫人，我的意见和表哥一样，如果您这样强求，我也不能看。”漪晴也不愿意招惹这样的病患，更何况袁太奶奶已经告诫过二人要行事低调。后世是没办法政策规定所有病人不得拒绝，但今世她自己还就是不爽了！ “能将袁小姐恶疾治好的人，却不给我看，莫不是瞧着我给不起这医药费？”妇人说罢，便掏出一锭金元宝出来，道：“再不，你就是招摇撞骗！” 漪澜气愤地看着，道：“你这位夫人真有意思，这样瞧病怕是没有医者会给你看病吧，病是你自己的，又不是大夫让你得的！” “那您就当我装摇撞骗好了，我的医术不行，这京城到处都是名医。”漪晴要赶人了。 “我就要你们给看！”妇人再次强调，道：“而且我什么都没有用过，只用过你们张府的芙蓉面，所以要是你们不能给解决，我就到官府们告发你们脂粉里面有毒！” 一番话下来，几个人变了脸色，特别是平日里在张家铺子买东西的人，相互嘀嘀咕咕着。 春江媳妇开始急了，道：“这位夫人，你是血口喷人，谁知道你有没有用过别的东西……” “就是，这位夫人您可不能造谣生事啊……”春江表哥连连道。 饶是如此，也堵不住幽幽众口，甚至平时不在张家买东西的人此时也议论纷纷。 这是赶着鸭子上架，漪晴心想，又看着朝着她求救的春江两口子，颇感无奈，道：“您的意思就是说我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了？” 妇人挑挑眉毛不语。 第23章 血人 看着周围起哄的人群、为难的春江夫妇，漪晴看着面前的妇人，心中清楚：这个人就是冲自己来的，这次躲的过去下次就不一定了。 “好！我接！”漪晴应声道：“那咱们这治疗的效果可不能由你说的算，也不能由我说的算，疗效好不好咱们需要有个客观、中立的人做判断，如何？” 妇人皱皱眉毛，说：“可以，不过我想先知道姑娘的治疗方案。” 漪晴直接纸质道：“那不行，现在你已经不信任我，我怕给你说出方案了你又捣鬼，再说难听的，谁知道您是不是别的商家故意使坏、毁我张家生意的？！” 漪晴这么说的目的就是要把别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摘干净，又说道：“大伙想想，我们姐妹二人还年轻，您宁愿不让我们表哥——张家大老爷看病，而偏偏让我们这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给看，您说我能信任您？敢信任您吗？” 周围人长长哦了一声——这人世间的事就是如此，不轮到自己头上谁都不愿意动脑子思考事情的真相，只愿意相信表面上的见闻。 “呵呵，我做公证人如何？我家生意大不差钱。”睿小王爷笑眯眯道，没管两方是否同意。 “好，我要求一个月就治疗好！”中年妇女看再题别的要求无用，就要求看病周期缩短。 漪晴心里骂了一句：‘这么短的时间只能把你的铅汞之毒都发出来，怎么可能还答应你的要求？甚至还要恢复原样？真是够阴毒。’ “怎么样？”中年妇女看着漪晴吃瘪的神情，甚为得意，道：“失败了我要你们额外赔我一千两银子！作为浪费我时间的补偿。” “你这是抢钱啊？照你这么说，是个人都说来过我家买东西，有点什么毛病了就来闹，闹赢了就赢钱，闹不赢就也不算输对吗？”春江媳妇急忙道，情况紧急，难得她竟然思路清晰。 春江媳妇甚是担心，心想万一她们处理不好，这钱还要自己张府掏，面子也要自己张府丢。 “表嫂所言甚是，今天这事实在是蹊跷！小王爷，您身份贵重，今日就劳烦您给做个见证。”漪晴行了个大礼，又道：“这位夫人，今日之事有两点问题：一、你说我家东西有问题，但是却空口白牙拿不出证据，我们也拿不出反驳您的证据，这事我们不愿意多计较；二、我不想给你治病，是你逼着我治疗。” 漪晴说完又抬手向周围的人行了个礼道：“各位看官，今日之事今日足矣，我也不想今后有人效仿生事累的家里日日应付。如今这位夫人咬定我家有问题，那我们也不能忍而为之；而她既不让表哥表嫂给瞧、偏偏逼我一个小丫头片子接下这单子，各位觉得对我公平吗？甚至还说什么失败了要我赔一千两、还要赔上面子，我家很吃亏啊！”漪晴又看向表嫂，道：“表嫂，我治好了她收这一锭金子作为诊治费用，另外她要赔偿咱们张府的名誉损失钱！您看九千两合适不？” 春江媳妇听到这么大的数字一惊，遂眉开眼笑同意。 “九千两？姑娘如此岂不是逼着大家吃亏了无处申冤？”妇人气氛异常，她可没有这么多钱。 “无处申冤？申冤自有官府管理，谁要是有异议大可以官府告发我们，再请其它大夫诊治嘛。”漪晴冷笑道：“就算您去官府，诬告可是要坐监的”。 中年妇人不知道怎么地就从治病变成诬告了，原本她也只有一千两，这事还没有办完就有可能赔掉九千两？她可没有这么多钱去赔偿？！“我就是来看个病，你们就要赶尽杀绝。” 漪晴正想继续怼下去：这样的吵架最爽了，没有上辈子种种“行政、道德”的约束，医生不用那么畏首畏尾，突然这时候门子急急忙忙冲进来，道：“老爷夫人，门口有个血人，您们快去。” 春江夫妻顾不得中年妇女，众人也顾不上看这扯皮的事，一窝蜂的往门口去。 漪晴道：“夫人，门口定然人命关天，咱们的事情呢，不急。” “救人要紧。”妇人也同意漪晴的建议。 几人紧赶来到门口，几名凶神恶煞的青年男子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着急道：“快快，大夫快快救我家兄弟！” 春江表哥迅速打开男子上衣：腹部有把匕首，匕首深入腹部至少七、八公分，鲜红的血浆源源不断从伤口流出，男子显然是失血过多，整个人昏迷状态，浑身苍白。 春江表哥看不了这个病，忙道：“这几位朋友，我这里不治疗这刀伤，您几位赶紧换个地方，我先给你找止血药物。” “我们兄弟几人找了好几家医馆，都说你们老张医生能治，你们别推脱了啊，人都快不行了！”说话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眉毛浓密、眼神凶狠、嘴唇薄削，显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都说了不能治了……”春江媳妇傻乎乎的还想说话，被刀疤脸的表情吓得不敢再吭气。 “几位，您说的是我家老张爷，他是真的能治，甚至治疗的东西都还在呢，可是人几十年前都不在了，你们这样强人所难啊……”说话的是管家。 “哥，没用，回去吧。”受伤男子醒了，悠悠说一句，对自己已然不抱什么希望了。 “不行！”刀疤脸急急否定，道：“大夫，您行行好，哪怕死马当活马医也行啊！” 春江夫妇仍无奈、拒绝道：“可是我们真的不会啊……” 围观众人皆一脸惋惜，可怜后生才这么年轻就这么不行了，刀疤脸咬着牙，捏着自己兄弟的手，双眼血红，不住地哀求道。 漪晴想张嘴，看看一脸不忍的漪澜，道：“姐，你说我试试好吗？” “虽然袁太奶奶让我们低调行事，但是总不能见死不救啊……漪晴，无论成不成的，都努力试一试吧？”漪澜说道。 “你们俩小丫头片子，别掺合大人的事，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春江表哥看见蠢蠢欲动的两姐妹，立马张嘴制止。 刀疤脸一看张府有人愿意出手，慌忙激动道：“多谢姑娘，您就死马当活马医吧，不治铁定是个死啊！”又看看春江表哥，哀求道：“这位老爷，就让老天爷决定他活不活吧！” “这……”春江表哥犹豫，春江媳妇说道：“万一……死在咱家门口这不晦气？咱们到京里来开铺子不短了，生意本来就不怎么好……”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春江表哥能听的到，于是春江表哥又开始犹豫，管家看看地上跪着的几个健壮汉子，趁机道：“老爷，不管可是死路一条，说不定她俩有法子呢，这个是一条性命呢……” “你个奴才搅什么事，我和老爷说话你插什么嘴？！”春江媳妇怒气冲冲，她怕晦气不想粘这事。 “表嫂子，我们姐妹二人行事不图名利，仅仅为救人，而且这位客人也是要求死马当活马医的。”漪晴直接和春江媳妇道。 “多谢姑娘！”几个汉子十分感激。 “王漪晴，这是人命，不是儿戏！你们不准去！”春江媳妇十分生气，今天一个个都反了不是？这家还是自己当家呢！ “夫人，我们只求尽力一搏！成与不成的老天爷定，姑娘，您赶紧动手吧，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刀疤脸很着急。 “好了，漪晴你们姐俩去吧，”春江表哥拿眼珠子瞪回去了还在缠磨的婆娘，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向管家要！” …… 张管家快速给众下人布置任务的同时，自己去库房里把老张爷的家伙什一股脑儿都拿了出来，又想了想把家里绝好的麻醉药物和消毒药物都带来了。 众人熙熙攘攘，几个麻利的下人快速给整理出来一间有个回形防风格挡的房间，房间门口一摞子白色新衣，婆子媳妇们在门口烧着开水，一切井然有序。 漪晴眼睛都亮了，好家伙！这管家有门啊——这简直就是一套简易的战地医疗程序！ 管家坦荡荡接受着漪晴崇拜的目光，心想着自己守着张府多年——那可不是白守的，府里那么多典籍，单单老张爷的日记都有的研究呢，自己的布置就是来源于此。 漪晴伸了大拇指，也不管管家什么神情，急急查看老张爷留下的物件：很好很好，全套的手术器械都在，都是叶轻眉的东西。 “管家，您知道有没有羊肠线？”漪晴问道。 “有，所有的物件一应俱全，我虽也是张家人，学艺不精，但这些东西都还知道的，老爷的日记都有记录。”管家谦虚道。 他当年可是有资格问鼎家主的，奈何自己家一脉单传、人员稀少，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投票咋能赢的过乡下的大户？ 漪晴看一切工作准备完毕，便冲着挡风门外的几兄弟道：“我今日会尽全力救他，但是你们也要有最坏的打算，毕竟是这样的重伤！” 第24章 手术过程 汉子们沉痛答应，让漪晴没有后顾之忧尽全力救治，他们心中何尝不知？这已经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然而这个年代没有抗生素、没有疫苗、没有止血剂…… 冷兵器时代里面预防感染，就一个招：火烧！外伤可以用刀把化脓的组织给刮了，然后拿着烧火棍用火烫伤口起到止血、杀菌的目的，但是内伤就不行了：内脏这样一燎，基本上熟的都可以直接吃了…… 漪晴胡思乱想了会，便问管家有没有抗生素，又害怕对方听不懂就便说是治疗发烧、化脓药物。 “是应该有，有一堆小瓶子，但是我都不认得便没拿出来，而且时间太久了……”管家道。 “先拿出来吧，有备无患。”漪晴边说边进内屋去。 漪澜照例给自己当助手，上次还有李太医，这次换成管家，本来春江夫妇坚持也要进去但被漪晴完全制止，道：“人太多，容易发生感染，而且你们也不懂容易被吓着。” “我们都不懂，难道你就懂？难道管家懂？他要是厉害还会屈尊当个下人？”春江媳妇被当众下了面子，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是看着换上白色衣服的管家更是不开心。 然而两夫妻仍是被漪晴请了出去。 “张管家，请你平心静气，咱们一会可是大场面，您可要镇住喽！”漪晴鼓励着，毕竟这是个大手术，现在能用的也就这几个，实在是没有信任的人能用啊！婆媳们的麻醉药物已经熬好，漪晴按照管家说的分量喂给伤者。 “姑娘，李太医也来了，请麻烦和晴姑娘通传一声。”睿小王爷在外面喊着，刚一出事他就连忙派人去请，幸好今日李太医不当职，不然从宫里出来那可要的时间太久了。 兄弟几人见有太医，内心更加欣慰。 围观的众人也深受感动，一个个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了里面人的思路。 “睿小王爷，让老朽喘口气，实在……实在是身体不行……”李太医气喘吁吁。 李太医缓了片刻，便有样学样跟着另外几个人：洗手，换上白色衣服，戴上白色帽子、口罩。 这次手术不比上次，漪晴的面巾也不得不换下面巾换上新口罩，众人惊呼，连漪澜都疑惑着漪晴的脸好像比以前问题更严重了……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赶紧把大汉的肚子缝上，众人赶紧把注意力又放回到手术上。 “大家注意保护好自己，手上有伤口的请主动离开，血液最容易传染性疾病。”漪晴郑重地说道：“相信管家和李太医没少看过当年叶名医的书稿。咱们救人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是，书稿上写的会传播乙肝、梅毒还有个艾什么病。”管家接话。 “咱们不是有手套吗？”李太医看着漪晴马上要光着手下手，赶紧提醒道。 漪晴欣喜若狂，早他妈说啊，吓死自己了。 管家道：“这东西太贵，又容易坏，除了太医院，别的地方几乎没有……” 几个人戴上李太医带来的特制的手套，又再次消毒，漪晴再次嘱咐着：“虽然戴着手套，大家还是要注意保护自己，现在开始咱们尽量少说话，只说手术相关的。” 漪晴再次平复心情，迅速打开伤者衣服又用一瓶一瓶消毒液往伤口附近冲洗，然后铺上白色的干净布搭在伤口附近，再次用干净纱布蘸上消毒液擦洗身体，由内往外，一圈、两圈、三圈。 “刚刚是消毒环节，一定要记住宁愿多浪费消毒液、也坚决不能让病人感染了，咱们的身体、手、甚至周围的环境都有感染风险，所以多注意尽量无菌的操作、也就是卫生操作。现在我们正式开始。” 漪晴边说话边给附近的人演示，又知会周围的人不要挨的太近，屋子外面的人更是自觉的放低声音。 “下面会比较血腥，”漪晴话没说完，一手手执手术刀直接顺着刀口的方向上下延伸大约5厘米，“张管家，穿羊肠线。”管家动作麻利，漪晴一手拔掉刀口，另外一手拿着干净的消毒的纱布擦掉汩汩流出的鲜血。 众人觉得既恶心又刺激，漪晴动作迅速，这个开腹操作的过程要迅速，毕竟比不上后世的无菌手术室，自己也不好把病人带到空间里面去。 “好也不好，肠管破裂，好的是没有扎破脾脏和胰腺和肝脏，不好的是，肠管容易发生感染，而且我手术做了，伤口长住之前如何吃饭？”好多问题都存在，漪晴突然觉得自己把自己逼到了死路，虽然家属没有要求自己什么，但是身为医者的心又让自己忍不住焦虑。 “不要气馁，也不要慌张，尽人力，听天命！”李太医看漪晴的眼神开始涣散，大力提醒着。 “妹妹，不要有后顾之忧，一鼓作气！”说话的是漪澜。 漪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道：“好，咱们一鼓作气、先把手术做了，管家，老张爷的东西有没有提到输液管之类的东西？” “之前有，咱们现在只有玻璃的，日记里面有的东西，现在已经变成粉末了。”管家答道，说的应该是塑料或者硅胶材质。 “那行，咱们就奋力一搏！”漪晴奋力快速辨别着出血的肠管，令人怪异的是只有这一个出血的口子，但是这出血量实在有点大？！ 要是有肠镜就好了。 “你干什么？”众人惊呼！只见漪晴顺着不断流血的肠道把手指伸进去。 “没有办法，这个口子的出血量不正常，而且你们没有发现吗？这个病人肠道也太干净了……”说着话，漪晴突然眼睛一亮，道：“这是什么？” 漪晴顿了顿，拿起另外一把小巧的手术刀，比着肠管一刀下去，大约十公分的肠管被切下来，漪晴捏住断端的血管，血流少了很多，道：“好了，大概是这节肠管的问题，咱们继续。” “漪晴，你要快点，伤者现在身体很冷！”说话的是李太医，在这个手术中，漪澜帮忙拉钩，漪晴负责主要操作，他和管家爱莫能助，干脆统揽大局，宏观观察病人的生命体征。 漪晴汗都要出来了，完了完了，怕是要失血性休克了。 漪晴顾不上其他人，也不再讲和解释，自己快速拿起事先备好的羊肠线飞速缝合着，力度把握的刚刚好：太紧肠管断端容易缺血坏死，太松则起不到缝合作用还容易导致肠漏，况且羊肠线本身弹性也需要一定的掌控性。 缝合完肠管，又检查没有其他出血口，然后是大网膜、腹直肌……终于搞定，漪晴长出一口气，上辈子从来不敢这样玩的，不过再这样的环境中、这样的处理方法也好：可以快速搞定尽可能减少患者的感染问题。 “还好还好。”李太医长吁一口气道，并让人开始熬药，漪晴好奇是什么药方，李太医道都是些传统的治疗发热的草药，太医院的药方有一部分经过叶轻眉改良。 最后再次消毒，用干净纱布盖上伤口，几人撤下去手套，漪晴拿着把大剪刀开始剪布，并解释道：由于腹腔手术手术范围大，受累脏器多，术后肚子胀气、水肿难免，况且这么大的伤口也要防止肚皮崩开，所以腹带必不可少。 一连几根绷带做好后，壮汉的兄弟们被喊进去抬床，漪晴把腹带放于病人腰下，扎的牢牢的。 “姑娘，我兄弟怎么样？”刀疤脸看着不再出血的兄弟的肚子，满怀希望问道。 “手术过程还算顺利，但是接下来能不能扛下去才是关键问题。”漪晴说的是事实，这样的手术在后世也是个急诊手术：手术本身是没什么太大难度的，怕就怕的是感染，一旦感染起来十分麻烦，更不要提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 漪晴看着满脸疑惑的几人，尤其是家属们，说道：“老实说，做这样的手术我不担心，我就怕手术之后的感染，就好比你的手破了，运气好过几天就没事了，运气不好流脓还要刮脓，你兄弟的伤是一个道理。” 其实还有破伤风的风险呢，但是这个更无解，说出来也没法解决。 “对了，这个是你兄弟切下来的肠管，而且我发现他应该几天都没有进食。“ 漪晴递过来用托盘承着的物质，并把肠管翻过来，只见肠管里面有一道深深的纵切的刀口，继续道：“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出血量也太大了，幸好及时把这节切了下去，否则就算把肚子缝上里他也铁定是个死！” 春江夫妇在正厅，一听说手术结束也匆匆赶过来，二人面面相觑，一起问道：“治疗的怎么样了？” “手术过程就是把伤口缝住，但是关键是后期的恢复，春江表哥，我想看看老张爷的笔记，如果要是有叶名医的东西那就更好了！”漪晴想知道当年她来到这个时代时的治疗手段。 第25章 下人的尊重 从临时搭建的手术室出来，漪晴一脸淡定地和众人说着话，神态自若，观察着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漪澜却是恶心坏了，脸色煞白煞白地出来，难为她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却硬是撑了这么久。 “漪澜表妹？”春江表哥关切问道：“你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漪澜正想回答，但是一张嘴就觉得胃里面的东西要争相翻涌出来，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走在后面的管家一把推开，倒霉的管家呼呼啦啦吐了春江表哥一身：“抱歉，老爷，我……”管家未道完谦，胃里又是一阵翻滚，赶紧一偏头，又开始吐起来。 漪澜看着狼狈的管家，被勾的也忍不住胃内翻滚，“哇”地一声也开始吐。 美女吐起来的姿势也是丑的不能看的，上辈子哪个主播说美女拉屎也是香的来着？漪晴幸灾乐祸地想着。 漪澜和管家吐完，气若游丝地倚在门口墙上，好在因为手术时间太久，门口就剩下春江夫妇、睿小王爷、壮汉的兄弟们、林夫人以及若干下人，不是很丢人。 最后出来的是晃晃悠悠的李太医，李太医脸色苍白——他是饿的，而且决定最近几日决定不再吃卤煮火烧了。 …… “这几日你们留至少两个人在这里照顾你兄弟，另外的人可以回去休息，替换着接班，饮食上给他熬点米油，但是你们喂的时候都需要我在场。还有病情稳定些你们再接他回去，现在回家太危险就暂时住这里。” 漪晴嘱咐着兄弟几人剩下的注意事项，又道：“每日我都会为他换药，能不能撑的下去就看这半个月，你们发现病人有什么异常一定及时告知我。” 几位壮汉点头称是。 一回头，漪晴看到已经等待许久的林清轩，忙问道：“林夫人，您还在呢？抱歉的很，我赶紧让小桃红送您回家。” 林清轩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没关系，丫头们都在外面等着呢，我听说你治好了袁小姐的病，现在成了一美人呢，我就想着……想讨姑娘个美容养颜的方子呢。” “哎呀，要不我带您去找表哥他们，他们可是专门做这个的，我这怕是没现成的。”虽然春江夫妇扣是扣了点，但是好歹自己在张府住着的，况且男主人对自己姐俩还算客气，只要不是点名找自己治病的，漪晴也愿意给春江夫妇带点生意，以期待春江媳妇能对自己姐妹好点。 “表哥去换衣服了，我带你找表嫂。”漪晴介绍道。 “漪晴姑娘，等等，我知道贵府都是好东西，但是看到你姐姐那样的美貌，便想向你们姐妹二人讨点秘方……”林清轩双眼充满期待：“姑娘随便写写就好，您医术高明，哪怕写点养生的都好呢！” 得，漪澜吐的虚的不行，睿小王爷笑眯眯地坐在她对面关怀着；管家缓过来劲了正在和李太医讨论着细节。 漪晴问了点林清轩的个人习惯，想了想写了几条注意事项就打发了。 林清轩双眼笑的亮晶晶的。 …… 这是漪晴穿越来的正儿八经的第一次手术，上次那个只是个小操作，此刻正四仰八叉躺着：漪晴站了许久，又是个小姑娘个子，整个过程她全靠着一口气提着，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的腿都肿了。 小桃红和彩旗给四仰八叉躺着的漪晴捏腿，漪晴则感慨着幸福的地主生活：自己上辈子哪怕是累成死狗第二天也要起来上班，科室的姑娘们可不哥哥都是一脸病容。 漪澜也回来了，看着“大”字形状摆放的妹妹，笑道：“妹妹，累坏了吧，我一会给你做点好吃的小点心补补，”然后比划比划漪晴的脸，小心问道：“我怎么觉得你的脸……比以前更严重了，今天人多，没敢说……” “大小姐说的是呢，最近二小姐换下的衣服确实味道都比以前重了很多，奴婢本来以为是天气的缘故呢……”小桃红小声道。 “二小姐，您也要给自己治病啊……”说话的是彩旗，“要不咱们去京城寺庙问问？这可马上又要到中元节了呢……” 漪晴“呼”一下坐起来，上次的好吓人，又要遭受一次吗？“可是……那灵珠子都没有法子……” ”漪澜关切问道：“要不咱们拜托小王爷问问？” “顺其自然吧，今天就让我好好睡个觉吧，我太累了……”漪晴絮叨絮叨就开始犯迷糊，她太累了，一个人扛下来这样的大手术，她身子都没长开呢。 “我还想好好地研究李太医送来的手稿……今天虽然很累，但是我觉得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姐姐，我想救人、救人的感觉真的很好……我还想挣钱，没有钱不踏实，不想连花个钱还要请示来请示去……我还想像你一样漂亮，我想光明正大见人，我想我的帅帅博士……”漪晴昏昏沉沉睡过去，留下几人大眼瞪小眼。 漪澜心疼地看着这个古道热肠的姑娘，想起当初被她救下时的情形，漪澜感恩她的善良，今日在手术中见到了这个姑娘对生命的尊重，此刻又听到这个姑娘迷迷糊糊喃昵中的心愿——好崇高的愿望呢！ 而自己呢？漪澜曾经最大的梦想也就是当个好女儿、好妻子、好母亲，但是由于后来的种种变故，漪澜只剩下好好活下去的愿望。 漪澜看着睡姿不雅观的漪晴，自惭形秽道：“妹妹，姐姐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帮你的。” 说罢，漪澜忍着同样的疲惫，亲自去厨房给漪晴做着小点心。 …… 一觉睡到大天亮，漪晴感觉浑身通畅，感叹着：‘真是贱命一条，幸福堕落的的小姐生活还没有充实忙碌的日子来的爽快！’ 彩旗殷勤地守着床旁给自己穿衣，并不停嘘寒问暖，咨询今天穿哪件衣服？愿意带哪个饰品？ ‘我平时都是都没有首饰的好吧？’漪晴疑惑着。 小桃红捧着铜盆给自己洁面，又不停问水温是否合适，想不想加上花瓣之类。 ‘我平时都自己洗的啊？’漪晴继续吐槽。 两个丫鬟把收拾完的漪晴搀扶着，漪晴终于发飙道：“我还没有残废呢！你们干嘛？” 两个丫鬟悻悻地。 漪晴没有搭理二人，径自来到小院桌子旁——天气太热，姐妹二人都在园中吃饭，桌子上摆满各式小点心：绿豆糕、马蹄酥、荷叶饼还有漪晴最喜欢吃的榴莲酥。 “呀，姐姐下厨了，真好吃。”漪晴不顾形象大口吃着，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心中便达成共识：嗯，以后讨好小姐要从嘴上多下功夫。 漪澜从小厨房出来，看着毫无形象的妹妹，呵呵一笑，道：“慢点，都是你的，来，喝点粥。” 吃过早饭，漪晴抓着漪澜第一时间奔向病人所在的地方。 “给表小姐问安！”院外负责打扫的婆子问候道。 “表小姐早！”下人张三请安道。 “给表小姐请安！”这个是下人李四。 “您好，表小姐！” …… 一路上众下人殷切地同两姐妹打着招呼，漪晴满脸不适，漪澜则是满脸骄傲，道：“妹妹，那个病人情况不错呢，没有发烧。” “表姑娘！” 张管家兴冲冲跑过来，道：“恭喜表姑娘，咱那个病人活下来了呢！”张管家一脸的自豪，毕竟他自己也是参与过程的一员。 “嗯，挺好的，不过我还是要说的，这半个月很重要，咱们要继续加油呢！”漪晴带着面巾，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虽然漪晴还是要担心，但是现在的状况确实令人愉快。 “表姑娘，老爷和太太商量了，要是您俩愿意，他们想让你坐堂，给人看病。”管家低声道，他不清楚姐妹二人意见，“我今早听太太身边的丫鬟丹红说的，提前给您说一声，您心里好有个数。” 漪澜皱起眉头，她是什么都不会，最多算是给漪晴打下手的，遂看向漪晴，问道：“妹妹，这怎么办？” “多谢张管家”，漪晴大概也猜到了这样的结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况且那病人才是术后第二天呢，春江夫妻两个也太心急了吧？ 漪晴努力想着推辞的说法，治病救人是好事她很乐意，但是她可是西医！她可不敢拦下这棘手的活！ “放心，我会妥善解决的，张管家，若是将来我要成立医馆，您愿意帮我吗？”张管家乐意至极，且不说自己已经得罪了把自己当奴才使唤的春江媳妇，单就是能成为一名正经医者就足够让自己心动了，于是说道：“托您的福，任凭您调遣。” “呀，我差点都忘记了，昨天不是还有位夫人，嚷嚷着让我给她瞧斑的呢？”漪晴突然想起来那个不依不饶的难缠的中年妇女。 “呵呵，可不是难缠吗，听小桃红说，她一直呆到手术结束，听说那人还活着就借故走掉了的，对了，金元宝也拿走了……”漪澜笑呵呵道。 第26章 若眉的卖身契 众人来到病人住处，作为大哥的刀疤脸正蹲在门口熬着小米稀饭，一见到漪晴等人，肃然起敬，道：“姑娘您来了，真是麻烦了。” 春江表哥也在房内，道：“想不到，我老张家，兴起有望！” 春江表哥不看重漪晴治好那袁小姐的脸，但是昨天确实实打实的救人，张管家已经仔仔细细把术中见闻告知。 漪晴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下，亚历山大走到病人床前。 病人精神不错，叶老祖的药方不错，浓缩到一点点让病人服下：既可以起到止疼和消炎的效果，又不至于药物太多导致无法服用。 “多谢姑娘，亏的姑娘犯险相救，在下赵家老三赵世勇感激不尽。”伤者说道。 “不用客气，救人乃医者本分，”漪晴微笑道，并示意赵世勇不要多说话，“你身强力壮才扛得住这样的伤，我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另外我还好奇你为何肠子里面还有一刀呢。” 按照赵世勇大哥赵世猛的说法，自己兄弟近期一直肚子不舒服，吃点就腹泻，具体吃了什么却也说不清楚。 前世漪晴也收到过一例病人，入院时急查血常规发现该病人处于大量失血状态，但是除了大便黑之外却没有特别的症状。而这个病人由于失血过多，输血速度抵不上出血速度，血小板又低的一塌糊涂，连肠镜都没有做上人就挂了。最后尸检一查，也是发现肚子肠管内侧里面一个深深的出血口，当然也是原因不明。 幸好赵世勇拉肚子把大便都情干净了，要不然这一肚子大便则更难找到出血口、而且感染无疑。 “今天就不要吃东西了，可以极少地喝一点点水润一润，毕竟你肠子还没有长好呢。”漪晴接着嘱咐道，又打开腹带，伤口未见脓肿、只有少量的渗出。 春江表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口子，不由后退了一步，再看漪晴时不由心生佩服。 赵家兄弟几人又把赵世勇抬起来，漪晴及时撤掉昨日的腹带，漪澜又向床上换一块干净的单子并在单子上搭上一块新的腹带。 漪晴道：“看到了吗？这个腹带要这样换洗，同时处理的时候手一定要干净、同时不能碰到伤口。” …… 约半个月期间，赵世勇病情逐渐好转乃至回家休养：手术后第三天就开始排气，饮食上也由刚开始的喝少许米油到后期进食稀面条，漪晴也感慨着：果然是身强力壮、免疫力也顽强。 在这半个月期间，漪晴姐妹也只有照顾病人这一件事，吃穿上春江媳妇放开了供应，若不是考虑着未来的打算，漪晴真觉得就这样当个医生也挺好。 半个月后，一个天气微热的上午，正在荷花池边看摘抄小说的漪澜姐妹收到春江夫妇的通知：午后请移步书房，有要事相商。 正好，漪晴研究了这么久的手稿，也想做点东西出来了。 午后，张府书房内，春江夫妇、漪晴姐妹、管家几人依次坐下。 “表妹们啊，近日真是辛苦了，尤其是漪晴表妹，医术真是超群。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日让你们来，是因为我和你表嫂想让你们坐堂，诊金都归你们，再说这也是造福百姓不是。”春江表哥信心满满说道，仿佛对方一定会答应一样，春江媳妇也是一脸慈祥状。 漪晴早就想好了说辞，道：“表哥，我们不想坐堂，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要不表哥把香水生意还给我？” “那不行啊，”春江媳妇忙说道：“那个生意繁琐的很，也是要和各类人打交道的。” “那没事，表嫂子可以找人帮我，我挣钱也不完全是为我自己。”漪晴不想再退让。 “表嫂，漪晴真不是为了自己，她最近看了许多叶名医的东西，想靠着香水生意挣点钱做点医药出来。”漪澜怕春江媳妇说话不好听，赶紧帮漪晴解释。 春江媳妇刚想发火，又听到漪澜的解释，眼睛溜溜一转，道：“那也没问题，想做什么和我们说就行，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那么辛苦，找个好婆家才是正经事儿。” 说到这，春江表哥满面动容，道：“这女子找个好婆家才是正经事儿呢，漪晴还不急，你表嫂子已经在帮你姐姐物色了呢！” 春江表哥自从上次在两姐妹面前被自己婆娘下了面子后，对漪澜也就不报什么奢望了；尤其是看到像睿小王爷这样的多金、帅气、年轻的青年后，也开始自惭形秽，更重要的是小王爷对漪澜的态度很特别！ 但是小王爷最多会给自己的表妹一个侍妾的身份——春江表哥太知道当个姨娘是多么的受气了，所以宁愿自己表妹当个平民的正房。于是和自己婆娘商量着给漪澜找个身份匹配的婆家。 春江媳妇简直求之不得，自从家里有了漪澜这个女人后，她知道什么叫做绝色美人，千方百计让自己男人绝了念想。 春江媳妇笑眯眯道：“那是自然，自家妹子必须是堂堂正正的大太太才行呢，我已经托着人打听了呢！” 漪澜满脸不愿意，之前的遭遇已经让她自己对男女之事心生畏惧，更不要提什么谈婚论嫁，那样的表哥、那样的表姑妈一个都够了。 饶是如此，漪澜还是恭敬地说道：“多谢表哥表嫂美意，漪澜此刻不愿意嫁人。” “你不愿意当正房，难道你想当偏房？”春江媳妇眉头深锁，忍不住打岔，道：“莫非你心中所求那小王爷？那富贵是富贵，可是咱们这样的模样何必去给当个玩意一样的妾？……” “表嫂，您别劝了，我不愿意嫁人，我和妹妹一样，将来彼此也能做个伴，都不打算嫁人。”漪澜坚决说道，心中无比烦闷，她最不愿意和人讨论婚嫁问题。 ‘这也不愿那也不愿，难不成你盯上我的位置了？’春江媳妇不信漪澜的话，望着那张出尘的脸心生烦闷，喃喃说道：“女孩子总要嫁人的……” “表哥表嫂，咱们现在不是说的香水生意么，怎么不说这了？”漪晴叉开话题。 春江表哥笑呵呵道：“就是，咱们说远了……那个香水你想拿回去，是准备挣钱做药物？咱们家就是做药物的，你说出来咱们自己家直接做岂不是更好？” 漪晴当然想啊，可是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啊？一个中医体系、一个西医体系，完全不好沟通的好吧？ “春江表哥，要我说我的医术有一部分是仙人托梦，您信吗？”漪晴闭着眼睛把仙人托梦的说辞又来了一遍，上次听众是应家家人，这次则是张家家人。 结果是应家人信了，张家人不信了。 “表妹，不是我们不信你，而是这是人命关天的的事，不能儿戏！”春江表哥如是说。 “就是，就算神仙托梦，咱们也要学的会才行，张府本就是名医大家，何必再冒险呢？有这么大的投入还有这么大的风险，何苦呢？”春江媳妇附议道，此话深的自己男人心，两人苦劝漪晴别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漪晴看劝说无望，遂不再多言，心里盘算着其他路子。 “……还有我看上次管家也很厉害嘛，他也是张家的医术，也是很了不得了呢？在张家做堂，有空还可以学习学习咱们老张家的医术呢。”春江媳妇点头赞许，又冲管家道：“对了，还有你那儿子，该说媳妇了，我就瞧着若眉不错，你偏不愿意，老爷您说呢？” “那个丫头好看呢！”春江表哥想起来是谁了，当日他自己还多看了几眼，道：“老张，你咋不同意勒？郎才女貌啊！她是奴籍咱们给买个良籍不就行了。”说罢，便让自己婆娘把卖身契拿了出来。 春江媳妇接话道：“是哪，老爷可是一早起来就让我拿着的，怕你不同意，才没有直接给脱籍，要是你同意的话，咱就再瞅着机会给这丫头脱了奴籍，到时候银子我们来出。” 春江媳妇才舍不得花一大笔银子给若眉买良籍呢，她现在就是想把若眉赶紧打发出去，什么良籍贱籍的以后再说！再说了，春江媳妇也笃定管家不愿意给自己儿子娶个丫鬟，给若眉脱奴籍的可能性很低，于是又道：“再说了泽天也大了，也要有个使唤丫头了，这模样也算少有了。” “多谢太太考虑周全。”话都说到这份上，管家不得不已接下若眉的卖身契，接下来就是该考虑赶紧给儿子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了，若眉可不是合适人选！ “怎么又说远了，漪晴、漪澜，你们好好考虑下坐堂的事，这个对你们也挺好的，香水生意还是先给你表嫂子打理吧。”春江表哥说到最后还是不松口，作为一个平民出身的赤脚医生，他很反对漪晴大手大脚的投资行为。 “你们也看到了，香水生意人来人往的，你们还小呢，总不能像你表哥一样到处应酬吧？” …… 第27章 孙耀威来京 回到清风居，众人一脸不忿，只有漪晴则是坦荡荡的表情。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非待指着这个活了，香水的配方给出去就给出去了，只要不让咱们坐堂看病就行。”漪晴安慰着忧虑的漪澜，她会把方法交给春江夫妇的，但是高档香水的原材料大部分只存在空间里面，至于外面的花那可就难做成好品相的香水了。 所以，漪晴很不着急，一脸调侃地看着众人。 “真没有关系，我真不在意，别围着了。”漪晴驱赶着漪澜、小桃红和彩旗，又道：“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度过下个月的中元节吧！” 漪晴不再说话，继续打开叶轻眉和老张爷的书稿，考虑着做药的可行性。 …… 张府正厅。 春江夫妇开心地拿着漪晴给的描绘着“香水制作流程”的单子，吩咐管家道：“你找找附近的大的花圃，咱们定期买点花，以后这生意就常规做下去。” 管家应声离去。 “夫人，咱们这样做，管家好像不是很乐意。”春江表哥沉思道。 春江媳妇小心收起单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男人，道：“我说你不成器，你还不乐意听，张管家是下人，就要本分听话，那若眉怎么了？模样配他家儿子足足的！” 春江表哥何尝不知道理应如此，仍坚持道：“可是管家是我表弟，又不是真的下人，还把丫鬟配给他儿子……就怕他觉得打脸啊！” “所以咱们没有擅作主张给张罗喜事，只是给他卖身契让他家自己解决，他们若是嫌丢脸了就权当收个小丫鬟呗！你都说了张管家这是你表弟，他爷俩有个丫鬟也对劲啊！”春江媳妇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生怕又扯远了，遂转移话题，道：“这个别计较了，你的两个表妹不愿意坐堂课真是不懂事！”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漪澜多好的一个姑娘，偏偏有那样的妹妹，刁钻、跋扈、还拉着漪澜一起不懂事！”春江表哥气呼呼，道：“漪澜的及笄礼你可是要好好张罗，不要求富贵荣华，一定要人品好、对漪澜好。” “那是自然！”春江媳妇应承道，心里早就开始盘算起来。 …… 京城一偏僻院落，孙嬷嬷坐在院落中央，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站着等着问话的几个人。 先开口的是陈婆子，只见她身着一身绸缎、头戴一根厚实足金的发钗，颇有几分春江媳妇的味道，笑容局促地说道：“大姐，让您受累了，咱家耀威的考试现在怎么说的呀？” 陈婆子是孙嬷嬷弟媳，但是孙嬷嬷比自己弟弟大了小二十岁，虽然是姐弟、姐弟媳妇的关系，但是在孙嬷嬷面前，陈婆子很是敬重这个大姐。 孙嬷嬷抬头看了陈婆子一眼，叹口气，道：“哎，你们怎么这么没有远见呢！耀威，你给我跪下！” 陈婆子一惊，赶紧拽着自己的儿子孙耀威跪下：“大姐，耀威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您要怪他就怪我吧！” “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孙嬷嬷气狠了，拿在手里的茶杯应声落地，摔的个粉碎，一粒细细的陶瓷渣子斜斜划过孙耀威脸，孙嬷嬷心疼了一下，又道：“弟妹，咱们拍拍自己的良心，我素日待你们如何？且不说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如何如何。我可是将我所有的贴己、赏赐都给了你，让你管着整个一大家、让你在老家里地位尊贵、让自己的弟弟听你的话！你呢？就让你办这一件事，你就不答应？！” 陈婆子汗如雨下，自己在乡间作威作福，确实仰仗的是大姑子对自己的支持，连自己的男人都不得不老老实实听自己的话，可是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娶那女人，却…… 孙嬷嬷看着不说话的陈婆子，继续道：“那董香兰怎么就配不上耀威了？那姑娘模样好、性子柔，又没有复杂的娘家。再说我又没有儿子，耀威就是我将来的仰仗，难不成我还坑自己的仰仗不成？！” “可是她是青楼里面出来的啊！”陈婆子忍不住插嘴，她非常不明白自己的大姑姐为什么特别执念这个女人，且不说董香兰后来沦落青楼，就是没有进青楼之前，她也配不上自己年轻有为的儿子啊！ “青楼怎么了？没进青楼之前我就催你们赶紧成亲，我还求着人帮忙你们才成了董香兰的亲戚，你们干了什么事别当我不知道？！”孙嬷嬷气的站起来，指着陈婆子母子骂了起来，“好好的姑娘家，被你们逼着去做娼！得亏董香兰宁死不屈，不然出什么事情，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孙耀威越听越不是滋味，自己好歹是姨母支持下的小康人家，而自己又是才高八斗、风流倜傥，论理来说姨母应该为自己选择一名有势力的姻亲，于是试探道：“姨母，耀威实在想不明白，那董香兰到底有什么好的，您这么抬举她？” 孙嬷嬷眼神幽深不明，低低道：“你且记住，该让你知道的不会瞒你，不该知道的不能多问。” 孙嬷嬷说了一会，觉得口渴了，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也不管地上跪着的陈婆子和孙耀威，自己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泯了几嘴，道：“董香兰的事你们私下再找，不要声张。另外，耀威好好准备你今年的考试，我这里已经求了一圈子人了，你可不能丢人！” 两人大喜，正欲说道谢的话。 孙嬷嬷继续道：“无论今年考上考不上，耀威的婚事弟妹你多操心吧，我不再管了。”说罢，一脸疲惫。 “哪能啊？！耀威可是您亲外甥啊，您的话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圣旨啊！”陈婆子极力挽留着孙嬷嬷，“咱们好好找找那董香兰，找到了让耀威收她为妾、不、收她当妻！” 孙耀威不敢接话，内心又颇不情愿，只有把头压的更低。 孙嬷嬷挥挥手，态度坚决道：“算了，你们家的事我管的太多了，以后弟妹你就多操操心吧！董香兰该找的就找，找到了立马告诉我，别再强迫人家姑娘做任何事。还有，京城里面的张府在卖香水，耀威看书之余可以买点孝敬你娘，记住，京里不比乡下，遇见什么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是！” 董香兰的事情是太后最为关心的事情，陈婆子搞砸一次，孙嬷嬷不敢让自己这边的人再次沾手，只能暗中打听消息。陈婆子一家一直不知道具体真实情况，又恃宠而骄，这才办砸了孙嬷嬷交代的事情。 孙嬷嬷多么想自己的外甥娶了那叶轻眉的外孙女，那样太后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自己一家说不定还可以分一杯羹，但奈何这真实情况事怎么敢再和其他人说出啊？！ “张家的表小姐很漂亮，有人见过和董香兰很像，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又害怕你沉不住气到处惹事，一切都等考试结束再说吧！”孙嬷嬷说完后就示意陈婆子母子离开，孙耀威还想说点什么，被陈婆子扯着袖子离去。 “别问了，你先好好考试，董香兰、张家小姐咱们都先留意着，无论什么样的消息都听你姨母的指示就对了。”陈婆子低声解释，多年的来往，她深知自己姑子的脾气。 孙耀威不再犹豫，遂起身跟着自己母亲离去。 孙嬷嬷瞧着母子两人恭敬地离去，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果然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好好的一件美事硬是因为私心给生生搞砸了！ 刚刚守在院子门口烧火的妇人此时拎着烧水壶，给孙嬷嬷面前的茶壶里满满地装上，又仔细打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孙嬷嬷重重叹一口气，看着比她小不了太多的妇人道：“二红，你最近做出格的事情没有？” 二红就是当日去张府点名让漪晴给治疗斑点的妇人，她当日偷穿了孙嬷嬷的衣服和配饰，又偷拿了孙嬷嬷首饰匣子的一锭金子上门去挑衅。虽然事后二红又将东西摆放回原处，但是仍然让细心的孙嬷嬷给瞧了出来。 二红知道孙嬷嬷火眼金金，陪着太后大半辈子的人可不是个蠢蛋，于是硬着头皮跪下去，道：“干娘，我是看不下去您着急，这才私自跑去张府的……” 二红将那日赵世勇受伤手术的事原原本本给描述下来，孙嬷嬷表情复杂，最后再次问道：“你确定那次是李太医也跟进去了？还有管家？他们带进去的确定就是张府原来的手术器械？！” 二红不知道什么是手术器械，只道是张管家口中提到的“老张爷用过的东西”。 “女儿当日一直等到最后，那家的表小姐水平甚是高明，我看那李太医很是佩服呢！” 孙嬷嬷心中已有了打算，道：“幸好你及时离开，京成里认识你的人也没几个，不然这事沾到咱们就麻烦了，以后行事之前务必和我商议！” “是，干娘，以后女儿都听您的话。” 第28章 孙家的表兄弟 张府的香水生意络绎不绝，春江夫妇也在漪晴的建议下，把香水的用途推广到更平民的领域：香皂！ “咱家的小表妹就是聪明！”春江媳妇慈祥摸着漪晴的头发，毫不介意对方面部的丑陋和身上时不时飘出来的味道，“咱们老张家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那可不，表嫂，你也看到了我的水平高吧，我本领多着呢！”漪晴努力让自己显得高深状，奈何只有十二岁的外表，这样的话说出来让人忍俊不禁。 “呵呵，那当然是！”春江表哥亦十分开心，自己来到这里只是套了个张府的壳子，然并没有匹配张府的实力。张府的众多铺子在长年无人监管的情况下消极怠工，生意甚是不好，而如今漪晴仅仅做了两个点子，就让生意有了飞速的好转。 漪晴再一次问春江两口子：“表哥、表嫂，你们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漪晴指的是做药物，叶轻眉留下来的实验室器材一堆，自己找点原材料，做点安全的药物还是很有必要的。 春江表哥表情纠结，春江媳妇则大方回答道：“晴妹妹，你要是有这样的好点子，像卖个什么香皂啊、香水的点子就行，至于药物什么的就算了吧，我和你表哥这大半辈子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说的那种药物呢的！咱们就安安生生挣钱吧。” “说的是，像香水这样的都是用花花草草做出来的，倒的也安全，咱们卖出去也不怕出事！我也相信你的医术，但是这做成药品的成本可是太高了……”春江表哥是和漪晴探讨过，刚谈到成本这块就被自己婆娘给否定了！“而且你要的那些药材，直接用不行吗？那样的制作方法可是太糟蹋东西了……” 漪晴不再多语，和漪澜一起陪着春江夫妇、春太太，看着屋外来来往往的客人，两姐妹眼观鼻，各有盘算。 …… 张府后院小巷子里，孙耀威和几个表弟蹲在巷子的地上。 他们四人本想进府参观，但是这京城地方繁华规矩又多：他们几人，一不是官家、二不是贵人、三不是亲戚、四又不愿意贿赂看门的下人，这兄弟四人只能被赶了出来。 “大表哥，那就是董表姐啊！这咋变成张府的亲戚了？”表弟孙耀文小心问道。 自从董香兰跑了之后，孙家的一大家子遍天南海北地到处寻找，直到最近宫里的孙嬷嬷发话让哥几个先进京赶考，于是一大家子人又浩浩荡荡来到了京城。 孙耀威是孙家最大的男丁，与孙耀文、孙耀武、孙耀世是表兄弟关系，不过因为孙耀威较其它三人和孙嬷嬷的关系更近一点，所以在孙家最受重视，说话也最为管用。 “咋办？凉拌！”孙耀威近日一直努力备考，自己也还是在孙嬷嬷提醒下才了解了这档子事，此刻觉得面子颇受损，道：“什么叫就是你董表姐？你亲眼见过？你能认得清楚吗？！” 孙耀文老脸通红，不敢接话，他惦记董香兰的美貌那是村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不，村里人知道的是孙家男人都惦记着美貌的董香兰！ 孙耀武看着同胞哥哥被怼，也不敢接话，倒是小弟孙耀世劝着：“耀文哥哥也是担心表嫂的安全不是？以前是表哥、表姐之间误会多了这才耽误了婚期，但是咱们老家谁不知道表姐是咱耀威表哥未过门的妻子？！” 孙耀世这话像只苍蝇一样卡在孙耀威嗓子里：之前他想娶董香兰那是因为她貌美；现在他愿意娶董香兰却只是因为孙嬷嬷的要求，要求他娶一个在村子里面名声臭了、自己玩腻了的女人。 孙耀世心中暗想：活该！娶个破鞋还不是怪你自己作的？还不是你逼人家当妾为娼？！ 纵然心中这样想，孙耀世还是恭敬说道：“董表姐只是名声上差了点罢了，但是实际是还只是表哥你一个人的女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你也莫要介怀了！更何况董表姐又是那样的美人！” 孙耀威面色这才稍稍好看点，孙耀文、孙耀武听着心中暗笑：这孙家是破烂透了，若不是当初孙耀威亲爹想对董香兰用强，那孙耀威何苦逼着她做暗娼？又为何把她打成那样？ “那你们说说咱们现在怎么办？”孙耀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要扯到自己的窝囊废的爹了。甚至这次上京考试，陈婆子都没把自己男人带上，而是给他买了几个年轻女孩陪着，在老家窝着。 孙耀文被怼了一顿，不愿意再接话。 孙耀世刚刚说完，现在正呈思索状。 就剩下孙耀武。 孙耀武看看自己的两个亲兄弟，又看看大表哥孙耀威，道：“那，要不咱们找机会溜进去看看？” “啪！”孙耀武话还没有说完，孙耀威的手就重重拍在自己的肩膀上，道：“我看行！咱们兄弟几人，她对你最和气了，这事交给你最合适！” 其他二人吃吃笑着，孙耀威又拿出一锭银子，道：“这个拿着，就以买东西的名义进去，实在不行就和看门的说几句好话，进去看看就行。” 孙耀威没法，硬着头皮再次来到侧门处，浪费半天口舌，又塞给门子一两银子，这才让小厮跟着进了张府。 “这位客人，您这钱可是没有白花！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资格来咱们这张府里面呢！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这府里面的东西可是远远好过府外面的！”小厮领着孙耀武在张府迅速从后门往库房游走。 孙耀武不知道买什么…… “您快说啊，买完了咱早点回去，我这可是冒险带您进来的！”小厮急了，这货别是来耍我玩吧？！ 小厮遂连忙停了下来，他一直领着孙耀武走的小路，没几个人路过，倒也不怕被人发现，“怎么的？您别是梁上君子，今天拉着我来这踩点吧？” “不不不，我买、我买东西！”孙耀武紧张流汗，赶紧答道：“可是我不知道卖什么，小哥，您给推荐个吧？” 小厮一脸鄙视地看着乡土气息浓郁的孙耀武，道：“咱们张府最有名的可是那二十两一瓶的香水，最便宜的也是一两一块的香胰子，您要吗？” “要，要香胰子吧！”孙耀武心虚说道。 “得嘞！”小厮觉得孙耀武又不是贼了，兴高采烈带着他向库房管家买完了香皂，又看着他的一锭银子，道：“确定不要香水了？送给自己心上人可是最好不过的了！” 孙耀武想了想，花不完的钱还要还给大表哥，又道：“买，给我好好选一瓶！” “得嘞！那您今天买的真不亏，咱家的都是好东西呢！”小厮今天又有外快进账，也乐得和孙耀武多说几句。 孙耀武扭捏着，不知道怎么接话，他钱花出去了，这事还没有办呢！ 小厮接着说道：“而且呢，这香水和香胰子可是咱们张府的那对表小姐发明的呢！不仅医术高明，而且那当姐姐的可是非常非常的美丽动人呢！” “小三子，不会说话就别乱说话！还非常非常呢，哈哈哈哈！”说话的是另外一个带着客人来买东西的小厮，嘲笑着纠正道：“那应该是仪态万千、风姿绰约的美人！” 小三子瞪了插话的小厮一眼，转而拉着孙耀武往回走：“客人，咱回去吧？” 孙耀武被小三子拖拽着往后门去，他还没有打听清楚呢！ “你慢点，我歇歇……”孙耀武气喘吁吁，“你说你们表小姐貌美如花？” “那是自然！” “我不信，除非你带我去看看！” 小三子这才回过味来，吊儿郎当道：“我说呢，人家买东西都是精挑细选，您却是让我随便挑，合着您是惦记着这个啊？！” 孙耀武涨红着脸，嘴硬道：“我只是才不信而已，漂亮的姑娘早进宫了，你们这是没见过世面！” “哎呦呵！”小三子被逗乐了，上三路下三路打量着对面的土包子，最后道：“我知道你想见见，可是咱们姑娘金贵的很，你想见就见？” “我就想证明你是错的，你们张府哪里有什么美丽女子！不然咱们赌一把？！”孙耀武急了，拿出刚刚买的香水和香胰子，道：“就用这个赌，我赢了你和我道歉，我输了这东西都归你！” 这买卖不亏啊！小三子心中一合计，决定赌了！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别赖！” 孙耀武信誓旦旦。 两个人顺着小道一路小跑，来到清风居门口的大树后。 小三子嘱咐道：“你别乱动，我一会过去喊门，你偷着看看就行，可记住了！千万不能乱动，不然咱们都会被打出去！” 孙耀武点头如小鸡啄米。 小三子这才整理衣衫，来到清风居门口，道：“彩旗、彩旗！” 清风居的院门应声而开，漪澜正坐在院中百无聊赖，整理着漪晴近日誊写出来的《西游记》，并用毛笔在封面备注——作者：吴承恩。 孙耀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恨不得冲上前去仔细端详一番：一个相貌极似董香兰一身嫩绿对襟长袍，柔软的长发斜着挽着，手执一支毛笔，优雅地坐着…… 第29章 陈婆子的秘密 小三子得意洋洋从孙耀武手中接过赌资，道：“我可没有说大话吧？这下可是心服口服了吧？” “是是，是鄙人愚昧、见识浅薄，贵府小姐果真如明珠般璀璨！”孙耀武谦虚道：“敢问小姐芳名？今年芳龄几何？可否许配人家？望小三哥哥细细告知，孙某感激不尽！” 小三子一脸得意，并不隐瞒道：“也不怕告诉你，我家表小姐可是名声在外！前段日子那差点被捅死的的赵家老三知道不？那可就是咱家小姐给治好的！” “那袁大小姐的脸书不是也是她治好的？！”孙耀武惊叹道。 “是她们两个，漪澜小姐还有个妹妹呢，姐妹二人一起治好的。”小三子自豪道。 孙耀武理不清中间的人事关系，一听有个妹妹又开始疑惑了，小声嘀咕着：“哪儿还来的妹妹？” 小三子没听到，继续自己自言自语道：“真实人比人气死人，那当姐姐的才十五就这么了不得，更别提更小的妹妹了，以后她俩可是前途无量啊！……” 孙耀武打断小三子，道：“不到十五？不像啊！”他不甘心，也不愿相信这个漪澜不是十八的董香兰…… 小三子似是明白孙耀武的疑惑，笑呵呵道：“您也不看看这些子医学世家的孩子，好多个从小就显得比其他孩子成熟、稳重，实际年龄小、但是看着却老成……您这还没有见妹妹漪晴小姐呢，那事情办的比大人还利索呢，才更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呢！” 小三子看着脸色纠结的孙耀武，还当是对方是输不起呢，便大大方方地把香皂递过去，劝道：“这香胰子就还给你吧，有什么输不起的，这姐妹二人也不是你我这样的人敢想的……” “什么敢想不敢想的，她很可能是我表哥的女人……”孙耀武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遂赶紧闭上嘴巴，一把抓过包装精美的香皂匆匆往回赶。 …… 孙耀威领着剩下的两个兄弟早已经蹲的腿脚麻木，等的造诣不耐烦。 看见匆匆出来的孙耀武，几人赶紧迎了上去。 “回家说，这里人多嘴杂。”孙耀威道。 …… 陈婆子领着孙家众人住在京郊偏僻的宅子里，京城的房价太贵、而且买房也颇讲究身份，所以他们买不起也不能买京城繁华地段的宅子。 一进门，孙耀威便抱怨着：孙嬷嬷不帮他们，明明她可以帮自己一大家找个好地方居住的……不仅在老家是靠自己读书挣脸面、在这却也还要自己努力挣脸面。 陈婆子也不制止，她心里也是有怨气的，这么小的地方确实不如老家里面舒畅，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多多努力、争气，道：“别抱怨了，好好备考吧，你们今天出门可就是又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娘，我们都准备的很充分，可是有用吗？别人家的孩子们都是各种攀交情、谈背景，咱们呢？大姑可是宫里面的红人，但这么些年了，她管过我的前途吗？！”孙耀威不耐烦道，孙嬷嬷确实不允许他们用宫里的名义出门招摇。 孙耀威都这样说了，三个表兄弟则更是如此了。 其实孙嬷嬷很照顾家里的，尤其是在钱财方面，从来供应的都很及时；但是唯独几个男孙的学业、仕途，孙嬷嬷要求特别严，而且绝对不允许他们借自己的名义通融考官、考取功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孙家的几兄弟的学业是一直靠起早贪黑、埋头苦读考到京城的，也确实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闭嘴，你大姑哪没有照顾你们了？家里吃的、穿的、用的，哪方面不是她一点一点从宫里送出来给咱们的？指望家里种地，你们穿得上绫罗绸缎？吃得上大鱼大肉吗？小兔崽子还翻天了！”陈婆子很敬重自己的姑子，孩子们可以抱怨、但是却不能指责！ “你大姑不愿意给你们找考官疏通，那也是想逼着你们好好学习，不然就算当了官那也是个草包官！连这点都不愿意体谅自己的亲人，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陈婆子义正严辞又说道。 孙耀文、孙耀武以及孙耀世不敢吱声，他们三兄弟原本就是孙耀威的陪读。 孙耀威也懒得和自己娘再解释，大大咧咧拿着桌子上的水壶就往肚里灌。 陈婆子不依不饶，夺过去水壶，厉声道：“还没有回答我，今天你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在家温习功课？” “哼，去哪？当然是去张府了！”孙耀威满不在乎道。 “张府？你去哪里做什么？孙嬷嬷不是让你别乱动吗？！”陈婆子生了一辈子气，一半是因为自己的窝囊男人，一半则是因为争强好胜的儿子。 孙耀威无可奈何，只得说道：“哎，还不是去的张府？孙嬷嬷不是让注意张府了吗？今天就是因为这个才出的门！” 陈婆子愣了愣，忙问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张府的表小姐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下午只有孙耀武一人进了张府，孙耀武清清嗓子，是把当时所见闻之事、心中的种种疑虑一一详细描述。 陈婆子很疑惑：“那到底是不是董香兰啊？难道连你都不能确定吗？”孙耀威当初殴打董香兰时，孙家表兄弟来劝过几次，也算熟识，一般也不会认不出来啊。 “像貌可是真的像！但是年龄不对啊，而且那漪澜还有个妹妹叫做漪晴，据说两人感情非常好，这个做假有点难吧？”孙耀武说出自己的疑惑，“而且下人们还说她们俩的医术相当厉害呢！” 这可真是怪，论理来说，假冒别人时年龄、身份造假都非常容易，而且董香兰的外祖母是名医、所以就算是董香兰会医术也不难理解；可是这漪澜若真的是董香兰假扮的，那姐妹情深是怎么回事？这姐妹情深的事——不容易造假啊…… 难道这世间还真有个相貌和董香兰极其相似的女人？众人猜测着。 陈婆子和孙耀威暗中决定再次拜访张府，他们不像孙嬷嬷和几个表兄弟，陈婆子母子见到董香兰时间却是多多了；更重要是的，这次的差事可是不敢再大意了！ “好了，这事就暂时到此为止，最近你们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做，一心准备秋试，我可是求过你们大姑了，她也答应了，只要是你们成绩还可以她定会帮忙，所以关键还是要靠你们自己！”陈婆子再次强调，若是自己的儿子或者侄子们考上功名，还会在乎那董香兰吗？想必孙嬷嬷也会考虑给孩子们安排门当户对的姑娘吧？太后也会为董香兰考虑换个人选吧！ 孙耀文兄弟三个告辞去书房温书，主屋内只有孙耀威和陈婆子母子二人。 “这事你怎么打算的？”陈婆子问道，要是秋试之后找到董香兰，自己儿子再考上功名，说不定就可以娶个千金小姐；若是秋试之前找到的话，那就不乐观了…… 孙耀威皱着眉头，手里拿着水壶，思索半天，悠悠道：“大姑松口没有？我倒是想直接见见，但是万一真的是董香兰……咱们可就打草惊蛇了……” 陈婆子不接话，她也很想见见这个漪澜小姐。 进宫之前，孙嬷嬷告诉自己的是，太后只想让自己一家人撬开董香兰的嘴，以发掘叶轻眉的秘密，所以，他们一家人肆意妄为，什么手段都上了，奈何董香兰就像个铁桶一样无处下嘴，这才起了邪念下了狠招；但是自从上次进宫拜见太后娘娘后，这才发觉太后对董香兰的态度很微妙，甚至非常恼怒孙家侮辱董香兰！ 陈婆子有种预感，这董香兰早晚要和自己对上，所以现在非常焦虑。 孙耀威看着自己的母亲，叹口气，安慰道：“娘，别想了，儿子定会好好学习以考虑功名的，管她董香兰、李香兰的，等儿子当了朝廷大官，难不成太后还为难咱们不成？！大不了收那个女人当个姨娘！” 傻儿子呦！陈婆子心中默哀，他哪里知道这其中利害关系！ 孙家地理偏僻、消息闭塞，他们只知道董香兰是一名医的外孙女、身怀宝物！却不知那名医是名满天下的叶轻眉、和太后关系甚密！ 哪怕是陈婆子、也只知道其中的一点点东西，这还是孙嬷嬷无意间说漏出来的东西，也因为如此，陈婆子才死活不想让儿子娶这个身怀巨宝、遭人觊觎的董香兰！ “别乱说话，若这个小姐真的是董香兰假扮的，你就是想娶她当个正房太太都难！你大姑说有个小王爷还老往张府跑呢，为的就是那表姑娘！”陈婆子道。 孙耀威心中暗骂：又是一个不要脸的婊子，若要真的是董香兰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陈婆子继续道：“我想这个事还是要和你大姑商量，顺便让她对你们考试的事上点心，你们最近表现好点，莫要再偷摸查看那张府了…… 第30章 春太太的请求 时间不疼不痒地过去，距离春江表哥否定漪晴的药品计划已经有小半个月。 这半个月期间有不少病人冲着张府神医的名声而来，可是漪晴她们搞不定啊！她不懂中医中药，又做不了西医西药，所以最后所有的病人又都转手交与春江表哥来治疗。 不得不说，春江表哥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而且治疗手段颇为大胆，较京城里面畏首畏尾的医生，更得达官贵人们的喜爱。 见着自己男人名声在外，春江媳妇也很高兴，连带着看春妮春太太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柔和。 春妮春太太已经过了头三个月的危险期，可以到处溜达了，春江表哥未有子嗣，再加上上次春太太的流产，故春江表哥对这一胎十分重视。 张府又是医府，家里的药材众多，金贵孕妇的膳食里面时不时地加上一些名贵的补品。 春太太现在才三个月，但是肚子却大多了。 春太太此时正手捧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在小丫头的搀扶下，慢悠悠地晃到了清风居，清风居小门正好开着，于是主仆二人就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漪晴正翘着二郎腿懒散地靠在院子里后现代主义沙发上，见着径自走入的春太太忙起来道：“来来来，孕妇快坐下，你现在可是不敢多动的。” 春太太忙道谢坐下，眼睛里满是艳羡之情：“多谢妹妹，妹妹这里可真好，嫂子可是羡慕的紧。” 漪澜正好从内室出来，手里还拿着誊写出来的书稿，闻得此言连忙道：“嫂子喜欢这里就多来玩吧，咱这里规矩又少……我想起来厨房里面还做着点心，你等等啊。” 说罢，漪澜吩咐小桃红从小厨房拿出改良后的蛋挞、小饼干和面包。 春太太眼睛都瞪直了，忍不住肚子的馋虫，接连着吃了好几个，感叹道：“太好吃了！这些日子天天都是中药保胎，吃的难过的不行了！” “喜欢一会我再做点，吩咐丫头给你送过去。”漪澜笑容可掬。 春太太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艳羡地看着让春江表哥念念不忘的女人，道：“妹妹们会的东西好多，家里好日子也全是靠你们的了！” “哪里哪里，春江表哥本身就是咱们张府老爷，我们都是丫头片子的，哪里担待的起，嫂子可不敢这么说。”漪晴忙解释道，“敢问嫂子，今天您来我们这小院可是有什么要事？” 漪澜同样望着春太太，表示同样的疑问。 “没，就是走动走动，一不小心就来咱们这了……”春太太是想向姐妹二人讨个挣钱的点子的，她在张府名义是个平妻，但实则只有个空架子，要不是再次有孕，地位说不定还不如一些得宠的下人呢！ 漪晴看着春太太的肚子道：“嫂子，您这肚子可是比寻常孕妇大些……” 春太太则不高兴道：“老爷看过了，他都觉得无妨，框且每个人一个体质，怀孕也不一样呢。” 漪晴不再言语，自己只是好奇一问，也并不在意对方说什么。 春太太意识到自己的失语，忙解释道：“妹妹，我说话不好听，抱歉呵，你们也是名医，应该也有你们的道理的。” 漪晴微微一笑，表示无事。 漪澜看冷了场，便再次招呼春太太点心，春太太想吃又讪讪不好意思，便索性把心中想法说了出来：“妹妹们，姐姐今日来这，确实是有求于二位。”说罢，从沙发上站起来，稍稍侧了身子，算是行了礼。 漪澜哪能让自己的嫂子、张府的姨娘给自己行礼，慌忙拦住，道：“嫂子这是折煞我姐妹二人了，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所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春太太直接说道：“妹妹们，嫂子实在是羡慕你们，你看看我，只有彬儿一个小丫头跟前伺候着。”太太身边的小丫头彬儿赶紧行了礼，看个头应该和漪晴差不多年龄，“这京城里做什么都需要银子，我这个姨娘月钱又少，又没有什么贴己，甚至连彬儿只能捡我剩下的衣物，所以想和妹妹们讨个生财的好点子！” 春太太说完，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今天这话一说开算是又要得罪大太太春江媳妇了。 “嫂子，我和妹妹也不会个什么，那香水还是妹妹机缘巧合下发现的呢，香胰子也是在香水出来后丫鬟们发明的，再让咱们想，怕是也要等机会吧！”漪澜怕再给漪晴惹恼烦，便想把这事推了。 “可是，可是老爷说你们好厉害的啊！”春太太不愿意放弃，继续说道：“咱们也不要太挣钱的点子，你也看到了，我这不受大太太待见，若再生下孩子，怕孩子跟着我这没能耐的娘受罪……” “可是真没有什么点子啊……”漪澜继续说道。 “嫂子也不想要别的，就比如说你这样的点心就也挺好的，求妹妹帮嫂子想个能挣钱的主意罢。”春太太道。 漪晴同情这个为别人延续子嗣才嫁到张府的女人，也很庆幸自己没有沦落到这个地步，忙道：“当然可以教给您这个蛋挞啊，但是这可不是什么赚钱的点子，这个做工、配料麻烦着呢，更别提找的铁匠打的烤箱了。” 漪晴又道：“而且嫂子多虑了，表哥定不会让您和孩子受累吃苦的，这点心您喜欢就好，我会教给您做，但是您可千万别说是我们的缘故。” 春太太一愣，没有想到对方这样说，她是听到过漪晴有做药的想法，而且她原本也是想谈这个的，忙解释：“妹妹误会了，我意思是类似点心这样奇特的东西，比如你表哥说的你们会做药？” …… 张府正厅。 张老爷带着家里的几个子侄训话，身旁的仆人自觉将工作调整为静音模式。 “咱们最近的生意不错，你们很让我高兴。”春江表哥道：“你们都要向青山学习，青山打理的铺子可是你们中盈利最高的。” 张青山是大表侄，春江表哥一直没有子嗣，青山就被认作干儿子，如今打理着香皂的生意。 至于香水生意，因为暴利，则是春江媳妇一手掌握。 “谢干爹夸奖，还是咱张府的东西好，这才引得大家争相抢购，儿子还想扩大市场呢。”青山弯着腰，谦卑说道。 “青山哥是弟弟们的榜样”，说话的是二表侄张青河：“而且看现在的形势，青河觉得，也可以把香胰子拿一部分放到别的店面里去，这样既不用扩大店面、而且还增加咱们的收入。” 青河和小表侄青云管理的店铺比较杂，而且位于偏僻的街道，生意一直不好，这次趁着青山想扩大市场，便也想插手香皂的生意。 青山肯定不愿意，那样自己的客源会变少的，于是道：“青河、青云，你们铺子的位置卖这么贵的东西，怕是要减少销量，而且现在都不够卖的东西又何必再分散出去销售呢……” 青河不和青山理论，便转而向春江表哥道：“叔，我和青云弟弟的铺子确实需要点镇店之宝，不然和别家的杂货铺又有什么差别，现在的盈利也只是能顾全店铺伙计们的吃喝而已，还不如放出去收租好呢！” 虽然青山不赞成青河去分自己的香饽饽，但是却将这‘镇店之宝’几个字却是听到了耳朵里去，趁机道：“说起来镇店之宝，哪里有干娘手里的香水金贵？！可惜产量太少了，咱们几个店铺要是能摆放上它，那生意可不得了了！” 青河、青云也不反对，香水自然比香胰子金贵多了！ 春江表哥思索良久，道：“这事我会和你们婶子商量，毕竟香水产量太少了，宫中的还要特制，剩下的就是被几位官太太包圆了，此事怕是行不通啊……” 青山道：“干爹，那表小姐她们可否还有其他的路子？” 春江表哥没好气道：“她们姑娘家家的还有自己的事呢，这男人都干不好，你非要让他们来掺和？胡闹！” 春江表哥心中默哀：干儿子，抱歉，我也想啊，但是人家漪晴想生产药物自己都不答应，又怎么好意思再去提要求呢？而且漪晴说话难听的厉害。 青山还想争取一下，春江表哥转移话题道：“不提这个了，你们再说说医馆的事情。” 张府是叶轻眉大徒弟的产业，虽经营多处商铺，但是仍以医馆为正当营生。 张家的几个子侄都跟着春江表哥学过几年医，之后又去专门的医馆当了几年学徒，虽不能独当一面，但是关键时刻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近日春江表哥忙于给达官贵人治病瞧病，医馆就暂时交于青山、青河、青云轮流打理。 青山思索片刻，道：“医馆生意还可以，主要是一些常见病，青山和弟弟们都能瞧的过来，有些个病人点名让表小姐她们看，我们都给打发了，不知道这样妥不妥当。” 春江表哥不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呆在内事，何况一些登徒子借着看病名义想占自己表妹们便宜。 “有一个人，点名想让漪晴看病，因为是小王爷介绍来的，所以青山没给直接拒绝，就等您回来做决定。” 第31章 小王爷的亲随 按照青山的说法，小王爷带来的病人应该五日后再次拜访，谨慎起见，春江表哥决定亲自去恒亲王府拜访，去之前又让管家知会两姐妹此事，以备不时之需。 春江表哥使人套了马车往王府方向赶去，他自己本来就会驾车，可是如今的身份使然，谨慎起见还是专门雇人前来。 恒亲王府位于京郊地势较高的东北方向，背后紧靠苍翠挺拔的凤凰山，山上道馆里袅袅青烟，平添几分冷峻的气息，王府的侧面是幽深的护城河，与神秘的紫禁城遥相辉映。 春江表哥原本紧张的心情在看到庄严肃穆的王府后，整个人更加怂了，心想要是自己带着管家或者带着漪晴来这就好了…… 下人通报后，春江表哥便被人从侧面带进王府，府内风景绮丽，但是却来不及欣赏。春江表哥跟着小厮一路小跑，最后被安置在二书房里等待召见。 二书房是王府用来专门招待闲杂人员的地方，故位置偏僻，且需要穿越蜿蜒曲折的洞府假山和水榭亭台，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但是若没有熟人带路却也不容易走出来。 春江表哥局促不安地坐着靠近门口的凳子上，手里端着茶强装镇定，双眼忍不住打量房间内的摆设：四四方方的屋子里面极简单地摆放着一个书架和一张桌子，几张椅子整齐摆放在桌子周围，春江表哥正坐在最外侧的椅子上。 丫鬟仅仅在上完茶水后，便一直恭恭敬敬地立在书房内侧门口：表情平静，头微微低垂，身上的衣物一动不动，显然经过极为严格的培训。 春江表哥喝完两壶茶水，再也不敢继续饮下去，便拒绝了丫鬟的服饰，挺着滚圆的肚子在书房内散步，步行至书架旁时丫鬟没有制止，春江表哥便大胆查看书架上的书目。 “张老爷，久等了！”睿小王爷一身藏青劲装，后背还有明显汗渍，显然是刚刚运动完，“请坐！” 春江表哥惶恐。 “张老爷，我一得力亲随眼睛突然失明，想请贵府表小姐医治，还望多多关照！”小王爷魅邪一笑，刚刚散发出来的阳刚之气又被阴柔代替。 “多谢王爷关照，草民定竭尽全力，可否能先看一下病人呢？” “可以。” 小王爷打开放在桌上的折扇，用以挡住和丫鬟的耳语，丫鬟眼中含情，双颊微红，不住地点头。 春江表哥心道：此男花花公子一枚，差评！我漪澜妹妹可不能嫁给你…… …… 片刻后，丫鬟复命，小王爷带着春江表哥来到二书房后面的一间平房里面。 屋里正背对他们站立着一身材修长的男性，一身玄色窄袖便装，似乎是普通的布料材质，腰间黑色腰带，上面挂着全身唯一的配饰——白玉玲珑腰佩。 男子听到背后有人进门，回头道：“是小王爷吗？” 小王爷胳膊搭在男子身上，道：“嘘，我来了。” 只见男子用布条蒙着双眼，看不清样貌，但从其棱角分明的脸庞、挺拔的鼻梁、冷峻的嘴唇以及整身的气度来看，应该也不会太差，而且看着睿小王爷基友般的行为，该男子确实是得力干将的模样。 “兄弟，今天来的是张府的家主，水平高超，且为人耿直，你大可以让他先看看。”小王爷道。 男子疑惑：“不是说请的给人缝肚子的姑娘吗？这怎么回事？” 春江表哥慌忙解释道：“漪澜和漪晴都是未出闺阁的小姐，代草民细细询问后，定然也会和她们治疗方案，这个您请放心。” 男子略微思索，道：“我这眼睛幼年期曾受过一次伤，之后恢复后还可以读书认字，休息好后与常人无异，但是去年年初到现在，我就明显觉得看不清东西，眼前模糊一片。” 男子打开束缚在眼睛上的布条，剑眉星目，果然是一个美男子，和睿小王爷倒是有几分相像。 春江表哥查看着男子的眼睛，眼珠上面似有一层薄薄的白膜覆盖，道：“敢问军爷，您眼睛上的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应该是今年年初看不清东西的时候，张老爷，我的眼睛可有效？对了，我姓穆。”男子道。 “穆公子！”春江表哥行了礼，道：“恕草民无能，得了您这样的毛病的人其实还是有一些的，但是大部分都是四十岁之后的毛病，而且您这进展的有点快。” …… 春江表哥刚一到家，自己的婆娘正掐着腰站在书房门口等着自己。 “老爷，你可回来了，你那平妻现在要死要活非要问我要一间铺子呢！”春江媳妇没好气道。 “好了，一天到晚的不安生，你又出什么事了？！没事净惹事生非！”春江表哥正愁怎么和漪晴姐妹商量这事呢，没有心思去管家里的鸡毛蒜皮！语气十分不耐烦！ 春江媳妇眉毛竖直，正要发怒，随即又开始拍着大腿坐地上哭，大闹道：“哎呀！这日子没法过了呀！我张春花可是你的结发妻啊，家里一有事发生，你就开始斥责我，你看不惯我你休了我呀！你想宠你的妾我给她腾位置啊，你们何苦天天刀子嘴刀子心地扎人啊！” 下人早已不知躲到哪里避风头了，只剩下尴尬的管家，管家没有办法赶紧解释道：“夫人啊，老爷今日去王府办事了，相比是遇到棘手的事，这才把不痛快发到您身上了。” 春江表哥满脸怒气看着仍是乡下泼妇做派的婆娘，心中不断安慰自己要克制。 管家见状，心中叹口气又赶紧说道：“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老爷这是真心把您当自己人，就是因为是自己人老爷说话才没有那么多顾虑，您应该好好宽慰才是，不然这就把老爷推到别人那里去了！” “真的吗？”春江媳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拿着眼睛认真看着张春江。 管家赶紧使眼色。 春江表哥腮帮子咬的生疼，沉痛答道：“你自己说说你这样乡间泼妇般的做派，能当的了一府的主母吗？哦，我忘记了，你原本就是乡间泼妇！” 春江媳妇傻了眼，她只是想闹一闹，让府里众人知道自己还是主人，没想到自己男人竟然当面说自己是乡间泼妇？！ 管家也愣住了，老爷怎么不按以往的套路出牌了？！ 春江表哥不看管家，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相处几十年的婆娘，然后右手习惯性拿起挂在腰间的烟杆，慢慢坐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吧哒吧哒开始抽起旱烟来，完全没有张家老爷的样子。 “春花。”春江表哥喊着自己婆娘的名字。 春江媳妇一愣，用衣袖擦擦自己的脸，管家见状赶紧退下去，书房内外只有春江两口子。 春江表哥继续道：“你过来，咱们今天就不说老爷、太太的身份，我就问问你，这么多年你过得如何？” “好不好，你不知道？”春江媳妇还想出言讥讽，但看着平静的男人，心中有一丝不安，随即又道：“你待我还是不错的，公婆不在的早，也没有什么约束……” 春江表哥无奈笑道：“是啊，我爹妈走的早，你才没有人约束。你家境富裕、又识文断字，你嫁给我是我的福分。所以我爹娘一直宠着你，咱们吵架他们都是打我。” 春江媳妇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情形：夫妻恩爱、公婆怜惜，又没有妯娌的纠纷。一脸满足地笑着。 “甚至你婚后多年不育，爹娘也只是建议过继一个儿子来，也不允许我纳妾……”春江表哥回忆着：“后来你越来越跋扈，你自己回忆回忆，你年轻时是个什么模样？！” 春江媳妇年轻时可是村里一枝花、知书达理、温婉贤惠，春江表哥却是穷小子一枚。 “咱们这来到京城，管理着老张家的庞大产业，咱们家就不属于自己了，咱们家还要为老孙家服务，所以咱们必须有儿子，只有儿子才能真心帮忙把孙家管理好。”春江表哥想起来春妮肚子里的孩子，眼中满怀希望，道：“原本，我想娶一个书香门第的姑娘为妾，春妮还是见识太短了……但是这个也没有关系，我想着你知书达礼、总能当好一个嫡母吧？！” 春江媳妇不知道自己男人肚子里面的的弯弯绕，此刻被忽悠的感激涕零，忙道：“孩子出来，我定然真心待他啊！老爷您可不能觉得春花是个恶毒的婆娘！” “你可知道我今日为何生气？恒亲王府的人生了病，点名让漪澜姐妹两个治疗。我不放心她们，今天就专门提前去看了：二十岁的年轻人得了老年人才有的病，眼睛都瞎了。而且那人好像还是睿小王爷极亲密之人，我担心万一治不好的话，会给咱们带来大麻烦！” 春江媳妇吃了一惊，道：“凭什么？又不是咱让得的病，哪里有看病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要是你担心这个的话，那就让她俩直接拒绝掉病人，省得着咱们找麻烦！” 第32章 春太太的布局 清风居里，小厨房里大早上就热火朝天。 春太太身边的小丫头彬儿和大太太春江媳妇身边的贴身大丫鬟丹红，两人各执纸笔，正专心致志地记录着小桃红所说每一个要点，当然碰到不会写的字时就用图画来表示。 彬儿年龄小，论身材挤不过高她一头的丹红，论机灵也比不过见多识广的丹红，就更别提丹红悟性高、又很聪明了，对小桃红的话总是能举一反三，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所以丹红意气风发地记录着要点，时不时还能提几句中肯的建议。 彬儿则是明显理解不了了，在再一次问了之前的同一个问题之后，丹红终于忍不住道：“彬儿，小桃红姐姐很忙的，咱们先把要点记下来，等回去试一试之后发现哪里不对、再来讯问如何？否则你这样会耽误咱们大家的时间的。” 彬儿冷哼一声道：“你怪我了？本来表姑娘答应了只教我们春太太的，谁知你们非要凑过来，小桃红姐姐可不是忙不过来吗？” “表小姐真的是只答应教你们了吗？咱们大太太可是张家主母，想学也是尽着我们先来！”丹红不甘示弱道。 “哼，那我们春太太可是怀着少爷呢！以后这张家还不是围着小少爷转？我学这个可是为了小少爷，免得连个好吃的都没钱买或者吃不上！你能天天地给我们送点心吗？你又不能做主还能耐了呢？！”彬儿针锋相对。 小桃红又不是正经的张府丫鬟，谁的面子也给，强硬说道：“你们别吵了，想学就老老实实地学、别惹事，不想学现在就出去，我们家小姐可是最不喜欢吵吵的。” 丹红赶忙闭了嘴，毕竟大太太春江媳妇可是已经在漪晴这碰过几回钉子了，她自己也知道这姐妹两人的脾气。 彬儿更加得意洋洋，道：“我们春太太和表姑娘的关系可是好的很呢，丹红姐姐，您老人家要可是要长点记性的哦！” 碍于在清风居的缘故，丹红敢怒不敢言。 …… 长乐居里。 春太太挺着不大的肚子，一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肚皮，一手拿着烧好的水给若眉斟茶。 春江表哥最近一直奔波于给达官显贵们瞧病，而自己又怀孕了不能伺候，所以一直睡在大太太那里，春太太颇感无聊，便差认寻了若眉过来聊天。 本来大太太和春太太相处也算相安无大事，直到春太太的娘家妹妹春杏逃婚过来投奔姐姐，却被春江媳妇拦下来，好一顿讥讽：“做姐姐的不安分、做妹妹的也不是好东西”、“咱们张府的春太太可不得了，这妹妹也来上杆子当姨娘”、“一家人都是姨娘的命”云云，春杏羞愧难当。 然而春江媳妇仍不满意，不仅将人押送回娘家，又主动安排人看守防止其再次逃跑。春杏绝望之下当夜便一根绳子上了吊，幸好最后被人给救了下来。 作为春杏亲姐姐的春妮春太太心疼不已，便许诺给后娘一笔丰厚的银子后，将春杏的抚养权给要了回来。 可是春太太没钱啊，就连自己的月银也是经常被扣着不发，甚至连几个不挣钱的铺子也慢慢被大太太变着法地收了回去，于是春太太发了狠。 “若眉姑娘，别拘谨，你快快坐下吧。”春太太微笑着，按着若眉坐下。 若眉如今在管家居住的侧院，伺候着父子二人的衣食起居，处境颇为尴尬，虽是已经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但是实际上还是奴籍的身份——去官府买个良籍要花好多银子，管家有心无力。 若眉惶恐站起来道：“春太太，可不敢当，哪能让您来做这事呢？还是奴婢来伺候您吧！”说罢，若眉抢过春太太手里的茶壶，并熟练地给斟好茶，然后又轻轻地给春太太捶肩。 春太太好生心疼这个无父无母、心智早熟的丫头，道：“乖孩子，这里不用你忙的，你且坐下吧。”硬是拉着若眉不让伺候。 春太太继续道：“我知道你的身世，我又何尝不是呢？！你家是飞来横祸、家破人亡，我家是则后娘当家、家不成家，最是可怜是咱们做女儿家的。我问你，你今后如何打算呢？” 若眉想起来年幼时疼爱自己的父母，不禁红了双眼，低着头、拧着自己的手绢，瓮声瓮气地回答道：“回春太太的话，大太太已经把我给管家一家了，说是随后给买个良籍，还打算让泽天哥哥娶我……” 春太太则不信春江媳妇的鬼话，若给若眉买良籍早在把若眉打发的时候就买了、何必再另选时间？“随后”只是个好听的托词而已。若眉也有同感，她知道张泽天是管家的心尖子、自幼很有才学，将来是个要考取功名的人，管家不会让他娶一个当过奴才的女子的。 “若眉姑娘，你别担心，我今天不代表老爷、更不代表大太太，我只以一个当姐姐的身份问你，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你还愿意这样不尴不尬地伺候着两个老爷们吗？”春太太怜悯说着：“我是给人家当了妾，却是我自己愿意的；但是我却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再过这样的日子的。” 若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春太太，脸上写满不相信，道：“春太太，老爷对您还是很好的呀……” 春太太笑笑，道：“我知道老爷对我好啊，所以刚刚才说我愿意给他当妾，而且当时我娘家逼着我嫁给一个老头，从当时的情形上来说，嫁给老爷是那时最好的选择。” 若眉之前听下人说起过此事，道：“春太太，那您父亲当时也同意把您配给那个老头？” “哼，所以说，亲娘死了，爹也不再是爹了……”春太太继续说道：“何止是我？我妹妹春杏还没有你大呢，都要被那狠心的夫妻卖给一肺痨鬼当妾！” “那天来的漂亮姑娘是您的亲妹妹？”若眉大惊：“那她也是大太太的表妹子了！她就眼睁睁地由着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嫁给短命鬼？！” “哼，何止是春杏？！即便是我，那也是因为家里的漪澜小姐美艳绝伦，大太太便让姿色平庸的我赶紧嫁进来，以绝了老爷对漪澜小姐的念想罢了……你是不知道就这妾差点还当不成呢，大太太如今又嫌老爷太关心我……” 春太太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慈爱道：“这辈子我只有两个心愿，一是孩子快乐安康，二是妹妹嫁个好人家当正房太太……” 若眉在春太太居所停留了好一阵子，又和春太太说了好些子掏心窝的话，最后忍不住道：“春太太，您真好，我都想过来服侍您了，管家老爷人也很好，可是他那院子还是不方便……求您和管家老爷说说，把我换过来我服侍您？” 春太太赶忙拉住若眉的手，轻轻安抚道：“傻姑娘，你现在都拿到自己的卖身契了，干嘛还要当个奴才啊？！你以后有什么要求不方便和管家说的，你就来找我罢。” 若眉感激退下。 春太太微微一笑，嘴脚轻轻上扬。 管家和若眉同时回到侧院，管家愣了下，这些日子他跟着张家的几个子侄处理庶务，忙的脚不点地，也没有正经和若眉说过几句话。 “去哪玩了？”管家漫不经心道。 若眉道：“嗯，回管家老爷的话，春太太怀孕了，奴婢帮她把不用的东西整理出来，她那里只有一个小丫头彬儿，做不了这等细致活。” 管家道：“她原本是个命苦的，但如今有了身孕，以后有福气喽！” 若眉以往是个沉稳谦虚的，但今日却是和管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家常来。 管家道：“咱们这个老爷，是个顶顶好的人，就是耳根子太软，纵的大太太没个太太样，她最近有没有让你过去说户籍的事？” 若眉摇摇头。 管家又道：“她就是舍不得银子，哎，不然咋们这春太太能恨她恨成那样？她那亲妹妹可是差点死了啊！” 若眉道：“今天春太太说这个了，我看她日子好像也不好过，那个彬儿连个合身的衣服都没有……” “春太太今天和你说什么了？”管家终于反应过来了，遂反问道。 若眉老实回答说：“春太太说，她这辈子只有两个心愿，一是孩子快乐安康，二是给她的妹妹春杏嫁个好人家……” “春太太的妹妹也是大太太的表妹子啊……若眉，既然春太太话都说的这样明显，我也不妨直说，泽天是不可能娶你为正妻的，大太太把你打发过来纯粹是因为你长的太打眼了。”管家实话实说，道：“泽天将来要做官的，我想给他讨一房身家清白的女子。你也是个好姑娘，我和泽天也不愿意你为人妾侍、受一辈子窝囊气……” “管家老爷……” 管家打断若眉的话，道：“老爷是个大好人，我会求他给你买个良籍，以后就不用再寄人篱下了。你这样不明不白的身份窝在我们爷俩这里，总规不好听。” 第33章 张府查账风波 小桃红和彩旗八卦热情洋溢八卦着最近见闻，自打怀着孙家长孙的春太太亲自拜访清风居后，各样婆子、媳妇、小厮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拜访清风居、讨好清风居里面的主仆四人。 就连张府的“点心”事件，也被演绎成大太太丫头欺负姨太太丫头，丹红百口莫辩；还有春杏事件，又是把大太太塑造成十恶不赦的恶婆娘形象…… 漪晴的药品计划被春江表哥搁置，正是闲的发毛，便天天和两个丫鬟各种东家长西甲短：“你们说说，大太太这样做图什么呀？” “闲的无聊呗，给她找点事情就不会再找姨太太的事了。”回答的是小彩旗。 “笨！”小桃红鄙视道：“大太太可是管着香水生意，都是和贵重客人打交道，哪里闲下来了？” “聪明！”漪晴赞许，鼓励小桃红继续说下去。 漪澜默默无语，给几个小妹妹端茶倒水。 “姐姐，你别忙了，过来说说你的想法吧！”小彩旗开始拉队伍，“一会我们就会收拾的。” 漪澜翻了个白眼：“你们还是消停点，管好自己吧！”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小桃红道：“漪澜姐姐，还有你的八卦呢，你要不要听听啊？” “有我的八卦？！我最近连和你们都不怎么说话，更别提其他外人了，这样还能招惹到是非？！”漪澜惊奇道。 其他二人也很惊奇，小彩旗道：“大小姐漂亮，有些风传也不意外。” “不不不，不是风传，而是咱们府看守二门的小三子亲口证实的，不然我也不会和你们提这事。”小桃红一本正经说道。 “好，就听听我们的小桃红妹妹的前方报道！”自己身边人的八卦，众人好奇心大涨！ “咳咳，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小桃红现在的说话习惯深受漪晴影响，时不时蹦一些潮流的词语出来，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小桃红道：“咱们张府有点权的下人也是很有钱的，库房的管家就是其中一个。自打小姐的发明被大太太抢去做生意后，他们就发了横财。小三子就是个狗腿子，专门负责从外面拉客人进府买香水，而且收入都不进张府的账目呢……” “赶紧的，说重点！” “……好的……小三子有天带一个客人照例来府里买东西，那客人好生奇怪宁愿不要自己那么贵的香水也要偷着来看咱们大小姐一眼，最后还非要说是他表哥的女人，你们说这算不算八卦？”小桃红道。 几个人变了脸色，甚至小桃红说完也反应过来，道：“小三子说，那客人似乎姓孙？！” 漪澜皱紧眉头，嘴中恨道：“果然还是找来了啊，一群禽兽！” 漪晴按住漪澜的手，吩咐丫鬟们道：“你们通知春江表哥，就说云翳小姐的脸需要复查了，请袁太奶奶务必过府一叙！” …… 张府正厅。 张府内外大小管事、伙计、婆子、媳妇等密密麻麻一屋子人等待管家问话。 青山、青河和青云眼观鼻、站在最前面。 春江夫妇坐在正厅上坐，丹红服侍着茶水，春江媳妇貌似喝茶、实则紧张地看着老爷手里的账本。 自那日春江夫妇大吵一架后，春江媳妇终于明白了自己男人是真心的好，春江表哥也终于理解了一名年老色衰的深闺怨妇的焦虑情绪，两个人坐在书房的地上互诉衷肠。 春江媳妇直言张府的下人不尊重她，让人专门给春太太腾出一间做糕点的铺子实在困难，而且最近资金紧张。春江媳妇表态待资金以回笼马上给春太太再置办一间新店铺。 春太太想做开铺子，春江媳妇当然乐意，反正大权都在自己手里捏着的，春太太最多能挪用帐面上的小钱。 但是问题是：钱不够。 在香水、香皂生意起来之前，张府实际就是个空壳子：铺子很多、养活人更多，春江媳妇就学着别家太太放起了高利贷。生意有赔有赚、到最后汇总在一起不赚钱不说，还有一部分利钱被扣着拿出不来。 春江媳妇心中忐忑不安，原本只是想待资金回笼了再给春太太开铺子，没想到春江表哥勃然大怒“香水暴利，怎么可能赔钱”、“青山他们铺子交给你的盈利呢……” 春江媳妇十分懊恼，早知道挤点钱出来了，现在倒好——春江表哥要查账了。 春江表哥道：“管家，你按照平时打理的方式，一个铺子一个铺子对账，内屋的里面的一个管事一个管事开始对账。” 春江媳妇眼皮一跳，手里面的茶杯差点拿不稳。 “是，老爷。”管家偷偷瞄了一眼春江媳妇。 …… “张清华，你这个月报损光香水就一百零二瓶？那可赶上西郊两间铺子一个季度的收入了。还有这个香皂，这个报损怎么回事？香皂又不会被摔碎……”管家问道，张清华正是大太太香水铺子的管家。 春江媳妇目瞪口呆看着张清华，心想老娘都不敢这么做账，你的胆子肥的很呢！ “这一个月什么都不干，净踩着香胰子摔跤砸香水瓶了。”管家讲了个冷笑话，却没人笑。张府的人习惯将香皂叫香胰子。 张清华汗如雨下，却没法辩解，慌忙跪下连连求饶：“老爷、太太，我家中老母重病，我是猪油蒙了心，您饶了我吧！” 管家看着张清华，又逼问出来一串作奸犯科的下人。 春江媳妇心中送了口气，道：“老爷，别为了这些子奴才生气，现在查明白了，让他们吐出来就行了，咱们今天就结束吧？”不敢再查了！ “人都给我记下来，一会再处理。管家，你接着继续问起他屋的，这账面还是不对。”春江表哥不理会自己的婆娘，只让管家继续核实账本。 绣房的老嬷嬷道：“大太太年前支取了三千两银子，说是过年衣服的布料钱。” “这个五千两也是大太太提的，说是给为春太太进门的贺礼。”说话的是大太太身边的一狗腿子。 “这个八千……” “大太太说这个是……” 春江媳妇老脸通红，查到最后就两个大蛀虫，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春江表哥鼻子都气歪了，自己好心帮自己的婆娘伸张正义，没成想却是贼喊抓贼。 管家见状，赶紧拿着所有的账本和花名册，道：“张清华先关起来，让他婆娘来赎人，不然押送官府！其他人，回家各找各妈，把问题说清楚！小问题就既往不咎，大问题亲自来和我解释，一旦发现有人故意隐瞒或者藏私，定交给官府绝不宽恕！” 管家撵小鸡一样赶着众人离去，又看着傻乎乎愣着的“青”字辈三兄弟，低声道：“赶紧走！” 刚刚满满一屋子人，瞬间空荡荡的，春江表哥满脸黑红，嫌自己坐着难受，蹲在太师椅上抽着旱烟。 春江媳妇谄笑着：“老爷，这钱我没有乱花，都拿出去放利息了，您也看到了，我屋里可没有用黑钱贴补自己。” 春江表哥不说话，继续蹲着抽烟。 春江媳妇继续讨好道：“老爷，我没有想为难春妮，这真的没有闲钱，再说她大着肚子，我招惹谁也不能招惹她啊？我那天就只和你闹一闹，可没有为难她……” 春江媳妇看自己的男人仍然不说话，慌了，忙道：“你说话啊，刚刚那么多下人听见了这事，你要和他们解释下啊！” “解释什么？你是当家主母，主人花钱，哪里有仆人查询的资格！”春江表哥反问道。 “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丢脸吗？”春江媳妇不好意思道。 春江表哥冷哼一声，道：“你还知道要脸？！你有脸吗？一天到晚挂着你的大金链子、大金镯子，也不嫌累？！知道别家的太太怎么说你的吗？蒲公英！” 春江媳妇觉得羞辱难堪，道：“我这是秦夫人帮忙配的，她说我这样好看……” “我求求你少和她来往罢！一个鸡毛掸子、一个蒲公英，再说她戴几个，你戴几个？”春江表哥手指着自己的婆娘骂道：“你什么样你不知道啊？就这脑子还学人家放利钱啊？你知道怎么放的啊？” 春江媳妇偷偷看着自己男人的脸色，道：“秦……夫人说他有门路……” “行了，这个秦夫人我不想问，我就问你，你是张府的主母吗？咱们张家是治病救人的，你那高利贷是什么？哦，对，你自小家境富裕，你就大眼看看咱们府，多少个半大孩子是人牙子卖来的！”春江表哥气呼呼道：“那高利贷逼的人卖儿卖女、断手断脚，你自己说说是咱们张家能干出来这事吗？！” 春江媳妇还想嘴硬，春江表哥直接打断了自己婆娘的辩解，道：“我不想听你的辩解，以后张府里面所有的庶务都交给青山打理！” “可是青山只是你的干儿子啊，再说现在他才几岁啊，张府的大小事务儿戏不得，要不我帮他一起做吧？”春江媳妇退而求其次。 春江表哥道：“你若安分，你还是张府的大太太，不然你就让贤吧！” 第34章 你也来了吗? “可不得了，大太太今天被狠狠地下了脸面！”彩旗急匆匆跑了回来。 小桃红疑惑道：“咿，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老爷说什么时候给袁太奶奶消息了吗？” “哪来的及说啊，快快，咱们进屋了再说！”彩旗着急拽着小桃红往里屋拉。 “大小姐、二小姐，可不得了了，大太太今天可丢人了！”彩旗再次嚷嚷，道：“刚我去找老爷说袁太奶奶的事，结果管家说老爷心情不好、不愿意见人，然后就知道这事了。” “那袁太奶奶的事？”漪澜担忧道。 彩旗忙安慰道：“别担心，大小姐，我已经和管家说了的，他会告诉告诉老爷这事的。” 漪澜微微放松。 彩旗接着说道：“不止呢，今天这事出来后，那张府有一波下人立马去春太太那里表忠心了，还说了好些子大太太的坏话呢，老爷也听到不少，所以他才不高兴的很……” 小桃红兴奋道：“呀，张府要变天吗？我说呢，那天彬儿敢那么对丹红说话，丹红可是大太太身边的红人呢，平时谁敢那么怠慢她？！” “这么劲爆的画面，怎么没有人通知我去看呢？！”漪晴八卦着。 众人集体翻白眼，共同吐槽：二小姐你哪天不是日上三竿起床？日子过的不要太逍遥了，再说您真过去瞧，丫鬟们还吵不吵了？！ 漪澜倒是公允说道：“那天的事确实是彬儿主动挑起来的，丹红已经够忍让了……算了，咱们现在自身都难保，别去掺合张家的事了……” “怎么自身难保了？”春江表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几人赶忙闭嘴。 “真是家门不幸，让表妹们看笑话了……”春江表哥说道，然后又指指清风居外面的门，解释道：“我看大门和房门都没有关，所以就进来了……听管家说，你们找我？” 小桃红和彩旗退下伺候，漪澜备上茶点后，春江表哥拿起蛋挞，苦笑道：“这就是我那两个太太争斗的起源？” 漪晴想了想，道：“这个不懂，我要问姐姐。” 春江表哥哈哈一笑，道：“你个鬼能精的，当我不真知道你们这里谁做主啊？！我说正事了，有人点名来找你看病，我们本来想替你们挡下来，但是你们也看到了，现在这里家里一团糟……” 漪晴不回答去不去，而是再一次问：“那表哥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做药的问题吗？不仅一本万利而且功在千秋……” “没出你表嫂子这档事，我还真敢试试做你说的东西，但是这事出来后才发现……说难听点，你春江表哥没有那么大能耐、咱们家的能力也就这样了。” 春江表哥最近很累：忙着看病、忙着照顾大太太心情、忙着关心春太太的肚子、忙着管理一大家子生计…… 春江表哥穷了一辈子，最后富了，胆子反倒变小了，他而且忙着这个家已经够累了，所以他不愿意再进一步，发财的计划就让给别人吧…… “我知道石头记是也你们写的，别人没几个人知道，你们没有声张，这样就很对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是懂得的。”春江表哥话已经说的很透了，仍道：“你现在做出来香水、又能开膛救人，这些已经够引人关注了，要是别人知道你还能做救人的药，你想想后果。” 漪晴沉默了，她原本就是仰仗自己的知识优势来当别人傻子的，所以对待别人的态度都是随心所欲的。 石头记那样经典的书籍、后世卖多少个亿，一本万利的香水、多少巨头争取，甚至后世的药业巨头、研发新药多少人在拼搏……这些个商业运作的背后都有强大的财团做后盾，不然早就被吞的渣都不剩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道理，连春江表哥这样的乡民都知道，更不用提那些个官场、财阀了，漪晴突然感觉背后冷飕飕的，原来自己一直傻子一样把别人当傻子看了——多亏着原主的身份，不然早呵呵了。 “多谢春江表哥！”漪晴真诚道：“以前是漪晴说话办事鲁莽，多谢您宽容相待！” 春江表哥老怀安慰状，道：“我也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才说你的，要谢就谢你姐姐去！” “那是自然，我姐姐长得美！” 漪澜则轻轻拍了漪晴的后背，笑骂道：“这丫头，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春江表哥您今天的话她可是真听进去了，我们原本还担心她这样的个性扭不回来呢，今天可真是谢谢您！” 春江表哥笑笑，对漪澜道：“原本不想让你们去王府，但是后来又仔细想想，咱们张府的庙小接不下漪晴做药的生意，但是王府兴许可以啊！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无论成不成，均谨慎行事。” “凡是能治病救人的不一定都是好事，是药三分毒，无论怎么样，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 五日后，恒亲王府睿小王爷如约亲自派人来接漪晴姐妹，春江表哥因家中有事无法亲随，故让张管家一起跟着。 到恒亲王府的旅途较远，众人在马车上聊起了家常，管家旁征博引，引得大伙开心不已。 漪澜道：“张管家才学惊艳，怎么甘心当一家的管家呢？而且老爷之前隐约说起过，您当年也是咱们张家家主的候选人呢！” 小彩旗道：“就是就是，别的屋的小丫头还议论这事呢，到底怎么回事啊？” 管家笑呵呵，道：“别听外面人乱说，张老爷德高望重，是咱们张家主家的不二人选，我顶多算是读过几年书罢了，哪里能比得过，你们以后可不能以讹传讹啊！” 漪晴道：“张管家说的是呢，之前觉得张老爷迂腐，现在回头想想，他待下人、晚辈都是极有耐心的，其他家的家主可是没得比！” “哟？咱们漪晴小姐转性子了？现在这么善解人意啊？！”管家笑哈哈道。 “哪能呢，我也大了嘛，总不能不懂事让大家伙操心。” 漪澜抿嘴微笑，又道：“那若眉姑娘还在您那里吗？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啊？” 管家心中很欣赏漪晴的医术，此时也不瞒着她们，道：“刚刚大小姐问我，是否愿意屈尊当下人？这话还用问吗？谁愿意啊，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我的宝贝儿子！咱们张老爷是真的好，他愿意帮我儿子，我自然尽心帮他了！” 小彩旗反应过来了，道：“对，泽天哥哥要考官的！那若眉？” “管家，要是您不方便处理若眉，不然就让她跟着我帮我干活吧？到时候我给她再买个良籍，这样也不会影响泽天哥哥的仕途。”漪晴道，她留下若眉自然另有用途，不然放在管家那里只会让一堆人为难。 “那大太太现在？”小彩旗接着问道。 管家看看漪晴，担心丫鬟们私底下乱嚼舌根子。 “没关系，您说吧，咱们府里怕是除了我那，再没有更老实的下人吧。”漪晴如是说道，她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管家想了想，道：“也是，咱们府里的下人该好好约束了！老爷太忙，大太太管理庶务确实没有章程。” 清风居一直是独来独往，除了月初在管家处支取几两银子之外，与张府再无钱财往来，所以张老爷当日查帐的时候一目了然，连人都不用过问。清风居众人自然不知道当日发生的具体情况。 管家道：“那天除了查出来库房管家私自盗卖香水外，然后就是大太太放高利贷了。咱们的香水和香皂卖的那么好，最后大太太还说没有钱给春太太开铺子，为此老爷财起了疑心。” “高利贷？现在就有高利贷了？！”漪晴惊呼。 “有，二小姐您忘了，我都是我爹欠了高利贷，才把我卖给人牙子还债的……”小彩旗扁着嘴道。 管家接着说道：“高利贷可恶的很，引诱人们赌博，输了就借高利贷，最后多少家破人亡的。老爷气的是这个，说大太太和高利贷狼狈为奸。” “你们别出去说啊，我刚才就在犹豫呢”，管家赶忙又强调道：“这可是不能出去说，下人们之间也不能传，不然大家伙可就都要去官府了！” “知道了，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众人齐声说道。 没有后世污染的夏天是清新的，成片的郁郁葱葱的林道隔断了毒辣的太阳，道路两旁是王府的农田，几头水牛正悠闲地躲在林荫下打盹。 王府的马车缓缓靠近，众人皆惊呼：风采俊逸的凤凰山上，一缕缕飘逸的白烟从道观中升起，平添几分仙境般的感觉，几个女孩子没有见过大山，惊奇的不得了。 “多谢靳太医，您路上好走！”睿小王爷的声音从隔壁传出。“ 小王爷折煞下官，下官告辞！” 睿小王爷送靳太医则是正门朝东偏一点点，漪晴一行人所坐的马车则位于侧西门，正好挡住靳太医视线。 但漪晴一行人的角度却看得到靳太医！ “你也来了吗？”漪晴喃喃自语，瞬间红了双眼。 第35章 一心二用 “两位小姐，咱们又见面了。”睿小王爷一脸和煦道。 几人被请到后花园中，假山正处于院子中央、布置的层峦叠嶂：这里正是那日春江表哥路过的地方，不过今日众人却是在途中就停留了下来。 假山一侧是一弯浅浅的湖水，湖面上漂浮着若干已经落败了的莲花，只留下几个光秃秃的莲蓬；围绕着湖水，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绿植，倘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几株珍稀药草穿插其中，那些花开的异常妖艳；后花园最外侧是一曲折的走廊，不经意地穿插于绿植之中，最后汇集在假山的另外一侧——一间富丽堂皇的圆形宝盖圆厅。 漪晴和漪澜被请坐在圆厅内侧上，管家和丫鬟小桃红则是被请到走廊外侧喝茶等候。 招呼姐妹两个的正是睿小王爷，旁边坐着一美艳女子，漪晴觉得很是眼熟。 “呵呵,”美艳女人在听过小王爷的开场白后就笑了，道：“敢情咱们家的混世小魔王对美女的开场白这么俗套啊！” 两姐妹附和地微笑，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微笑永远是正确的。 “十三姨娘，您就这么开我的玩笑啊！这可是咱们京城有名的女神医，今天见到活的了，开心不？”睿小王爷嘻嘻哈哈。 “呦，那咱要庄重点，老爷子可是又说我的脸了，两位神医，你们可要帮我看看！”这女人原来就是之前提到的老王爷的宠妾十三姨娘！ 十三姨娘和睿小王爷嘻嘻哈哈说着话，漪晴突然发现她像谁了！ 漪澜因身世问题，少有大悲大喜的情绪，就算遇到开心事，也是微微一笑；而十三姨娘则是性感成熟版的漪澜，泼辣爽朗、一嗔一怒都让人心动不已！ 漪澜微微行了个礼，拉着漪晴，道：“谢谢十三姨娘的夸奖。” 小王爷道：“十三姨娘，能让我暂借漪晴姑娘一会吗？原本今日请两姐妹就是来给我的兵看病的，您在这截胡，总不能两个人都占着吧？！我把漪澜小姐留给您，您看如何？” 张府有两个女神医，但是熟悉的才知道真正治病的只有妹妹漪晴，漪澜只是打下手而已。 漪晴年龄小，不容易使人信服，漪晴拉着漪澜一方面是自己懒得和人交际，另外也是想借着漪澜的年龄的缘故。 但是十三姨娘不知道这些，只当姐姐自然经验更加丰富些呢。 ‘小王爷还算尊敬自己爷爷的宠妾！’十三姨娘心想，满口答应道。 漪澜之前知道漪晴的治疗手段，虽然不明白治疗的原理，但也能应付的了十三姨娘这样的爱美之人。 漪晴则被带到上次春江表哥所到的地方。 漪晴仔细检查了穆姓公子的眼睛，果然和春江表哥判断的一样：老年人群高发疾病之一——白内障，但是穆公子这样的年龄不应该出现！ “怎么样？可以治疗吗？”穆公子满怀期待问道。 漪晴心系靳太医，道：“我可以先问一下其他大夫的意见吗？” 穆公子皱皱眉头，道：“听小王爷说你们两姐妹医术高超，能治别人所不敢治疗的疾病，怎么今天反倒问起其他人的意见了？” 我才不是想问其他人的意见，我就想知道那个靳太医是怎么回事？漪晴心中吐槽。 睿小王爷则安抚道：“穆兄，莫急，漪晴姑娘医术高超，她这样问自有她的道理，你还是说一下吧……” “刚刚在门口的那位也是太医？他是什么意思？”漪晴直接问道。 “原来你问的是靳太医啊！”睿小王爷调笑道：“那可是太医院除了太医总管外的大红人，因其有外国游学经验，人又相当精明，所以深的宫妃赏识……” “那他还有别的大夫们说过有什么治疗方法吗？”漪晴打断了小王爷的话，道：“而且我要知道穆公子既往的治疗过程，是否有其它疾病？是否有经常服用的药品？特别是最近几年的，请都告诉我。噢，对了，还有您家人的身体情况。” 睿小王爷迟疑着：“要不要这么仔细？家人这……” “没关系，只需要知道家人是否没有类似的病情就行，以及觉得可疑的情况。这个病又叫做白内障，发病原因有可能是遗传、年龄、药物以及中毒等有关，您也可以自行判断。”漪晴解释道。 穆公子闻漪晴言之有物，便道：“这个病很多大夫都瞧过，但是都说没有太好办法，即使成功了眼睛也和半瞎子差不多，需要佩戴西洋的眼镜。至于刚刚的靳太医，他学过西洋医学，今天来就是说的眼镜的事。” 眼镜？西洋？这个时空的种种和后世一样：这是巧合？还是说这个靳太医和自己一样——穿越者的托辞？ 漪晴迫不及待想知道！ 漪晴此时的表情非常精彩，虽然脸上蒙着面巾，但是露出来的两个眼睛溜溜转着、思考着东西。 睿小王爷担心漪晴听不明白，便解释道：“眼镜就是眼睛上戴两个厚玻璃片子，不知道你能不能听的懂？” 听的懂！ 漪晴刚想点头，突然想起来自己需要有见靳太医的理由，便道：“不明白，还望小王爷让我见见这些医生，尤其是靳太医！” “漪晴小姐，那我这属下的眼睛到底有效没有呢？”睿小王爷问道。 漪晴认真回答道：“我传承的是张家的医术，自然有办法给穆公子治疗，但是我毕竟年纪太小，和前辈们交流交流才能知道什么样的治疗手段才是最适合公子的吧？！” 而且，这个穆公子无论从气质、脾气，还有小王爷的态度上来说，此人可不像是小王爷的下属，应该是个皇亲国戚吧？可是皇亲国戚看病还需要隐姓埋名？ “成！”睿小王爷同意道：“等我的消息吧！” 漪晴内心激动！ …… 漪澜正和十三姨娘聊到开心处，见着从书房过来的漪晴，转而问起漪澜，道：“漪澜小姐，你妹妹为何老是蒙着面部呢？” “回十三姨娘的话，我妹妹自幼调皮，小时候从高处摔下、面容被毁，所以就不愿意以真容示人了，还望您见谅！”漪澜回答道。 “你们也不能治吗？”十三姨娘问道：“你们都能从鬼门关把人救回来，这个不行吗？” 漪澜尴尬笑着。 十三姨娘忙道：“没事，就算破了相，也是个美人底子，和你一样呢！” 小王爷带着漪晴落座，道：“怎么样？十三姨娘，这样的大夫您是否满意？要不要让漪晴姑娘也瞧一瞧？” “何止满意呢，我决定了，就让她们姐俩给我治斑吧！”十三姨娘眉眼含笑道：“还有，漪晴小姐，我送给你一样礼物。” 十三姨娘吩咐下人拿来一件白玉打造的瓶子，说道：“这是云南上贡的祛疤圣品，你姐姐说你脸上留下疤痕，这个效果特别好，送你了！” 漪晴心中默哀：‘我这样的脸，靳太医怎么可能认识我？’ 漪澜看着今日屡屡走神的妹妹，忙拉着漪晴道：“谢谢十三姨娘的奖励。” 漪晴忙道：“多谢十三姨娘，还望您多多见谅！漪晴见到您的东西心中激动，这才出了神！” “十三姨娘莫怪，漪晴小姐连开膛破肚都不怕的，她今天这样出神定是因为见到了京城第一美男子靳留芳！”小王爷向漪澜挤眉弄眼解释道。 漪澜红了脸颊，正色说道：“小王爷莫要开玩笑，妹妹虽然年纪小，但是好歹也是女儿家，这名声可是顶顶重要的……” 漪晴心中懊恼，自己还是太沉不住心思，竟然被人看出了心事，但是那靳太医真的会是帅博士吗？ 十三姨娘赶紧转移话题道：“咱们说正事，漪晴姑娘，你说说我的斑该怎么办？贵府的张老爷可是还一直让我接着用芙蓉面呢。” 漪晴道：“咱们张家的芙蓉面都是用的正经的好东西，您一直用着也没有太大关系，至少斑点不会再多；而我们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弊端，有可能斑点反而会变多，所以具体用什么方法还是由您决定！” 春江表哥待两姐妹宽厚，特别是在他和漪晴推心置腹的交谈之后，漪晴决定违心一次：帮春江表哥宣传张府的各项美容产品，大不了自己回头再帮春江表哥改善一下产品配方好了。 十三姨娘望着漪澜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又摸摸自己稍显松弛的面颊，犹豫道：“要不我听你们的吧？！” “我们的治疗过程比较长，中间过程脸上的斑有可能会增多，所以有一定风险。您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漪晴谨慎道，十三姨娘是个完美主义的人，她的脸只有零星的几个斑点，自己的治疗过程确实是会放大她的缺点的，万一再达不到她的心理预期……那这就麻烦了。 十三姨娘有点不高兴，以为是漪晴在推脱责任。 漪晴忙道：“十三姨娘您莫要着急，张府有个丫头长了和您一样类似的斑点。睿小王爷见过的，不如我们先给她治疗试试看，到时候您根据治疗效果再下决定也可。” “如此，甚好。我要先看看那个丫头的脸。”十三姨娘这才满意。 第36章 张府的官司 一行人还没有回到府里，就老远地看到几个官兵正压着张府的下人往外走，管家赶紧跳下马车跑上前去。 “军爷，这是怎么回事啊？！”管家急道。 “去去去！让开，没看到也正忙着呢！你们家夫人放高利贷，逼死好几个人呢！别挡道！有冤大堂上说去！”一个佩刀的官差不耐烦催促道。 几个人赶紧往屋里走，只见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几只被踩掉的鞋、几个珍稀的破碎的琉璃花瓶、断掉的棍棒以及被践踏成泥糊状的医书等等。 春江表哥手里拿着官府的文书，正一脸憔悴地蹲在椅子上。 管家赶紧过去将春江表哥搀扶起来，道：“老爷，这怎么回事啊？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这一小会发生什么了？还有其他人呢，怎么都被押去官府了呀？！” 漪晴这才发现家里下人少了至少一半，现在只有几个岁数大的婆子在收拾东西，春江媳妇也不见人。 春江表哥叹口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表嫂呢？”漪晴追问道。 “你表嫂在拾掇银票呢，高利贷逼死人了，现在死者家属闹到官府不依，嚷嚷着要咱们家赔钱偿命呢！”春江表哥沉着声音道，几个婆子急匆匆收拾完东西赶紧退下。 “这怎么回事？高利贷逼死人的多了，怎么非咬着咱们大太太了？而且高利贷用的钱不仅仅是大太太一人的啊？”管家几个反问，这事太蹊跷了，而且府中只有几个主子才知道大太太放贷的事…… “官府说现在外面正疯传张府的大太太放贷的事，正好又赶上高利贷逼死人，所以两下凑一块，那死者的家属就把咱们给告了，府里的管事下人现在都被提过去问话了，大老爷顾及她是当家主母，才遣人过来询问，也算够给咱们面子了……”春江表哥解释道。 漪澜抓着春江表哥的话，问到：“不对啊，大太太只是出钱，又没有直接逼着人还钱，那家属不去告高利贷，反而告咱们，这算怎么回事？” 漪晴则道：“那官差说没说是只告了咱们，还是也告别人了？可别是有人故意找咱们的事吧？” 管家沉思着，低声说道：“我一会就去打听下问话的结果，要是有人故意整咱们？找大太太算怎么回事？她可没有招惹谁啊……” …… 小桃红竟然也被官差提走，清风居被弄的一塌糊涂，漪晴从空间里陆续移植出的各样水果也被摘了个精光。 “搞什么？找人问话就问话，来咱们院子搜查算是怎么回事？”漪晴发牢骚道：“也不知道小桃红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吧，咱们又不怎么和大太太他们来往，应该很快就被放出来吧？”漪澜担忧回答道：“女子进了官府名声可就不好了，所以官差才直接派人问大太太的话、好歹是一家主母，但是下人们官府可不会照顾的……” 小彩旗没精打彩地、不愿意多说话，她和小桃红也算是相依为命，出了这样的事，她最难过，担忧道：“可是小桃红平时说话太得罪人了，万一有人故意栽赃呢？” “呸呸呸，你别乱说话！”漪晴直接说道：“你们别瞎想了，她一个小丫鬟，她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地方啊？！再说现在又是大太太出事，没人会故意再多生事端的！” 漪晴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赶婆去书房。 “糟糕！咱们的书稿呢？誊写的石头记和西游记呢？！”漪晴翻遍书架、抽屉，却没有见到踪迹。 漪澜更是着急，这些东西可是自己的精神食粮，两个人把书房翻了个底掉，终于在犄角旮旯处找了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几本书册子。 “这几本是咱们没有写名字的石头记，幸亏如此才没有被官差顺走。”漪晴指的是上次被林清轩林夫人借书的事情，自那次后漪晴就不再写封面了。 西游记只誊写了一部分，然而都不见了。 小彩旗郁闷说道：“我最喜欢那个泼猴了……” 石头记没了、西游记没了，反倒是首饰没有丢几件，漪晴又去查看李太医和管家送过来的叶轻眉的手稿，都没了！ 真相不言自明，自带高科技优势功能的漪晴果然还是被人盯住了！ 漪晴又去查看自己用空间花朵研制的高浓缩精油，这个竟然没有被偷：至少说明清风居主仆几人是靠谱的，外人还不知道这个精油的价值。 春江夫妇和管家也来到清风居，表情严肃。 春江媳妇着急问道：“漪晴妹妹，你们这里丢东西没有？” “石头记、西游记的唯一手抄本，老张爷以及叶轻眉叶名医的手写笔记都没了，钱财都还好、没有丢失。”漪晴回答道。 “看看，这肯定是有人故意的！要不然怎么会丢这样的东西！”春江媳妇开始急了。 刚刚春江媳妇正在打点银票，好为以后赔付给被高利贷逼死的人家做准备，结果银票一张不少，反倒是放在银票最下面的香水制作流程图不见了！ 春江媳妇又赶紧去库房，发现制造香皂的流程图也不见了。 春江夫妇慌了神，赶忙找来管家，三人一同来到清风居，商量今日发生的事情。 “如此，那就证实了确实有人盯着咱们张府的生意了！”漪晴道。 除了春江媳妇，剩下的人反倒放松了：大家不怕打官司，就怕不知道因为什么打官司。 春江表哥问道：“整理出来的银票够吗？也不知道死者的家人会不会收？” “这个老爷尽管放心，借高利贷的哪个不是卖儿卖女、家破人亡的，家人巴不得他们死了干净呢”，管家心里踏实多了，便说道：“这去官府告咱们的八成是那些子想发死人财的亲戚！” 春江媳妇心中焦虑，见不得一脸放松状的管家，不高兴道：“你怎么知道，万一不是怎么办？” 管家落得个自讨没趣，春江表哥连忙道：“蠢妇！你怎么好歹不分呢？！管家是帮咱们分析，你这人活该让人讹上你！” 春江媳妇不敢再吱声，拿着衣袖偷偷揩着眼泪，漪晴姐妹也不去安慰。 管家见状，忙道：“大太太，这个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那帮家人就是要钱，咱们给他们就行！官府要找您的事，咱们也需要银子给伺候好了，所以您先别担心了！” “以后有你担心的时候！”春江表哥接了一句，怼的大太太快喘不过来气。 漪晴道：“表嫂，你现在就这样以后官差来了可怎么办？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分析原因、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别的都没用！” 春江媳妇一听，更加慌了，滩坐到地上哭着说道：“那怎么办，老爷，我可不想去坐监！我又没有做坏事，都是这香水惹的祸！肯定是有人眼热咱们家钱挣的太快，这才坑着我了，这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发明的！呜呜呜呜……” “你还有完没完？你还没错了？谁让你去放高利贷的？谁让你非要惦记别人的东西的？出了事你倒是撇得干干净净！你要是还这么无理取闹，就别跟着我们商量事了！漪澜，一会搀着你表嫂回去！”春江表哥烦躁不已。 春江媳妇赶紧停止哭闹，眼巴巴看着众人，泪眼婆娑。 春江表哥叹了口气，仍是坚持让漪澜把自己婆娘送了回去。 “春江表哥，外面传大太太放高利贷，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啊？”漪晴疑惑道，高利贷的人总不能主动去说吧，这样会坏了规矩，以后就不会有人放钱给他们了。 “早了，具体哪天还不清楚。” 其他人也有此疑惑，春江表哥问到：“知道太太放利钱的都有谁？” 管家边数边说，道：“高利贷的人，介绍大太太入伙的秦夫人，大太太，大太太身边的丫鬟丹红，库房管家张清华可能也知道、因为大太太在那支取的额度最大，别人就好说了。咱们这几个人，对了，漪澜、漪晴两位表小姐都是今天上午才知道。” “张清华不是关起来了吗？”春江表哥道：“张清华手底下的人呢？他们敢这么大胆贪昧张府的东西，怕是也知道大太太放贷的事吧？” 管家默认。 “今天这动静没有惊着春太太吧。”漪晴试探着问道，大太太名声坏了，获益最大的就是春太太了，但是漪晴可不敢明着问！ 春江表哥显然是听出来漪晴的隐晦用语，道：“春妮怀孕了，又是咱们家长子，她做这事吃力不讨好不说，还让咱们家吃这么大的亏！她应该不会干这事！” 管家出主意道：“春太太身边的小丫头彬儿今天还在家里，要不要我带她出来问问？无论是不是春太太做的，咱们都需要好好查一查，府里的下人胆子太大了，不治可不行了！” “好吧，别惊着春妮，顺便找个年龄大的靠谱的婆子换过去伺候，彬儿太年轻就换到别的地方干活吧！”春江表哥道。 第37章 树上摔下个小男孩 春江表哥和管家回去问话，漪澜去照顾春江媳妇，漪晴留在清风居，考虑着恒亲王府十三姨娘以及穆公子的问题。 今天一天太忙了，上午是忙于应付十三姨娘、小王爷和穆公子的事情，下午是忙忙叨叨的官司，漪晴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想自己的事了。 靳太医是谁？ 不是帅博士的话，那这世上怎么有如此相像之人？ 可是要是博士的话，他怎么来的？他为什么要来？ 至于说的留洋经历，还有眼镜，靳太医竟然都知道，这不是太巧合了吗？ 漪晴兴奋异常，开心地在小院子里面转圈圈，突然又意识到大太太正被人揪着官司，便赶紧停了下来，然后蹦蹦跳跳地爬上自己的沙发上打起滚来。 “蓬、蓬、蓬”地几声，树上的枣子掉下来几个，正好砸在漪晴的身子上。 枣子熟了吗？ 漪晴的视线从枣子、树干、一直到树顶，一个半大的孩子正攀爬在树干上，马上就要摔下来。 “小心！”漪晴赶紧把沙发往小孩子身底下推，可是太重，漪晴费了老鼻子劲，终于赶在小孩摔地之前，推了过去。 ‘死彩旗，跑哪去啦，可累死我了。’漪晴盯着小孩气虚喘喘，正想开口。 小孩咕噜一下站了起来，道：“想不到你还挺有劲的，今天算欠你了，小爷我走啦！” “你等会，你是哪家的孩子？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你家长呢？来我这干什么？”漪晴拽着小男孩，厉声问了好几个问题。 小男孩一把把漪晴的手推开，漪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地上。 “你才是个小孩子呢，小小年纪牙尖嘴利的，怪不得张府的大太太容不下你呢！”漪晴现在的身体年龄只有十二、三，和小男孩的年龄差不多，见着漪晴说话，小男孩便张嘴反击。 漪晴无语，道：“你是谁？不说清楚不准走，还有我们张府的东西是不是你偷走的？要不然你为什么在树上？” 小男孩很无语，自己的衣服就要被扯坏了，道：“你放开我，我衣服就要破了！你们张家的那些破烂我还看不上呢！”说罢，使劲往前撑，漪晴力气不如小男孩大，两个人一下子摔到地上，漪晴更是飞到了树干上。 尼玛，我的老腰！ 小男孩赶紧把漪晴扶起来，漪晴慌乱地摸着自己的面巾，小男孩同情道：“小孩，你的脸我都偷偷看过了，你真可怜，你姐姐那么漂亮的，你却不像她！” 漪晴气的鼻子都歪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接说她丑的，索性松开小男孩的衣服，不吱声。 小男孩反倒不走了，看着漪晴气呼呼的脸，把面巾捡起来，递过去道：“给你，小妹妹，别难过了，哥哥说你医术好，你长大了肯定会治好的！” 漪晴哭笑不得，你这哪里是安慰人啊？！ 遂伸出手接过面巾，仔细带好后，站起来道：“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小男孩抓抓脑袋，道：“你叫我穆辰好了，找你治疗眼睛的是我哥哥穆涯，这下你知道我不是贼了吧，我家那么有钱……” 漪晴听完“有钱”二字后，便仔仔细细从头打量着，道：“嗯，是个有钱宝宝，衣服时缎子、鞋子也是缎子，束腰也是缎子，和我一样，嗯，你比我多了一块白玉佩！” 开玩笑，老娘后世可是个重症医学科医生，见到的有钱人多了去了。再说了，后世的有强大的搜索引擎，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需要你一个小屁孩在我面前耍帅！ 漪晴怪阿姨般地嘲笑着面前的小男孩，穆辰气道：“什么缎子？我这是浮光锦！一年也没有十匹的浮光锦！还有，我这是玉玦！和田籽料做成的玉玦！” “好了好了，你有钱行了吧？你有钱你有理。那你这么有钱，你来我这干什么？”漪晴敷衍着穆辰的话，挑衅地问道。 “你这个小孩子真的不懂事，我都告诉你我叫穆辰了，你为什么不介绍你叫漪晴呢？”穆辰非常执着，纠正着疫情的不礼貌。 漪晴不搭理他，只要不是贼，和春江表哥说一声派人送出去就行了，道：“彩旗！你去哪里了？” “你的丫鬟喝了巴豆水，在茅坑里要好一会呢！”穆辰霸气说道：“没错，是我下的，我想试试看你能不能发现的，结果那一壶水都被你的丫鬟喝了。” 彩旗刚刚一直忙着收拾着被糟蹋的乱糟糟的房间，茶水直接就是一饮而尽。 漪晴生气道：“小屁孩，你这样做真的很不礼貌，你就不怕我不给你哥哥治病吗？” 穆辰到：“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屁孩，你要叫我穆辰公子！记着！” 彩旗急匆匆跑过来，弯着腰道：“二小姐，您叫我？这个小孩是谁？” 漪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穆辰还没有来及的发飙，彩旗又急道：“二小姐，我要不行了，您叫别人吧，对不起，小姐，我实在憋不住了。”彩旗一溜烟奔向茅房。 穆辰哈哈大笑。 漪晴怒目而视，穆辰赶紧闭上嘴巴。 “你刚刚说的你不给我哥哥看病了？”穆辰小心问道：“可是你要是给我哥哥看好病了，你们家大太太就会没事的，我们家很厉害的！” 漪晴故意说道：“我姓王，大太太姓张，我只是张府的表小姐而已，你说我会在乎吗？” 穆辰赶紧道：“那，那你别生气了，以后我不为难你们就是了，我哥哥人可好了，小妹妹，你可不能不帮他……” “那看我心情。还有，你别叫我小妹妹，叫我姐姐！”漪晴道。 穆辰嘟囔着：“不行，我知道你的年龄，你就是比我小，你觉得小妹妹不好听，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喊你漪晴妹妹吧！” 随便你吧，后世你还要叫我阿姨呢，漪晴没再理会，道：“我尽量给你哥哥看病，但是你不能来搞破坏好吧？还有，以后来这从正门进来。” “好，我答应你，漪晴妹妹。”穆辰开心道。 “咕噜……”两个人的肚子都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漪晴是今天一天忙忙碌碌没顾得上吃，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吃饭？” “今早啊，不是我说，你们张府的下人真该好好管管了，不只是今天来他们没有发现，前几天我了好几次呢，漪晴妹妹，你这里的东西真好吃，我以后可以常来吗？”穆辰眼睛亮晶晶问道：“我不白吃的，我家有的是钱，你要什么我可以和你换。” 败家孩子！ 小花园的菜和水果是不行了，小厨房只有几个小番茄，索性就做番茄鸡蛋面条吧！这小屁孩没吃过，肯定喜欢。 彩旗在茅房里彻底出不来了，漪晴只得自力更生，并且逼着穆辰给自己打下手。 穆辰是个养尊处优的，终于在打破了第三只碗后，漪晴放弃说道：“大少爷，您坐下，让奴婢来伺候您吧！” 穆辰求之不得：“漪晴妹妹，你脾气真不好！你不漂亮，脾气再不改好的话，小心追不上靳太医！” 漪晴正在打鸡蛋，被这话惊的连碗都摔碎了，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你刚才在院子里打滚来着，嘴里还念着靳流芳，不是靳太医是谁，那可是咱们京城第一美男子！”穆辰不服气说道：“那是因为我还小，再过几年我肯定第一！” 穆辰五官爽朗，和哥哥有几分相似，长长的睫毛高高地翘着，这么美丽的孩子就应该是女孩子！ “那是因为靳太医老了，给你让贤！”漪晴毫不示弱，今天和一个破小孩斗嘴真过瘾，而且不用藏着掖着说话了：“那我问你，那靳流芳你了解吗？能不能和我说说呀？” 漪晴用美食诱惑穆辰，穆辰一下子便把靳流芳的底细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漪晴妹妹，彩旗拉肚子只能喝点稀饭，那碗面条给我吃吧？”穆辰盯着最后的一碗番茄鸡蛋面，可怜兮兮道：“是真的，不然会很不舒服的。” 漪晴摆摆手，随意。 穆辰开开心心端了过去，道：“漪晴妹妹，我本来以为你医术那么高明，肯定脑子也很好使，但是我现在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 漪晴不服气，挑着眉毛，反问道：“这话怎么说？” “哎呀，你还不服气，既然你这么厉害我就不帮你打探靳太医的消息了！”穆辰说着话，并乐呵呵地把爪子伸向最后一块蛋挞。 “是吗？”漪晴抱出来个陶瓷坛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鼻而来。 穆辰惊呼，捂着鼻子道：“臭死了，你这是什么玩意，快拿走，快拿走！我都快被熏吐了……” 漪晴并不理会，又走近了几步，道：“我怎么笨了，你说，说不出来有你好看！”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早上就来了的，官差来的时候我就在啊，说这么明显你还不知道，可不是笨吗？！”穆辰捂着鼻子，道：“你聪明还不行吗？我错了，求求你走开吧……” 第38章 太后的执着 漪晴把穆辰逼到了墙角上，穆辰紧张盯着漪晴手里的罐子，道：“你想干什么？我都告诉你啊！” “二小姐……”彩旗抱着肚子再次出现，看到眼前的一幕，道：“小姐，我……我……” “你接着去茅房吧！”漪晴不理会惊呆了的彩旗，从陶瓷罐子里面掏出一块榴莲酥，撕开穆辰的嘴道：“你尝尝再叫唤！” 穆辰简直不能相信竟然有人敢撕自己的嘴巴，正要发飙骂人，但是嘴巴中的甜香松软让自己欲罢不能…… “小小年龄竟然有被害妄想，你在我张府出事，我能有什么好处，你也不聪明吧？！”漪晴还记着刚刚的仇呢，道：“说吧，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吧，这一罐你就可以带回去了。” 穆辰赶紧擦擦嘴巴，舍不得再掏一个，漪晴的东西他肯定是要多吃几口；但是现在这东西成自己的了，那可是要省着点吃的！ “一个男的，应该是外面的人，我看穿的和张府的衣服都不同，而且身手很了得。”穆辰说了几句废话。 漪晴无可奈何，又问起他地方的事情，但是穆辰只在清风居的树上呆着，其他屋里也看不到。 “还有你没有发现你的鸟也不见了吗？” …… 皇宫里。 “照这么说，张府的神医确切来说只有漪晴一个人了？漪澜只是有个虚名罢了。”太后娘娘问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正是如此。”说话的正是在清风居偷东西的男人，此时一身太监装扮，道：“不仅仅是这样，听张府下人说，那香水和香皂也都是漪晴一人发明的。” “越来越有意思了！”太后平静说道：“竹清，你看看江平平给哀家抓到的鹦鹉如何？”这个太监原来叫江平平。 太后原来有一只葵花鹦鹉，是当年叶轻眉所赠，时至今日是暮暮垂矣，江平平昨日又在漪晴住所捕获一只葵花幼鸟，两只鸟长得的是一模一样。 竹清道：“太后娘娘，奴婢当时可是差人打听过，只有遥远的西方和海那边的人可能会有，咱们国内和周围邻国都没有这样的鸟类，而且最近也没有禽类的交易记录，要不然奴婢早就买来给福子作伴了。” 太后的鹦鹉名字叫做福子。 江平平谨慎道：“太后娘娘，奴才在想，这个漪晴会不会才是天使的后人啊？或者说是天使转世？” “你为什么这么说？”太后娘娘反问道。 江平平道：“奴才看过叶轻眉的东西，一个个都是鬼画符的文字，再不就是好端端的字少了一块，总是，咋们都看过，没人看的明白。” 太后点点头，道：“这个是真的，既不像西洋人的字，也不想咱们的字，但是都有点像，莫非漪晴可以看懂？” “正是，她不仅看的懂，而且还嚷嚷着要做药品呢！”江平平道：“奴才顺便把她最近看的东西都带过来了，都是一些鬼画符。” 太后看着江平平顺来的东西，工艺流程她看不懂：就是西方人怕是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明白的，而且用的是简体中文和现代英语的混合体，现代英语也是经过了漫长的发展和变化的。 “这是什么？”太后指着石头记和西游记的残本问道。 江平平尴尬道：“奴才瞧着有意思，就带走了几本。主要都是漪晴的手笔。” 太后翻看着石头记，道：“无论是不是天使转世，都是个有才华的孩子，哀家看过这书，很好。” “可是奴才看了，署名不是漪晴，更不是漪澜。既然是自己写的，又干嘛用其他人的名讳著书呢？”江平平不解道。 “想必也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吧……” 铁架子上的两只鸟正依偎在一起，年老的福子仿佛又有了精神般，不住地用喙梳理着小鹦鹉的羽毛，小鹦鹉愉快地发出咕咕的声音。 竹清看着沉默的太后道：“孙家人亲自看过漪澜了，他们也拿不准到底是不是董香兰。大理寺也派人查了，这两姐妹确实是张家的远方表亲关系。” 太后松了口气道：“大理寺不会造假，董香兰一个孤女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你告诉孙嬷嬷她们继续找董香兰。至于这两姐妹，咱们要争取过来，尤其是漪晴，咱们可否经历过，天使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 “奴才驽钝，请太后明示！” “给她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让天下人知道，漪晴才是石头记的作者。当个大夫毕竟还是少不得和男人接触，当个才女就不同了……”太后说道。 江平平追问着：“那漪澜呢？书稿也有部分是漪澜的字迹，而且这书也确实是只有她们才有的孤本！但是奴才实在想不出来一本人两个人写的道理。” 太后道：“无妨，暂且如此罢，哀家对这个漪澜还不够放心。你找余庆堂的大掌柜，给石头记现有的版本装订成册，署名漪晴姑娘名讳。” 众人跪拜遵命，太后看着香水和香皂的原料又道：“香水和香皂这种东西果然暴利，既然如此，就多抄录几份，有钱大家一起赚，也让穷人们能够用上！” 江平平领旨退下，竹清知道太后另有吩咐，便低声道：“太后娘娘，孙嬷嬷侄子秋季考试，现在陈婆子带着孙家子侄都来京了，住在京城西郊呢！” 太后道：“后宫不得干政，哀家只能给孙耀威一人引荐，而且能不能得到引荐机会还要看他们才学……就是没有想到，漪晴那个小丫头真是让人惊艳！” 竹清犹豫道：“太后娘娘，漪晴姑娘容貌丑陋，您还这么抬举她？” 太后呵呵一笑，并不回答。 竹清继续：“恕奴婢愚钝，您这么抬举她，那又为什么把香水和香皂这些赚钱的玩意给别人？这样她不是没钱赚了吗？” 太后道：“漪晴是个丑姑娘，之所以张府愿意容她，还不是因为她能赚钱，要是咱们把她赚钱路子给断了，你说她还有地方去吗？” 竹清似乎明白了，接着道：“您的意思是她无家可居时咱们帮她一把？” “没错，天使这样的人自尊心极强，要是方法不当反倒引起逆反作用，咱们只能智取。”太后娘娘分析着，转而问道：“晏崇最近在忙什么？” 竹清道：“小王爷迷恋一个叫理理的姑娘，最近都不在府里……” 太后叹口气，道：“且由他去吧，你去交代下人，别让朝臣抓到把柄。” 夏晏崇是太后的亲儿子，如今贵为亲王，是当今皇帝夏晏禧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先皇仁爱，与太后伉俪情深，虽太后一直未有子嗣，但先皇对其也是极敬重；而后先皇广纳后宫，但太后的地位依然稳固，就连宠冠后宫的太妃也不能觊觎太后娘娘当年的皇后位置。 直到气质不俗的叶轻眉横空出现，吸引了先皇和亲弟弟恒亲王的注意：叶轻眉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不仅能歌善舞、而且骁勇善战，最关键的是她是众人的解语花，她和先皇、恒亲王、太后自己关系甚好。 叶轻眉追求完美，只肯一夫一妻，于是选择了尚未婚配、身家清白的恒亲王；但是先皇不愿意，宁愿休掉皇后和嫔妃也要追求叶轻眉；恒亲王同样也不愿意放弃…… 叶轻眉的存在打破了一切常规，妨碍了所有人的利益。 就在叶轻眉喜滋滋跑到太后身边，说她答应要嫁给恒亲王时，先皇愤怒了，在太后和太妃的合力下，叶轻眉被迫怀孕了，然后又在众太医的“保护”下生下一儿一女。 恒亲王不知道实情，对叶轻眉嗤之以鼻，从此游戏人生。 太后娘娘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之人啊！可是谁不可怜？太后不答应先皇，那自己就要被废后；太后不答应蒙骗恒亲王，恒亲王就不会刺激叶轻眉，叶轻眉就不会死心，太后自己的位子也保住了…… 后来太后也产下一子，虽然先皇答应了不会废后，但是先皇却不愿意立自己的儿子为储君，反而中意叶轻眉的儿子？！ 太后恼羞成怒，大肆讥讽叶轻眉，叶轻眉终于知道当年的种种内情…… 最后，叶轻眉以留下一个儿子为代价，换来自己和女儿的自由身。哪怕儿子贵为储君，也挡不住叶轻眉出走的决心。 先皇迁怒于太后，便把叶轻眉的儿子过继给只有一个女儿的太妃，然后又杀了一批知道叶轻眉内情的人，落落寡欢，再无意男女之事。 先皇也是可怜人，当个皇帝连个喜欢的人都得不到，即使子嗣也是稀少的可怜：只有叶轻眉一双儿女、太后自己的儿子和太妃的女儿。 叶轻眉出宫后，变成一代名医，众人只知叶名医，却不知叶贵妃。 叶轻眉和自己的儿子、爱人天各一方。 太后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你当年不逃跑的原因呢？我知道你是有办法的，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跑呢？” 第39章 小桃红回来 睿小王爷很快传来消息，马上就要和靳太医见面了，漪晴兴奋异常！ 兴奋的同时是焦虑：漪晴自己容貌和前世已经大大的不同，而且还是个十二三岁的丑小鸭…… 焦虑的结果是一晚上失眠，漪晴干脆溜进空间查看人工晶体的制作方法，又顺便摘了些榴莲出来。再出空间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漪晴就干脆开始做起点心来。 明天就是和靳太医会面的日子，漪晴判断馋嘴的穆辰定然会再次前来，于是终于在天亮的时候专门加工出来一炉榴莲酥。 待彩旗起床时，漪晴已经将小花园里面的果蔬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趾高气昂地教育彩旗道：“小彩旗啊，本小姐可不是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今天的早餐我已经做好了，你吃完记得收拾干净哦！” 彩旗目瞪口呆看着行为反常的二小姐，漪晴又道：“昨天仙家托梦，告诉我最近表现良好，特赐仙果数枚，我留了几枚，你自己打开吃。” 漪晴每当有稀奇东西拿出来时，总是假借仙人名义，好在众人深信女神医的话，漪晴总能蒙混过关。 …… 中午刚过，穆辰果然又来了，吸着鼻子道：“你又做那东西了？快拿来吃点，小爷我今中午特地没吃饭溜出来的呢！” 漪晴无语，彩旗赶紧拿出来一堆好东西并站在身边，春江表哥在知道穆辰的事情后，就下令：绝对禁止小姐和男子单独在一起，哪怕男孩子也不行！ 穆辰看着寸步不离的彩旗道：“我要和你家小姐说话，你下去吧！” 彩旗不说话，也不吱声。 穆辰道：“你再不下去，小心你们府的丫鬟们都回不来了。” 彩旗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便退下。 漪晴无可奈何道：“我的丫鬟那么老实，你好好和她说话就行，干嘛非得吓她啊？还有，你下次来能不能走大门，不要再做梁上君子了，好吧？” 穆辰满嘴零食、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漪晴还想说话，穆辰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道：“不愿意和没有关系的人浪费时间。” 穆辰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裹，里面是一颗品相极差的榴莲，漪晴惊呼道：“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榴莲是热带著名水果之一，原产马来西亚，在东南亚一些国家，尤其是泰国产量最多，而国内广东﹑海南也有种植，但是品相多不如外来的好。 传说古代明朝的时期，航海舰队到达今东南亚，品尝当地特产果实时，郑和对这种水果大为赞赏，然而果实只能一年一熟，故命名留恋，后人取其谐音，称作榴莲。 穆辰道：“你先说你的哪里来的，我就告诉你我的是哪里来的？” 漪晴拿着一把厚刀，吓得穆辰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你，你不要这么吓人，我，我家院子里就有……” 漪晴越过穆辰，径自抱起榴莲，沿着有裂纹的地方，刀刃插进裂缝，再用手拍打刀背，“啪”榴莲应声裂开。 榴莲属于纯热带作物，榴莲的物候学特征生长需所在地日平均温度达到22c以上，而且无霜冻的地区才可以种植；因为榴莲要终年高温的气候才能生长结果，气候不适宜的地方不开花、不结果或者果实品相极差。 穆辰带来的就是个品相极差的，漪晴用鼻子贴近闻，只能闻到淡淡的果香，于漪晴从空间摘的天壤之别！ “你家里有榴莲？”漪晴反问道：“可是为什么市场上没有见卖的？你家从哪里弄的？” 穆辰被手持大刀的漪晴吓到了，道：“家里就有你说的榴莲树，我家大的很，有个院子都是这样的树，结下的全是这样又臭又难吃的果子。” 漪晴不去尝、问问味道就知道不好吃，道：“能不能带我去你家玩呢，那样我就能多摘一些榴莲，就能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漪晴装出一副十二岁姑娘应有的娇憨语气，奈何自身面容丑陋、身材又肥胖，而且手持大刀，看起来颇为凶神恶煞！穆辰浑身哆嗦…… “不行，你去不了那个地方，我父亲禁止任何人靠近，我还是偷溜进去呢……”穆辰带着哭声喊着：“漪晴妹妹，我求求你了，你把刀子拿远一点点吧……” 彩旗偷偷进来瞄了一眼，看自家小姐并没有吃亏，便放心的又出去了。 穆辰绝望极了，挣扎道：“你明天就要去见靳流芳了，你就不想知道他的喜好吗？” 漪晴这才离穆辰远了点，穆辰长出一口气，狼狈地爬回餐桌上。 “哎呀，我都这么欺负你了，你还赖着不走啊？”漪晴把刀子放回去，看着穆辰惊讶道。 穆辰接过漪晴递过来的榴莲肉，道：“我说过了你这有好吃的，而且你要给我哥哥看病，我要盯紧你、怕你跑了……还有，你的榴莲哪里来的？咱们全京城的地面上可是没有卖的！” “小屁孩，吃东西还塞不满你的嘴，再说话不给吃了！”漪晴故意凶着说话，然后把最后的一块榴莲肉放在穆辰的盘子里：“回家了多喝水，这个太补了……” 漪晴心中默想，还是尽快在这里栽种一些榴莲树吧，就算不能吃也可以掩人耳目，免得别人问起来又要编故事，幸亏现在骗的是个小朋友，若要是个成年人那可就不好糊弄了。 穆辰小心翼翼道：“漪晴妹妹，你知道么，今天要上各大商铺都收到一份香水和香皂的生产工艺，你们家马上就不挣钱了！” “这么快！难道真是针对我的？！”漪晴惊呼道。 两人正说着，外面熙熙壤壤一片，彩旗外面喊道：“二小姐，二小姐，小桃红回来了，下人们都回来了！” 漪晴连忙跑出去迎接。 “二小姐……”小桃红眼泪不停往下掉，她本来一点事都没有，却白白被关了两天，而且也没有人问她话。小桃红委屈极了，自己的清誉都受到了影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哭啊，我还给你留的好吃的呢……”漪晴安慰道。 …… 漪澜正好也从大太太处赶了回来，脸色非常不好看。 主仆四人回到清风居，穆辰早已带着众多点心离开，漪晴并未在意。 漪澜先是安慰了受苦了的小桃红，便道：“京城里面一夜之间多了好些卖香水和香皂的店面，大太太发了大脾气，张府的生意一落千丈，若不是还有几个固定的客人撑着，咱们现在说不定可是一点生意都没了呢！” 漪晴则觉得很正常，这两样本来就不应该是垄断的东西，大家一起生产，把价格平民化，对穷人来说是件非常好的事情，于是安慰道：“姐姐，这做生意就是有赔有赚，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我还有别的点子帮衬张家，你不需要在乎那个文盲表嫂。” 说到这，漪斓脸色更加不好看，道：“这次给大太太摆平事情，春江表哥算是出了血本，大太太却反倒埋怨咱们了，还说要不是你给她做生意的点子，她也不会被人盯上的！” “真不要脸！明明是她自己硬抢过去的！”小桃红属于爽朗的性格，此时听到两位小姐受到欺负，又和自己的委屈情绪一起爆发。 “春江表哥怎么说？”漪晴比较关心张府大当家春江表哥的看法，春江媳妇本来就是个糊涂人，她不在乎糊涂人的心情。 “表哥赔了银子，现在又去陪官爷吃酒了，我觉得表哥真可悲！”漪澜痛惜道。 彩旗给小桃红端了碗黑芝麻汤圆，寓意“团团圆圆”，小桃红边吃边道：“大小姐，您别着急，大太太这次官司可没有这么轻易结束呢！” 监狱里，张府的下人们都是三五成群关押着，小桃红也趁机听到了好多外院的事情。 春江媳妇虚荣、为人小气，又不愿意帮下人摆平事情。所以高利贷的事情一出来，下人们也都不愿意为她说个好话；特别是一些知道高利贷内情、替她跑腿的人，为了减轻罪责、更是把所有的责任都直接推给了春江媳妇。 “大太太的事和咱们没关系”，漪晴比较在意是谁盯上来自己，便道：“咱们的书、老张爷的笔记、香水和香皂的制作流程，这些是被谁拿走的？……” 小桃红也不知道，便继续之前的话题道：“春太太不简单，府里的下人们不停在说她好呢！张府会不会变天啊？……” 漪澜则道：“大太太固然可恶，但是春太太就是个好的吗？她身边的彬儿我就很不喜欢！小小年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漪晴不再参与众人的对话，春太太很有可能是出卖春江媳妇的人，但是偷东西的人却绝对不可能是她！ 春太太急需用钱，她娘家妹妹眼下还巴巴等着她拿银子来救呢！而且春江媳妇吃了官司，府里、府外名声都不好听，春太太极有可能当上张府下一任的主母，她这时候把工艺流程偷出去再送给大家，可不是断了自己和张家的财路吗？！ 第40章 约见靳流芳 和靳流芳约好的地点在京城最繁华的酒楼：知味斋。 知味斋所在的街道酒楼林立，绣旗相招，竟掩蔽了天日！ 漪晴早早地进来踩点：知味斋果然是京城第一酒楼，还没到吃饭点九坐满了人，小桃红扯着漪晴袖子低声道：“小姐，您来这么早，会不会太主动了呀？” 漪晴尴尬笑笑，道：“人家是太医，肯定很忙，咱们让人家等着也不合适，再说我又一个小姑娘，没什么主动不主动一说。” 小桃红撇撇嘴不说话，心想：您都不让大小姐跟着，可不是害怕大小姐的美貌盖住您吗？而且您一大早地起来做蛋挞，蛋挞那么费功夫不说，您还舍不得吃，巴巴地提过来献宝。 其实漪晴是想做榴莲酥的，但是穆辰说榴莲是罕见物，安全谨慎期间还是做原材料都可以寻的到的蛋挞吧！为了更像后世的口感，单单手工发泡就费了她快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时间充裕，漪晴下次一定进空间用电动打蛋器！ 知味斋一楼是堂食，多是一些散客，三五成群拼桌而坐，尽管如此，还有一些人坐在茶水间等待位置。 漪晴主仆二人在热闹的大厅里并不显然，眼尖的店小二还是一下子迎了上来，道：“二位贵客，小王爷订的位子在二楼雅居，您请上座！” 店小二一面迎着漪晴往上走，一面介绍道：“这位小姐，咱们知味斋分为堂食和雅间，小王爷给您定的位置是二楼的花开富贵，环境清净，又临近人工湖，您一打开窗就可以看到湖面风景，特适合您这样气质高雅的姑娘！” 漪晴扑哧一笑，道：“你这店小二挺逗的，你还没有问我姓甚名谁，就知道我们是睿小王爷请来的？” 店小二一脸正色道：“这还用问，您这周身的气度可不是一般人，咱们跑江湖的连这都看不出来、那老板非开了我不可！” 小桃红听着脑子不清醒的漪晴的问话，心想着，全京城出门吃饭还带面巾的也没几位吧？更何况是在这么贵的酒楼！可不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漪晴得意洋洋享受着店小二的马屁，欣赏着房内的装璜。 花开富贵位于二楼最里，是一个大间，房门是红色的枣木雕刻成牡丹花样镂空的感觉，推开房门是四面美人屏风：闭月、羞花、沉鱼和落雁。室内淡雅之极，仅仅在窗口处放着一支精致白玉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支翡翠玉莲。 店小二见状，道：“小姐，这花瓶是粹华楼老师傅打造、玉莲可是余庆堂的大师傅亲自描样，价值千金啊！” 店小二快走两步，打开窗户，一阵清香迎面而来，比张府制作的的香水更加沁人心脾！很有后世地中海风情，很大气！ 看着漪晴一脸陶醉装，店小二接着道：“这香水呢也是庆余堂的最新产品，比起最近火热的张府的香水，更是千金难求啊！这庆余堂可是皇家的最爱，一般的东西他们还不稀罕生产呢！” 漪晴道：“果然是好东西，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您二位上坐，小的先下去，您有事随时吩咐！咱店的特色是只有您想不到，没有咱们做不到的！一切以顾客为上！”店小二道。 房内只剩下漪晴和小桃红，小桃红关上房门，果然隔音效果良好！ 漪晴开始教育小桃红道：“瞧见没？这才叫服务，要是咱们张府铺子里面的伙计有他一半机灵，就算没有香水和香皂，生意也能做的好！” 小桃红狗腿道：“二小姐英明！二小姐说的真对！” 现在张府的香水确实不如别人家做的好，明明占尽优势，却反而不如人家后起之秀，张府的人员管理确实存在问题！ 最令漪晴生气的是，自己明明已经告诉春江表哥穆辰天天翻墙进院，春江表哥也交代了下去，但是最终穆辰该翻墙的继续翻墙，依旧没人发觉。 不多会儿，店小二领着靳流芳上来。 靳流芳微微侧身拱手道：“靳某见过漪晴小姐，能与漪晴小姐这般技艺精湛之人共进午餐，靳某荣幸之至！” 帅博士长相极英俊，从学校到工作单位一直是妇女之友、广大适龄青年的爱慕对象、而且男女通吃，漪晴就是广大暗恋群体中的一枚。 漪晴看着面容酷似帅博士的靳流芳，长发飘飘的扮相更添几分温柔，举手投足间更多几分儒雅气质；身材是同样的高大矫健，就是不知道脱掉衣服里面怎么样…… 漪晴“咕咚”咽了口水，在靳流芳拱手半天、腰都要麻掉了后，终于回礼：“见过靳太医，漪晴只是初生牛犊，还望您多多指导、海涵！” 二人天南海北相互试探，小桃红和靳流芳的跟班打着哈欠。 “传闻靳太医留学西洋，还望您能告知咱们国学和西洋医学的不同。”漪晴诚恳道：“张府传承的是当年叶轻眉叶名医的医术，自成一派，小女子年龄尚浅、接触不深，有许多不甚理解的地方。” “漪晴小姐太谦虚了，您的医术可以说是万里无一，李太医对您推崇之至呢！您对人体解剖学的了解可是远远超过了我个半西洋人！” 问的就是您这个半西洋人！ 漪晴忙道：“半个西洋人，您在西洋很久了？有什么奇闻逸事吗？我们女子，一辈子只能守着娘家、婆家，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也想听您说说，开开眼界……” “漪晴小姐何必自谦，靳某见过外面的世界，知道那边的女子都是独立的个体，女子可以出去工作，可以一个人过的很快乐！女子恋爱自由、婚嫁自由，甚至离婚也自由……”靳太医滔滔不绝。 漪晴眼睛亮亮的，又道：“那边是这样的，但是咱们是华国呢，女子都讲究三从四德……” “有些人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自由，这是因为他们愿意为了享有自由而舍弃其它的东西。”靳太医自嘲一笑，歉意道：“抱歉，我也是不喜欢约束，和小姐一样，追求自由！” 漪晴被靳流芳的笑容闪花了眼，心跳像停止了一样！帅博士也是一个追求自由的风筝：他在天上飞，她在地上追。 小桃红咳嗽一声，打断了再次失态的自家小姐，漪晴赶紧低下头，幸好面巾挡下了满脸的娇羞。 靳流芳也是个有城府的，并不要求对方坦诚相对。 说正事要紧，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情况，漪晴不敢贸然询问靳流芳真实身份，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试探。漪晴道：“听睿小王爷说，靳太医有治疗盲症的好手段。” 靳流芳淡淡道：“哪有什么治疗的好手段，咱们中医有种针法，叫做‘金针拔障’，不知道小姐可否了解？” 漪晴知道这是传统中医治疗白内障的方法，但是史学资料效果不一，漪晴不敢妄议。 靳流芳继续道：“这种针法我也是听太医们说过，但是谁都不敢施针，便拿着山羊和犯人做了实验，效果还不错，只是需要佩戴西洋眼镜才能看的清。” “是不是中间薄外周厚的那种镜片？”漪晴插嘴道：“而且越厚越清？” 靳流芳赞扬漪晴道：“漪晴小姐果然是让人惊艳！一下子便说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漪晴不好意思想着：后世的白内障手术都是换晶体重见光明的，但是在人工晶体出现前，基本都要靠凹透镜、也就是近视眼镜来调节焦虑，所以她能说出来。 “西方医术和中医的做法差不多，只不过需要在眼睛上留下大口子，与其这样，还不如施展‘金针拔障’手术呢！”靳某让随从从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几副近视眼镜，道：“就是这样的眼镜！小姐可否还有疑问？” 漪晴端详着已经发展成熟的近视眼镜，道：“果然是能工巧匠！漪晴的水平也就如此了，所以穆公子的病情还是有劳您多费心，小女子甘愿当您下手！” 漪晴不敢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扯太久，她能治疗白内障，靠的是偷用空间的先进技术，像是什么超声乳化仪，把晶体变的透明，自然白内障自然而然就治好了，而且不用担心眼睛近视的问题……但若是要漪晴赤膊上阵，那简直是不够看的，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靳太医周游世界，不知道您最喜欢什么地方的人文地理？”漪晴羞答答问道。 靳太医看出漪晴的窘迫，大方道：“论景观、自然是关外的大漠，豪情万丈；论景致、自然是江南水乡，曲径通幽；谈人文、我最爱漠汉的豪迈和胡女的热情奔放……” 漪晴听着靳太医的滔滔不绝，心中过电影般一帧一帧地放着前世的种种经历。 小桃红也想是能看到画面般，对靳太医所说的每一处风景都充满期待。 靳太医说的累了，看着耐心倾听的漪晴，不好意思道：“让漪晴小姐见笑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若说过什么不当的地方，您多多原谅！” 漪晴混不在意，把早就备好的蛋挞送上，道：“这是漪晴偶然学会的一道西洋点心，听说您留洋回来，所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第41章 巡官 “漪晴表妹，又来一个找你们看病的！”漪晴刚回张府，春江表哥就过来寻人，道：“这个我怕是看不了，所以特别过来请你。” 春江表哥因自己婆娘的事情东奔西走，赔了银子不说，连带着赔进去几家铺子，张家的亲戚们不愿意了，说要小惩大诫！ 换句话是，因为春江媳妇婚后无子、嬗妒、迫害庶子、苛待表亲、违法乱纪等理由，张氏一族以宗室的名义要求春江表哥休了她，转而扶持饱受欺凌的春太太为妻！ 春江表哥当然不答应！一则因为两人少年夫妻，二则春江媳妇富有时嫁给他、且现在岳父岳母人都不在了，所以春江表哥据理力争……多日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容青黄、胡子拉碴，也没有心思管理被别人挤压的惨淡的生意。 “表哥，您没事吧？”漪澜关切道，却也不敢轻易置喙张府的家事。 “无妨，你们快和我一起去！” 上次救治赵世勇的屋子，因漪晴起死回生的缘故，春江表哥图个吉利，便把这间屋子以及临近两间，改造成医馆，又用围墙围起来，隔开家眷们居住的地方。 管家张罗着一群看热闹的病患，青山照看着点名让漪晴诊治的病人，见春江表哥待人过来，松了口气。 春太太也在其中帮忙，忙道：“漪晴妹妹来了，真是麻烦妹妹了！” 春江表哥看着春太太的肚子，皱着眉头道：“你快回去躺着，这里有我们照看！”又拿眼睛四处寻找春江媳妇。 见着春江表哥的神情，春太太低声道：“大太太身体不适，正在房内休息，现在表妹诊疗患者要紧！” 漪晴走到前面，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患者：中年男性、嗜睡状、身材肥胖、面色红润、呼吸急促。 旁边的年轻男子赶紧解释道：我爹昨天前几天和朋友喝完酒后，就一直吃不下东西，而且肚子疼，今早起来还发烧、恶心、呕吐，听说咱们府里有个女神医，所以我们特地来求医！ 中年男人哼哼唧唧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带着面巾的小姑娘，满脸不相信，道：“这就是女神医？” 年龄小就是这点不好，漪晴也不在乎名利，拉着漪澜道：“我姐妹二人，可以吗？” 中年男人眼睛放光，色迷迷盯着漪澜从上往下、从下往上不停的打量，道：“好！” 中年男子旁边的年轻男子担忧地看着漂亮的漪澜，低声说：“爹，咱们今天是看病来的……” “啪！”中年男子突然扇了自己儿子一耳刮子，道：“我是你爹！还管老子来了？！” 年轻男子身子微抖，不再言语，中年男子接着盯着漪澜、色迷迷说道：“好一个尤物！给爷把病给看好了，爷带你回家吃香喝辣，不用再坐堂伺候人了！”说罢，伸出油乎乎的手便要去摸漪澜的脸蛋。 众人神色剧变，围观的有几个好事之徒还在旁边吹着口哨煽风点火。 春江表哥压着几天的火气，此刻道：“这位爷，咱们这里是医馆、不是妓院！你自重！” 中年男人满不在乎道：“医馆怎么样？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知道我是谁吗，让你们瞧病，是给你们面子！”说罢，仍想用油呼呼的手去拉漪澜的胳膊。 春江表哥还未来及的阻止，漪晴直接把咸猪手拍掉，道：“那我们要不起您的面子，请回吧！您这病我们不看了！”然后又冷冷地扫视着看热闹的人群，手指着几个人，嘱咐管家说道：“你、你，还有躲在后面穿白衣的那位，你们也请回！我们也看不好几位的病！” 漪澜心中感动，春江表哥默认了漪晴的做法，春太太小心伺候着也不吱声，这个时候大太太不知道从哪里冲来过来。 “漪晴，不要胡闹！”春江媳妇斥责道，然后满脸堆笑向周围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家表姑娘年龄还小，不懂事，大家多多担待！散了吧，散了吧！”遂驱着自己男人和青山处理其他病人。 “漪澜，过来和这位爷道歉！”春江媳妇不敢直接找漪晴说话，便挑了漪澜这个软柿子捏。 漪澜简直不敢相信！前几日自己还时时陪着春江媳妇！宽慰对方吃官司的心情呢！这才没有两天，就让自己忍住吗？好歹自己现在也是张府的表小姐，是半个主子啊！ 春江表哥和青山被支走了，管家又不是主子、也接不上话，漪澜委屈的直掉眼泪。 中年男人见此，更加兴奋道：“小丫头哭起来更漂亮了！你是她表嫂？！俗话说——长嫂如母，我也不介意她顶撞我，正好我房内还缺一位美娇娘呢！”说完，还想站起来，但是因为腹痛难忍便打消了念头，只让漪澜走近给自己瞧瞧！ 春江媳妇脸色很难看，原本她就是想过来和稀泥，然后就把这事给揭过去了，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不要脸！ 管家这个时候在旁边低声道：“这个男的是户部下面的金部的一个小巡官，虽然官小、但是权大，能左右咱们铺子开张呢！大太太您可要妥善处理此事啊！”随后示意漪晴赶紧想办法。 春江媳妇直呼倒霉，明明自己在家歇着的，一听下人说有人来闹，就赶紧出来帮忙处理事情了，早知事情这么难办，还不如继续在床上躺着呢！ 春太太则庆幸，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大太太便出来抗雷了！ 春江媳妇只能干瞪眼陪笑；漪晴也听到刚刚管家的话了，双手紧紧握住漪澜的手以表安慰，脑子里飞速地想办法。 管家道：“这位爷真是开玩笑，咱家姑娘是正经八百的小姐，虽然不是官家出身、但也好歹是大户人家，怎么能去当一个姨娘呢？！军爷不要逗小孩子了！” 管家想以漪澜还是小孩子的名义就把这事给揭过去，春江媳妇反应过来了，接话道：“就是、就是，咱们家姑娘还未及笄呢，谈婚论嫁还早得很呢！” 巡官一愣，又看看漪澜的身高，马上道：“哪怕什么，及笄不快的很嘛？！”说完，“哎呦”一下，把早上的吃食全给吐了出来。 漪晴心中骂道：病成这样，还色心不改，真是恶心透顶！ 春太太也马上说道：“哎呀，赶紧让青山过来给官爷瞧瞧，漪澜，还不带你妹妹回去歇着，这么重的病，你们看不了！在这净添乱！” 两姐妹正要下去，巡官连忙使人把漪澜给拦了下来，道：“没听见爷的话？我点名就是要她们看的，信不信我拆了你家所有铺子？！” 管家正欲张嘴，巡官突然忍痛站了起来，一巴掌甩脸过去，道：“主子们说话，挨着你什么事！” 春江媳妇不敢吱声，唯唯诺诺往后缩。 春太太咬咬牙，继续道：“这位官爷，您也看到了，她们就是两个小孩子，年纪这么轻、会什么看病？！都是瞎猫碰个死耗子罢了……您是金贵身子，可不敢让她俩这样实验！” 漪晴两姐妹终于逮到机会，赶紧逃回清风居，剩下一起子人伺候着这个难缠的小巡官。 青山被叫过来治疗，青山无奈摇头，又把春江表哥叫过来，一群人束手无策。 “军爷，您这样的病咱们没有好办法，只能中药调理，成不成的却不敢保证，还是建议您赶紧换家医馆吧！您的病可不敢耽误！”春江表哥严肃道，他在乡下治过几例这样的病人，效果都不大好，特别是像巡官这样已经发烧的的，最后都一命呜呼。 春江表哥不敢大意，自己医术不精，还是赶紧让他另请高明吧！ “哼，但不成因为你们家表姑娘就推生意不成？！怕是你自己惦记着丫头、想肉烂在锅里吧？！”巡官哼哼冷笑，道：“这里的医术不行、开医馆的人品也不行，咱们走，找个水平高的！等爷病好了，参加咱姑娘的及笄礼！” 巡官不可一世地让随从抬着去别家医馆，随从们又拐回来顺走张府好些瓶香水。 青山相冲上去理论，几个随从上来就是照着青山的胸口上踹，春江表哥吓得不轻，赶紧冲上去拉架。 “莫要打了、莫要打了！青山小儿不懂事，各位军爷，看我小老儿薄面、莫要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这里的物件都送军爷……” “还是张老爷识大体，臭小子，爷几个今儿教训你，是为你好，莫要以为我们是欺负人，等你长到你爹的岁数，就该感激我下手轻了……”一个痞子嬉皮笑脸说道。 青山摇摇晃晃站起来，还要上去拼命，春江表哥见状，急忙道：“小兔崽子！你快给我滚回来！” 痞子收敛笑容，吐掉最里叼着的一根狗尾巴草，腾出两只手拽着青山的衣襟，挑衅道：“来啊！看看是你的身子硬还是哥几个的拳头硬？！” 说完，腾出一只手，往青山的脸上狠狠捶了过去。 青山被打的转了个旋，趔趔趄趄地往春太太身上倒去！ 第42章 祈福拜神，又到鬼节 张府里面噤若寒蝉，每个下人都是行色匆匆，一改往日懒散的做派。 春太太被青山撞倒，整个人都被摔到了院子里的大水缸上。 春太太肚子直接撞到水缸的缸沿，整个人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惹事的几个随从赶忙跑了出去。 春江表哥心痛不已，抱着晕倒的春太太一路狂奔送到卧室，血流了一句。春江表哥配好上好的止血药、嘱咐管家小心看着火候，自己则一步不离地守着春太太，一言不发。 春江表哥的第二个孩子也夭折在春太太的肚子里了…… 不如意的事情太多，春江媳妇便请了神婆子在家里跳大神，去晦气。 青山惹了大事，顶着鼻青脸肿的脑袋贵在祠堂里反省，本来只是赔点银子，现在却搭上了小胎儿的姓名。 春太太醒来，摸着自己平平的肚子，尖叫地发出凄厉的哭声，就连隔了好远的清风居都可以听的到，这已经是她第二个孩子了！春江表哥环抱着春太太肩膀，不停地劝慰。 春太太哭喊到胖子沙哑，便再也不说话，双眼直直盯着天花板，不吃也不喝。 春江表哥心中悲怆，下令暂时闭了医馆，天天守在春太太身旁、小心照料着……终于也病倒了。 青山的亲爹亲妈也从乡下赶来，好好训斥了青山一顿，便暂时住下照顾滑胎的春太太、病中的春江表哥以及受伤的儿子青山。 春江媳妇因官司被收了财权、春山养着伤，管家又抓起了财政大权，好好训斥了几个惹事的下人。 穆辰近两日没有再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府最近戒备森严的原因？管家的意思是内院人数太多，近期可能要好好整治一下，于是众下人都开始打起精神，生怕被人抓到把柄、被赶出钱多事少的张府。 从春江表哥病倒后，漪晴也逐渐开始精神变差，清风居主仆四人便紧急开了个小会，议题中心就是七月半。 漪澜不明就里，但是看到两个丫鬟紧张的神色就知道问题不小！ “漪晴妹妹最近身体不好，是和这个鬼节有关？”漪澜疑惑不解，道：“这怎么回事啊？” 漪晴无奈道：“姐姐，你最近忙府里的事，忘了我的冤孽疮了？” 漪澜无奈叹了口气，漪晴接着道：“近一年逢人解释我带面巾是因为受伤毁容，说的多了，连我都要忘了自己是冤孽疮了……” 小桃红道：“大小姐，二小姐上次发病可吓人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接话的是彩旗，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吓死人了，那次之后好久我都不敢和您直视！杏枝也是一样……” 提到杏枝，几个人唏嘘不已，好歹一起共患难过。 漪澜道：“上次那个灵机子不是给咱们几道灵符吗？咱们这次用上吧？” “肯定要用！”彩旗道：“二小姐这样，遇到七月半是机会也是危险，今年咱们有道长的灵符还有保证，不然以后每年都有危险，说不定哪次就……” “真的要这样吗？”去年七月半出事的时候，真的是颠覆了漪晴的世界观，但是又因为之后好久再为没有类似灵异的事情出现，漪晴开始怀疑去年是不是出了幻觉了？！ 但是那幻觉也太真实！太吓人了！ “需要！”两个丫头斩钉截铁，彩旗插嘴道：“小姐，上次咱们去恒亲王府，后面的凤凰山上远远看去有个很气派的道馆，要不咱问问？” “再气派也得有神仙才行！盛老太爷和袁太奶奶可是请的可是灵机子呢！”小桃红提醒道：“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比他强吗？” 漪晴打住众人的议论，道：“停停，我听你们的，一定会把护身符带好好了。下一个问题，咱们去不去庙里呆着？” 毫无疑问，众人一致通过：去！ 张府的生意又回到之前惨淡的模样，闲下不少人，小桃红很快找到人帮自己跑腿，借着复查云翳小姐病情的名义，请来袁太奶奶。 “怎么了？火急火燎地让我过来，我的老胳膊老腿可不能这么颠！”袁太奶奶故意一脸嗔怒，实则满眼笑意——云翳的婚事快定下来了，终于了了的一桩糟心事。 “袁太奶奶，之前都请过您，您没来，所以这次我们只能亲自把您给接过来呢……”漪晴嗲声嗲气道。 袁太奶奶回忆起来了，恍然大悟道：“哎呀！我给忘了，上次给云翳相亲去了……到底怎么了？” 漪晴掰着指头数着：“三件事，都挺重要：一、漪澜以前的亲戚找来了，但是没有直接上门；二、鬼节就要到了，我最近有幻觉出现，灵机子那怎么办？三、想打听一下靳流芳……” “靳流芳？那可是我云翳孙女婿的热门人选，他怎么了？”袁太奶奶跳过前面两个问题，直接问道。 漪晴的心跳漏跳了两拍，紧张到结巴道：“孙女婿？定下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袁太奶奶卖关子道：“没定下来呢！云翳现在是一家女百家求，云翳她爹高升了……我唯一遗憾的就是靳流芳是个太医，天天游走于各宫娘娘之间！” 后宫与前朝之间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别提那些生育皇子的妃嫔，靳流芳此番作为简直作死：想讨好所有人、又四处卖乖。 若未来岳家还是朝廷命官，那就被迫绑在靳流芳的战车上了…… “靳太医这样做，野心大了……”漪晴沉思说道。 袁太奶奶赞许道：“你看的倒准，云翳她爹非要凑上去，那成想那靳流芳也不给个准话……”袁太奶奶絮叨着，突然话锋一转道：“漪晴，你打听他？莫不是你也瞧上了？” 我何止看上了？上辈子差点都睡上了！漪晴心中吐槽。“袁太奶奶！我才多大啊？您这么编排我……”漪晴无奈道：“上次去恒亲王府碰到过一次……” “恒亲王府？”袁太奶奶皱眉：“我之前应该告诫过你，打探你们身份的可是有恒亲王府，你怎么还有来往？！这不是送上门吗？” 漪晴赶紧解释道：“袁太奶奶，我觉得您可能误会了，恒亲王府的小王爷只是单纯来看病，打探她身份的另有其人吧？！” “为了你爹，你还是小心点吧！你那老爹最近很是受重视，风评非常好，越是这样你越要小心！他还托着咱们这帮亲戚在京城给你置办宅子呢，就怕你过的不舒服！”袁太奶奶说道：“他也怕你寄人篱下不痛快，就是京城的宅子不是一个外官正常收入买的起的，所以一直也在找机会……” 漪晴不再辩解，于是又把另外的两件事重复给袁太奶奶。 袁太奶奶果然不在意，道：“就让那孙家查吧！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是也只敢偷偷看吗？做贼的心虚！” 漪晴插嘴道：“又没有什么法让他们死心？跟个狼一样……” 袁太奶奶笑着说道：“行你们来京城，就不能人家来啊？放心吧，你们咬死自己的身份不松口就行了！至于孙家，人家就是来考状元的，奔的可是自己的前程！” 原来如此，果然关心则乱，之前漪澜都说过自己表哥是要考取功名的！大家都忘记这茬了。 “至于鬼节，这事还是听灵机子的吧！他是灵珠子的师弟，本事定然不低！而且我们也真的没有好办法……” …… 春江表哥不方便打扰。 漪晴姐妹便去请示春江媳妇，春江媳妇一听姐妹二人要去寺庙祈福非常高兴，痛痛快快答应了，并介绍了附近有名的非官方庙宇。 彩旗不敢一个人陪着去，拉上小桃红，于是主仆四人带着马车一同往郊区驶去。 这个有名的非官方庙宇也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神仙：台子上的泥塑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全身绿色的女人模样，身上挂满厚厚一层灰尘，泥塑面前的香炉都是未及时打理的香灰。 负责庙宇的是一位瞎了一只眼的老头，阴气森森地不说话，只把房门钥匙给了主仆几人后便不告而别。 “你们觉不觉得这里不对劲？没有见过哪家寺庙是这样的……”彩旗胆子最小，缩着脖子怯声道。 漪澜点点头，接着彩旗的话，继续说道：“何止不对劲，简直是诡异，这里只有四间客房，其他三间都是空的，也就是说这里只有咱们四个人和一个怪老头……” 漪晴偷偷跑到彩旗后面，轻轻在耳后吹着小风，又用低低的声音重复道：“只有咱们四个人和一个怪老头……”，说罢，突然抓住彩旗的手。 “啊！”彩旗吓的尖叫起来，整个人跳了起来。 漪澜赶紧安慰吓傻的彩旗，训斥漪晴道：“你说说你，明知道彩旗不敢一个人来，你还偏偏吓她……” 小桃红也抱着彩旗的胳膊道：“二小姐，您不能这样……” “乖乖，不哭……”漪晴赶紧向彩旗道歉，并拿着帕子擦掉对方的眼泪，说道：“我看大家这么紧张，就赶紧活跃下气氛……不好意思哈……” 第43章 灵魂们的心愿 众人的紧张情绪都被漪晴的“恶作剧”给打消了，收拾完东西，见时间还早就四处闲逛。 庙宇墙上的白色墙皮已经斑驳，露出里面的青色石砖，墙根处长满青苔、隐隐约约藏于杂乱的野草中；庙宇的房顶是红色的泥瓦，深浅不一的色泽显示了年代的久远和多次修葺。 正殿里面出了供奉的泥塑外，再无其他装饰，漪晴试图辨别出泥塑旁边的立着的介绍，可以用的是小篆，漪晴只认的一个字。 “这里供奉的是绿度母，在藏传佛教中为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又称称多罗菩萨、多罗观音。”说话的是独眼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几个人后面，彩旗的心脏都被吓要出来了！扶着胸口大喘气。 老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度母有许多不同的化现，皆为观世音菩萨之化身，而绿度母为所有度母之主尊，总摄其余二十尊化身之所有功德，救八种苦难：狮难、象难、蛇难、水难、牢狱难、贼难、非人难，所以又被世人尊为“救八难度母”。同时，还能把人类的贪、嗔、痴、慢、疑中的“疑”转成究竟圆满的智慧，有护持妇女幼儿的功德。” 原来是密宗，在古印度和藏地，度母法门非常兴盛，许多大德都造有度母仪轨，信仰度母的人就像信仰文殊菩萨、观音菩萨的人一样非常多，而在汉地，度母法门则不是很兴盛，所以信仰度母的人也不太多。 “上师有礼了！”漪晴恭敬道：“我们不懂规矩，还望上师原谅。” 独眼老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轻轻撇过漪晴的面巾，道：“一切皆为因果，姑娘是避难而来，须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万物皆苦，请姑娘慈悲！” 漪晴听完老头的话、头痛欲裂，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漪澜赶紧扶好道：“还请上师指点迷津，救妹妹性命！” 老头笑笑道：“没关系，让她睡吧，养足好精神，鬼节当日有的累的！” …… 漪晴就这么昏睡了一整天，三个姑娘轮流照顾，老头也在忙忙碌碌准备着什么东西。 很快第三日就是七月半，漪晴早早地醒了，一起来就嚷嚷着只喊饿，老头则禁止三个姑娘给她喂任何吃食，只让人给准备点蜂蜜水，并嘱咐众人道：“你若想她一会舒服点，就只准喝点这个，然后明日就可以正常饮食了。” 入夜时分，漪晴被安排进了一件墙面上挂着绿度母唐卡的屋子里，桌子上点着几盏小油灯，三个姑娘害怕独自呆着，于是要求和漪晴一起同进同退、共处一室，昏暗的小屋里顿时拥挤起来。 老头拿着纸币，站在三个姑娘面前，道：“你们替她纪录，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谁的胆子小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彩旗唯唯诺诺举起了手，老头伸手照着彩旗的脖子就是一劈，彩旗歪歪扭扭倒在椅子上。 不等众人出声，老头便解释道：“一会情形极其可怕，胆子小的还是让她睡过去吧！” 漪澜手持毛笔，小桃红研磨，漪晴坐在离二人较远的椅子上，三人紧张不已。 “啪……啪……啪……”外面有人开始敲门！原本关上的房门开始摇动。 几个人屏住呼吸，心中忐忑不安：这几日她们已经把庙宇逛了个遍，再无发现有其他人入住的情形，那么现在敲门的……漪澜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毛笔，而小桃红已经是第二次经历了，倒还坦荡。 “圣洁美妙翠绿身，神态慈祥目深沉，秀发半束半散垂，香菊插缤珠宝饰。五彩绫罗为衣裙，仿佛彩虹罩翠峰，左腿盘坐右半伸，胸阔细腰微左倾。左手胸前持蓝菊，右手搭膝赐福印，通体透明散清香，光芒四射遍环宇……”老头低声念着，布着仪轨，嘱咐漪澜及小桃红道：“千万不要出声，你们认真记录每个灵魂的愿望，否则鬼魂缠上你们。” 每个灵魂？三个人心中惊呼，共同羡慕起晕掉的彩旗起来。 老头拿起一支粗糙的自制卷烟，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大口，又缓缓吐出来白眼，烟幕想是有自我意志一般缓缓向漪晴身上蔓延开去。 外面敲门的声音逐渐减弱，最终到消失。 “破！”老头喝到！ 只见原本牢牢束缚在漪晴身上的薄烟缓缓散开，漪晴突然觉得周身轻松、意志力逐渐向四周散去……漪晴伸出双手、却只看到淡淡的一层薄烟。 “有意思！姑娘你可要加紧时间了！”老头突然道，把供奉度母的烟灰倒在地上，漪晴的影子不再涣散，“你赶紧问问这些灵魂的愿望，由于其他人听不到生灵的话，所以必须你复述出来，让他们记录下来！而且你的时间不多，不要说废话！” 小桃红不敢去看屋内的影影绰绰、拼命低着头，靠着研磨的动作麻痹自己紧张的大脑。 漪澜同样如此，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打搅了任何一位灵魂。 漪晴看着自己不再涣散的双手，定下心神，对着最近的一个影子，问到：“你可以听得到我的话，对吗？” 影子点点头，漪晴继续问道：“请告诉我你最迫切的心愿，我会努力帮你实现的。” 影子开始幻化出不同的形状，周围的灵魂配合着演示，漪晴睁大双眼竭进全力记住每一张画面…… “姐姐，这个灵魂是青河县衙的一个犯人，他因赌博被捕入狱，死后才知道是自己亲哥哥设的局，他想让咱们帮他媳妇找到自己死前埋的银子，他不要求报仇，只想自己的儿子和老婆过的好。” “这个灵魂是太平镇的老爷爷，年过半百才有一个女儿，后自己因病死亡，留下几岁的女儿……他想让咱们帮忙养大，抚养费和嫁妆钱在抖他干儿子手里，老爷爷生前的遗嘱在床板下面夹着，让咱们先找到、免得他干儿子不认帐。” “这个灵魂是位母亲，自己唯一的女儿有幸嫁给大户人家为正室，但是三年未孕，想让咱们帮她怀孕……” “……这个也是要求希望女儿怀孕的……” “……这个是给父亲看病的，地址是……” “……这个还是要求希望女媳怀孕的……” “这个灵魂生前孩子不知所踪，想让咱们帮着找到认祖归宗……” “这个灵魂是王家的千金，与一书生私奔时发现受了蒙骗……千金欲逃跑，被书生错手打死，她想让我们帮她慢慢折磨死那个书生，不要走官府途径，免得自己父母颜面无光……” …… “还后最后一个，这个灵魂是……”这个灵魂是应婉珺，漪晴心中发苦，却不知该怎么问话。 应宛珺的灵魂并没有像其他灵魂一样变幻，只是冲着漪晴微笑着，漪晴张张嘴，却被影子制止了，说道：“我的愿望是我的父亲和母亲都爱我，现在我在下面陪着母亲，你在上面陪着父亲，挺好的……” “那……”漪晴不知道怎么接话，应宛珺的灵魂又道：“我以前给父亲绣了个荷包，后来我被人……父亲就不爱我了……荷包还没有绣完，你帮我送给他吧，告诉父亲，我知道他爱我，我也爱他。” “他一直都在惦记着你……”漪晴说道。 应宛珺的影子亮了下，道：“谢谢你！” “咯……咯……咯……”外面传来公鸡的叫声，所有影子瞬间落地，仿佛一阵大风般、众多灵魂往漪晴身体里死命的钻、剧烈的疼痛感压得漪晴喘不过气来，身体里面仿佛有多双手、不断拉着她的灵魂往外拽，漪晴的眼前渐渐出现多个不同的面孔…… 漪晴终于一下子又晕了过去。 老头长长地吁一口气，疲惫说道：“还好还好，还好鸡叫的很及时！”老头差点站不住，小桃红赶紧过去去扶。 “我没事，你们去给我做点好饭，我要先好好睡一觉”，老头一挥手阻止道，然后补充说着：“再给我买点大鱼大肉，去市场买做好的那种，不要用活鱼活虾做的！哦，对了，你们回去之前最好先用柚子叶少点热水洗洗，特别是她！”手指指的是晕倒在座椅上面的漪晴。 众人见识过老头的真本事，对其非常恭敬，厨艺最好的漪澜决定亲自下厨给老头改善伙食！ 彩旗悠悠醒来，疑问：“老人家，您不是看护庙宇吗？怎么还吃肉、喝酒？” “对了，再打点酒，要那种最烈的烧刀子！”老头并不回答，向其他人补充道。 小桃红烧着热水，给几人准备着洗澡水。 彩旗刚醒、带着生疼的脑袋，和小桃红一起把漪晴扶进浴盆：不大会，浴盆的水就变得腥臭、漆黑，与黑水形成对比的是漪晴的皮肤逐渐细腻，以往恶心的腐臭味道逐渐减淡。 二人欣喜若狂，在给漪晴换过几次洗澡水后，洗澡水逐渐清亮，漪晴的皮肤也变成十二三岁该有的少女的模样：光滑、细腻，充满少女的光泽。 第44章 春江表哥纳妾! 小桃红和彩旗惊喜地发现发现，在给漪晴换过几次洗澡水后，洗澡水逐渐清亮，漪晴的皮肤也变成十二三岁该有的少女的模样：光滑、细腻，充满少女的光泽。 “老人家，为什么我家小姐洗完澡后就大变模样，而我们就不行啊？”饭桌上，小桃红殷勤地给老头布菜，看着漪晴光滑细嫩的双手忍不住问道。 老头狼吞虎咽地吃着烧肉，听完小桃红的问话，悠悠地喝了口酒，道：“她那是冤魂作祟，本来就污气缠身，我这只是先帮她先把怨气给放一放，她身体当然会好很多啊，而你们最多就是被烟熏脏了，所以不一样……” “只是放放怨气啊？”漪晴失落说道：“我还以为您都给治好了呢……” 老头意味深长地笑着，低头说对漪晴耳语道：“本来我也以为这样能够治好，可是谁让你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呢？！要不然，你和这具身体为什么契合的不好？还为什么有这么多灵魂都挤在一起争着身体复活啊？！”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漪晴一人可以听到，老头又继续道：“而且原主也在其中，她更愿意让你替她活下去，所以我昨天才给你撒上香灰，不然活下来的可是原主，就没你什么事了。” 漪晴沉默着。 老头看着紧张兮兮的漪晴，哈哈大笑道：“不要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你有此机缘，就索性帮这些灵魂们把愿望实现吧！权当给自己积攒阴德了！到时候就自然而然就契合了！” 几人诚恳拜谢，因这里距离张府的路途较近，所以来的时候送她们的马车当天已经回去了，而这几日又不见人来接。“”“反正又不是很远，咱们走回去吧！”漪晴提议道。 主仆四人决定乔装、步行而归，顺便欣赏沿途的美景。 小桃红和彩旗好说，普通人模样，不用怎么打扮、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了。 漪晴带个面巾也好说，换身寻常人家的衣服就也不招人注意了。 最不好收拾的是美丽的漪澜，漂亮的外形太招人注意、反而不能玩的痛快，于是众人合力干脆把漪澜打扮成小老太太的模样。 “女儿们……”漪澜压着声音低声道。 “是，娘亲有何吩咐？哈哈哈哈……”剩余三人扮作女儿，嘻嘻哈哈说着。 …… 一行四人走过长长光秃秃的官道，没有见到影视剧里面呼啸而过的马匹，也没有见到半道劫囚车的好汉，漪晴开始觉得无聊了。 好不容易进了城门，四人终于来到了传说中全华国最繁华的街道。小桃红、彩旗、甚至沉稳的漪澜都开始叽叽喳喳，兴奋异常，扯着漪晴开始东奔西走。 漪晴觉得更无聊了…… 这样的年代里逛大街比不上后世：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龙马、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场、没有星光灿烂的装潢，最关键的是没有电！ 在农历七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后世中是空调、wifi和冰西瓜的美好印象，抱着西瓜看着网剧，甚至还可以在空调房里再外卖叫来个火锅，日子不要太安逸哦！ 现在呢，漪晴就像是一条脱离了水的鱼，痛苦地在毒辣的太阳底下挣扎！唯一还觉得安慰的是自己的体臭已经消失、不仅皮肤光滑如脂、而且甚至连热出的汗也再无臭味。 小桃红、彩旗和漪澜三个人千挑万选自己喜爱的饰品，刚开始漪晴还兴奋的不得了，但是很快就失望了——没办法，眼光被后世浏览器里面的的各种世界珍品养刁了。 而且小店毕竟是小店：里面的首饰做工粗糙、金银不纯不说、就连珠玉也怎么亮……漪晴在看过后世众多宫廷剧中的人物造型后，就看不上这些地摊货了。 “够了！”漪晴在被三人拖进第四家首饰行的时候终于爆发，她非常后悔自己提出步行回府的建议，喘息粗气，大声抗议道：“我不逛了！我热的不行了，咱们找个凉快的地方先歇歇，然后你们接着看热闹，等你们逛完后回来找我！” 首饰店的掌柜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对首饰丝毫不心动的姑娘：小姑娘模样，虽然蒙着面巾看不到相貌，但是整身的气度不凡、又佩带着名贵的镯子——由此判断这位定然是大家千金偷溜出来玩了！ “姑娘气度不凡，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是对的！”掌柜赶紧吩咐店小二进内门新拿出一盘锃光瓦亮的头面，小心翼翼讨好道：“这是小店专门准备给贵客的东西，平时不拿出来的，姑娘看看可否有入您法眼的？” 漪晴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其他三人则是一拥而上，道：“老板，你有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呢？这东西可使比你店里的好太多了啊……这怎么卖的呀？” “呵呵呵，这都是放在内室的，今天见姑娘是识货之人，所以特拿出来献宝！就是价位贵点平时买的人少、这才收起来的！”掌柜笑眯眯地说着，同时恭敬地请漪晴等人坐下来细细挑选。 “这是酸梅汤、是我家夫人亲手熬的，做好后马上放到井中镇着，这样再拿出来喝的时候就清凉无比，姑娘尝尝，解暑的很！”店小二紧接着又及时端上来酸梅汤，解释道。 漪晴终于如愿以偿，虽没有后世的冷饮刺激，但这样的冰镇过的东西已经让够人舒服了！ 伴着冰凉的酸梅汤，掌柜轻声解说着每件首饰的材质、搭配、甚至造型背后的故事，讲的那是声情并茂、引人入胜，漪晴终于身体舒爽之后也被说服、彻底加入了大家的淘宝队伍…… 漪晴第一眼便相中一件发簪：银质的簪杆上嵌这着一枚白玉雕成的玉兰花，造型落落大方，十分雅致；漪澜选的则是一枚珐琅彩染色的琉璃步摇，雍容华贵、颜色非常漂亮，必须是国色天香的美人才可驾驭；小桃红挑了对水滴形状的银质耳环，水滴上面镶嵌一颗粉红色的玛瑙、非常衬托肤色；彩旗则是什么都喜欢、但什么都不舍不得买，终于在漪晴的忽悠下买了个足金的戒指，理由就因为是足金的、保值、没钱了可以直接当了换钱！ …… 众人再出店铺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眼见着天色已经不早，又耽误了太久的时间，于是，四个人每人戴着自己的战利品慌忙往张府这边赶。 春江媳妇和管家喜庆地正站在门口迎着，见着主仆四人回来、连忙让管家带她们回清风居歇着。 “张管家，您今天穿的好喜庆啊！”漪晴打趣道。 张管家无视漪澜的奇怪扮相，解释道：“本来是打算过几日再去庙宇里面接你们的，但是大太太说府里最近不好的事太多，给老爷娶一房姨太太冲冲喜！” “啊？那春太太呢？”漪晴忍不住惊呼道，虽然她不喜欢张府的一众女人们，但春太太毕竟刚刚没了孩子，这样做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管家似乎看出来众人的不解，道：“春太太怕是不好再生育了，这次怀孕都是强行的……” “那也不能这么急啊！”漪澜急道：“表哥怎么能这样？！这让春太太会怎么想，她可是还坐着小月子呢！” 漪晴拉拉情绪激动的漪澜，看着管家询问道：“这是……大太太的意思？” “二小姐英明！”管家低声道：“老爷本来就不知道这事！是大太太自作主张，而且已经告知了族里面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大太太主动给张家纳妾延绵子嗣，是以这样、在宗祖里面才保住了正室的位置……” “真够可以！大太太又有便宜表妹了？”漪晴讽刺道。 管家四下看看，确定并无外人后，便低声对漪晴道：“哪里是一个便宜表妹？！是春太太的后娘的亲生女儿！春太太后娘眼红张府吃香喝辣，便央着大太太非把自己的亲生闺女抬了进来，不要名分、不要地位，只要钱……就是可怜春太太的妹妹春杏姑娘了，听说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家里怕她这次再像上次一样跑了、就给拴的死死的……” “春江表哥也不管管？！好歹都是自己的妹子们啊！” 管家无奈道：“管有什么用？老爷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了！更何况人家春杏还是有爹娘的！春太太当时各种想法子挣钱、开铺子，为的就是给春杏‘买’过来抚养。但大太太不给春太太本钱开铺子啊！这下更好，钱是彻底送给高利贷和当官的了……你们没事去劝劝，漪晴小姐脑袋瓜灵活了，可别让春太太想不开……哦，还有若眉，上次您不是把她给要过去吗？我怕府里再出事，您可快点吧！” 回到清风居，漪晴便躲进空间找空调凉快去了，漪澜则为春太太打抱不平跑过去安慰，小桃红出门看春江媳妇给春江表哥纳妾，彩旗则守着锅台做点小点心——晚上纳妾，大厨房怕是顾不上这边了，更何况她们四人都是临时回府、下人们都没几个知道的。 第45章 敏姨娘 纳妾不同于娶妻那样有着正规、复杂的一系列程序、事项，仅仅是只用一顶小红轿便给抬进了门，跪拜后又给大太太奉了茶，这纳妾礼就算成了！ 甚至整个过程都不需要男人出面！只要大太太同意，想纳多少个妾侍都成！但若是大太太不同意，男人就只能在外面另娶一房——名不正言不顺不说、子嗣还得不到认可。 新纳的姨娘是春太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属于春江夫妇表妹之一，同样是沾亲带故的复杂关系！ 虽然对纳妾这事很生气，春江表哥总是还要顾及亲戚们的面子，于是最终还是出现在了纳妾的仪式上。 只留下小月子中的春太太独守空房。 敏敏——敏姨娘虽然也是庄户人家出生，但是明显比他的其他庄户女人们生的更加清丽、秀气，看到这个，春江表哥黑锅底般的脸色才稍稍有所缓和。 而春江媳妇的表情则是像吞了只苍蝇般，她本以为新来的敏姨娘最多是春太太那样的长相，却没想到又来个大麻烦！ ……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上，漪晴被彩旗做的早点的香味给叫醒了。 这几日在外面奔波劳碌，今日又是睡到了太阳高高升起的时辰，漪晴赶紧跳下床、胡乱地擦把脸、穿上衣服就向小厨房跑去。 却见春太太正坐在清风居小院子里，和漪澜客客气气说这话，见到清风居的正主——漪晴出来，春太太慌忙站起来，微微侧身道：“漪晴妹妹，你早啊！” 漪晴赶忙道：“哎呀！别站着，赶紧坐下！坐下说话”，漪晴还未说完话，就赶紧过去扶着摇摇欲坠的春太太，劝慰道：“女人啊，还是得自己多心疼自己！你得先保重自个才行！” 春太太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漪澜赶紧安慰道：“你可不敢哭啊，月子里面哭可是会把身体哭垮了的呀！” 漪晴赶紧接话道：“对啊，春妮嫂子，你可不敢哭！”话说以前漪晴只叫她春太太的，这次变了称呼后、倒显得亲昵许多，又道：“再说哭又不能解决问题，表哥毕竟是三个女人的丈夫，您得接受这个事实，孩子没了他也很伤心的……” “他可不伤心！”春太太揩着帕子，带着鼻音反驳道：“那敏敏长得可是比我漂亮着呢！” 漪晴一愣，反应了过来，可不嘛？！姐妹二人共事一夫，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于是赶紧解释道：“长得漂亮有用吗？大太太丑吧？那表哥还舍不得休她呢！这说明表哥是个长情的人，以后肯定也会宽厚待您的！” 春太太冷哼一声，道：“要不是大太太，我亲妹妹春杏也不至于逃不出后娘的手心！老爷宽厚，是宽厚了大太太、但是坑死了我妹咩！” 这样的话两姐妹没法接，于是默默地听春太太抱怨着。 春太太继续道：“我真恨那官府，高利贷都逼死人了，凭什么大太太还活的好好的！……她凭什么一句话就可以把我妹妹扭送回家？凭什么还害死我第一个孩子……” “……我就是恨她，更恨老爷，明知道大太太是个做事情全凭心情好赖的主，那干嘛还给她那么大的权力？干嘛还要让她继续当个能够决定别人生死的主母？！” 漪晴插嘴道：“高利贷的事，真的是你？” 漪晴早就怀疑高利贷的事是春太太放出去的消息，春江表哥也这样怀疑过、也问过彬儿一些事情，春江媳妇应该也多少知道点。但是高利贷的事最后都不了了之，想必是春江表哥想息事宁人，才把所有的缘由都压了下去。 “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妹妹就别装傻了！”春太太毫不客气道：“我也没什么奔头了，孩子也不会有了，我也不怕老爷知道，他想来杀我就来吧！” “老爷怕是早就知道了，他都问过彬儿了，您觉得彬儿是个守的住秘密的人吗？”漪晴淡淡说道。 春太太愣住了：“怎么会呢？那老爷为什么什么都没追究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漪晴回答道：“当时您怀着孕他没追究，现在您没孩子了他也没追究，总之您记住老爷是个对您也宽厚的人就成了！” “是呀！”漪澜接话道：“不为别的，您也要为春杏妹妹考虑考虑吧！您好好地活着，您后娘才不敢把春杏随便打发了！” 春太太终于冷静下来，认真地考虑了下刚刚的对话，便抽身告辞：“多谢妹妹们提点，春妮感激不尽！” 漪晴终于端着早已冷掉的稀饭，大口喝着，道：“哎呀，劝了这半天，可是饿死我了！” 漪澜好奇问道：“你……不打算帮帮她吗？这么可怜！” “大家都可怜！我这次帮她，下次帮谁呢？春太太那么聪明、你就放心吧！她今天过来也只是想找人说说话，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咱们算好的了……”漪晴解释道。 …… 吃过早饭，漪晴姐妹就要去拜访新入门的敏姨娘了。 按理来说，姨娘在府里就是个伺候主子睡觉的下人，身份还不如漪晴姐妹二人呢；但是若按辈分来，敏姨娘又是两人的表姐。 奔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两人决定还是去亲自拜见一下的好。 春江表哥气色红润地坐在正堂中，精神焕发的模样一扫多日的萎靡，一看就知道是昨晚日子过的很愉快。 春江表哥旁边站立的就是新入门的敏姨娘：十六、七岁模样，高挑个头，丰韵的身材，巴掌大的瓜子脸上闪耀着两颗葡萄般晶莹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翘着，樱桃小嘴似闭未闭、很有一丝风情在里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鼻子稍微有一点点高，想必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 虽然是个美人，但是哪里比得上漪澜那样的绝色呢！漪晴心中想着。 “给春江表哥平安！问敏姨娘的安！”两姐妹简单过了礼。 春江表哥便招呼二人坐下。 “让表妹们笑话了！你们刚出去我这就多个姨娘……”春江表哥尴尬笑笑，却再无当初那种手足无措的动作。 “春妮嫂子刚刚失了孩子，表哥您这样冲喜是对的！”漪晴宽慰道，浑不觉敏姨娘在听到“冲喜”二字时面露不喜。 一提起孩子了，春江表哥就老感伤怀，道：“是啊，春妮挺可怜的……你们若是没事多陪陪春妮，她心思重、爱胡思乱想……敏敏，你也一样多陪陪她，她可还是你姐姐呢。” “是，老爷。”敏姨娘双颊绯红，柔柔回答道着，看的春江表哥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敏姨娘的脸。 众人尴尬。 春江表哥咳了一声，正色道：“大太太身子不爽利，青山伤还没有养好，春太太又在坐着小月子，张府的事务还是管家代管，敏敏你有空和管家学学管理的事情。” 这是要把财政大权交出去吗？但是怎么轮也轮不住刚进门的姨娘啊？！ 之前老爷给春太太了两件铺子时、都被大太太好一顿数落，老爷今天怎么都想把整个财权都给一个身份更低的姨娘？！还有大太太连面都不露？！ 管家很有意见，姨娘管家——这事传出去会被京城里有身份的人们笑死的，但一看敏姨娘那张得意的脸，管家便应了下来，接着又说道：“老爷，我还有一事相求，趁着今日，您一并允了吧！”若眉毕竟是大太太赏下来的，就算现在打发给了漪晴，那最好还是经过老爷同意比较好！ 漪晴反应过来道：“表哥，是若眉姑娘，名不正言不顺地放在两个大老爷们的住处、多不合适啊！” “是啊，多谢漪晴姑娘体恤，那若眉姑娘的去处——我也是头疼啊！”管家和漪晴一问一答着。 漪晴和管家早就约好，刚想接话说到清风居来，敏姨娘便插嘴道：“要不来我这吧？我还缺个使唤的小丫头呢！” “那怎么行，若眉可不是什么下人，这事你就别管了……漪澜，你比你妹妹细致，若眉放你那里，等寻着合适机会打发她出门吧！”春江表哥道，见着管家不愿意若眉当他儿媳妇，便不再提买卖良籍的事。 “是！”漪澜答道。 敏姨娘这才注意到张府里面天仙人物漪澜，眼中难掩妒忌的神色。 “这位妹妹原来这么漂亮啊！可是众人口中的漪澜表妹？！咱们大京城有名的女神医？！”敏姨娘故意说道，她知道府里有美女，但没有想到是如此的绝色！ “姨娘谬赞了！我妹妹漪晴才是神医呢！”漪澜可不敢当，客气回答道，使劲把头压得低低的。 春江表哥略带遗憾地看着漪澜，落寞的神情被敏姨娘看的清清楚楚，道：“漪晴就是刚刚说话的小姑娘。” 敏姨娘看看漪澜的脸、又看看漪晴的面巾，低头不再说话。 春江表哥接着又说道：“漪澜表妹马上就要及笄了，现在家里没人可用，敏敏你要好好操办起来，碰到什么不懂的尽可去问大太太和管家，到及笄礼的时候大太太只需主持就行。” 第46章 应如海来京探望 刚从春江表哥处回来，管家就赶紧把若眉给送了过来，顺便又带了口信，说袁太奶奶现在就让漪晴过府一叙。 时间仓促，漪晴海来不及安置若眉，便让漪澜在家照看着，自己带着彩旗便上了袁府的马车。 刚上马车，漪晴眼睛一亮，看着马车里面的袁太奶奶，惊讶道：“您来了怎么也不进去啊？还把我诓骗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你说话可真难听，闭上嘴巴、赶紧跟我走吧！”袁太奶奶神神秘秘道。 马车并没有驶向袁府，而是再一次来到了侍郎府后门的小巷。 盛玮夫妇已经在们口等了很久，终于见到马车过来，便赶紧迎来上去。 “跟我来吧，你父亲等的可是很久啦！”盛玮温和说道，又冲袁太奶奶点头致意道：“辛苦二妹了，一起进来吧！” 还是漪晴第一次进京时的小院，一年的时间，原本光秃秃的院子现在已经郁郁葱葱，应如海看见带着面巾的漪晴，激动的赶紧搂了过来。 “安全过了鬼节，真好，这次有没有被吓到？”应如海小心翼翼问到。 漪晴非常不自在被一个男人搂着，赶紧挣脱了出来，虽然这个男人是原主身体的亲生父亲。 应如海微微失望。 漪晴回答道：“没事，谢谢父亲挂念！”说罢，眼睛眯眯笑着，应如海这才又愉悦了起来。 盛玮道：“别在院里了，咱们进屋吧，这件小院不怕有人来偷听的！” 漪晴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在庙宇中的所见所闻详细复述出来，同时也隐去了应宛珺的那一段对话，转而问道：“父亲，您怎么来的啊？” 袁太奶奶手指一恁漪晴的眉头，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父亲当然是为你来的，他本来在家里可以舒舒服服地当着地头蛇，这还不是因为操心你，非要拼死拼活地调来京城挣一个没权的闲职……” 漪晴傻呵呵笑着，自己的便宜父亲对自己真的不错，而且还是个庶女！ “没有呢！”应如海回答道：“多谢大姨和大舅的帮助，如海才有机会来京城，天子脚下的机会还是比老家多！这次面圣、圣上可是大大夸奖了一番呢，只是上任至少到明年了！” 盛玮惊喜道：“这……都面圣了？” “正是！圣上很重视地方上的治理，我还算幸运，没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能面圣！”应如海谦虚回答。 袁太奶奶则不客气道：“还不是操心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然你能这么拼？！漪晴，你可要孝顺你父亲，别像你那姐姐——一门心思只攀高枝儿、净给家人添乱！” 应如海尴尬笑笑，并不回答，漪晴问道：“宛兮姐姐可定下亲事了？” “说的就是她！一个庶女，订的已经比嫡亲大小姐都好多了，还非要一门心思跟着进京、推了定好的亲事，让一家人好生没脸……”袁太奶奶生气说道。 “好了，好了，今天不说旁的事，主要是让父女俩高兴的，说这丧气的干嘛？”盛玮阻止了自己妹妹的抱怨，道：“之前没告诉漪晴，就是不想她操心，别说了。” 漪晴感激地看着几个疼爱自己的长辈，道：“多谢长辈们对漪晴的照顾和疼惜！” 时至中午，几个人便留在小院里吃饭，因为不方便下人进来，而且小院里都有现成的厨房和食材，漪晴和彩旗便亲自下厨，布置了一桌珍馐。 应如海眼神复杂：“孩子真是懂事了，这下人做的她都会了……” 袁太奶奶安慰道：“如海啊，这是好事，漪晴以前性子太烈、在外面太容易吃亏，现在这样挺好……而且张府的老爷是厚道人，她不会吃亏的！” 盛玮的夫人——王夫人补充道：“说的正是呢！如海还不知道呢，咱们漪晴还是京里有名的女神医呢，太医院里面的李太医对她推崇备至，若是男孩子、早就被收进太医院了！” 应如海心中得意，谦虚道：“多谢祖宗保佑、多谢神仙指点！” “不止呢，现在京城里出名的香水和香皂也是漪晴发明的呢！”袁太奶奶继续夸奖。 漪晴恨不得钻进地缝去，这都是她剽窃后世的劳动成果，怎么能够担得起如此盛赞！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父亲，女儿还有事情呢，那庙宇里面的高人说我必须满足了灵魂们的愿望，我这脸才能恢复，所以我想出去闯一闯！”说罢摘下面巾，示意众人看。 几个长辈怜悯地看着漪晴的脸，心中虽不忍，但是却可以明显看到气色的变化！至少之前的腐臭味道是没有了，漪晴继续道：“高人说，现在只是放放灵魂们的怨气，皮肤就好成这样。” 袁太奶奶最相信鬼神一说，看着盛玮道：“果真是个高人！漪晴有这样的造化也是幸运，咱们尽量满足吧？！” 盛玮也不推脱，道：“我帮你查查那些子灵魂生前的住址，这样你们行事会方便点，只是行事时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必须你亲自去解决吗？” “谢大姐和大姨的帮忙！”应如海赶紧站起来道谢——自己的女儿若是治好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漪晴也赶紧起来道：“多谢舅爷和姨奶奶，高人只说让我亲自解决问题，漪晴心想——要是别人也可以的话、那为什么这东西不长别人脸上？想必这就是我的造化——我最好亲自完成他们的心愿！……另外漪晴还有一事相求！” 求得自然是做药的事情，春江表哥那里已经行不通了，只能拜托几个位高权重的亲戚了！ 但是亲戚们的反应和春江表哥极其相似，直言药品的风险太高，还是要慎重考虑，特别是袁太奶奶再三强调：漪晴最近已经很受人瞩目了，要低调再低调！ 剩下的内容几乎都是家族内部之间的关心与回忆之类的废话了，长辈们推杯换盏，漪晴也终于捱到了私人饭局的结束。 “女儿啊！”临行前，应如海又塞给漪晴几张大额的银票，心疼说道：“虽然你有仙人指点能做出成就，但是为父还是希望你以后的路子可以平坦一点……做药救人固然很好，但是风险太大，这些银票你收好，不要为了银子去冒险……” 漪晴深受感动，见推辞不掉，便道：“多谢父亲提点，女儿谨记，还望您多多保重身体……” 漪晴怀揣着满满的关怀回到张府，抱着漪澜感慨道：“有家人真好！父亲来了，我感觉好幸福！” …… 时间过了半月，漪晴还是没有找到合适若眉的活计，只让其暂时在清风居里给两个丫鬟打打下手，另外嘱咐其不要再用任何胭脂水粉；而敏姨娘则在管家的帮助下，将张府的内外事宜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比春江媳妇治理时更加规范。 偶尔大太太身边的奴才有几个故意惹事的，也被敏姨娘以“廉、明、正、德”的名头盖了大帽子、赶出了大门。 春太太此时也放下自己的身段，据小桃红听厨房里的李大娘说：春太太在敏姨娘那里跪了一晚上，为春杏的婚事求情……但最后硬是被姨娘以“名份”的原因拒绝了，还说自己没有权力给春太太钱，让她找大太太春江媳妇。 “大太太要是有钱也不会被收走了财权，再说敏姨娘真想帮春太太也不会硬让她跪了一晚上才拒绝，啧啧啧，还亲姐妹呢，心肠真毒……”小桃红口无遮拦道。 彩旗忍不住说道：“小桃红姐姐，你小点声……我也觉得敏姨娘厉害，虽然跋扈张扬，但是都是按章程行事，而且春太太是自己非要跪的、敏姨娘拦不住……老爷知道后、还骂了她一顿呢……” 漪晴躺在被窝里听着两个丫鬟在卧室外面嘀嘀咕咕，正到精彩处却听不清了，大声道：“你们大声点，我听不见了……” 漪澜一个箭步冲进来，无可奈何道：“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醒了……” “怎么了？”漪晴纳闷。 漪澜赶紧让两个丫鬟布置早点，自己帮漪晴收拾衣服，道：“你都听见了，春太太刚出小月子、昨晚跪了一宿，老爷又训了一顿……刚刚厨子去送饭、才发现春太太发烧了呢……” “快带我过去看看……”漪晴着急说道，春太太这个人虽然自私，甚至利用过自己；但是其实并没有太多坏心眼，漪晴不想她出事。 两姐妹匆匆忙忙来到春太太住所。 只见春太太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赤红，口＊唇干裂……旁边站着个手足无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彬儿。 “就你一个人伺候？其他人呢？”漪澜问道。 彬儿抽泣着：“咱们这一直就我一人伺候着，春太太进门时大太太就立下的规矩！” “人都要死了还开口规矩闭口规矩的！我问你老爷人呢？咱们家就是医馆、你就没去请个人回来？！”漪晴斥责道：“只知道哭，你没看你家夫人渴了吗？嘴唇都干裂成什么样了？！” 彬儿赶紧去倒水，紧张之下水全洒了出来，漪澜看着她手忙脚乱、就赶紧赶她出去请敏姨娘和老爷。 屏风后面乱糟糟的一堆带着血迹的衣服、床单，应该是恶露还没有干净，春太太的眼睑、指甲泛白，贫血的表现也佐证了恶露不净的诊断。 漪晴肉眼只看出来这么一点，对于内科缺少应有的诊断工具，于是赶忙对漪澜道：“我赶紧进去拿点东西，你帮我拖着人进来……” 第47章 春太太真相了 内科、内科疾病做出诊断需要依靠的东西太多了：什么实验室的检查一大堆、什么需要行影像学诊断的又一大堆、什么行病理诊断检查的还有一大堆…… 春太太目前的诊断是：发热待查、流产一月。 发热待查是常见的诊断。 后世的诊断学里面，发热待查可以涵盖的疾病大概有一千多种，其中大概可以分为两大类：感染性疾病和非感染性疾病，其中感染性疾病最为常见，例如：肺炎、脑膜炎、结核等，单单一个肺炎又有可能有好多种病原菌导致；而非感染性疾病也不少，像风湿免疫系统疾病、肿瘤热、药物热等等，也是常见的发热病因。 春太太年轻体壮，又是急性起病，漪晴判断她还是一个感染性疾病的可能性大，但是还需要辅助检查为佐证。 漪晴进空间后焦虑地翻着空间里面的器材设备：带电的用不了、材质特殊的那不出去，太大的又不好藏起来……最后漪晴只拿出个听诊器、温度计和一个充电的血压计。 在影像学检查没有发明之前，原始的西医就是靠着听诊器诊断疾病的。 拿到东西后，漪晴匆匆忙忙往出口地方跑去，空间进出口的设计说好也不好：好的方面是坏人不容易利用，坏的方面是自己用起来也麻烦、而且出去之前不知道外面的情形！ 加油！快点！漪晴鼓励着自己向出口快速跑去！ “这么快！”漪澜惊讶地看着累的吐血的漪晴，惊讶道：“我刚刚给她喝了点水，彬儿还没有回来呢，你赶紧给检查一下吧！” 按照常规，漪晴先是用血压计测血压和脉搏，基本都在正常范围；而体温计则显示已经39摄氏度，已经明显属于高热的范畴；肺部听诊呼吸音粗、双下肺有明显的湿啰音——由此判断，肺炎确诊无虞。 保险起见，漪晴又做了腹部检查和神经系统查体，在确保无其他问题后便把春太太放回原位，然后帮着漪澜一起收拾着乱糟糟的房间。 “这么重的血腥味！”春江表哥刚一进门就说道：“春太太的房间没有人收拾吗？” 彬儿赶紧跪下，道：“老爷，我、我一个人做不完啊！春太太一直恶露排不干净，我……我洗这个都洗不过来……” 敏姨娘紧跟着春江表哥之后，生气道：“小丫头惯会胡说！春太太小月子就你一个人伺候？明知道她刚出小月子还不劝着好好休息？！” “老爷！春太太真的只有奴婢一个伺候的人！这规矩是大太太定的呀！”彬儿吓得大哭，慌忙辩解道。 事情又扯到大太太春江媳妇身上去了，敏姨娘偷偷看着春江表哥的脸色，转移话题说道：“就算就你一人照顾，你也要以春太太为重，别的不说，春杏姑娘的事情是谁告诉她的？不然她怎么会到我那里哭诉！” “姨娘饶命！姨娘饶命！春杏姑娘是春太太的亲妹子，奴婢总不能看着春太太的亲妹子往火坑里跳啊！”彬儿慌乱了，拼命地解释。 敏姨娘等的就是这句话！厉声道：“春杏也是我妹子！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狠毒吗？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哪是儿女可以置喙的！你这个丫头不仅敢编排大太太、连我一个新来的姨娘你也编排……” “行了，别吵吵了！没看到这里已经够忙的吗？！”春江表哥正检查着春太太的身体，被争吵声吵的心烦意乱，遂喝止道。 “漪晴表妹，你怎么看？”春江表哥佩服漪晴的医术，谦虚地问话。 漪晴心中很尴尬，解释道：“春江表哥您可别开漪晴玩笑了，我那两次的救人纯属侥幸！而且我只也会类似于外伤处理的急救手段，这些还都是机缘巧合下学习的！再说了，您看我就这么点岁数、怎么可能学到系统的医学知识呢？！” 漪晴说的是实话，虽然知道春太太是什么病，但是她没有药啊！只能让春江表哥以传统的中医知识试试了。 春江表哥将信将疑，仍然谦虚说道：“那表妹你现在看出什么来了？我也参考一下。” “是肺炎，春妮表嫂是因为身子虚弱、而不能抵御外来的感染，这才导致的疾病！”救人要紧！漪晴不再废话，继续实话实说道：“但是我没有现成的药物可用，之前和表哥所说的药物中，就有治肺炎的……现在春妮表嫂的病只能靠您了！” 春江表哥点头算是认同，道：“是肺痈，名字和虽然你说的不同，但是病因是一样的……嘱咐药局熬上千金苇茎汤，另外再加点金银花、鱼腥草进来。” ‘苇茎花瓣苡桃仁，清肺化痰逐瘀能，热毒痰瘀致肺痈，脓成未成均胜任。’千金苇茎汤是古代治疗肺炎的方剂，哪怕到了后世也常有人用来治疗肺炎，而且效果很不错，漪晴叹服！ 春太太的病情处理完，张老爷便决定亲自留下来照顾。 彬儿因伺候主子不利、被罚到厨房去做粗活了，与此同时敏姨娘又安排进来两个健壮的婆子，“老爷，敏敏去铺子里面瞧瞧，”屋里就剩下春江表哥、昏迷中的春太太和漪晴姐妹。 春太太的烧渐渐退了，使得漪晴对中医的认识又到了一个新高度，春江表哥趁机劝说道：“怎么样，不一定非要制你说的那种药物吧？” 漪晴笑笑不吱声，不知道怎么和一个传统中医人讲西医。 漪澜看冷了场，便询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是听厨房的下人讲春太太跪了敏姨娘一夜、发烧了我们才来的呢！” “不是春妮喊你们来的？”春江表哥反问道。 “不是啊？怎么了？”漪晴疑惑道。 春江表哥道：“没什么，我差点以为春妮怨恨我才不来找我、而找你们的……她爹娘把春杏卖给一个老头子做妾、春妮就来求我，但是我一个女婿怎么插手小姨子的婚事？！而且我都答应了会和她爹娘谈谈的，谁知她等不及就来求敏敏了……” “她家两个姑娘可都是张府的姨太太啊！需要再去卖小女儿挣钱吗？”漪晴道。 春江表哥尴尬解释道：“大太太那次把钱赔个干净、只剩下几间不值钱的铺子，咱们现在的生意本钱还在庄子压着呢，一分钱都拿不出！……还有你们表嫂为了能让敏敏嫁进来，连把自己私房都贴了当作彩礼。就这，还堵不上春妮哥哥惹上的高利贷！所以这又起了卖女儿的主意，逼着女儿们往家拿钱呢！” “老爷……”春太太悠悠喊道，眼里全是泪水，痛苦说道：“老爷，我都听见了，可是我总不能让自己的哥哥被高利贷活活逼死吧？！敏敏在家里最自私了、她肯定有私房钱可以帮哥哥！要是没有钱、春杏下个月可就要嫁过去了啊！” 原来竟然是这样？张府众人只当是春太太可怜、大太太不给她钱赎妹、哪怕跪着身份不如自己的妹子也捞不到任何好处…… 漪晴也不方便继续听人家的私密事了，随着漪澜一起退了出来。 漪晴问道：“春太太的哥哥应该年岁不小了，怎么还去玩高利贷这样的东西？而且大太太也在玩，难道就没人知道这个很危险吗？” 漪澜微微笑道：“知道啊，又能怎么办，老百姓太穷了，总想找点发财的歪点子。怎么了？你想给春太太钱？” “不能给我姐姐钱！”说话的人是敏姨娘，漪澜、漪晴的对话正好听到，郑重说道：“千万不能给我姐姐钱！二位妹妹能否听我一句呢？” 漪澜微笑礼让着。 敏姨娘便继续道：“我自从接管张府之后，就发现：我姐姐一房的的利银虽然是有额度的，但是她额外的衣食开销却非常大，然而她又只有彬儿一下人，那么这些钱哪去了？我所知道的是我姐姐嫁进来后三不五时地贴补娘家哥哥，哥哥花钱的嚣张劲就是她这么养起来的！另外，我嫂子可是有自己的小金库呢，可没有说的那么可怜。他们只是想让张家掏钱罢了！” “那春杏呢？不掏钱的话她怎么办？”漪晴追问道。 “实话说了吧！我姐姐上次让春杏过来、其实就是想让老爷纳了她，好在当时大太太没同意，结果阴错阳差下我嫁了进来。要不然那可就是我被卖了！”敏敏自嘲道：“若是那样妹妹们会不会同情我？” “春杏不是你娘亲生的、你亲娘难道会坑你吗？”漪澜不相信问道。 “我亲娘也有亲儿子的，保不齐以后会为彩礼做出点什么”，敏姨娘觉得再解释已无用，于是拿出身上的锦囊，递给漪澜道：“我嫁进张府的时候可是一分钱的嫁妆都没有！连这么点碎银子还是在娘家时辛辛苦苦攒下的，今日全给妹妹们了！若是妹妹能将春杏成功救出来，我愿意以后做牛做马慢慢还给妹妹们！” 漪晴心中烦闷异常：天天就是这么一堆勾心斗角的破事！ 第48章 立据治病 漪晴掏出应如海给的五千两银票，大大咧咧放到桌子上，对漪澜道：“这钱够不够买宅子的？我们搬出去住！张府太多糟心事了！” 漪澜莫名其妙，道：“这没什么啊？咱们家算安生的、别人家才鸡飞狗跳呢！赶紧把钱收起来吧，小祖宗！” “我就是看的糟心，一家人相互算计……我之前的家多好啊……”漪晴接过漪澜收起来的银票，无可奈何说道。 “二小姐，管家来了，说是上次那个巡官又来了，这次老爷搞不定了，让您和大小姐赶紧出去躲躲呢！”彩旗匆匆跑来汇报道。 漪晴气冲冲发脾气道：“这不让干、那不让弄的、来个色狼巡官还要我出去躲的，我真受不了了！我这个样子需要出去躲吗？！”漪晴扯掉自己的面巾，大大咧咧让几个人看自己的脸。 漪澜轻轻拉起妹妹的手，道：“不躲了，咱们出去，我陪你！等过完这段时间我陪你找那些灵魂们，咱们好好治脸！听丫头们说，你很喜欢一个叫靳太医的男子？” …… 春江表哥惊讶地看着没有躲出去的两姐妹，故意使眼色说道：“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老家的奶奶病危了！赶紧去，别耽误！见不到最后一面就不好了！” 春江表哥话还没有说完，巡官手下的随从一把将其推到边上，道：“蒙谁呢？！我家老爷可是病着呢，咱们女神医能救那肠子都破了的人，就救不了老爷？！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 “不得无礼……”巡官说道，然后贪婪地看着漪澜的脸，向春江表哥道：“下人们不懂规矩，您可要海涵啊，这漪澜小姐可是鄙人心爱女子，及笄之后张老爷可不要割爱啊……” 巡官比上次来的时候瘦了一圈，此时正躺在一张半靠的床上，尽管身子不适，还是忍不住去调戏小姑娘。 巡官官小权大，张府众人敢怒而不敢言，春江表哥和稀泥道：“我家姑娘们还小呢，等大点再说……” 巡官还想继续纠缠这事，漪晴忍不住道：“呦，您这中气十足，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恕我眼拙……而且像我们这样的神医只能看将死之人的病，大人您这样千年万年活着都不成问题……” 这话就是骂巡官“千年王八万年龟”了，谁知巡官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道：“小丫头挺辣啊，不过我喜欢！怎么了，嫉妒你姐姐招人喜欢啊。我看干脆，你们姐俩一起嫁过来，效仿娥皇和女英！岂不快哉！” 话越说越离谱，漪晴实在不能想象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便道：“大人，您看病呢就闭嘴；寻乐子呢，就出门右拐，那里才是吃、喝、嫖、赌一条街！你都说了我们是神医，既可以至您的病，也可以不漏痕迹地要您的命！” 巡官冷哼一声，道：“既然这么说，那请吧！你要是没给我看好、我就砸了你们家铺子！拿你们张府抵命！” 话越说越离谱，春江表哥急道：“哎呦！姑奶奶，咱不添乱了，快回家吧，老奶奶等着呢！” 巡官冷哼一声，咬着牙道：“给我砸！给我砸！” 春江表哥赶紧去求饶、去讨好巡官，但是仍不忘让两姐妹抽身离去。 张府众人不敢还手、很快就都挂了彩，漪晴忍不住，怒道：“我都说了给你看病！你这样可是欺人太甚了！” 巡官并未制止众人，反而似笑非笑道：“在这地面上，爷就是天！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巡官嚣张的脸与春江表哥痛苦的神情形成强烈的对比，漪晴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受够了！ 不仅仅是受够眼前这个肥硕的恶心官员、更是受够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一切！ 漪晴心中感激春江表哥的善意、也感激原主一堆亲戚的怜惜，但是自己毕竟来这里快两年了！ 已经快两年了啊？！ 漪晴回想着自己这两年的种种无所事事的过往，难不成以后就要像一个古代妇女一样随便配个人、然后婚后各种斗小三？怕是自己现在这副尊容、嫁也嫁不得什么好的吧？！ 哪怕美的像自己的姐姐漪澜那样，也是是非不断…… 漪晴忍不住想去摸自己的耳朵，这是多少穿越女梦寐以求的东西，却沦落为自己的吃喝场所……真是白瞎了叶轻眉庞大的空间资源和现代医疗优势！ 漪晴打定主意，拒绝了张府众人的善意，冲着巡官道：“我给你医治，如果治不好你只能拿我开刀！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不同意，就使劲砸吧！您也不好好打听打听，这京城里的香水是谁发明的、香皂是谁发明的？！你就算把整个张府都给我砸完了，我王漪晴也有自信能再带出来一个张家！而大人您——就只能等死了！” 漪晴的自信不是虚的，她以前真的是太荒废人生了，拥有强大的知识优势却不知道利用，就连救死扶伤也是偶尔为之——在这个各种资源相对匮乏的时代、漪晴还有很多很多点子可以实现。不为别人，哪怕仅仅是为了自己以后的人生、也要强大起来了…… 最起码，要完成灵魂们的心愿、给自己恢复容貌，就少不了和各种险恶人物打交道，漪晴叹息自己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羽翼里面吧？ 还有靳流芳，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帅博士穿越来的，在这个时代里至少会选择一个美女为伴吧？漪晴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积极争取一下！ “大人，您考虑的怎么样？”漪晴淡淡说道，身上散发出来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漪晴、别胡闹！”春江表哥急忙道：“你还小，大人的事你别瞎操心！” 漪澜也焦急不已，漪晴这么做、一是帮张家、二就是在帮自己摆脱这个色狼。 漪晴带着面巾，眼神里面流露出自信的笑意，回头道：“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吗？！” 巡官见状，下令手下的人停止打砸，又和手底下的人低估片刻，便冲漪晴道：“我答应你！但你若是治不好病，我就拉你陪葬！” 巡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其实他也已经跑遍京城大小医馆，而所有的大夫都说没治了、让准备后事，而且还建议他继续找找那女名医试试…… 双方于是立下字据，为防止意外情况，漪晴让春江表哥赶紧派人把字据给恒亲王府送去。 “小丫头还和恒亲王府有瓜葛呢？怎么之前不听你们提起？”巡官心中疑惑，生怕惹上了贵人。 ‘只是和恒亲王府接触过几次，大家之是泛泛之交而已，而且自己还没有给十三姨娘和穆涯治好疾病呢！要不然早就向人家求救了！’漪晴心情心中吐槽，只盼着恒亲王府能够帮自己一把。 漪晴狐假虎威：“和您一样，在京城地面上混，谁还不认识几个达官贵人啊？！” 巡官的众随从退出正堂，只留下春江表哥陪着内堂漪晴照看着，而管家、青山以及漪澜一旁伺候。 漪晴道：“大人，请您把上次不适到现在所有的治疗经过、还有饮食起居都详细讲一下吧。” 巡官这才郑重起来…… 漪晴根据初始时巡官的病情特点、诱发因素、发展特点以及现在的临床表现来看，初步判断应该是个急性胰腺炎，但好在并不是非常凶险的坏死性胰腺炎，而且传统中医也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现在的表现应该就是急性胰＊腺炎未及时控制。 漪晴道：“大人、您最近吃饭怎么样？” “还是平日里的吃食，但是几乎吃不下多少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比以前更容易恶心，不过发热倒是退了下去……”巡官回忆道。 漪晴转过头对春江表哥道：“表哥，需要给大人熬点大黄承气汤……” “我喝了啊，喝的还不少啊！”巡官想起那痛苦的药物哀嚎道。 漪晴反问道：“那请问您喝完药拉完肚子后还吃饭吗？是不是吃的还是好东西？还有您刚来的时候是不是腰部有红色的类似淤斑？……” 巡官不做声，算是默认了漪晴的问话。 管家下去执行漪晴的医嘱，漪晴接着说道：“大人，您这的病其实死亡率挺高的，春江表哥应该也知道，您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捡了一条命了！” “不错，我在乡下时碰到许多您这样的病人，好些个最后都没有活下来……病情发展的非常快！”春江表哥接话道：“尤其是您当时还发着烧！所以当时我才建议您找其他医术高明的大夫。” 巡官开始急了，道：“你不是说你能治吗？你们现在说这个干嘛？” 漪晴道：“大人您放心，我有自信给您治好，但是这个治好也是有前提的，就看您能不能遵守我的要求了？！” 巡官正欲发火，管家再次过来汇报道：“老爷、漪晴小姐，睿小王爷收到字据后便请靳太医过来，协同帮忙给大人治病！” 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还在念着这个人呢！ 漪晴开心笑道：“怎么样？大人，这下您可放心了吧？” 第49章 要求游历 “春江表哥，还劳烦您帮我取穴”，漪晴说道，她后世治疗过重症胰腺炎的病人，知道最新的治疗进展，其中就包含中医疗法。漪晴期待地看着靳流芳，若是他是帅博士本人，一定会对她的治疗有所反应！ 春江表哥准备就绪。 漪晴继续道：“您取血海、足三里、三阴交、丰隆、太冲穴，均取双侧，进针大概一分到两分之间……其中，血海、丰隆、太冲施碾转、提插泻法约少时，足三里和三阴交施碾转、提插斜法约少时，留针一炷香的时间……” 靳流芳看的眉头直皱，漪晴心中则感到一阵失落：这个方案是她曾经和帅博士两人共同做课题时讨论过的方法，两个人因为有争议还曾专门致电论文的作者，因此，如果他真的是帅博士，那么他就不应该会有这样的反应…… 漪晴安排完毕，又道：“春江表哥，我和姐姐先回去找个东西，随后回来。” 靳流芳见自己闲着无事、又疑惑其治疗方案，便起身、紧跟两人后面，试图讨论病情,一直到清风居门口，靳流芳才撵上来。漪晴停下脚步，先说道：“靳太医，请留步，容我去去就回！”说罢让漪澜守住大门，自己则进空间找东西。 漪晴在空间里一堆破烂中翻出一条软管，外面的包装已经成齑粉：“终于找到了、还算幸运！” “凑合用吧！”漪晴自言自语道，给一个色狼保住命就行了！ 提起色狼，漪晴又看到角落里静静躺着一把电击防狼器…… “走吧！”漪晴出门便招呼二人往回赶，又冲靳流芳道：“靳太医，您刚才似有不同意见？” 漪澜好奇地留意着前面的二人，暗想：漪晴眼光不错，这靳太医倒是很英俊素雅，对自己很礼貌、不像其他男人那般赤裸裸盯着自己瞧……就是可惜还没有没有聊上几句，漪晴就出来了。 ‘也不知道此人品性如何？’漪澜暗想着。 靳流芳呵呵一笑，道：“漪晴小姐多想了，您刚刚的治疗方法和靳某多有不同，所以靳某也只是习惯性地疑惑而已，并不是质疑您的医术，还万望见谅！” 漪晴决定最后一试，道：“靳太医，请问您对这个病人的治疗有何见解？” 靳流芳道：“这个病人我确实没有好的办法，之前这样的病人基本都领回家养着了，生死由命……所以还是很期待能够向漪晴小姐学习到新的医疗经验！” 漪晴思索了一会，道：“随后有时间我再给您解释。” 回到正堂，巡官仿佛舒服许多，身体由刚刚的躺卧变成现在的半躺姿势。 靳太医俊朗挺拔的身姿这才映入巡官的眼神，果然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刚刚正是这人跟随漪澜姐俩一起出去的：妹妹漪晴眼神里透着失望，而漪澜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靳太医。 巡官眼睛微眯，心中盘算着……但是像这样混迹于宫廷女眷中的太医他还不敢正面开罪，便道：“靳太医百忙之中能来看下官，真是感激不尽！” “莫要谢我，您要谢她！这漪晴小姐的医术并不是我能揣摩的，真是令人叹为观止！”靳流芳束手无策的病，一个小姑娘竟然给好转了，甚至还有治愈的可能，他很佩服！ 巡官端详着几人的关系，心中意淫着：漪澜作为姐姐生的花容月貌，那这小的妹妹呢？怕是太漂亮才天天蒙着面巾吧？！可别被前面的小子捷足先登了！ 漪晴则道：“先别谢我，要谢一会再谢！”遂拉着春江表哥和靳太医一旁小声嘀咕，两人听的满脸通红。 漪晴又冲巡官道：“下面的操作我们就方便不在场了……由我表哥操作，你若对他也不信任，就让靳太医来吧。还有，今日操作完成后，您这一天都不能吃一口东西、甚至不能喝一口水。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再治疗。” “一口水也不行？那怎么行？！”巡官反驳道。 漪晴则道：“刚刚说了，我有给您好的治疗方子，但您也要遵守才行！否则这病不好可赖您自己！” 漪晴说完便招呼一众女人出去等候。 巡官喝完汤药，春江表哥则再一次清场，拿着软管说道：“您忍着点！” 不多会、随从们随即载着被春江表哥用大黄承气汤灌肠的巡官匆匆离去。 …… 张府正厅。 “春江表哥，我和姐姐准备出去游历！”，漪晴在巡官病情好转后，便向张府众人提出自己的要求。 春江表哥很意外，忙道：“怎么了？你在这里住的不习惯吗？” 漪澜道：“不，表哥，我觉得过的太好了，就是因为过的太好了，我才想出去看看……而且上次去庙宇给家人祈福，一个老者建议我出去游历，体验一下人生疾苦，顺便帮助一些无钱医病的人，给家人积德，同时对我的脸也有帮助。” 因张府众人只知道漪晴的脸是外伤所致，所以漪晴也不解释庙宇的灵魂之事。 春江表哥一脸沉思，道：“话是这样说的，可是这……秋试就在眼前，你姐姐马上也要及芨，我还想在这帮学子里面给你姐姐挑一个稳重之人……” “表哥，”漪澜插话道：“关于婚嫁之事，还请表哥允许妹妹自己做主！” 没了爱管事的大太太在场，好说话的春江表哥只得同意，并嘱咐着：“做好充分准备再动身，漪澜尤其要小心，不要过多打扮！” 漪晴又掏出之前应如海给的银票，道：“春妮嫂子，这钱是袁太奶奶之前送我的，您去给春杏姑娘好好安排下，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春太太感激涕零，敏姨娘提醒她道：“姐姐，这银票数额远远够了，多余的你还是……” “这是自然，你不用啰嗦，我会和娘家人商量的。”春太太想用多余的钱填补哥哥的债务，却被自己妹妹拦下，心中有点窝火。 敏姨娘识趣地不再接话。 漪晴不想再因钱的事与他人过多纠缠，便直接道：“我也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就当府里的收入吧……” …… 巡官的病情逐渐好转，而靳太医出入张府也频繁起来，穆涯最近因身体不适，眼睛的治疗也一再推迟。 漪晴给张府众大夫解释治疗的原理——用的自然是西医的逻辑。 胰腺在正常情况下，胰液在其腺体组织中含有无活性的胰酶原。胰液沿胰腺管道不断地经胆总管流入十二指肠，由于十二指肠内有胆汁存在，加上十二指肠壁黏膜分泌一种肠激酶，在二者的作用下，胰酶原开始转变成活性很强的消化酶。 如果流出道受阻，排泄不畅，胆汁会反流入胰管并进入胰腺组织，可对胰腺产生毒害作用。或者胆道感染时，细菌可释放出激酶将胰酶激活，同样可变成能损害和溶解胰腺组织的活性物质。这些物质将胰液中所含的胰酶原转化成胰蛋白酶，此酶消化活性强，渗透入胰腺组织引起自身消化，亦可引起胰腺炎。 见众人不理解，漪晴简要概括道：“那官员大量饮酒、吃大量的油脂，激发了消化酶活性，强大的腐蚀作用才导致一系列的症状。疾病已经发生的时候、尽可能不吃东西减少消化液的分泌……而且这类病人病情缓解后一定是要清淡、有节制的饮食习惯，否则反复发作、死亡率更高……” …… 清风居主仆几人拜访完袁太奶奶、拿到庙宇里面已故灵魂的住址后，便开始上街采买东西。 漪晴此刻的心情堪比小时侯放放暑假前，满心欢喜地等着没有人约束的日子——虽然这里几乎也没有人管她。 “姑娘、姑娘，来尝尝我家的绿豆糕，清凉爽口！” “我家的糖旋也来点吧！” 漪晴毫无顾忌地撒着银子，小桃红对彩旗道：“要不你还是把二小姐的钱骗过来保管吧？” “你们过来，这家店人好多，味道一定不错，咱们在这吃吧？”漪晴兴高采烈道，一旁的店小二殷勤备至。 小店里一偏僻角落处，一男子低声对另外几个男子道：“就是这几个，想法把两个丫鬟支开，咱们只要那两个小姐！” 第50章 给自己整容 漪晴两姐妹还没有清醒、一群地痞流氓把两人扔麻袋一样扔到地上，为首的头头趁机摸了一把漪澜的脸，冲着巡官道：“呦！今天哥哥艳福不浅嘛，什么时候玩腻了哥哥知会弟兄几个一声，咱们可等着呢！” 一群地痞流氓淫邪笑着，巡官着急打发他们，便扔到地上一锭金子，道：“干好你们的活，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呵！原来还真是两条肥羊啊！幸好这次自己兄弟们没有提前动手’，流氓头子暗想，捡过金子便退身告辞。 巡官狞笑着对被摔在地上的漪晴姐妹说道：“小美人，等着哥哥来疼你们！”说罢又觉得小巷里办事有煞风景、便指挥着自己的心腹道：“把她们带到老地方，洗干净等我……” 两姐妹被随从扛在肩上一路小跑，漪澜渐渐被颠醒，但是却害怕的不敢吱声、便默默地记着路线……两个人被带到城中一处民宅里面，民宅隔壁就是青楼一条街——这个地方办坏事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一面容枯瘦的婆娘阴沉地打开门，随从命令道：“老婆子，赶紧洗罢干净，老爷随后就到！” …… 老婆子打开麻袋，看着漪澜宛若仙子般的脸，惋惜地摇摇头，便要去剥漪澜的衣服，漪澜赶忙睁开眼睛、跪地求饶道：“还请老妈妈开恩、放我和妹妹回去吧！” 老婆子没想到漪澜醒着，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厉声道：“老实点，进了这你还想回去吗？不听话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后院妓院里，那里恩客可不如咱们老爷温柔！识像的话配合点！” 婆子虽然面容枯瘦，但力气却不小，漪澜一下子被掀到墙上，额头流出沽沽鲜血。 “真他妈不经打，老婆子我今天可真是晦气……”说罢拿着一瓢冷水泼里过去，道：“赶紧洗洗，要不然留下疤、坏了老爷兴致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婆子话还没有说完，便“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原来漪晴已经清醒，刚刚趁着婆子欺负漪澜的时候，悄悄地从另外一个麻袋里爬出来，偷偷地摸着一根粗木棍，照着婆子的脖子狠狠锤了下去，婆子便昏死了过去。 漪晴扶起地上的漪澜，简单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便往门口逃去。 然而还没有走几步，就发现巡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已经进了小院，巡官冷哼一声，道：“有意思！两个丫头醒的挺早的嘛，看来这药量下的还是不够嘛！” “废话少说，快放我们回去！我们张家好歹也是有脸面的人家！否则有你好果子吃！”漪澜看着色胆包天的巡官怒不可遏道。 巡官哈哈大笑，道：“好啊！今天把你们姐俩办了，我就知道你们张家会给我什么好果子吃？！是娶你呢？还是娶你妹妹呢？只可惜这个妹妹年龄小点，不过小点才更刺激！” 漪晴忽然笑起来，开心道：“那巡官哥哥，你可要仔细看看我和姐姐谁更漂亮？！” 漪晴手指招呼着巡官往自己跟前引，虽然蒙着面巾、却是媚眼如丝。 “有意思！比你那姐姐有情趣！小美人，让我帮你把面巾摘下来、让哥哥仔细瞧瞧谁更漂亮？！”巡官仗着自己膀大腰圆，完全不把两姐妹放在眼里，大大咧咧开着荤腔走了过去。 漪晴握紧身上仅有的电击防狼器，盘算着合适的时间触发时间——她不确定这玩意是否有效，所以刚刚在攻击婆子时才选择了更野蛮的棍子，但是现在这个电击器却是两人最后的底牌了。 “小丫头，哥哥来了……”巡官双手刚挨到漪晴的面巾，漪晴便迅速把电击器插到对方腋下…… 没有用？！ 巡官哈哈大笑着：“我当什么法宝呢？！一块铁疙瘩！”说罢，夺下漪晴的电击器，甚至还用手指摸摸电击器上的电击端。 “滋……滋……”巡官还未来得及看漪晴的面容、便面带微笑应声倒下。 “蠢货！干坏事还那么多废话！”漪晴往晕掉的巡官身上呸道，心中后怕不已：老天保佑——电击器帮她们风险奉献了最后的电力。 漪晴玩心大起，和漪澜把屋里的婆子拖到巡官身上，三下五除二地褪掉双方衣服，摆出极下流的造型，道：“明天你就有好果子吃了！咱们赶紧回去吧，都怪我嫌彩旗啰嗦才把她们赶回去了，今天可真危险！” …… 漪澜的头还撞的晕乎乎的，拉着漪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前面什么人？大晚上的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迎头过来一排仆役，后面跟着架马车，为首的仆役呵斥道。 见有人过来，两姐妹激动不已，于是赶紧寻求对方的帮助！ 一辆马车的窗帘微微打开，里面的男人交代了仆役几句便下了马车。 “我家主子交代，送两位姑娘回家。”仆役低头说道。 …… 回到张府附近，两姐妹便提前下了马车，未免惊到别人，便从狗洞进入，沿着小路、避开下人一路小跑进了清风居。 但没想到这么晚了清风居里竟然有外人！ 两人从民宅逃跑出来的时候已经简单收拾了一下、但是独独在钻狗洞的时候漪晴的面巾却被刮了下来！ 靳太医愣愣地看着漪晴，眼神中的厌恶一闪而过，随即温柔地用帕子帮漪晴把面部遮起来。 漪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睛，心中一阵剧痛：她本不想让自己的丑陋那么早的暴露在靳流芳面前，虽然她几乎确定靳流芳不是自己后世爱恋着的那个人，但是她还是留了一丝幻想，幻想着这个世界有个和她一样的穿越者，而且还是自己的恋人！ 靳流芳厌恶、冷漠的眼神打破了漪晴最后的幻想，打破了自己的希望。 漪晴淡淡说道“靳太医，医者还能害怕患者的脸吗？” 靳流芳忙道：“对不起，是靳某失仪，还请漪晴小姐见谅！” 漪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备用的面巾，自嘲道：“慌乱中竟然把这个给忘记了！”遂解下靳流芳刚刚戴到自己脸上的帕子、换上自己的东西。 漪澜见情形不对，帮漪晴佩戴好备用面巾后，便借故离开，两个丫鬟赶紧帮她处理额头的伤口，正要询问缘由，漪澜则拦住道：“先别问这个，看看漪晴那里是怎么回事。” 靳流芳尴尬地接过漪晴递过来的还带着体温的帕子，心中纳闷：‘以前两人一直很友好地交流着医学问题，怎么今天态度这样冷淡，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看了对方的真容？’ 靳流芳赶紧道：“漪晴小姐万望见谅，靳某真是……”他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合适，又安慰道：“漪晴小姐心灵至美、岂是区区皮相可相提并论的！” “心灵至美？何以见得？我在这张家大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又懒又馋！靳太医您就不用费心思安慰我了！”漪晴自暴自弃道：“别的不用说，咱们假设一下，我说的是假设，假设我和我姐姐都喜欢你，你会选择哪一个？只能二选一，不能都不选，也不能都选！” 两个丫鬟疑惑地看着漪澜，漪澜也很纳闷、小声解释道：“没有的事啊，我这才见靳太医第几面，之前漪晴都不让我跟着的呀……” 靳流芳紧锁眉头，这有什么好假设的，答案肯定是要漂亮的呀！于是，转移话题道：“漪晴小姐，您还小呢！说不定长大了就和您的姐姐一样美丽了……您今天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出什么事！你没看到吗？我凌乱的衣服你看不出来出什么事了吗？！我受欺负了你都看不出来了吗？！我就问问你，我这样的想嫁给你，你愿不愿意？！”说罢，漪晴扯掉自己的面巾，再次将自己的脸暴露出来。 漪晴心中似有不甘、还有点期待、又夹杂着一丝报复的心态，拉起靳流芳的手，摸想自己的脸！ 靳流芳再也无法掩饰自己抽搐的眼皮：靳流芳手背上感受到的是柔软的少女双手；而手掌部分感受着漪晴满脸肉瘤似石榴般的密集感，部分肉瘤上还有黑痣、就像是凸出来的眼睛一样，靳流芳的手指部分偶尔还可以刮蹭到黑痣上的浮起毛发…… 靳流芳像见鬼一样迅速第将手掌从漪晴双手中抽离出来，后退几步，深深鞠躬道：“多谢漪晴小姐厚爱，靳某一定铭记在心，今日天色已晚，靳某改日再来拜访！还望漪晴小姐保重身体，需谨记心灵美才是真的美！靳某告辞！” 靳流芳几乎跑着逃离了清风居。 漪晴则在屋里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又变成了低声抽泣的哭泣声：“你不是他……你又为何像他……” 小桃红和彩旗想进去安慰，却被漪澜拦了下来：“由她去吧，这要发泄出来才好……” “漪晴妹妹，你别哭了，再哭就就更不好看了……” 屋里怎么还有人？漪澜赶紧冲了进去，小桃红拿着扫帚随即而上，彩旗拉都拉不住，道：“哎呀！别担心呀！那可是二小姐的朋友呀……” 什么样的朋友会出现在房梁上？！ 众人抬头：只见穆辰以一个非常怪异的姿势趴在清风居客房的房梁上，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往下面看着。 漪晴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见过穆辰了，彩旗也是。而漪澜和小桃红在那段时间里：一个在陪着春江媳妇、另一个则是在监牢里，所以压根就没有见过穆辰。 “你们别只盯着我看，赶紧支个桌子上来，我下不来了……我全身都麻了……”穆辰拖着哭腔道。 众人赶紧帮忙，穆辰双腿差点抓不住地，饶是如此，还是先走到漪晴的面前，拿出自己的帕子，轻轻给漪晴戴了上去，道：“不准摘！不要哭！穆辰哥哥的话你要听！” “扑哧！”最熟悉穆辰的彩旗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桃红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漪澜看着面前衣着锦绣的小小公子哥，心中感叹道：‘好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穆辰则霸气回应道：“你们都下去，尤其是丫鬟彩旗，不然一会全给喝巴豆水！” …… “你怎么这么调皮捣蛋！”漪晴又哭又笑道。 穆辰担忧地看着漪晴，揉着自己麻木的双腿，把漪晴按到椅子上，道：“漪晴妹妹，你别哭了，你再哭穆辰哥哥就要心疼了……” 漪晴是个有着萝莉年龄的怪阿姨，但是听到这话时心中觉得很温暖，然而还是嘴硬道：“你懂什么，一个小屁孩子，知道什么呀……” 穆辰用力一点头，似是下定决心般，双手紧紧捧着漪晴的脸，道：“你看，我是不是比那个靳流芳好的多？！” 漪晴无奈，吐槽道：“你这样是捧着的，而且已经把我的脸挤变形了……还有人家靳太医可是用手直接摸着我一脸疮的，你的可是隔着你的手帕！” “二小姐、二小姐！好几个人马上就过来……找您了……”彩旗惊讶的看着一对十二三岁的小朋友刚刚的行为，穆辰赶紧又躲了起来。 紧跟着彩旗而来的是睿小王爷、袁太奶奶还有春江夫妇等人。 “他们来的太快了……”彩旗委屈解释道。 好在刚刚穆辰又给戴上了手帕，否则自己的脸被这么多人看见，那事情就麻烦了。 漪澜从人群中挤了进来，道：“今天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都聚到咱们家门口了？！” 见到美人问话，睿小王爷微笑回答道：“今日庆余堂的大当家的亲自拜访京城各大家族，送来了漪晴小姐的巨著，我们则连夜过来专程道贺的！” “什么巨著？”漪晴纳闷。 袁太奶奶兴奋地拿着精装的石头记给展示道：“你这孩子，真的是，不断给人惊喜！”总不能说这是自家孩子吧？！ 睿小王爷市侩道：“在商言商，庆余堂的大掌柜托我问问您，石头记他想卖，请您出个好价钱，还有剩余的书稿什么时候出来？” …… 马车又回到了刚刚漪晴逃离的院子，马车的主人则站在原地等待着下属的汇报。 “二皇子，打听清楚了，那两个丫头的确是太后娘娘盯着的人，张府的表小姐！” 二皇子并不惊讶，玩弄着手中的扳指，道：“那石头记呢？” 随从接着回答道：“是两姐妹中的妹妹、漪晴写的。靳流芳和四皇子也刚刚从漪晴姑娘那里偷溜出来！” 二皇子玩味地笑着，道：“有意思！” 随从想想，接着说道：“这院里躺着的两个男女应该就是姐妹二人给扒光的！” “哈哈哈哈……”二皇子终于装不了深沉，道：“那就再帮她们加把火！” …… 深夜，热闹了半宿的张府终于安静下来。 漪晴独自一人再一次进了空间里面，给自己穿上手术衣。 在喝完上次给云翳手术余下的麻醉药后，漪晴手持手术器械，站在一面大镜子面前端详着自己的面容：因为这药是全身麻醉性质的，所以麻醉彻底起效时都会睡着的，所以漪晴需要赶在药物刚刚起效但还未完全起效时，就开始做手术——也就是说她不仅要忍着未彻底麻醉时的剩余疼痛给自己动刀子、而且手术的速度还要快！ 不麻醉会疼死人、全身麻醉又问题多多，要是有局部麻醉药物就好了…… 手术刀闪着寒冷的颜色，在皮肉上飞舞……漪晴按照前世的记忆，试图在自己脸上雕刻出前世的模样…… 第51章 整容的结果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昨晚麻醉药物开始起效时漪晴就计算着时间，忍着疼痛迅速切下几个最大的黑色的肉瘤，当自觉眼皮开始打架时就赶紧扔掉手术刀，平躺在地面上。 漪晴平静地照着镜子：自己身上的衣服沾染着已经干涸、泛着褐色的血渍，面色苍白，部分肉瘤已经切了下来，但是还有没有完全处理干净。 被切下肉瘤的地方泛着红光的色泽，漪晴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 “滋！”漪晴疼的差点掉眼泪，就差在地上打滚了，自言自语道：“有没有麻醉药真不一样！疼死我了……” 说罢，却不敢再用手指触碰，只是默默看着镜中的自己：因为任何一个轻轻的触碰或者一个夸张的表情就牵扯着伤口的痛觉神经！ 这次只是切掉了一大半的肉瘤，还有一小半仍在脸上，而且是还是忍受着麻醉药的巨大风险：疼都是小意思，后世可是有专业的麻醉师来监测手术病人的！因为麻醉太重的话极有可能会引起呼吸心跳骤停的！ 漪晴心中一阵郁闷，整容手术没有想象中的理想……而且昨晚在空间里睡了一宿，也是时候该出空间了，免得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漪晴小心地用空间消过毒的洁净纱布包裹着脸上的伤口，便恋恋不舍地离开。 漪澜吃惊地看着穿着手术衣的漪晴，慌忙给对方换下，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昨晚弄的吗？” “我想给自己做手术，但是效果很不理想。”漪晴点点头，失望说道：“我觉得还是去完成灵异事件的任务，或者研发出来药物再给自己整容来的实在……” “整容？”漪澜重复着漪晴的词汇，像是突然明白了，瞪大双眼道：“妹妹，你这么折腾自己的脸就是为那天的那个太医吗？！” 漪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又架不住对方的追问，只得道：“是也不是，总之，我也想正常人一样、能够大大方方示人，以前总想着凑合，现在不想了，总不能躲一辈子不见人吧！” 漪澜不再追问，帮着漪晴收拾、整理好衣服，又梳了个稍显正统的发绺，转而说道：“昨晚来了那么大一群人来道贺，估计今上午还会有人过来的……” 漪晴道：“也不知道谁做的？偏偏拿了石头记不说，还把曹公的名字给换了、还偏偏说是我的作品？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别想那么多，总归把利益给咱们了，那庆余堂可不是一般的店铺，据说不仅做高档的翡翠、琉璃等传统工艺品，据说那玻璃也是庆余堂独家！”漪澜如数家珍，又道：“无利不起早！定是觉得石头记大卖！” 漪晴心想，我何尝不知道？传统四大名著哪本不是精品？只是碰巧先把这个给抄出来罢了！就是不知道那庆余堂能给多少银子？要是能支撑得起自己做药的成本就好了！ 漪晴还在走神，漪澜又道：“差点忘告诉你，一大早外面就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找咱们麻烦的巡官不知道被谁扔到万花楼的正门口呢！还有那个老婆子，被脱的光光的，纠缠在一起……” 漪澜疑惑地看着漪晴，漪晴也很纳闷，道：“怎么跑到大街上了？”昨天明明只是扔到宅子里头啊！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的官算是做到头了！” 两个人来不及八卦，便被登门而来的管家打断，说是庆余堂的五掌柜玲珑姑娘亲临拜访，请漪晴姑娘相见呢！ “？庆余堂的掌柜竟然还是个女的？”两姐妹惊讶道。 管家便走边解释着：原来庆余堂早年只是一个落魄的小铺子，后来因发明了世下最流行的玻璃，就暨此一跃成为京城第一的商行！ 玻璃？漪晴心中暗想：怕是这个庆余堂和叶轻眉也有不少关系吧？ “庆余堂的老掌柜叶一鸣如今年龄大了、基本不管事，所以现在生意都是他三个儿子和一个小孙女打理的；二掌柜叶檀负责像是翡翠、珠宝之类的买卖加工；三掌柜叶萌管的是古董的交易；四掌柜叶炳则是掌管着咱们京城最大的赌场；至于五掌柜叶玲珑则是四掌柜的独生女，至今未婚，颇有些才华却做派酷似男人，家里什么生意都愿意掺和一点！”张管家继续介绍道。 说罢，便来到张府的正堂，叶玲珑一袭红衣站立于房内正中，春江表哥作为男人不合适出现，春太太和敏姨娘同为站姿相陪。 “五姑娘，这就是咱们张府的表姑娘，姐姐漪澜和妹妹漪晴！”春太太介绍道——这种正式场合还是平妻身份的春太太来打理更为合适，敏姨娘只是在一旁静静伺候着。 “呵！好一个俊俏的美人！”五掌柜叶玲珑手拍折扇赞叹道：“贵府还真的是卧虎藏龙！” 叶玲珑今年二十有五，长相也属于中等偏上，但在这个时空还没有嫁人却是属于比较特别的，怪不得管家特意强调。 漪澜赶紧携漪晴回礼，谦虚道：“五姑娘何等才学惊艳，我和妹妹不敢造次！” 叶玲珑打断漪澜的话语，说道：“之前我自负敢担上才学二字，如今看完漪晴妹妹的文字，真是自愧不如，终于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两姐妹一阵尴尬，却又没法反驳，叶玲珑继续道：“我听长辈们谈起，说二位小姐还写有其他巨著！能让我看看吗？” 这个说的自然是西游记了。 叶玲珑不好意思道：“我虽是女儿身，但不爱看那些哥哥、妹妹的东西，长辈们都说漪晴妹妹写的石头记是大雅之书、乃大家风范，我却不甚了了，实在不好意思……但是我特别喜欢你们另一本书里面的那只泼猴、那好像就是漪澜妹妹的书呢！” 叶玲珑说着抓起漪澜的手道：“今天我来呢，一则是想和两位大才女见见面、谈谈咱们石头记出书的事情、我会给二位出一个好价钱的；二来则是想了解一下石头记的后续故事、咱们是否已经写出来后面书稿；三则是我个人像了解一下另外一本书……”说罢，脸上流露出来小女儿娇羞的模样。 漪晴大吃一惊！难不成这个叶玲珑有百合之风？若如此，那确实是嫁不出去了…… 说到出书的事情，春太太赶紧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敢问五姑娘，这书现在行情怎么样啊？” 叶玲珑道：“火爆异常！我接管家族书行的生意多年，就连每年秋试状元郎们的手札都卖不了这样的好数量！不仅仅如此，就连后宫的娘娘们也是人手一册呢！” 春太太不认得多少字，不明白状元手札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却知道后宫娘娘们人手一本是个什么概念！因此兴奋不已道：“两位妹妹，这可是好事！赶紧答应把书卖了吧？！趁着现在市场正好！” 敏姨娘皱皱眉头，给春太太使眼色。谁知春太太并不领情，接着自顾自说道：“想那香水就是，妹妹赚钱的好点子最后还是被人学了去，这次可是要把握好时机！” 听到此话，叶玲珑夸张说道：“哎呀！原来那香水也是妹妹们想出来的点子啊！真是好生令人羡慕……不过太太说到这个事，我还是要代表庆余堂解释一下——咱家和其他商铺一样、也是一夜之间门口被人放上香水和香皂的制作方法，咱们庆余堂可是没有人做贼啊！不然的话，为何不干脆做独家买卖呢？！但是您二位的书却是只有我们才有，是爷爷一大早在书房里面发现的……” “里面的署名是什么？”漪晴插嘴问到。 叶玲珑回答道：“就是您二位啊——石头记署名王漪晴、西游记署名王漪澜……不过，真没看出来，漪澜小姐这么温婉、娴静竟也能写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泼猴！” 春太太不再接话。 漪晴也不在来龙去脉上追究责任——反正事以至此，正好自己也可借助一个有背景的书行挣钱，这原本也是自己的目的，便直接问道：“不知道五姑娘想给我开出什么样的价位？” 叶玲珑脸上的笑意更甚，道：“我怕给的价位不合适，唐突了，所以才想让您直接提出价格！” 嘴上说的是给一个好价位、但是反而让自己去提价格——这是后世招聘公司人力资源经理经常干的事！求职小白往往处于资源不对等的弱势一面、担心自己开的价位过高会吓跑公司，所以往往大多数人喊出的都是白菜价！而对于大拿们，公司则是直接把诚意放在前面。所以说让求职者直接提自己的待遇的一般都是想压低价位，利用求职者的心理预期，以达到自己少花钱就招到人的目的。 果不其然，就看到一脸紧张的众人，生怕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了的模样。 漪晴好笑地看着印象还不错的叶玲珑，果然是有商言商，这个女人办事还有很有脑子的，就是可惜碰到了自己。 第52章 有人偷窥 “漪晴姑娘，您真的不打算自己提个价位吗？”叶玲珑倒是很惊讶地看着漪晴，她本以为搞定貌美的漪澜就可以搞定石头记的交易，却没想到真正难缠的面前带着面巾的小丫头！ 漪晴微微笑道：“我就怕我提的价位太高、咱们又要费神，所以等着你们先说，然后我好加价！” 话一说完，众人惊诧！ 春太太忙道：“漪晴妹妹！这……不敢这样啊！” “就是！漪晴，你不能这么随性，虽然现在是你自己和五掌柜的谈生意，但是可不能这么任意妄为！”春江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谨慎地说道。 庆余堂家大业大，随便从指缝里漏点东西就够小商铺养活一家子的了。 春江媳妇因为被剥夺了管家大权、又被手底下奴才各种反水，所以最近都没有露过面，如今一听说庆余堂五掌柜来，便强打起精神过来瞧一瞧，生怕家里人不懂事开罪了财神爷。 漪晴则淡淡道：“表嫂，五姑娘谈的可是我的书稿，和咱们张家的生意是没关系的！” 叶玲珑人精一般的人物，何尝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关系？！于是便得体地笑着不做回答。 春江媳妇异常羞愤，她最近也是受够家里奴才们的冷言冷语了，知道是春太太在中间的挑唆，便想把春太太也拉下水，道：“春妮，你来说说这个事！她的事到底跟咱们张家有没有关系！” 照这么回答的话可就麻烦大了！春太太看看面前的几个人，头压得低低的、不接话。 敏姨娘见状，插科打诨道：“哎呀，咱们今天可是漪晴妹妹的大喜事！别为一句话两句话的事闹不愉快啊！春太太、还是劳烦您扶大太太回房歇息，她现在身子不好、不能久站！” 春江媳妇和春太太则同时回应道：“你一个姨娘！轮得着你说话吗？！” 敏姨娘很无奈，冲着叶玲珑道：“真不好意思让五姑娘见笑了！漪晴妹妹，你们换个地方谈吧！张管家，麻烦您跟上去，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我！” …… 清风居里。 叶玲珑直接谈道：“敢问漪晴姑娘，这书您真的可以自行拿主意吗？” “可以，而且不仅仅是石头记一本著作，所以说您想合作、就只能和我谈！”漪晴坚决说道：“而且，这事在庆余堂，您可以做主意吗？” “自然！”叶玲珑性格爽朗，哈哈大笑道：“真是个精明的姑娘，要是你家大太太有你一半精明、能干，张府的后院也不至于如此混乱！如此，是真的要我先开口了？” 漪晴不置可否。 叶玲珑道：“既然我与漪晴姑娘同为性情中人，那明人不说暗话，我可以给您一笔银子，以后书籍的买卖好坏和您无关，或者您可以参与到咱们的分成里面，但是这个不一定有利益保证。” “我选择分成。”漪晴二话不说道，对于没法判断的作品，特别是一个小姑娘的作品，选择一笔可观的收入无疑是更靠谱的，而漪晴却知道这个可是中国的四大名著之一，怎么可能不大卖？！ “漪晴姑娘，要不您再考虑下？”叶玲珑再次提醒道。 漪晴道：“不用劝了，五姑娘，你应该好好考虑的是应该给我多少分成才对。” 叶玲珑心中清楚石头记的文学价值，饶是自己不清楚，家里的长辈们可是再三推崇，尤其是自己的爷爷叶一鸣，坚决先帮作者打响名声，再和作者谈条件。 这明显的不合套路啊，只能说自己的爷爷爱财心切吧，叶玲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继续说道：“姑娘确实才华横溢，而且小小年纪就能写出这样的巨著，所以我想和您来个长期合约！” “所以，分成呢？”漪晴坚持问道。 “一成。”叶玲珑伸出一根手指道。 “好的，您一成，我拿九成。”漪晴似笑非笑说道。 叶玲珑从未见过如此谈价格的人，气急道：“漪晴姑娘，您可不要狮子大开口，我说的可是您一成。” “这样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您。”漪晴也不生气，做生意本来就是买卖不一心，更何况对方先替自己已经把市场打开了，有前期投入在其间，可以说非常有诚意。 但是有诚意并不代表就愿意放弃利益，叶玲珑急的踱着步子，叹了口气劝道：“漪晴姑娘，刚刚咱们说的都不算，你二我八，如何？” 漪晴仍不满足。 两个人不断地拉扯着对方的底线，各种理由、各种恭维、各种试探…… 漪澜和管家看的眼睛都呆掉了，这叶玲珑是个做得了大事人物，而漪晴则更加是个妖精：生生的把一个商场老油子逼的无路可退！ “不能再降了！咱们书局还要排版、印刷、还都是精裱，还要养活一大群人！漪晴姑娘，真的不能再降了！”叶玲珑欲哭无泪！ “呵呵，祝咱们合作愉快！随后我定期把剩余的书稿给您！”漪晴愉快说道，“对了，我不要银票，您直接给我银子好了！” 送走完叶玲珑，漪晴开始正经着手若眉的事情：睿小王爷都把靳流芳派过来压阵了，自己好歹也要有所表示才是，毕竟十三姨娘的斑该治疗了！ 至于穆涯的眼睛——漪晴表示很头疼，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靳流芳…… 中午的时候，春江表哥特意召集了姐妹二人共赴家宴，参与的人有：大太太春江媳妇、春妮春太太、敏姨娘、春杏姑娘、青山三兄弟以及管家父子。 家宴上，春江表哥先是祝贺了漪晴荣获京城第一才女美名，又是感谢漪晴对张氏一族的各方面的帮助，最后则是因为自己婆娘们的无礼而道歉。 以前春江媳妇也说过许多不好听的话，春江表哥并未在意，只当是一家子人之间的磕磕绊绊……但是如今对方贵为才女，自己这边必定不能再这么——不恭敬！ 春江表哥如此反应，只因为商人在中国古代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中国古代士工农商等级的确定是统治者按其对自己统治的贡献和危害程度来确定的：政治上，重农轻商便于统治，百姓固定，商人到处跑，不好管；文化上，儒家轻商，甚至某些朝代商人们连绸缎衣服都不可以穿。 春江表哥觉得漪晴的才女身份彻底抬高了自家的门楣，以往漪晴的牙尖嘴利此刻也被看作是才思敏捷！ 总之，才女说的都是对的，就是比咱们这些人有水平。 春江媳妇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彬儿过来通知自己叶玲珑的事，要不自己干嘛会过来趟这浑水……而现在着春太太的可怜扮相、心中更加生气，于是冷哼一声，道：“今天多亏了敏敏妹子，要不然指不定丢多大人呢！春妮你让彬儿和我说事的时候应该说的明白点，要不然我能那么和漪晴妹妹说话？！” 春太太吃了一惊，心想春江媳妇竟然长进了，不去和人争辩漪晴的事情，反而把事推到自己身边传话的小丫头来了！ 春太太正想辩白，春江媳妇又道：“上次丹红听说漪晴妹妹那里糕点好吃，才没有学多少，就被彬儿出言讥讽。我不敢说我丫头没错，但是你的丫头也要管管了，小小年纪不想着如何干好差事、光在那里搬弄是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张府不和睦呢！” 这话就重了，春江表哥咳了一声制止了春江媳妇的苦水，转而问道：“漪晴妹妹，你要那么多银子干嘛？难不成还是想做药物？！” …… 尴尬的家宴上，家族结构进一步调整。 大太太春江媳妇也不愿意继续当出头鸟，借着春江表哥的嘴，说自己想好好呆在小佛堂里侍奉菩萨，为张家求得儿孙满堂，不愿意再管理庶务。 彬儿被再次罚出去学习规矩，月子里的两个婆子继续接着“照顾”春太太，直到彬儿再次回归。 敏姨娘因办事公允有章法得到众人的盛赞，于是地位再抬、和春太太同为平妻，同时又掌握着财政大权，地位超然。 其他人未做调整。 下午时分，林清轩以及一些文艺女青年陆陆续续送来贺礼，祝贺漪晴赢得京城第一才女的盛名——无论是平日里有来往的、还是无来往的，漪澜均用香水作为回礼、一一送了出去。回给林清轩的香水则是漪晴亲手专门为其调配，味道更加雅致！ …… 忙碌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漪晴拜托了漪澜，吩咐下去谁都不让再打扰，自己再一次钻进空间中。 十三姨娘的斑点迫在眉睫，自己必须拿出来行之有效的措施才能去拜访睿小王爷。 空间里面设施齐全，就是差原材料，在这个科技落后的年代，原材料就要自己提取了！ 十三姨娘的斑点若是想短期内除掉，除了要用上外用的美容养颜功效的东西外，更重要的是要彻底排铅！ 二巯基丁二酸是后世最常用的口服排铅药物之一，除此之外，一些富含微生物的水果也有很好的排铅效果，为今之计只有药物配合着食物双管齐下了！ 漪晴打开电脑，输入二巯基丁二酸的化学结构式，分析其制备方法的可行性。 值得庆幸的是：好在原材料的合成过程并不复杂，自己可根据现成的实验室、实验条件、实验数据，依次提取出二巯基丁二酸的原材料：顺丁烯二酸甘、硫脲、八水合硫酸钡。 剩下的便是合成了，这个过程时间偏久，漪晴大概考虑了下，便决定暂时把原材料置于液氮里，明天找时间继续。 房顶上，一黑衣男子正趴着偷看屋内人的一举一动。 第53章 拜访恒亲王府 黑衣人正认真地看着漪晴在室内的一举一动，突然清风居的枣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黑衣人忙压低身子、紧贴房顶，试图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树影里面。 只见一个半大的孩童模样的人，轻轻地跳下枣树、又熟门熟路地摸进小厨房。 黑衣人赶紧追了上去，转而趴在厨房房顶上，屏声敛气地撤掉屋顶的瓦片、观察室内的动静。 借着小厨房昏暗的烛光，黑衣人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竟然是自己的弟弟穆辰！ 穆辰踩着柜橱面前的小板凳，一脸幸福的微笑、像是捧着珍宝一样拿起最上面藏起来的坛子，然后轻轻地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榴莲气息扑面而来！ 黑衣人被熏的一愣，又看着细嚼慢咽的穆辰，颇感无奈。 正逢丫鬟小桃红起夜，穆辰赶紧停止口中咀嚼的声音，黑衣人故意使坏、手持一片碎瓦片，朝装着榴莲酥的罐子上扔去。 “啪！”罐子应声而落，穆辰吓得一个趔趄、滚打摸爬地逃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顺手抓了一把点心塞在自己怀中！ “怎么回事？”小桃红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满地狼藉，自言自语道：“难道又有老鼠了？怎么放这么高还会被找到呢……二小姐又会不高兴的……” …… 第二天大清早，漪晴破天荒地早早起床，并让漪澜帮自己给脸上的伤口换药。 毕竟一会要做的事情不少，漪晴只能挤占自己的休息时间了。 漪澜忧心忡忡地看着漪晴脸上的手术切面：切面上出现大片黑斑、似乎切下去的肉瘤有隐隐复发的趋势……于是赶紧说道：“漪晴妹妹，干脆一会就让管家陪你们去恒亲王府吧，我留在家里整理一下灵魂们的地址，你这个事情可不敢再耽误了！” 出发前庆余堂的伙计们便送来当月的分成：三千两明晃晃的白银！ “这位管家，您下次可以直接折算成黄金送过来！银子太多太不好拿了……”漪晴毫不脸红说道。 管家已经备好马车，漪晴、若眉、彩旗依次上了马车，便向恒亲王府驶去。 …… 恒亲王府。 睿小王爷以一种非常奇异的表情打量漪晴，说道：“十三姨娘正在花园，我带你们一起去。” 漪晴不好意思说道：“多谢小王爷出手相救！今日而来也是感谢您的大义之举！” 漪晴指的是睿小王爷派遣靳流芳帮自己解围的事——虽然时候证明自己并不需要。 但是睿小王爷却误会是把巡官扔到万花楼之事，赶忙道：“我可没有帮你们收拾那个色狼啊，原本我还以为是你们设计他的呢！” 睿小王爷如释重负，道：“原来也不是你们呀！我就说你们女儿家柔柔弱弱的，那能把那两个老货扒干净、再扔到万花楼门口的……对了，你姐姐怎么没来？” 漪晴暗爽不已，那样收拾巡官已经算是便宜他了！口中则问道：“家中有事，姐姐脱不开身……也不知道哪路好汉为民除害，虽然给我们姐妹出了恶气，但是保不齐他还找不找我们的麻烦……” 睿小王爷安慰道：“这个尽管放心，出了那么大的丑闻，也不用再当官了！而且在妓院门口白日宣淫、还是和一个老婆子，啧啧，这口味够独特！怕是他自己都不敢出门吧……” ‘够毒的！巡官的脸这次可丢透了！当日那个男人的手段甚得我心！’漪晴心中感叹，脸上却表现的更加忐忑、道：“那……那么胆大妄为啊？！我更加担心了！那个恶人曾经说要把我姐姐抢回去做小老婆呢……” 说话间来到花厅，十三姨娘盛装打扮，见着漪晴，盛赞道：“哎呀！这可是咱们京城第一才女漪晴姑娘啊！快快快！看坐！” 漪晴客套说道：“才女之名都是大家哄我玩、当不得真！而且真是惭愧的紧，这么久才来拜访您说说这斑的事。” 十三姨娘正襟危坐，小王爷也不避嫌，一起坐下聆听。 漪晴拉过若眉，解释道：“这个姑娘就是我和您之前提到的，我先给她治疗，方便您看一下治疗效果。现在是治疗前的样子——而且她最近什么脂粉都没有用。” 若眉自从被安置到清风居后，漪晴便责令她不要再涂抹脂粉、尤其是一些铅粉。结果才没几天功夫，若眉脸上的斑点就爆发了。 十三姨娘仔仔细细地看过去，夸张道：“我也必须这样治疗吗？这斑还能下的去吗？” 若眉也很着急，害怕自己的斑点下不去…… 漪晴道：“理论来说是这样的，而且铅粉用的时间越久对健康的伤害越大？特别是对育龄女性来说，不仅仅可能是脸上长斑的问题，严重者还可能会引起癫痫、腹部绞痛、贫血甚至肾脏的衰竭。若是孩童，甚至还影响其性格发育。” “那怎么办？！”十三姨娘忙问道，她也想要个孩子，无论男女！万一老王爷哪天走了、自己好歹还有个依靠！ 漪晴道：“您请放心，我会尽量帮您把体内的铅排出去，脸上的我给您写个方子，您用鲜花萃取天然的美容产品，岂不是更好？” 若眉唯唯诺诺小声道：“二小姐，奴婢的脸还有的治疗吗？” “有！但是效果很慢，听我的就是。”漪晴回答道。 …… “漪晴小姐，我瞧着您对这些东西研究的很透彻，而且又能救活将死之人，但你为何在穆涯的眼睛准备这么久呢？”支开掉下人，睿小王爷直接问道。 漪晴目光闪烁，道：“靳太医都和您说了？他有没有说我什么？” 睿小王爷不明白漪晴话语里面的意思，直接说道：“从张府回来，他就失魂落魄像见了鬼一样……你们还是早点商量好意见吧！穆兄的眼睛不能再耽误了！”睿小王爷如是说道。 漪晴听完，心情复杂。 …… 回到张府，漪澜就迎了上来，道：“可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亏的妹妹家的亲戚们得力！这么多的灵魂竟然还都在京城附近，咱们也不用太费力气了！” 都是京城边上的？！有点巧合吧…… 漪晴心中纳闷，自己出事也是在遥远的庆国西南，再怎么地也应该是地方鬼吧？怎么自己冤孽疮里面的灵魂还都是外来户啊？ 不等漪晴说话，漪澜继续说着：“咱们这么多，你想先找哪个？” “反正早晚都要解决的，先找谁都无所谓的……姐姐你帮我选吧，咱们可以先解决简单的！”漪晴心不在焉说道：“我一会还要进空间，给十三姨娘配药……” “那我帮你守着门，早点出来，小桃红说咱们这晚上可能有人偷偷来监视。已经连着好几晚上了……”漪澜回答道。 漪晴沉思片刻，接着卧室的床板进了空间：只有这样才能挡得住屋顶上的偷窥。 空间外面正值傍晚，空间里面也是灰蒙蒙的天色：若不是清楚地知道空间里面没有一个人，否则这样的场景还真能吓死人！ 漪晴小心翼翼地拿出昨晚提取出来的工业原料，又把实验平台搭建起来：整个合成的过程至少需要七八个小时，所以今晚必须留在空间里面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且无聊的，漪晴决定在这个药物的基础上再开一个平台。 但是具体做什么药物呢？ 后世研发药物也是有的放矢，通常是人群中什么病常见、就研发什么药物。后世的生活条件优渥，胖人很多，后世的病也多是一些富贵病，像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和癌症！f 目前这个时空则完全相反：贫穷、饥饿和战争时不时爆发在庆国边陲，哪怕是繁华的京城、也很少看到有胖子出现，所以上述的那些药物就基本不考虑。 既然这样的慢性病少见，那还是做点和自己关系密切的吧！ 中医在庆国的土地上已经绵延多年，中医讲究治本、而西医讲究治标，二者各有优点，漪晴决定还是充分发挥西医的特长——外科吧！ 那么跟外科关系最密切的就是麻醉药、消毒药和抗生素了。 至于麻醉药和消毒药，叶轻眉已经做了出来，剩下的就只有抗生素了。 被刀捅破肚子的赵世勇是运气逆天才没有引起感染，否则死路一条。 而上次春太太的发热，也是可以用抗生素治疗的，漪晴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 抗生素种类也有很多种，像大众熟知的头孢、青霉素、阿奇霉素，也有比较高端的像万古霉素、美罗培南，甚至还有老虎素——替加环素的英译、单单名字就知道霸气侧漏！ 然而抗生素虽多、但是细菌的变异更快，药物的研发速度远远赶不上细菌的耐药、尤其是不合理使用抗生素直接导致了大量超级细菌的诞生。 当无药可用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肺炎就极有可能要命，世界将彻底踏进抗生素后时代。 所以后世里的卫生部颁布了一系列延缓细菌耐药的政策，为的就是给药物研发公司们多留一点时间、多研发一些药物，尽可能推迟这一天的到来。 第54章 巡官的报复! 二巯基丁二酸是白色的结晶粉末，有种巯基特有的臭味，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终于试管里的白色晶体才慢慢多了起来。 漪晴如释重负，下一步就是检测杂质和纯度了。 药物在合成期间会衍生出来与目标药物无关的其他化合物，这些化合物有的没有药效，有的有效果对身体有不好的影响。同样这些化合物的产生是不可避免的。 漪晴在利用质谱分析的基础，分析出相关杂质的成分以及含量，又利用杂质的物理化学特点，进一步提纯——终于取得相对纯净的二巯基丁二酸。 二巯基丁二酸是1991年fda批准作为儿童铅中毒的口服治疗药物，所以相对安全，而且漪晴也不能挑选注射的剂型治疗——注射液的合成更加困难。 “真不容易啊！”漪晴感叹道，这一晚上可真是没怎么合眼。 因为药物的使用剂量很少、甚至不到一克，所以漪晴按照若眉的体重，用分析天平称够合适的剂量，再用裁好的纸包依次编号、包装。 在出空间前，漪晴又把抗生素的合成方法再次浏览了一遍，而后把发酵罐开启，为头孢菌素的生产做好准备——经过一晚上的忙碌和思索，漪晴决定合成比较基础、经典、毒副作用相对较小的药物头孢曲松。 漪晴直接放弃青霉素，主要还是因为青霉素的过敏反应：青霉素属于药物的半抗原物质，进入体内后，其降解产物会刺激机体产生特异性抗体，使机体呈致敏状态，再次接触青霉素会激发过敏反应。 而且这个过敏反应的发生率和生产工艺有很大的关系，这里只有漪晴一个人单打独斗，药物的风险系数太大！所以漪晴直接放弃掉青霉素类药物！ …… 漪晴在空间里面忙碌着，漪澜在外面也不闲着：忙着整理灵魂们的生平事迹和人际关系，袁太奶奶给的资料非常详细——漪澜很快就把按照事件的难易程度给罗列出来。 “姐姐，你还没睡？”漪晴惊讶问道。 漪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道：“快睡了，这不正好把这些人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漪晴心中充满希望，快速翻阅着资料，回答道：“但愿有效！这两天我的脸特别不舒服，本来还以为是手术后伤口结痂的瘙痒呢！却没想到现在成这样了！” 漪晴摘下面巾以及脸上的纱布，只见手术切口的部位又重新长出来新的肉疙瘩，而且比切掉的颜色更黑、体积更大！上面还若有若无地包裹着丝丝黑气！ 漪澜大吃一惊！道：“这才第几天啊？！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漪晴无奈笑了一下，但是伤口的牵拉仍是让自己疼的龇了一下，面容更加狰狞！ “啪！”院外面发出轻微的落地声，若是在睡梦中根本无法察觉！ 漪晴二人立马收敛气息、悄悄地躲在内室最里侧。 外面的脚步声非常轻，走走停停、又来回镀着步子：能听的出来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二人藏在镜子后面的储物柜里，柜外面搭着厚厚的布蔓，漪晴只能透过柜子中间的缝隙观察着，可惜视线被布蔓遮挡住了一半——她俩看不见外面人的脸！只能看到下半截的黑衣和一双黑鞋！ 眼看来黑衣人就要打开漪晴的藏身之所，外面又传来其他人大大咧咧的脚步声，黑衣人静静地站在柜门前犹豫了好大一会，反而转而离开？！ 躲在柜子里的两个人十分着急！张府的管理怎么都松懈成这个样子了吗？还有，这里的声音大都这样大了！怎么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进来人了吗？还有小桃红和彩旗怎么也没有醒？！ 外面的人们翻箱倒柜，地上很快一片狼藉！一个胖男人极猥琐地坐在清风居床上。视线所及，漪晴终于看到来人的模样！ 寻仇的巡官终于来了！ 巡官揭开床上的被子、双手捧着往自己油腻的肥硕的脸上蹭，双眼流露出享受的神情。 一个小厮跑过去汇报道：“老爷！满府都找遍了！不见人！” 巡官愣了下，笑道：“小丫头果然聪明！再继续翻，咱们不是一直没有见她们出门吗？还在家里蹲着呢！” 小厮拍着马屁道：“还是老爷英明神武！咱们佩服！要说这药还真管用，一大点这满府可是都睡了过去！” 巡官一脸淫像，笑骂道：“就属你小子会说话，一会老爷我快活了、让你第二个上！我也要让这两个丫头好好地‘光明正大’一回！” 巡官记恨着自己被赤身裸体地和一个老女人出现在万花楼门前，午夜梦醒还时常觉得仍感受到老女人可怕的粗糙的皮肤质感…… 而且只要一干那事儿、巡官就会像是那天的情形、才搭好的炮台就瞬间趴了巡官萎了！ 巡官气极败坏地到处撒气，但是奈何自己已经没有了官员的那层皮，甚至连**都敢给自己脸色瞧！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弟弟不争气……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在和这两个丫头打交道时才发生的！ 巡官一点都不感激张府的救命之恩！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治病还需要**的！而且这样的治疗方法还被一些好事之徒拿来嘲笑自己…… 巡官似是看到漪澜漏在柜子外面的衣服，哈哈大笑，一把打开柜门。 “快！小的们，给我逮住了！” 巡官得意洋洋坐在床榻上，看着被制服的两姐妹道：“你们倒是躲啊！你们有能耐怎么不躲远点啊？！”说罢指挥着随从们把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漪晴恨的牙根痒痒，上午才去完恒亲王府向睿小王爷要人保护自己，结果人还没有来、自己就遭到毒手了…… 漪晴说道：“大人，我们都是小姑娘，年轻不懂事，办事得罪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放了咱们几个吧！我保证您今天出去了咱们绝对不报官！” “年轻不懂事？”巡官调笑道：“怕是不见得吧！那晚你可是让我猜猜你们姐俩谁好看呢！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漪晴闭嘴不说话。 漪澜着急道：“大人，整个事情是我的不对，漪晴妹妹还小，求求您放了她吧，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怜悯之心的！” “哈哈哈哈！”巡官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问道：“这漪晴姑娘可是京城第一才女！美女见的多了，老爷我今天还就想知道才女到底是什么滋味！” 漪澜仍不死心，道：“我们和睿小王爷关系很好，请大人还是自重些好！” 漪澜还想求饶，巡官不理她，转而和漪晴说话：“漪晴妹妹呢，之前和我玩谁最美的游戏；那么我们今天也来玩一个！名字就叫做：你们俩谁愿意给我当小老婆啊？我只要你们中的其中一个哦！” “这样你就能放另外一个人走吗？！”漪晴反问道。 巡官哈哈大笑，道：“那当然！只要另外一个把我这些子兄弟都伺候舒服了，我们自然放人！” 漪澜怒斥道：“无耻！下流！你们干脆杀了我们吧！” “下流？”巡官反问了一句，引得随从哈哈大笑。 小厮接话道：“再下流也赶不上二位姑娘，小小年纪都敢扒光老爷的衣服！而且给老爷使催情的药物，让老爷迷迷糊糊在万花楼前办事……这事咱们老爷、咱们弟兄可干不来的啊！二位姑娘真是我辈楷模！！” 巡官慢悠悠说道：“说吧，谁愿意给我当妾？谁愿意给我这帮兄弟们解决解决‘麻烦’”！ 漪晴二人咬着牙不接话，只拿目光恶狠狠瞪着一群男人！ 巡官等的不耐烦了，小厮赶紧道：“臭丫头们，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误了老爷的心情，老爷可是一个都不要了！而且也把你俩光着扔进万花楼里？！” 两个人继续硬扛着，能拖一份是一分，最好拖到众人都清醒了！ 巡官显然也有此想法，再一次追问道：“你们想好了没有？春宵一刻值千金呢！你们再耽误的话，我们可是要硬来了！我们可要霸王硬上钩了！” 漪澜咬咬牙，小声对漪晴耳语道：“妹妹，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一会你就把面巾摘下来！他们是不会为难你！” “大人，您不就是喜欢我的吗？”漪澜小声嘱咐完毕，便大声冲巡官说道：“我只要大人您保证妹妹平平安安，那我就任由你们处置！” “哈哈哈哈！”巡官嘲笑地冲着漪晴说道：“怎么样，漪晴妹妹，你是不是特别为自己的姐姐感动呢？那你为什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好意？要不你也来求求我？说不定我会放了她呢！” 卑鄙！这已经是赤裸裸地挑拨离间了！ 漪晴依然不相信巡官会轻易地放过自己，出言讥讽道：“大人，您可别只说不动！就知道动嘴皮子讥讽别人！坐这么久了，怕是身体留下什么毛病吧？！” 漪晴的话一下子惹毛了巡官。 巡官怒道：“京城第一才女！好名头，就是不知道衣服里面是不是天下第一？！你们几个，给我脱了她的衣服！” 第55章 军刺! 姐妹两个人的顽固态度惹怒了肥硕的巡官。 巡官怒极，便下令手下扒了漪晴的衣服，又道：“莫要怪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若是你乖乖的，就省了遭这罪了！” 说罢，又吩咐众人道：“你们要小心，她身上可能有暗器！” 这暗器说的自然是上次漪晴电晕巡官的防狼电击器，可惜她用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充过电，漪晴懊恼不已！ 一小厮满脸狰狞地想去扒掉漪晴的衣服，漪晴奋力挣扎、隔着面巾就狠狠地向小厮的手上咬去！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行不行啊？！真他妈是个娘们……”其余的人开始嘲笑，小厮恼羞成怒，直接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骂道：“臭丫头！看我一会不弄死你！” 谁料，不偏不倚地、漪晴的面巾被小厮的巴掌打掉在地。 小厮顾不得还挂着鲜血的手，指着漪晴的脸道：“鬼……鬼……鬼呀！” 只见漪晴脸上的手术刀口被小厮打烂、此刻正缓缓地流着鲜血，鲜血所到之处都是新发的肉瘤……漪晴疼的龇牙咧嘴，眉毛竖直、眼神里面满是愤怒，再配合着蓬松乱掉的头发：活脱脱地一个地狱夜叉在世！ “呸！怪不得天天蒙着脸呢……这脸真是够恶心的，也够刺激！”巡官淬了口痰，继续道：“正好咱京城里还有人专门好这口的，今遇到我也算你福分，我帮你牵个红绳，不然你一辈子也不知道男人是个什么滋味！” 漪晴疼的蜷缩在地上，巡官一脚又踩在她的脸上，然后转而冲着漪澜淫邪说道：“他妈的！本来老子都被你们姐俩搞得都硬不起来了，刚刚又被你妹妹吓了一跳，现在是彻底软啪啪了……我要你今天就给老子把这毛病给治好了！否则可就不是单单伺候这一屋的老爷们的事了！” 漪澜满脸泪水，不住哀求道：“大人，您放了妹妹吧，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漪晴的脸被巡官狠狠地踩到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她想努力去抓漪澜的手，但是又被人制服着，要不然就直接躲进空间了——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就把自己拥有空间宝藏这事给暴露了！ 见着漪澜哭哭啼啼，巡官非常不耐烦，腾开踩着漪晴脸的脚、照着漪晴的肚子狠狠踢过去，漪晴滑到墙角处、吐出一大口鲜血。 “别打了！我脱……我脱！”漪澜求饶道，她舍不得漪晴受伤！是漪晴让她再次感到世间的温暖、她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更何况两个人的特殊身份。 “别脱……别脱……拉着我，咱们躲进去……”漪晴奄奄一息说着，匍匐着身体、想往漪澜这里爬过来。 …… “一群人欺负两个小丫头，可不是硬不起来吗？！”一个男人声音从屋顶传来。 巡官一愣神，随后哈哈大笑，道：“看上去冰清玉洁的姐妹两人，竟然在屋内养汉子啊！” 男人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巡官这才看清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的模样，嘴里不干不净说道：“呦！还是个小白脸呢！怎么地？哪个是你的相好，还是两个都是呢？！” 男人俯视着巡官，周身冷酷的气势压的众人紧张起来，随从们不敢妄动，握着手里的棍棒硬撑着门面。 巡官见男人俯视着自己并不说话，恼怒道：“问你话呢！信不信老子一刀弄死你！” 男人一脚把巡官踹倒在地，周围随从们随即围上、耍着棍棒往里冲。 男人一个俯卧躲了过去，顺手抓起离自己最近的喽啰往人群扔去，众随从被砸到在地，有几个人挣扎的还要起来，男人用手臂直接把对方砍晕。 “自不量力！”男人抬腿从裤管拿出一根铁棍，双手使劲一拧就变成一根三楞军刺，然后直接倒插在桌子上！ “好汉饶命！”巡官认出来这个玩意来：这东西不是一般人是用不了的！这次自己惹到大麻烦了！ 男人一脸冷淡道：“我无所谓，请这两位姑娘做决断！”漪晴挣扎着要起来，脸上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流着，漪澜轻轻扶着她起来。 巡官脸色紧张，眼睛溜溜转着、想着求饶的理由，道：“误会误会！今个不打不相识，您这个军刺我表叔也有呢！下官实在不知道这二位是您的人，多有得罪！” 男人并不回答，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用鼻子一闻，道：“军机处的迷药都被你这样的货都弄手了，这陈老狗也不行了嘛！” 陈老狗原名陈锦江，是特务组织军机处的直管老大，上面只用对皇帝一个人负责，其他人甚至都可以不用理睬。 ‘这男的竟然直呼陈锦江外号！身份必定不凡！’巡官心里忐忑不安，他表叔的身份现在已经太不够看了！ 漪晴弯着站了起来，男子不动声色给让了座位。 漪晴道：“多谢公子！” 巡官见风使舵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都是在下猪油蒙了心，才做出如此狂妄之事！还请姑娘饶命啊！” 漪晴摸不清对方的身份，小心翼翼想去询问，男子则直答道：“请姑娘不要顾忌，尽管动手，此人确实作恶多端，若不是今日之事关乎姑娘清白，我铁定带他们去衙门理论理论。” 漪晴道：“要了他们狗命也行吗？” 巡官一听就急了，头磕的更欢！其他随从也是头如捣蒜。 男人皱眉思索，道：“也可，随后我派人帮你们善后！” 漪晴阴测测笑道：“我明白了！其实活比死艰难！这位大人可是糟蹋不少妙龄少女了，今您落到我的手上、我就必须替天行道！”说完又双眼扫视着其他随从，道：“这些都是一群流氓、混混，今天正好一起办了！省的以后祸害别的姑娘们！” 漪晴从桌子上把军刺取下，直接照着一随从的胯下扎去：一刀没中、两刀，两刀没中、三刀！ 随从吓得屁滚尿流！ 漪晴道：“我不会要你们的性命，那样太便宜你们了！” 一个、两个、三个…… 漪晴报复性地依次往众随从胯下扎去，幸运的是张府众人都被迷倒！杀猪般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最后一个才是已经被吓尿了的巡官！ 漪晴特意用了这样的顺序，为的就是让他亲眼看着！折麽他！ “姑娘！饶命啊！”巡官鬼哭狼嚎…… 漪晴道：“可以！我也给您个机会，特地把您放到最后呢！”说罢，再次拿起已经沾满了鲜血的军刺，不偏不倚、直直朝着巡官胯下刺了下去！ 巡官几乎都要昏死过去！ 男人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眼前的姑娘够狠、够果敢！此刻见事情已经完结，便道：“今日之事暂时结清！若你再蓄意报复……” “在下不敢……”巡官气若游丝回答道，遂连同着其他人一同慌忙逃窜了出去！ ……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漪晴姐妹一同说道。 瞧着男人一身内敛的霸气，漪晴强忍着疼痛、小心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为何会出现在我们张府！您虽然救了我们，但是您毕竟在大晚上出现在我们内室里！于情于理，还请您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刚刚没有问您、是害怕那官员知道您的来历、怕连累您，所以没有那个时候问您。” 男人瞧着漪晴刚刚戴上的面巾，眉头皱起，“哗！”地一声把面巾给扯了下来，道：“不能捂着！否则会留下疤痕。” “没关系，已经这样了……”漪晴已经对自己的相貌麻木了——再丑又会继续丑到什么程度？！ 男人转身离去、片刻又折了回去，道：“这个你先凑合用着，明日我让慕辰把药给你拿过来！哦，对了，我是穆辰的二哥，穆封。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 原来是穆辰的哥哥！姐妹二人终于松了口气。 …… 第二天一早，张府的众人接二连三地醒了，瞧着满地的狼藉，心中明白：家里可能是遭贼了！ 其中清风居的损失可最为严重！ 也能理解，毕竟这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居住之地——清风居里书稿最值钱，然后就算这样，还没有来得及送去给庆余堂的书稿都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漪晴被巡官踹成重伤、嘴里还淌血，春江表哥不敢大意，赶紧抓了好几副上好的疗伤草药，又亲自督促给熬上。 早饭刚过！姐妹二人一宿没睡，正想着赶紧回被窝睡个回笼觉时，外面就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 穆辰的秘密自从被穆封识破后，穆辰便被迫加大了作业的数量：一天到晚不是在听老夫子讲学、就是在勤练刀剑功夫！ 若不是漪晴受了伤，穆辰今天就还是一堆的作业要完成！ “对不起，漪晴妹妹，穆辰哥哥没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今天给你道歉！”穆辰态度诚恳道：“你想吃点什么、玩点什么的，你都尽可能给我和我的下属提要求的！你莫要觉得不好意思！” 漪晴微笑着说道：“你放心，对你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谁让你打破我那么多坛子、偷吃我那么多的好吃的！” 第56章 受邀，春杏加入 张府遭贼的事情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但因其涉及漪晴的声誉问题，春江表哥便将此事紧紧给捂了下去、对外只说是丢了些银子；又勒令管家严厉治家、整顿风纪。 若眉按照漪晴给的方子规矩服用药品，其余时间则跟着小桃红和彩旗整理被洗劫过的清风居。 而巡官一起子人据说因身染恶疾，当日便连夜便搬出了京城。 至于穆辰送过来疗伤的药草后，就又被哥哥拎回去完成学业去了，穆辰满脸哀怨：“漪晴妹妹，你怎么认识我二哥的？你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漪晴又回到自己的空间，继续做自己的实验：原本的理想药物——头孢曲松已经制备完成，因其产量非常少、而且这药又必须经静脉或者肌肉进入体内，漪晴只好把纯品的头孢曲松钠包裹、封存起来，转而换了另外一种可以口服的药物——头孢呋辛酯，但是加工工艺、生产设备、原料主料以及实验条件与头孢曲松完全不同！ 漪晴只能重新开始了，一边利索地提取着原料药品，一边习惯性地做着实验记录。 现在能开展项目完全因为空间里面现有的设备、器材，因此做后世成熟的东西、那成功率肯定是相当高的！但是然后呢？若想真正地投入使用，漪晴必须还要在空间外面搭建厂房、配备一系列相应的实验设备，每一样都需要钱！每一样都需要工艺！ 漪晴摸着庆余堂送来的银子，感慨着：科学是一条烧钱的路啊！ 想起来庆余堂——一个靠生产玻璃发的家、把持着庆国最一流的生产工艺的叶家，他们会不会有自己想要的生产工艺呢？若是有、那他们和叶轻眉是否渊源？ 但是往事已矣，当年叶轻眉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大徒弟老张爷为何年纪轻轻就亡故？叶轻眉的宝贝被人觊觎到孙子辈——仍不肯罢休！甚至还有她与先皇、恒亲王的过往……漪晴觉得自己仿佛被拖进了一场漩涡…… …… 七月后的天气渐渐转凉，离秋试的时间一日日临近，漪晴制备的药物也快接近尾声。 随着漪晴的才女名号在京城彻底响了起来，就接连不断地有人借着讨论诗文的名义邀姐妹二人出去，漪晴没有时间应酬、而且不愿意和一群小丫头耍心眼，就果断回绝了。漪澜也不愿意出门，自从和庆余堂签了“写书”的合同后，剽窃中国四大名著的活就落在了自己身上，但是漪澜甘之如饴。 小桃红和彩旗在老家时就常年守在家里，如今到了京城更是鲜有出门，尤其是小桃红、漪晴每次出门都不带她，两个人的心早就长草了！于是便忽悠着自家小姐出去走动走动。 “二小姐，您也出去瞧瞧吧！天天守在自己的院子里多没意思呀，您要出去多交几个朋友啊！”小桃红说道。 彩旗赶紧煽风点火：“对啊对啊！这样的诗词会不是一般人可以参加的，又都是女子，不用担心安全的……” 漪澜好奇地看着两个丫鬟拙略的表演，小桃红又赶紧拉着，道：“大小姐，您也劝劝吧！二小姐这样可要憋坏的，她以前在老家可喜欢出门了……而且您不是还说整理出来的灵魂们有一部分家都在京城吗？咱们可以先打听打听呀！” 这话才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漪晴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说完哈哈大笑。 其他人听不懂这句话的笑点，莫名其面地看着自家二小姐。 漪晴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郑重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决定去吧！姐姐，还劳烦你和小桃红去跟敏姨娘说一声，顺便打探一下参加的人都有谁；彩旗你去做一些精致的点心备上……” 漪晴则进去空间里把充完电的防狼电击器给充上电——自从巡官事件之后，漪晴就变的小心翼翼。 “一晚上的时间，应该够用了！”漪晴自言自语道，然后又用镜子仔仔细细观察自己的伤痕，穆封给的东西果然是好！才这么几天瘢痕甚至慢慢淡化了！ 漪晴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穆封说他遇见过自己两次，那第一次想必就是自己被巡官掳走的那晚！穆封一个、穆辰一个，这哥俩还真喜欢上人家的房梁啊！ 漪晴突然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问题：‘穆辰跟着自己是因为穆涯的眼睛，但是穆封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呢？他不太可能也是为了自己的兄弟吧？！有机会还是问一问小孩子穆辰好了！而且貌似穆辰不怎么待见这个哥哥！’ …… 第二天一大早，漪晴就被几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彩旗叽叽喳喳说着：“哎呀！我的姑奶奶，可别睡了！您都忘了今天咱们要出门的，别睡了呀！” 漪晴睡眼朦胧任由摆布。 顾不上细细吃饭，兴奋异常的小桃红便急急收拾起碗筷，仍是一脸起床气的漪晴满脸不乐意！ 小桃红赶紧安慰道：“彩旗做了好多好吃的，都在食盒呢！” 漪晴这才罢休。 几人正欲上马车，春太太满脸红光地冲了过来，道：“哎呀！终于赶上了，春杏，快！跟上你两个妹妹一起去！” 春太太自问自答着，便招呼着彩旗把春杏扶着，道：“快扶着你们春杏姑娘，她身子娇弱、自己上不去！” 小桃红撇撇嘴道：“敏姨娘没有说春杏姑娘也去啊？而且咱们两个人也照顾不了她啊……” 春太太心中不痛快，但是碍于漪晴对自己及妹妹有恩情，于是表情悻悻地丶满眼渴求地看着几个人，道：“敏姨娘肯定同意的，你们春杏姐姐才来京城，朋友太少，我也想让你们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春杏人都上去了，春太太又是一脸诚恳，漪澜看看漪晴，便道：“那就一起吧，但是春妮表嫂你还是要和敏姨娘说一声的好！毕竟帖子里没有请她……还有，咱们这可是应礼部尚书的嫡长小姐安平县主的邀约，她父亲礼部尚书掌管着礼仪、祭祀、科举等外事活动，最是讲究规矩礼法，我和妹妹尚且不能应付，就更无暇顾及春杏姐姐了！所以春妮表嫂，您看……” 春太太一听到是尚书千金的邀约，便十分激动、更是没有听进去后面的话，直直催促道：“无妨无妨！春杏在家最乖巧的，定不会辱没了咱们张府的风评！你们且带她去吧，若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教她就是，这时间可不敢再耽误了，你们快走吧！我这就和敏姨娘说去！” 张府的马车并不大，原本四个人的位置因临时加了一位而略显拥挤。 春杏是在漪晴的银子的作用下逃离苦海的，但是来张府后却一直没有和漪晴这边走动，今个还是两边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呢！ 主仆四人好奇地打量着主动霸占最舒服位置的春杏，春杏也同样好奇地打量着漪晴姐妹二人。 春杏已经几笄，但是身材像她亲姐姐一样瘦削，所以看起来年龄反倒不大。 春杏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对襟长裙，腰上束缚着一条绛红色的丝带、十分妥帖地把美好的腰身勾勒出来，肩上披着条雪白的纱衣、朦胧的质感弥补了胸部稍显平庸的缺憾。 这一身的打扮美则美矣，但是略显轻浮，毕竟是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做客——春太太毕竟没见过世面，只能顾着好看、却顾不得其他。 “两位妹妹今日打扮的好素净呀！”春杏主动问话道，瞧着姐妹二人穿着淡雅的黄色罗敷短衫、里面是白色的连衣长裙——毫无美感可言！可惜了漪澜的一张好脸！ 漪晴一直盯着春杏朦胧的纱衣，听到问话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春杏的脸上：满脸厚重的脂粉上擦涂着些许胭脂、弯弯的眉毛形似银月、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秀挺的鼻子下面是一张樱桃小嘴——春杏比两个姐姐都好看、更有灵性，春太太对自己的妹子是寄予了厚望的！ 见漪晴注目自己出了神，心中暗自得意，捂着嘴巴娇羞地笑着。 漪晴这才反应了过来，指着自己头上的白玉兰发簪，解释道：“我们懒散惯了，觉得打扮麻烦，就这么清清爽爽地出来了，还望姐姐莫笑话。” 那白玉兰正是寺庙回张府路上所买，虽是做工精巧，但是材质却是一般料子。 春杏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致，转而问漪澜，道：“妹妹的步摇颜色真好看，是赤金染色吗？” 漪澜微笑着、摇头说道：“那日我们在小店一起买的，材质是一般的金银、但重在造型好看……我们买的还没有彩旗的足金大戒指贵呢！” 众人哈哈大笑，彩旗配合着开玩笑说道：“二小姐说我这保值，不喜欢了可以随时典当换钱，你们的可都不行呢！” 春杏没再接话，心中疑惑怎么富有的京城第一才女怎么会买这样不值钱的破烂？！于是尴尬地拿衣袖掩盖起双手上的翡翠手镯——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好歹也是翡翠呢，还是不要抢了对方的风头比较好！ 第57章 诗词鉴赏 礼部尚书的家并不大，当然这是相对于恒亲王府来说；但是却比恒亲王府更有情调。 漪晴等人受邀参加礼部尚书肖刚岩女儿——肖可盈主持的诗词鉴赏，自然要从侧院进入，以避开往来男性。 来的人不少，但是漪晴并不认识，都是一个小姐若干丫头的标配，小桃红低声道：“二小姐，昨天敏姨娘都说了，这次受邀来的都是些朝廷重臣以及清贵文人家的千金，特意叮嘱咱们要说话小心呢！” 漪澜看着跃跃欲试的春杏，暗暗提点道：“是的，咱们一会在一起，不要乱跑，免得多出许多是非！” 漪晴手持拜帖，递给门房，门房小厮眼色极活，大声道：“杏林张府——王漪澜小姐、王漪晴小姐到！” 小厮话毕，就见着一个衣着华贵、端庄大方的女子迎上前来，笑容可掬道：“哎呀！咱们的才女到了！我这可真是蓬荜生辉呀！”原来这就是肖可盈。 肖刚岩是礼部尚书，因其职责关系，他做人办事从来就是方方正正、规规矩矩，而且人如其名——长得极有棱角！肖可盈作为娣长女、其相貌也充分遗传了其父亲的特点，虽然少了小女儿般柔美的的模样、但是很有英气、端端的大气周正！ 肖可盈早就听说姐妹二人的过往，所以对漪晴面带面巾并不加以评论。 众人齐齐行礼——肖可盈是有县主身份的千金，所以礼数不可丢。 肖可盈忙制止、并客气说道：“妹妹们可别折杀我了！你们又是神医、又是才女的，我可承受不起呀！” 众人随着肖可盈进入后花园。 花园里因举办诗会专门精心布置了一番：正值夏末、花园里的草木仍郁郁葱葱，各色的鲜花层峦叠嶂，一看就是花匠勤恳打理的结果！花园里的荷花还有盛开、虽不如盛夏的繁华、但别有一份风味，池塘中央有一方小亭、影影绰绰地立在荷塘之中，池塘的一圈则是被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的桌椅、桌面上是各色瓜果点心。 众女眷们并未就坐，此刻正三五成群地聚集散落在园中。 “众姐妹们，过来见见咱们京城的大才女！”肖可盈欢快地招呼着众人，又体贴地解释道：“两位妹妹鲜有参加咱们聚会，我来给介绍下……” “这位是李阁老家千金——李诗诗！” “李小姐好！”漪晴一行人行礼道。 李诗诗羞涩回礼道：“素闻你俩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了！宝哥哥最后怎么样了？！” “这位是赵将军家千金——赵燕燕！” “赵小姐好！” …… 肖可盈突然低声道：“我没有请她呀！哦，我说的是前面的长公主家大小姐——王璐娆！”但是对方已经来了，自己作为主家又不得不去应酬，“两位妹妹，你们先去找诗诗逛逛，她人很好说话，我随后就来！” 李师师求之不得！一路上叽叽喳喳同漪澜讨论着石头记的剧情，漪晴哭笑不得。 “漪晴妹妹，你就赶紧把剩余的石头记写完吧！我和赵燕燕着急的不行了！”李诗诗撒娇道， “就是！燕燕有事没事就让自己的哥哥去骚扰人家庆余堂的五姑娘，哦，她今天好像也来了！”说话的姑娘叫孟千帆，父亲是赵将军麾下的一名校尉，同赵将军交好。 赵燕燕年龄最小，平日已经习惯了两个大姐姐的打击，但是今天见到了比自己还要小的漪晴，便极力辩白说道：“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再说，还不是你们吩咐的、说我年龄小不怕丢脸！”说完，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刚刚我好像在听到诸位找我？”叶玲珑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吓得赵燕燕一跳，连忙捂住胸口，夸张说道：“哎呀！五姑娘你可吓死我了……快，他们欺负我，你可要给我撑腰！石头记出来了不准给他们两家！” 叶玲珑不禁莞尔，似是习惯了这般打闹，转而道：“漪澜姑娘、漪晴姑娘，你们来了，正好收拾收拾这群泼猴儿！” “泼猴的书也出来了？！”赵燕燕接着问道：“是不是旁边这位天仙美人的西游记？！” 一群书虫齐齐看向姐妹两个，叶玲珑忙解释道：“没呢、没呢！燕燕她来我家看的，别人没看过的……等漪澜姑娘再写点就出版！” “哈哈哈哈……” 不多会儿，丫鬟们端着精巧的茶壶给每位小姐奉茶，并请其就座。 漪澜被几个书虫抓去问故事情节，叶玲珑作为一个地位特别的商人、自觉地去给主家肖可盈帮忙去了，就剩下赵燕燕安安分分地坐在漪晴身边、春杏紧挨其后。 待小姐们就座完毕，漪晴发现院子的另一侧隐隐约约坐着若干中年妇人。 赵燕燕顺着漪晴的目光瞧去，解释道：“妹妹，那都是各府的夫人们，姐姐你还不知道吧？秋试马上要开始了，夫人小姐们都要提前来打探打探这些子才子们呢！” “打探才子？可是没见看见才子呢！”春杏问道，她好不容易逮住个插嘴的机会。 赵燕燕愣了下，疑惑地看着春杏，漪晴忙解释道：“这个是我家太太的表妹子，今日随我和姐姐一起来的。” 虽然春杏是春太太的亲妹妹，但是到底春太太身份只是个妾，拿到正经场合还是很不合适的，所以漪晴就没有用春太太的名头来介绍春杏。 但是春杏毕竟是小门小户的农家女，哪里见识过大场面，见着漪晴把自己和张府的关系说的远了，便插嘴强调道：“不止呢，我的两个亲姐姐都是府里的太太呢！还有，你们说的那些才子们在哪呢？” 赵燕燕皱着眉头、不再接话，京城里的小姐太太们最是精通各大家族的家私秘密，张府出了这样的神医、才女，那张府的各个主子们自然会被有心人了解，这春杏有点多事了…… 漪晴见状，忙扯扯东张西望的春杏，道：“管才子们干嘛，自然有上面的夫人们操心，咱们管好自己吃饱喝好就好！我可是专门为了府里的烤全羊连早饭都没吃呢！不好吃的话以后就不出来了……” 赵燕燕被漪晴馋嘴的模样给逗乐了，伺候着漪晴的小桃红趁火打铁道：“二小姐，您可不是专门空肚子的，您可是早上起不来的缘故！为此奴婢还喊了好多遍呢！” 漪晴故意装做大囧的模样，逗的武将出身的赵燕燕开怀大笑。 李诗诗等人听闻此处的热闹，一同加进来讨论，众小姐旁征博引，春杏再插不上话、急的直绞手帕子。 “……听说那西域的沙葱配上才好吃呢，就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漪晴回忆起前世在蒙古吃烤羊腿的事情，那是她和帅博士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帅博士亲自教她的吃法，这次则是她把此法传授给众人。 “确实是有次讲究！我听父亲说起过！他才从那边回来呢！还带了好多你说的那种圆圆的沙葱！妹妹喜欢我让人给你送点，你莫要嫌弃味道大才好！”接话的是孟千帆，长相十分秀气、有股江南女子的味道。 正说着话，便见肖可盈欢快地走向池塘中的小亭子上，道：“多谢诸位夫人、小姐们光顾这次的诗会，可盈感激不禁！还望诸位才女们不惜墨宝，最受欢迎的诗词可是能赢得一套精致的象牙茶具呢！请大家踊跃参与呀！另外，咱们大庆国的才子们在前院也在谈诗论道呢，诸位想不想和才子们也比比诗文呢？那就赶紧动笔吧！” 原来都彻底隔开了呀！这样做也是害怕万一出点岔子会影响千金小姐们的清誉。 春杏心中微微失望。 漪晴用宽大的衣袖挡住面部，然后半撩起面巾喝着茶水：这样的诗文鉴赏实在好没有意思，自己见识过中华五千年的文化瑰宝、怎么会还看的上这些闺阁小姐的无病呻吟？！ 赵燕燕看着行动不便的漪晴，小心翼翼说道：“传闻漪晴妹妹的脸伤是外力所致，我家有祖传的外伤圣药，回头给妹妹送过去——说不定管用呢！你姐姐长的可真美！你若是治好了肯定不比她差呢！” 除了悠闲地喝着水的漪晴、和不在意诗词的赵燕燕，其他人都在认真构思。 春杏也不例外！闭着眼睛酝酿着情绪，不再理会众人。 赵燕燕看春杏听不再关注自己，转而对漪晴低声耳语道：“那些夫人可都是来给自己家儿子们物色儿媳妇呢，所以一个个都藏的可隐蔽！可盈姐姐可是她们心中的儿媳妇，但是僧多粥少……咱们不求其他，只盼望可盈姐姐嫁得良人！” 李诗诗好奇地看着几人，道：“你们可别聊天了！不想写也要装装样子嘛！千万不要给可盈姐姐抹黑！万一被可盈姐姐未来的婆婆瞧见、那可就不好了！” 漪晴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写为好，万一和叶轻眉写出来一样的诗词，那可就太尴尬了！ 第58章 争做第一 陆陆续续地有人交上自己的诗文，此外还有一些人仍然在故作姿态。 赵燕燕好奇地看着不动笔的漪晴，疑惑道：“漪晴妹妹，你为何不写呀？咱们的京城第一才女、莫非还想表演才艺呀？！” 漪晴不明就里，赵燕燕解释道：“哪家小姐不愿意诗文上丢丑的、那就唱个歌、弹个琴之类的，也算过关了！” “不能只来看看吗？”春杏大字都认不太全，更不用谈什么高雅的艺术熏陶，于是焦急问道。 赵燕燕无所谓，故意挤兑春杏说道：“当然可以呀，但是总归是不太好的，而且今日这么多夫人在，她们在观察才子的同时、顺便也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儿媳妇呀！” 这个倒是实话，今日因肖可盈的面子，好多官家小姐都来了，夫人们定然也不少、只是现在说不定在哪里让人偷偷打探消息呢！ 春杏不介意赵燕燕的风言风语，反而坐的更加端庄了，恭恭敬敬地铺好纸笔，准备写字——随便写点什么吧、总好过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赵燕燕眼角的讥讽藏不住。 漪晴反而好奇道：“那你呢？怎么也不动笔？” 李诗诗吹着未干的墨迹，淡然笑道：“她呀！一门心思想舞刀弄枪，现在正憋着劲等着出去玩呢！” “那你什么都不做吗？那刚刚你还说夫人们……”春杏捏着自己写了一半的诗文，觉得好像被这几个人耍了。 赵燕燕翻了个白眼，道：“我爷爷是辅国大将军，我父亲驻守边关，我哥哥年纪轻轻就有军功，那些子夫人们巴结我还来不及呢！谁稀罕讨好她们、犯那个老什子罪？！哼！我还等着考验她们呢！” 说罢，便拉着漪晴就要往外走，漪晴不放心春杏和漪澜单独留下，而且想多了解一下这里的人，于是便道：“我的姐姐们都在呢！” 赵燕燕道：“哎呀！外面好玩着呢……” 正说着，王晓璐来了——而且因其祖母是太后、母亲是长公主，所以现在贵为郡主身份。 肖可盈紧跟后面，一脸歉意——县主身份低于郡主。 王晓璐看着漪晴，一脸不高兴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王漪晴？你的书我看了，我很喜欢！但是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邀请参加诗社？！” 漪晴赶忙拉着春杏行礼，解释道：“不知郡主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漪晴刚刚来京一年不到、之前家中各种变故，这才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呢！今天还是我们姐妹第一次出门呢！还望您见谅则个！” 漪晴带着面巾，但眼神诚恳。 王璐瑶也只是想找个台阶下，而且知道漪晴所言不虚，所以便顺势道：“如此，那勉强原谅你了，下次你可不能轻易拒绝我，最起码写首诗作为赔罪！” 肖可盈这才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咱们的女王大人终于不气了……那接下来你帮我当裁判吧，我今天不能即当主持又当裁判吧？” 王璐瑶没好气道：“你就这么小看我的气量？怕我和漪晴妹子起冲突才不清我来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小心眼……”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的姑奶奶们！您们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个小小卒子吧！”肖可盈求饶。 王璐瑶认真说道：“听闻妹妹早年受伤，我早就让人弄来疗伤的好药，随后让人送你府上。你姐姐这么美丽，你若治好也不差的！” “哈哈哈哈！”赵燕燕扯着王璐瑶笑着，道：“所以说咱俩像嘛！这话我才说过呢！” 王璐瑶拧着赵燕燕的耳朵，冲肖可盈道：“你还不快管管？未来的赵嫂子！” 肖可盈的脸瞬间像一块大红布，躲着脚道：“看我不撕了这个小蹄子的嘴，你们不要拦我！” 王璐瑶身份最尊贵，又年龄最长，赶紧压住了众人嬉戏，道：“别乱了，咱们今天多了两位尊贵的妹妹，不要把人家吓跑了！……” 春杏眼见着漪晴两姐妹不动声色地赢得了一群人的喜爱，显得有点着急，便想和王璐瑶主动攀谈，却被赵燕燕有意无意地挤到一边。 “燕燕妹妹，你干嘛老挤我呀？”春杏直接说道。 赵燕燕没有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冷冰冰道：“我不是你妹妹，麻烦你叫赵小姐！” 春杏故作懵懂状：“你叫漪晴妹妹，我又是她姐姐，所以我喊你妹妹、这没错呀！”说罢，把目光投向漪晴。 就知道这个家伙不省心！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找事！漪晴心中无奈：人家都不愿你带你玩，你再使劲往圈子里也是自找没趣。 赵燕燕词穷、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于是干脆闭着嘴不再说话。 漪晴很是为难，正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为春杏说句话时，一小丫头满脸喜庆地过来，恭敬地行个礼，道：“参见郡主、各位小姐们好！今天的诗文已经收集好，还请诸位移步鉴赏！” 漪晴直接被推到了最前面，王璐瑶道：“虽然漪澜小姐的西游记未面世，但是论其才学，石头记和西游记两本书卓越非凡、你们姐妹当仁不让，所以还是你来裁判吧！放心吧，有谁不服的，我给你撑腰！” 漪澜看了看被排挤的春杏，便招呼小桃红和彩旗紧跟着，不让其乱跑。 “门外春色开满园、池塘荷花醉人眼……”不行不行，漪晴心中嘀咕着，把这张诗稿放在一边。 “春风二月拂满面、烟花三月柳成烟……”这个诗作还成，漪晴将其归为较好的一列。 …… 所有的小姐、姑娘们在下面静静地等着结果，心中急切地盼望着自己的诗作能够得到才女的青睐。 众夫人也被此处的热闹吸引，纷纷议论着此次的裁判员怎么是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而且在得知这个小丫头就是石头记的作者、京城中的女神医后，众人兴趣大浓，纷纷派丫鬟们前来打探。 与此同时，站在漪晴边上的漪澜反倒是因为其美艳绝伦、被众多夫人们、小姐们侧目，以至于漪澜本身的神医、才女光环被无视。 “结果出来了！”王璐瑶站在众人中间，满脸微笑地说道：“咱们先念第三首，春风二月拂满面、烟花三月柳成烟，落花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来报恩。” “呀！是大司马家的殷小姐！”一位小姐兴奋道。 众人纷纷向殷小姐道贺，殷小姐谦虚地答谢。 “那在宣布第二名之前，先请一位妹妹表演才艺吧，有没有主动报名的呀？没有的话我可是要点将了！先让我翻翻谁没有报名的……”王璐瑶笑着说道。 其余的人有期待的、有兴奋的、也有往后躲的，最后一个容貌艳丽的姑娘举手说道：“要不我来给诸位姐妹演奏一曲古筝吧！” 王璐瑶拍着双手道：“好！咱们薛吟吟妹妹最拿手的可是古筝，今天大家有耳福了！” 听到这话，漪晴明白这个薛吟吟应该是经常参加这样的表演，而且水平必然不差。 果不其然，一曲动人心弦的曲子薛吟吟信手拈来，而肖可盈配的舞姬也是很衬风景的，漪晴很给力的给点了个赞。 王璐瑶道：“这曲子真是让人如沐春风呢！漪晴妹妹，你觉得呢？” “美妙绝伦、余音缭绕！”漪晴夸张地给了个极好的评价。 紧接着是宣布第二名，获奖的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官的女儿，中间休息环节则是赵燕燕表演了一段舞剑，众人很新奇，而漪晴的评价依然很高：“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 “你的评价太高了！我受之有愧呀！”赵燕燕一脸激动，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简直是太幸福了！ 漪晴冲赵燕燕给了个挺你的眼神。 “姐妹们，我要宣布第一名了！在此之前呢，我想请漪晴评价一下这首诗哪里好，你们说好不好呢？！”王璐瑶卖乖。 “先念诗吧！别再吊着我们了！”一小姐着急问道。 王璐瑶卖乖失败，道：“那好吧，那请咱们的刘林琅小姐亲自来念吧！” “刘林琅是谁？没听过呀！”赵燕燕性子急，直接说来出来，其余人也是一脸迷惑。 “……是我……”刘林琅躲在一旁，弱弱地回答着。 “来吧！”王璐瑶不拘小节说道。 刘林琅刚一念完，下面就有人不服气，道：“她一个才上京的小丫头，能写出什么好诗！郡主莫要偏心！” 说话的是刘都督的女儿——刘兰芝，此刻正从人群走到前面来，继续道：“她父亲才是个守城的小官，轮理根本不够资格来和咱们比试，敢问郡主您今天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小小的最末等的武将，认得多少古籍？就敢争第一？”又有人附和道。 “肖小姐就不该请她来！刘兰芝是个什么东西……” 刘兰芝瞬间红了眼睛，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去。 赵燕燕就是武将的孩子，此刻一听有人拿着武将作筏子，便仗着自己年龄小，怒道：“我们武将怎么了？我们武将是不能来？还是不能当才女？！” 第59章 刘兰芝 赵燕燕对那些瞧不起武将的人非常气愤，便仗着自己年龄小开始大声指责道。 ”哎呀！我的大小姐，咱们哪能说那您呢？那刘兰芝怎么能和您比呢！”刚刚起哄的一个女子极力解释道。 赵燕燕仍不肯罢休，道：“我就问问武将怎么了？武将保你们平安，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武将……” ”好了，燕燕！”肖可盈劝道：“咱们今天请的都是小有才名的姑娘，请大家把关注点都放在诗文上。” 赵燕燕气呼呼地别过头。 漪晴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对这个刘兰芝有点印象了，莫非是？然后赶紧回头看看漪澜。 漪澜也点头示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刘兰芝就是其中一个灵魂的后人——刘母的女儿！ 刘母是一个富人家的独生女，年轻时刁蛮任性与一穷武夫、也就是刘兰芝的父亲私相授受，后逼迫父母硬是非要嫁给这个刘武夫。刘母的父母宠溺女儿，便只得同意了这件婚事。 刘母婚后和刘武夫两个人感情还算和睦，很快就生下来长女刘兰芝。 然而刘兰芝的奶奶、也就是刘武夫的母亲，则非常不喜欢刘母，尤其是在得知刘母产下女娃后、便直接撂挑子不给伺候月子。 照刘兰芝奶奶的观念是：你一个女子各方面都很优秀，为什么要找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你的男的呢？莫不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缺心眼！ 没有办法，照顾月子的事只能落在了刘兰芝的姥姥身上。 然而日子不一定都是越过越好的：刘母的娘家人越是好说话、刘兰芝的奶奶就越是蹬鼻子上脸……随着刘母抱怨次数的增多、刘武夫也开始慢慢厌倦了充满着压抑与争吵的家。 终于，刘武夫在借助于妻子娘家的助力、官职更是升了一级后，在一场有预谋的醉酒中，刘武夫睡了自己乡下的表妹子、简称刘表妹子。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了！ 刘表妹子无论从相貌、气质还是谈吐上都是彻彻底底的农村破落户，与刘母相较甚远！ 刘母肝火郁结、终于在刘兰芝三岁岁的时候人就这样去了，死前连眼睛都合不上。 而且刘母的娘家人，则因为独女的离世而郁郁寡欢、最终撒手人寰——于是富裕的家业终于全部归了刘兰芝。 刘兰芝还小，自然家业就落在了继母刘表妹子的头上。 刘表妹子吃着刘母的遗产、用着刘母的人、打着刘母的娃——刘兰芝，甚至还惦记上了刘兰芝所有的嫁妆。 若不是考虑参加诗会能给刘兰芝挣下才名、将来能多挣下嫁妆，刘表妹子才不愿意让她出来抛头露面呢！ 漪晴认真打量着刘兰芝：身材瘦削，背部微弓，黄白的脸上两只紧张的大眼睛闪躲着众人，全然没有京中大家小姐们趾高气昂的模样——甚至连春杏的自信都没有。 刘兰芝被众人排挤，虽有赵燕燕为武将之名维护着，但总归赵燕燕是将门虎女、而刘兰芝只是小家子出身。 “请大家把今天的专注重点放在诗文上面！”王璐瑶也开始维持着秩序，但是因为漪晴选的第一名竟然是个小小城门守备的女儿，故众多千金都觉得自己很冤枉。 刘兰芝生怕今日惹了众怒，回家被继母责骂，怯怯说道：“妹妹没有姐姐们的才华，今日只是侥幸获得第一名，实在名不符实，还请重新选拔吧！” “就是，你家学浅薄，怎配第一？！”一女子直接讥讽道，“不光是你，还有今日的裁判员，小小年纪懂个什么？！乡村出身的人竟然敢评论京中大家闺秀的家学，说出去笑死个人！” 漪晴、漪澜现在是春江表哥的表妹，相比于京城、可不就是乡下的土包子吗？！ 见着有人讥讽漪晴，春杏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桃红睁圆了双眼、气愤不已。 王璐瑶道：“满晨茹小姐，您不能这么说，咱们多少个优秀学子都是农户出身，照您这么说，岂不说圣上昏聩？！” 满晨茹就是刚刚出演讥讽的女子，其父为户部尚书满延军、姑姑又是皇帝宠妃——满佳贵妃。 满晨茹平日谨记父亲慎言慎行的教诲，很少与人正面发生冲突，像今日这般直接针对人的事——还是第一次，王璐瑶也是惊异不已。 满晨茹道：“圣上岂是咱们女子轻易妄议的！请郡主慎言！我今日就关心石头记的作者竟然当缩头乌龟了？我就说嘛，一个乡间的野丫头懂什么诗词歌赋？！怕是石头记本身也是偷人家的作品吧？！” 刘兰芝双眼红红的看着漪晴，满是歉意。 漪晴隐忍不发，看着周围幸灾乐祸的人群、心中冷笑。 漪晴知道，今天这事怕是直接就是冲自己来的，刘兰芝就是个导火索、正巧被人做了筏子而已。 满晨茹的言论一出去，一些不明就里的人就顺着满晨茹的思路开始分析：“对啊！咱们女子十二、三岁的时候怕是才认得几个大字吧！哪怕是男子，也没有这样的能耐写出诗篇！” 更有好事者，揪着漪晴的面巾说事：“听说漪晴小姐能救活将死之人，但是为何整日掩面？莫不是神医的传闻也是假的吧？！” “还有那个漪澜，听说也写了本厉害的书呢！一家出两个才女，要我我才不信呢！” …… 春杏见状，忙扯开小桃红和彩旗的“搀扶”，躲在人群后面，生怕众怒惹到自己身上。 肖可盈低声道：“两位妹妹，人言可畏，你们要不要辩解下？今日事情没个充足的解释，怕你们以后就要忍受风言风语了！” 王璐瑶面色阴沉，从来只有别人让着她的、今日满晨茹竟然主动招惹自己，怒道：“满小姐，您今日是非要不给我面子了！” 满晨茹无可奈何笑道：“郡主性格豪爽，从来就是用人不疑！妹妹今日仅仅就是有些疑惑，只希望漪晴小姐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仅此而已！怎么会牵扯到给不给郡主面子呢？我也是好心帮您、害怕您受别人的蒙蔽！” 赵燕燕说道：“你这个方式是仅仅要个解释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要命呢！” 漪晴拉过赵燕燕的手，示意其不要冲动，又对满晨茹道：“给漪晴一个解释的机会，那总要满小姐示意如何解释呢？总不能我像您一样只是嘴上说说、而没有强有力的证明吧！” 李诗诗听出来讽刺，掩鼻而笑。 “什么意思？你意思说我只是动动嘴皮子喽？！”满晨茹不屑一顾道。 漪晴向众人行礼，道：“我王漪晴和姐姐虽是乡村姑娘出身，但也算略通文字，不至于是一无是处！而至于我们的医术，呵呵，请诸位回家问问家中祖辈，那名震天下的叶轻眉、叶大神医可是我们张府的师祖！” 众人面面相觑。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来的晚了！”云翳小姐急匆匆钻进人群，解释道：“姐妹们、漪晴姐妹二人真的是神医！她们可是亲自治好了我的脸的，这个咱们太医院的李太医都可以作证的呢，你们可不要误会了！” 满晨茹脸色不好看，冷笑一声道：“总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呢！若要是她们医术高超干嘛不直接坐堂当大夫？别的不说，她们有能耐怎么不给自己治疗受伤的脸呢？别不是用旁人的脸拿来做实验吧！” 云翳词穷，满脸歉意地看着漪晴，漪晴并不在意。 “诸位，能听我这个当姐姐的替自己的妹妹辨别两句吧？”漪澜插话道：“妹妹长相原本胜我百倍，奈何小时候调皮破了像，试问哪个姑娘会愿意让自己最无奈的一面展示给别人呢？请大家体谅一下我这个可怜的妹妹吧！你们有什么疑问就朝我来吧！” 漪晴打断漪澜的话，继续道：“姐姐，今日我们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必须解释清楚了，否则别人可是要指指点点咱们一辈子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说的就是此理！”李诗诗补充道。 漪晴赞许道：“正是此理！现在我需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满小姐质疑我们的医术，二、满小姐质疑我们的才艺，三、满小姐质疑刘兰芝小姐不应该当第一。” “哼，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的，你休要责难我一人！”满晨茹也不傻，怎么会进漪晴设好的笼子。 漪晴道：“都一样。”反正你都开始针对我了，还不能让我反击一下？ 周围看笑话的人都在嗤笑，满晨茹静静地记着这些人的样貌。 漪晴对满晨茹冷言相对，但转而以欢快的语气冲其他人说道：“多说无益，那诸位看看除了这三个问题，还有没有别的想补充的，咱们这次聊个够嘛！” 赵燕燕最先表态：“我，我！我想知道你和你姐姐的书什么时候出新的，我可以提前知道结局吗？” 漪晴呵呵笑道：“那不行，这个不在本次讨论范围！若是如此，就证明大家没有别的问题了！” 满晨茹同行好友张敏敏见无人响应，便道：“总要解释一下你为何不给自己看病吧？！” 第60章 她不是才女? 花园里面的丫鬟小姐们神情各异地等着漪晴的解释，外面的夫人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那两个就是咱们京城风头最大了两个女子？！”一贵妇轻轻问道。 另外一个回答道：“正是，才华横溢而且医术高明！这个姐姐美艳绝伦，但是至于带面巾这个小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可惜了！没有投个好胎！” …… 漪晴最后一次向众人询问道：“那大家没有别的问题吧？若是没有的话、那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省的以后又有人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漪晴字写的不好看，拿起砚盒交给漪澜道：“请满小姐出命题文章吧，若是我随便吟吟诗怕是您还要质疑我、是提前打好的稿子呢？！至于评阅人呢，还请大家共同推举出来，免得有失公允。” “哦，对了，现在我一个人出面应该就够了吧？我姐姐年龄比我大，若我实在不行她再出面也不迟！”漪晴补充说道，自己脑子里可是装着几千年华夏文明结晶、吊打这些小丫头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谁让她们欺负人呢！至于漪澜——还是保持神秘感好了，省的露出马脚！ “不知道我够不够这个资格呢？”一位神色肃穆、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出现。 “您来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呢！”王璐瑶和满晨茹同时说道。 赵燕燕同漪晴解释着：“这位桂嬷嬷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教养嬷嬷呢！平素最为公允、又不畏惧权势；而且她还是宫中出来的老人，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会请她给孩子们教规矩呢！我可是从小被她打手心打怕了！”然后很应景地打了个哆嗦。 嬷嬷接着说道：“光凭我一个人判断怕是难令人信服，在座的各位小姐一起参与吧！若是咱们结果的不一致，再请咱们学富五车的才子们评价如何？而且大皇子和太师今日也在，正好也展示一下咱们大庆国女儿家的风采！” “那，别只瞧一个人的诗文，桂嬷嬷都重新再看一遍吧！”一听说有可能交给大皇子看，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众怒难犯，王璐瑶只得道：“麻烦桂嬷嬷了，要不您受累，再给看一遍？” 桂嬷嬷说道：“诸位小姐的诗文固然很好，但是内容太泛、相互比较的意义不大……既然如此，那就我定个命题的题目，愿意参加的人就参加，不愿意的就随意。到时候大家再一起评选，选出来前五名再请太师评议，此番决定如何？” 满晨茹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此法，还请桂嬷嬷出题吧！” 桂嬷嬷沉思片刻，道：“就以春夏秋冬四季做四首诗词，一柱香的时间为准。格式、题材、篇幅统统不限制，诸位小姐尽可以放松心情、倾情创作。诗文原本就是用来陶冶情操的、且不可被功利蒙蔽了双眼，否则这诗文就失去了意境！反倒落了下乘！” 桂嬷嬷眼明心亮，知道众人的欢呼雀跃为哪般？！但也只是点到为止，毕竟自己也曾经年轻过！ 春杏默默地看着众人欢呼雀跃的身影，悄悄地从人群里又溜回小桃红和彩旗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彩旗，你说咱们姑娘能赢吗？要是连前五都不是，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小桃红内心非常鄙视，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才没有和春杏吵起来，只嘴角微挑说道：“别人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那五姑娘可是每月都给小姐上千两银子的书稿费呢！若要是小姐写的不好，那谁去花这个冤枉钱？！” 春杏不搭理小桃红，反倒把彩旗扯远了道：“你和我说说呀！真的都有几千两的书稿费？小桃红不喜欢我，我怕她不说实话！” 彩旗为人忠厚老实，但是也是看不起春杏今日行径，便不耐烦道：“您俩都是小姐的，我一个下人怎么能随意评价主子？！刚刚那桂嬷嬷都说了给大家一个机会，您也赶紧写吧！若是诗文有幸进前五、那说不定还能被大皇子知道呢！” 春杏眼珠子溜溜转，甚至看见懒动纸笔的赵燕燕都去抓耳挠腮了，便迳自坐到位子上认真思考起来。 赵燕燕心中默哀：我并不是想引起谁的注意，而是真的不想写！但是今日之事怕是爷爷和哥哥都要知道了，再不好好表现的话、回去肯定会被教训的！ 漪澜不打算比试，她清楚自己的斤两，于是干脆就这砚盒给漪晴研起磨来！ 但是漪晴纠结的模样在众人眼里就成了笑话，满晨茹仍不忘冷言冷语几句。 然而真实情况却是是：伟大的诗文那么多？漪晴不知道抄哪个才好？！脑子里不停地筛选着：悼念亡妻的诗文不行！讲情爱的不适合自己年龄！需要另外解释典故的诗文也不行！ “不管了！就这几首吧！”漪晴终于在所有人都停笔之后，才公正地开始书写起来。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这首诗是抄的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首诗是抄的杨万里的《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这首诗是抄的白居易的《暮江吟》。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冬的这首诗，漪晴则选择了王安石的《咏梅》。 漪澜惊叹不已，这纸上的文字如梦一般让人如痴如醉！ 刘兰芝刚刚收到惊吓，本不欲再参加此次活动。漪晴特意过来嘱咐道：“不为你自己，哪怕为着你的生母，你也应该争取一番！倘若你灰溜溜地回家，怕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吧？！” …… 一炷香的时间已过，参与诗作的众人已经交付完毕。为了避免有熟人帮忙的情况出现，桂嬷嬷特以责令自己的小丫头们把诗稿誊写出来，这样就不会有人靠着笔迹来辨别作者。 众人传阅着、评论着，由于还是不记名投票，很快前十位的作品被选了出来，漪晴毫无悬念入了围。 不仅是毫无悬念地入了围，而且以悬殊的优势赢了第一名。 满晨茹看着对方轻松的神态，心中很是恼怒！ 然后就是从前十名的作品里面选出五名，这个环节的筛选也是大家的集体鉴赏环节：众人可以随意夸奖或者质疑作品的问题，其中被人质疑瑕疵最多的作品则被淘汰，最终只保留五篇交与太师那边评阅。 满晨茹当不了第一、那就必须要当第二！于是开始偷偷示意闺中密友帮自己拉票，攻击其他人作品的瑕疵。 前五名的名单已经出来：漪晴第一，剩下的是满晨茹、刘兰芝、李诗诗和另外一个大臣的女儿。 赵燕燕和春杏连前十都没有进入：春杏满脸遗憾，但是赵燕燕貌似也不是很介怀，只道：“阿弥陀佛！幸好没有入围，想起来自己的诗文被这么多人集体瞻望，那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前五名的作品被桂嬷嬷亲自誊写，并派人交与太皇子与太师。 …… “大皇子驾到！”门口小厮高声呼道。 所有人跪倒在地，既惊喜不已又心存懊恼：早知道大皇子会亲自过来，刚刚就应该好好拾掇一下的！ 一俊秀挺拔男子面带笑意缓缓而来，后面跟着的自己的太师——庄老先生，以及肖可盈的亲生父亲肖刚岩。 “诸位小姐们快快请起！我今日也是为诗词鉴赏而来！你们莫要多心！该往下进行就接着往下继续。”大皇子解释道。 桂嬷嬷行了礼，道：“回禀大皇子殿下，我们这次所有的诗文都在这里，给您看的是咱们这次诗文的前五名作品。” 太师则认真将所有的稿子又重新认了一遍，然后拿着漪晴的诗文，盛赞道：“咱们大庆国的女子果然是不可貌相啊！单单这位姑娘的造诣已经远胜于老朽了！这位莫非就是石头记的作者？！” 王璐瑶连忙扯着漪晴的袖子走上前来，道：“大表哥！就是这位姑娘，那位是漪晴的姐姐。” 大皇子瞪着眼睛仿佛不信，太师则反复地考量着面前的小丫头和宏观巨著的强烈反差！ “江山代有人才出！真是后生可畏！若你是男儿、定然是状元之才！” 此言一出，是满园惊呼，漪晴赢了！而且彻彻底底地赢了！ 有文坛巨匠庄老先生这样的人物给漪晴撑腰，以后谁敢再质疑漪晴的才学？！ 漪晴不仅仅得了这样的盛誉、而且又有云翳小姐医术上的佐证，满晨茹没有继续继续撕扯下去。 漪晴再次拜谢太师，又冲桂嬷嬷询问道：“桂嬷嬷，漪晴今天赢了、是不是已经作证了小门小户的家庭也可以夺得第一的？！刘兰芝小姐今日的诗文也已经再次进了前五了！那她是否担得起才女的名号呢？！” 桂嬷嬷道：“漪晴小姐多虑了！您和刘兰芝小姐若不是才女的话，那京城就没几个才女了！” 第61章 遭遇 大皇子对太师道：“庄老师，这样的诗文可否让学生给外面的学子们看一看？” 太师欣悦道：“那是自然！这帮才子们自诩风流真名士，今日也让他们看一看什么叫做真名士！真可惜了漪晴姑娘是女儿家，若是男儿有此才华，啧啧！敢问姑娘师从哪位先生？” 漪晴满头黑线，忙道：“不曾专门和老师学习过，都是父母在世时教过几个字，我姐妹二人上京之后又乱七八糟地看了看家中的杂书……太师今日盛赞，漪晴愧不敢受！” 谁道太师根本不听漪晴的谦虚，直接道：“谦虚是好事，过于自谦就可是自负了！漪晴姑娘无需多言，刚刚姑娘说你还有个姐姐，老夫怎么没有看到她的诗作？” 漪澜恭敬答道：“回太师的话，民女在诗文方面的造诣不如妹妹，所以才不曾创作。” 看到漪澜，大皇子和太师眼前一亮！ 赵燕燕忙插嘴道：“太师，不要听她谦虚，我可是看过她们姐妹二人的作品，端端的写的好极了！” 太师呵呵一笑，转而道：“赵姑娘，你爷爷可是求我了，让你和皇子、公主们一起读书，以后就不能喊我太师了，也该改口喊我一声庄老师了！” 赵燕燕无语。 太师又道：“今日事情我会呈报给圣上，大殿下，咱们先回去吧？相信这会学子们是要炸开锅了！” …… 赵燕燕攀着漪晴的胳膊道：“妹妹你看，今日我帮你们姐俩说好话，连自己都要被坑进去呢！” 李诗诗扑哧一笑，道：“别瞎说，咱们京里谁不知道你？你爷爷和你哥哥把你宠的无法无天，只能找个宫里的人来制服你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欢乐。 满晨茹也客气了许多：虽然没有拿得第一，但是也好歹在皇子面前露了脸了，而且自己的才华也算是被人认可了。 王璐瑶询问桂嬷嬷，道：“咱们今天还要继续吗？” “既然大殿下和太师没有给排名，咱们就到此为止吧！”桂嬷嬷见好就收，说道：“漪晴姑娘才华横溢，剩下的几位小姐也是天资卓越！” 漪晴却不愿意就此打住，道：“桂嬷嬷，能否您再次品一品刘兰芝小姐的诗作？漪晴觉得其文精妙无比！” 刘兰芝忙道：“多谢妹妹提点，兰芝感激不尽！有今日这样的成绩我已经很满足了！” 李诗诗悄悄提醒道：“妹妹，连她自己都没有纠缠下去，咱们就到此为止吧！而且刘姑娘的才名已经得到认可了，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了！” “漪晴姑娘，你意欲何为？”桂嬷嬷心中不悦，在她看来、今日之事已经算是圆满解决，再生事端反倒不美。 漪晴直接说道：“漪晴不敢放肆，只是觉得刘兰芝小姐真心不易，才想帮她博得才名……” 京中的小姐夫人们最是悠闲，一见有八卦可听、便伸着耳朵凑了过来。 漪晴道：“我张府是医馆，经常有机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人。而之前遇到一位老妇人，据说是刘兰芝小姐母亲的娘家人……” 漪晴择重点讲了刘母的遭遇和家产的变故，又道：“老妇人还说，如今刘家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刘兰芝母亲的家业，刘兰芝小姐不仅没有一个嫡出小姐应有的待遇、天天劈柴做饭不说，而且还被继母当作换取儿子彩礼的筹码！” 众人这才认真打量起来：刘兰芝的衣服虽然裁剪新颖、但却并不合身，头戴金珠银簪、但却是中年妇女的式样，更不用说藏在袖子里面的双手、布满老茧、根本就没有一点少女的柔美！ 刘兰芝满脸泪水地看着漪晴，道：“漪晴姑娘，您是不是遇到我的奶娘了？我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赵燕燕气愤道：“这一家人太可恶了！漪晴妹妹，你就应该把他们的嘴脸揭开来让大家评评理！” 漪晴道：“老妇人也没说她是谁，只说自己家小姐可怜！她当时身体不大好、也没钱买药……今日有幸遇到刘兰芝小姐，我把迫害您母亲的事情给揭开来、也算是满足了老人家的愿望！” “好的坏的都是你说的，若刘小姐家人苛刻她，那怎么还会给她请读书先生呢？！”人群里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刘兰芝着急哭了、解释道：“那是我的奶娘啊，是她教我读书识字、她教我刺绣女红、是她帮我一起劈柴做饭！她那会病了，是被奶奶送回老家了，但是奶娘早都没家了呀！我找了好久都没见到……漪晴姑娘您是什么时候遇见的呀？她说她去哪了吗……” 这事情明明是刘兰芝母亲亲诉！为了和众人讲述、这才编了个老妇人的幌子，没想到误打误撞还有个奶娘出现。 桂嬷嬷沉思良久，止住了一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道：“自古婚嫁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刘兰芝小姐的母亲年轻时是肆意妄为了，这才造下此等苦果！然上一辈子的事情已经揭过，刘兰芝小姐身为刘家嫡长女，却是不该受如此遭遇！” 一不知名的女子小声说道：“但是现在有什么办法？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刘小姐的爹爹都不管此事……漪晴小姐您揪着又有什么用呢？！” 有人开始赞同，补充道：“而且漪晴小姐把这等丑闻掀开来，就不怕刘小姐的婚姻大事受到影响吗？！您口口声声地说着为刘小姐好，但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漪晴心中郁闷，“三从四德”是古往今来女性的传统：哪怕深受委屈、欺凌也要以和为贵，人群里面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少。 刘兰芝凄然一笑，道：“这事情大家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无论怎么样，爹爹也从不正眼瞧我，对于他们而言——我只是弟弟的彩礼钱……多谢漪晴小姐让我知道奶妈的下落，兰芝感激不尽！” …… 诗会结束，众人纷纷道别。 漪晴心中不甘，瞪着刘兰芝的马车久久不语。 赵燕燕了口气，道：“妹妹，你已经尽力了，咱们好歹是外人，人家做爹的要卖女儿你也要能拦得住才行！” 我拦不住也要拦啊！她娘可是在我脸上趴着呢！漪晴心中呐喊，满脸不悦。 赵燕燕叹了口气，道：“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就放心吧！今日之事她们家肯定知道的，定然不会再这样苛待刘兰芝啦！” 肖可盈在门口恭送众人离去，贴心地给每一个到场的千金备上精致的礼物，漪晴打开一看这才心情好点。 几人正在门口聊着，突然几个男子从其他门口绕了过来。 虽然侧门门口此刻已经没有几位千金小姐，但是毕竟是在非正式场合、与男子接触还是很有避讳的，肖可盈身边的丫鬟呵斥道：“大胆狂徒，不知道这里都是姑娘家吗？！请速速离去！” 来人似有不甘心，与丫鬟好言道：“姑娘，我们并非狂徒、而是宴会的客人，今日有幸读到府内小姐们的诗作，内心敬佩无比，特地想来表达一下内心的敬仰之情！” “那也不行！人家大皇子还是在老爷、太师的陪同下过来的，你们这一不通传、二无陪同的，成什么体统！休要说你们是什么学子，切莫污了学子的名声！”小丫鬟字字珠玑，坚决不肯让道。 桂嬷嬷在一旁赞赏道：“肖府果然家风极正！连家中侍婢都是言必称规矩！” 一行人这才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肖可盈道：“真是不懂规矩！还请桂嬷嬷陪同咱们一起，看着登徒子意欲何为？！” 桂嬷嬷微笑颔首。 漪澜紧紧握住漪晴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真是冤家路窄！这里竟然能碰到孙耀威？！ 想想也是，孙耀威也算是颇有些才学，今日出现在肖府怕是也是客人之一吧！ 漪晴紧了紧漪澜的手，轻轻安慰说道：“放心吧！上次已经和袁太奶奶说了，她让咱们安安心心地当张府的表小姐，任凭他们去查！” 孙耀威兄弟三人齐齐行礼道：“原谅鄙人唐突，真是小姐们的诗文令人惊艳！故才仰慕至极，万望见谅！” 桂嬷嬷直接道：“来人为何不报上姓名？一上来就是张口惊艳、闭口仰慕的，真是没有廉耻……若说完就快回去吧！男女毕竟授受不亲！” 孙耀威哪受得了这样的气？！又见着孙嬷嬷衣着朴素，便道：“这位嬷嬷此言差矣！我们兄弟三人都是今年的考生，非登徒浪子！” “你这位嬷嬷懂什么？读书人的事你配吗？不能随意污我们的名声！”旁边孙耀武补充道，孙耀文来不及制止。 肖可盈赶紧道歉：“桂嬷嬷，让您费心费力！真是惭愧的紧……公子，请你道歉！” 孙耀威赶紧推了孙耀武一把，孙耀武反应过来，道：“在下孙耀武，在下今天真是口无遮拦！望您见谅！” 孙耀威赶紧接上：“肖小姐，在下孙耀武、替弟弟向诸位道歉！” 桂嬷嬷冷漠说道：“无妨，这两位小姐就是咱们京里的才女、你们刚刚看到的诗作也是这位漪晴小姐所著，你们简单聊过后请速速离去！” 孙耀威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漪澜…… 第62章 遭遇(二) 孙耀威眼睛直勾盯着漪澜，漪澜则神情慌张地低下头去，孙耀威眼睛咪了咪。 漪晴见状，急忙道：“孙公子！您这样看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可不是登徒子吗？！” 肖可盈随即就要喊人驱赶。 孙耀威忙解释道：“诸位小姐莫怪，我见到这位漪澜小姐非常像我老家未过门的妻子，所以心怀希翼，胡这才冒犯漪晴小姐了，请漪晴和诸位小姐见谅！” 孙耀文亦解释道：“不怪哥哥认错人，漪澜小姐真的是太像了！哥哥的未婚妻失踪多日、他心中思念万分！今日一见如此相像之人、难免心中激动，还请小姐们原谅！” 谁知漪澜并不接话、反而又往后躲了躲，孙耀威眼中深意更重！ ‘你争点气呀！身份都给做死了，咬牙不认就行了！真是不成器的家伙……’漪晴暗恨。 孙家兄弟如此说话，桂嬷嬷连反驳都找不出妥帖的理由，只得道：“漪澜小姐，您意下如何？孙才子虽然唐突、但确实事出有因！” 漪澜结巴说道：“没关系，没关系的！我又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你们……你们不是要同妹妹讨论诗文吗？那……那你们就快点吧……” 彩旗搀着漪澜走向一旁、而小桃红则大大咧咧站在面前挡住孙家兄弟继续探寻的视线。 漪晴见状，警惕说道：“我姐姐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莫要再纠缠了。至于你们对我的诗文到底有什么看法，那就快说吧，若是没有我们可就要回去了。” 孙耀威忙道：“那正好，我家恰巧和张府顺路，不若我们兄弟几人护送姑娘们回去？路上咱们再探讨如何？” 桂嬷嬷正想说男女授受不亲，漪晴直接讥讽道：“知道的是公子体恤妇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姐俩生性放纵！圣人的教诲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请张公子自重！” “不！漪晴姑娘莫要误会……”孙耀威还要解释。 赵燕燕直接怒道：“什么漪晴姑娘、漪晴姑娘的，人家和你们又不熟，请不要再纠缠了！不然我们请礼部尚书肖大人出来评评理？！” 孙耀威只得拱手、满脸歉意道：“如此，真是我们兄弟几人唐突了，真是抱歉！肖小姐、赵小姐，非常抱歉，在下告辞！”说罢，拉扯着两个表弟离开。 …… 待孙家兄弟离去后好一会，漪晴几人才告辞离开， 赵燕燕坚持要派送几名护卫却被漪晴婉拒。 因为好不容易今日已经出来了，漪晴暂时还不想回家，她打算顺便探访一下刘兰芝的家：今日这事情还没有解决呢，纵然有赵燕燕的面子在，但外人总不好过分干涉人家的家事。 马车上，春杏好奇地看着主仆几人，道：“漪澜妹妹莫非认识那几个男人，要不然你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漪晴姐妹二人懒得回应，春杏又道：“漪澜妹妹莫生气呀，我听说今日来的学子们可是颇有才华、甚至还有机会考取功名的，他如今对你这么殷勤、你该高兴才是、不该拒绝的呀！” 漪澜怒道：“春杏姐姐愿意攀高枝就随便去攀，你这样拉着我算怎么回事？！” 春杏似是不在意对方的愠怒，自顾自答道：“妹妹莫要羞涩，咱们年纪不小了，也要好好考虑一下未来了！想我两个姐姐都只是个妾、而且是个没有地位的商人的妾……难道刚刚几位才子还不如张老爷吗？” 小桃红则接话道：“春杏小姐，我家小姐才不是那种恣意妄为之人，您莫要信口雌黄污了我家小姐名声！” “小丫头，你也莫说话，你家主子们找个好的姑爷，你们这帮陪嫁丫鬟将来还不都是姨娘的命？……我今日如此点泊你们，他日你们可要好好谢我！”春杏摆弄着自己新得的珠钗，继续道：“这个呢，可是你们忙的时候满晨茹小姐的赔礼，那满小姐说自己不好意思直接给你，所以我替你们收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呀！”说罢，把明晃晃的珠钗插到自己头上。 漪晴不怒反笑道：“既然是赔给我的，那怎么成你的了？！” “没说不给，姐姐只是觉得好看、借过来试试而已，戴几天就还妹妹了，你莫小气嘛！” “怕只怕真的只是借借，但却是借一辈子！”小桃红替自己小姐鸣不平。 “如此，那我就送给姐姐好了！”漪晴冷冷道。 春杏乐不可支，道：“那就多谢妹妹了！” “但是，”漪晴为难说道：“以后满晨茹问起来、这珠钗的事、我就只能当不知道了！”漪晴丝毫不退让。 “你耍我！”春杏刚想发火，又随即尴尬笑着说：“想不到漪晴妹妹平时挺和气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像是吃火药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计较呀……不就是一个金钗吗？气质与你不符，你戴上也不好看呀！” “好不好看又不是你说的算、若不好看还有我姐姐可以戴呢！”漪晴寸步不让。 春杏忍了半天，而最后对方连个钗子都不肯让给自己，于是气鼓鼓地拔下珠钗、扔到自己的脚边，道：“庆余堂一个月给你那么多银子，你也不知道照顾下家里人？！” 漪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春杏道：“你，你……我可是给你姐姐的钱把你赎出来的！你，你就这样？！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漪澜连忙安抚漪晴，并要去捡春杏脚边的珠钗，却被漪晴拦着不让弯腰。 漪晴冷冷道：“彩旗，那珠钗你和小桃红拿出去熔了！多熔几个大金戒指，你和小桃红随意处置，送人、自己玩都行！” …… 主仆四个自顾自地聊着天，只剩春杏委屈地掉眼泪。 她们原本是打算去刘兰芝家中探望，谁知半道和春杏起了争执，漪晴几人不得已又折回张府。 ……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小桃红惊异道。 车夫回答：“前面有几个人挡着咱们路呢，小姐，那咱们怎么办？” “谁这么放肆？我倒要看看！”春杏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有地方发火，听到有人挡道、便嚷嚷着跳下马车。 “小桃红，拦住她！”漪澜来不及抓住春杏的胳膊，对方一下子跳下马车。 “太不省心了！荒郊野外的还这样任性！”漪晴直接喊了出来，但是又不能把春杏一个人扔在这里，于是气急败坏地一起下车去。 真是冤家路窄！ “两位小姐，鄙人又要冒昧打扰了！”孙耀武恭敬说道。 孙家兄弟已经在路口把持了半天，最后终于给等着了！ 横竖逃不过，漪晴耳语了漪澜几句，便道：“那你们明知是打扰，那就赶紧起开，不要拦住我们的去路！” 孙耀威表情玩味不再说话，而一旁的孙耀文语气却十分谦卑道：“漪晴小姐见谅，鄙人哥哥实在是怀疑令姐就是其未过门的妻子……哥哥很可怜，思念爱人成疾、惶惶不可终日，求漪澜小姐亲自同哥哥说几句话，断了我可怜哥哥的念想吧！” 春杏道：“漪澜妹妹，你就同他说两句吧！怪可怜的……” 漪晴瞪了春杏一眼，道：“春杏姐姐，你这话就错了！什么叫让我姐姐可怜他？你瞧瞧这三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把咱们的路一横——若出了事情，谁可怜谁？！” 孙耀文忙道歉，道：“是孙某说话、办事不成体统，您不要迁怒于别人的好。但是哥哥的事还是要请小姐们通融！得罪之处——万望漪晴小姐见谅！” 虽说见谅，但是仍然不见孙家兄弟有退让的痕迹，众人又气又急。 双方僵持不下，终于、孙耀威一个箭步冲道漪澜面前，拽着漪澜的袖子就往上撸！ 一车的人拦不住纷纷被推翻在地上。 见车夫挣扎着起来，孙耀武直接将其砸晕在地上。 “真是你！”孙耀威恶狠狠地瞪着漪澜，面露凶残，道：“这个胎记不会错吧？！董香兰，你让我好找！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京城里面的名医、才女？！可真够能耐的！” 漪澜挣扎着试图撑开，奈何孙耀威紧紧攥着自己的胳膊，漪晴等几人跑过去想去掰开孙耀威的手，却被孙耀文被隔开来。 “漪晴小姐，您的这个姐姐是假的，您的身份怕是也是假的吧！我们只把她带走，并不追究您的身份，还请您不要阻拦！”孙耀文道。 漪晴着急说道：“你们真的是认错人了！这个您们尽可以去张府、去我们老家查呀！” 彩旗吓得都要哭了，道：“二小姐，车夫好像没气了……他们才不是认错人了呢，就是觉得大小姐漂亮故意的……” “耀文，去看看！”孙耀威指挥着。 孙耀文查看一番后道：“只是晕了过去而已，放心吧！死不了！” “你们是真的认错人了呀！而且你们都知道了我家的住址，你们大可去查呀！你们这样带走我姐姐算怎么回事呀！”漪晴挣扎说道。 孙耀威继续道：“漪晴小姐，这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您还是识时务的好，否则就请和我们走一趟了！” 话毕，孙家兄弟作势就要把漪晴也带走，彩旗和小桃红根本拦不住，车夫已经昏了过去，只剩下一个春杏！ “春杏！你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呀！”漪晴喊道。 孙耀威似笑非笑，道：“呦呵！怎么来一个送上门的！正好三个，咱们哥三一人一个！办成了事就去张府提亲如何？！“” 第63章 机智逃脱 自兄弟几人开始拦路时，孙耀威就盘算好了：管她什么董香兰、王漪澜的，生米做成熟饭再找自己的大姑孙嬷嬷就是！不就是个才女嘛，哪有自己的亲外甥重要？！大不了听大姑的另外娶个千金小姐、再把这个自己糟蹋了的姑娘纳为姨娘就是。 谁知不偏不倚，这个王漪澜偏偏就是自己打跑的董香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孙耀威辖制着漪澜、孙耀文扼制着漪晴、孙耀武抓着春杏，两个丫鬟虽然没被限制、但也是动不得三个身强体健的男人。 孙耀威瞧着这几个主子、丫鬟的神情，道：“咱们这漪晴小姐不是名震京城吗？来吧，哥几个，娶个这样的才女可不亏啊！还有旁边这小姐、一起吧！”旁边这个小姐说的正是穿着风流的春杏。 春杏一听就急了，哭着道：“你们的恩怨别缠上我呀！我和她俩也是才认识的呀，而且她俩比我漂亮、也比我有钱……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彩旗和小桃红两个丫鬟各缠着一个男人，但是毕竟是小丫头的力气，一下子被庄户人家出身的孙家兄弟扔的远远的：口中留着鲜血、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漪晴气愤道：“苍天之下、朗朗乾坤，你们还真是胆大妄为的很呐！你可知道今日的郡主、县主以及太师庄大先生都对我们礼遇有加，你们这样岂不是自掘坟墓？小心连秋试都参加不了？！被学子们唾弃！” 孙耀文一听乐了，调侃道：“漪晴小姐不提醒，我倒还忘了呢，要是把你办了，你不是只得嫁给我了？你的名、你的钱、你的人脉还都是我的了！” “来吧，哥几个，该废什么话？动手吧！”孙耀威眼中精光毕现，道：“那两个丫鬟也不要浪费了！” 漪澜、漪晴、春杏三人奋力挣扎，春杏仍然道：“我招什么惹什么了？你们找她俩就行啊！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将来还要嫁人的、你们怎么能……” 漪晴打断春杏的胡言乱语，道：“醒醒吧！和这帮无耻之徒讲什么道义！告诉你们，我们死都不怕，害怕活吗？！你们若敢用强、我们就敢和你们鱼死网破！别以为我们就必须委屈求全了，我们就是一辈子做姑子、也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春杏没有想到漪晴如此刚烈，顿时吓得不敢吱声。 孙耀文也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接话，孙耀威忙道：“耀文莫信她，我就不信她不要脸，她既然不愿意嫁给你、那就嫁给咱们所有人吧！到时候看她还嘴硬不？” 漪澜咬着牙，似乎想帮漪晴开脱，还未张嘴，漪晴便立刻阻止道：“姐姐不要信他们，这就是一帮无赖！想我王漪晴磊落一世、岂会就此屈服？！再说了，恒亲王府的睿小王爷、庆余堂的五掌柜、还有护国将军的孙女都是与我有协议的，咱们几个出了意外，他们就等着千刀万剐吧？！” 兄弟几人心中挣扎、犹豫不决：‘要不还是只带走漪澜一个人？’ 漪晴似是看出对方的心意，接着道：“我们几个是要同进同退的，你们休要讨价还价！” 孙耀文心思最为活跃，漪晴觉得其扼制自己脖子的力气都小了与多，于是继续谆谆善诱，道：“至于我姐姐到底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建议你们还是先仔细查查好了！反正我们的名气在京城也算是够大了，躲都没地躲，你们何不光明正大地办事呢？这样偷鸡摸狗的太没有才子风范！而且会把自己仕途搭上的！” 孙耀文眼神示意孙耀武，于是两个人开始反过来劝孙耀威：“原来都是误会啊，哥哥，咱们还是护送几位姑娘回去吧！” 孙耀威咬着腮帮子，非常不甘心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 漪晴道：“你放了我们！今日之事我们不予追究，我王漪晴说到做到！若你们妄动一步、我定会鱼死网破，我身后的人也绝不会置之不理！” 孙耀威阴沉一笑，哈哈大笑道：“今日不是没什么事情吗？几位小姐总不会主动嚷嚷着自己遇见这事吧？” “那是自然！” 孙耀威道：“既如此，就此告辞！” 见孙家兄弟几人走远，漪晴突然软瘫下来，漪澜和彩旗、小桃红赶紧上去搀扶。 “哎呀！可是吓死我了！”漪晴大口喝着小桃红递上来的水，心有余悸。 春杏也被吓坏了，坐在一旁无人问津，此刻撒着脾气哭闹着：“你们到底是谁呀？怎么惹下这样几个人！” 漪晴气急败坏，连忙站起来，直接招呼起巴掌，并且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念在春江表哥对我们有恩，才把自己贴己的银子拿出来给你赎身、还你哥哥家的高利贷！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不说，竟然连同外人怀疑起我们的身世起来！这几巴掌是我替你姐姐教训你的！” 春杏捂着自己的脸尖叫道：“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人家都信誓旦旦说你们是假的，我只不过多问几句就招来你的嫉恨？……怎么？怕我知道了你们的身份，现在你们要杀人灭口？！” 漪晴无语，不知道怎么和一个泼妇理论，只得说道：“用不着我去灭你的口，清者自清！我们的身份春江表哥都没有质疑、竟然需要你去怀疑？！” 春杏不再理会，只一个轻蔑的眼神回敬过去。 漪晴还想继续理论，被漪澜拦了过去，道：“和她说那么多做什么？为这样的人气伤了身子不值得！” 彩旗忙狗腿子地拿过来肖可盈赠送的礼品——一盒子精美的御用点心。 漪晴这次放松了下来——算了！这世间唯有金钱和美食不可辜负。 千万不要和傻逼一般见识，因为傻逼会把你的思维降低到傻逼的维度，然后傻逼会用自己丰富的傻逼经验打败你，如此、太得不偿失！ 车夫终于悠悠地醒来，一行人便往张府驶回。 隐藏在树上的穆封丝毫未动，目送着一行人渐渐离去，自嘲着：看来今日不用自己再出手了！这个小丫头还是有点脑子！只是缺了点心眼儿。 …… 春江表哥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迎着，大太太也罕见地陪同着。 “今日听说漪晴妹妹不仅夺得第一才女的称号、而且连当今太师也是礼赞又加呢！真是可喜可贺！”春江表哥捋着胡子说道。 “多谢春江表哥，怎么劳烦您和表嫂亲自相迎呢！”漪晴好奇问道，就算是迎接、也应该是春太太或者敏姨娘相陪啊？怎么今日把大太太这尊大佛给搬了出来？！ 春江表哥一脸自豪道：“咱们家出这么大的喜事，我要是再不重视岂不是太没有眼力价了？！” 甚至就连大太太都是不住地称赞。 管家在一旁悄悄道：“下午睿小王爷和肃亲王来了，都是专程给两位姑娘送东西的！” “肃亲王？”漪晴疑惑道。 管家回答道：“太后的亲生儿子、肃亲王——凌嘉肃！” 漪晴了然，感情自己已经成为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了！难怪春江表哥如此仪仗迎接自己……呵呵，真想知道这帮人要是看到自己的脸会是什么神情。 管家接着问道：“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府里来的贵人太多了，但迟迟不见您几位回来，所以留下东西、人都回去了！” 漪晴撇了一眼春杏，暂时不打算做任何解释。 天色已晚，一家人又在一起吃了顿饭，最后只剩下春江表哥、管家和漪晴姐妹二人的时候，漪晴把下午的事情托盘而出，包括春杏说的每一句话。 毕竟当日有马夫在，而且也有春杏在，没必要在这样的时候隐瞒，再说了、二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春杏大了……该说婆家了……’春江表哥腹诽道，口中对管家道：“这事立马叮嘱下人切莫传播，人言可畏！” …… “呸！”陈婆子生气地盯着地上跪着的儿子和子侄们，道：“让你们认真温课、好好结交其他学子！你们几个倒好，调戏起别府的千金去了！我这就和你们大姑说，让她别费心思帮你们疏通了！” 孙耀文连忙磕头道：“婶！您可别冲动呀！咱们这次可是真的是赴宴——礼部尚书的邀请呀！谁成想那王漪澜真的是董香兰！” 陈婆子怒道：“呸！谁告诉你们那是董香兰？！我算是知道你们注意力都在哪里了？！” 孙耀威梗着脖子道：“怎么不是董香兰？我都看到她胳膊上的胎记了！耀文和耀武也看见了！” 陈婆子拿起桌子上的鸡毛掸子就往孙耀威身上抡：“哎呦！我老婆子算是做的哪门子的孽呀！怎么养了个这么一个蠢儿子呀！你说她是董香兰那就是啊？你也不想想你大姑查没查过王漪澜这事？……另外你想当官娶大姑人家的千金、那你就去考功名啊、或者直接接触一些大家闺秀呀！怎么这时候又返回去找那个和董香兰一模一样的王漪澜了？王漪澜可是连家都没了的，只是一个富户家的表小姐！怎么你这个时候又不嫌弃了？！” 孙耀威很烦，躲着自己母亲的抽打，道：“当初我想娶董香兰的！还不是您拦着？要不然她现在才女的盛名可就是我的了！” 第64章 奶娘 漪晴一头扎进自己的空间里，头孢呋辛酯的合成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每天只有晚上的时候、漪晴才能溜进自己的空间，有漪澜把着门、自己还是比较放心的。至于小桃红河彩旗，两个人更是对漪晴的神仙言论深信不疑。 在制药的过程中，好多原料药物都需要自己一步一步提取，而造成的结果就是，空间里面的大实验室被原料药物、摆放的满满当当。 “还需要买一点玻璃器具！”漪晴喝着自制的苏打水、自言自语说着。 苏打水的制作非常简单：加一小块小苏打放在水里溶解、摇匀即可，味道有点苦涩，漪晴又加了点柠檬片、白糖进去，最后的口感稍微有那么一点像后世的碳酸饮料了。 小苏打也是原料药物之一，漪晴把性质稳定的药物放在室内，而不稳定的药物则分门别类各自放在冰箱、液氮、暗室等等。 已经是戌时、也就是后世的晚上八点——空间外面的人已经早早地上床睡觉，而对于空间里面的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怪丫鬟们天天埋汰二小姐睡懒觉，她只能趁着别人睡觉的时候钻进空间里：或者学习叶轻眉时代的东西、或者看看留下来的电影书籍、或者就是干脆吃点垃圾食品，结果随随便便地就到了后半夜——可不是第二天要赖床嘛？！ …… 第二天确实又起来晚了，漪晴被漪澜拖出被窝。 “昨天你不说要去刘兰芝家附近打探消息吗？今天就别睡懒觉了！”漪澜催促着。 刘兰芝家位置较远，需要穿过一片小树林，要不然也不会遭遇昨天的变故。 谨慎起见，漪晴决定直接走大道，免得再横生事端。 按着打探好的路线，一行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一闹市附近，刘兰芝的家在闹市最里头、守着一大片地方。 几个人提前下了马车，小桃红道：“这地方也不像一个守城的小官能买得起的地界呀？！” “小姑娘，你可说不对！这房子虽然不是刘老爷做官买的、但是却是人家的富贵老婆带的！不仅仅如此呢、就连这周围十几处大宅子可都是人家的家业咧！”旁边一个闲的发慌的老汉蹲在地上说着。 看来这老汉似乎知道点事情呀！ 漪晴故作惊讶道：“哎呀，那这刘老爷命可真是极好！一下少奋斗几十年，直接站在别人的奋斗的终点线上了！” “你这小丫头说话很幽默嘛！”老头听这漪晴的吐槽很过瘾，又接着八卦道：“可不是命好嘛？娶个富老婆、结果老婆一家全死了，真是人生之幸事呀！” “这还叫幸事呢？”漪晴故作惊讶。 老头瞧着富贵打扮的几人，狡黠说着：“小姑娘，别装了，你们今天来想打听啥吧？！” 漪晴不明就里，老头又说道：“刘老爷最近在卖宅子呢，虽然价格非常低，但是这房子说到底呢、还是他死去的老婆的家业，怎么着也该留着当作自己闺女的嫁妆，你们还是别轻易入手的好……伤阴德！” “卖宅子？” 老头回答道：“卖宅子，然后再买回来，这样就顺顺当当把地契换成自己的名字……且那闺女刘兰芝昨个又得了个才女的名头，今天那家的恶婆娘就开始给找婆家了，好赖什么的统统不管、只要彩礼够多！真是丧心病狂！” “那姑娘愿意？”漪晴有点着急。 老头回答道：“愿意能怎样？不愿意又能怎么样？！我们都是这里的老人了，再早之前都算受过刘兰芝母亲家里的照顾，所以能劝着就尽量劝着……你们也可怜一下兰芝丫头吧！” 老头正说着，又走过来一个老太婆，手里抱着自己的小孙子，道：“别说了！你不知道隔壁那家被刘家整成啥样了？别惹事了！兰芝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了……” 老头听完沉默不语，蹲在土坑边上抽着旱烟。 漪澜逗着吃着手指头的小娃娃，褪下去自己脖子上的小金锁、挂在小娃娃身上，“小乖乖真可爱呀！” 老太婆脸蹭的红了，又舍不得还人家的金锁子，只连声道谢，并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呀！真不是我老婆子不心疼他家姑娘，而是那一家子人真的不是东西，咱们家老的老、少的少，惹不起呀！而且他亲爹都这样默许的，叫咱们外人咋帮兰芝丫头说话？！” “刘小姐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吗？”漪晴反问道。 老头磕了自己的烟袋子，道：“有个奶娘，还和兰芝她娘沾点亲戚关系，也算说得上话……可是年前生病被撵出去了！大雪天呀，我们两口子还偷着给她了点碎银子，真是……” 大概情况众人已经明了，昨日刘兰芝在肖府里面说的事情基本属实。 只是现实的问题更紧急，刘兰芝的后娘不仅想拿刘兰芝当作换彩礼的筹码，还设计套走刘母留下的大笔遗产、甚至行动还很快！ 众人告别老两口，直接向刘家奔去。 刘兰芝父亲也就是当年的刘武夫，人到中年依然面相英俊、身材中等，说话谈吐也不看不出来丝毫粗鄙的影子——不怪刘母当年的奋不顾身，这样的外表搁到现在也算是帅大叔一枚、更不用提年轻时了。 “听闻您二位就是咱京城的神医啊？真年轻！令人羡慕呀，哪里像我那个不孝女只会吟诗作对，让她干点活都唧唧歪歪！”刘兰芝后娘势利，瞅着衣着光鲜的一行人说道：“您说您二位都是大户人家出身的，都还学个挣钱的行当，光是个才女有啥用呀？！” 漪晴接话道：“刘兰芝母亲不是咱们这当年的大户吗？还需要自己干活挣钱？” “……”后娘一愣，接着道：“哪有什么钱！二位姑娘肯定是听外面人乱说话了……再说了，她一个姑娘家，会点挣钱的活计、将来嫁人了才会招婆家喜欢的是不是？！” 漪晴直接否定道：“那刘母那么多房子和铺子呢！轮理这些都是该刘小姐陪嫁之物呀！她多带点嫁妆，可是比会什么活计的更招人喜欢不是？！” 后娘一听，直接脸色拉了下来，道：“二位姑娘，您俩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刘兰芝的事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的！” 刘父也开口道：“二位才女莅临寒舍、乃我刘家幸事！但是您俩因为这事——可是打人脸面了！” 众人正说着话，刘兰芝从外面冲了进来，几个婆子紧跟后面追着、最后直接把刘兰芝压在地上。 刘兰芝哭道：“爹！我不要嫁人！后娘这是要逼死女儿呀！女儿都答应您了把娘的东西都改成您和后娘的名字了呀！后娘怎么能反悔呀？！” 刘父脸色阴沉，便要开口赶人。 漪澜劝道：“刘伯父，兰芝姐姐是您的亲生女儿，她不想嫁人、怕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您也要听听才行呀！” 刘父一愣。 刘后娘却马上道：“请二位离开，这是我们的家事！” “哎呀！轮理兰芝姐姐是正房嫡女，您一个姨娘是没有资格管她的！”漪晴故意气对方说道：“而且刚刚兰芝姐姐说把她娘的东西送给您和刘老爷？” “你胡说！”一个和漪晴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从大门外跑了进来，眼泪汪汪道：“我娘才是正房太太！你们别乱说话！奶奶说她心里只有我娘一个儿媳妇！” 刘父呵斥小男孩闭嘴，又令人赶紧把刘兰芝拖下去，又安抚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父的都给你挑好了夫婿，错不了的！你母亲的铺子我会都陪给你做嫁妆！你安心待嫁就是！” 漪晴见僵持不下，便开始胡驺道：“刘老爷，我面前的时候碰到过兰芝小姐的奶娘，她说刘母生下兰芝之前曾与人指腹为婚，想必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另嫁的！请刘老爷明鉴呀。而且兰芝小姐奶娘说了，她那次出门就是去找指腹为婚那家人的，所以你们不能这么草率地就把这终身大事、这么给定了呀！” “胡说！哪有什么指腹为婚？！那死老太婆后来都在家门口附近转，一直到最后咽气都没有说这事！你莫唬人！”刘后娘脱口而出。 “死了？！”漪晴惊呼道。 刘后娘赶紧闭嘴，她一直和刘兰芝说的是奶娘只是回家治病、养老去了…… 刘兰芝心中最后一根弦崩掉了，喃喃道：“奶娘死了？是冻死的？还是病死的？那么冷的几天你们突然说她回老家了……我就该知道、我就该知道呀！”刘兰芝哀嚎着，手指死死扣着地缝，指甲都嘣出鲜血。 刘家人神色各异，并不为之所动，只是不断地驱赶漪晴几人离开。 刘兰芝低低地笑出声，突然一个翻身，血淋淋的双手往拖着自己的婆子身上招呼，婆子吓的赶紧向后一退。 刘兰芝直起身子，双眼怨恨道：“爹！您这么多年花我娘的银子，踏实吗？怕是不踏实才天天不待见女儿吧？！”说完便向邻近的墙上撞去。 “快拦住她！”刘父惊呼。 第65章 所谓隐情 刘兰芝得知自己的奶娘被赶出家门、饥寒交迫死于街头时，万念惧灰、打算一死了之。 众人拦截不及。 刘兰芝还是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刘家内部乱成一团，漪晴则因“神医”的身份被留了下来，抢救一头鲜血的刘兰芝。 刘兰芝被救过来了，但是额头破了相，刘父看了一眼便不再说话，刘后娘表情怪异。 “老爷，那兰芝的婚事？这个月末可是已经定好的日子了呀，这没有多少天了！”刘后娘提醒道。 刘父谈了口气，道：“你看着办吧，多添点嫁妆算了！” 刘后娘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刘兰芝的额头不再之声。 漪晴检查完刘兰芝的身体，皱眉道：“刘伯父，您是在开玩笑吗？兰芝姑娘的身体可承受不住！” 刘后娘一听十分生气，道：“我称呼您一句漪晴小姐，那就请漪晴小姐也给咱们家一点面子！婚姻之事奶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个人说不嫁就不嫁呀！” “不错！女儿家的哪里有自己挑选姑爷的！小小年纪学的和她娘一样，死皮赖脸的不知羞耻！”刘老太太拄着拐棍进来，道：“月底的日子不能变，还反了天了，拿自己的姓名要挟家人，以为咱们家像她亲娘家里一样随便呀？！” 刘老太太絮絮叨叨着，对突如而来的漪晴一行人表示极大的不满，轻蔑道：“你们就是那京城的第一才女？” 刘父以及刘后娘赶紧起身给老太太让座，刘老太太看着无动于衷的漪晴，摇头道：“现在的人啊，哪像以前那么谦虚，真是没大没小、没有礼貌。” 漪晴以及漪澜面色没有丝毫波澜，任凭老太太指桑骂槐。 刘老太太更为恼火，奈何对方脸皮太厚，自己转而命令自己家人和两姐妹道：“别让兰芝婆家人知道！还有你们两个丫头，切莫出去嚼舌根子！” 漪晴“噗嗤”笑出声来，低头和漪澜道：“姐姐，同时乡村的出身、现在我才觉得春江表哥是多么地开明！” 刘老太太见自己的话语被对方接二连三直接无视、如今又被暗讽，怒不可遏，刘父和刘后娘来不及阻拦，刘老太太张口便骂道：“两个小娼妇！你家人没教你们要有礼貌吗？！” “母亲，息怒、息怒啊……两位姑娘，今天你们惹的麻烦够多了，还不向我母亲赔礼道歉？！”刘父劝慰着自己的母亲说道。 刘后娘道：“不错！两位姑娘真是有负‘才女’称呼，而且我们刘家虽然不济，但也算是有身份的人，还请二位不要欺人太甚！” 漪晴冷冷地从座位站起来，说道：“这世道还真是怪，自己的嫡女过的哪里有一点点嫡女该有的模样？！我们同为女子、只是想给可怜的兰芝姑娘争取回自己母亲的家产，不成想却碰到亲生父亲逼死女儿、害死奶娘之事！现在您这是想让我闭嘴吗？封口费呢？！” 刘氏一族惊讶地看着漪晴用强盗的模样和自己沟通，刘父冷笑道：“姑娘，这可是威胁，我刘某虽不是什么大官，但是也有资格拿下你法办！” “正好！法办吧，我还正在考虑着如何才能去公堂、把你刘家的破事给抖搂出来呢？”漪晴满不在乎，道：“而且昨个，咱们京城大半个富家千金都知道了这等丑事，您说到时候该信谁？！” 刘老夫气急，道：“我刘某嫁女轮得上你们这帮外人什么事？！我想把她配给谁就配给谁！谁有资格说我什么？” “小娼妇！学着和她那不要脸的娘一样，竟然敢在外面说自己家事了！真不如一生下来就掐死她，丧门星一个！”刘老太太咒骂道，语言难听至极。 漪澜听的直皱眉。 漪晴道：“我们今日有备而来，并不是和你们吵架的，只求刘老爷放过自己亲生女儿，让兰芝姑娘自由婚配，同时归还刘家的产业！” “做梦！”刘后娘直接拒绝。 “有备而来？骗我们说自己女儿指腹为婚的假理由？！”刘父拦着又要骂人的刘老太太，威胁道：“姑娘，你这样我只能把你送进官府了！” “伯父，当我说完、您再送这一屋子人去官府也不迟嘛！”漪晴笑着说道：“当年兰芝生母因为兰芝后娘的缘故，郁郁寡欢，才半年的功夫人就不在了，您都没有想过什么原因吗？” 刘后娘和刘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 漪晴继续道：“而且，老太太一直不待见兰芝生母，甚至月子期间都没有照顾。但是为什么在兰芝后娘进门后、老太太就大献殷勤呢？而且正好是半年时间、人正好这个时候没的，您就什么都没想过？！” 刘老太太故作生气，说道：“我见兰芝她娘愿意她爹纳妾，所以才对她好一点，难道我对谁好还要理由吗？！” “不需要理由？！”漪晴道：“那还请老太太解释解释为什么喂自己媳妇吃那么多杏仁糕好了，而且吃的还是使人中毒的苦杏仁！咱们只需要开棺验尸就知道是不是中毒而亡了！” 老太太嘴硬说道：“那她好歹也是我媳妇，我再不待见她也不至于毒害她，你莫要血口喷人！” 漪晴不去纠缠，转而冲着刘父道：“伯父您也是，与兰芝生母婚前情不自禁、为什么不给您父亲解释呢？害得老太太以为自己儿子娶了个……刘母娘俩真可怜！” 漪晴数落着一屋子人的丑陋行径：刘父的自私、刘老太太的自以为是、刘后娘的嫉妒。 刘氏一族面色各异。 最后，刘父道：“我承认，这个事是我办的自私！但是兰芝她娘就愿意嫁给我、所以她就要接受这样的后果……看来姑娘是有备而来呀，说说你们的价位？！” 漪澜忍不住插嘴，道：“即便兰芝她娘再怎么样，兰芝可是您的女儿呀！” 漪晴道：“兰芝生母意识到刘老爷真正为人后，可是给自己的娘家写信要求和离，也正因为这样，才默许了自己的老娘、小妾把人给弄死了！您不是要证据吗？我见过兰芝的奶娘、所以才有了兰芝生母的生前的亲笔书信、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刘父紧密双眼，眼角挤出一丝狠戾，道：“如此，姑娘不打算给我们活路了？！” “呵呵，伯父、您真爱开玩笑！”漪晴笑咪咪说着：“不给您活路我们就不这么办了，直接给官府多好！这个可是兰芝生母的意思，让兰芝姑娘平平淡淡度过一生，总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父亲一家谋害了自己母亲吧？！” “行！但是全部家业太多，我养她也是有苦劳的，一半的家产！”刘父讨价还价。 漪晴道：“十几年的劈柴做饭，还要搭上一般的家业！伯父不愧是武夫出身，数学学的可真好！” 刘老太太尖叫着：“凭什么还回去一半？那小贱人嫁给我儿子了那她家东西都是我的！不给！” “不给？！”漪澜看不下去，接话道：“那对薄公堂吧，兰芝姑娘就是名声受损，但是有钱有产业！您一家人可就只剩坐牢和受穷了！” “等等，要是我们按你要求做的，你们怎么能保证不告发我们？！那书信你们要还给我们！”刘后娘心思快点，直接想到了这层。 哪有什么书信，都是兰芝生母的灵魂亲述！所以漪晴直接拒绝，道：“那可不行，万一我给你们了，你们再去找兰芝的麻烦怎么办？再说了，我本身也只是为兰芝鸣不平、自己分文不取的！所以这事情你们做的好看些，我不愿意你们以后找各种理由贪没兰芝的钱财。” 漪晴想起来之前刘父的疑惑，勉强解释道：“我说的指腹为婚那事，纯粹胡驺！总不能让我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说出兰芝生母的事情吧？！” 刘后娘虽觉得可信，但是仍再次问道：“那万一兰芝不停找我们麻烦，这个该怎么算？！”刘兰芝撞墙前的一句凄厉的话犹在耳边，想必她多少知道点其中的内情。 “这个，你们自己商议！只要放兰芝姑娘自由就行！” …… 第二日，刘兰芝醒了，只是双眼通红不做任何解释。 刘兰芝定下的婆家，是给了高额的彩礼的，一听说刘兰芝撞破了相，便故意找茬搅黄了婚事、要回了彩礼。 紧跟着传过来的消息是刘家清算了家产，一半的家业给了嫡女刘兰芝，这个传遍京城，不明就里的人还称赞刘父重情义！疼女儿！——刘父风评极高！ 刘老太太心疼到手的鸭子飞了一半，气的整日大骂相关人员，又三五不时地跑到兰芝病榻前呵斥、辱骂！兰芝最后实在忍不住，反驳了几句，便被老太太拿着拐棍抽打了一顿。 刘兰芝身子扛不住，再次晕了过去，于是，刘父的好名声还没有真正散布开来，就被刘太奶奶给破坏掉了！ 刘父受够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于是借着自己看娘发飙的时候、借机宣布直接分家！ 这事——道理简单，办理起来麻烦，但是最终还是帮助刘兰芝逃离刘家的手掌心！ 漪晴收到了刘兰芝送来的一处宅子的地契，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还算勉强完成了兰芝生母的意愿。漪晴急切盼望着想知道自己的脸会不会好一点？！ 第66章 我知道你们身份 刘兰芝送来的的地契，正好还是位于张府不远处——想是刘兰芝已经做好功课了。 “怎么样才能告知灵魂啊？都几天了、这脸怎么一点都不变化呢？！”漪晴摘下面巾，问道。 众人也不知，看着漪晴肉瘤依旧的脸，心中担忧。 良久沉默，漪晴谈了口气，反倒安慰起众人，道：“不想了！至少咱们白得一处宅子不是？！脸上的事情顺其自然吧！总归不亏！” 漪澜知道漪晴心中失落，于是便起身，招呼着小桃红和彩旗下去休息，自己出门、顺手关上漪晴的房门。 既然没有办法，干脆就不再多想！ 漪晴打定精神，躲进空间里：不就是肉瘤吗？不就是长得快的肉瘤吗？我自己赶紧把局部麻醉药给制作出来不就可以手术了？！最不济还有叶轻眉的书籍、我可以学习呀！ 漪晴忙碌了一夜，天微微亮的时候才出了空间，然后闭门睡觉，谁也不见。 若眉十分好奇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小桃红更是一句“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小姐不会亏待捏”就把若眉打发了。 漪晴主仆四人从来就是一个顽固的小团体，若眉几次三番想强硬加入，然而不受待见——其实众人待若眉已经远超普通丫鬟了，只是若眉不知足，想取代两个丫鬟称为核心，有点痴心妄想了！ 春江表哥来防被漪澜挡了回去。 睿小王爷来访也被漪澜请了回去。 靳留芳上门道歉，漪澜很是思索了一番，最后也被请了回去。 而穆辰则是破天荒地出现、并且嚷嚷着非要见漪晴，彩旗好奇问道：“小祖宗，您这最近是怎么回事？好久没见你来啊？！” 穆辰并不接话，道：“让你家小姐出来，我有事情问她，你们莫要敷衍我！” 若眉躲在院子里面偷偷听着两人对话，心中疑惑着这么个白净的小少爷从哪里出来的？也没有见人通传啊？！ 漪澜忙碌了一上午，又是安抚睿小王爷、又是向靳留芳探听心意，终于疲惫不堪，那知这穆辰吵吵嚷嚷的硬是非要见人，于是气道：“穆辰少爷，您回去吧，漪晴昨天忙了一晚上，今天刚刚睡下，让她休息会吧！” 一晚上没睡？怎么回事，没见到房内有任何动静呀！若眉心思活跃起来。 “她能忙什么呀？我真有事！”穆辰强硬道：“我不强硬闯，你快让她起来见我吧！” 漪澜见穆辰面色郑重，不疑有他，只得照办。 “我当什么事情呢？你们火急火燎的！猜得到他们会反悔！”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漪晴打着哈欠，懒洋洋说道。 穆辰替其着急，道：“谁让你去做这事的？！你若是闲的慌还不如好好帮我把哥哥看好眼睛呢！这京城里谁人不知道那刘匹夫就是个黑心人、偏偏就你要上去逞能？这下倒好！让人告了你偷了人家的地契吧！” “我呸！他们家的地契放在客房？然后正好就让我拿走了？”漪晴反问道：“那地契可是刘兰芝送我的，以表感谢！位置就在张府不远处呢！” 穆辰道：“反正我话给你传到了！张老爷你不见、睿小子你不见，只能我来亲传了！也不知道哥哥怎么回事，天天盯我盯的跟什么似的，害的我都溜不出来……漪晴妹妹，还有没有好吃的？一会我带回去！” 漪晴眼睛一亮，心想：你叫睿小王爷为睿小子，而睿小王爷却隐藏穆涯的身份！一直逮不住穆辰套问其身份，今日正好套话。于是一边送着好吃的、一边说道：“你都这样的身份了，还亲自来求我这个小丫头呀？！我可不敢当……还有你哥哥的病就别为难我这个小丫头吧，宫里那么多太医怎么不试试呀？！” “都是一帮庸医！只知道明哲保身，亏得靳留芳还算正直……尽管如此，也只敢在宫外给哥哥医治，生怕那帮老匹夫阻拦！”穆辰嘴里含含糊糊。 漪晴接着道：“那你就不能帮帮我？明知道我是去办好事……再说你这样的身份帮我、谁敢再质疑？！” 穆辰这才察觉自己说漏了嘴，郁闷道：“你、你都知道了？！”说完一脸郁闷地便要离开，并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帮吗？！” 漪晴莫名其妙，慌忙拉住道：“算了！我不要你帮忙，我只是逗你玩罢了……你们兄弟一直躲躲闪闪自己的身份、生怕别人知道，但是我们这帮小老百姓总归也害怕犯了忌讳呀！”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是皇子的？”穆辰继续郁闷问道。 漪晴一口茶水喷出去，她只当是皇亲国戚、完全没想到是皇子！ “刚刚知道，”漪晴顺了口气，道：“本来只当你是身份贵重，不知道你们是皇子；但如今却是知道了，你哥哥……” “萧穆涯，行三……你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了，要是没有万全法子、你就推了睿小子的要求吧，我哥哥的眼睛……总不能拖累了你……” …… 不多会儿，春江表哥再次造访，说的就是关于刘家的事情。 漪晴毫不在乎，你敢来？我就敢撕！更何况自己还有杀手锏没有拿出来。 见着漪晴满不在乎的态度，春江表哥颇感无奈。 至夜，春太太携春杏专程而来：一是探听漪晴对刘家的后续打算；而则是就之前春杏无礼的事诚恳道歉。 漪晴不明就里——春杏对自己无礼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怎么专门挑今天、而且还是在晚上？ 送走完这些人，又兼之白天的睡眠，漪晴倍感精神，于是又进入空间开始鼓捣。 现在已经确认穆涯是三皇子、穆封是二皇子、穆辰则是老四，加上之前诗会上对自己推崇备至的大皇子——龙子皇孙们可是来全了！ 大皇子推崇自己的才学、穆辰和穆涯是有求于自己的医术，但是三皇子穆封呢？因为关心弟弟吗？几位皇子的目的如此简单？漪晴持怀疑态度。兼之自己对穆涯、十三姨娘治病态度极其拖沓，而睿小王爷却是态度友好、有求必应，而且恒亲王府和叶轻眉的关系…… 更不用提漪澜的身份以及她背后的力量，现实错综复杂、理不出头绪。 至于太后的独子——肃亲王，他此次出现的目的，更是让人摸不住头脑。 但总的来说，漪晴还在漩涡的外圈，毕竟现在自己只是个有些才名的小大夫；而漪澜在各方有意、无意的作用下，显得黯淡许多。 为今之计，就是平衡地保持与各方的关系：既不能疏远更不能走近。 穆涯的眼睛不能再拖了，虽然穆辰建议自己推掉这件事情，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不能不上了——白内障手术是个精细的手术，需要特殊的仪器的，故漪晴迟迟拖着，但是现在确实要考虑加快解决方案了！ 人眼中有一个组织叫做晶状体，正常情况下它是透明的，光线通过它及一些屈光间质到达视网膜，才能清晰地看到外界物体。一旦晶状体混浊导致视力下降就是白内障。 可以说白内障的手术就是使晶状体重返透明的手术。 漪晴本来想借助超声乳化的手段、人工晶体的植入来达到治愈的目的。但是靳留芳的介入却改变了漪晴的思路——只能再次和靳留芳沟通了！ 人工晶体的制备很简单，但是过程却异常繁琐。而且不仅仅要考虑植入的感染问题，更是要考虑晶体曲光度的改变，还有局部麻醉药的问题…… 一天都是不好的消息，唯一的一个就是靳留芳今天已经来过，尴尬的面子问题已然揭过。 …… 第二日，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直到下午，才有顶破破的小轿子缓缓进了清风居。 来人正是身体未康复的刘兰芝。 刘兰芝今日一袭白衣，未做任何修饰，见着漪晴，便慌忙下跪道：“多谢漪晴姑娘！您的大恩大德我刘兰芝没齿难忘！” 刘兰芝平素没有人伺候，就连今日伤病在身也只有一个懵懂的小丫头搀扶。 众人赶紧将其扶起来。 漪晴道：“不用客气，我这是机缘巧合帮你的，而且我还白得你一间房子呢！” 刘兰芝不肯起来，道：“我早该来的，但是因为家里有事被耽误才拖到今日，抱歉的很！我父亲不会再找您的麻烦了，我代为道歉！请恩人原谅则个。” 漪晴道：“不妨事，你那几天根本下不了床，不必有歉意！你刚刚说你父亲不再告我了？是这个意思吗？” 刘兰芝双眼通红、点头示意。 刘兰芝被劝着躺在清风居里面的贵妃塌休息，漪晴向小丫头探问话道：“怎么刘老爷突然不找我的事了？发生什么了嘛？” 小丫头犹豫不决，眼神不停瞟向自己的小姐。 “但说无妨，我不告诉她。” “老爷说姑娘您是个骗子，联合我家小姐骗财、又使老爷丢脸的……小姐把所有的地契还给老爷，老爷这才罢休呢，而且小姐已经不是刘家大小姐了，老太太嫌小姐不孝，就逼着老爷和小姐断了父女关系……听家里的下人们说，所有的房契、地契都是今天变更，所以我们才被放出来呢……”小丫头生怕漪晴听不明白，解释道：“小姐没有地方去了，老太太说您有我们家的地契……” 刘家果然够狠，为了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当回事啊！ “休要嚼舌根子，这地契不是咱们的了！你若嫌弃你这没本事的小姐，你就走吧！”刘兰芝并未睡透，听到自己的丫鬟问恩人要东西时、气愤的不得了！ 第67章 眼镜 刘兰芝颤颤悠悠站起来，小丫头闪躲着不再说话。 “给漪晴小姐添麻烦了！我们有地方住的，就此拜别！”刘兰芝说罢便要离去。 漪晴于心不忍，劝其留下休养身体，刘兰芝态度坚决、不肯再给漪晴添麻烦。 漪晴道：“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至于你的地契、我打算买下来。”见刘兰芝又要拒绝，漪晴忙解释道：“这银子我还是掏起的，而且我打算在这件院子里面好好改造一番，将来还需要人帮我照看着，到时候你帮我打理、这样如何？” 刘兰芝感激涕零，漪晴拿出叶玲珑送过来的一部分书稿费，“这是其中一部分，你且收好……反正刘家不认你，你干脆直接入住你外祖父母的家、白家好了！而且那里长期无人居住，你需要有钱打理。” “小姐对我家了解的好细致，能和我讲讲奶娘当时还说过什么吗？” 漪晴叹了口气，屏退众人，道：“其实今天不来找我，过几日我也会过去找你的。你奶娘并没有来找我，来找我的是你亲娘！……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找我……反正我帮你只是举手之劳，如若不信、你去你外祖母家内室床后面最内侧的墙壁内，里面有你母亲和你外祖母的书信往来、还有你外祖母房子的地契以及金银。那日人太多、所以我没有说出来。” 刘兰芝震惊不已。 漪晴充满歉意道：“你外祖母一家怕你吃亏、才隐藏下来这么多秘密，你奶娘原本知道、但是来不及告诉你……你母亲的愿望就是让你衣食无忧、按自己的心意生活，但是我却低估了你父亲一家的无耻！然而放心吧，有了书信、咱们还可以翻身！” 刘兰芝握住漪晴的手，感激道：“不，我已经满足了！漪晴姑娘，那些东西就给他好了。虽然他们对不起我母亲、但是我也不愿意再和他们纠缠了……就算没有家里的大产业，也总归是有自己的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很知足了！” 可是你母亲心愿让你衣食无忧啊！不然她不满足算怎么回事啊！漪晴心中在呐喊：我帮你可不是像我说的那么高尚，我要变美呀！ 于是漪晴提醒道：“你母亲的心愿很为你考虑的，我怕她会失望……” “请姐姐放心，我回去后就祭拜家人，告诉她们我现在很满足，让母亲早生极乐……” 当日夜里漪晴做了个梦：梦里的刘母是年轻时的模样，朝漪晴盈盈一笑后便消失了。 脸上的肉瘤似乎少了一点点，众人欣喜异常。 刘兰芝很快也散了帖子，请几位关系较高的小姐及桂嬷嬷做了见证，这算正式对外宣布接了外祖的宅子和附近的几个小铺子——因为赵燕燕的缘故，刘父只是对外宣布彻底断绝母女关系、但是没有派人过来生事，所以也使得刘兰芝认祖归宗的事顺利进行：刘兰芝彻底改名为现在的白兰芝。 …… 若眉的斑在漪晴的治疗下日渐浅淡，而且皮肤也逐渐恢复少女般健康、红润的模样。 拜访恒亲王府前，漪晴顺便约见了靳留芳。 想着穆辰的叮嘱以及对方的身份，漪晴明确暗示自己并没有百分百的治疗效果、甚至还有一定的风险！ 靳留芳并不过多评论，只说：“既然是睿小王爷的亲随、还是由小王爷亲自定夺好了！”并和漪晴一起去往恒亲王府。 亲随你个蛋蛋！老娘知道你们的身份了好不好？！漪晴心里吐槽。 靳留芳因上次的“摸脸事件”对和漪晴单独相处仍有心理阴影，但是又有求于名医的技术，靳留芳试探问道：“漪晴小姐可都是因为靳某的关系、才不愿意接这个手术？” 漪晴还没回答，就到了王府门口，睿小王爷早早地侯在了门口，赶紧上前道：“真是多谢诸位了！”遂扶着漪澜下马车。 漪晴一愣，尴尬的借着更加郁闷的靳留芳的胳膊才下了车。 若眉和漪澜留下来陪着是十三姨娘聊天。 十三姨娘十分开心看到若眉的变化，当即决定采用漪晴的治疗方案。 漪澜照例带到了原来的地方，穆涯还是一袭落魄文人的打扮。 穆涯一阵谦虚、客套…… ‘哎，我都知道你们的身份、就不要在我面前做戏了，这样遮遮掩掩的方式真的好累……’漪晴暗道。 “靳太医，穆某的手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工作需要这么吗？”穆涯问道。 “手术随时都能做，就是不知道镜片什么时候可以运过来，我已托人在外海购置一批眼镜……没有眼镜的话，做了手术也是瞧不清东西的！”靳留芳如此解释道。 “金针拔障”的方法可是直接使晶状体脱落的！晶状体脱落后，不仅仅需要佩戴眼镜调节视力，而且接受手术的人连外貌可都是会改变的！ 穆涯沉思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咱们自己做眼镜行不行？” 众人不语，靳留芳接着道：“只能说试试，但是不能保证结果如何，要不咱们再等等吧？” 穆涯有些着急，但还算有涵养地问漪晴的意见。 还是和之前的回答一样，漪晴并没有十万分的把握、于是便开始推诿起来。 “漪晴小姐莫要担心，我穆某可以承担任何失败的风险的！”穆涯反而宽慰道。 漪晴心想：若你是平常人家、我还敢就此一搏，但是你却是未来皇帝候选人之一——失败的代价太大，而且一不小心自己可能被卷进权利争斗中去，“真的不是谦虚，而是我的手段太过于冒险，靳太医的法子就很好呀！我们可以按他的想法来治疗！” 穆涯皱眉，似有不耐烦，睿小王爷赶紧道：“着什么急呀！这么久都过来了，不急这么一时！我会让庆余堂吩咐下去，先试着按靳太医要求做点眼镜出来，至于能不能用咱们再顺其自然吧……” 靳留芳亦道：“到时候还请漪晴小姐帮忙，无论是做眼镜还是手术，您在场我心里更踏实点！” …… 回去的路上，若眉好奇地看着眉头紧锁的漪晴，道：“二小姐，咱们不是做的挺好的吗？您干嘛还这样眉头不展呢？” “烦啊！你没有看到后面的靳留芳吗？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而且他偏偏长得像自己的帅博士，这才是最讨厌的！逼着自己去讨厌一个这样的人，很痛苦！ 漪澜安慰地紧了紧漪晴的手。 若眉不再言语。 睿小王爷随从的脚程比这一群人快。众人到达庆余堂的时候，二掌柜叶檀就恭候多时了！ 叶檀上来就客气道：“贵客们前来，真是我们的福分呀！睿小王爷交代了的，您几位有什么要求尽管给我提！” 靳留芳把近视镜的原理简要介绍给叶檀，叶檀举一反三，很快地拿出一块水晶，道：“这个东西应该可以满足您说的要求，玻璃应该也可以，等我们先把模子做出来就可以！” 叶檀的手艺也不是盖的，平素里打理的就是翡翠之类的硬物件，于是拿着坚硬的推子、三下五除二地推出来一个凹透镜。 靳留芳拿着镜片在一本书上看着字、又往远处看看——近视镜的雏形就此出现！ 叶檀灵机一转，继续拿着推子推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形状。 若不是庆余堂家大、业大、本钱高，漪晴都想把这个叶檀给挖走了！举一反三、创造能力很强！ 靳留芳仍拿着水晶的近视镜兴奋道：“檀掌柜的手艺真不是盖的！果真将我说的东西给做了出来了！只是我还想要这个凹面更凹一点，这样可以吗？” “金针拔障”把浑浊的晶状体给“拔”掉了，但是人眼就少了折射光线的重要部分，单单依靠近视眼镜就代偿掉晶状体缺失带来的视觉损失——那大概需要约一千九百多度的镜片才可以起到作用，说白了还是个半瞎子！ 叶檀摇摇头道：“能做是能做，但是做出来特别费料。咱们这个眼镜的材质用得可是水晶，您要那么厚的凹面我就要遇到至少那么厚的水晶。而且做成眼镜后可是厚重的很呐，戴道头上可是很累人的呀！” 重量确实是一个大问题，靳留芳转而问道：“那玻璃的呢？檀掌柜，您刚刚可是说过玻璃做好模子也行的，那样会不会轻一点？！” 叶檀叫来制作玻璃的师傅，问道怎么样才能做出来轻薄的眼镜片子，师傅估摸着厚度大概计算了一下，也是摇头，转而回头挑了一大小石头，掂量道：“做出来的话、不比水晶推出来的轻！而且特别容易碎，不仅仅如此，这样特制的玻璃眼镜很有可能分布不均匀、看东西反而不匀称了！” 就算是找来庆余堂，也是困难重重！ 但是上面的人都发话了，靳留芳确实一点都不敢怠慢，于是还是硬着头皮让叶檀尽可能的按照自己的要求多加工几套镜片出来：无论是玻璃的、水晶的，或者是其他可能做成镜片的材料都可以尝试！ 第68章 讲故事 叶檀凭借着自己绝顶的悟性和出众的手艺，很快地打造出来靳留芳所需要的东西。 问题是：达到靳留芳要求的厚度，无论是水晶的还是玻璃的，都着实是太厚了！ 叶檀又贴心地嵌上两个眼镜腿，漪晴更加佩服其聪明才智了！ “这位是漪晴姑娘吧？听几个兄弟和玲珑丫头提到您、真真没有想到是这么年轻！还有您的姐姐、真是才华横溢！”叶檀狠狠地把漪晴一顿夸奖，又看着漪澜的面容，愣了愣神，“漪澜姑娘如此眼熟，想不起哪里见过……” 叶檀未太在意，自己经营这么大的产业，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而毕竟美女是有太多相似地方的，说不定自己记错人了呢。 靳留芳则道：“还请漪晴姑娘指点！” “对，瞧我这脑子，两位才女还是神医来着！她俩可要好好看看！”叶檀谦虚说着。 漪晴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道：“不知道檀掌柜是否见过松柏树干上面的流脂？漪晴之前在老家见到用这树脂做过小摆件的，又轻薄、又漂亮的，不知道这样的材质可不可以代替镜片呢？” 这其实也是后世常见的树脂镜片了，不过仍需要再加工。叶檀何其聪慧，一下子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道：“叶某明白，这就派人去做！不过这材料需要采集，还请几位暂回，等叶某做出来后再请诸位指点！” 靳留芳眼有深意，悠悠道：“漪晴小姐真乃神人！海外的眼镜多为树脂合成，想不到和您竟然有异曲同工的想法……相信叶檀掌柜的稍作改造、咱们就不用等海外那昂贵的东西了……” ‘照这样说的话，自己是挡着对方的发财路了？还是有别的东西？’漪晴掂量着靳留芳的话，谦虚说道：“哪里哪里，凑巧想起来而已……海外的东西制作成熟，咱们再模仿的像还是不如人家……” 叶檀更是个人精，忙道：“小老儿试着玩的，怎么敢去比肩靳太医说的东西？！只盼望着靳太医早日把西洋的东西引进进来、弥补咱们国家的空白！到时候于咱们庆国、于百姓都是一件大好事啊……” 漪晴不再发表任何评论。 剩下的问题就都是是靳留芳自己的了，到时候他准备好通知自己就行。 …… 回到张府后，漪晴就一头扎进空间。 虽然靳留芳口口声声称包圆了穆涯的所有手术环节，但是为了防止万一、漪晴自己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免得被靳留芳拖下水。 首当其冲的就是临摹手术的各种细节：因为无法带出去超生乳化仪器、所以只能靠着极原始的术士摘除晶状体，但是这样的后果就是感染的可能性增多！另外一个就是人工晶体的植入，从制备到移植以及最后的恢复阶段都是需要极其精确的操作！ 漪晴叹了口气，真心觉得自己拒绝掉这个手术是明智之举！ 饶是如此，她还是把人工晶体给提炼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闲暇之余，瞧着还有好多的辅料，干脆做起化妆品来，想想距离自己的制药大业还需要大笔银两做准备——所以还是先慢慢挣钱吧！ 漪澜和两个丫鬟们则查看着统计的灵魂，试图找出下一个解决的问题出来。 漪澜商量道：“这几个人都是想要小孩的人，距离的又不远，你们看看怎么样？！” 小桃红和彩旗结果去看。 彩旗道：“要小孩的、而且是这么多的人，若是她们真的都怀孕了，那二小姐的脸应该会好很多吧？” “可是她还是个小女子呢，就这样的出去给人看不孕不育的病，合适吗？而且就算小姐去给看，谁信咱们、谁会去呀？！”小桃红反驳着。 “也是，那换个吧……但是这早晚要给看的呀！”彩旗喏喏嘴。 “怎么了？你们在讨论什么？”漪晴从空间里面出来，递给众人几个玻璃瓶瓶，“这个你们擦脸用，比外面的东西好的多！记得用完瓶子要还给我。” 漪晴翻弄着众人手里的纸张，道：“原来你们在说这个啊，帮我找好没？咱们下一个是谁呀？” “没定好的呢，本想着治疗不孕不育的人多，若是一下子都给看好了、可能你的脸会好的快点……但是又想着你还是个小女子……咱们正在这纠结呢！”漪澜解释说着。 确实如此，而且不孕不育是夫妻两口子共同的问题：有的是女方不能生、有的则是男方不能生、甚至还有夫妻双方都有问题的呢！而且漪晴若是给女的看病倒也罢了、但是男的就太尴尬了！ “人多不多？” 彩旗数了数，道：“不少、十多个人呢，基本都是娘家妈说女儿不生娃的事！” “都一样。”漪晴思索着，吩咐道：“看看这帮要小孩的人附近、有没有其他的需要咱们帮忙的没？有的话，咱们一起给做了！不孕不育的治疗要看机缘……” 几个人一起翻着，最后漪澜道：“有，小孩子丢了的，但是已经丢了十年……” 漪晴扶额，郁闷了，这拐卖小孩的在后世都是难题，更不用提这个没有电子眼、没有警察、警犬的时空了。 “……还好还好，小男孩脚背上有疤，是小时候他妈妈不小心烫伤的疤、两个月牙形的疤……嗯，应该挺少见的。”漪澜补充道。 “呀！还有一个，这个二小姐肯定能帮上忙！”小桃红想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众人围了过去。 “啪！”未等漪晴开始看，只听外面的架子落地的声音。 小桃红反应最快，漪澜次之，两个人迅速冲了出去。 只见若眉唯唯诺诺地拧着手里面的帕子，道：“小姐，对不起！我只是想加入你们……” 漪晴笑笑，道：“咱们本来就是一个屋檐下的，何谈加入不加入呢？！只是若眉，我不喜欢太自以为是的下人，虽然你是自由身可以不当下人、但既然你选择留下、那就要遵守我们的约定，毕竟我才是这里的真正主子！” 若眉慌忙跪下，道：“请两位小姐原谅，是若眉太自以为是了！定不会再犯！” 漪晴道：“你下去吧，念你是初犯、且我之前没有跟你言明，所以这次原谅你，但是以后不可再犯，否则就请你离开张府吧！” 若眉赶紧退下，小桃红守着大门，彩旗则去照看小厨房。 只剩下漪晴和漪澜两个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小桃红说的不错，咱们可以先看看这个！”漪晴欢快说道。 漪澜接过去登记信息的册子，点头道：“还真的是应了你的特长，那咱们就去看看吧！差点忘了一件事，上次你救的赵世勇还记得吧？近日给你送了好些子野味，说是没有好东西感谢，特找了点山珍送你呢！”正是漪晴沉溺与空间研发药物和人工晶体那几日。 赵世勇正是漪晴当初救的那个血人。 赵家的一家子兄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而且长得凶神恶煞，咋一看不像什么好人，尤其是赵世勇的刀疤脸大哥赵世猛更是长得穷凶极恶！但是却偏偏重情义的很，他们一碰到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直接往张府送！ 一听到山珍，漪晴就馋的不行，她的口味在这个时代是越来越刁钻了，普通的食材都需要细细烹制美味了才吃。“在哪？都有什么呢？” 漪澜无奈，自己这个妹妹的最大弱点就是吃，和穆辰一样！想起来穆辰，道：“姑奶奶，中午就给你做小鸡炖蘑菇！……呀，说到吃、我才想起来，前几日那个胖胖的小男孩过来做什么？” “他可是当今的四皇子，不是什么胖胖的小男孩！以后说话可要注意了……”漪晴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就是让我小心谨慎行事了，没什么大事……那个小鸡炖蘑菇、记得里面压下粉条、黄花菜哈！粉条最后放，黄花菜要多拿开水烫几次再下锅……嗯，一会我再去里面摘些荔枝，你用冰袋冷敷下，咱们当饭后甜点！完美！” 冰袋是空间里拿出来的，两个丫鬟对自己小姐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 …… 漪晴带下人是宽厚的，而漪澜亦被同化。 虽然仍然是有主仆之分的，但清风居里吃饭向来是其乐融融的，哪怕若眉来了也是一样。 姐妹两个在厅里就餐，丫鬟们则在小厨房吃饭：虽然吃的东西不同，但是东西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 吃完正餐，就是饭后甜点时间。已经张罗了一上午，众人决定明日再出门办事，于是丫鬟小姐们不分彼此地坐在院子里、简易的自制沙发上。 漪晴绘声绘色地给众人讲着前世看到的、听过的故事：什么伊索寓言、童话故事、一千零一夜、聊斋志异，甚至还有张震讲鬼故事！ 除了漪澜，其余人的年龄普遍偏小，温馨的童话故事还是最受人欢迎的……而当漪晴讲恐怖故事的时候，彩旗就是捂着耳朵、嘟囔着嘴巴：“小姐真坏！” “那你别听！”漪晴嘻嘻哈哈作弄着对方。 彩旗虽然害怕但是也是急于想知道结局，故缩着脖子、抓着小桃红的手偷偷听着。 若眉也在其中，她自顾自剥了壳冰镇过的、水灵灵的荔枝，惬意地填进自己嘴中——满脸的享受。 什么春太太、什么春杏……那帮人只是把自己当成个奴才、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奴才、一个可以探听消息的奴才；但是清风居这里却真真的不一样，若眉是感觉自己是被尊重的！虽然中午刚刚被漪晴训斥了，但是也确实该自己受罚。 若眉定下心神，心甘情愿、主动承担起给大家端茶送水的工作来…… 第69章 麻风村 第二天一大早，漪晴起了个大早、带着漪澜和彩旗，向春江表哥报告着今日行程。 由于若眉不老实的缘故，小桃红又一次被留在家中、不能跟着出门。 春江表哥正好在书房，而且是春太太和春杏作陪，春杏正在临摹着书法名家的帖子。 敏姨娘刚刚有孕、害喜害得的厉害，于是管家的权力终于放到了春太太手里。 “两位妹妹来了呀！”春太太正给自己妹妹春杏研着墨、温和说着话。 春杏没有抬头、也不接话，手仍然稳稳地捏着笔描着。 漪晴不在意，和春江表哥商量着原名刘兰芝、现名白兰芝赠送的宅子，表示自己想好好地改造一番，并请春江表哥推荐几个靠谱的建筑队。 “这个好说！建筑的活交给我了，其实这个民间的能人巧匠可是比官家的好用的多呢！”春江表哥得意道。 漪晴笑道：“如此、就多谢春江表哥了！我想把那个宅子推倒里重建，不知道贵不贵？还有房子我想完全按我自己的要求建造。” “没事，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去吧，我先帮你问问大概价格，回头还要你画个图纸才好说定呢！”春江表哥拍拍裤子便要出门。 春杏见状、着急道：“表哥，您去哪里啊？人家的字还没有写完呢，你刚刚都说帮我看看呢……” 两姐妹倒吸一口冷气，春杏这都几岁了！还这样撒娇、春太太都不管管？！然后不由自主地看着春太太的肚子。 春太太视若无睹，虽然敏姨娘是自己的妹妹、但是总不如自己亲妹子好——唉！自从上次的事后、春太太自己再怀孕就难了…… 春江表哥老脸一红，看着漪澜探究的眼光，推诿道：“春杏你都大姑娘了，以后莫说这样浑话！敏敏怀孕了、你和你姐姐赶紧张罗下漪澜的及芨礼。赶趁着在秋试前不忙！” “那漪晴也是小姑娘，您怎么不管管她三天两头往外跑！而且她都可以有宅子……不是说家中未婚女子不能够有产业吗？”春杏口无遮拦、话就像蹦豆一样脱口而出，春太太连拦都拦不住。 “两位妹妹、真对不住，这孩子就是说话太直！但是她没有什么坏心眼……我替她给您俩道歉，她没什么文化、你俩别和她一般见识……”春太太飞速解释着，并示意两个人离开！ 闻此言，春江表哥黢黑的脸色稍稍缓了下来，道：“你这两个妹妹我放心的很！而且是之前都说好要游历的！你不知道而已……而且她俩是出去帮助没钱穷人看病的，春杏莫要诋毁自家人的善行……” 漪晴也不愿意和小姑娘做无谓的争斗，摇摇头表明不介意，又从袖口里摸出一盒美容面霜交给春江表哥，道：“表哥，这是我新做出来的东西，你看看想不想卖？……” …… “二小姐，那好东西您怎么不给庆余年啊？”彩旗不甘心问道，上次的香水、香皂可张家都是没有给自家小姐几两银子，而且还差点贴进去个好手镯。 漪澜也很好奇。 漪晴道：“哎呀！你们就别把我想那么复杂了，我只是想着春江表哥生意不好、咱们顺手帮一把，仅此而已呀！再说了，谁说我不给庆余堂了？春江表哥卖的是给老百姓用的、庆余堂肯定是做高档货的了！一点都不冲突呀！” 一句上说着话，便慢慢走到了目的地。 老车夫边咳边说道：“小姐，咱们过不去了呀！这路太差啊……” 放眼望去，里面一排排破落的房屋，若不是见还有几缕炊烟升起、根本就不像有人居住。进村的路是完完全全没有了——杂乱无章的野草掩盖了已经不能称之为路的入口…… “二小姐……”彩旗突然拽着漪晴的袖子往后退。 一堆堆杂草下面都是一个个的小坟包、若不是彩旗细心，还真发现不了…… 漪晴这次要完成的心愿是一个年轻男子的：两年前因病死亡，留下了同样生病的老父亲、儿子还有妻子，灵魂没说是什么病……但是看这个架势，可别人都死完了吧？！这样可就没法交代了…… “怎么办？”漪澜问道，车夫也慢悠悠度过来，道：“这怕是官差们封起来的吧？小姐，您看那里面都是挖的一排排沟渠、沟渠里面都是长矛呢！” 一行人再次上了马车，围绕着这个村子开始绕圈，试图查出来点东西。 然而这里基本都是荒芜的，村子外面倒是有几户人家，但是一看到有人来便慌忙躲了进去、显然是不愿意和他们接触…… 一行人在走到小一半的时候，房屋才慢慢多了起来。 “咦？”车夫突然反应过来，道：“小姐！这不是白小姐家吗？绕了个大圈子、竟然绕过来了！” 果然是白家，正好可以歇歇脚、顺便可以打探消息。 “二位恩人，快进快进！”白兰芝亲自迎接，旁边跟着上次见过的小丫头。 漪晴未再客气，将此次来意讲清楚。 “原来挨的这么近啊！怪不得父亲一直没有亲自上门来闹！”白兰芝听完几人的来意后，先是自嘲了一番，道：“漪晴姑娘，你们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咱们这大京城里有个麻风村，虽然很早都被隔离了，但是还是很可怕！瞧瞧我这父亲和奶奶的德性就知道，他们就是害怕这麻风才不来我这闹事的！” 漪晴不置可否。 漪澜安慰道：“没看那天赵燕燕的都来了吗？没事的……我们刚刚从那麻风村绕过来、那沟渠很宽，麻风病人跑不出来的……你莫担心！” 麻风病或许是人类最古老的传染病，它的根源能够追溯到数百万年之前。哪怕是在后世的2016年，每年在全球仍然有成百上千例新的麻风病案例出现，这种疾病会损伤皮肤和神经，如果不进行治疗，它能够导致残疾甚至是死亡。 由于麻风病患者在晚期会出现眉落、目损、鼻崩、唇裂、足底穿等比较可怕的症状，给人以一种恐怖感，因而当人们无法解释这种疾病时，便认为是神灵对人类的惩罚。所以麻风患者自占以来就遭受人们的歧视。 由于古代没有好的治疗方法，所以在后世的历史中，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有和麻风病抗衡的记录，然而发现此类疾病时，当权者都是采取了消极遏制传播的方法：杀死、焚烧和隔离！ 甚至在繁华、包容的唐朝，麻风的存在就是一种罪恶！ 漪澜很紧张，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漪晴。这个病本身的传染性就是极强的、况且现在还没有好的治疗方法！ 白兰芝道：“漪晴小姐，我不知道您为何会提到这个麻风院，劝您还是早点回去吧！父亲说过，麻风村的规矩可是只能进、不能出的……所以，您还是把麻风村这个事情给忘了吧！” 漪晴想着这个病怕是在国人的心中已经有了巨大的阴影，于是小心翼翼问道：“若是我能治这个病呢？” 众人皆是一脸不信的表情，彩旗道：“小姐，别的事情彩旗都答应您，唯独麻风这个事我要阻拦您！太危险了……弄不好一辈子就被关起来了的！”说罢，求救的目光瞄向漪澜和白兰芝，试图集体将其劝回去。 漪晴再次强调了一遍：“没有骗你们！我真的能治的！我就想问问，怎么样才会有人批准咱们和麻风病人接触、并治疗病人……” 白兰芝叹口气，道：“没有好法子，除非太医院太医首辅的命令……但是就算如此也是不可能的事呀！就算给麻风病人治好、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们接触的！” “那若是我偷偷给他们送药呢？”漪晴问道：“这样总不用通过那么复杂的手续了吧？” “没有用的，咱们害怕麻风病人、但是他们也害怕咱们……官家老爷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发放救济粮，别的人给的东西他们连碰都不带碰的、毕竟现实中有太多人想他们死的……” 麻风的治疗偏方很多，像什么喝蛇汤、炸蝎子等等，但效果都非常不理想。 随着后世研究的深入，因麻风临床医学和细菌学的发展，科学家们发现麻风的传播可能是破损的皮肤或者黏膜接触了含有麻风杆菌的皮肤或黏膜损害所致；也可能是麻风患者咳嗽和喷嚏时的飞沫和悬滴通过健康人的上呼吸道黏膜进入人体。 甚至直到后世的1940年，而且是在一件极其偶然的事件中，使麻风病患者听到了最初的福音——氨苯砜本来是打算用于治疗肺结核的，但没有太大效果，但碰巧发现对麻风产生了疗效！后来像“氯苯吩嗪”、“利福平”等一批麻风病的特效药相继问世后，这才使得麻风病的防治策略实现了从单一药物治疗变为联合化疗，从隔离防治变成社会防治的根本性转变。 麻风病这才可以治疗！ 漪晴回忆起人类文明和麻风病抗争的血泪史，想起麻风患者恐怖、残缺的外形，想起这些被抛弃了的人们……心中很是感慨——哪怕不是为了帮助自己恢复容貌，自己也诚心实意地想帮帮这些可怜的人！ 第70章 探子 在这个时空里，麻风病基本是死亡的代名词。 白兰芝、漪澜、彩旗极力劝服漪晴打消冒险的念头。 “漪晴小姐，麻风病人自古以来就是深埋填坑、任其自生自灭的，您若强求，怕是会把自己搭进去！虽然您医术了得、但是也要小心行事啊！”白兰芝苦口婆心道，她虽未见过麻风病人、但是也对这病的可怕有所耳闻。 漪晴安抚着众人紧张的情绪，解释道：“放心、放心，我没有想进去冒险的意思……” 连最简单的防护都没有准备、更不用提药物准备了，怎么可能现在就进去呀！漪晴现在只是打探消息而已，但是却已经引起其他人的强烈反对，足以见得这麻风病是多么让人惊恐！ 于是漪晴赶紧转移话题，瞧着空落落的院落，道：“兰芝姑娘，你怎么不多买一些丫头、婆子啊？” 白兰芝面露难色，道：“总想着就这么点钱、省着点花……而且我和莹莹又没那么多事……”莹莹就是之前和漪晴哭诉的小丫头。 漪晴道：“若是这样，你不要太担心、你且多请些人过来，毕竟这里挨着麻风村不远、人烟稀少，家丁少了太不安全……以后我还需要你帮忙……”说罢又叮嘱白玉兰找人牙子买下人时留意下脚背的烫伤疤。 …… 回到张府时，春江表哥还未回来，倒是春太太自己跑到清风居来等着自己了。 “两位妹妹，你们回来了呀，吃饭没？这是我派人专门从一个小店买的板柴馄饨、非常好吃，你们快尝尝！”春太太殷切伺候着。 小桃红和若眉一旁哭笑不得伺候着。 “春太太非要等您俩回来，咱们劝不回去……”小桃红解释道。 “如此，那就请春太太在一起吃点，彩旗、你去小厨房帮着若眉做点吃的，大半天的、大家都饿坏了。”漪晴笑咪咪说道，心里盘算着春太太的心思。 漪晴并未动筷子、撒娇撒痴仰着脸看向漪澜。 漪澜没好气地笑笑、遂拿着一把白生生的陶瓷勺子，盛出来一个皮薄肉厚的小馄饨、裹着少许漂着油清的汤汁，轻轻吹了吹，送往漪晴嘴边。 漪晴半开面巾，吃了一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太好吃了！再来一个！” 春太太惊的呆掉了，道：“漪晴妹妹还要喂吗？” 小桃红想也不想道：“二小姐当然是看您在，不方便吃东西呀……” 春太太这才反应过来，但已经坐在人家餐桌上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是手里捏着空筷子、尴尬地陪着笑。 漪晴见对方作了难，又吃了几口漪澜夹过来的小点心、细细悠悠喝了几口茶水后，这才示意小桃红下去吃东西。漪晴并未训斥小桃红说话不留情面，春太太刚刚才有的尴尬、此时荡然无存，心中反怨漪晴在下人面前不给自己面子。 “春太太，”漪晴的肚子终于缓过来积分热乎劲，便道：“您今天这么着急地堵我的门，所谓何事啊？” “漪晴妹妹，之前你可是喊我春妮嫂子的，今日喊春太太——倒显得生分了……”春太太流露窃窃的表情，叹口气道：“我这个不争气的妹妹！还请你们姐俩原谅她，她还是小，嫉妒漪晴妹妹那么优秀……” 漪晴一大早出门就被春杏顶了几句、未在意，奔波劳碌大半天，事儿连个头绪都没有……这好容易被漪澜劝回家、刚坐下来还没有吃两口东西，春太太来可怜兮兮、反寻求自己的安慰！ ‘老娘是不是在你们心中脾气太好了？！’漪晴心里想着，但是还是压着自己的脾气，道：“春太太多想了，我们就应该喊您太太的，春杏姐姐的事我不介意，我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春太太忙道：“妹子，别这么说！春杏比你俩大，都是她无理取闹……” “春太太，您今天找我们姐妹二人有什么事吗？我们一行人可是累了一天呢！上午还路过麻风村，这一屋子的主仆又累又渴又饿的、都没有休息一下呢！”漪澜瞧出来漪晴开始不乐意了，抛开辛苦不说、她一会还要研究麻风的事，于是作为清风居名义的老大，开始催促春太太。 “你们路过麻风村？！”春太太马上丢下手里面的筷子，迅速站起来、离开两人远远的，道：“你们去哪里做什么？” 漪澜无奈，本来就打算让春江表哥知道麻风村这个事的，但是想不到春太太是这个反应，“妹妹觉得那里的人可怜、想帮他们。” “你们进村了？！”春太太急了，“那地方就是活死人堆……”春太太又急又怕，想赶紧离开告诉春江表哥，“这件事太大了！你们莫要和其他人提起这事，待我告诉老爷、再做打算！” 春太太一溜烟地跑了。 漪晴在屋里哈哈大笑，“咱们家的大小姐真是‘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平日那么的好性子上哪里去了？今日发好大的火！不过算是把她打发了……” 漪澜无奈地摇摇头，道：“妹妹，想什么呢？你都要救‘麻风病人’了！怎么还这么……唉！” 见漪晴不明白的模样，漪澜解释道：“麻风！那是什么病啊！……看看咱们今天的表现、还有刚刚春太太的反应你就知道了的……旁得不说，就算你能治疗、也不知道有多少阻碍呢！你还有闲情逸致和春太太绕圈圈……” 漪澜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漪晴知道怎么治疗麻风，但是有什么用呢？怎么证明自己能治？怎么证明治疗好了…… 漪澜犹觉不过瘾，继续道：“还有，就算不治麻风，你也没必要和她绕圈子呀！她那妹子都这样明摆着欺负人了……你给他们银子、给春杏赎出来，给她俩的兄弟还赌债，她们说了你的一句好话了吗？！她家人亲自上门向你道谢了吗？那银子都花完了吗？……” “就是，二小姐，别的不说，您现在的性子也太好说话了……虽然您有的时候说话不好听，但是也只是不好听而已，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小桃红接话。 两个丫鬟和若眉听闻漪澜在房内大声说话，还以为是漪澜和春太太在吵架呢！丫鬟们生怕有人伤着自己家小姐、于是便赶紧过来帮忙，但是却没想到却是大小姐在“教育”二小姐。 漪晴讪讪地，小心拉漪澜的手，道：“好了，我的好姐姐，以后我不那么圣母心就是了……” “别和我说话，等着我和你道歉！刚刚还说不圣母心呢……”漪澜气呼呼说道，“让她一个人吃，咱们小厨房吃去！” 其他人被漪澜赶着离开，剩下漪晴一个人瞪着一屋子的吃的发愣。 清风居这厢吵吵闹闹，春太太那边则是火速把春江表哥给找了回来。 “小孩子胡闹！”漪晴还在饭桌上走神，春江表哥就已经来到清风居了。 漪晴暗自佩服柔弱无比的春太太也有如此神速的一面。 春江表哥大咧咧坐在饭桌上，一旁的春太太和春杏拉着他想使其离席，“老爷，他们刚刚从那回来的……” “没事，那个村子封闭的严着呢！你们俩若是害怕就先回去，我陪着漪晴吃个饭，中午的酒局都被你们搅散了！”春江表哥混不在意，“彩旗，给我拿副碗筷。漪澜，你也坐下吧！” 春江表哥和漪晴姐妹坐在一起，春太太心中不安……但是春江表哥说的也挺对的，麻风病人怎么能那么容易就出来呢？！于是便拉着春杏一同入了席。 “老爷，这个是我特意买的柴板混沌，您尝尝！”春太太一边给春江表哥盛着吃的，一边说道向姐妹二人宣告着春江表哥的所属权。 春江表哥沉默良久，道：“漪晴，你表嫂说你能治麻风？！此话可当真？” …… 皇宫大内，二皇子寝殿。 “二殿下，探子来报，张府的漪晴小姐说她有治疗麻风的方法！”一黑人匆匆汇报道。 穆封正看着几封军机处呢情报，闻此言，皱眉道：“之前可曾听到张府之人提到此事？” 黑衣人回答道：“不曾听到这样的话。原本张府漪晴小姐自来京后甚少出门，自从漪晴小姐名震京城后便经常外出走动。饶是如此、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穆封思考着。 黑衣人再次提醒：“二殿下，不若属下故意透点消息给四殿下？” “多事！”穆封直接拒绝，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穆辰，穆封不放心这个弟弟、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冲到麻风病人堆里去了。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 恒亲王府。 “给三殿下、睿小王爷请安！探子来报，张府的漪晴小姐据说能治疗麻风病！” “加派人手，继续监视……”三皇子穆涯道。 睿小王爷笑着道：“穆涯，这个消息、咱们可以告诉给靳留芳靳太医！” 穆涯似笑非笑，道：“我是瞎了，但是心还不瞎！漪晴小姐回绝靳太医的手术……但是回绝的语气并不是很强硬，咱们可以再诈一次！这几个人，咱们要用、更要查！” “找人暗示穆辰，就说漪晴小姐快要动身去麻风村了！” 第71章 后续工作 春江表哥神情捉摸不定，在听闻漪晴确定的答复后，再次确认道：“漪晴，这个事情很棘手，虽然你顶着神医的名头、但是还是要慎重！不能强出头！不能治也没什么关系，可千万不能把自己搭上去！” 春杏挑着眉毛、手里捧着一本温润的花茶，轻轻的吹着上面的花瓣，心里窃喜：风头岂是那么好出的？竟然还想挑战麻风？！ 春杏巴不得漪晴赶紧把这个活计给接了，丢丑不说，说不定还能直接被关了！ 春太太默不作声，只是怀疑地看着漪晴，仿佛对方是说瞎话一样。 漪晴道：“春江表哥，我真的确定能治！” 春太太接话道：“怎么治呢？漪晴妹妹，我和你表哥一样，不是不信任你的医术、而是这麻风病都上千年了！没有见人治好的……又那么容易传染，所以咱们一家子才这么紧张！” 漪晴其实很想说麻风的传播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可怕，其中机体的免疫力才是起主导作用的因素——其学说很类似于病毒的感染传播、但是却不像病毒那样肆虐过！ 然而这样说的话、势必会被当作异类！ 漪晴在心中打折腹稿，思量着如何和前面的几个人解释……若是连关切的人都无法解释的通、那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春江表哥看着对方犹豫的模样，道：“你别着急回复我，如果你能治这病、是咱们张家祖上积了大德！是那些麻风病人的福分！若是不成、也没什么丢人的……” 漪晴解释道：“表哥，漪晴十分感谢您，总是相信我，只是这事我真不知道怎么解释给您听……”而且自己还没有现成的药物、麻风的治疗还是一个漫长的治疗过程…… “无妨！今日之事谨记只屋内几人知晓，切莫告诉他人，免生事端！”春江表哥担忧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知道哪些个麻风村里还有什么丑陋的勾当，咱们可不敢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是自然。”漪晴道。 “不要太担心，我过后再同管家商议，看看当年叶神医留下什么卷宗没有，这样也保险。”春江表哥站起，春太太姐妹也连忙起身。 春江表哥道：“你那个院子我找人问过了，大概推倒重建约摸着要几千两银子，要是还有特殊要求的可能更贵！” …… 午饭时间刚过，漪晴打发众人离开，自己着急着进入空间里面：麻风的药物是需要重新合成的，而且还需要合成好几种药物：氨苯砜、利福平、氯法齐名。这三种药物是后世推荐的金标准，至于缓解麻风反应的治疗药物像是泼尼松、沙利度胺、雷公藤等，还是可以暂缓合成。 有了之前合成药物的基础、又有提取原料药物的经验，漪晴很顺利地提取到前体药物，“这我要是穿越到近代、怕是能拿到好多次诺贝尔生物医学奖了吧！” 忙碌了整整一天，漪晴提着小桶，装着冰块、荔枝、榴莲以及若干冰淇淋出了空间。 ‘最近真累，一直这样忙碌着也不是个事。’大桶压的让人喘不过来气，‘还是恢复到之前的作息制度吧！一周休两天，两天时间参加各种娱乐聚会去！’ 漪晴吭哧吭哧抱着大桶往外走，一边抱怨着，“姐姐们啊，快过来帮帮忙啊！我要累残了！” 然而没有人搭理她，漪晴便放下东西四处打量着，人都去哪里了？ 小厨房有人影晃动，于是便过去找人帮忙，打开门便道：“快！我有好吃的……” “漪晴妹妹？你去哪里了？！”穆辰正气急败坏地在小厨房直跳脚！见到正主出来才稍稍消停，“我让她们找你、她们就是不去！也拦着我不让我进去！” 穆辰手指着立在一旁的漪澜、彩旗、小桃红和若眉，道：“旁的不说，这几个丫鬟你要管管了！牙尖嘴利的，连我也不放在眼里！” 漪晴扶额头疼，这一天天事情多的、一刻都不得闲！遂让漪澜带着其他人下去，道：“我的祖宗，您今天是发的哪门子疯？是我让人不许打扰的……我在睡觉！” “胡扯！我专门从你卧室溜出来的，没见你人，别唬我了！”穆辰压根不信，皱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打算发疯去给麻风病人治病？！” 漪晴疑惑不解，自己会治疗麻风病的事是今天才出来的，知道这事的除了白兰芝主仆、然后就是张府的几个主要人物了！而且这几个人都是再三叮嘱自己切莫出去宣扬的，那这个事是怎么传到皇宫大内——穆辰的耳朵里呢？！ “四殿下如何得知此事？”漪晴反问道。 “你真的能治？！你怎么会治疗的？谁教给你的？……之前也没有见你接触过麻风病人，你知道怎么治疗？！”穆辰不回答漪晴的问话，反倒连着甩出来好几个问题。 漪晴打开捧在手里的冰淇淋，道：“想吃吗？”然后同样给穆辰留了一个、然后则是自顾自地拿着厨房的铁勺子开始挖着吃。 穆辰不为所动，气呼呼地坐在漪晴的面前。 真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可惜年龄太小了……而且还是一个不怎么正常的皇子……正常的皇子不是应该在宫内读书、习武、耍计谋吗？哪像眼前这位，除了吃就是玩……还和自己这个丑八怪玩…… “确定不要吗？”漪晴已经吃完一个，拿着铁勺子指着第二个，道：“不要吗？不要我吃了……吃的我好爽啊！” 漪晴的铁勺子还没有下去，穆辰便抄起剩下的一盒就往嘴里送：“吃真么多！真自私、还没规矩！” “你到底从哪来的消息、说是我会治疗麻风的？”见穆辰情绪稳定了，便小心翼翼问道：“这我上午从麻风村出来，下午你就知道了？你在监视我吗？” “谁监视你了？我也就是偶尔嘴馋了会偷跑出来透你的吃的……就这还被我二哥逮回去一顿好揍呢！之前就是他故意使坏拦着不让我见你呢！” 漪晴皱眉，还有这事？穆封也和自己弟弟一样经常来？！ 穆辰接着道：“谁监视你啊？我有那些个人手——哪里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反正我没有监视你就是了，是有人故意往我居处传送纸条、说你要去麻风村呢！我这才又偷跑了出来……” “你二哥？穆封？”漪晴道：“他在监视我？应该也只有你们哥俩来私下拜访过我吧……但是他为什么监视我？还有知道我能治疗麻风、为什么转而让你来问我？！” “让我劝你？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总之、你暂时不要把你会治疗麻风病的消息透漏出去就是了……”字里行间里面透漏出对漪晴的关心，“我信你是个好大夫！也相信你的才华！但是这麻风……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会的东西太多了……我怕你出危险……” 正在说话之际，小桃红探头进来道：“四殿下、二小姐，现在又来人了……春江表哥正领着靳太医往咱们这个方向来了呢！” “瞧吧！看着我二哥不仅仅是通知了我一个人……还把靳留芳给招过来了！”穆辰吧嗒着最后嘴里面的冰淇淋，讥讽说道。 …… “拜见……”靳留芳见到四皇子一愣，正要下跪行礼、便被穆辰眼神制止。 “呦！靳太医来了啊！……你们可否是为了我哥哥的眼睛而来？”这个时间点匆匆而来、肯定不是什么眼睛的事情了！穆辰故意转移走靳留芳的话题，道：“靳太医！我哥哥的病你和漪晴小姐怎么考虑的。这都过去多久了！也没有见你们拿出来个好的治疗方案出来！” “小公子莫着急！”靳留芳冲着穆辰高兴地笑着，道：“咱们漪晴小姐可是连麻风病都能治好的人！令兄的手术定然不在话下！” 春江表哥在一旁一脸尴尬状，道：“您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的呀！我这表妹子可是天天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别说麻风村、就是麻风她都没有见过的！您今个这么说……怕是误会了吧！不然这消息传出去了、我这妹妹再治不好麻风病……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张老爷多虑！咱们医者从来就是生死置之度外，您要是天天围着面子、里子的过活，岂不是苦主不幸？！漪晴姑娘这样杰出的医者可不能就此埋没！况且、麻风病肆虐千年，漪晴姑娘有此手段、何不好好利用？造福江山社稷、造福黎民百姓！这可是积大功德得好事呀！”靳留芳据理力争。 “漪晴若是能治麻风病人，那就绝对不会逃避的！可是她还是个娃娃啊！她见过麻风病人吗？别说她了、就说您这样的年轻人、您见过几个麻风病人？！还有，漪晴的医术传承与咱们的前辈叶大神医、张家若是有治疗麻风的好法子、为何不早拿出来？！” 第72章 试探 几轮争辩过后，春江表哥仍然坚持自己的表妹子们根本不懂治疗什么老什子麻风病！ 那麻风病是什么？是人们心中的瘟疫、是烈性传染病！她两个小丫头怎么会呢！ 但是靳留芳则坚定不移，口口声声说着国家大义、民族兴旺，并让漪晴放心大胆地向世人展示自己高大的医术。 穆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既想知道漪晴是否真的能治、又生给她惹麻烦上身！但自己若是压着靳留芳不说话？——那三哥穆涯那里怎么交代？靳留芳还要给他看眼睛呢…… 这个二哥可真烦！好端端的要让那么多人知道漪晴干嘛？！平白地让一个姑娘站在风口浪尖上。 漪晴被两边人辩的直头晕，心想：真是麻烦！管家和敏姨娘之前不是已经严肃整理过院子的安全吗？怎么这消息还是传出去了？！我药都还没有完全实验出来呢！后期还要大批量生产药物呢！若真要开始治病救人，那就需要大批量的原料、精密仪器和人力资源，总不能还这么凭空变出来吧！现在就被人围观、监视？那自己以后还过不过了？！ 在不断地和稀泥中，春江表哥终于送走了穆辰和靳留芳。 …… 送走之后，春江表哥又迅速地折返回清风居来，严肃问道：“今天这事是谁传出去的？不是讲过要严守秘密的吗？这下好了！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应对吧！” 管家和春太太、春杏己任闻讯赶来。 春太太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和春杏知道这事后就没出过门了，就通知您回家、那也是管家一个人知道而已啊！” 管家点头称是，他也是一直在旧库房里查询着麻风病的资料，大半天的连门都没出去，所以也不可能是他说的啊！ “漪晴，那你的丫头们呢？！你都不问问吗？”春杏问道：“还有那个穆辰、他怎么每次来都是直接去清风居啊？府里的小厮们不知道吗？也没见人也通报下？虽然那穆辰还只是个娃子，但说到底是也是个男娃子呀！” “每次？经常来？！”春江表哥皱着眉问道。 “可不嘛！”春杏还想接着说，但被春太太少见的凌厉的眼神一瞪、吓得又闭上了嘴。 若眉缩缩脖子往后退，怯生生地看着漪晴、眼神中暗求原谅。 春江表哥转向漪晴，道：“漪晴妹妹、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吧？这清风居那么多人呢！”春太太说着话，又赶紧上前低声道：“春杏！跟我回去，咱们现在说的可是麻风病的事、别有的没的乱说话，净捕风捉影的怀疑人！” 管家忙笑着道：“张老爷，两位表小姐可是洁身自好之人！这中间肯定是误会！再说那穆辰少爷就是个小孩子呢，怕是来也是调皮捣蛋来的吧！” “那咱们张家还凭白还招了一起贼呢！之前怎么没事？还有谁知道两位小姐出什么事没？这当姐姐的可是漂亮的很呢！”春杏见漪晴受众人维护的紧，心中很不服气的紧。于是冷哼一声、挑起一侧的嘴角，讥讽起来，“更不用提那日的事情了，那孙耀威可是口口声声、喊的真真切切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漪晴直接冲过去，拉着春杏的胳膊、直接就是一巴掌，道：“春杏姐姐，我和姐姐一直敬着你，但是请你也有一个姐姐应该有的模样，真正把我们当一家人来对待！” 春杏怒不可遏、没想到对方竟然动手打自己，正想反手打回去，却被春太太死死抓住，道：“我的祖宗啊！你怎么这么不省心！两个妹妹神仙一般的才女、你哪能把人说得如此不堪！快给人家道歉！” “凭什么啊，你们是不是被她灌迷魂汤了？！你们怎么都不想想她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银子的！若眉可是说过漪晴穷的时候还当过自己的镯子呢！怎么现在突然有钱了？！而且还是在她拿到庆余堂的书稿钱之前。所以这么多的钱若不是奸夫给的、还能是谁给的？！”春杏挣脱不掉，捂着脸哭道：“她不就是会看病、会写字吗？所以你们就什么都信她？……” 若眉赶紧跪下，头呀的低低的。 春杏的话已经相当难听了，而且声音极大，春江表哥面色铁青，生怕传到下人的耳朵里去，便道：“张管家，你去守着门，莫让好事的下人进来！” 春太太和管家一人则守着一侧的房门，春杏、漪晴姐妹、若眉、小桃红和彩旗则纷纷跟着春江表哥进了里屋。 春杏仰着头、斜视着房顶，并不屑于和对方几人站在一起。 “这钱呢，是袁太奶奶给的，虽然是数目大是大了些、但是却是人家真真切切送的！你们若是不信可以亲自上门查问。”漪晴解释着，解释不清的事一不做二不休、统统都往袁太奶奶那里推。 “你救了她孙女，她可不是会帮你！”春杏压根不信，道：“银子的事你好糊弄，但是这穆辰的事情你怎么解释？若眉可是见过好多次了！” 若眉赶紧跪下。 漪晴叹口气，道：“若眉，你说实话，我不怪你；你若不说实话，就请另寻去处吧！” “你莫要威胁若眉！表哥，您看看她！” 若眉头压根不敢抬头、两遍主子都不好惹——一个凶巴巴、一个笑面虎。 于是怯声怯气地答道：“回张老爷的话，若眉虽然见过穆辰少爷，但是也是只见过两次，而且小姐并不是单独见面的、每次都有人陪着的……” 这个说法可是和若眉之前说的不一样啊，春杏忙道：“若眉，你怎么不说实话了？！莫怕你家小姐打压你，大不了你以后跟着我！”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之前和春杏小姐说的也是这样的话，是春杏小姐您自己想多了……”若眉真的很委屈，但是不敢再说太多，生怕两边的主子都撕了自己。 漪晴等人面色如常。 春杏眼神狠戾，不再说话，袖子下的拳头攥的死死的。 春江表哥面色稍缓，道：“没事就好，今日这事以后不可再提！一家人的、都是误会，那穆辰少爷还是小孩子心性，想必是挂念自己哥哥的病情、这才头偷溜过来的……” 漪晴打断了春江表哥的和稀泥，郑重道：“表哥，请春杏姐姐向我们姐俩道歉。虽然事情是误会，她也有误解，但是春杏姐姐第一时间想着却是看我姐妹二人的笑话！甚至嫉妒我姐姐的貌美、便想着污了她的清白名节！这口气，我们不忍！” “哼！”春杏虽不说话、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所以，表哥您也看到了，春杏姐姐一点都不念着我们是一家人，处心积虑地诋毁我们。”漪晴索性把话摊开了讲，道：“原本我还想在咱们张府多住些日子呢，看来我们姐俩要提前搬出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诧异，就连漪澜等人也是疑惑不解：要搬出去？搬哪里？怎么之前没有听到漪晴提过这事呢？！ 春江表哥正欲挽留，漪晴小手一挥，示意道：“表哥，您莫担心，漪晴对您及太太们没有意见，只是家里人多嘴杂的……我和姐姐还是搬出去住吧，咱们不是有现有的宅子——白小姐送的景园吗？距离咱们张府可是近的很呢！省的有人嫉妒我们姐俩……” 这话一出来，连漪晴自己都笑了，春杏脸上更是羞怒。 “如此，我也不勉强留你们姐俩了，”本来就不是正经的张家嫡系、也不是张家的姻亲，仅仅是个远方表兄妹的关系，春江表哥是强留不住的，“只是等那边的屋子收拾搭建起来吧，还有你姐姐的及芨礼，总要有个长辈替她操办。” “多谢春江表哥体谅！我姐妹二人感激不尽！”漪澜诚心道谢，袁太奶奶和盛玮老爷话说的不错，张家人确实厚道。 事情已经妥当，漪晴突然觉得无比轻松：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搬到景园，那么自己就彻底没人管了。 “至于治疗麻风病，你还是要谨慎！”春江表哥对麻风病的态度比靳留芳稳重——既盼望漪晴有办法、又担心对方只是夸夸其谈、更担心会连累自己。 漪晴谨慎应答着，并央求着春江表哥打听着制作精密机械的地方。 一旦开始用西医治病救人，那就要开始批量生产了：试剂是可以调配出来的、原料也是可以提取出来的、甚至成品都可以直接合成，然而这个调配、提取以及合成则都需要各种各样的器皿、器械、甚至精密的分析天平。 叶轻眉被尊为一代名医，她的医术是有西医外科学的影子的，那么她所用的药物应该对应的也有西药的东西，所以漪晴想央着春江表哥、借着张府的名头打听一下比较好。 靳留芳是最可能打听到消息的人，但是他是怎么得到自己会治疗麻风的消息呢？所以漪晴及春江表哥不想通过此人解决问题。 穆辰小孩子一个，更不用提。 跟药物相关的人还有一个——李太医，那老头还有手术器械呢！说不定也可以打听一二，只是毕竟和靳留芳一样也是太医身份，须处理好他们之间关系才行。 春江表哥遣散掉众人，只让漪澜守着大门远远地将其他人隔开，并与漪晴点头示意。 漪晴心明神会，转而进内室拿出一盒普通的胭脂盒子、并快速地往里面放进去一些白色粉沫，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表哥，这个就是治疗麻风的药，您收好！” 第73章 护肤品 漪晴恭恭敬敬地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一个胭脂盒子，道：“表哥，这便是治疗麻风病人的药物，因材料难得，所以就只制得这么一点药物，春江表哥您看要不要多做点？” 说罢狡黠地眨着眼睛。 春江表哥领会意思，故意吹胡子瞪眼，道：“我说了这个病不能沾！不小小年龄懂什么？你治不了！” “可是我药都做出来了呀！您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有没有效呢？！我和您保证能治好的。”漪晴故意哀求着。 “不行！这件事你忘了吧，我不让你治是怕你给自己添麻烦！有那么多太医的，管你什么事！你在家好好呆着以后不要出门了！”春江表哥吹胡子瞪眼，把“药”还给漪晴。 “啪！”漪晴不高兴了，故意把胭脂盒子扔到一旁的地上，道：“不治就不治了！真是的，咱们好好研究这个可以出名、发财呢！” 春江表哥看着地上的东西，两个人对视一眼，冲着远远地守在门口的漪澜喊道：“漪澜，你带她好好回去休息，不要再想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说笑的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俩人快吵起来了？！漪澜不明就里，只待照办。 …… 一连忙了几日，漪晴特意偷懒没再去空间熬夜，天还刚朦朦亮就瞧瞧摸到院子里。 果然，昨天故意丢掉的胭脂盒子不见了。 漪晴无视地面上的异常，装作无事的模样来到小厨房，拿着小点心吃着压压惊：感情自己被监视的很彻底啊！这一大家子的人都是吃屎的吗…… 春江表哥也得知了院内的异常，敢怒不敢言，生怕打草惊蛇、不小心惹到了不该惹的神仙。 “你昨日做的护肤品非常好用，春妮和敏敏赞不绝口呢！”张府正厅，春江表哥不好意思压低声音道：“咱们院子怕是遭人监视了，以后需谨慎行事才行！” 漪晴端着一杯牛乳茶，揉着还在犯困的眼睛，道：“防不胜防啊！别的不说，就那小穆辰可是回回翻墙来的！彩旗说他也就是来偷点好吃的，所以也没有和我见过几次。” 这个穆辰少爷看着像是个富家子弟，怎么端端的做出如此事情，春江表哥心生厌恶，脸上也挂着情绪，“真是不懂规矩！爹妈怎么教养的？！” 卧槽，这里可是被监视着呢！漪晴连忙阻止道：“表哥，消消火！那穆辰和眼睛不好的穆涯可都是当今皇子，我也是不久前知道的……您说话可要注意！”若不是看您就要惹祸上身了、我才不理呢！ 春江表哥眉头更紧：“……算了，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再来别让人通报……” 果然，穆辰偷着过来、春江表哥不想知道，真真想到一起去了！也省得自己麻烦！ “管好你的丫头，若眉不行就打发出门吧！”春江表哥心中怒气全部归咎到了若眉身上，若不是她多事，自己家那里这么乱糟糟？还惹得自己差点咒骂了当今皇子！真是阿弥陀佛…… 漪晴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了，春江表哥我想卖这护肤品，而且我现在很缺钱……” 没有了张家女眷们的干涉，两个人的生意则谈的非常融洽。 因漪晴才女的身份、庆余堂的影响、以及刚刚穆辰皇子身份的考量，春江表哥综合考虑后决定让利：漪晴提供技术、春江表哥找人生产，漪晴分得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比不过庆余堂的财大气粗。 …… 叶玲珑也很快收到了漪晴的书稿，以及新的产品合同。 “您真是个天才！”叶玲珑由衷感慨，这样的妆面产品一上市绝对会受到热捧，“这次您要价多少？或者说多少利益分成？” 叶玲珑深知漪晴的精明，故不再绕圈子直奔主题问道。 漪晴手掌打开，比划了“五”的意思。 “爽快！”叶玲珑商觉敏锐，里面巨大的商业空间让自己异常果敢，道：“那就这么定了！仍然感谢漪晴小姐对我们庆余堂厚爱，您这东西单单自己做都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五姑娘客气了，我这小打小闹的哪能和庆余堂比呢！”漪晴叫来若眉，并让爷玲珑摸其皮肤，道：“如何？我的东西和铅粉、胭脂相比如何呢？” 叶玲珑拿着手绢蘸了杯中的茶水，细细往若眉脸上拭去，然对方干净脸洁白如玉、像细瓷器一样隐隐透着光——根本擦不下来任何东西！ “皮肤太好了吧？！”叶玲珑心中震惊，转而抓着漪晴的手同样观察着、还有漪澜的及两个丫鬟的。 “怎么样？五姑娘，和我谈生意、不亏吧！”漪晴自信笑着，“还有恒亲王府的十三姨娘，她的皮肤我可做不了假！” 作为“央企”一般存在的庆余堂，叶玲珑当然知道十三姨娘的美貌：前几年就有了色斑产生的她，近日却突然容光焕发、仿佛回到了小姑娘般的样貌、体态。 于是心中略微一算计、便有了主意，谦虚问道：“还请漪晴小姐指点一二！” 后世是全球一体化的时代，同时也是审美多样化的时代，不同的文化、不同的风情使后世的世界无比灿烂！其中最最浮于表面的就是后世精致的妆容外表！ “这么讲吧！我有很多挣钱的办法，我想挣很多很多钱！”漪晴含糊解释着：“我有办法让男人更英俊和女人更美丽，能使这个世界更灿烂！” 叶玲珑没有听进去后半截，她相信对方有足够赚钱的能力，但是听这话的意思这钱还不够？——还要挣很多很多钱？多少是个头？难道和庆余堂做的生意还满足不了对方的欲望？！ “能打听一下，漪晴小姐要很多的钱——目的何在？” 漪晴也不知道！可能是上辈子穷怕了吧？也可能是上次穷的当镯子了吧？还是因为自己做药缺钱？…… “可能是没有安全感吧。”漪晴搪塞道。 “安全感？这个可是个新鲜的解释！”叶玲珑品味着漪晴的新词，想着对方父母双亡、又寄人篱下，甚至为稿费斤斤计较，可能真的事没有安全感吧！ “行！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您以后有什么好的挣钱点子请都告诉我，到时候咱们的纯利润五五分成，遇到特殊情况再议。如何？” 都是聪明人。 “成交！” 漪晴央着叶玲珑打造一批精密的器械，有着现成的器械图纸，“央企”一般的庆余堂应该有能耐自己造吧？不行的话，就只剩春江表哥丁点的希望了。 作为回报，漪晴拿出了护肤品的升级版本产品：美容皂、美容水、美容精华、美容露、眼霜，都是后世的标配，然而这被自己拿来盗用了。 “虽然东西种类多是多了点，但是功效都不一样。”漪晴解释着：“像一二十岁岁的小姑娘可以什么都不用；年龄稍大点的呢、就要用到眼霜和精华；至于洁面皂，还是以前的配方、还是同样的东西，只不过泡沫更加细腻柔和、不紧绷！” “果然是护肤品，”叶玲珑躺在沙发上享受着漪晴细致而周到的服侍：脸上的脂粉被清洗干净后、被一一敷上整套的护肤品。 脸上刚开始有刺痛，对方解释是太干燥的缘故，而刺痛之后叶玲珑就感觉到整张脸的通透舒适，仿佛喝饱了水一般！ 漪晴重点推荐美容水：“五姑娘，你的皮肤太干燥了，这个美容水呢、可以天天睡前敷在脸上，用一层薄薄的棉纱布饱饱地吸满水扣在脸上，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揭掉，洗干净入睡即可。” “虽然是有点麻烦啊……”叶玲珑感慨着，“但是你这个绝对会受到欢迎的，要相信女人们的爱美心情！” 漪晴看着洁面后的叶玲珑，明媚皓齿、光洁鲜亮，原先的老什子化妆技术真的弱爆了！于是狡黠笑道：“五姑娘，您不化妆真好看！还有以后莫要用什么铅粉了，等我的最新产品出来！” 叶玲珑不明就里，然而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漪晴的理念原本就是想帮助一部分人把铅粉从体内排出来、同时配合着自己的护肤品，效果立竿见影。 但是排铅药物毕竟还是药物！还是不要轻易主动给人的好，万一一不小心对方用量太多或者用的时间太久、反而引起药物的毒副作用、那麻烦就大了，所以漪晴只是让人暂时停掉含铅的脂粉，以慢慢调理为主。 另外就是春江表哥和庆余堂产品的区别，春江表哥靠药铺经营、治病救人毕竟还是主业，所以漪晴就给了简单的美容露及美容皂，走的是平民路线，类似于后世的大宝系列——平民最爱！而庆余堂一贯走的是贵族范，所以漪晴为其设计的就是高大上的套盒、甚至连包装都是精美的玻璃器皿。 “您放心，我给您的产品和我给春江表哥的产品、配方是不一样，所以不会给你们任何一方造成恶性竞争！而且后续我会给把精华逐一细分，到时候会有补水精华、美白精华、抗衰老精华等，您可以按您的喜好用不同的香味区别开来就行！”漪晴谦虚说着，庆余堂虽然没有原创香水，但是改良香水的能力可是比自己强太多了！ 第74章 斗 新产品刚上市，就引起一阵热议。 一时间护肤品好评如潮，而杏林世家的张府则又一次地站在了风口浪尖上，春江表哥携着一众家眷门口相迎，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 瞧见没？这才是我张家该有的风采！ 与此同时，庆余堂的护肤品则更是将全民美容推向了高潮！ 平头百姓们因其经济原因选择了张家的东西，而代表着身份的官家小姐和富家太太们则是集体涌向了庆余堂。 现在京城内每日的问候已经不是“您早！”、“吃了没？”，而是变成了“给闺女买了美？”和“自己婆娘美了没？”之类。 不仅仅在市井大道，就连皇宫内院的诸多妃嫔们也是人手一套，庆余堂为了彰显其各宫娘娘们的独特尊贵身份，特地在套盒里面放入个人习惯的香料，甚至连外包装都是精心烧制的陶瓷玉器，即使摆放在宫殿内、也是实实有趣的一套摆件。 陈婆子正在市面上买米面，碰到人头涌动的一幕，好奇问道：“这是做什么的？怎么大家伙一股脑的全涌过来了？” “呦！大娘，您还不知道啊？这可是咱张府女神医的配方！美容养颜的很呢……那漪澜小姐瞧见过没？一等一的大美人呢，这就是证据！”路人甲卖弄着自己的小道消息。 路人乙不甘示弱：“可不嘛？今张府和庆余堂都是卖人家姐俩的东西呢！人家这还算念着咱们穷人呢、在张府铺子卖平民版本的！我说的对吧？不然庆余堂咱们可进不去！……不说了，排到我了、我可要赶紧去、再晚可就没了……我媳妇吵着要的！” 姐妹二人？说的可不是就是董香兰那个贱人？！ 陈婆子捏着自己兜里不多的几两银子，看着火爆的生意场面、咬着牙离开了张府的铺子：‘至前也没见你这么能赚钱呀！要不然会让你这么轻易跑了？！……不然这些钱还不都是我的！’ …… 太后宫内。 太后拿着太妃送的一套护肤品，笑骂道：“你这老猴儿，送我这老太婆一套这样的东西做甚！咱们哪怕回到年轻时的模样、也是没人看的呀！” 太妃姓候，因年轻时爱开玩笑、又和宫中众人交好，故被太后戏称猴儿，如今贵为太妃，改称：老猴儿！ 太妃哈哈大笑：“怎么老姐姐，不年轻您就不拾掇拾掇自个儿了？小心哪天咱们的肃亲王添了男孙，老姐姐您褶子里的粉面呛娃娃一身！哈哈哈哈” “你个老不修！要呛也是先呛你的亲孙！” 太后佯装愠怒，又打开庆余堂的护肤品套盒，一阵浓郁的月季芬芳迎面扑来——太妃最爱月季，送的自然也是配套的香味，“这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 不试试怎么知道？太妃示意自己的贴身侍婢温允温上前示范，“竹清姑姑，允奴婢给您示范一二。” 果然很神奇，太后摸着自己明显水润的脸庞道：“老猴儿，你这东西不赖！是珍儿送来的吧？” 珍儿是太后女儿长公主的乳名。 闻此言，太妃愣了下，竹清赶紧跪下、接话道：“长公主殿下一早就派人送过来的呢，奴婢忘了，还请太后娘娘见谅！”太后早知道长公主送东西给自己、只是心中有气不愿意接受，所以这会子问起来也只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江平平瘸着腿拿过来一套华丽的护肤品，与太妃不同的是，送给太后的东西都是富贵牡丹的包装、甚是华丽！ “老姐姐，咱们珍儿可是孝顺的紧呐！您就别小孩子气了，快收下吧！”太妃瞧着太后心中有气，在一旁劝道：“她现在孩子都多大了，您还记着仇呢！” “唉！”太后乏了，太妃不宜多说话，默默退下。 竹清乖巧地站在一侧，给太后捏肩。 “下个月秋试前，把她们娘俩请过来。”太后终于松口道。 “那王维大人呢？”竹清轻轻试探着，“王大人今年可就要致任了，以后更没有机会进宫了！” “他那一个驸马，只能做一个闲置！致任对他来说毫无区别！我也不想见他！”太后厌恶说道，王维是一个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举子，是个当官的好把戏，却不是个驸马的好人选。但是长得帅啊！长公主硬是因为他惹怒了先皇，害得本身就不受宠的自己更跌落深渊！ 竹清低头遵命。 “珍儿！珍儿！”两只鹦鹉欢快地学着太后的词语，终于也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这两个小畜生还真是招哀家的喜欢呢！福子也精神好多了！”太后愉悦地用手抚摸着老鹦鹉福子的羽毛，小鹦鹉也积极地挤过去求抚摸。 “呀！这个鬼能精的！” 江平平上前说道：“太后，咱们还继续监视吗？奴才今日不敢太往前凑了，只能远远地看着呢！” 太后疑惑。 江平平解释道：“这个漪晴姑娘可真是让人惊叹！治病救人、文采决绝不说，还颇懂得养生之道呢！而且呢，还惹的咱们两位皇子热闹不已呢！” “这个你不是都告诉过我吗？”太后无动于衷。 江平平继续道：“三皇子嫌咱们太医院机制老化，硬是携着靳留芳在恒亲王府呢，这才和漪晴小姐搭上了关系，还有四皇子更离谱、偷人家拿的零嘴！” 太后一个绷不住大笑起来，“真想告诉我那好妹妹呀！走的早了！”指的是太妃，穆辰的母亲德妃正是太妃的亲侄女！ “好在有咱们二皇子天天看着呢！不然指不定坐出什么离谱的事情出来呢！毕竟漪晴小姐和四皇子一样都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太后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由竹清搀着回到自己的贵妃榻前，用手轻轻抚摸着长公主送来的套盒，眼神流转，“王爷最近忙什么呢？有没有按我的要求去见满尚书家的千金？”王爷正是太后亲儿子肃亲王。 江平平弓着腰、快速瞄了一眼竹清。 太后见状，道：“竹清，怎么回事？” 竹清只得说道：“太后息怒！王爷一直没去见那满晨茹小姐。刚开始那会子是因为还没有和理理姑娘掰扯干净，所以没来得及见！后来又听说满小姐在诗词大会上大放异彩，王爷又不喜女人抛头露面。但是您猜怎么着？怪就怪在王爷偏偏又亲自跑到那个张府里面找两位才女姑娘了！这两位才女可是比满小姐更张扬呢！” “这事你们怎么不早说？”太后皱眉道。 江平平和竹清赶忙跪倒在地，道：“太后娘娘恕罪！小王爷只去了张府一次、两个才女的正主都还没见到呢，偏偏碰到了同样拜访两位才女的睿小王爷！两个人差点打起来！小王爷之后再没去过……小王爷最近又被那理理勾了魂，所以这个小插曲才没跟您说……” 江平平适时地插话道：“太后娘娘，这位理理姑娘着实太放肆了！完全不把老爷们看在眼里，众多才子被她当猴耍的团团转不说、还勾搭着睿小王爷，转身又冲咱们小王爷卖巧！要不要让老奴……？”说着做出了手起刀落的动作。 太后莫名笑了起来，道：“由着她闹腾！自甘堕落！倭国的公主咱们还是要以礼相待！” 以礼相待？这理理姑娘可是自己先不要脸的了！ “长得就那么好看？让咱们两个皇子皇孙还有庆国的才子们趋之若鹜？！你不是说张家的才女也很漂亮吗？比较起来如何？”太后好奇问道。 江平平正经回答道：“单单论起相貌，那漪澜姑娘和理理姑娘不相上下，但是那理理姑娘毕竟是公主的出身，气质在那放着的，这一下就把对方比下去了！……” “还有呢！那理理姑娘惯会那些子狐媚手段的！经常抛头露面的，可不是艳名远播？！”竹清加油添醋道：“据说上次肖大小姐开诗词比赛，理理姑娘都下了拜贴，都被婉拒了呢！谁知道她去那里是吟诗作对呢、还是去勾搭才子呢！” 女人对美女永远都是充满敌意的！无论这个女人是老是少、是丑是美，太后没有理会竹清的讥讽，转而问道：“诗词大会？就是庄大先生回来和我学诗的那次？那个漪晴写诗的那次？” 竹清和江平平纳闷，怎么太后今天对理理姑娘不生气了？平日里因小王爷纠缠她可是发过不少脾气呢！ “只要有漂亮脸蛋就够了！气质没有咱们可以培养！”太后打定主意，道：“你私下传话给小王爷身旁的狗腿子，让他有意无意地把小王爷往张府领，慢慢地把理理姑娘给隔开……孙嬷嬷那边最近有没有提到董香兰的下落？！” 太后画风一转，然后又自问自答道：“这个漪晴不简单，是我心中的人选，可惜年龄太小、哀家又没有亲孙！这个漪澜长得漂亮、倒是勉强可以当我儿的侍妾，至少可以帮我儿拦住那理理姑娘，但就是这长相实在太像董香兰！我实在放心不下啊，总不能让让堂堂的一个王爷纳一个破鞋吧？！……” 江平平忙回答道：“老奴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第75章 窝里斗 自董香兰跑出孙家的看守后，孙嬷嬷就失了太后的宠，尤其是在得知孙耀武一家人凌辱董香兰后，更是迁怒于孙嬷嬷：太后责令其张氏家族赶紧把董香兰找回来，不然孙家就等着玩完吧——就这已经是太后法外开恩了！ 为了更好地督促找寻、更为了不在宫中碍太后的眼，孙嬷嬷主动离宫、督促自己的一大家子。 孙家在老家时还算老实，孙嬷嬷的话还能听的进去；但这一来到京城，这几个年轻男子见到了这么多达官显贵、又住着窝窝瘸瘸的小破地，孙耀威有事没事就开始抱怨，闹的陈婆子不胜烦恼！ “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大姑在宫中不容易，已经给你们这么大的帮助了！知点足吧！”孙耀威在京城被恍花了眼睛、摸了两把牌九，就被陈婆子罚的跪地认错。 同样接受惩罚的还有一旁观战的孙耀威、孙耀文两兄弟。 孙耀威不介意跪地，但是对自己母亲的斥责很不耐烦，道：“行了！您一天到晚的感激您那大姑姐、我那好大姑八百遍！您儿子的耳朵都长茧子了！烦不烦呢！……再说了，大姑就只是给咱们个零花钱，这一路上的开销、吃喝还不是您自个儿当的首饰？！” 陈婆子一听这话，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掉了出来，哭道：“知道你娘辛苦、你还不争气读书！知道你还去赌博？！咱们在老家开的就是赌场，你自己还不知道这其中门道吗？！竟然在外面找着被人骗！” 孙耀威自认理亏，不再辩解赌博的事，原本也就是小赌怡情，遂转移话题道：“母亲，儿子知道错了，可是这书本上的东西早都背会了的！我和耀文两兄弟学习好着呢！……就是遗憾着一直得不到大姑的引荐，而且大姑最近也不回宫，怕是不愿意为我们劳烦太后吧！” “哥哥莫这样想，大姑定是有难言之隐，而且上次还给咱们帖子让咱们去了那尚书大人府邸呢！”孙耀文卖乖说着。 孙耀威嘴硬道：“明明是咱们有才华，人家给的！大姑做个人情罢了！” 陈婆子叹气，道：“什么难言之隐！还不是为了那董香兰？你大姑天天在太后面前不是提醒她想起来这事吗？她出宫也算是避一壁……你们别胡思乱想了……” 陈婆子也担心失宠了的孙嬷嬷帮不到自己儿子、反倒耽误子侄们的仕途。 “你放心！我就是拼着老命，也会给你们挣前程的！”孙嬷嬷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进来，已经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 众人赶紧道歉，尤其是精能的孙耀文，抢先磕头道：“大姑莫急！是侄子们放肆了，请您原谅！” 孙耀威一愣，赶忙照做。 “大姐您咋这个时候来了？您看我这乱糟糟的……”陈婆子手足无措。 孙嬷嬷好笑地看了一眼地上众人，讽刺道：“我不这个时候来？还不知道我这大侄子对他大姑怨恨成这样呢！不过也都不是全白眼狼，我看耀文和耀武都好得很呢！” 孙耀威抽着自己的耳刮子，痛哭流涕抱着孙嬷嬷大腿乞求原谅。 今天这事一出来，孙嬷嬷心里就像的清清楚楚了：亲侄子孙耀威能大大咧咧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对自己积怨已久！真是杯米养恩人斗米养仇人！唉，指望着他养老送终，真是——笑话！ 陈婆子也跪在地上，哀求道：“大姐！真是对不住，都是我教导无方、养出了这样的小畜生……但您就看在他是您亲侄子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陈婆子沉默不言，冷着脸看着一屋子人不同的嘴脸，双手紧紧地握拳、指尖狠狠地次进掌心，恨不得把指甲折断！ 这是自己在这个时间最后的亲人啊！这可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弟弟的孩子啊！自己这一辈子委曲求全、最后都为了什么啊？！ 陈婆子很想哭，想彻彻底底地释放自己的悲哀，然坚守了一辈子的内敛个性，终于使自己渐渐平静下来。 满腔的委屈、怒火以及不甘最后都化成沉沉的一声叹息，“不怨你们，本就是我命苦！你们终究不是我的亲孩！” “大姐！您可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可不敢这样想……你个小王八糕子！”陈婆子哄着孙嬷嬷，顺手拿起鸡毛掸子就往自己儿子身上耍。 孙耀威不闪躲，只道只要大姑会舒心、打死自己也是值得的！ 孙嬷嬷觉得实在没有意思，制止了这场混乱，悠悠道：“你们不要疑心了，还是那句话，成绩好的话、我定然会提点你们的，而这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下跪众人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孙嬷嬷继续说道：“毕竟将来若是找到了董香兰，你还要娶她呢……我算是瞧明白了，太后娘娘不会亏待这姑娘的，之前是我没有和你娘交代清楚、才造成种种误会……你们也莫要问原因，我不知道的东西、你们更不能知道……” 怎么又说起娶董香兰的事了？不是之前允诺过只要孩子们考出好成绩，就可以娶千金大小姐吗？怎么又变了？陈婆子心中暗想，却又不敢说出来，生怕又惹怒了孙嬷嬷。 孙耀威汗如雨下，只得硬着头皮把几日前拦截漪晴马车的事如实汇报。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都敢欺瞒——是真不放心我啊！”孙嬷嬷阴阳怪气说道：“这事我早找人查过，但是人家的身份也不假啊！所以我只问你们能确定吗？” “还请大姑明示则个！”孙耀威不傻，想必猜到了个中变故。 陈婆子携孙耀武、孙耀文退下，屋里面只剩下孙嬷嬷和孙耀武姑侄两人。 “耀威，这事至关重要，你必须确定了！董香兰和你朝夕相处那么久，这是真是假的、你还不能确定吗？”孙嬷嬷苦口婆心问道。 孙耀威打定主意，把心中疑虑统统说出，然后问道：“大姑，就是这么个情况，简直是匪夷所思！真可惜我兄弟几人没把她们给办了，管她真的假的呢！生米煮成熟饭、来一个收一个！” 孙嬷嬷惊出一身冷汗，敢情这事还有隐情啊？！忙斥责着：“幸好你们没有妄动！太后娘娘爱才心切，对两位姑娘可是赞不绝口呢！所以我才让你赶紧确定那王漪澜到底是不是董香兰？！” “大姑！您怎么也在这上面犯糊涂了，既然无法确定、就让她嫁给我当个妾好了，最不济我娶她当妻子！咱们家有您这位宫中贵人，她一个乡村野妇出身、也算是她高攀咱们了呢！”孙耀威着实自我感觉良好，他就想讨得好岳丈、一飞冲天！王漪澜才女怎么了？有钱怎么了？地位太低！……而那日撸起漪澜的袖子查看、也完全是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时候兄弟三人也是后悔不已。 孙嬷嬷倒是给气笑了，是自己保护一家人保护的太过头了？简直不分天高地厚了！ “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耀威，看在我是你大姑的面子上，我最后一次提醒你：王漪澜若真的是董香兰冒充的，你只能也必须娶她！若王漪澜只是王漪澜，你不准招惹她！给我离开的远远的，听见没？！” 这已经算是明示了，孙耀威仍然懵懂地应了。 “话都给你带到了，江公公会亲自问你们！你要小心应对、想好了再回答，他可是太后娘娘的心腹！”孙嬷嬷如释重负，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暗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看对方的悟性了、另外也不用自己充当这为难的传话筒了。 …… 送走孙嬷嬷，陈婆子领着两兄弟赶紧出来。 “耀威，既然你认定是，干嘛不和你大姑明说啊？！绕了这么个大圈圈？”陈婆子不解问道，而且经历了这几件事情后，陈婆子觉得自己的儿子办事办的想当不清楚、明白——与其当一个有风险的糊涂官，还不如把这个王漪澜骗回家、当富贵闲人呢！“现在看看，当初你大姑让你娶她挺不赖的！” “当初可是您先不愿意的？”孙耀威回嘴道：“我当初愿意，您不愿意，非要说她青楼的名声太臭！后来真如您所愿、彻底臭了，然后就引得您那不争气的丈夫、我那可笑的老爹办出来那事！您说赖谁？！” 孙耀武、孙耀文憋的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拿指甲掐着自己的虎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陈婆子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见孙耀威斜着眼睛瞧着孙耀文、讽刺道：“咱家的事、今天还真让人意外啊！” “耀威，你弟弟这么说是为张家好，本就是你心有怨言！难不成还不行别人道歉？！”陈婆子想赶紧中止今日的战斗，驱赶着几个青年各自背书、复习。 孙耀文借着台阶就想走，孙耀威却死死拉着对方的衣襟，“记住，咱家我是大哥，莫要显摆你的那些小聪明！孙嬷嬷是我的亲姑姑，不是你的、更不是你一个人的！” “呦！我今天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江平平一身常服，眼色晦暗地看着三个灰头土脸饿三个年轻人、和一个满脸担忧的陈婆子。 第76章 肃亲王访问 江平平好笑地看着鸡飞狗跳的孙家一群人，冷讽道：“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怎么着，孙嬷嬷没和你们讲我要来的吗？果真是办事不力，不讨太后娘娘喜欢！” 陈婆子忙上前道：“江总管息怒呀！”遂赶紧将其迎到上座，并奉上好茶——刚刚孙嬷嬷来的时候净顾着吵架、连茶都没喝到嘴里呢！ 孙耀威讨好卖乖道：“大姑她年龄大了，难免腿脚不便，我这做侄儿的、替他给您道个歉！您可多多担待！” 江平平知道孙氏一族的关系——全都是依附于孙嬷嬷的关系，如今眼见着孙嬷嬷失了圣宠、正着急的找出路呢！“这就是孙耀威孙才子吧？孙嬷嬷提起来过，青年才俊呐！” “不敢当……不敢当……”孙耀威心中暗喜，这大姑没有白喊这么多年，还是给帮忙了的！ 江平平又道：“不敢当就对了！哪里有那么对自己未婚妻的！从这人品上你可是远不如你的两个表弟呢……得！好好复习吧，秋试啊、黑暗着呢！你们可要好好求求你们的孙嬷嬷，她这点忙还是可以帮的上忙的嘛！” 孙耀文和孙耀武心中暗爽：这大姑和江平平真是公道人！于是快速地对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做鹌鹑状。 孙耀威咬着牙，欲强行辩白：“定是孙嬷嬷误会……还请江公公听我解释……” 江平平才没有功夫和这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深聊，他只关心王漪澜的真实身份。 江平平很疑惑，不就是个董香兰吗？孙耀威连人都认不出来吗？真是窝囊废！还是说孙嬷嬷有别的想法？！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平平看向众人的眼神里又多出几分深意！ “我才没有功夫听你废话呢，我就问你一句话，那王漪澜和董香兰到底有没有关系？！太后娘娘可是喜欢漪澜姑娘的紧！你莫要说假话！” 陈婆子紧张，孙耀威纠结——这一旦承认王漪晴是董香兰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前途尽毁？更何况大姑都已经失宠了！自己将来还不一定能娶得到如今有才有钱的王漪澜了！ “那王漪澜绝对不是董香兰！”孙耀威坚决道。 陈婆子松了口气。 孙耀武刚想张嘴，却被孙耀威瞪了一眼，孙耀武便不再说话。 江平平看到这几人动作，谨慎问道：“你们可有异议吗？” 孙耀威抢着回答，道：“两位表弟可能是觉得漪澜姑娘非常像我那未婚妻，但是江总管您想啊？他们怎么可能有我认的真切呢！所以还请您体谅！……” 孙耀文和孙耀武赶紧点头附和。 …… 肃亲王府。 肃亲王凌嘉肃还年轻着，虽然在备份上、睿小王爷差了一辈，但实际年龄却是基本同岁，所以上次才会为了一个倭国公主——伊藤理理，打的难分难舍。 小峰子在一帮摇着扇子，劝道：“哎吆！我的爷啊，您可就别生气了！要我说嘛，您就干脆和那理理姑娘断了吧！就冲您这样的赤胆忠心、是个有良心的姑娘都会扑通、扑通争着往您怀里扑的呢！……咱就老老实实地留在咱们这森林般的姑娘堆里不好吗？您干嘛非要要吊死在这棵歪脖树呢！” “你个小王八蛋懂个屁！”凌嘉肃松开依然红肿的脚腕子，顺脚往小峰子身上踹过去，骂道：“你小子懂个屁！那些子庸脂俗粉能和理理姑娘相提并论吗？一个个只知道金银珠花、再不就是吃喝玩乐！俗不可耐！” 小峰子嘻嘻哈哈一顿，又贱兮兮地凑过去，道：“爷！别的咱们不说了，理理姑娘好歹是个小国公主，虽比不上咱们庆国繁荣昌盛，但也是物丰人美了！不缺吃喝的、理理姑娘偏偏选那艺妓？！”偏偏还爱和爷们凑热闹……不过这话太直接了，小峰子只敢心中吐槽。 “哼！”凌嘉肃冷哼一声，“就说你们不懂吧！在倭国艺妓可是高雅的艺术！再说了理理姑娘哪里有你说的那样不堪，只是模样高雅、倾慕之人太多了？只不过是行为举止不为咱们庆国所容罢了！” 小峰子不再接话：江平平交代下来的事不好办，自己不能硬生生地拉着肃亲王去张府！只能诱骗着肃亲王出门偶遇，否则太刻意了反显得做作！ 理理姑娘为什么招人喜欢？模样一等一、气质一等一、谈吐一等一！再加上是倭国的人质，嫁给皇子本应该是上上之选！但偏生这姑娘行为荒诞、当权者为顾及名声，这才断绝了纳此女联姻的打算！ 但是不知为何，这种荒诞的行为又被不同版本传播着：什么理理姑娘宁堕红尘也不愿入王子皇孙、什么理理姑娘心有所属只能自毁别人念想、甚至理理姑娘不喜欢男人…… 在肃亲王心中的答案就是：理理姑娘不想嫁给皇子们、只等有缘人呢！所以凌嘉肃殷切备至！ 睿小王爷觉得的则是：这姑娘真可怜！异国他乡的受人欺辱！ 而且当他们在见到过理理姑娘的花容月貌后，纷纷沦陷、理理姑娘一切的荒诞行为都似有解释！ “爷，咱们去张府吧？上次你说去瞧瞧那俩才女可是没见到呀！”小峰子指的那天自己和睿亲王差点打架那次——事后果真又打了一架！ 那天凌嘉肃凑巧在理理姑娘房内瞧见了睿小王爷，而睿小王爷又嫉妒自己和理理姑娘亲热交谈……之后鬼使神差地被小峰子忽悠来到了张府，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凌嘉肃思量着，犹豫着。 小峰子见状，决定赶紧趁热加把火，道：“去吧！爷，咱们就当看个新鲜了！再说理理姑娘不是老爱和睿小王爷吟诗作对吗？这石头记很受庄大先生追捧的，咱们见见作者，聊聊接下来的故事……！” “行！”凌嘉肃一拍大腿，赞同道：“还是你小子机灵！上次就是拿这话忽悠我去的！这次竟然还管用？！一会去张府挑一套保养皮肤的、看你这一脸疙瘩！” 小峰子笑嘻嘻跪地打着千，“哪儿是小的的忽悠！是爷自个爱才心切、这才去拜访咱们京城的大才女呢！” …… 凌嘉肃没有下拜贴，突然就跑到了张府内院！毕竟人家是肃亲王——当今太后娘娘的亲儿子！来张家坐坐已经是够给面子了，有必要给一个老百姓下拜贴吗？！ 春江表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只见自己的太太们都严阵以待地陪着聊天呢！ “张老爷来了呀！”凌嘉肃慌忙从女人堆里挣脱出来，他是喜欢女人、没错！仅限于单身美女！ “上次没走得见贵府的两名才女，我家王爷有诗文上的问题想和她们切磋，还请张老爷通融。”小峰子适时解释道。 大太太要侍立佛堂，敏姨娘要回房安胎。 于是，春江表哥领着不愿意回屋休息的纯太太和春杏，向清风居走去。 漪澜正在清风居小院里誊写着西游记，漪晴则是手里拿着根鹅毛，蘸着墨水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两人见着肃亲王赶紧下跪、请安、溜须拍马！。 ‘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貌美的女子！’凌嘉肃心跳漏了一拍，惊叹于此女的美貌：虽不及心爱之人理理，倒也算是天姿国色了！ “起来吧！不要拘束，咱们只是聊聊天……”凌嘉肃温柔解释着，然而令他更想不到的是——太师庄大先生推崇备至的漪晴姑娘竟然还只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小年龄竟然有此才华、今个算是领教过了！真可惜却不是男子，不然可是状元郎啊！咱们庄大先生最是严格，他看中的差不了！” 漪晴赶忙谦虚推辞。 凌嘉肃又问了石头记的判词，各种暗示和讨论小说里面各类人物的性格和结局。 漪晴苍茫作答，然理理姑娘的鉴赏水平颇高，一部分人的结局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凌嘉肃借用理理姑娘的话来套取漪晴的故事埂要！ 漪澜听的如痴如醉，她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王爷竟然这么有才华！“王爷，您可真厉害！我妹妹这书写的真好！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好的呢！……还有那些子判词，妹妹心中果然有沟壑呢！” 春杏接不上话，只得充当好服务员的角色，殷勤地给众人布菜、端茶倒水…… 见着美女笑脸相迎，凌嘉肃如沐春风！“令妹子的书着实令人如醉！还有姑娘、您也莫要谦虚谨慎，我看过漪澜小姐的西游记，也是文笔俊朗！令人耳目一新！” 有了漪澜及时地活跃着气氛，漪晴自然乐的清闲，端着一杯清茶、眼观鼻地在心里谋划着景园的建筑呢。 春江表哥大概报了自己的费用，漪晴觉得可以接受，于是开始盘算着做成什么样的效果！ 清风居众人意见的集体统一，决定了将景园设计成三层小洋楼，楼层够高，那么相应的隐私也有会一定的保障…… 至于怎么加强防御、这则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毕竟漪晴在再三加派人手的张府、还有人时不时偷自己东西呢！ 第77章 花柳疮! 出了张府，小峰子就像哈巴狗一样跟着凌嘉肃，边走边说道：“爷，奴才没有骗您吧？这漪澜小姐果真如传闻一般倾国倾城！” 凌嘉肃心中满是自己的理理姑娘，心不在焉回答道：“有吗？我怎么不觉得？！还有那个妹妹，蒙个面巾怪里怪气的，也不说话。” 凌嘉肃整日很忙，忙着吃喝玩乐、忙着勾心斗角，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看民间吹捧出来的所谓经典之作。在他看来，两个丫头片子写出来的东西只是看看就行了，称不上高雅。 “爷，那您刚刚还喝那漪澜小姐聊的那么投缘！真没想到咱们爷还相当有研究呢！”小峰子吹捧着，自先帝过世，他可没有见到这肃亲王凌嘉肃完整的看完一本书了。“至于那漪晴小姐，小时候毁容了……” “这样啊……”凌嘉肃面色微赧，他哪里有什么研究啊？！只是老实听理理姑娘在那里讲，和才子们讲、和自己讲，不自觉地就有了一大推谈资——虽然事后自己也去翻阅过石头记，但总是被琐事缠过去。 “别废话，咱们还去怡红院！”凌嘉肃和漪澜聊的又有来新谈资、遂忍不住想过去卖弄。 得！江总管，小的真的是尽力了，但是王爷不上钩啊！小峰子心中默哀。 …… 春江表哥找来泥瓦匠的头子李铁柱，连同着春江表哥一起陪同在张家的书房。 “给大神医问好！”李铁柱极为恭敬地说道：“咱们是京城中最有名的尼瓦工，虽然没有官家做出来的精致、美观，但是绝对保证咱们房子结实！” 漪晴微微笑道：“李当家这话我自然是信了！另外，我的要求比较特殊，一是尽量照着图纸建造、二是那房子的构造图切莫传到外面市面上去！” “还有风水！”春江表哥插嘴，他见过漪晴的图纸，生怕不合老祖宗规律坏了风水、影响了运势！ 李铁柱道：“自然！您可是赵世勇弟弟的救命恩人呢！我和他家中都是好兄弟，自然会给自己人多多照顾的，请张老爷和神医姑娘尽管放心！” 有了这层关系，漪晴更踏实了，赵家兄弟是知恩图报之人！虽长相彪悍，但是实际是外粗内细之人，他们知道自己无法报答漪晴的救命之恩、便投其所好：时不时地送点好吃好喝的、而且持之以恒。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必这李当家的也不会差了！ “李当家的，还请您先给看看我这图纸。” 漪晴拿出来自己的设计图纸，然而在外观上没什么特殊，只是西洋风格的普普通通的三层的建筑楼而已——这年头住两三层楼没什么稀奇的、明朝那会都有楼房了！李当家不为所动，小姑娘能设计出来什么特殊的东西？！ 然而，李当家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漪晴设计的建筑外表只是说稍有怪异，但是里面却大有乾坤！ 一楼是个大厅，都是欧式的设计风格，宽阔开朗，二楼和三楼绕着步梯攀缘而上，给整体的搭配增加了亮点！不同于传统的中国美学！但是最有意思的当属室内的暗间——从外面看不出来任何异常，但是拿到图纸才发现建筑夹层其实还是宽敞的房间！甚至还可以直接连接地下室的一部分：若是浇筑上钢材，那绝对的可以躲避战乱了！ 漪晴指着地下室道：“地下室要有明有暗，还有我只是留个密道，放些贵重危险的药物而已！毕竟我和姐姐现在名声在外、老是招贼！”漪晴睁眼说着瞎话，这明明就是密室、自己躲命用的！李当家一眼就瞧出来了。 李当家并不拆穿、点头附和着：找自己建造密室的人多了！他并不好奇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样的秘密，便道：“神医姑娘放心，给客户保守秘密，这是咱们的职业操守！而且整个施工过程中，我会找不同的人做不同的活，到最后关键的部分时，才用我一个人帮您把后续问题做好，您看这样可以吗？” “多谢李当家帮忙！这样就可以防止秘密外流了！”见事情进展的如此妥帖，漪晴十分高兴！“还有，这房子材料要防水防火，采光还要好，总之钱不是问题！而且还有内部的装潢，李当家的也要选好材料，尽可能复原出图纸的效果……” 记录的过程中，李当家眉头拧成一股麻绳：乖乖！这得多少银子呀？！之前和春江表哥谈的可不是这么复杂的玩意啊！而且照对方的说法，自己还要搭上大块的玻璃！这可是用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呀！还有什么室外的喷泉？等等，喷泉？！ 春江表哥也没想着漪晴的胃口这么大！瞧着李当家便秘般的神情，便连忙用眼神安慰着对方，意思是：您先好好听着，价格嘛……价格咱们随后再议！ “神医姑娘！咱们停下……”李当家停下手中的毛笔，实在是太刺激了，这样盖的是房子吗？这是要盖皇帝的行宫呢！“咱们这样弄这价位？……恕小老儿直言，您这样盖下来这可要的钱多的很呐！” 漪晴疑惑，李当家当即伸出手指，“之前五万两白银预备着！” 果然是天价！春江表哥倒吸一口冷气，劝着漪晴不要太过于追求完美，差不多就行了！ 漪晴思索良久道：“贵是贵了点……这样吧！您先回去琢磨琢磨材料的事！总之这个房子我是一定要装的！李当家的若是银子不够，我可以预支的……只是一次性拿出来太过困难，还是分次给您吧！” 对方坚持要烧钱，李当家的自然不好拒绝，更何况对方花销越多、自己就挣得越多…… 于是在漪晴再三叮嘱图纸保密的必要性后，李当家的便高兴地告辞离去。 说不心疼钱那可是瞎说的！五万两白银啊！已经可以买好几个宅子了！漪晴心在滴血，但是若想住的舒服，花血本是一定的！漪晴上辈子的同事就是，买别墅花了五百万、装修费又花了两百多万！但是装修出来那叫一个漂亮！如今在这个纯手工的时空，这个价位自己可以接受！反正都是剽窃的古人的文学版权，还是花了的好…… 至于这个景园，漪晴更是在收到白兰芝的地契后，便第一时间拉着相关人员、甚至包括威胁不情愿的白兰芝的父亲，去官府做了资产变更登记——正式地将宅子变更到自己名下。 要不然，这个价值五万两房子可不敢轻易盖？！ “漪晴，莫要任性了！五万两白银啊！这可是把咱们张府的铺子都卖了、才能凑的出来啊！你可犯不着这么费劲装修啊！”春江表哥一路追着回到了清风居里，春江表哥仍然是继续唠叨着。 漪澜则是被吓了一大跳，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好端端的，怎么出来个五万两？！出了什么事吗？！”遂担忧地看着一脸愁苦的春江表哥。 漪晴道：“没什么了，姐姐，你不要操心了！你接着写你的西游记去！咱们现在指望着这些发家致富了！” 漪澜听完、更加忧心忡忡！ 趁着众人愣神之际，漪晴忙回房拿出这个月还未来得及存进空间的稿费——足足三百两的金子！冲着春江表哥道：“这是我们的稿费，姐姐的及笈礼上我想让她风风光光的，剩下的您转给李当家的！顺便让他给我打个收据。” 春江表哥赶忙推辞，说道：“一家人说两家话！你姐姐的及笈礼，咱们张家还能要你一个晚辈的钱不成？！莫说浑话了！”遂坚决不接受漪晴的金子。 漪晴笑道：“表哥快快收下吧！这是我姐俩共同的意思呢！”说罢，重重得把分量十足的箱子推了过去——应该直接换成银票、而不是金子的！真费劲！ “表哥！您快快收下吧！姐姐的及笈礼也就是漪晴的及笈礼了，您就看看我这样的模样，将来就算到及笈的岁数了……又怎么见外人呢！所以这次才想让您和太太们给我们姐俩风风光光办一场，顺便圆了我的虚荣心……” 漪晴整日蒙着面巾，确实不能行及笈礼。 春江表哥还推辞着，并说漪晴对张家生意是如何如何的帮助、自己是如何如何的感激，总之——坚持不肯收。 “您若是还这样，我以后的新点子就直接卖给庆余堂做生意了了！” 春江表哥这才答应，并强调定然会好好督促李当家一行人早日动工。 …… “老爷，门口来了个……咱们轰不走……”张青山一脸铁青地过来寻人，瞧着明晃晃的金子愣了一下。 “出了什么事？”春江表哥携着金子，和青山一起往内室方向而去。 春江表哥把金子交给春太太，便火急火燎地往药铺赶去，“你还没说，刚刚是怎么回事呢？！” 张青山脸色难看，道：“来了个风尘女子，一脸的花柳疮……正大大咧咧坐在咱们堂上呢！……” 第78章 花柳疮(二) 一衣着暴露的蒙面女子仪态风流地坐在大堂之中，手持一把美人团扇轻轻地扫着微风。 周围的人自觉地以此女为中心、团成一个大圈，女人们面露鄙夷地窃窃私语，男人们则是一脸淫亵地盯着女人暴露在外面的部位。 春江表哥连同青山一起赶忙过来，驱赶着看热闹的人群，道：“大家散一散、散一散！咱们这是医馆、药铺，有病的看病、没病的出去吧！” 一满脸横肉的中年壮汉站在春江表哥面前，道：“你就是老板？快给我们家艳红姑娘瞧瞧！” 说着一把把春江表哥推了过去。 春江表哥跪倒在艳红面前：艳红虽然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仍是难掩其如名字一样艳丽的面容，只是脸颊及额头处多了几处恶心的毒疮——花柳病！ 花柳病时可以传染的！而且没有有什么药物可以治疗的！只能靠洁身自好预防！ 春江表哥赶紧往后退，被壮汉拽着衣领拉了起来，道：“别给老子装怂！赶紧治，不能治的话就让你们家神医出来给我家姑娘治疗！” “这位客人！咱们家小姐还是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治这样的病呀？！这病自古都没有办法……”春江表哥挣脱掉壮汉的手臂，在一旁喘着粗气。 壮汉神情不悦，艳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拦住壮汉，并冲春江表哥盈盈一拜，道：“张老爷请见谅，我这兄弟从来就是横冲直撞！今日而来实则是有病相求！” 见没了热闹、围观的人陆续散去，只留下来的几个轻浮的年轻人死皮赖脸地留下。 春江表哥无奈道：“姑娘，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治病救人乃医者本份！可是这咱是真的没有办法，最多给姑娘开几幅调理身子的汤药……” 艳丽打断了春江表哥的话，不耐烦道：“张老爷，我们要求见漪晴姑娘！那既然是神医、应该有办法，另外、不是说漪晴姑娘已经研发出来治疗麻风病的药物了吗？！” 此言一出，震惊众人！ “什么？麻风都能治了！真的吗？”刚刚留下来的年轻人夸张地说道。 春江表哥暗道麻烦，仍是嘴硬道：“姑娘慎言！请移步内室！” 管家叫过来漪晴，道麻风的情况已经传出去了，还请赶紧道书房来。 “姑娘找我？”刚进门，已经就看到艳红大大方方坐着、而春江表哥拘束地远远地站着，甚为搞笑！ 艳红欣喜若狂，赶紧站起来，深深拜见，道：“早听理理姐姐讲了，咱们石头记的作者是个小姑娘呢，但今日一见仍让人难以置信！” 漪晴不语，模糊中记得似乎是以前有人知道什么理理的？！ 艳红赶紧解释道：“理理姑娘呐！是咱们怡红院的清倌人、更是倭国的公主！咱们京城里一半的才子都仰慕至极呢！甚至皇子皇孙们也还是她的追随者呢！” 漪晴想起来了，原来是睿小王爷口中提到过的理理姑娘！那日睿小王爷和肃亲王差点打起来也是因为她呢！ “敢问姑娘今日寻我来就是来说这个的？”漪晴反问道：“另外，是谁告诉你我会治疗麻风的？！” 艳红扭捏道：“还不是为了我这张脸吗？以前我可是怡红院最红的姑娘……现在谁都不敢来找我……还请姑娘发发慈悲吧！不然我就会被赶出去的……” 赶出去不是更好！自力更生的干吗干着卖肉的行当！一屋子的人面露鄙夷，艳红见着周围人的脸色，收起了刚刚的小女儿姿态，一本正经道：“你们莫要瞧不起人！一开始谁是自愿做这行当的？现在我已经这样了、总要想着如何过的好吧？！而且我是卖肉的、但是我并不偷不抢啊！做的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你们有什么好嫌弃的！……还请姑娘莫要嫌我、不给我治疗！” 漪晴再次问道：“姑娘，是谁告诉你我能治疗麻风的？” 艳红神情疑惑，不解问道：“不知您派人送给我们怡红院吗？还说是家里有麻风的病人可以治疗试试吗？！咱们已经交给官府了，据说效果还不错呢！所以我才找上门的的……！姑娘您可别不给我治病啊？” 花柳，其实说白了就是后世的梅毒，虽然是这个时代是会死人的传染病，但是后世还是比较好治的，只是…… 漪晴反问道：“我能治，但是不能保证治好、而且有死亡的风险。”漪晴指的是过敏性休克，梅毒首选的治疗药物是青霉素，但是青霉素最危险的不良反应是过敏性休克！ “这么危险？”艳红想活着、而且想好好的活着！她不想这么冒险，转而问道：“只有这一种方法吗？” 青霉素是治疗梅毒的首选药，但是并不是唯一的一种药物、只能说是效果最好吧，像头孢菌素之类的药物也是可以作为备选治疗方案的。 漪晴已经做出来头孢曲松，但是毕竟不是医用级别的，还是一定的危险存在的。 “如果你想让我治疗的话，无论哪种方法都是死人的！旁得不说，就算你吃饭都有可能拉肚子呢，更何况是用药……”漪晴并不松口，吃药、打针、做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何况又不是医生让你得病的，凭什么治大夫就要求药到病除而且不担风险？！ 漪晴不愿意当圣人，春江表哥更是如此——旁的病倒还罢了，这个可是花柳病啊！传染而且治不好的…… “艳红姑娘，神医也是人，况且她还是个小姑娘，您这病……要不回去吧。”春江表哥下了逐客令。 艳红思考良久，又瞧着自己一身散发着臭味的疮疡……再下去的话，可能连香水都盖不住了！ “我治！”艳红下定决心，不治的话妥妥是个死。 春江表哥哑口，原本是让她回去的，没想到对方还如此坚决。 漪晴已经猜到这样的结果，遂清掉众人，示意对方把身体其他部位的疮面给自己看。 漪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带着手套，用镊子轻轻夹取一小块碎肉、放入洁净的玻璃试管中，又用库房里仅存的几只玻璃注射器抽取大约10毫升的血液。 “艳红姑娘先回去，等我的消息，理想的话大概三天、最迟不超过七天。”漪晴仔细地处理着采集下来的标本，认真说道。 艳红整理着衣服，多年看人脸色的生活习惯观察起对方来，道：“说你是才女、你太小了没什么阅历，却能写出来那么棒的诗词；说你是神医、还是你太小了没什么经验，却能治疗将死之人！漪晴小姐，您真的让人很嫉妒、很佩服！” 漪晴“老”脸一红，自己才不是什么小萝莉呢！只不过是顶着萝莉皮囊的怪阿姨罢了！ 诗文是剽窃的——为了钱，治病救人——为了名！目的是这样的，但是漪晴骨子里还是上辈子那个耿直的女博士，名利的最终目的仍然是为了治病救人：用名利做西药、用西药救中医不能治的病……当然，自己的脸也是其中的目的之一。 “运气好罢了……”漪晴实话实说道：“我给姑娘治这个病、但是还请姑娘帮我留意是谁在传播我治疗麻风的事情……切莫让第三个人知道，漪晴定有重谢！” 艳红不明所以，“漪晴小姐治病救人是好事！干吗遮遮掩掩的呢？！” 漪晴道：“就因为是好事，才不想让人坏了事，我那个药品只是个半成品不说，还有很严重的副作用，所以才没有拿出去对外宣扬！谁成想却偏偏被人偷了……” 艳红恍然大悟，认真道：“漪晴小姐放心，我会帮您留意的……” 漪晴又交代了对方的生活、“工作”卫生的注意事项，并嘱咐其自己的疮面有强传染性、建议日用品一定尽量开水煮洗杀菌。 艳红闹了个大红脸，这样“羞羞”的事情，为什么对方一个阁楼小姐说起来这么耿直、赤裸裸…… …… 漪晴一行人在前厅张罗着，春太太和春杏在帮忙打理着金子。 春杏嫉妒道：“不就是凑巧写出来点东西吗？挣这么多……” 春太太打趣着自己的亲妹子，道：“怎么的，后悔没有在家好好读书了？” “哼，要不是爹非要娶后娘，那咱们姐俩肯定能多读两年私塾、哪像现在——娘一死，后娘就欺负到脸上了！”春杏煽风点火说道，“别的不说，姐姐您可是张老爷的平妻，论理也该您管家的，偏生的让敏敏那蹄子后来者居上！况且她还只是个姨娘！” 春太太赶紧捂住春杏的嘴，道：“别乱说话了！你先惹那两个祖宗、现在又想惹敏敏了？赶紧给我住嘴吧！我现在不是管家管的好好的嘛？别挑拨离间了……” 春杏摇摇头，苦口婆心道：“您就别这么自欺欺人行吧？！老爷让您管家、还不是敏敏怀孕了才让您给管的？！那是老爷怕她累着！您好好想想您肚子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吧！在家时受妾生丫头的气，嫁人了还……”还这么窝囊…… 第79章 及笈礼 春杏极力地同自己的姐姐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像人家漪晴那么有本事、咱们也就不比了，可是那敏敏是您的妹妹啊！你还天天让她欺负到脸上了？！敏敏怀孕了是什么待遇？春太太怀孕了是什么待遇？更别忘了敏敏没怀孕的时候可就在管着家的呢！ 春太太心里被撩拨的像猫抓的似的，明知道自己妹妹是在挑拨离间、敏敏也没有她说那么不堪，但春太太就是气不过！尤其是想起来自己掉的胎儿们…… “姐姐，这好多金子呀！我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多……”春杏两眼放光。 春太太不想接话，再说下去自己就更生气的！“你将来别想你姐姐我这么没本事就行了……老爷正在给你寻亲事呢，最近少出门、少生事端！” 春杏愣了愣，瞧着自己的姐姐不再多劝，“哥哥最近做生意又赔了本，嫂子又回娘家了……” “老爷说过了，上次是最后一次……”春太太连话都不想再说了，遂打发着春杏出去找事情做，自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生闷气。 凭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占尽了？凭什么我就该为娘家付出一切啊？敏敏在家是宝、出嫁仍是宝！哥哥在家吃爹妈、自己出嫁了还是吃自己！凭什么？春太太抑郁难平，恨不得砸东西出气，但是刚刚拿到一件青花瓷器、手还没有完全落下、就舍不得地摸着…… 彬儿瞧着自己太太郁闷，慌忙上千安慰着：“春太太，咱们日子不是挺好过吗？别听春杏姑娘的挑拨，虽然她是您的亲妹妹、但是您现在已经是张家的太太了……” 彬儿自从上次犯错被罚出去且受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苦，好在敏姨娘及时嫁进来、又偷着帮忙给送回春太太身边，这才免于再次被卖的风险。然经过这一系列变故，彬儿圆滑许多，也不愿意自己的太太、敏姨娘的姐姐再次犯错因而株连了自己。 春太太忍不住眼泪珠子往下流，道：“我也知道啊，可是我这肚子……我这肚子不争气呀……敏敏又不是我的亲妹子，她才不会帮我的，春杏又是迟早要嫁出去的人——我不指望自己的娘家哥哥、还能指望谁啊？！”说完委屈地伏在案子上嘤嘤哭起来。 你那亲妹子春杏愿意嫁出去吗？彬儿不禁开始瞧不起春太太的脑子了——之前斗大太太的时候挺厉害的啊？怎么到自己亲妹子了、反而变得蠢了？！ 春太太才不是真蠢，春杏必须嫁出去！不然自己呆着这里更完蛋，甚至自己的亲哥哥都不一定会帮自己了——眼前这不正是吗？！春杏还没有嫁进来，自己的亲哥哥就跳过自己直接和春杏传话呢！ 自己的哥哥怕是也把宝押在了春杏身上了吧？！ 春太太收敛自己的哭泣声，用手拍拍哭的紧绷的脸，转而对彬儿道：“瞧来瞧去，咱们只能求那亲夫人帮忙了！本来我想去求林清轩林夫人的，但是她妹子毕竟是宫里的贵人，万一指个不合适的咱们还不好回绝……” 春太太没办法，自己妹子嫁得好自己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偏生春杏是个眼高手低、自不量力的家伙，而且极爱出风头、极会得罪人，怕是只能低嫁了……再说了，秦夫人虽然是开胭脂水粉店铺的，但好歹是个土生土长的京里人，比起自己娘家来、已经算强的了…… 彬儿想了想，觉得自己太太这样处理甚为得体，便匆匆地、偷偷地知会了敏姨娘。 至于春太太的娘家哥哥，既然没有亲自和自己说缺钱的事，春太太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门心思地把全部精力放在漪澜的及芨礼上了——原本答应春杏的拿出一丢丢金子当作私房、春太太想了想便忍痛放了回去。 这要是都是自己的该多好！春太太内心矛盾激烈！ …… 漪澜迟到的成人礼——及笄礼总算是来了！ 漪澜感动万分！之前因父亲、母亲以及阿妈叶轻眉的早逝导致自己还未成人就被卖到青楼，驱使奴役、百般磨难，后又被孙耀威一家人凌辱…… 漪晴则以极其挑剔的眼光审视着及笄礼上的所有细节。 “这个衣服不行！太土气，把累赘的流苏去掉！” “我的妈呀！姐姐，你的眼光没这么差吧，你确定这么大的金戒指你要戴上去吗？你可别被彩旗带跑偏了吧！真俗！” 彩旗表示我很委屈…… “小桃红，那琉璃花樽你放在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对了！你咋也不机灵了……” 小桃红快要被累死了，“彩旗，我也想哭……” 漪澜终于容光焕发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梳髻的自然请的是相熟的袁太奶奶，袁太奶奶念念不忘道：“漪晴啊，老婆子将来一定给你梳髻！” 参加观礼的人很多，大多是上次诗词大会上认识的姐妹们：肖可盈、李诗诗、赵燕燕、白兰芝和孟千帆等人。 赵燕燕一进来便叽叽喳喳道：“哎呀呀，真是我参加过的最别致的观礼了！将来我及笄礼时也要这样呢！” \自己不知及笄礼的另外一层含义！旁人倒也罢了，但漪晴时写书的呀，竟然故意装天真地问着及笄礼其中的含义。 “这都不知道！我来给你解释！”众人还没有笑完，赵燕燕便大大咧咧要去解释这层意思，完全没有理解漪晴设的套子。 于是，周围人又是哄堂大笑！ “祖宗！您可别说话了呀！要不然你哥哥又要找我父亲的麻烦了！哈哈哈哈……”孟千帆笑弯了腰，眼角里还夹着笑出来的眼泪。 这边是热火朝天、笑声连连，春杏一边则是冷眼相管。 满晨茹一行人也是来了，不愿意和那群子人凑热闹，春杏便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 “满小姐，漪晴妹妹怕是被那些子人围着出不来了，您坐着里吧！这风景好……这个是漪晴妹妹专门做的小点心，叫什么榴莲酥、蛋挞，您尝尝！”春杏示好道。 “嗯。”满晨茹有气无力，懒得搭理春杏，只是有一搭无一搭地和自己的闺蜜张敏敏说起悄悄话来。 春杏心中不高兴，但也只得憋在心里，低着头拧着自己的手帕、眼观鼻。 赵燕燕瞧着旁边的动静，小声道：“瞧不出你姐姐是个大气的，连她们你们都请来了！啧啧……” “她们啊……”漪晴瞟了一眼，满不在乎道：“那些子气话都是小丫头片子争风吃醋罢了，我和姐姐都是心中有沟壑之人，不会计较的……”计较有用吗？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朋友强！——至少别让人误会自己故意找事呀！ 满晨茹更是这样想的：大皇子向自己示好、太后也向父亲隐晦地表达了想让自己嫁给肃亲王的想法，自己的姐姐又是满佳贵妃。——若想自己以及家族再进一步，那么好的名声就必不可缺的！正好借着漪澜给的台阶，满晨茹大大方方地就来了！不仅来了，而且送了很珍贵的一套红宝石头面！ 于是，满晨茹决定主动出击，既然没面子了、干脆就大气一点吧！“漪晴姑娘好呀！今天真是恭喜了！” “同喜！”漪晴满眼天真状：“谢谢满小姐的礼物！姐姐和我非常喜欢您送我们姐俩的红宝石头面呢！” 还两套？！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真真的大手笔！果然是管钱的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当今宠妃的妹妹！任性！但是光有钱还不行，凑齐一整套红宝石头面还是靠运气的！毕竟红宝石这东西庆国不产，大部分要靠对外贸易…… 肖可盈反应过来了，道：“满小姐，你可是把你姐姐送给你的两套红宝石头面送出去了吗？！”确切来说是庆国皇帝亲赐给贵妃、贵妃再赐给妹妹的……而且皇帝手里的基本都是孤版，这两套红宝石真的是世间罕有啊！ “我的天呐！那可是价值连城呢！”连富有的叶玲珑都惊叹起来，可想而知、这东西的价值所在！或者说满晨茹的野心之大…… 众人羡慕嫉妒恨地看着漪晴姐俩……漪晴也特没出息地觉得：其实，做老实人也挺好的，至少有钱拿…… 春杏更是嫉妒不已！上次满晨茹才给自己个金珠簪，当时还觉得挺值钱的……如今看来、自己在人家心中就是个屁！ 满晨茹看着周围姑娘冷淡的神情渐渐热络起来，心中暗喜，寻觅了一大圈子，问道：“王姐姐今日怎么没有来啊？我还想当面给她道个歉呢！上次的诗词大会上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这才惹着了漪晴妹妹，惹着了璐瑶姐姐……” 第80章 贺礼 和自己的前途相比，满晨茹理智地主动和周围相识之人打起了交道，并主动询问其“刺头”王璐瑶的消息来，“哎呀！我还要和她道歉呢！上次真是我自己自不量力呢，还误会了诸位妹妹呢……” 李诗诗莞尔一笑，道：“不妨事呢，王姐姐最大气的了，她可懒得和咱们一帮小丫头片子计较呢！今日是太后娘娘想长公主殿下了，她跟着一道去了呢！” 原来如此，既如此，那么自己今日低头示弱的决定还是对的了——无论是选择皇子们、还是选择王爷们，太后的意见可是至关重要的！ “真遗憾，没能和王姐姐当面致歉……”满晨茹满脸愧疚地低下头，道：“上次回家，父亲和姐姐都好生教育了一番呢，如今想想、真是惭愧极了……对了，兰芝妹妹在吗？” 满晨茹其实早都已经看到白兰芝了，但是若是直接过去道歉、看到的人还是太少了，于是主动追问起别人来。 “满小姐，我在这里呢！”白兰芝大声回应着，并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满晨茹见状，忙拦住，道：“可别折煞我了，你这个礼我受之有愧呢……”遂照着白兰芝的模样一板一眼回礼起来。 白兰芝哪里担当的起呢！遂赶紧拦住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这矛盾就算是解了。 漪晴冷眼旁观地看着满晨茹的表演，心中不以为然，满晨茹今日的表现算是面上功夫给做足了，但是若是真相信那自己就是傻子了！饶是如此，漪晴还是堆起含笑的眼睛笑盈盈地迎合着其乐融融的氛围。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赵燕燕一手捏起一块凤梨酥，高傲地昂着头吃下去，转而对漪晴道：“你这面巾要戴到什么什么时候，给你的东西用了吗？” 没用，因为没有效果！漪晴心道，口中却道：“用了呢，但是没效果，所以没再用……” “不应该啊……那东西好得很呢……你还是接着试试吧……”赵燕燕疑惑着，又冷眼旁观着一堆人的表演，把漪晴扯到一边，道：“别相信她的鬼话，她可是虚伪得很呢！” “呀？！我瞧着挺好的呀，燕燕姐姐，您怎么看出来的呀？”漪晴故装懵懂状。 赵燕燕伸出指头摁了漪晴的脑道，道：“别和我装了，在坐的各位都不傻，只不过各需所谓罢了！家中长辈都不希望咱们女孩子有个好妒不容人的坏名声吧……”赵燕燕没有解释很多，只是隐晦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满晨茹继续和白兰芝热络地聊着，白兰芝惶恐不已，自己一个被赶出家门、孤苦伶仃的小丫头片子能获得尚书大人嫡女的重视——真的是只能用惶恐来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妹妹真的很不容易，亏的我之前还那样对你，如今若送你金银之物、定会辱没了你的才名。”满晨茹此刻被众女客围绕在了中心，全然成了全场焦点，若不是漪澜那头还在进行着梳髻，乍一看、还以为是满晨茹是主家呢！ “看不下去了，太显摆！太恶心了！”赵燕燕烦了，要去漪晴的书房内找好玩的。 满晨茹虽和白兰芝虚与委蛇，余光却是留意着四下的动静，见赵燕燕要拉着漪晴脱离出去，忙示意身旁的小丫头把朝鲜进贡的西洋参给拿了过来。 张敏敏明白满晨茹的意图，大声道：“呀！晨茹姐姐！这可是朝鲜进贡来的西洋参，可是太后娘娘赏赐给咱们满贵妃娘娘调理身子用的，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呢？！” 满晨茹微笑道：“姐姐有孕了，所以这东西用不上、转给我了，可是我也用不上呀……上次有缘见过诸位姐妹、又记挂着兰芝妹妹身子弱，于是今日顺便带来了，想着能专门送与你呢……” 张敏敏则道：“这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兰芝姑娘可以用不……但是今日是真巧，正好在名医家里呢，可以请咱们的漪晴妹妹给瞧瞧呢！” 漪晴尴尬，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这东西还要过自己的手一遍啊！……但是自己毕竟受了人家那么重的礼物，于是只得装模作样地闻闻、摸摸，道：“真真是好东西呢！兰芝姐姐可以用呢！” “如此，我便放心了！”满晨茹会心一笑，道：“也算是成全了这好东西呢！” …… “大皇子驾到！肃亲王驾到！睿小王爷驾到！”门旁的小厮王五大声喊道。 靳留芳紧跟几人之后，但是相对于皇子皇孙，一个太医身份根本不值得一提，于是小厮王五压根就不再通报。 咦？这几个人怎么主动来了？可是明明帖子里面只请了睿小王爷一人撑场子的呀？！ 好在漪澜算是基本礼成，所有人纷纷行跪拜礼。 满晨茹心中既激动又复杂，激动的是自己可以正面和候选中的夫婿接触、交流了，复杂的是万一引起对方误会惹得彼此不痛快就麻烦了！另外，这王漪澜的及笄礼，他们一群爷们来这做什么？ 满晨茹瞧着模样俊美的王漪澜，心中郁郁。 “呀！好帅呀！大皇子穆铮果然是英俊不凡……”平身后，女子们纷纷叽叽喳喳、交头接耳道。 “你瞎呀！靳太医才是咱们京城第一美男子呢！大皇子却是身材好……” “你们喜欢去吧，睿小王爷是我的，你们不要和我抢！”说话的是一个颇有男子气概的女孩。 “嘻嘻，拿去吧……我们绝对不和你抢！” “我倒是觉得肃亲王成熟稳重……就是可惜先有了一个侧妃了……” 众人议论纷纷，仔细打量着这几位出身高贵的男子，春心荡漾！ 论长相呢，靳留芳确实无人可及，但是若要加上出身，却是比不上人家了……条件好的姑娘自然喵上了大皇子，其次则是睿小王爷，肃亲王因侧妃缘故少有人问津。 满晨茹心中冷笑：就你们这帮人还挑三拣四？若不是正二品及以上官员中的嫡女，什么样的阿猫阿狗就想嫁给大皇子做正妃？！哪怕就是不入流的靳留芳，那可也是正七品！更何况靳留芳年纪轻轻就有此等级，假以时日、太医院总管——院判的位置定然是他的！如此的殊荣，岂是你们这些不开化的小丫头们懂得的？！ “听说靳太医是半个西洋做派，提倡一夫一妻呢！”一女子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激动。 声音不大却传进其他人耳朵里，漪晴心中哀叹：就冲这一条怕是会有前仆后继一群女人往上冲吧！其实也很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要是回不去的话，靳留芳挺合适的！ 可惜自己那次太任性！把对方吓着了……漪晴头疼想着，手不由自主地隔着面巾摸着自己的脸。 然而漪晴的动作正好别靳留芳看到，还以为对方仍在暗示自己呢！于是尴尬地别过脑袋。 靠！纯粹是误会呀！漪晴心中呐喊！ 几个男性送上中规中矩的礼物：太出挑了容易引起误会，太平淡了反倒让人起逆反心理，最后下来，反倒是满晨茹送的东西最值钱。 众女子见如此，不安的心才落地——只要不是对漪澜有意思就好…… 有了异性的加入，及笈礼变得十分没有意思，于是便草草地结束了。 靳留芳特意留下来，趁着最后没人的时候亲自问道：“漪晴姑娘还在埋怨靳某吗？靳某真的不是有意的……就是不知道靳某怎么做才可以弥补对您的伤害？” 漪晴忙解释道：“没有的事，之前是我太鲁莽，吓着你了……我这样的人怎么能配的上咱们京城第一美男子呢？！” 误会解释清楚了，靳留芳转而继续问之前的问题：“漪晴姑娘，您真的挺好的……我对您也是相当敬仰，只是您年龄太小，又害怕唐突了您，才那次做的那么决绝，也是怕您名誉有损……” 靳留芳说话已经不算婉转了。 漪晴愣愣的，疑惑着看着对方温柔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期待。 “啊？！” 清风居此刻已经没有外人，漪澜拉着几个丫鬟打理着众宾客带来的贺礼。 靳留芳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一番，在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从衣袖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道：“漪晴小姐，这个是我托人送西洋捎过来的东西，希望您能喜欢。”原来是个精美的小音乐八音盒。 靳留芳今日送给漪澜的及笈贺礼是一盆精心设计的蝴蝶兰花，中规中矩的，也不至于被人挑出来毛病。然而反观送给漪晴的音乐盒则是明显精心准备的。 “好漂亮！”漪晴由衷感慨，音乐盒的造型和后世类似，但是却是纯手工打造，盖子打开，里面是个跳着芭蕾舞蹈的女子模型。 靳留芳见状，脸刷一下地就红了，赶紧解释起来：“小姐莫生气，这是西方的文化，都是这样的造型……” 漪晴当然明白，默不作声状、愉快地收下对方的礼物。 第81章 花痴 漪澜的及笄礼热热闹闹地结束了，无论是有钱的、没钱的，有地位的、没地位的，但凡和姐妹二人有过交集的人均有到场、并有所表示，甚至孙耀威等人虽未到场、却也是差人送来一对珍珠耳环！ “这人真是讨厌！这东西是能随便送的吗？！”小桃红整理财物的时候发现了孙耀威的东西。 漪澜厌恶不已，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处理。 众人齐齐将目光对准漪晴。 漪晴正单手托腮坐在窗口、一脸花痴像：目光迷离、面带微笑，时不时地还笑出声。 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下午漪晴和靳留芳单独在清风居小院时并无旁人在场，虽若眉自上次被春杏出卖后就主动留在小厨房干活、不再主动进入小姐内室，但也没有太留意外面的事。 “二小姐下午和靳太医在谈话，但她看并不真切……”彩旗解释道，下午就若眉一个人凑巧在外面、但是她现在很少打听主子的事情。 漪晴貌似感到众人密集的目光，遂赶紧郑重其事问道：“怎么了？你们刚刚在问什么？”凑巧看到小桃红手中的珍珠耳环，忙敷衍道：“挺漂亮的！姐姐不喜欢吗？！” 漪澜满头黑线，小桃红赶紧解释道：“哎呀！二小姐，这可是那孙耀威送的啊！……”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了刚刚众人的为难的原因。 “这还不简单！”漪晴大大方方解释着，“让彩旗去找相熟的首饰匠，把珍珠耳环改个样子嘛！换成大戒指，她和小桃红一人一个！”彩旗最喜欢大戒指，经常改首饰，漪晴这样的做法叫做知人善任。 彩旗和小桃红乐呵呵地收下，小桃红表示要做成个坠子。 众人很快打点完所有的东西，漪澜打发掉其他人，关了门、便开始追问漪晴的事情。 “我问你，你今天和那靳太医说什么了？半天魂不守舍的……是为了什么事吗？花柳病还是麻风病？”能和靳留芳联系起来的，漪澜能想到的只有治病这件事。 漪晴尴了一尬，怎么和自己姐姐解释靳留芳的行为？说京城第一美男子喜欢自己？这话说出去连自己都不信！ 漪晴扭捏地拿出靳留芳送的礼物。 “这个很漂亮啊！”漪澜由衷感叹道：“这靳太医人真不挺错的！”长相英俊、并没有一般男人看自己时有那样把持不住的眼神。 靳留芳是不错：长相不错、脾气也好、又有西方思想、坚守一夫一妻、甚至和漪晴的职业都相同！但漪晴却不知道怎么去说靳留芳的话，毕竟自己现在还是个十几岁的小萝莉、而且是个样貌不怎么样的丑萝莉！ 漪澜也没有往“爱情”方向上想，继续兴奋地说道：“记得以前在‘那里’的时候，有个客人给女儿买了个音乐盒，当时可把我们给羡慕坏了、恨不得摸上一摸呢！不过今天我也终于算见识到了！” 这东西就是罕见！怪不得漪晴这么兴奋！漪澜觉得靳留芳把漪晴当作小妹妹来看待了。 漪晴小心问道：“这个靳留芳的医术和我有相通之处的，所以我俩聊了一会……姐姐，你说这人可真有意思，年纪轻轻的就和李太医那老头一样、痴迷于医术，也不急着讨老婆！” “噗嗤！”漪澜笑出声，道：“他呀！今天他和三位‘贵人’一起来的时候，可是足足引起了一阵骚动呢！袁太奶奶一同来的，还有个相熟的嬷嬷在说，那靳留芳木讷着呢！少年时代为了追求一个模样丑陋的西方医女，忤逆了父母特意去跑去西方学习医学呢！然而后来那个医女却病死了……靳太医回国后就再也不肯提谈婚论嫁的事了呢！唉，说起来他也算是个长情之人哪！” 漪晴皱眉，问道：“真的吗？那靳留芳如今有如此成就、那也算是机缘巧合了……” 原来靳留芳西方游学的原因竟然是这样的！ “姐姐，你说这男的喜欢女的究竟是喜欢的相貌还是内在啊？你刚刚说是个丑陋的西方医女？能有多丑？”漪晴问道，她经验也不多，上辈子又是处在物欲横流的时代，男女消费多半是和色情有关，所以她想问问在红尘中有着坎坷经历的漪澜的意见。 漪澜苦笑道：“我哪里知道啊……我自认长相中上，然而你看那孙耀威待我如何？但是反观人家靳太医……嬷嬷说那医女又丑又胖、还一脸麻子……”漪澜觉得漪晴可能会因为相貌自卑，于是赶紧安慰说着：“可能看中的还是人品吧！当然男人也有人品好坏之分！我相信妹妹这样的天使、定然会有良人匹配的！” 漪晴苦笑回应，算是默认了对方的回答。 想必，对方喜欢还的是自己的知识吧…… …… 入夜。 漪晴再次进入空间，麻风的药物制备起来麻烦倒也简单，因为不存在特别紧急的、严重的药物毒副作用或者不良反应，因此制备工作有条不絮地进行着。 漪晴拿着小本子记录着每一个试验步骤：待自己景园的房子起来后，自己就要利用空间外面的东西来合成药物了，所以，她现在必须精确地记录下来每一个详细步步、并做具体注解。 至于花柳病，药物的制备就简单很多，毕竟自己已经有备用的治疗药物——头孢曲松了。 然而艳红姑娘的花柳病可是病的不轻了，单单用青霉素的话可是至少要二十日的，而且需要中间休整半月、然后再继续治疗二十日，最后还要根据治疗情况观察疗效——这样算下来，前前后后就要花费将近两个月的治疗时间，而且中间不的间断……这样对自己、对艳红都是一件挺烦心的事情了。 漪晴观察着青霉菌的生长情况，决定先用发酵的方法提取来天然青霉素，然后再用化学的方法进一步合成苄星青霉素。 苄星青霉素和天然青霉素，以及后世常用的青霉素g、哌拉西林、阿莫西林等等药物一样，都同属青霉素类，且都是治疗花柳病的首选药物，但是青霉素药物的消除半衰期非常短、意思就是说药物在体内停留的时间非常短……但是苄星青霉素却是这列药物里面唯一的一个长效青霉素！ 简而言之，用苄星青霉素治疗花柳病可以一周用一次药，头孢曲松则需要一天用一次、而其他青霉素则是一天用到三次药！ 哪种药物更简易？答案不言而喻！ …… 依旧是深夜，漪晴出了空间，顶着黑眼圈回到自己房中。 “你又去哪里了？”房内传出穆辰的声音。 漪晴习惯了空间的明亮，经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逐渐适应了外面的黑暗。 穆辰正一脸愤怒地看着漪晴，全然不似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等你很久了！你一个姑娘家去哪里了？！” 漪晴忙碌了半晌、脑子本就呆滞，此刻乍一看突然出现的穆辰，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穆辰气呼呼地追问着，然后指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精美的盒子道：“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了？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带这个东西多费劲吗？还有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快坏了！这东西那么好吃我都舍不得吃的……” 漪晴赶紧道歉，表明自己在秘密基地里做秘密实验…… “少骗我！当我不知道你下午和那靳留芳眉来眼去的！”穆辰仍然不解气，继续道：“那靳留芳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护着！竟然还把治疗麻风病的单子给了他！” 漪晴反应过来了，追问着：“你怎么知道我下午和靳太医在一起的？谁告诉你的？！” 穆辰赶紧闭嘴，转而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总之，你离他远一点！他对你没安好心！还有你，一个姑娘家……” 漪晴不怒反笑：“他能对我安什么坏心？我都丑这个样子的了！他能对我安什么坏心眼？！倒是你，庆国堂堂一个皇子、几次三番地深夜来一个女子的房间，这算怎么回事？！那既然你监视我了，又为何不堂堂正正问我事情，还偏偏通过别人旁推侧击？！”漪晴指的是对方拿着麻风药物给妓女患麻风的亲戚们治疗的事情。 穆辰手指着漪晴，气的半晌说不出来话，最后才冷冷地吐出来一句，道：“既然漪晴小姐、哦，漪晴才女不待见我一个俗物，那我以后就不再打扰您了！告辞！”说罢，急冲冲地要往外走。 漪晴心里也不舒服，但是对方纨绔的态度却让自己难以说出挽留的话来，于是手指着桌子上的礼盒，道：“带走你的吃的！” 穆辰脚都要走不稳了，停下来、回过头反唇相讥，道：“怎么？我说句实话你就这么难接受吗？！你也不想想靳留芳的家世、相貌，他怎么能看上你？！你忘了上次他摸你脸时的表情了？……你有何德何能让一个正常男人为你拜倒吗？！况且、你还是个臭脾气！……” 穆辰直接说出了漪晴心底里的担忧，是啊！自己有何德何能呢？！说一个男人喜欢自己、而且不介意长相？！ “靳太医之前不是喜欢一个西方女子吗？不是据说也很丑陋吗？！”漪晴不甘心地说着，纵然靳留芳不是帅博士，但是他已经是在这个世界上和自己三观最接近的人了！ 穆辰冷笑道：“果然，你还是承认了！你还是喜欢他！” 第82章 孕早期 穆辰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姑娘，心中有莫名心痛的感觉：虽然对方很丑、脾气很坏，而且总是对自己就像普通人一样放松、毫无尊重之意…… “你，果然，还是喜欢他的！”穆辰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虽然他自己也非常纳闷为什么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 不出所料，漪晴还是回嘴了。 “就是喜欢！怎么样！他那么帅……专一、长情，不介意前女友的丑……”漪晴滔滔不绝。 这下轮到穆辰傻眼了，喃喃说着：“难道你都知道他以前有女人？！那你还……” 漪晴满不在乎回应道：“那是我认识他之前的事，之前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总不能霸占人家的整个生命吧？！……你不是要走吗？你走吧！”说完拎起盒子便赶着对方离开。 穆辰躲闪到一旁，幽幽道：“今日是你姐姐及笄，我年龄太小，平时又不大出宫、更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下出现，所以借花献佛送你了，另外这也是我二哥的意思……这个蛋糕是他专门找人做的，希望你能喜欢！” 趁着漪晴没有反应过来，穆辰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怎么回事？二皇子穆封怎么会给自己送东西？ 漪晴拿着没有还回去的盒子，走回座位上。 果然，里面是一个精美的蛋糕，可是用的都是些发面粮食做的，没有什么奶油、黄油和果酱——奶油和果酱哪是那么容易就做出来的嘛！ 漪晴用手指捏出来一小块、轻轻放入嘴中，那味道简直要好到爆！真是难为了穆辰这个吃货，硬生生地扛住了诱惑、苦苦地等自己回来再一起吃。 至此，漪晴心中颇感内疚，毕竟刚刚自己说的话太伤人了！——虽然穆辰误会了自己，但是确实是因为自己行踪诡秘的原因。 盒子旁边似乎是一个隐蔽的小夹层，饶是漪晴眼睛尖、也是研究了半天才打开：夹层里面有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里面装着一支白色的精美的玉兰发簪，而包裹玉兰的绸缎上则简单地写到：送与晴姑娘。封书。 果然是二皇子的手笔，但是他和自己并无交集、他今日送自己这个蛋糕和发簪算是怎么回事呢？ 送给自己还不是直接送、而且是通过穆辰的手拿给自己的，想必是二皇子穆封觉得穆辰只会把注意力放在吃的上面吧！或者只是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 景园房子的施工进展神速，主要还是因为庆余堂和张府的生意异常火爆，叶玲珑和春江表哥给银子给的特别爽朗的缘故！甚至叶清眉在得知漪晴的景园需要大量的玻璃后，便给对方特开了绿色通道，以免耽误对方入住的时间。 在漪晴的房子、生意、药品研发进行的轰轰烈烈中，大庆国迎来了学子们翘首企盼的秋试。 张管家最近彻底和春江表哥请辞，安心在家帮助儿子打点考试事宜，张府的中俗务完全都交给了春太太料理。 敏姨娘的孕吐反应还是异常地剧烈，从怀孕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已经是瘦脱了相。 “敏嫂子，您莫担心了！另外平素不要过于进补，日常正常吃饭就行！”一大早敏姨娘就忧心忡忡地来到清风居求安慰。漪晴被漪澜拖出被窝太早了，此刻正打着哈欠、勉力安慰着对方。 敏姨娘拿着帕子擦着自己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看着困倦的漪晴，道：“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漪晴表妹的清梦了……” 漪澜端着漪晴的早点来到俩人边上，瞧着敏姨娘自责的表情，笑呵呵安慰着：“不妨事的，敏嫂子能来这说明是把咱们当亲妹妹呢，您这一来、不也能逼着她吃个早饭不是？！” 敏姨娘正捧着自己的肚子，看着漪晴的早饭突然有点不适应，于是便想要起身告辞。 漪晴会意，吩咐下人赶紧拿点开胃的东西让敏姨娘当做零嘴。 敏姨娘感激道：“多谢漪晴妹妹照顾周全……你们说我这算怎么回事啊？春太太怀孕时可是一点反应都没的啊，可为何我却害喜这样的厉害？！什么都吃不下，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怎么会呢！”漪晴再次解释道：“刚刚都和您说过了啊，这头三个月小胎儿吃自己的小饭盒呢，您这段日子正常吃饭就行，之后等孕吐反应减轻了、食欲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敏姨娘听的懂漪晴的意思，但是问题是春江表哥太重视这个孩子了，反复交代敏姨娘要好好地问问漪晴的意见……所以敏姨娘才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像漪晴询问。 “……那你说这个孩子会不会有问题啊？”敏姨娘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虽然说这个时空里面没有后世的环境污染、食品污染问题，但是关于胎儿的问题却是没有办法打包票说一定有问题或者一定没问题的。哪怕就是在诊断条件发达的后世，孕妇的围保检查也没有说保证胎儿是百分百健康的。 “漪晴表妹，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见着漪晴正皱眉组织着语言，敏姨娘急的都快哭了，哀求着。 “敏嫂子，您现在太焦虑了啊！”漪晴安慰着，“我要是把知道的都和您说了，您不得被吓死呀！旁的不说，您就想想您在老家、京城里面，听说过有哪个太太生出来的有问题的孩子啊？！绝大多数都是好好的呢！” “那不是还是有一部分孩子有问题嘛？！”敏姨娘就盯住那小概率事件了。 众人纷纷劝慰，敏姨娘虽然嘴上是缓和下来，但其实内心更加紧张，漪晴知道对方可能已经有产前抑郁的征兆了，若不及时调整处理好情绪、怕是将来对孕妇、小孩都不好。 敏姨娘正眼巴巴地望着漪晴。 “唉！您看您非要知道这么多做什么？您又不做大夫，知道的多只会胡思乱想……”漪晴见劝说无效，便决定挑着紧要的事项给对方讲解。 敏姨娘谢绝他人的帮忙，自己拿笔认真记录起注意事项以及各个要点。 敏姨娘目前怀孕不到两个月，正处于最不稳定的头三个月、也是优胜略汰的三个月，期间若发生流血、腹痛等事项的话，原则上来说是不建议进行保胎的——好的胚胎自然会留下，不好的胚胎就是一个淘汰的过程。ps：其实临床医师是建议以二十四周作为临界点的，也就是说六个月之前发生的自然流产都不建议人工保胎。当然，像习惯性流产等特殊情况除外。 漪晴说这个东西也是为了宽慰对方的心情，当然是以三个月作为判断标准的。 另外头三个月的期间，也是胎儿器官分化时期，若此时极易受到药物的干预影响、容易发生胎儿畸形的事件。 头三个月的孕妇负担还小，胎儿在体内只是个小小的胚囊，它的营养基本可以自给自足，因此即使是产妇存在孕吐、也无须过度担忧营养不良的问题，后期慢慢补起来就是。 但是若是后期体重增长过快的话、就极易出现脂肪肝、糖尿病等并发症出现，因此漪晴非常不建议敏姨娘进行所谓的任何形式的进补。 “您记清楚了吗？”漪晴只是讲解了头三个月的注意事项，但是这个已经足以使对方满足了。 其实头三个月还有非常重要的检查：超声检查，目的一是检查胎儿后颈透明带、也就是早期排畸检查；目的二是排除宫外孕。但是考虑这敏姨娘年龄还小、又没有腹痛的表现，漪晴暂时决定不动用超声机器的好，免得生事端。 敏姨娘是几个姐妹中心思最重的那个，漪晴详细地给对方解释了一堆专业知识，却没想到敏姨娘竟然能听懂？！不仅听得懂，而且连敏姨娘紧张的情绪也缓解许多。 “其实我知道了就好了，你们什么都不说、我反而心焦！”敏姨娘解释着自己的执着。 漪晴道：“敏嫂子多虑，这本就是我姐妹二人应当做的，您就不要客气了，我倒是觉得敏嫂子对医学还是很有天赋的，若是有合适的机会、定然能成为一个好大夫！” 漪晴不是无的放矢。 一来、漪晴要实现愿望的名单里面有一堆人是求子的，若是多个人帮自己岂不是多了一分胜算？！二来、敏姨娘能够很好地理解自己的思路，这样就会方便很多，而漪澜等人则没有这样的悟性；三来、敏姨娘算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手里无权，能和漪晴学点保命的手段、所以自己还是非常乐意的！ 敏姨娘笑容满满：“实在感谢妹子！我这里先谢谢妹子给我们张家这么大的帮助和信任了！将来宝宝出来、一定会是你的干儿子！” “男孩？！”众人惊呼道，这个可是好消息！若敏姨娘顺利产下，那春江表哥就了却了心中大愿了！ 敏姨娘不好意思笑道：“老爷号脉说的，也不知道准不准……我倒是想是个女儿、像她的两个姑姑一样美丽、聪慧、知识渊博……”两个姑姑指的是漪晴姐妹。 第83章 初见理理 漪晴要给艳红治疗花柳病的事情瞬间传遍了整个青楼业以及部分富家子弟，整个“服务”行业为之震动，其轰动性不亚于秋试给人们带来的冲击。 然而众多男女一时间云集张府、被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春江表哥无奈，只得把张管家从烟雾缭绕中给扯过来、求帮忙。 春江表哥在管家房内被熏的两眼通红，漪晴打趣着：“子不语怪力神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管家老爷的屋内着火了呢！” 管家左手一把拂尘、右手一把木鱼地被拖了出来，无奈地说道：“我现在对这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我儿读书不容易，我又没有门路替他奔走，随意只能祈求神仙多保佑他了！阿弥陀佛！” 众人被管家的认真劲给逗乐了，但却又不敢笑出声。 漪澜体贴入微，安慰道：“管家老爷说的极是呢，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咱们且拜着吧……只是今日的事情特殊，咱们又没有您老有经验，所以思来想去地、还是需要请您老出面帮忙……时候我和妹妹替您给菩萨手抄一本地藏经！您看如何？！” 什么黑猫白猫的，众人不明就里k\/，但是漪晴确实听明白了。 管家也觉得这买卖极为划算，于是折身回去、恭敬地把法器放到屋内，然后信心满满地跟着众人往药铺的大正堂走去。 “姐，你从哪里找来的毛主席语录啊？”漪晴好奇问道，印象中叶清眉的书柜和计算机里并没有那样的藏书啊。 漪澜神秘一笑，道：“你呀，看书真不认真！其实这语录写的还是很有指导意义的！” 敏姨娘卸任大当家、张府并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乱子，小打小闹的直到到春太太管家，之后就有陆续有星星点点的下人不安分作怪……但到彻底出了乱子却是在张管家彻底撒手不管事之时——张管家这不是专心为子祈福去了嘛！ 于是张管家迅速地找来寄往几个知根知底的老干事，并迅速地问清楚了状况后，便一一安排人下去——首先就是把药铺的一帮人马直接给稳定住了。 而至于其它铺子里的混乱，则暂时还腾不开人手去处理，只是让人把账本给盯牢了。 药铺子里有几个嚣张的管事、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坐在堂上，和一众美艳风流的女子打情骂俏，青山兄弟几人脸黑的像锅底灰、杵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此情此景，管家在春江表哥的默许下，阴沉着脸先请围观的众人离去——其中就包括这一帮美女。 管事见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正想开口责骂，没成想一回头则看到春江表哥，便马上像鹌鹑一样蜷缩在一旁不做声。 “青山，你们兄弟几人帮漪晴姐妹招呼着病人，我和管家先回书房处理事情，一会差不多了你们也过来。”春江表哥看着围观的人群，吩咐道：“今天病人太多，忙完了早点关铺子。” 青山应和着，和青河、青云好生劝慰着围观的人群，但奈何众人根本不为之所动，硬是非要凑在前面看热闹——特别是一些地痞流氓，平日里舍不得那些子银子去窑子里消费，而今日花魁们则是集体出动了！谁走谁可是傻子了！那可不是一个个都舍不得离开吗？！ 青山一脸气愤，冲漪晴解释道：“表姑娘，您看这么多人、怎么办？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医治，这里太吵闹了……” 漪晴嘴角挂着对方看不到的笑意，转而对艳红姑娘道：“艳红姑娘，我想再次和您确认一下，我给您治疗是有风险的，最严重的可能是死亡，您是否可以接受？”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室内全部的嘈杂，只剩下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还当着所谓的女神医有什么了不得的法子了？原来是个骗人的呀！” “就是，不保证疗效、不保证安全，我也敢做大夫！” “可是人家好歹救活过人呐！你还敢做大夫？！……对了，你脸上那美容套盒可是人家神医研发出来的呢……” “瞧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带这个面巾能有什么能耐！艳红啊，莫不是你被人骗了吧？！” 漪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艳红早就明白治疗的风险、也明白自己不治疗就更是死路一条！同时更懂得漪晴此时说这个话的用意，于是站起来，替其大声辩解道：“大家伙儿，我是真心要来治病的！还请大家给做个见证，我是自愿求漪晴小姐治疗的、一切后果自负！” 然而怡红院的老鸨子不愿意了，非要说艳红是自己楼里面的头牌，必须治好了、还可不敢给治坏了，要不然老鸨子可是损失了一员爱将呢！ 药铺众人瞧着两个人讨价还价的做派，嗤笑不已。 艳红干脆破罐子破摔，撤掉了自己的面纱、将脸上的花柳疮彻底暴露出来，道：“我的妈妈呀！就我这样的还头牌呢？！在说了！您把咱们理理姑娘当什么了啊？！我在家也就被看作是个死人、今个您就继续当我是个死人吧！您可别因为是不甘心、还想在我身上再捞一笔死人钱啊？！” 老鸨子眼神轻蔑，想着自己的丫头翅膀硬了还敢飞了，道：“女儿，我也是为你好！咱们有的病敢治、有的病不敢治！再说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呢，她若是治死了我还要有个人赔钱不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漪晴彻底插不上话。 最后，艳红发了狠，道：“妈妈，我要给自己赎身！我这么多年给您挣了那么多的钱，早该够本了吧！再说，我现在这歌样子、您也没用啊！”说干就干，当着老鸨子的面就把自己身上的金银首饰褪了个干净、又让人把自己长疮的身子看了个干净。 老鸨子瞧着艳红的一脸疮以及散发着恶臭的身子，掂了掂手中金银的分量后，心中讥讽不已……而后却从袖口里抽出来一张薄薄的银票，和蔼笑道：“母女一场，我怎能赶尽杀绝！也只是怕别人谋财、害了你的性命！” “那多谢妈妈了，这个时候还请您老人家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吧！”艳红强硬道，硬是逼迫对方断了念想。 老鸨子神情狠戾，正欲发飙之际，一绝色美人从正门缓缓步入。 “理理姑娘！是理理姑娘呀！”众人惊呼。 老鸨子赶紧起身让座——虽然对方在自己这里是个清倌人，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公主的背景和王子皇孙们的厚爱呀！ “妈妈，还请还给艳红姑娘自由身，她现在需要健康！”理理认真说道，弯弯的眼睛眯成一道月牙、亮晶晶的。 老鸨子压根就没打算刁难艳红、只是想趁乱讹上生意如火如荼的张府一大笔银子罢了！只是没想到着艳红生病后脾气这样大、而且还护着漪晴护的厉害！直接交光细软给自己赎身了！ “好吧，看在理理姑娘的面子上，我不和你们计较！”老鸨子得了个台阶，留下几个生病的丫头、自己匆匆离去——艳红又挣不了钱了，何必再浪费自己的粮食呢？！这个时候打发掉也挺好的。 理理郑重地给漪晴几人鞠躬，认真说道道：“多谢神医们为艳红姐姐医治，我们不敢造次！今日我斗胆替姐姐作保，无论治疗的结果如何、均是我们自己的命运所致。” 伊藤理理容颜艳丽，但是举止非常端庄大气！漪晴此时能理解睿小王爷和肃亲王为什么对她赞不绝口的原因了，饶是如此、却仍然想不通对方放着好好的公主身份不要、偏生地去做什么清倌人？虽然说的是是卖艺不卖身，但说出去总归不好听的！而且还引的两个王爷为她大打出手。 漪晴赶紧低头回礼，又再次大声咨询艳红的意见、并由围观众人集体作为见证。 于是花柳疮的治疗开始了。 “艳红姑娘，我给您用的是苄星青霉素，七天用一次就可以，但是这个药物也给您讲过的，用之前必须皮试……皮试没问题的话才可以继续！”漪晴快速地在对方手臂内侧用消毒液擦、用萃取过的酒脱色，然后拿着注射器，在手臂内侧处的皮下进行皮内注射0.1毫升（约20单位）。 “等待至少一刻钟的时间，您可以做点别的，只是注意不要碰到刚刚我给你皮试的地方就可以。” 漪晴刚刚就把一支苄星青霉素的试剂打开放在对方附近，眼见着对方没事这才敢在继续皮试的。——对于严重过敏者，有相当大一部分病人是闻道青霉素气味就会休克的！ 但因时间关系，漪晴还是冒了一把小险，真正的完全措施还是没有完全准备好：比如抢救用的去甲肾上腺素、糖皮质激素等等。 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漪晴又特意拖延了一会，这才去查看艳红的胳膊。 皮试形成的皮丘早已经下去，而且整个过程并未出现典型的红、肿、热、痛的表现，同时身上也没有白斑的出现，漪晴判定其对青霉素皮试阴性。 “咱们可以继续往下走了！”漪晴开心说道：“艳红姑娘您可以用苄星青霉素了，若是您刚刚皮试地方的皮丘变大、变红或者您面色发白，那咱们就要换药了！而且换别的药势必没有这个药物用起来方便。所以您还是幸运的！” 第84章 理理姑娘 艳红花柳病的治疗很简单，无非就是肌肉注射卞星青霉素而已，漪晴用的是空间里制备的灭菌注射用水、来溶解苄星青霉素。——好在这个只是肌肉注射，若要是静脉注射用药、就需要大批量制备灭菌注射用水了。 加工纯净水简单，进一步制备灭菌用水也简单，但是再往下一步、做灭菌注射用水就非常困难了：其中的热原（能引起恒温动物体温异常升高的致热物质）就非常难处理，它包括细菌性热原、内源性高分子热原、内源性低分子热原及化学热原等。普通的过滤方法是没有用的，往往要同时用到活性炭吸附、高温、以及微孔虑膜等一步步过滤处理……但是即便这样做了，也会有相当一部分药液会被截流。 因此，漪晴为了降低做药的难度，还是决定制作口服的或者肌肉注射的药物好了，静脉用药只能等以后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说了。 艳红忍着微痛被肌注了两针，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治完了？这么快？！” 漪晴笑呵呵道：“七日之后，还请艳红姑娘再次过来，期间的注意事项上次已经和您交待过了，谨记！”禁止其同房，同时要高温煮洗自己的贴身衣物及用具等等。 艳红现在已经是个自由身、同时又拖着一身的烂疮，自然不会有人愿意去主动招惹她，于是便欣然接受对方的建议，道：“好的，听漪晴小姐的吩咐。多谢漪晴小姐！艳红感激不尽！”艳红还要寻一个安神落脚的地方，于是捏着老鸨子给的几张薄银匆匆离去。 围观的同样得花柳病的人还要看到艳紅的治治疗結果才会行动，而看熱鬧的人們則沒有見到自己想看的香艳场景，于是围观的人群终于渐渐地散去。 理理仍然稳稳地坐着，一直等到最后没有外人了，这才示意小丫头将自己扶起。 “理理姑娘，原来您还没回去呢？要不要我们派人送您回去？”青山兄弟几人殷切备至关怀着。 漪晴见状，冷漠脸地回头望着漪澜，一本正经胡咧咧道：“姐姐，你也很美丽啊，为什么青山他们却从来不爱搭理你……” 漪澜还没有反应过来，小桃红就咋呼道：“二小姐，您又把辈分搞乱了……您、大小姐和张老爷是同辈，青山少爷低了一辈，自然不愿意和咱们多走动呀……” “忘了、忘了……”漪晴尴尬回应。 漪澜和彩旗哭笑不得。 然而理理并不在意兄弟几人的殷勤，只是仅仅温柔地冲着几人点头示意后，便径直来到漪晴面前，讨好说道：“漪晴小姐真的是让人不断的有惊喜呢！不论是文学、还是医学、或者是经商，都相当令人钦佩呢！” 漪晴亦谦虚着：“哪里哪里！只是运气好而已……” 理理此次前来并没有过多纠缠于医药方面的问题，而是不断地以极低的姿态反复请教姐妹二人关于石头记里面的细枝末节，甚至还时不时地问一些诗词歌赋，搞得众人一阵迷糊。 “庆国人果然都很厉害呢！我和哥哥之前就讨论过呢……庆国的历史源远流长，莫说大文豪、大作家，就是庆国的普通子民的文化底蕴都比倭国民众开化的多呢，今日一见更是是让人仰慕之极！”理理由衷感慨着，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又掺杂了星点一闪而过的嫉妒。 漪晴忙谦虚道：“理理姑娘谬赞，我们愧不敢受……” 几人正客套着，突然听见肃亲王从大门处就传来的声音，“理理，原来你今天到这里了，我说去怡红院等半天都不见你人呢……” 仅仅一瞬间，理理就娇羞地低下头，用眼神询问丫头自己的仪容是否得体。 漪晴眼角瞥过，前世恶劣的工作环境让自己早就练就了一身识人辨色的好本领：这理理姑娘着实是个体面人。 “理理，你是否哪里不舒服？”肃亲王关切问道：“不舒服的话就应该去太医院的，你这样的身份，实在不宜来这里瞧病。”说完，眼神似有责备地看向漪晴众人。 卧槽，我可没让她来，是她自己硬是挤过来聊闲的！漪晴心中不满。 “肃亲王此言差矣！理理只是一介女流，我来找漪晴姑娘瞧病乃是再名正言顺不过，至于医术嘛！肃亲王心中还没有数？您给侧福晋还有理理姑娘买的护肤品可都是漪晴姑娘亲制呢！”睿小王爷说道，刚刚他一脸风骚地跟在肃亲王后面，只是对方心急，这才没有注意到睿小王爷的到来。 肃亲王脸色黢黑，他给理理买护肤品是心甘情愿、给自己侧福晋买则是理所当然，只不过以往都没有说破而已，理理也没有特意过问。 然而睿小王爷专门在此刻将这件事给直接挑了出来……分明是不想让自己好过！ 果然，理理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下。 睿小王爷接着说道：“下个月可是李诗诗姑娘的生辰，太后娘娘可是再三嘱托您务必到场呢！……” 眼见着两个贵人马上就要起争执，漪晴等人实在不适合在此观战，便想借故遁走，理理偏生拉住想继续聊天。 “理理姑娘，刚刚表哥催我们回去商议病人事宜，实在是人命关天！我们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漪晴只能拿病人做借口了。 理理马上说道：“那让我也一起去吧！我也想观摩一下……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漪晴拿着桌子上的注射器道：“真的不合适！刚刚那艳红姑娘可是花柳病，这东西传染性极强……您的身份贵重，可不敢冒险……” 话还没有说完，肃亲王和睿小王爷就难得达成一致意见，纷纷劝阻理理跟着。 趁此当口，漪晴赶紧往书房溜去…… 然而管家则还在书房门口站着，并且阻拦了漪晴姐妹往里冲，“先别过去了，老爷又在查账呢！” 管家说了个“又”字：上一次查账是大太太拿着公中银子放高利贷，这一次大太太可是不管账了……“莫非？”漪晴刚要追问，就被春江表哥给喊了进去。 “怎么耽误了这么久？！”春江表哥问道：“外面的事情不顺利吗？” “处理好了，咱们剩下的活就是把今日堂里面里的东西煮洗一遍。”漪晴回答道：“还有，青山他们在应付着理理姑娘以及两位王爷。” 春江表哥听后叹息道：“漪晴，那桌子上的银票是你的，你收好吧……”春江表哥欲言又止，良久，才让漪晴几人回到清风居。 两姐妹走后，管家被喊进去。 春江表哥拉着张管家的手道：“我的老哥哥呀！您这次可是要好好帮帮我呀！” 张管家瞧着账本以及张府的花名册，道：“唉！这叫什么事呀？漪晴姑娘知道吗？” “这不是和你商量着吗？”春江表哥指的是账本的事——春太太派人私自更换了护肤品的配方，加了点铅粉进去、替代了原有的昂贵的白术。“你说我张某人真是！你春花大嫂不靠谱、这春妮也是如此……” “应该问题不大，我看这量不大的……”张管家解释道，“咱们赶紧改回来就行，漪晴姑娘那里不用说了……” 春江表哥也是这么打算的。 张管家欲言又止。 “老哥哥，您就别吞吞吐吐的了！有啥您就说吧！我现在连个靠谱的商量的人都没有了！”见着对方纠结的模样，春江表哥急切问道。 张管家叹了口气，道：“说句不当说的话，春杏姑娘还有若眉姑娘都该送出去配人了！” …… 清风居。 漪晴钻进空间检测血液里面梅毒抗体滴度，漪澜给漪晴守着门，几个丫鬟则纷纷进了小厨房忙活着。 彩旗拉着小桃红小声嘀咕着：“你说，咱们这睿小王爷可真是搞不懂，明明之前看咱们大小姐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现在怎么转而和自己的皇叔去争一个清倌人……” 肃亲王是睿亲王的皇叔，虽然两人年龄相差不大。 “就是说嘛……”小桃红心不在焉，随意应付着：“唉！咱们管那么多干什么？好好操心二小姐的事吧……她一天天的不是在屋里躲着、就是在找靳留芳……我不喜欢那个男的……” 彩旗强笑道：“小桃红姐姐也开始思春了呀！靳留芳挺好的，有西方的思想——一夫一妻挺好的……”是啊，一夫一妻，那么将来咱们这些做丫鬟的怎么办？正常情况下贴身大丫鬟可是要跟着主子去做姨娘的！但是现在这…… 小桃红没工夫去了解对方的心路历程，只是唉声叹气地愁着自家小姐沦落——那靳留芳那么好的外貌、才学，又有家业，看上二小姐绝对有阴谋！ 若眉没敢出声，彩旗慌忙问其意见，道：“你呢，你说说你的看法？！” 若眉自觉低人一等，怯懦道：“彩旗姑娘，主子们的想法咱们不好议论吧……” 小桃红见状，冷哼一声就推门而出。 彩旗道：“看看吧，让你说话你不说，知道小桃红姐姐的脾气了吧？！” 第85章 整治 秋试一连三天，张泽天直接累脱了，下了考场、一回到家就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张管家也是满脸胡茬地一宿一宿熬着：一是熬心操着自己儿子的事情，二是陪着春江表哥处理张府的一堆腌糟事儿。 书房内，春江表哥闭着双眼、有气无力地坐在太师椅上，春太太在一旁手足无措、只是拿着眼睛时不时偷瞄着外面，春杏眼观鼻、呈神游状。 “别看了，那些子你安排进来管事的都被我打发回去了。”春江表哥道。 春太太忙低下头，却不开口说话。 春江表哥见状，叹口气道：“我原本当你是个好的，才让你进了门没多久就是个平妻的身份；我当你是个心善的，才让你管着张府的大大小小的帐！你倒好！你看看你目光短浅到什么程度，竟然想着用铅粉去换白术和茯苓！真是无脑之极！” 春太太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春杏，小声诺诺道：“老爷……张管家也算精通医理了，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吗？……” “啪！”春江表哥打开两瓶护肤品，直接怼过去，道：“没什么大问题就不是大问题了？！那我问问你、你自己怎么不用那铅粉？......知道漪晴怎么说的吗？用这个时间就久了会得病的！……你先自己问问味道吧！” 春太太不情愿地凑过去，果然！不仅仅味道不一样，甚至连瓶子里面的质地都是不一样的！——不是说只换了一点铅粉吗？ 春杏瞧着春太太疑惑地瞪着自己，不开心地哼了一声，然后把脸给别了过去，道：“姐姐这样看着我算是怎么回事？又不是我让人这么做的！” “看看你那样子！”春江表哥听闻春杏的话后，脾气仿佛被点着了一般，生气道：“今天你就给我好好交代！别想着哭哭啼啼就能把这事给揭过去！” 春太太满面泪水，眉头低垂道：“老爷！您就这么不待见我吗？我也是为您怀过孩儿的人呐！您就这么不念旧情，为了那么点边边角角的银子破我的脸面？……还当着我亲妹子的面？！” 春江表哥冷笑道：“边边角角？！边边角角地就吞了张府着近一个月的盈利？！你知道那灵芝多少钱吗？你知道那虫草多少钱吗？要不是那风尘女子治病的事揪出来那些子管事的、我竟然真的不知道你现在的胆子大到这样的地步？！” “我没有……老爷！我只是交代下去换了铅粉啊！”春太太极力辩解着。 春江表哥站起来，伸出手就想向春太太脸上打去，春太太懵了、直挺挺愣住了。 还是春杏反应快，慌忙跪下，苦苦哀求道：“表哥啊！您不看功劳看苦劳呀，念在姐姐为您吃的苦、受的罪，您就原谅她这一回吧！”意思就是默认春太太是偷换了公中的收入和原料钱。 春江表哥巴掌终究没落下。 春太太突然反应过来，一巴掌朝春杏扇了过去，尖叫道：“春杏！你胡咧咧个啥？！我哪里干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要承认？！我还要问你呢，那些个管事的是你托我给安排的地方，还信誓旦旦说人没问题呢……我是你亲姐姐呀！我帮你多少你不知道吗？！” 春杏赶紧闭嘴、眼泪汪汪状，虽然不再言语，但是梨花带雨的模样却是比此时凶神恶煞的春太太可爱太多！“他们都是哥哥和您交代进来的，我也只是个传话的蝼蚁而已……” “老爷啊，我真的只是挪了点碎银子啊！我和管事的不熟啊……” 春江表哥烦了，道：“那你要银子做什么？这里吃的、穿的、用的短你的了吗？！” “当然是为了春杏啊！还有我家的哥哥……”春太太痛哭流涕，“老爷，秦夫人给妹妹介绍的夫婿张嘴就要二十抬嫁妆，我又没得给……老爷，我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会吧！” 春杏心中暗恨，张嘴闭嘴就要嫁妆的人家——能是个好人家吗？！亏的自己姐姐愿意！果然自己留在张府还是妨碍着别人了呀！ 于是，春杏慌忙抱住春江表哥的大腿道：“表哥，您别逼姐姐了，都是春杏的不是！春杏自知配不上那些个高门府第，就求老爷随便给我打发个小厮吧！别让姐姐为难了！”春杏这话算是把春太太和春江表哥逼到了死胡同：给春杏找个好的婆家，那就需要春江表哥出嫁妆，春太太做的事就只能沫下去，免得外人觉得春江表哥不地道；但是若找个孬婆家，那就是春江表哥真不地道了！ 真是好算计！春江表哥这才觉察出来张管家的好来——之前张管家提醒过自己，只怪自己心太大没当回事！ “不用你姐姐为你绸缪，我也会给你谋一门好亲事的！”春江表哥说的是实话，“至于那个主动要那么多抬嫁妆的，我要先去看看人品再说！” 嫁妆肯定会陪的，毕竟是从张府嫁出去的人，但是嫁妆的多少却轮不到对方做主！——毕竟也要看对方给出的彩礼以及对方的身份匹配才行！ “至于你哥哥，管我什么事？你们嫁出去的姑娘，我最多是管一下你的爹娘、虽然这个也是你哥哥的义务！”春江表哥补充道。 春太太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挪用了很小的一丁点，根本没有动多少…… “行了！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用了一丁点！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知不知道这几日你哥哥在老家买了大铺子、住上了大房子！没个几百两下不来吧？！”春江表哥这两日和管家就是在到处查帐，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当这个大老鼠——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他是不赌了，反倒腾起护肤品的买卖来！以张府的名义、拿着些破烂货挣那黑心钱！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岂能容你？！” “老爷！我绝对没有！哥哥是托人来找过我，可是我都回绝了了，这个药铺的管事可以作证！”春太太极力辩白，又抓着春杏的手，道：“春杏，你说呢、哥哥托人求我、我是不是都称病不见？！……” 未等春杏求情，春江表哥直接冷笑道：“我怎么听那肥头大耳的管事说，是你让春杏下令把把所有护肤品稀释倒卖的……究竟是谁在撒谎？” 春太太愣了。 春杏眼角微微抽搐，解释道：“我才没有下什么命令呢！我只是张府姨娘的妹妹，哪里能使的动一个管事的？！更何况我姐姐又不得宠、将来很难再有孩子……姐姐的话有时都不顶用、又有谁会听我的呢？……” 春太太了解春杏眼角抽搐的表情，从小她一有这个表情、春太太就知道是撒谎了…… 春杏着重强调了春太太以后必然没有孩子，是让对方明白自己的重要性，更是警告对方自己胜算还大、莫要“胡言乱语”。 “你想好了怎么回答了吗！”春江表哥冷冷道。 春太太跪在地上，眼睛瞪的大大的，任由眼中的泪水肆意流淌，不去看同样在旁边跪着的春杏，也不辩白，反而道：“老爷，春妮无能，料理不了娘家的破事、还累的您跟着瞎操心……从今日起，我自愿回乡下的庄子里休养，不再京中出现……” 春太太能回答什么？应该回答什么？回答苛扣张府银两、物资的是自己的亲妹妹？春江表哥能相信自己吗？！就算春江表哥相信，那自己的娘家可就彻底和自己拜拜了…… 春太太很后悔没有早点把春杏这个惹事精给嫁出去！ 春杏看自己的亲姐姐把所有的事都担了，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 春江表哥没接话，吧哒吧哒抽着旱烟，吞云吐雾中隐约露出晦暗的面色。 春杏小声试探问道：“表哥？……” “你先回去吧，把管家叫进来……”春江表哥含糊其辞。 …… “靳太医，您要这么做……” 清风居小院里，摆满了靳留芳这么多年收集下来的各种西洋东西：有医学的器械、也有一些小玩意。 漪晴详细地给对方演示着一些复杂的化学反应变化。 “看到没？刚才你那么做的方法不对，幸好咱们这个实验比较安全，要是碰到会爆炸的实验——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是，漪晴妹妹教训的极是！”靳留芳满面春风，仿佛对着一个大美人般十分耐心地重复着实验步骤。 “你用点心！这个东西我很难提取的！”漪晴继续发着飙。 “是，漪晴妹妹。你莫要再骂我了……” …… 漪澜领着三个丫头躲在一旁偷看。 漪晴肆无忌惮骂着有着京城第一美男盛名的靳留芳？这不太合适吧？但是瞧着靳留芳的表情，貌似还很享受一般！ “是不是有的男的就不看重外貌呢？”彩旗喃喃道，“像这个靳太医，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咱们家天仙一般的大小姐！” 漪澜不做声，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调侃。 若眉了解的内情太少，只是模糊知道漪晴是毁了容，便小心试探道：“二小姐医术那么好，人又那么善良，有靳太医这样的人爱慕很正常啊……”若眉不知道漪晴的脸的可怕，还当是什么斑斑点点之类的小毛病呢！ 小桃红淡淡道：“这个咱们都知道，可是怕就怕小姐人太善良，被人骗！” 第86章 春杏遇见泽天 秋试的放榜时间要在八月正中，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 放榜之前，张泽天终于被自己的老爹——张管家被“刑满释放”，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爹，我这次发挥的并不是很理想……可能要让您老人家失望了。”张泽天是个聪明懂事、孝顺孩子，此时认真和自己的父亲说着话。 管家摸着自己孩子惺忪的眼睛，心中也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辛苦，安慰道：“不妨事的，咱们顺其自然啊……总之咱们年龄还小呢，大不了三年后继续考试就是……总之，千万别让自己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管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微微失落...... 管家羡慕飞黄腾达的人物，也艳羡着漪晴姐妹二人才女的名声以及挣钱的能力，于是继续说着：“泽天啊，现在你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去和漪晴、漪澜小姐学习学习诗文或者经商，我瞧着她们、很是厉害！……”管家心思比以前活跃的多，难不成儿子真要是科举不成，自己一家人还非得一条道走到黑不可？！ “爹，您不是不让我学医吗？”张泽天疑惑，自己老爹可是从小不让自己碰这伺候人的差事的，怎么老了老了反而转性了？！ 管家笑呵呵道：“普通的医术就算了、我也不想让你学。但漪晴小姐不同啊、她的医术可是正儿八经咱们老张家的传承，这个可以学！……不过现在还是先不说这丧气话了……近几日你就去清风居走动走动……千万记住，你和那些下人身份可不一样、你可也也是张府堂堂正正的亲戚！和漪晴她们平辈的！你爹虽然是管家，但是也是有自由身的，你切莫自卑！……” 张泽天感动不已，父亲为了自己真的是操碎了心！ “也别走的太近了，尤其是那个叫春杏的！”管家低声补充。 …… 春太太被关在自己屋子里禁足，连带着彬儿也被罚了银子，理由是兴风作浪、不思悔改！ 春太太禁足的同时，其他人也被禁止探望、其中最重点强调的就是禁止春杏的出入。 春江表哥这几日日日拉着安胎中的敏姨娘去吃斋念佛的大太太住处，众人不明就里，一个个诚惶诚恐，生怕张府再次变天。 春杏无聊至极：自己的亲姐姐已被禁足，后娘生的姐姐天天养胎陪老爷，漪晴、漪澜和自己有矛盾，外面的人又没有交心的…… 得！找管家求求情看看是怎么回事吧？！春杏打定主意。 然而管家和张老爷一大早就出门了，春杏扑了个空，只碰到了正在案几上画工笔人物的张泽天！ 想不到张管家那样干瘪的怪老头——竟然有如此有灵性的儿子？！ 春杏瞧着文质彬彬的张泽天，越看越满意，心中暗搓搓想着：怪不得管家防的这么厉害呢？！这孩子有才名、有才学、样貌也俊秀！关键管家一家还是个清白的人家！甚至干净的连通房丫头都没有呢！而且还有自己姐姐这层关系牵绊着——这可比什么王孙贵族的好太多了！ 春杏觉得自己慧眼识珠，于是主动地想去攀谈对方，想让自己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你就是泽天兄弟吧？我是春杏……”春杏努力想在对方面前表现的大方得体，于是学着温婉的漪澜平日里的做派说着话。 张泽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哆嗦，手一滑、画了一半的美人脸上就凭空多了一条胡子。 “哎呀！真可惜！”春杏吓得吐了吐舌头。 张泽天心中不痛快，自己的爹事前已经警告过自己春杏的品行，今日一见、对方骄矫的态度果然名不虚传！ “不妨事，只是一副画像而已……春杏小姐，您是我的长辈的，莫要叫错了……” “不要客套这些虚的。”若是真成长辈了、那还怎么谈婚论嫁啊？！ 春杏就势走到案几面前，装模作样地想要去点评对方的画作，仔细斟酌后，道：“呀！这个美人图的颜色很舒服，见之忘俗啊！”春杏难得想出来一个成语，于是赶紧拿出来卖弄。 但是越看越瞧着不对劲，没等张泽天谦虚，春杏又疑惑道：“只是这样的神情、尤其是眼神，我觉得特别熟悉，但又想出来是谁？……还请泽天兄弟告知一二。” 张泽天非常高兴，道：“春杏小姐也觉得和某个人很像吧？其实鄙人这几日恶补了石头记，又和漪晴小姐学习了不少东西……这个是画的漪晴姑娘……” 春杏皱眉，对方不是天天蒙着面巾吗？张泽天竟然可以看到对方的脸？可见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哪......由此可见，漪晴的手段多么的厉害！ “原来漪晴小姐这么美丽！我竟然还当她是个破了相的小姑娘呢。”春杏暗赞张泽天是丹青高手。 张泽天忙摆着手，解释道：“不不不，漪晴小姐一直都戴着面巾呢！我这是根据她的气质描绘的我想象中的样貌！毕竟有她漪澜姐姐那样的美人在前、又满腹经络、还懂得保养，我想应该是美人呢！怕是担心惹了别人嫉妒这才掩面呢……所以我这个美人图，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啊！纵然破相，也是心灵极美的女子！” 春杏酸酸说着：“我真是好生羡慕漪晴妹妹呢，小小年纪就人缘这么好，无论是官家小姐、还是英俊小生，都与妹妹交情匪浅呢！那个富家男孩，可为了偷吃妹妹的好东西，常半夜翻墙而入呢！……” 这话听着像是好的，却经不起推敲，张泽天虽然是个爱读书的，却不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对春杏挑拨的话只是听过去笑笑而已。 两个人东拉西扯地聊着，聊着聊着就觉得冷场，到后来张泽天基本上就剩下像是“嗯”、“啊！”之类的了。 春杏很想知道自己姐姐的禁足要被罚到什么时候，也很想知道张家的动态，见着苦等管家无果，就小心翼翼试探想要去问。 话都到嘴边了，春杏突然担心自己的多言多语、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到嘴边的话又被活活吞下……终于在小一个时辰后，春杏恋恋不舍地离开。 张泽天捏了捏自己早就酸涩的肩膀自言自语着，得亏父亲的提醒，不然自己可能就栽了！ …… 景园的房子起来的很快，因为漪晴给的银子够多！够及时！ 漪晴站在景园的地上，并排站在靳留芳的一侧，另一侧是丫鬟众人。 “哎呀，看到这些，我就想起来我在海外的生活。”靳留芳摸着门口支持房顶的白色圆形柱子，道：“我当年也是在这样的建筑里面住了好几年，还真是怀念啊！” “呵呵！”漪晴不与对方讨论，心思全都集中在施工的匠人身上，又比照着脑子里面的的设计图，问道：“我要的管子你们帮我留了吗？” 李大当家的赶紧从一片狼藉中、蹦跳着过来，小声解释道：“姑娘，都给您预备了呢！而且都是晚上我自己偷偷铺着的，他们可都不清楚呢！” 漪晴心中满意，道：“这里还需要有一个小池子，四周都用玻璃围起来防水！”漪晴打算自己建造一个院内污水再加工，这样既不会污染水源，同时还可以循环利用。 靳留芳被扔在一旁欣赏房间的构造，漪晴和李大当家的在一旁继续小声嘀咕：“至于暗室，还请您多多担待！” 李大当家见到漪晴对自己十分恭敬，心中颇感熨贴，以往他干活只是能有点钱赚，哪里能奢望所谓的尊重？况且漪晴有时名镇京城的才女、神医，遂更加谦卑说着：“小姐莫担心，到最后我会和世勇和世猛兄弟亲自搭建，绝对会为您保守秘密！” “如此，漪晴可要多多感谢您和赵家兄弟了！” 靳留芳瞧着对方嘀嘀咕咕，便凑上前去想要探听一二，然而漪晴已经和李大当家敲定完后续事项。 “漪晴妹妹这是要做什么大事吗？”靳留芳笑呵呵问道。 漪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道：“当然是大秘密呀！”然而并没有和对方多说，毕竟还在搭建中呢，现在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更何况靳留芳……又不是帅博士，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靳留芳微笑会意，不再继续纠缠。“漪晴妹妹已经研发出来治疗麻风的药，这个也要和靳某保密呀？” 漪晴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谈何容易啊！这药是有效的，但是毒副作用颇大，我还在实验阶段呢！”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麻风病人都被统治阶级完全隔离开，要想给他们治疗，就必须获得其承认，漪晴还在想路子。 “那靳某愿意助妹妹一臂之力！”靳留芳毛遂自荐——要是治好麻风，那么自己可就是庆国第一神医了呀！ 这也是漪晴心中所愿！况且有太医身份的帮忙，自己定然会轻松许多！ 但是漪晴总觉得时机还未成熟：一是民间传言自己治疗麻风的消息到底是谁散播出来的？二是自己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治疗这样的病——总得有官方的认可吧！三是麻风村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总要给这帮人毁尸灭迹的时间啊！ “再等等吧！”漪晴心不在焉地推脱着。 靳留芳心中不快，转而问起漪晴一些化学实验的思路来。 第87章 你们就装吧 漪晴携靳留芳回到清风居，还没进门，就看见春江表哥在门口伸长脖子张望着，陪同的还有漪澜等人。 漪澜和丫鬟们集体担心漪晴被靳留芳蒙蔽，很隐晦地向春江表哥表达了漪晴的近况。 于是春江表哥今日正好撞见两个人一起的场景，便一把把漪晴拉到一边，小声道：“表妹，睿小王爷在里面呢，面色有些焦急，说是为……眼睛的事情来的，你要小心应对。”说罢，还看了看一旁的靳留芳，心中微微不喜——旁的不说，漪晴才多大点，懂得什么男女之事？你靳留芳一个大老爷们、真是不知所谓！ 春江表哥知道了穆辰的真实身份，自然也推测出来穆涯是皇子的真实身份，但念及周围杂人众多、看破不说破，只是让漪晴有个心理准备。 漪晴见着漪澜内疚的表情，自然明白春江表哥的意思，反安慰道：“多谢表哥和姐姐的提醒，我会小心应对。”不仅仅指的是睿小王爷。 睿小王爷点评要见漪晴，其余人不好一块儿，于是只有靳留芳跟着进了清风居正院。 “呵！你们两个在一块，正好省的我麻烦跑第二遍了！”睿小王爷也是惊讶，放下手中的书籍说道。 漪晴眼睛尖，看睿小王爷拿的自然是靳留芳给自己找的西洋医书，虽然是古英语，但是自己因为有医学的底子，连蒙带猜的还是可以看的明白的！ 见着漪晴淡定的模样，睿小王爷好奇心大盛，问道：“这些东西你都能看的懂？！” “略微懂得点，加上靳太医教了我不少东西，已经可以看的差不多了！”漪晴恬不知耻回答道。 睿小王爷、靳留芳眼角都露出一丝不易观察的到的笑意，睿小王爷直接道：“漪晴小姐真乃聪明绝顶，若不是天使转世，我想不起来还有谁有这样的！” 漪晴差点笑出声来：天使？叶轻眉……你太逗逼了…… “漪晴也不懂，我小的时候就是调皮捣蛋、多病多灾的……记得有次从马上跌落下来，面部毁容的同时迷迷糊糊地得到了一个老人家的指点……然后就突然会了很多东西……至于医术，还是老家一个老头教的……”漪晴目不转睛胡邹，不相信的话你们就去查啊！凉你们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睿小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口中转而道：“是不是的都无所谓，漪晴小姐天资聪颖、医术高明就对！只是……穆公子的眼睛……您可是要抓紧了！” 秋试的榜子一放，每个皇子可都是要争取门生的，穆涯这个盲人的状态——实在是需要赶紧改变！ 漪晴好奇地瞧了靳留芳一眼，慢条斯理道：“靳太医，您对这是怎么看呢？” 靳太医呵呵笑笑，道：“事关重大，漪晴妹妹三思，穆公子身份不一般……”之前睿小王爷交代过他不能随意把穆涯身份透露出去，他如今这样说已经是很照顾漪晴的安危了——至于漪晴是否能猜得到，那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睿小王爷似笑非笑，妖艳地眉毛若有若无地挑动了一下。 一群人看破不说破，靳留芳道：“看穆公子时间，靳某可以随时恭候，至于眼镜——已经吩咐庆余堂的掌柜们安排好，有叶檀先生自制的水晶片子、树脂片子，还有西洋过来的特殊材质镜片。” 还有人工晶体呢！漪晴心中补了一句。 看着靳留芳自信满满，漪晴毫无异议的态度后，睿小王爷道：“那无异议，就还在我府上医治如何？三日后吧！” 靳留芳紧锁眉头，并不回答。 漪晴依旧眼观鼻状，心想：装！看你们谁能抗归谁？堂堂一个皇子治眼睛竟然不通过太医院、而直接留在恒亲王府？靳留芳是太医怎么了，那太医在皇权面前也只是个奴才！ 睿小王爷见漪晴不接话，再次问道：“漪晴小姐，这个事您给拿个主意吧？！” 漪晴装作一脸懵懂装：“啊？这事怎么轮到我拿主意了呀？睿小王爷您知道我治疗的手段都是很激进的！疗效不一定会有，但是风险百分百要冒的！所以，我可不敢啊……穆公子这么重要的人物……”我可不敢接！ 再说了，睿小王爷您真的可以当家作主吗？那是皇子啊！并不是真的您的贴身侍卫！ 很明显，睿小王爷不能，哈哈大笑着：“漪晴小姐真的越来越机灵了！靳太医，你可是要多学着点呀！” 靳留芳心中松了一口气，治疗眼睛这事可大可小，但是若要是在恒亲王府治疗——那可就是百分百惹祸上身的大事！ “漪晴小姐是天使，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语，我会和穆公子仔细沟通的，但是你和靳太医还是要做好完全准备！”睿小王爷并不为难两人，在交代好后续工作后便飘然离去。 漪澜正在外面焦急地踱着步子，一下与推门而出的睿小王爷撞个满怀。 “还请睿小王爷责罚！”漪澜慌忙跪下道歉，瞧着漪晴满不在乎的表情，心中终于放松。 睿小王爷呵呵一笑，扶起地上的漪澜，道：“是我唐突了……再说了，怎么能让天使跪下呢？！”睿小王爷认定漪晴是天使，那么同样凭空写出巨著的漪澜也一定也天使！ 漪澜心生疑惑，但偷偷瞥过后面一脸淡定的漪晴后，便不做声响。 睿小王爷信心更盛，大步离去。 靳留芳来不及解释，只简单向漪晴说着“等着我消息”后，便快速追赶已经离去的睿小王爷。 漪澜满面狐疑。 一旁透明了半天的春江表哥则道：“若睿小王爷说的是真的，那漪晴你们可要更加多加小心了！”说罢，同样匆匆离去。 主仆几人面面相觑，还未来的及说话，管家又匆匆过来把众人拉到清风居内室。 管家一脸疲惫，但是眼睛里却透着精光，小声问道：“天使，是真的？” 漪晴老脸一红，不否认但也不承认：“他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不知道啊！……” 管家赶紧伸手捂嘴，示意对方小声，道：“千万千万别出去说！传闻天使可是皇家、亲贵们的佼佼儿！漪晴小姐您和大小姐可千万不要搅进这浑水中啊！运气好的富贵一生、运气不好的尸骨无存啊……” 漪晴心中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春江表哥之前就和自己提起过！ 管家扫视屋内剩余的三个人：若眉、小桃红和彩旗，威胁道：“这可不是儿戏！你们小姐天使身份散出去了，你们其他人还能活吗？！都记着长点脑子！” 三人齐齐低头称是。 漪晴呵呵笑道：“管家老爷多虑了！睿小王爷只是觉得我聪明，夸我来着呢！……我和姐姐怎么可能是天使呢？！要不然怎么还愿意这么辛苦地卖书、盖房子呢！阿弥陀佛！要知道我和姐姐的脑汁都要搅干净了，编故事、写书真的好难啊！……” 漪晴开玩笑说着话，乐呵呵地把否认了自己的身份——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不承认就是！ “怕就怕有人开玩笑猜测天使的事情都会给一家人带来麻烦的！”管家再次强调这事情的重要性，然后又问道：“漪晴小姐，您这房子还没建好啊？！” “快了！快了！” …… 清风居这边忙碌着人情往来，景园忙着添砖加瓦，春江表哥则忙碌着张府一众人员的去留问题。 管家东奔西走，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此时正把重新装订起来的人员花名册给递了过去，道：“老爷，这是所有的房契、铺子、以及所有的下人、婆子、伙计还有各个管事……有卖身契的和只是做长工的都分别标记了出来，家生子和外面新买的也有标记……” 春江表哥仔仔细细翻阅着管家整理出来的家伙事儿，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佩服，只叹道：“唉！这张家啊，还应该你来当啊！我算是服你了！” 管家整理出来的“人事档案”不仅整整齐齐、而且清清楚楚，之前春江表哥自己曾经试着打理过一次，但是觉得太琐碎，便交给自己的女人们分别打理过，但是都没有管家做的细致入微。——尤其是有了各方面的对比后，春江表哥更加自愧不如。 “老爷过谦了，我这只是做的多了。”管家平淡回答着，他不可能接张府的家主之位，春江表哥也就是随口一说。 春江表哥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不擅长处理俗务，便虚心向管家请教，道：“老哥哥呦，你说说我这可咋办啊？！”扯出萝卜带出泥，惹事的都是一串串，该主要处理谁？又该如何处理？ 管家自然不敢擅作主张：虽然春江表哥叫自己一声老哥哥，但是毕竟自己还是外人；况且，惹事的还有几个是春太太的亲戚，甚至春太太办事都被人抓到了把柄。 “还有件事……唉！家门不幸……”春江表哥叹了口气，相对方作揖，道：“事关重大，我只敢和老哥一个人透透气，您给我拿个主意！” 管家忙还礼，“老爷，您可别折煞我了，有事您吩咐！” “大太太高利贷的事……” 第88章 谈笑间 听闻春江表哥提及大太太高利贷一事，管家心生疑惑：这是不是早就结了吗？怎么又被提起来？！ 瞧着对方不解的样子，春江表哥叹口气，接着说道：“春太太身边的彬儿，这几日和春杏吵了起来，隐约中提到大太太的事……我逼问之下才知道是春妮找人告的官……”甚至因为自己的家人、活生生地赔给了官府那么多银子。 “春太太这真是……糊涂啊！”管家不好过多评价，只能说出这样不咸不淡的话，心里盘算着春江表哥的打算，试探问着：“老爷，这事……可是我一个外人不好评价的啊……” 春江表哥苦笑一声，拍着管家的肩膀，道：“老哥哥，这么久了，我是个啥人你还不明白么？……按理说春妮做出这事我是留不得的，但是……她也是被大太太逼的狠了……我又不敢让别人知道……你也知道春花那个脾气……甚至家里还有春妮的两个妹妹，这事真是棘手！” 管家当然了解春江表哥——憨厚老实、对人厚道，这取舍的事他还真干不出来…… “我也想糊弄过去，但是春花好歹是我张府的正室、况且我那老丈生前对我那么好，我实在是觉得对不住她！” 管家嘿嘿一笑，道：“嗨！老爷，我还当什么事呢？！这事说办也好办，您就找个靠谱的、脑子清楚的太太管家不就成了么？！这事简单得很！” 春江表哥不赞同，摇着头道：“我算是瞧不清楚了，一个个没管家、没管银子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婆娘，一旦钱、权沾了手，就都不那么干净了！……哪有什么靠谱的太太？！” 是啊，大太太玩高利贷，春太太往娘家搬银子，敏姨娘还怀着孕，难不成管家的意思是让自己再娶一个？ “不成！不成！三个女人一台戏，咱们府里女人太多了！” 管家忙着解释：“老爷，您误会了，我瞧着敏姨娘是个拎得清的主，仅仅就因为这姨娘的身份着实低了点……但是好的是现在已经有了身孕……” 春江表哥了然。 大太太放高利贷的事情已经惹了张家的各族，若再让她管家、麻烦定然会更多；然而春太太做的事又实在过分，保不齐以后会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再做出什么“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混事出来；算来算去也只有张敏敏、敏姨娘合适了！ 但是敏姨娘毕竟是个姨娘的身份！ “可是……敏敏怀孕了，管家这可是个辛苦活啊！”春江表哥犹豫着，生怕她劳累过度滑掉了孩子，道：“再说了、咱们不是说着春妮这事吗？怎么又扯到敏敏身上去了？！” 张管家道：“老爷，说句不客气的话！您这家事办的太不明白！就爱和稀泥！漪晴小姐不就是为此吃了好几次亏吗？但是漪晴小姐聪明啊！”而其他人就傻乎乎了！“京城的张家可是张氏一族的嫡支，家大业大，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行为、说话都要有个章程，切不可任有自己的心思处置，毕竟京城张府代表的可是张氏一族的家主，不能再像普通老百姓人家那样稀里糊涂了！” 春江表哥想起来春花放高利贷的事：自己正室的去留竟然需要全族长老们的集体讨论？！可不是身不由己吗？！…… “老爷，您总不想让旁支的老头子们帮你再娶一位新夫人吧？” “这倒不至于吧？再说了、春妮的事他们咋能知道？”春江表哥心虚说着。 管家不再回答，再说就说多了，关键还是要春江表哥自己想明白才行！ 过了好大一会，春江表哥这才同意了管家的建议，于是安排人着手布置起来。 …… 皇宫内。 皇帝和太后娘娘悠闲地下着棋，太妃在抱着猫儿端坐在一旁观战。 竹清捧着茶点、恭敬地站在一旁陪着笑脸。 太妃双手拢了拢白色波斯猫的头，猫儿发出愉悦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听到动静，然太后娘娘目不斜视，只说道：“老猴儿，你抱着你的猫儿是要来吃我的福子吗？你可要给我小心看好了！我那俩宝贝金贵着呢！” 太妃赶紧道：“我的娘娘呀，我这吉祥也是个老猫了，只是最近精神不好的很，这才抱出来晒晒太阳的，您看它都老的跑都跑不动！你的两个小祖宗可比它厉害！” 两只鹦鹉兴致勃勃地盯着白色的吉祥，吉祥轻蔑地瞄了一眼，接着躺回太妃的怀抱之中。 皇帝笑呵呵地看着两个母亲玩乐。 “母亲技艺高超，儿臣又输了！”皇帝心服口服，顺手接过竹清递上来的安神香茶，道：“母亲又喝上着六安香片了？可是最近休息不好的缘故？” 皇帝是叶轻眉亲子，但是却是宫内秘辛。 对外，皇帝的生母是太妃，太后只是嫡母而已。 皇帝素来孝顺，无论是对待太后或是太妃，向来一视同仁，甚至对待太后更加礼遇！ 太后慈祥地笑着说：“你这孩子向来心细，我就是最近想着珍儿想的多了，这才睡不着觉……不妨事的！” 竹清忙接过太后的话，补充道：“还不妨事呢，咱们的太后娘娘天天瞧着长公主送过来的万寿图呢，夜夜高兴的合不拢嘴，失眠的厉害！可不是要喝点安神的茶点么！” “我可是见过那万寿图，不仅仅有长公主的手笔，有一半还是璐瑶郡主亲手绣制呢！这份孝心真是令人羡慕！”太妃也逢迎说着。 众人莞尔。 自从太后娘娘上次主动见过长公主后，心结彻底打开，整个人精神大振！特别是见到王璐瑶浑身上下几乎都是自己女儿——长公主珍儿的翻版后，便月老心大盛，非要亲自给挑选夫婿，以弥补当年长公主留下来的遗憾！ 这些日子太后娘娘这么辛苦，就是各种侧面和众人暗示：一定要给我亲外孙女留意几个靠谱的、英俊的年轻人！ 皇帝心如明镜，也从今年的举子里面着重留意了几个世家的公子。 皇帝笑呵呵说着：“兵部诸葛大人家的公子不错，我瞧着风姿俊逸、谈吐不凡！” “不行！诸葛老头脾气太倔，还有他家的老婆子很是彪悍，我怕璐瑶嫁过去受气！”太后不赞成。 太妃劝着：“可是他家家风极正啊，咱们郡主嫁过去不会有那么多莺莺燕燕啊！”太妃很满意，若是她有女儿或者外孙女就铁定同意。 “再说几个！”太后不满足，要求多横向对比几人。 “定远将军家的二公子，虽是嫡出、但是兄弟姐妹众多，老将军怕是不能一碗水端平。”皇帝思索良久，又想出来个英俊的少年。 太后眉头更紧了，道：“你都觉得不行的，那我就更不同意了！再换个！” “没了，老祖宗！有家世的都人丁兴旺、兄弟姐妹众多，好不容易有个没有妯娌的诸葛家、您又嫌规矩多；剩下的就是些身份地位配不上璐瑶的，总不能门不当不不对吧！庶出的连想都不能想！”皇帝直接否定了太后的幻想。 太后明白，当年长公主下嫁王维就惹得自己心中不满，好在王维还算有心，对待没有生子的长公主礼遇有加，且没有妾侍、通房、甚至暖床丫头。但王维就只有一个，太后不愿意自己的外孙女重蹈覆辙。 “太后，规矩啊大点就大点吧！这规矩向来都是约束妾侍的多，再说了、哪个世家还没有点规矩了？！我瞧着诸葛家的公子就很不错！”太妃赞同皇帝的眼光。 皇帝笑呵呵道：“我还能坑自己的外甥女不成？那盛玮老头可是暗示我多少次了，我可是硬没答应他家的儿子！大理寺的人太肚子里弯弯绕多，娶她家闺女行，可不敢嫁他家儿子！” 太后哈哈大笑，道：“那不行，盛玮都快没头发了，我那珍儿瞧不上这样的老丈人！……皇帝啊，就听你的吧，这事早点敲定下来的好！” “听母亲的话！肃兄弟的事呢？也不小了，我听说那倭国的公主……”皇帝问起肃亲王了。 太后道：“先不要管他，毕竟年龄还小，就让他和睿小子争去吧！就他俩这副德行，全京城的贵女哪个肯嫁？！就让他玩几年吧，等那倭国的王子赶紧把那理理赶紧接回去后再说！” 皇帝和太妃不再接话，心中松下口气。 太后娘娘原本十分中意李阁老的千金李诗诗、和满延军尚书的千金满晨茹，想让自己儿子多多与二女接触……顺便摆脱那理理的纠缠…… 然而满延军想让自己闺女嫁给大皇子，对太后的提议闪烁不已；李阁老则想多留独生女几年，故也对太后的提议十分抗拒。 几方僵持不下。 谁料，这理理姑娘狐媚功夫如此厉害！……引得睿小王爷和肃亲王互殴，此事京城沸沸扬扬！ 太后生怕强扭的瓜会伤了千金小姐和老大人的心，故这才暂时打消了给肃亲王娶亲的念头。 太妃见冷了场，太妃转而问到：“听说咱们三皇子最近日日往恒亲王府跑，还有太医院的靳太医，可是穆涯的眼睛有好消息了？” 第89章 四角不齐全 太妃特意当着皇帝和太后的面问起来三皇子穆涯的事，穆涯眼睛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皇帝自责不已，表示当年皇后怀三皇子的时候、全因为是自己身体不好的缘故，这才使穆涯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 太后娘娘宽慰着：“皇帝莫要自责，怀孕生子乃是女人家的事，是皇后自己福气太薄了！不然怎么不见老大和老二还有老四都是身体好好的吗？！” 太妃附和同意。 大皇子生母是淑贵妃娘娘，二皇子和四皇子生母则是贤妃娘娘，至于三皇子的生母则是已故了的皇后娘娘。 至于当今的贤妃娘娘则是太妃亲外甥女！故太妃平日里特别宠爱二皇子和四皇子，至于其他人反倒一般般。 皇帝疑惑道：“多谢两位母亲的劝慰，皇后和老三不容易啊，您刚刚说的是穆涯的眼睛有救了？这样的大事，怎么没听太医院的院使和院判提起过？！” 太妃淡淡地，不当回事说道：“之前三皇子不是就和睿小王爷好嘛，想着靳太医他们只是在一块玩耍才走的近呢。关于他们治眼的事、太医院里一直都不同意，院判大人甚至说过靳太医的手段过于激进、根本不建议治疗，故这才没有和皇帝提及呢！” “靳太医留过洋，说不定有好法子也不一定呢！”太后不赞成太妃的说法，\都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是他也只能由着两个祖宗插科打诨，而且所有的事情还得自己办：穆涯是自己的嫡子，嫡子的眼睛不仅要治、而且还要治得好！同时还要安抚好太妃、免生事端。 “差点忘了，那个神医才女王漪晴也被邀请治疗老三的眼睛，女孩子家家的知道个什么厉害、真是胡闹！”太妃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虽然张府是叶轻眉的徒弟所创的，但是早就物是人非，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懂个什么！这医治的可还是皇子……” 突然听闻叶轻眉的名字，太后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抖了一下，随即赶紧平复好心情，道：“这个嘛，那姑娘确实是个人才，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让她试试也无妨嘛！毕竟那么多太医都没有什么好办法、情况再坏又能坏到哪去？！……而且还有那么多太医守着的，出不了岔子的！” “叶轻眉？可是早些年间的民间女神医？”皇帝好奇问道。 “正是呢！”太后和太妃同时回答道。 皇帝只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个没名分的贵人：先皇见皇帝伶俐，就把他寄养在无儿无女的太妃名下，而后又排除万难地封他为皇储……至于叶轻眉，皇帝只知道民间神医叶轻眉，其它的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皇帝传唤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将刚刚的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事情均已谈妥，几人约莫着下了几局棋后，太后变觉得乏了，于是皇帝和太妃齐齐退下。 竹清知道今天太妃抢了太后的风头，于是小心地伺候着太后休息。 太后淡淡地挑动着嘴角，看着竹清道：“你也觉得我会生气？” 竹清并不胆怯，硬气回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哪敢妄断您的心意，只是觉得您挺替皇帝陛下着想的、但是太妃娘娘便不领情！说什么按规矩来，若真的什么要按规矩来，那今天她就不应该插嘴！太后娘娘您说话的时候、有她一个妃子什么事？！” 太后心中十分舒坦，竹清的马屁十分捻熟，“人家是名义上的生母，不一样啊……” “生母怎么了？还不都是名义上而已？皇帝陛下他自己都知道的！”竹清继续道：“还是太后娘娘您宅心仁厚，对皇帝的孩子们一视同仁……她倒好，给她个天子生母的身份、她还不知足！偏偏想自己娘家出个皇储出来……咱们大庆国立储从来就是立长立嫡，太妃娘娘的手伸得太长了！” 太后伸手打断了竹清的长篇大论，转而问道：“咱们皇帝如今的妃位都四角齐全了吗？” 何止正二品的妃位不齐全，就连皇后的位置都是悬而未决已久！——之前是因为三皇子穆涯人才贵衷，立皇储的可能性极大，故为了社稷考虑，皇帝和太后硬是没有再立皇后！但是如今穆涯却倒在了眼睛的问题上面：皇帝的皇储人选被迫置换、政治资源逐渐远离，甚至前皇后的一脉都已经开始另寻出路……故而立后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呼声最高的就是太妃的外甥女——贤妃娘娘！ “四角还不齐全呢，就要立皇后？！心真是太急了！”太后轻蔑地笑着，说道：“吩咐李德全，就说满嫔娘娘如今怀有身孕，让他有事没事地拉着皇帝看看她们！……” 满嫔就是满晨茹的姐姐满佳！虽然受宠之极，但是实际上则只是有个嫔位，只不过宫外的人为了表示其蒙受恩宠的意思，这才尊称满佳为贵妃！ “该提点的都给我提起来！让敬事房的奴才机灵点、别想着因为个别妃子的缘故就压着新人，让敬事房的总管把新的贵人什么的都放上第一联红头牌！让皇帝一眼就看得到！”太后盘算着皇帝妃嫔的数量，对着一旁的江平平道：“也是时候再进一批新人了，只是皇帝身体不是太好、且三皇子的事情也不好对外宣称，故选秀的事不宜张扬，私底下给各王府、官员的太太们略微知道就行，看看有没有人想进宫来的……” 江平平低头称是。 太后又想起来孙嬷嬷，好笑问道：“孙嬷嬷不打算回来了？在外面这么久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才瞧着孙嬷嬷是管不了孙家的人了！那孙耀威甚至主动来找老奴攀起交情来，但是关于董香兰的事情确实却一直是没有进展！”江平平回忆起当日的情形，一五一十诉说着：“而且孙嬷嬷在外面认了个干女儿，估摸着是有不想回来的意思……” “孙嬷嬷年岁不小了，有这样的想法也算正常！”太后淡淡回应着。 竹清见状，忙道：“太后娘娘，但是她毕竟在宫外啊，会不会嘴里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出来？” 太后淡淡笑道：“无妨，她也得敢说才行！又不是我一个人盯着她的。你刚刚说的孙耀威？可是孙嬷嬷求你们引荐的侄儿？” …… 漪晴站在景园里，瞧着簇新的院子，啧啧称赞：“李大当家果然好手艺！而且这办事的速度真是快！” 此时院子里只有漪晴、漪澜、李大当家和赵世猛、赵世勇两兄弟。 李大当家谦虚道：“漪晴小姐过奖，我们也是拿钱办事的，理应是我们尽义务替您办好！还有就是赵家哥哥们帮了我的大忙！不然，这百十斤的板子我可是搬不动！” 赵家兄弟慌忙摆手，表示对救命恩的忙还是一定要帮的。 漪晴仔细查看着地下工程，拿着火把走了下去，其余人跟在后面。 李大当家的做工还是很精细的，借着昏暗的火光却仍可以看到石头墙面的光滑。 众人不知道漪晴要这么大的地下工程做什么，但也是按耐住好奇，不去打听。漪晴接着说道：“施工的工人们没有问题吧？” 李大当家笑呵呵回答道：“漪晴小姐放心，这些地方都是自己兄弟挖的，而且人都极靠得住！再则，咱们这地下工程一半是明面的、一半是暗面的，除了咱们在场这几个人，外面的人只知道明面的！” “如此甚好！”漪晴欣喜若狂。 李大当家办这事颇有经验，想着漪晴是才女、又是神医，想着是用来放金银珠宝的！他之前帮人设计过类似的暗室，故也没有太意外。——唯一意外的就是觉得这暗室也太大了！这能放多少宝藏啊？！ “人心险恶，我以后做实验、做药物就有个安全的地方了，省的东西老是被偷！要知道是药三分毒，我的药好用但也厉害！”漪晴嘀咕了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纵然眼前几个熟人、漪晴还是说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是为了治病救人才改造暗室的！ 闻及此言，一众人更加钦佩：眼前的小姑娘为了民众花费大量银子改造房屋，竟然还是为了民众的健康着想！真真的担得起神医的称号！ 第90章 整理家风 众人怀着对漪晴无限崇拜的心情陆续参观了景园的地上以及部分地下工程。 重回地面的时候，赵世勇惊叹道：“漪晴小姐真乃神人，如此慷慨激昂的行为、只为百姓疾苦，此番心系民生的胸怀我等愧不自如！” 漪晴老脸一红，心道这可是我的安身立命场所，叶轻眉炮灰在前，总要给自己留几个心眼儿呀！——只是给你们说的更好听点罢了！ “哪里哪里！只是李大当家，我剩下的两万两银子，还要些日子才可以给您，您看可以吗？” 李大当家颔首道：“漪晴小姐客气了，若是我自己的银子就统统不要了，但是这工程是几帮伙计的辛苦钱还有材料费，所以这才没给您减免费用呢！您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善事啊！” “对对对！”赵氏兄弟狗腿猛拍！ 漪澜感动不已，然并不说话，只是搀扶漪晴胳膊的手非常激动。 赵世勇偷偷看了看不施粉黛的漪澜，耳朵刷一下地红透了。 赵世猛见着兄弟的模样，呵呵一笑，并悄无声息地将二人隔离开来，心中暗道：弟弟，漪晴姐妹二人非你我兄弟之人可以肖想的，可得趁早断了念想吧！ 漪晴双眼神游装，盘算着怎么能把电给引进来，不然这地下真的黑洞洞的，而且密闭状态下也会缺氧…… …… 张府。 漪晴在整理着景园的后续工程，春江表哥则在处理着棘手的张家家务事。 春太太和春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敏姨娘和少有露面的大太太冷冷的站在一旁。 “敏敏，快求求老爷，你春杏妹子怎么能嫁给一个穷酸的面馆老板啊？！”春太太扯着身子仍不舒坦的敏姨娘的裙角说道。 大太太不知道是读经读多了，还是对这事看淡了，反倒不再在往日里嫉恨的春太太的伤口上撒盐，竟然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似是不忍心看到对方这么凄惨般？！ 敏姨娘无奈，老爷自己下的命令，谁能反抗？！——况且敏姨娘还觉得这夫家挺好的呢！ 春江表哥给春杏千挑万选了家没有婆婆的夫家，虽然不怎么有钱、但也绝对不会受罪呀！虽然是个京城小面馆的店老板，但却是小伙子一手一拳给打拼出来的，配得乡村出身的春杏——完全绰绰有余了！ 敏姨娘忍着强烈的孕吐，道：“姐姐，春杏妹子的夫家不错了，小伙子独身一人、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卧床的、有奴才伺候的公爹，将来日子定然和和美美的！您要相信老爷和管家的眼光啊！” “就是，这小伙子确实不差！咱们家要不是这张府的壳子，还不如人家呢！”春江表哥附和道。 “老爷，之前那王公子呢？他家也愿意的！”春杏念念不忘秦夫人和春太太介绍的、要求一大堆嫁妆的王公子……王公子的爹王员外是个退下来的参赞，也算颇有地位。 “行了！一边是当妾、一边是当妻，你自己算吧！再说了、那王家问你一个妾要那么多嫁妆？”春江表哥恨铁不成钢，王家只剩个壳子了！不然怎么可能娶一个妾就要拿出来娶妻的本钱！——就这样了春杏还答应呢？真是迷昏得不行！ 春太太词穷，是啊，妹妹可是嫁了个没有杂事的家庭！而且是嫁、是嫁过去做正房！正房！ 正房是什么？是大太太一般的地位！无论大太太怎么做妖、都是春江表哥不可轻易动得了的妻！就连高利贷逼死人的事都可以轻轻揭过、甚至保留其正室的名分！ 春杏仍然不依不饶的。 春太太咬咬牙，为了自己的妹子，幸福可是比金钱更重要！于是唯唯诺诺地转过头，反倒劝起来：“妹妹，要不听听老爷的？他定然不会害你的呀！” 大太太也劝着，好好的一件喜事，怎么好哭哭啼啼的，而且面铺的老板长得很憨厚、一看就是个疼老婆的命！ “我就知道你们见不得我好！那王公子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我又不在乎给他当妾……你们就是嫉妒我，才故意让我嫁一个五大三粗的穷小子！”春杏嚷嚷个不停。 越说话越难听，春太太堵也堵不上对方的嘴，敏姨娘被吵得摇摇欲坠…… “行了！春杏，你太不懂事了！”春江表哥忙搀扶着敏姨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拿出账本开始打起了算盘，一五一十地比对着。 春太太和春杏直跪的腰膝酸软，春江表哥才把盈余给计算出来。 “刨出去漪晴表妹的分成，咱们店里面的成本、伙计们的工钱，以及家里面的开支……我最多给你置办五台的嫁妆！但是好事凑双不凑单，我变卖些东西、给你凑够六台！要是人家王家同意、你同意，就把你送过去当贵妾！”春江表哥大大咧咧地把账本扔到春杏、春太太面前，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地罗列着。 春太太不去看地上，她自然之道自家的经济状况，只是没想到张府的收益这样少？！那漪晴盖房子的银子是怎么出来的？！ 春杏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尖叫着：“我不信！那漪晴怎么有银子盖房子？我和她都是表妹的、老爷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不能因为我姐姐没有漪澜漂亮就这么偏袒呀？！” 这话一说破，一圈的人脸色都难看至极！虽然漪澜漂亮、春江表哥对其十分仰慕是事实，但是毕竟他还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然而此刻却被人生生地将遮羞布给撕了开来。 幸好漪晴姐妹不在！ 春江表哥脸色黢黑，怒极反笑道：“春杏，做人有的时候不要太过分！” 春太太赶紧使劲捂住春杏的嘴，春杏依旧怒目圆睁。 春江表哥继续道：“春杏，你扪心自问，我张春江哪里待你不好？你的两个姐姐怎么可待你不好？甚至你的两个表妹，若不是她们，咱们张府能有现在的好收入？能有你这六抬嫁妆钱？！……再说了，咱们张府的收入这么少、你心里没有一点点数吗？！” 春太太大气不敢出一声，春杏仍撅着脖子不甘示弱。 敏姨娘叹了口气，道：“妹妹，老爷把那些残次的化妆品全给毁了，重新赶制了一批，所以你问银子哪里去了，我告诉你、这银子都去这里了！而且因为定的人太多了，所以咱们就赔的越多！” 这下春杏惊讶了，那这得多少银子呀？！“那之前那些吞没了银子的人呢？为什么不追……？” 话还没说完，就被春太太拉了一下，春杏反应过来了：那些子吞没银子的管事的可不是娘家哥哥介绍过来的吗？！银子自然有一部分进了哥哥的腰包啊！ 春江表哥确实够仁义了！为了自家和自己女人们的脸面，硬是没继续追究，只仅仅把最重要的涉事人移交给了官府处理。 春杏低下头，恼怒自己不成器的哥哥——这动作有点太快了！自己还没找好下家呢！ 春太太赶紧压着自己春杏的脑袋，两个人磕着头道：“老爷，就念在我给您怀过几个孩子的面子上，原春杏的无知吧！……” 春杏脑袋嗡嗡的，任由自己的姐姐摆置。 春江表哥瞧着地上的春太太，继续说道：“春妮，我看你这当家也当得不好，干脆就别管事了，以后安心在家养身子好了！” 春太太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几人，自己仅仅是探摸了一点点的碎银子，就值得罚这么多？！“老爷，我真的不知道那些管事的那么黑心呀！” “不知道？不知道就说明你这家管理的一塌糊涂！没有能力再管了！”春江表哥不愿意废话。 春太太无言以对，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自己不管？谁管？再娶一个？“老爷，您就原谅我这会吧！我可是兢兢业业地为咱们张府着想的呀！……难不成您还让大太太管家吗？她……”她有高利贷人命官司在身啊！ 大太太终于忍不住，大声嚷嚷道：“我有高利贷是谁捅出去的？！春妮，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是老爷宅心仁厚不让我计较、这才保住你的平妻身份！你知足吧！这事搁到宗亲里面评评理，我看谁敢向你？！” 春太太瘫倒在地：到底是哪里出漏子了？！ 大太太进一步解释道：“若不是你那好妹妹春杏，她和彬儿吵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春杏不敢抬头，只在心中咒骂着。 春太太不可思议地看这春杏，苦笑一声，算是认了命：自己的妹妹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啊！ “今天一家人都在，咱们一把话说开了。”春江表哥见众人神情各异，郑重宣布道：“大太太犯了错，但是认错态度良好，所以依旧保留其身份；春妮以后不是春太太，只是个姨娘身份、也不再管理家务事；敏敏以后是敏太太、管里张府的大小事宜，且是地位仅次于大太太的平妻，我会给宗亲表述，把敏敏上到族谱上去！” 这就厉害了！春太太之前只是个有名无份的平妻；而敏敏这次可成了要上族谱的敏太太！已经不是普通姨娘的身份了！ 第91章 不是托 恒亲王府。 靳留芳天刚亮就早早地守在恒亲王府门口，只盼着自己能尽早地见到睿小王爷。 睿小王爷对穆涯的眼睛非常在意，很恭敬地请对方进去：“靳太医可是准备好了？三皇子殿下可是对您非常信任的！” 靳留芳直接道：“我没问题，但是三殿下毕竟是皇子身份！这两日太医院一直在找我的事……也是皇帝陛下的命令……” “哦，是不打算治疗了？那看来就只能请漪晴小姐了！”睿小王爷平静道：“靳太医您有办法的、又何需推脱呢？太医院的人一个个只知道明哲保身，让他们瞧瞧头疼脑热还行，至于三皇子的病、怕是有人授意你不要去看吧？！” 睿小王爷貌似已经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结果。 靳留芳解释着：“不不，咱们这样做确实是不合规矩……而且，您不是之前只让我配合着问出来漪晴小姐的医术就行了吗？怎么还真的在王府治疗啊？这风险太高！……” 睿小王爷打断靳留芳的解释，嘴角勾起一抹妖艳的微笑，道：“那是之前以为，现在我认为漪晴小姐是天使转世，她定然会治好三殿下的疾病的！若去了皇宫……情况就由不得咱们控制了！而且宫里的人也不想三殿下康复不是？我岂能如他们心愿？！” “那，我……万一她失败呢？她都说了自己不会的！”靳留芳不甘心。 睿小王爷瞧着一脸不舍的靳留芳，感慨道：“想不到，你竟然对那样一个丑丫头动心了？！”真是口味重的可以！“小丫头说谎都说不圆！也不会掩饰自己，她会不会治疗、有没有撒谎、我一眼便知！” 靳留芳再次向睿小王爷求情，道：“漪晴小姐虽然看起来是个小丫头，但实则心性坚定，她说不会就定然不会给三殿下瞧病的！还请小王爷收回成命，靳某愿意在太医院里亲自给三殿下全力救治！若有任何纰漏、靳某愿意一力承担！” 睿小王爷眼镜微咪，薄薄的嘴唇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如此说来，是你还有漪晴小姐都要和三殿下做对了？！这天使转世都出来了，就不怕我把她身份捅出去吗、让大家疯狂争夺吗？！只怕到时候多的是有人想疯狂的得到她呢！” 靳留芳快速地在脑海中组织语言：老百姓们不知道天使，但是皇宫大院、高门子弟这样的人家可是清楚这天使的诱惑力！——睿小王爷是逼着漪晴给其治疗眼睛了！不仅仅如此，还有把漪晴牢牢拴在他的船上！ 睿小王爷又凉了靳留芳一会，见耍够了对方，便按着对方的肩膀，用极其细弱的声音道：“靳太医，我也了解您、了解那西洋女的故事，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故事……所以您可要好好对待我们漪晴小姐！而且保密二人的天使身份……至于太医院的事，我会请示三殿下的！靳太医，到时候您可要拼尽全力才行！” “救治皇子乃是下官荣幸之至的事情，自当竭尽全力！还请小王爷放心！” 反正堂堂一个帝国的皇子、而且是已故皇后的嫡子，自然不可能在没有任何许可的情况下就在宫外治疗眼睛就是。 这么简单的道理，睿小王明白、穆涯明白、漪晴明白、靳留芳也明白——只是后来靳留芳关心则乱、突然被睿小王爷套了进去。 难不成漪晴也懂得治疗眼睛？ 难不成自己以后被拴在三皇子的马车上了？ 这样做值吗？！ …… 怡红院。 怡红院里热闹非凡，艳红此刻作为“特邀嘉宾”的身份、再次出现在怡红院的大戏台子上。——自从发火赎了自由身后，艳红就开始在各大青楼、画舫流窜出台。 漪晴给艳红花柳病的治疗手段非常有效，找她的人大多是一些看热闹的人，并不是真正对她身体有兴趣，所以艳红这才安心接客。——聊聊天就可赚银子的事、傻子才不干呢！ 艳红再一次地讲起了当日漪晴给自己打针时的情形，再一次地撩起衣服、大大方方人人观摩：“瞧见没？瞧见没？我之前啥样？我现在啥样？！小姚，你说给大家伙听听！” 艳红的小伙伴小姚很配合地、再一次地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这个病的形态结构、疾病发展过程，以及漪晴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围观的人群一阵激动，纷纷扔给艳红和小姚好多银子。——有生病表示激动的、有听刺激情节表示打赏的，甚至还有看新鲜的！ “真的这么神奇？你可别是个托吧？！”一个男声从嘈杂的人群里传出来，倒也没看清脸，仿佛不想让人知道一样。 艳红立马跳出来反对：“是哪位客人问的？您出来咱们当面对质！大家伙评评理，我一个风尘女子而已，人家张府犯得着用我来当托？！没见人家家里的化妆品生意火爆成那样吗？！人家才不需要我一个风尘女子做宣传呢！……” “就是，这话刚刚是谁问的？普通人家躲咱们还躲不及呢！才不需要艳红这名声极不好的人去当托呢！”一女子帮着艳红说话。 “怕是是个大傻子问的！”另外一女子笑呵呵回答道。 “我也相信咱们怡红院里的姑娘，看看这名字水平都不一样，石头记还算是帮咱们宣传一把呢！”老鸨子插科打诨道 虽然老鸨子个人和艳红闹的不愉快，但是谁又会和钱过不去？！艳红流窜出台的时候，老鸨子甚至时不时地帮衬过艳红几次呢！ …… 艳红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再次仰慕道：“漪晴小姐真真的神医再世，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心怀天下！我的医药费没怎么要钱就不说了！据说漪晴小姐自己还努力研制好多神奇的药物呢！”说的自然是治疗麻风病的药物。 底下又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真的呀！我都收到了漪晴小姐送来的麻风病的药物呢！我哥哥有救了！”一姑娘低声道。 艳红悄悄记下了那几个收到了麻风病药物的姑娘，最后道：“大家没事就经常来找我玩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正好漪晴小姐送给我一些美容养颜的东西，我给你们试试！我都没用过的！不会有花柳病的！” …… 春杏得知自己的姐姐彻底失势后，就非常见风使舵地选择了面馆老板——白老板。 春妮被夺了管家大权、又被春江表哥废了名义上的平妻身份，此刻正小心地和敏太太交接着管家的管事工作和制度。 敏太太神色依旧，并不因为自己进了祠堂、入了族谱、管了家就得意洋洋。 但是越是这种淡定自若的神情、就越是惹得人心情烦闷。 交接账本时，春妮的手指划过敏太太手脖：一抹嫩绿颜色均匀地洒在一只镯子上，衬得敏姨娘藕节似的胳膊越发白嫩。——这个镯子怕是府里最值钱的玩意了吧？！ “这个镯子真的是很好看！” 敏太太温婉笑笑，道：“老爷说玉养人，这才给我买的呢！……贵不贵的，只是个心意吧！” 敏太太避重就轻，春妮觉得自己说出去的话如同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般无力。 春妮仍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什么也没有！敏太太呢，靠着个肚子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己那会呢？ 春妮自己可是怀过三次娃娃的人，春江表哥却什么都没给自己买！ “老爷也是凑巧了买的，不然有哪个男的会记得咱们的生日？就这还是突然想起来的！他甚至还生怕被人误会成妻管严！” “这个镯子都顶得上春杏一台嫁妆钱了！难不成咱们真的只让春杏出嫁只有六台嫁妆？”春妮眼巴巴地看着敏敏，意思是想让敏敏主动把镯子送给春杏。 然而敏敏无动于衷，心不在焉地继续翻阅着账本册子。 春妮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娘家你压我，在婆家我让着你也就是了，怎么我替咱俩的妹妹多置办点嫁妆，你都不吱个声？！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敏敏笑笑：“瞧姐姐说的，你这么大声，我自然是听到了呀！” 春妮不乐意了，道：“怎么，你还不愿意？春杏也是你的妹妹！家里的哥哥你也不能不管！” “瞧姐姐把这话给说的，哥哥永远是哥哥，妹妹永远也是妹妹！”敏敏顿了顿，看了着眼睛红的像桃子一般的春妮，道：“姐姐你、也永远是我的姐姐！……但是，要知道、这个家却是咱们夫家的！春杏有咱爹娘、有她亲哥哥给她制备嫁妆，怎么能轮的到姐夫置办嫁妆的？！” 春妮词穷，咬着说自己哥哥穷，理应有钱的亲戚该多多帮衬。 敏敏敖不过春妮的死脑筋，只得把春江表哥搬了出来，道：“这镯子是老爷送我的，你和春杏若是想要，就自己和他说去！他若同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春妮见敏敏松了口，开心道：“这话说的！我们要算怎么回事？自然是妹妹你去和老爷说不要了、他才好同意呀！” 第92章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漪晴晃晃悠悠地和漪澜特意走了个远路，在买了一堆小零嘴后，才缓缓绕回了张府。 还未进门，就见到乌泱乌泱一群人排着队等在张府的药铺，青山兄弟井然有序地安排着病人，张家不同辈分的医者都在忙忙碌碌着。 漪澜笑呵呵道：“表哥还是有点手腕的嘛！经他这么小小地一治理，张府的铺子可是比之前好多了呀！瞧瞧这下人们也有规矩了！” 漪晴不置可否，道：“没点刷子能当张家家主吗？若不是春江表哥心肠太软，张府才不会出这一堆破事呢！再说了，可不是小小地一治理呢！” 姐妹两人聊着天，一全身艳丽的女子像一团云一样飘了过来。 原来是艳红！真是人如其名，面容艳丽、衣着也艳丽！ 艳红欣喜道：“真是漪晴小姐呀！我远远地就瞧见您了！真是……”艳红没怎么读过书，想不到合适的词，于是直奔主题，放低声音道：“小姐让我打听治疗麻风病的药物的事，我都问清楚了，是个面容俊秀的、自称是大夫的人所赠……众姐妹瞧着此人甚是俊美，又貌似懂得几分医理，所以就信了……” 面容俊秀？自称医者？ 漪晴第一个怀疑到的就是靳留芳！然艳红紧接着又笑呵呵说道：“可惜了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然还可以多交流、交流！虽然是个俊秀的男子，但是比起来咱们京城第一美男靳太医——那还是比不过的！” 竟然不是？！漪晴紧锁眉头：那会是谁？ 不过想是没有用的！真正的幕后推手是不会亲自送过来暴露身份，这个俊秀的大夫九成九也只是个打杂的！ 艳红给漪晴又仔细描述了大概特征，当然也没有太大用处，唯一觉得还有点意义的就是手臂上的刀疤以及刀疤边上的蛇形纹身。——一胆大姑娘色心大起而不小心扒掉的！当然对方也很不乐意。 艳红在嘀咕完自己知道的事情后，敬佩地看着比自己小一大截的漪晴。 漪晴见着张府围观的众人陆续围了过来，便招呼着青山来处理。 “漪晴小姐，请您给我看病吧！我这皮肤瘙痒很久了！大家都说治不好了，想请神医您给看看！”一男子嚷嚷道。 “漪晴小姐是神医，哪能浪费精力去给你看赖头疮！你呀！就是太脏了，所以才会得这个恶心的病，回去洗干净后注意卫生……慢慢地自己就会好了的！” 同样围观的另外一个男子抢白道：“我说还是让漪晴小姐给我看看吧！我的和艳红得的一样的病……正好给我也治治！” “哈哈哈哈，我还当你正人君子呢！亏得平日里人魔狗样的！”众人奚落着同样得花柳病的男子。 男子面子挂不住，与几个人吵吵起来。 同样吵吵着要让漪晴亲自看病的人还有很多，一群人此时正把姐妹两人团团围住，两个人压根挣脱不开。 春山和两个兄弟极力为张府外面的漪晴姐妹开了个道，然而却根本挡不住渴望健康的人们的疯狂！漪晴还没有走两步路，就被迫又折了回去。 “请大家按秩序，不要急，都有机会的！”青云翻来覆去的这几句，清河也跟着劝说着众人，青山则是帮着漪晴和漪澜免遭咸猪手的荼毒。 漪晴头被吵的嗡嗡响，于是大声说道：“大家伙不要急了，你们这么疯狂，我谁的话也听不见啊！” 周围的人根本就不听人劝说，生怕自己被挤了出去、就得不到神医的救治了！于是一个劲地往里钻，把漪晴顶的够够呛！ “都给我起来！”漪晴大声斥责道，又趁机整理自己快要被挤下来的面巾，气愤不已说道：“知不知道你们周围有花柳病？！这挤一下万一出个好歹，可是会得病的！” 话毕，围着的人迅速地弹跳起来，生怕旁边的人有病而不小心传染给自己！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漪晴终于在传染病的威胁下、大大方方地终于回到了“家”！ 漪晴猛灌了几口冷水，冲着人群道：“诸位客人想请我给大家看病，但是若你们都涌过来了、那我是给谁治、不给谁治好呢？”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着自己理所当然、应该享受得到这样的服务。 漪晴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请诸位可以暂时去我张府的大夫那里瞧瞧再说！我们都是一脉相承的医术，而且他们资历深厚、远非我这样的小丫头可以相提并论的！……我只是运气好点罢了！” 漪晴说的是大实话，后世太过于依赖现代的诊疗技术，导致后世的医生逐渐减弱了对疾病诊断的把控能力；另外一个就是没有药啊！ 所以说这样的话，这帮人找自己看病，那还真不如去找这帮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来的靠谱呢！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仿佛不相信漪晴的话，只当对方是在推脱。 这个时候那个刚刚嚷嚷着自己有花柳病的男人窃窃地举起手来，弱弱问道：“漪晴小姐，我这病他们都治不了，所以只有您能看……” 漪晴早就留意到了，尤其是对方举手的时候，一颗硕大的烂疮明晃晃地展现在众人面前。——花柳病确实是没跑了！ 但是为了平复民心，漪晴道：“即便如此，还请这位先生让我们堂内坐诊的大夫先确诊吧！毕竟我不能厚此薄彼，且男女授受不亲、我也不方便为您亲自查看身体！” 话说到这里，男人耸耸肩，向青山那里领个号排队去了。 剩下的人见有人开了头，便纷纷效仿——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 “啪啪啪！”漪晴刚刚坐定，还没有来得及吩咐下去具体事项，就听见靳留芳击掌称赞的声音，道：“漪晴妹妹好急智，看来靳某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漪晴眼前一亮，靳留芳如沐春风的脸庞还是如同上世一样、对自己有种安抚的奇效，“你来了更好，我心中踏实多了！”有种安全感！ 靳留芳帮漪晴挡着围过来的人，漪晴则吩咐着漪澜拿出自己在密封盒子里面的药物：封装好的苄星青霉素和灭菌用注射用水。 艳红的病有所好转，那么肯定会有一大帮花柳病人找自己瞧病，为此，漪晴提前预备下不少药物。 还是同样的步骤，还是同样的方式，漪晴用掉了张府里面最后的几根玻璃注射器。——幸好是玻璃的注射器，自己还可以消毒后重新使用！ 后世的注射器一定是一次性的，为的是防止交叉感染，像什么乙肝、梅毒也就是这里的花柳、艾滋病等等，这些都是血液相关的传染性疾病，所以一定要充分的灭菌！免得出了叉子！ 好在现在花柳有药可医，乙肝和艾滋病病毒在100摄氏度的开水中加热15分钟就可以起到杀灭的作用，因此漪晴手中的玻璃注射器放在锅里开水里就勉强可以满足其需求。 注射完毕。 一排的花柳病人齐齐而站，脸上流出欢快的笑意。——他们之前可都是怡红院的“常驻人群”，但自从得病后，他们就从受欢迎的对象变成处处嫌弃的对象，以至于最后连他们自己都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因此说现在是漪晴给了自己这帮人生活的信心！以及好好活下去的动力！这帮人脸上的神采就是他们重拾信心的佐证！ “漪晴姑娘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如若不然，过几年咱们全身溃烂而死，真是……收尸的都不敢凑前……我们混的连个乞丐都不如啊！” “是啊……我是见过之前有人全身恶臭、肉都烂完了的！真吓人……”有人附和着，并纷纷赞扬着漪晴活菩萨转世。 漪晴笑着说道：“诸位过奖了，我也是起到医者应尽的本分而已！你们莫要挂怀。” 一群人只当漪晴谦虚，仍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之情。 漪晴想到这帮人混迹三教九流，又是怡红院里面的常客，想必比自己亲自打听消息要容易的多，于是道：“诸位，你们若是真想感谢我，就帮我找个人吧！特征是脚面有疤的！” “这有何难，让姑娘们多瞧瞧客人们的脚不就行了！” “哈哈哈哈，这是个好主意！” 然而漪晴进一步解释道：“我也不太确定年龄，也有可能是个半大的孩子，小孩子可就进不了怡红院之类的院子了……这是之前一个帮我的路人，他家小孩丢失的事……他对我有恩、临死念念不忘这事，所以我也想满足他这个心愿……” 漪晴满嘴跑着火车，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然而就是这种不经意的态度、和对帮助人的执着，却深深地打动着前面的一排老爷们——这才是真爱无敌大爱无疆啊！ “漪晴小姐尚且对陌生的路人言出必行，就更不用提其他的了！您这样宽广的胸襟真是令人钦佩！”一个一直不说话得男人说道。 “哪里！哪里！”漪晴心中尴尬，自己没有对方说的那么伟大！ 男子拱手抱拳，众人纷纷腾开位置——看来是这帮人的老大！“漪晴小姐乃活菩萨，以后您的事就是我金老大的事！若有事，您尽管吩咐！” 靳留芳瞧着光环中的漪晴，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第93章 头晕 由于艳红的缘故，今日来瞧病的都是些花柳病人，偶尔有几个疑难杂症的、但都被靳太医给替了过去。 好险！缺少了现代化的诊疗设备，漪晴自己只敢处理几个外科的伤者。 靳留芳好笑地瞧着，玩笑似的说起话来：“漪晴妹妹怎么今日这么谦虚，咱们可是小神医呀！” 靳留芳正弯着腰身，一手摸着病人的脉搏、一手拿着西洋原始听诊器听着心脏的跳动，戏虐地笑着，那笑容和装扮——活生生的是帅博士的cosy。 漪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疼痛，像是蝎子一般、狠狠地叮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瞧着漪晴脸色惨白，靳留芳见状，慌忙丢开手中的活、招呼着漪澜将其带回清风居。 路过张府大院，里面贴着些许红字，近日春江表哥正在忙碌着春杏的婚事，因此顾不得太多，能慌忙便派管家过去帮忙一二。 清风居里，靳留芳和管家忙碌招呼着，然而两个人无论是针灸刺激还是吃什么十全大补丸的都无济于事……众人只急的干瞪眼。 漪澜瞧着漪晴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忙招呼着小桃红屏退掉其他人，并坚定说道：“我来照顾妹妹，她现在需要休息！” 不由分说，靳留芳和管家以及一个帮忙的小厮被几个丫头齐齐推了出去，小桃红和若眉牢牢的把着大门，不让任何人往里面闯。 彩旗从放置衣物的柜子最里面翻出来早前灵机子给的符纸，拿着打火石烧成粉末，和着温开水赶紧地给漪晴灌下。 “怎么样？！你有没有好受些？！”漪澜焦急的抱着漪晴问道。 漪晴心脏的疼痛这才开始慢慢缓解，然而随即就开始大量出汗，脸上的面巾很快被汗液浸透。漪澜赶紧将其扯下，却见到漪晴脸上的肉瘤根部混杂着一丝丝腥臭的血迹…… “我好多了！快让靳留芳回去……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样！”漪晴有气无力道。 彩旗赶紧照办，外面两个人吵吵嚷嚷的不肯离去。不得已，只有漪澜出面，两人这才算勉强离开。 漪晴平静地躺在床上，刚才疼痛的刺激让自己大脑空白了好久，此刻眩晕的后遗症终于出现，漪晴动也不敢动，只敢轻声说话。 漪澜小心滴为对方擦汗，半晌，才心疼地说道：“妹妹，你的脸可不敢耽误了，赶紧给那个村里面的麻风病人治病吧！……再不济做点别的什么的完成这些灵魂的愿望也行啊！”今天非常危险，若不是家里备着几张灵机子的符，说不定今天就挂在这了！ 漪晴苦笑了一下，却没有力气回答。——她也想啊！可问题的关键是自己怎么才能进到那个麻风村里啊？！ 彩旗揉了揉哭的有点红的眼睛，道：“二小姐，我明个就去找袁太奶奶，再要几张灵机子的符去，他当日不是说过找他师兄还是师弟来着吗？！这都耽误咱们这么久了！” 小桃红还在门口守着、生怕惹事的打听，她虽没有进屋，然却依稀猜的出来屋里发生了什么。 若眉小心问道：“小桃红姐姐，咱们真的不进去瞧瞧吗？” “不进去，管好你的好奇心，否则就请离开咱们清风居！或者找你的春杏小姐去！”小桃红担心不已，此刻极不耐烦冲着有着前科的若眉发起了脾气。 若眉自认理亏，悻悻缩着脑袋不说话，然又觉得自己不合适干着着，于是赶紧去厨房给忙碌了大半天的人做点吃的。 小桃红这才进了屋，满脸不开心道：“二小姐，你可吓死我们了！咱们赶紧给自己瞧瞧吧！” 漪晴好气地笑笑，“难为大家这么心疼我！好，等身体好点咱们就再探麻风村！” …… 春江表哥一伙陆续探望，漪晴吭吭唧唧地表达自己还好，只是需要休息，众人会意。 临近傍晚，漪晴才缓过来劲，慢慢地子院子里面踱着步子，没成想靳留芳却一直守在厨房的背面。 “漪晴妹妹，你身体好些了？”靳留芳惊异不已，那会明明见着对方可是枯竭的面容了啊！虽不致命，但是就这么一小会的时间怕是也难恢复的，所以他才在附近候着，生怕有个意外自己好搭把手。 漪晴深受感动，虽然对方的反应实属人之常情。——然而自己还是满意的。 男尊女卑的时代只能凑合了！靳留芳至少认同一夫一妻的制度！漪晴凑合对方的酷似帅博士的外貌以求慰籍！靳留芳凑合自己什么？漪晴从心底里回避这个问题，不愿意深思下去。——若是自己脸上的疙瘩都下去，怕是也是个美女吧？！ “多谢靳太医！”漪晴笑脸盈盈，面巾上的两只眼睛眯眯成月牙的模样。——可惜了一脸的疙瘩，白瞎了这双眼睛！靳留芳心中惋惜。 见着对方不愿意接这个话题，靳留芳陪着对方一步三摇拧着小碎步。 走着走着，漪晴哈哈哈大笑。——上天你是玩我的吗？给我个和帅博士一摸一样的人不算、甚至连散步的姿势都是一样奇葩！ 靳留芳莫名其妙。 漪晴神秘问道：“靳太医，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靳留芳欣然同意。 漪晴关心对方的医术，同样也好奇对方的婚恋经验，尤其是好奇靳留芳作为第一美男子、怎么会喜欢一个小小的丑西洋女医呢？！ 靳留芳耐心解释着。 医术出自西洋，那么这和自己、叶轻眉算是同源了，所以听诊器什么的古老诊疗器械还是存在的。 至于婚恋嘛，靳留芳说的还是有所保留、或者说是漪晴不认可对方的说辞：西洋女医身上的圣母光环深深地吸引了他！漪晴非常想说，自己若不是圣母、是不是靳留芳就对自己无感了？！况且自己不是真的圣母！ 漪晴自己救人是为了挣钱，而挣钱则是为了更好地做药，做好药物还是为了挣更多的钱！至于之后呢？大概是吃喝玩乐、周游世界吧！ 两个人心中无限遐想着自己心中的理想。 靳留芳见漪晴问及自己的婚恋史，想着莫非对方自卑面容？于是小心翼翼地转移着话题：“明日靳某就要去恒亲王府亲自赔罪，穆公子的眼睛我还是不能治。” “怎么会？”漪晴惊讶道，靳留芳关于白内障的手术，以及术后佩戴厚凹透镜的方式均是早时治疗白内障的有效手段！就是因为知道对方是正确的，所以漪晴才没有出言阻止靳留芳涉险给皇子瞧病。 但是距离上次睿小王爷亲自拜访不过二日，靳留芳却突然改口不会治疗？！真是奇也怪哉！ 漪晴对靳留芳还是很有信心的，尤其是自己还预备着人工晶体以及抗生素作为不时之需。所以说，漪晴根本没想到这事情还能临时变卦！ 靳留芳不好意思解释道：“总归是富贵人家的公子，靳某能治也需要有治好的病人作为证据才行！……” 这就解释的通了，唐唐的一个皇子岂是随随便便就让人给治病的？尤其是眼睛上面的大事！——恒亲王的十三姨娘治疗个斑点还需要自己出个若眉这样的小白鼠呢！ 漪晴会意，并不继续追问。 靳留芳忙剖白道：“漪晴妹妹莫要误会靳某是自吹自擂之徒，只是……富贵人家总是比较金贵！” “确实！富贵人家总是比较金贵！”漪晴笑着附和，心道自己已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靳太医，漪晴还有一事相求，我觉得我已经做出来治疗麻风的药物了！只是……这麻风病人都是位于被隔离的村落里，虽然我想给他们治、但是……” “但是你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啊！”靳留芳难以想象一个小姑娘竟然能接连做出来治疗花柳的药、治疗麻风的药、甚至治活将死之人，以至于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激动！“漪晴妹妹，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出来这些神奇的东西出来的？！”哦，差点忘了，对方不仅仅是明医！而且还是才女！ “一来是因为我的运气真好，二来则是因为我张府原来的老张爷可就是当年的女明医、叶轻眉呢！所以我也算是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得到的幸运吧！”漪晴虚虚实实回答着，毕竟这样的发明新型化合物的速度、可是后世妥妥的能拿诺贝尔奖的速度呢！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靳留芳有点嫉妒了：麻风病要是自己能治、那该多好！ 漪晴绘声绘色地同对方讲述着自己早就编好的说辞，最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靳留芳，道：“我想帮这帮可怜人！虽然不知道是谁把我实验用的药物给偷出去实验……但是据说还是很有效果的！所以还想请靳太医给漪晴指个方向！” 靳留芳沉思片刻，皱着眉头道：“给漪晴小姐引荐给太医院院判大人还是可以的，但是靳某还是难以置信，难道您天天在自己院子里摆弄着瓶瓶罐罐、花花草草的……药物就这样被漪晴小姐发明出来了？！” 第94章 院使和院判 翌日，靳留芳如约来到恒亲王府，与睿小王爷一同进宫面圣。 当然，如靳留芳所言，睿小王爷答应漪晴暂时留在张府内、并未跟随其进一步行动。 太医院中，太医院院使领着一堆院判、太医将靳留芳团团围住。 院使周正印见睿小王爷亲临，忙行礼道：“见过睿小王爷，靳留芳违背我太医院院规，私自出宫治病、甚至妄图独自联合外人给当今皇子瞧病！实属胆大妄为，还请睿小王爷体谅！” 睿小王爷耸肩，靳留芳原本就打算要回太医院领罪，于是道：“还请周大人见谅，靳太医医术高明、学术渊博，莫要浪费了人才！” 周正印颔首会意，转而问道靳留芳，“你还有什么说的，在这一同说了，免得圣上问起、你又说出些离经叛道的话来！” 看来在太医院里，靳留芳一直是大家心目中离经叛道的模版，以至于周正印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训斥。 靳留芳忍辱负重，再三膜拜，犹豫过后还是没有把漪晴能治疗麻风病的事情提前告知众人。 睿小王爷目光深邃，笑而不语。 …… 皇帝正用手捶捏着自己酸麻的双腿，抬头见到周正印，便笑道：“周钦到了，今年朕的双腿比往年更加疼痛了，你再给我调调药吧。” 皇帝仁慈，对文武百官乃至嫔妃奴才都是和颜悦色、甚少发火。 周正印赶紧上去给皇帝捏膝：“陛下怎么又亲自做这样的事了！您赶紧歇歇吧！这帮子奴才、竟然让您一个人呆在御书房。” 几个模样青涩的太监、宫女赶紧从御书房们口跑进来、跪下。 “无妨。”皇帝拦住周正印的絮叨。——皇帝喜静，不喜欢太多人伺候，故经常是一个人呆在一间大房子里，奴才们从来就是守在门外、耳朵警醒。 周正印不再言语，手中的力度又加大几分，皇帝的表情渐渐由酸楚变得舒展，便责令多余的人退下。 众太监、宫女只得听令。 “周钦查出来穆涯眼疾的病因了吗？”肃清了宫殿，皇帝低声问道。 周正印手中的动作未做半分停顿，道：“只揪出来一个御膳房里小太监，但是由于对方是单线联系的、所以就此线就断了，三皇子的饮食中查出来微量的毒性物质，怕是眼疾与此有关。” “呵呵，真是手段高明，其它宫殿的饮食呢？可否有此情况？” 周正印沉思片刻，犹豫着。 “直接说！” 周正印道：“回禀陛下，不仅仅是三皇子的饮食，甚至还有您的饮食起居里面都发现了有微量毒素的痕迹……微臣已经直接将有嫌疑的人员档案记录在册，但毕竟这事涉及复杂，怕是查也查不清楚……” 周正印所说的人员里面竟然有太后身边的竹清，以及太妃身边的鸳鸯！看来这里面的水是真混啊！ 皇帝冷笑一声，这事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查的！想要彻查就必须京东太后和太妃！况且还不一定有没有太后或者太妃的影响。——谁让皇帝自己不是她们的亲儿子呢？！ 周正印不敢接话，跪在地上上半身伏地。 皇帝示意对方起身，道：“周钦可是在同清朕？诺大的天下，竟然没有朕的安身立命场所、甚至到处躲避暗杀！甚至包括朕的嫡子！” “皇帝陛下息怒！切不可伤了身子！”周正印不住磕头说道。 皇帝扶起陪着自己长大的太医，羡慕地看着还算精神的状态、以及依然黑色的头发，幽幽道：“我明白，周钦。若不是你这么多年来尽心调理着朕的身子，朕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只是可惜了我的儿子！” 皇帝有四子：大皇子凌穆钧是个有勇无谋的，二皇子凌穆封是个性情阴沉不爱说话的，四皇子凌穆晨年岁尚小、还未定性，然后就剩下个皇后所出的、和自己极其神似的三皇子凌穆涯！哦，对了，还有未出世的满佳——满嫔肚子里面的孩子。 周正印道：“三皇子实在可惜！皇后遗子不说，不仅神采斐然、而且深的群臣爱戴！”是当仁不让的太子人选，但是皇储的话题是个极其敏感的话题，周正印说到如此程度，已经算是难得了！ 皇帝叹息道：“我怎么不知道！为了老三，我连皇后都不立！他们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当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吗？！“对了，你今天来，可是为了老三的眼睛来的？！” 终于说道正题了！皇帝冲着自己的伙伴发了一通脾气，才稳定下来情绪开始步入正题。 周正印赶紧招呼在外面候着已久的睿小王爷和靳留芳一同进入。 皇帝一脸狐疑地看着满脸青葱的靳留芳，转而冲睿小王爷道：“这就是能给老三治眼睛的人？！”这也太年轻了吧？！“为何不通过太医院向上汇报？！” 靳留芳慌忙跪地，睿小王爷瞥了一眼周正印，道：“皇叔，在太医院里讲究论资排辈，轮到靳太医能治皇子的时候——那黄花菜早就凉透了！” 周正印回应道：“回皇帝陛下，太医院确实有这样的规矩，皇子们身份尊贵，需得有资历、能力高深的大夫医治。——这个规矩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投机取巧、而不好好地学习医理。” 皇帝点头道：“都不错，但是事有轻重缓急。但是三皇子的眼睛进展太快，你可有好的办法？” 靳留芳回答道：“回皇帝陛下，微臣确实有办法能保证三皇子能够重现光明，但是需要终身佩戴厚厚的镜片！”为了增强自己说话的真实性，靳留芳甚至还专门找人替自己完成了实验性手术。“而且微臣已经成功救治好三例病人，目前正在太医院陈院判大人那里！”陈平陈院判是领靳留芳进太医院的人。 皇帝惊喜不已。 周正印眉头紧皱：刚刚让靳留芳这小子把交代的都提前给自己交代清楚，然而对方还是藏了很多小九九。 陈平随即被宣入殿。 “回禀皇帝陛下，微臣爱徒靳留芳早就有治疗三皇子眼睛的东西，但是院使大人一直扣压着不让说！”陈平直接向周正印发难，继续道：“不仅仅如此，我徒儿还研制出来了治疗麻风病人的药物，也是院使大人不让其上禀，还请皇帝陛下严查！”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麻风病这样的绝症都有人能治疗了？！ 皇帝不仅仅关心穆涯的眼睛，但是对于治疗麻风病这样名垂史册的事情——自然更不能放过。 当然周正印也是震惊——他震惊的是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事，更不知道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微臣听说民间女医王漪晴貌似最近在研制麻风药物，却不想靳太医也努力于此。” 靳留芳头上开始微微发汗，他给自己师傅说的可是“漪晴妹妹发明了可以治疗麻风的药物”，但是自己师傅转眼就换了说法。 靳留芳小声咳嗽提醒道，但是陈院判并不领情，只稍微改动了说法，便斩金截铁道：“她就是和我徒儿一起发明的药物！我徒儿不爱功名、这才成全了那王漪晴！” 得，陈院判这样说，靳留芳想辩白都没法辩白了！ 皇帝疑惑，睿小王爷赶紧解释其就是享誉京城的才女、医女时，对方才恍然大悟，“如此，应是真的了，那姑娘的文学造诣相当精深！” 周正印被晾在一旁，然陈院判不愿意就此放过，于是再次问道：“院使大人，靳太医医术高明，还请您多多提点，切不可让这样的人才明珠暗投啊！” 这样就是逼对方表态了，周正印无法，只得硬着头皮道：“靳太医年资尚浅，应是我孤陋寡闻了！” “你这不是孤陋寡闻！你这是赤裸裸地打压人才！不配做我们的院使大人！”陈院判不依不饶。 靳留芳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但是一边是自己的师傅，一边是院判大人，只得说道：“师傅，真的是院使大人不知道这麻风病药物的事……”您可别冤枉了他！ 靳留芳脑子不好使，但是陈院判脑子好使的很，借着靳留芳搭好的梯子笑道：“亏我这徒弟还向着你说话呢！啧啧……” 皇帝冷眼旁观，他谁都不能多说一句话：一边是陈院判说的很有道理，另一边是周院使则自己信任多年的老伙计。 睿小王爷插嘴道：“陈院判何须着急，院使大人也是谨慎行事、生怕三皇子有了什么闪失不是！” 周正印看明白了，今天的套怕是早就谋划好了吧？！“回皇帝陛下、睿小王爷，微臣今日真的是有口难言！” 陈院判嘴角猥亵：他自己已经觊觎太医院院使很久了，而且今日之事、算是已经和对方彻底撕开了遮羞布，于是道：“院使大人好口才，若我徒儿能治病就证明你不适合继续担任原始的职务！” 周正印不屑道：“若是三皇子眼睛康复，周某别说是太医院使、即使是这十年的寿命靳某也愿意奉献出去。” 第95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周正印作为太医院首领——院使大人，但是如今也被自己的手下陈平陈院判逼的不得不卯上去。 靳留芳无奈，自己只是想本本分分地治病救人、帮扶伤者，顺便挣一些名气，没成想却误打误撞地被卷进政治斗争的漩涡里。 陈院判拉着靳留芳站在角落里，一脸兴奋，低声道：“我若不说你能治疗那麻风疾病，皇帝陛下根本不会重用你！况且，能治好一个皇子算什么本事，治得了这绝症你才能傲视天下！徒弟，等你发达了，这名利可是要分为师一杯羹啊！” 靳留芳皱眉，眉宇间拧成一个好看的“川”字，犹豫道：“我……能治麻风病的不是我，是……” 陈院判突然收敛笑容，目光凛然，嘴角硬是咬出来话道：“怎么，难不成你想欺君？！” 靳留芳正欲分辩、明明自己没有承认，陈院判又继续道：“刚刚你不否认我的话，就是向皇帝陛下认同我的意思了，所以你现在再变换说法就形同欺君！” 周正印面无表情，丝毫不见心中的波澜，也不去关注窃窃私语的两个人。 陈院判继续小声换成笑脸，道：“再者，王漪晴一名女子再怎么有才华，她终究还是要嫁人的！以她那样的出身、以及毁容的名声，嫁给你定然是愿意的不得了吧！” 靳留芳不言语，虽然对方说的是实话，但是确实让自己非常不舒服，而且、漪晴不像是个能任你揉捏的软柿子。 众人各怀鬼胎。 睿小王爷则微笑道：“皇叔，至于治疗结果怎么样，就看这几个人的情形如何了？！” 皇帝点头，仔细打量着几个被靳留芳救治过的病人。 只见三名老年男子的脸上均挂起厚厚的镜片，镜片下面的眼窝则较正常人有明显的凹陷。——看来不仅仅是戴厚镜片的问题，面容都会有所变化。 似是瞧出了皇帝的疑虑，陈院判轻轻咳嗽、提醒着正在走神的靳留芳。 靳留芳反应过来，赶紧答道：“回皇帝陛下，毕竟是做从人眼部取出东西出来，所以里面空了、才有塌陷。但是带上眼镜后，就掩盖住了容貌、变化就不大明显了……” 变化不明显不等于没有变化，皇帝还是有些失望：如若三皇子接受这样的治疗方案，怕是将来会影响到争储啊！——虽然不是个瞎子，但确实是个半瞎子！ 靳留芳满怀期待，等待皇帝的旨意，在留洋多年、部分西化他看来，治病救人的理由和目的都很简单——根本没有太复杂的政治心思。 睿小王爷原本也是信心满满，但是也却没想道皇帝会有如此反应，但是想想也是，靳留芳这几个病人的眼镜片也太厚了啊！ “你们能看的见吗？”皇帝问道。 三人齐声回答称是。 还成，半瞎子总是比瞎子好！算了！皇帝自我安慰着，道：“对了，周钦，你不是说民间有个女神医吗？可曾派人寻访打听过？” 周正印收敛身子，道：“本来打算去的，但是我私底下瞧着对方才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就想再继续观察下，因此就没有来的及……不过，那姑娘确实是个人才，写出了石头记、又治的了花柳病人！即使现在没办法治三皇子的眼睛，我相信将来定然有机会！” 陈院判又抓住对方的话揪住不放，咄咄逼迫道：“院使大人真是尸位素餐！即便对方年虽小、也应该积极打探消息呀！……一个漪晴小姐、一个靳太医，院使大人可真是沉得住气！” 周正印不再言语，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自己听不见。 皇帝见状，则转而问道靳留芳道：“几日的时间，你可以将三皇子的眼睛治好？” “半月时间，而且我已经和庆余堂叶檀掌柜定制了一批轻薄的镜片、连同上西洋运过来的镜片，应该会有三皇子合适的。”靳留芳老实回答着，这次他可不敢让陈院判替自己回答了。 “庆余堂。”皇帝点点头，这样的速度算快的了，然后便示意众人离开，只留下周正印。 “皇帝陛下，微臣有罪，请您责罚！”周正印跪地请罪。 皇帝叹了口气，扶起对方道：“算了，你也和我一个是个没有兔子不撒鹰的家伙！起来吧，说说你的想法！”皇帝知道对方定然是有私信汇报，故刚刚才没有和陈院判起冲突。 周正印叹口气，道：“是有消息，但是不知道是好是坏。太后身边的孙嬷嬷找过那女神医，睿小王爷也接触过那女神医，微臣看不清对方来路，所以未敢冒动。” 果然，周正印的做法确实有理有据。 “还有李昌明李太医，他也和对方有过接触，对对方的医术确实赞不绝口。” 皇帝听到李昌明的名字，笑道：“这小老儿最近忙什么呢！还是医痴吗？” 周正印不禁莞尔，道：“是痴！没事就追在王漪晴——那个十二三岁的神医小姑娘身后学开刀呢！对方给他了个什么神经电生理方面的书，如痴如醉！天天窝在房内看书、也不去给各贵人瞧病……”怪不得一直都是个太医、怎么都上不去！ 皇帝眼睛一亮，才十二三岁？！有可能是天使吗？ “如此，就安排靳留芳给老三治眼睛，找个理由、想办法让那王漪晴混进来一同看病！” …… 张府。 “阿嚏！”漪晴又是一个喷嚏。 漪澜笑道：“怎么了？最近又熬夜了吧？瞧你身子骨弱的，赶紧让彩旗给你补补！” 彩旗闻言，立马遵令、跑到小厨房开始鼓捣起来。 众人惊讶，漪澜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彩旗的执行力如此迅速！而且最近就是有越来越勤快的趋势！ 小桃红不言语，拉着若眉主动退了出去。 漪澜好笑道：“瞧瞧咱们的小丫头们，真是年岁大了呀！该给他们找婆家了！” 见着彩旗最近的行为，漪澜猜测对方八成是想跟着漪晴、接近靳留芳吧？！毕竟是那样一个美男子呢！——当然这只是漪澜自己的猜测，所以刚刚只是暗示漪晴该及时给彩旗找个婆家了！ 漪晴惊讶，自己的丫头和自己差不多大呀，“太早了吧？我还想多留她们几年呢！”古代女子为什么寿命短？一是卫生条件的原因，另外就是过早的婚育导致的恶果。 “你呀！总是心肠软！”漪澜摇摇头，这个世界上善良太少了、也太难能可贵了，“咱先不说其他的，我只问你，关于治疗麻风病人，你怎么打算的？靳留芳那里可行吗？” 靳留芳虽然是个太医，但是也只是个太医而已！漪晴虽然是个名医，但是其实也只是大家吹捧出来的而已。——像这洪水猛兽般的麻风病，可行吗？！ “走一步算一步吧！”漪晴心中也没有数，只得道：“但是我做出来很多治疗麻风的药物，随时可以用的上！……眼下，我这病又犯了，袁太奶奶陪着儿子出远门了、灵机子又找不到，咱们只能加快点步子了！” 只能这样了，漪澜重新梳理起自己的画的地图。 “这个吧！”说的是青河县衙的犯人的事，“远是远点，但是这事情却是很简单，咱们只要找出来银子交给那犯人的儿子和老婆就行了！” 青河县衙的是之前提道的：青河县衙的一个犯人，因赌博被捕入狱，死后才知道是自己亲哥哥设的局，灵魂想让漪晴帮忙找到其死前埋的银子，交给妻儿即可，不要求报仇。 “这个确实简单！”漪晴精神振奋，说干就干，“只是需要在外面过夜了，这个还是有点远了！” 确实远了！不仅远而且偏！ …… 春江表哥听到青河县衙的名字就眉头皱着，道：“那地方穷山恶水、刁民辈出的！你们去哪里做甚？！” 当然是给自己治脸啊！漪晴腹诽。 春江表哥见到对方神采飞扬的眼睛就知道，这事自己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个小表妹从来就是有本事！但是主意也更大！ “去可以！你和漪澜最好男儿打扮！身上穿的破烂点！”春江表哥说道。 管家正好也在，于是插话道：“这样，泽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让他陪着一起去吧，算是个照应！毕竟比外男靠谱些！”漪晴小姐是才女，自己儿子虽然有些才名、但是根本及不上对方的名头！ 张府的两个表小姐要在外面过一夜？！这简直是要震掉多少人的下巴啊！所以春江表哥非常不愿意——带家丁吧、管不了那么多家丁的嘴；不带家丁吧、又实在说不过去！但是张泽天则不同，在张府也算地位比较特殊的存在了！ “那是最好不过了！”春江表哥对管家感激不尽。 漪晴开心道：“那这么说定了，一会我们简单收拾下就立马出发！” 张府里面立刻人仰马翻，心中对秋试成绩忐忑不安的张泽天终于被管家拎出了房门。——自那次见过春杏后，章泽天便主动将自己与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给隔离开来，且自己满怀心事，根本无心交集。 车夫简单地套了马车，又忘车下面塞了一堆破布，一马车人的人七拐八拐、绕了个大圈圈，便缓缓出了京城。 …… “漪晴小姐呢？”靳留芳来张府已经是轻车熟路，此刻正着急地问着负责看家的小桃红和若眉。 第96章 进青河镇 张泽天局促不安地和漪晴、漪澜、彩旗三个姑娘共通挤在一间马车里。 好在漪澜说话和气，不多会几个人就热络起来。 张择天瞧着漪澜美丽的眼睛，脸皮红红的，为避免尴尬、就故意多和幼齿无害的漪晴妹子说话。 路途是枯燥无聊的，但是漪晴和漪澜贪婪地看着小桃红从林清轩林夫人借来的故事书。 张泽天好奇道：“两位妹妹如此有才华，竟然还是这么孜孜不断地博览群书。” 三个丫头面色通红。 漪晴憋到内伤：这个张泽天真是……迂腐……自己博览什么群书啊？没看到咱们几个人正在看什么鬼怪志异嘛！ 漪澜还算厚道，接了张泽天的的话，并与之主动攀谈起来。 然而张泽天的面色更红了。 一行人早上出发，直到天色将黑时才快到青河镇边上。车夫在车上喊着：“表小姐啊！咱们可是快到地方了呀！从现在开始我就得喊你们‘儿子’了！”车夫老头哈哈大笑，马车上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但众人未多生事，既然春江表哥让她们听老车夫的，想必是有其深意。 老车夫又绕了一大圈，跑到一片荒芜的野地里，将本来就不整齐的马车故意给弄的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又拿出出门之前塞在马车底部的一堆破布，扔给众人道：“赶紧给换上吧！再晚会就有人看见了！” 穿破布、不穿整洁的衣服？众人疑惑不解地看向看车夫。 车夫直接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破烂的衣服，解释道：“这个青河镇啊，自古就是个恶地！粮食不好活，婆娘们都跑了，剩下的光棍汉子一个个就知道作奸犯科……老爷让我带你们来这，务必要多加小心呀！……而且财不外漏，咱们还是这样的打扮稳妥些！” 车夫说的果然没错，走进青河镇里，四处都呈现出一片灰黑的色调，道路两旁的店面半掩着、似乎压根就不指望有客上门。 街道上没有几个忙碌的人，衣衫褴褛的汉子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炸金花、不时地还冒出几句脏话。 漪晴穿着充满油垢气味的破布衣服，也不知是不是有虱子的缘故、漪晴只得不断地挠着痒痒。 老车夫双手背在后面、带着几个人信马由缰地在路上趿拉着走着路。 几个蹲着赌博的光脚汉子见镇上来了新面孔，便停止了手中的麻雀牌，仔细打量着漪晴一行人，尤其是看到女扮男装仍难掩其姿色的漪澜时，男人们发出低吼吼的怪声、甚至一个男人直接把手伸进裆部揉捏着。 实在是被咬的太痒了！漪晴想赶紧找个地方歇歇脚。 “爹，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孩儿又饿又累……”漪晴伸出被咬的通红的手臂，抓着老车夫的烟杆祈求着。 老车夫板起面孔训斥道：“歇什么歇！没看都快到你婶婶家了吗？！不知道咱家穷的叮咣响啊！先忍着，回家让你婶子给你做窝窝吃！” 听到这话，打量的几个汉子们才慢慢收回视线。 老车夫暗自松了口气，抓着几个人往前赶，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不成器的小娃娃！一天天就想着吃喝玩乐，也不知道你这懒样到底是随了谁……快点走！活该你们哥几个娶不到婆姨！” “哈哈哈哈！你这老头真会哄娃娃！”一汉子显得无聊，听闻老车夫话后乐不可支，冲着漪晴道：“别听你爹胡咧咧！娶不到婆姨就娶不到，买个婆姨就行了！”话说完就把脸转向漪澜，猥琐的双手想向其脸上摸去，“这个男娃娃长的可真俊！就这还找不到婆姨呢？可别是个女娃娃吧？！” 张泽天立马挡到前面，但是漪晴的动作要更快一点，用自己的小手打掉对方的脏手道：“你可别乱摸！我二哥当然能找到婆姨！” “你这小娃娃！……呦，这小手白的呢！”汉子转而要去摸漪晴蒙着面巾的脸。 张泽天和老车夫还要去拦着，漪晴则满不在乎道：“摸吧，叔叔，谁让我们哥俩长的好呢！先说好，摸一下给二十个大子！” 汉子哈哈大笑，从怀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来刚刚赌博赢得的铜板，扔给老车夫，猥琐说道：“给你老头，你这个男娃娃脑子好使啊！将来你可不愁吃喝！”然后又搓搓手，隔着面巾摸了一下，一脸享受道：“这样粉雕玉琢的男娃娃，可惜了！” 其他人脸色黢黑，漪晴背后的双手示意众人少安毋躁。 汉子心满意足，一把就将其面巾扯了下来。 “我的妈呀！”汉子被吓的摔倒在地，直愣愣地看着对方令人恐惧的脸，“这是啥呀？！” 漪晴冷哼一声，捡起地上被汉子扯下来的面巾，工整地戴了上去，道：“脸啊！怎么样，是不是刚刚感觉摸到了一颗熟透了的大石榴？！” 汉子又惊又吓，快速地向后退去，“你，你，你别过来!” “叔叔，还要摸吗？要不让你白摸我和两个哥哥、你帮我们娶婆姨怎么样啊？我们几兄弟都是一身的瘤子，总是找不到婆姨……我还算轻的呢……”漪晴委屈地低下头，伸手要去扶起倒地的汉子，又道：“叔叔您放心，这瘤子只是不好看，又不会死人的……” 汉子颤巍巍地被扶起来，虽然老车夫和张泽天也被漪晴吓得不轻，但是也是赶紧上去搭手。 “哎呦呦！今天算是被你吓得不轻！我给你的大子就不问你要了、算是帮你攒攒老婆本了！”汉子大度地说着，他觉得眼前三兄弟甚为可怜、只能打一辈子光棍儿了，“好好攒钱，买婆姨的事听你爹的！” 光脚汉子非常闲、此时又同情心泛滥，于慢慢地和几个人热络起来。 “原来你们要找杨寡妇啊？！”汉子听闻几人的意图，十分猥琐说道：“你们今天遇到我算是你们的福气！那杨寡妇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辣荡花，你们还是别去寻这门亲戚吧！” 不对啊！当日杨寡妇丈夫的灵魂可是说她是个贞洁烈妇啊？！难道记忆出现了错误？或者说那丈夫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只是漪晴纳闷，漪澜和彩旗也是面露狐疑。 老车夫不知道漪晴的意图，只是坚持要拜访一下自己的远方表弟媳和表侄儿。 “得！我带你去！不过说好，你们要是走不掉了可别赖我！而且你们要给我带路费……” 于是老车夫又掏出那二十个油腻的大子，然后又自己添上十个。 汉子乐的眉开眼笑，一路上讲着各种八卦和荤段子，“那杨寡妇其实也挺可怜的，当家的死后就没人管了，杨寡妇拖着生病的儿子不得已操起了这皮肉生意！以后想收手都收不了了……” “为什么？”张泽天反问道：“咋就不能收手了？！” 众人未接话。 这种事，跨过了第一次这个坎之后，以后羞耻心会越来越淡漠的！更何况寡妇门前是非多，假的也会被传成真的！ 来到一片低矮的房子，汉子小声说道：“到了！这里是以前的义庄，杨寡妇被大叔子赶出来后住这里了……得！我可得走了啊！让她看见我就跑不了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屋子里面传出来一个彪悍女人的声音，“臭老狗！又他娘的偷看老娘！给我滚出来！” 汉子极不好意思地扭着过去，“这个女人就是杨寡妇！” 只见屋内走出来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妇人：一脚摆着门槛、一脚站在屋内，掐着腰，活脱脱的一个孙二娘造型！杨寡妇身着大红色的粗布衣裳，敞开的领口下面隐约看到若隐若现的乳沟。 “哎呀！我的心肝！我这不是带你亲戚过来嘛，我哪能在你亲戚面前造次？！”汉子也就是臭老狗向杨寡妇解释着。 杨寡妇一脸鄙视，一巴掌朝汉子扇了过去，道：“呸！我亲戚死光光了！今天又是他娘的谁在冒充？小心老娘两腿夹死他！……”之后就是一番更加不堪入耳的话了。 漪晴神色如常、上辈子啥没在微博见识过呀！但是其他人则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 汉子瞧着杨寡妇把炮火对准了漪晴一行人，于是赶紧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真他娘的晦气！又是杨家的一群老小王八蛋来找事！甭废话了！说吧，我给你们钱还是陪你们玩？！”杨寡妇极不耐烦地将自己的领口扯的更开点，将里面脏的发黑的红色肚兜露出。 老车夫年龄大了，见着这样的情形叹了口气，拉着同为男人的张泽天转身离开。 剩下的都是女人，漪澜走到杨寡妇的面前，抓起对方的手按向自己的胸部：同为女人，同为苦命的女人，漪澜知道对方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才会这样自暴自弃。 彩旗帮着两个人把着风，漪晴走到杨寡妇面前，道：“床下面破掉的银票你粘好了没？上面涂的胭脂膏太滑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当铺的伙计狗剩子帮你！” 杨寡妇愣住了，这个是自家男人进监狱前晚最后的问话，除了自己、再无第三人知道。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97章 烧掉旖旎 杨寡妇警惕地看着来人，思量着对方竟然能说起她和自己男人说的私密话，心中充满疑虑、然而她却并不言语。 漪晴又道：“杨家大婶，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你丈夫托我找你，他很想知道你们两个的孩子怎么样了？” 漪晴瞧着对方的破落模样，不敢一下子托盘而出，只是试探问着家里的状况。 杨寡妇反问道：“我家男人不是死了吗？他算哪门子托你问话来的？！”说罢又瞧着漪澜的脸，继续笑道：“原来这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啊，没事就赶紧回去吧，这青河镇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漪澜淡淡笑着，漪晴再一次扯下去自己的面巾，自嘲道：“这个脸啊，有人敢碰我们吗？”漪晴不去解释太多，直接道：“您看我的脸就知道我是个倒霉之人，经常遇到一些鬼鬼神神之类……所以你丈夫托梦给我，说是想你和孩子了，让我替他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还有就是要是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您尽管开口！” 漪晴故意隐瞒了所藏银子的事。 杨寡妇略有松动，尤其是听到自己儿子的事后、眼睛更是微微湿润。 难不成……孩子没了？！众人心中一沉。 杨寡妇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将脖子上的盘扣系好——都是女人的，犯不着再坦胸露乳，尤其是有自己男人的名义时。 “我信你是因为我信我男人，但是我总得知道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目的？！” 漪晴沉思片刻，道：“我叫王漪晴，这是我姐姐王漪澜，我们都是京城来的……” “你们就是那京城名医、神医？！”杨寡妇完全丢掉刚才的戒备，激动地反抓起对方的手再一次问道：“那神医就是你们对吗？” 漪晴正欲回答，杨寡妇又道：“不对，你们就是神医，那为什么治不了自己的脸？！” 所以我才来找你呀！漪晴心中腹诽道，口中却说：“医不自治！还请杨家大婶儿体谅。我们不图你钱、又没有必要图你的人，所以还请相信我们。” 杨寡妇懵懂点头，请众人进了义庄。 义庄里面全无肃穆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旖旎，若干孰衣、衬裤散落一地，上面还有些斑驳的、散发着腥臭的白色不明物体。 “真是让诸位见笑了！”杨寡妇红着脸、火急火燎地将所有的东西收揽到一个火盆里，拿着火石轻轻一擦。 脏衣服本来就是粘满了人体的油脂，有一点火星便即刻点燃，火盆里里面窜起来老高的火苗，道：“这群骗人的老王八蛋！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杨寡妇将众人晾在屋里，自己跑到一件没人的屋子里面，换上一件通体白色的孝衣；又拿着篦子仔细梳了个发髻，除去掉上面的几朵艳俗的花，只用一根青色的发带简单挽起来。活生生年轻了十岁！ “天可怜见的！您知道我盼望见到您盼望了好久了啊！”杨寡妇一改衣不蔽体的打扮，此时的装束倒像是老杨口中自己婆娘的样子。“但是我为了我苦命的儿子，不得已才去伺候这帮老王八！他娘的还骗老娘钱说给儿子治病……神医见笑，刚刚我还误会您是那群王八蛋伙同外人来骗我的呢！” 杨寡妇虽然换了衣衫、改了外观，但是嘴里的泼辣劲却是一点都变不了！ 漪晴道：“杨大婶子，您这忙里忙外的干什么啊？”刚刚问其儿子的事也不见对方回答。 杨寡妇神采奕奕回答道：“当然是带你们见我我儿子呀！您刚刚问起来的啊！……真是菩萨保佑！我儿子的病有救了！” 原来如此！ 众人未再多言，决定走一步说一步。 路上漪晴向其要求对方为自己身份保密，杨寡妇深以为然：青河镇这破地方！别说女人、就是母虱子都罕见！——自然要小心翼翼。 杨寡妇心情愉悦，迈着欢快的步伐、走路带着风，一路上零零散散的汉子们纷纷行注目礼：杨寡妇的话还真对，还真没有见过几个女人！确切来说路上及路旁破败的商铺里就没有见过一个女人！ “呦！花姐啊，今天可真俊，晚上给我留门啊！”一肥硕油腻的胖汉子猥琐说着。 旁边一瘦子接着调侃：“得留！老样子，咱们四个，我把栓媳妇也带上！” “算了吧，那个傻媳妇昨天来葵水了，咱们三个就够！”胖汉子反驳道，葵水指的是女人的月经。 一旁的汉子哄堂大笑，看来这样的事众人早就习以为常。 杨寡妇也不脸红，只是反嘴骂了对方几句“下流胚子”之类的话，就向漪晴解释着青河镇因灾致穷的事情。 “……那一年到处都是蝗虫！只长杂草不长庄稼……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都把妻女卖了糊口，还有易子而食的！太惨了！”杨寡妇回忆着当年的事情，唏嘘不已：“杨家还算个富户，至少一天能吃上一顿饭！” “那为什么你不走呢？你儿子不是还有病吗？！”张泽天忍不住插嘴问到，他从小被张管家保护的太好，根本不懂得书本外面的人间之苦！ 杨寡妇苦笑道：“已经出不去了，我这样的脏人已经配不上儿子了！他现在认了我男人的哥哥做干爹！” 那岂不是认贼作父？！ “儿子的病时好时坏，又需要买药、请大夫，我连饭都吃不起了、所以只能没日没夜地伺候起半个镇的老爷们！”剩下的半个镇估计是找拴媳妇吧……杨寡妇平淡地回忆着自己的过往，风轻云淡的表情仿佛说一个陌生人一般：“如今您来了，我再也不用伺候这帮王八蛋了！尤其是杨家！仗着照顾儿子的名义、吸血鬼一样吸老娘的骨髓！说什么给我儿子请神医您！” 杨寡妇风风火火，虽然还算矫健，但是两个腿因常年的“劳作”，已经呈现出特殊的令人不堪的形态。 漪晴谈了口气，不愿意去评价对方的道德底线，只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咱们到了！”杨寡妇迫不及待地过去敲门。 杨家再是个富户，那也得看是和谁比！和张府比、也就是个两开两进的小平房！ 杨家人应声开门，开门的竟然是个五官秀气、体型瘦削的和漪晴差不多年龄的小男孩！杨寡妇瞬间红了眼，想冲过去抱住对方。然而男孩则是畏畏缩缩地向后缩，只是飞快地用充满歉意的眼神扫了一眼杨寡妇后、便低着头不敢对视，宽大不合体的衣服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片被打后的青紫瘀斑。 “你来做什么？！”杨寡妇的大叔子、也就是杨大伯慢慢悠悠从屋内出来，见到此情此景怒斥道：“这个月不是还没到探视时间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紧接着，杨大伯的婆娘、儿子们也纷纷从屋内探出头来瞧热闹。 杨寡妇一路上虚高的泼辣劲此刻变得柔弱无力，毕竟都是一家人，自己做这皮肉生意虽然是迫不得已、但在家人面前仍然是抬不起头的！ “大哥，您什么时候把乐乐送出去看病？！”杨寡妇问道，乐乐是杨寡妇儿子的小名。 “你看看你又来催！我不是和你说过吗？等咱们攒够银子才能去呢！我都问过了，京城里面的那个女神医要价可太高了！”杨大伯回答道，却并不打算让杨寡妇进门，又问道：“外面一堆人是谁？你新认识的客人吗？！我说看着怎么这么眼生呢！记住要价可不能低了！还有你以后就今天这样的打扮吧！女要俏一身孝！”说完就伸手想要去摸对方的脖子。 杨大伯毫无顾忌，甚至当着杨乐乐的面想要去轻薄杨寡妇。 杨乐乐头低的更狠了、小手紧紧地攥着，还没等想要冲上去，就被漪澜拉了过去。 杨寡妇松了一口气，道：“大哥，您看您这样不好！嫂子会生气的！”最重要的是要避开孩子！ “她管个毛!”杨大伯随口吐槽着，目光却打量着一众外人。——幸好漪晴把面巾提前揭开了，不然又都是事儿！ “大哥，要不您把银子还给我，我亲自带儿子上京城去瞧病！”杨寡妇不想和对方继续纠缠，而且眼下神医都来了，就没有必要把银子放到大叔子那里去了！至少，请神医看病、多少需要给点生活费不是！ 这样的人家、到手的银子怎么可能吐的出来的呢？！不然就不会让杨寡妇操起皮肉生意的！这个道理甚至连懵懂的 张泽天都懂！但关心则乱、杨寡妇却看不清楚事实真相！ …… 张府，清风居。 靳留芳再次上门：“漪晴妹妹回来了吗？为什么没回来？我要去哪里找她？” 小桃红道：“我们小姐回来了，很快就走了呀！她有事，我会给您传达的！” 小桃红的回答中规中矩：漪晴出门前、就交代其无论是谁来，都坚决不让进门、不透露给任何人消息！毕竟游历这个事，还是有点有伤风化！ 第98章 杨乐乐 杨寡妇就这样一身洁白素裹地站在老杨家的大门口，漪晴一行人站在杨家外面、冷眼旁观着。 杨乐乐被漪澜拉着，但是浑身的紧张还是无法放松，小小的眉头倔强地拧着两个小疙瘩。——小小的年纪就遭到诸多变故，一身怯懦的气质和养尊处优的穆辰反差极大！ 杨大伯瞧着不对劲，急忙呵斥自己的儿子道：“大壮！快将你弟弟拽进去，省的和这帮不三不四的人站在一起！” 大壮极不情愿挪着自己一身的肥肉，“走吧！‘弟弟’，你今天的活还没干完呢！” 堂兄弟两个的身型对比强烈，杨寡妇心疼地看着紧紧拽着漪澜手的儿子，为难求情道：“大哥，我今天来不是来和您商量的，我就是要带他去京城里面瞧病的！您……你还是把他还给我吧，还有我这么多年存放在您那给乐乐治病的银子！” 杨大伯不回答，反而转向自己的婆娘问道：“他娘，你给弟妹说说，乐乐天天吃饭、买衣、治病、吃药花了多少钱？咱们家还剩下多少钱？！还有，你说你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妇人、怎么去养杨家的儿子？！” 杨寡妇咬着牙不打岔，瞎子才没看到自己儿子穿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但毕竟儿子跟在大伯那里至少少了外人的指指点点、总比跟着自己一个不干净的娘要强！ 杨大伯婆娘亦不做声。 杨大伯啐了自己婆娘一口，骂道：“这女人都是该打！只知道吃、不长记性！还是打得不够！弟妹，我告诉你，乐乐在我这里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哪样不要钱？你每个月给我送来的那点——根本就不够！更不用提攒钱请人家京城里面的神医过来瞧病！你呀，就在家安分呆着吧！等大壮长大挣钱了就给乐乐治病！” 大壮使劲将杨乐乐从漪澜手里扯了出来，杨乐乐“哇”地一声抱住自己的母亲，哀求道：“娘！让乐乐回家吧！乐乐保证以后不会再生病了！我想回家呀！” 乐乐一听自己甚至要在大伯家呆到大壮长大！于是大力向母亲求救、哭的叫一个撕心裂肺，当娘的杨寡妇也是满眼通红。 杨寡妇道：“大哥！今天我说什么也要带乐乐走！虽然我是个妇道人家、但是这么些年也算不少见识，我一个月挣的至少比壮劳力多的多！您说把钱花完了？可莫要唬我了！”既然对方不要脸，杨寡妇也只能撕破脸了，“还有我男人的屋子，也被你们占着！你们要还我！” “放肆！”杨大伯大声呼道：“你这么多年就张了这么个见识？！竟然还有脸说自己的经历！乐乐跟着我们才能混的像个人样，跟着你？当一辈子龟公吧！”杨大伯气呼呼的，一方面是不想还弟媳妇的卖身钱，另外一方面则是担心镇上的邻居戳他脊梁骨。至于收留杨乐乐——白捡个干活的“下人”怎么不行？最多浪费几口剩饭呗！甚至乐乐的衣服都是大壮剩下来的！ “娘，我不要回大伯家！咱们也不要银子了，你带我回去就行！”杨乐乐深知自己大伯一家吸血鬼般的嘴脸，杨寡妇是要不回来银子的。 杨大伯嘴里哼哼着，心道杨乐乐还算有点良心，比他不要脸的娘强！ 杨寡妇心疼不已，和大哥讨价还价的声音越来越大，四周的邻居们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当然，漪晴一行人也被人顺便围观。 人群里面唧唧咋咋，“那个男的是谁啊？长的还怪好看的呢！可惜不是个女的！”说的是漪澜。 臭狗子从一群人里面挤了出来，看着一群老爷们像自己一样觊觎这帮人的样貌，忙道：“可别啊！这哥几个长的可吓人，我可是见识过了！那一脸的肉疙瘩……” 漪晴贼兮兮地回过头，配合地露出来脸上的一角。 “我那个去！吓死我了！”众人纷纷信服，于是注意力不再盯着漪晴一行人，转而关注着杨寡妇的家事。 杨寡妇和杨大伯争争的面红脖子粗。 杨寡妇坚持一点：儿子是我的、我要带走！钱不要了，权当帮忙养儿子的费用！但是杨家的大宅有自己一半！ 杨大伯见自己被人指点，气急败坏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娼妇！你忘了你当初求我时是怎么说的了？！我好心收留你儿子，你个不要脸的娼妇！我弟弟就是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才被邡死的！” “大哥说话真是刻薄！我再怎么糟蹋自己、那也是为了养杨家的后辈！大哥莫要觉得我不吱声就好欺负，谁不知道你们一家人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花我的卖肉钱！”杨寡妇也开始撒起泼，对方已经不要脸了，自己岂能再忍？！“乐乐那一身的伤疤，要是你们照顾的好怎么会这样？！” 说罢，将本就不合身的外褂给薅了下去。 外褂很久，一下子就被撕碎了，杨乐乐瘦弱的身子板映入眼帘：后背上、胳膊上、腰上布满一道道青紫的瘀斑，瘀斑周围深知还有疥疮，已经被挖的血肉模糊。 杨寡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抱住自己儿子就开始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子呀！娘一直以为你在你大伯家能吃好喝好，娘也每个月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你大伯帮着攒着给你瞧病！这……啊！”这一身的疥疮！这一身被殴打的伤！ 围观的人纷纷数落杨大伯的不是，虐待亲侄子，骗人家钱财、家宅。 杨大伯慌忙解释：“大家伙少听这个荡妇胡扯！她水性杨花、早就不是我杨家的人，杨家宅子我自当收回！还有杨乐乐自幼体弱多病、我念及乐乐为我家人这才收养了他！”杨大伯边骂边组织着语言，试图掩盖自己黑心的本质，“我老杨家也没钱啊，杨寡妇送过来的钱早就给孩子看病了！她现在要这钱、可我从哪里偷给她啊？！再说了，乐乐能跟这样的一个娘走吗？！你们大伙给评评理！” “他大哥，我当年怎么走上这条路的、您心里没点屁数吗？！我这还不是为了乐乐！为了乐乐呀！” “闭嘴！你如此不知礼义廉耻，算是我哪门子亲戚？！”杨大伯不愿意在此事上继续纠缠，“这几位朋友想必就是你的新‘相好’吧？所以今日才来找我？！” 矛头直指漪晴等人。 杨寡妇见状，生怕神医被激怒、自己儿子可就麻烦了，于是赶紧回骂道：“老匹夫，你莫血喷人！这是我男人当年道上的好兄弟！他们要带我儿子去治病！” 老车夫作为一行人兄的老者，在漪晴的授意下，接话道：“各位听我说一句，还有这位老哥哥。你们杨家的什么事我通通不关心，我现在就只想把孩子带到京城看病！我就问问，这样的事你们都不愿意吗？！” “愿意呀！老哥，我们娘俩特别愿意呀！”杨寡妇斩钉截铁道。 杨大伯嗤之以鼻：“好赖话都让你这贱妇说完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来蒙骗我们杨家！甚至蒙骗咱们青河镇的人呢？！” 你们有什么好骗的？又没有钱、更没有物的！莫不成把我们当成人牙子了？！ 杨寡妇道：“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想我家乐乐给你家当一辈子的苦劳力！告诉你、门都没有！这几个人才不是什么骗子、更不是什么人牙子！就乐乐这样的身子板能值几个钱？！” 人群中的臭老狗接了句：“一百个大子！最多了！”他就是用了一百二十个大子把媳妇给卖了的！所以了解行情。 “才一百个大子！”杨寡妇感激地看了看臭老狗，臭老狗又激动又伤怀，杨寡妇继续道：“我半个月就回来了！我至于把乐乐卖给人牙子吗？况且大家都知道乐乐身体不好！根本就没有哪家富家会买！” 天色已经很晚了，但双方的争论丝毫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老车夫直接打断道：“我们带孩子去看病，你们有谁不放心的尽管跟上我们！反正我们人多又不可能一下子都跑掉……这天可是不早了，你们赶紧商量好！我们第二天还有事呢！” 杨大伯不着急。 但是杨寡妇急了，说道：“那大哥，我银子不要了！只要您把儿子还给我！那……那老宅子我也不要了！” 杨寡妇做了最大的让步、确切来说应该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杨大伯心满意足，这下子东西在自己名下就名正言顺的多了！“你切记住！那老宅子本来就是我老杨家的！我本来是想等乐乐长大分给他的，但是你决议非要带走他，那我就不能给你们了！况且乐乐在我这里这里花销太大……这个宅子也算是你们对我的补偿！” 话说的冠冕堂皇的，真他娘的不要脸！杨寡妇心中骂了一句，但是看到儿子发自内心的笑脸时——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慢些，我要拟个协议，你们要给我签个字！这才算了解！” 漪晴瞧着杨大伯快要溢出来的笑脸，提醒老车夫道：“爹，孩儿困了……想睡觉……” 第99章 事有轻重缓急额，他是三皇子 杨寡妇几漪晴等人被一群老爷们围观着，杨寡妇又被杨大伯逼着签协议。 而至于协议的内容，则非常简单：无非就是杨寡妇和杨乐乐母子脱离杨家、出门自立门户；同时杨家大伯拿回自己已故弟弟的所有家业，自此以后两边各不相欠！ 什么金银财产都比不上自己的儿子来的重要！瞧着乐乐平静下来的双眼，杨寡妇觉得这代价还是值得的。——钱没有了就没有了吧！本来攒钱就是为了求神医瞧病的！房子没有就没有吧、自己带着儿子也没脸留在原地了！大不了自己以后再慢慢挣钱、万万不可在此时将神医给烦走了！ 杨寡妇自我安慰着，然漪晴则在这个时候抱怨着困了、累了！ 这可怎么办？！ 杨寡妇囊中羞涩，身上仅剩十个大子，实在没有办法担负得起神医的衣食住行，于是咬咬牙，向杨大伯讨好道：“大哥，您看这……要不让我们再住最后一晚上，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没问题，总不能让人说我这个做大伯的不地道！”杨大伯乐呵呵答应着，围观的人群瞧着这家人竟然没有打起来？！无聊之后便渐渐散去。 杨寡妇这才又重新踏进了杨家的大门。——之前都住在义庄，她也嫌弃自己脏、所以甚少过来。 杨大伯的婆娘略带嫉妒地看着杨寡妇，顺便将杨乐乐平日的衣物拿了过来，并详加嘱咐其要记得感恩大伯一家的养育之情云云。 “她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青河镇早该绝户了！”杨寡妇解释着婆娘的神情，道：“她就是年龄大了，不然早跑了！我男人的哥是个爱喝花酒的、远不如他弟弟斯文！镇上早就没什么女人了，有也都是外面买来的、但哪怕生了孩子都要跑！除了我家男人，没有一个算是个人的！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打女人！” 杨乐乐被漪澜拉到一旁哄睡着了，所以也不用担心其听到这些子诨话。孩子整日劳作，吃不饱饭不说、又是一身的疥疮，今日终于见到娘了，反而眼皮子直打架，很快就呼呼睡去。 “神医啊，真是委屈您住在咱们这里了！瞧着您和我儿子差不多大年龄，但是周身的气派、倒像个大人！”杨寡妇喋喋不休，从要回儿子后嘴巴就没闲着，“瞧我这话说的，您都神医了！这样的天才那是咱们小百姓能与之比较的？！……” 这地方人不人、鬼不鬼的！晚上还不敢睡踏实了！老车夫和张泽天两个男人在外屋打着地铺，由于明日还要赶车，所以晚上就张泽天一个人警醒值夜。 夜色已深，众人简单吃点干粮便纷纷睡去，漪晴嘱咐张泽天寅时一定要把她和杨寡妇叫醒。——约莫着大概凌晨三、四点钟的时间，这个时候人体的警惕性最低、邻里偷窥的机会也最小。 杨寡妇也不多问，感慨地看着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老宅子，到处摸摸看看，仿佛要将自己从前的光景重新复习一遍似的。 人之常情，漪晴亦不管她。 寅时已到，漪晴、杨寡妇还有困顿不堪的张泽天举着一把昏暗的小油灯走到一扇墙旁边。 “神医，这……？”杨寡妇不解问道。 “嘘！”漪晴制止对方的问话，小声道：“轻点，切莫惊动了别人！”然后照着灵魂记录的位置，一块砖一块砖地开始摸。 灵魂说的是，在老宅子里面最大的一面墙、最里侧的第七块砖有个可以活动的砖块，里面放着银两及几张银票。 可是摸了半天，都是被糊的死死的！哪里见到一块活动的砖了？！“大婶，这面墙是宅子里面最大的吗？！” “对啊！您不也都看见了吗？”杨寡妇老实说道：“不过，这屋里改造了，之前最大的墙被砸开了！” 于是赶紧转移阵地，终于经过不懈的努力，漪晴摸到一块稍有松动的石头，“这里！泽天你帮我把这块砖头掏出来！” 应是许久未用的缘故，张泽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成功，期间甚至还听到杨大伯起夜的声音，三个人吓得赶紧停住。 “你先看看东西！”漪晴说道，又连同张泽天将墙壁努力恢复到原样。 杨寡妇双手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家的……你这是何苦啊？！你这银子若是早些告诉我……你也不会死的啊！”男人不死，自己也不用过的这样窝囊！ 一旁的两个人自觉多余，默默地躺回去睡觉，漪晴遵循灵魂的意志、不向杨寡妇揭发杨大伯的狠毒，只想着将母子二人带出去安顿好。 杨寡妇再也没有睡着，手里反复抚摸着自己男人留下来的东西——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是却认识同样不识几个字的、自家男人的鬼画符。 “神医，我丈夫还说什么没？”漪晴刚一睁开眼睛，杨寡妇就开始追问。 自然是有了，坑你丈夫的是他哥哥，但是是他自己不愿意追究的，“没了！他只是让我转达这东西而已，他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你和孩子过的好好的！” 至于杨乐乐的病，漪晴也顾不上去问，总之、先带他们离开青河镇再说。 杨大伯自然是一脸笑意地欢送这几个人离开，瞧着依旧是一身孝衣装束的杨寡妇、便知道对方是打算从良了！于是不在出言调戏。 并不宽敞的马车又加上来一大一小，老车夫挥动着手中的皮鞭向来世的路回去。 漪晴和张泽天主动跑到马车头上，算是给里面的人誊一下位置。 张泽天满腹疑问，也顾不得补觉，和漪晴算是有一搭无一搭攀谈起来，“妹妹怎么知道杨家的密事的？！我瞧着你也是第一次来啊？！”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对方的灵魂托梦的啊！漪晴敷衍着：不是托梦就是偶遇，反正人都死了，我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张泽天感慨着：“子不语怪力乱神，我看啊、这说法也该改改解释了！” 老车夫几次三番地回头，神神秘秘道：“小姐啊，我可是青河镇最早出来的人了，昨个您也瞧见了、这青河镇里可几乎都没老人了！” “不错！这个有什么问题吗？”漪晴好奇道，穷苦的地方平均寿命就是短。 “都被杀了！”老车夫突然压低来了这么一句，“说的就是当年镇上有个女子，天生的通阴阳、断生死，后来被人秘密给杀害了！” 漪晴心中一惊，道：“这能窥天机的人怎么能杀呢？！爹，咱们出镇了啊！”老车夫很明显在暗示自己要低调再低调，不然会有危险。 老车夫摇摇头，用只有漪晴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小姐还是小心的好！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婊子的话不能信！”说的直指杨寡妇，“那个通阴阳的女子和您一样也是一脸的冤孽疮！” …… 依然是早晨出发，傍晚的时候终于回到了京城张府。 景园大体建造的差不多了，但是内饰还颇费些功夫：漪晴需要其预留出来多种多样的管道，所以工程量就大了。 杨乐乐从表面上看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急重症，所以杨寡妇母子则暂时被安置在了临近的客栈里。 春江表哥压根就没想到漪晴来回迅速，道：“早知如此，我就让靳太医别着急了！” “二小姐，靳太医基本一天找您三回！要不我这就给您通传？！还有肖小姐以及王璐瑶郡主也来找过您呢……”小桃红问道。 这些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你家小姐还没回来吗？！”小桃红还没有汇报完，门外就熙熙攘攘乱成一团。 靳留芳眼睛一亮，忙拉着漪晴的胳膊就说道：“妹妹，你终于回来了！我……我需要你的帮助！是穆公子的事！” 来不及和春江表哥解释，但漪晴心中则已经有了计较，于是匆匆地折返回清风居、简单收拾一番，便跟着靳留芳向城东驶去。 “穆公子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咱们这不是去恒亲王府那里吗？”漪晴直接问道。 靳留芳双手重重的锤击着马车上的板子：“明明都是一样的手法！为什么会发烧？！我的手法绝对没问题啊！”靳留芳又拿出一套太医的官服，让其赶紧套上，并解释道：“实话和妹妹说了吧！那穆公子其实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子，但身份不方便外露……所以……” 漪晴打断了这些无谓的解释，她早知道这事，只是懒得和对方计较而已，“怎么个烧法？精神怎么样？大小便怎么样？饮食情况又如何？还有你那手术何时做的？整个过程的一切精细动作都喝哦演示一遍！……” 漪晴冷静、淡漠的语调逐渐使靳留芳满满平静下来。 靳留芳深深叹了口气，道：“妹妹，您总算是来了、我就放心多了！要知道给皇子瞧病规矩甚多！今日之事确实紧急、危险，不然的话，我靳留芳自当竭力向太医院诸位大人推荐妹妹来太医院任职、或者让妹妹的名气名扬天下！” 第100章 脑膜炎了? 靳留芳偷偷带漪晴进宫，并且为难地解释了一番。 听着靳留芳的解释，漪晴也不计较：第一、给皇子看病确实是需要层层筛选、步骤繁琐，对方说的是实话、自己偷着进来是最快的；第二、我王漪晴的名气又不需要一个皇子成全，要知道那治疗麻风的药物可就有现成的呢！更不用提之前的石头记了；第三、想着若是以后和靳留芳有幸凑合成为一对，那这个“小忙”自然还是可以帮的！ “我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名气！咱们先去给‘穆公子’瞧病吧！”漪晴仍以民间称呼，表明自己不争名求利的立场、装作没听到穆涯的真实身份。 靳留芳心中松了一口气。 太医院里灯火通明，但却只有陈平陈院判一人守着，在见着乔装的漪晴后，便慌忙拜谢道：“这位就是咱们京中奇女子——漪晴小姐啊？！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限！”只不过这一脸的瘤子真吓人！——进宫了便不能蒙面了、漪晴只能压地脑袋不让人瞧见自己的脸。 三个人来不及寒暄，陈院判便领着靳留芳和漪晴绕开宫廷守卫、直奔向三皇子寝殿。 “你们小声点！漪晴小姐这算是违禁入宫的，可千万别被发现了！”陈院判一路叮嘱着。 映入眼帘的的一排排明黄的建筑，红墙绿瓦、甚是好看，和后世的宫廷比较少了一些硬朗、多了几分婉约，最为显眼的御花园的封闭着的角落里、隐约瞧见几株榴莲树——兴许是水土的原因，榴莲树长的远不如空间里面的枝繁叶茂。 穆辰没有骗人，他“家”里真有榴莲！只是不好吃、不能吃罢了！ 来不及细看，就到了金碧辉煌的三皇子寝殿。 靳留芳小声讲着宫内的规矩，特别是三皇子这里——因其生母是先皇后之故，宫殿较其他皇子明显富丽堂皇许多，但是规矩也讲究许多！ 三人趁着众人不注意，混进太医群里，面朝下、俯身深跪。 太后娘娘和皇帝同在，正在讯问太医们的看法。 “不是说没问题、没问题吗？怎么好端端的烧了起来！这下一步怎么办？！”说话的是皇帝。 太后在一旁抿着眼泪，道：“周院使，你是太医院首领，你给哀家说说！这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 周正印不住地磕头，他也瞧过靳留芳的记录，各项工作都很完善，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三皇子穆涯眼睛周围的脓液，众人急的汗如斗大！ “靳留芳呢！还在太医院里熬药吗？！”皇帝发了脾气，“还有那陈平！治不好就提头来见！” 周正印及众太医不敢接话，陈平师徒两人也只得深深地躲起来、生怕撞到火头上……一直待到众人离开，此二人才敢勉强抬起身子。 “漪晴小姐！这下全看您的了！” 太医院是轮班制，本身就到了他二人的时间——皇帝和太后来这才惊动了众太医集体挨训。 陈平作为院判慌忙打发掉众人、只剩他和靳留芳两人后，这才带着漪晴检查穆涯。 穆涯颜口紧闭、面色蜡黄，漪晴一手抵其胸部以固定上身，另一手将其头抬起，先向两侧轻轻转动，然后再将头部向前屈曲。——该项目又叫颈项强直检查：正常时，颈部柔软、活动自如、并可使下颏抵达胸部，而且抬头时下肢不动；若抬头时病人颈项僵硬且有抵抗感，不能使下颌触及胸部，此即为项强直。 这个检查阳性算是提示了有脑膜炎的可能性。 “怎么样？”陈院判急切地问道。 漪晴拿起旁边煮洗的纱布，轻拭去穆涯眼睛上的脓液，然稍一用力，里面的脓液却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 靳留芳皱眉，“怎么还有！三皇子殿下已经服用逍遥散两日了！这脓液不减反增、体温也越来越高！” 靳留芳无奈，只能和陈院判一样将所有的希望放在漪晴身上。 穆涯晶状体摘除术后：体温高热、有明确的感染灶，且有颈项强直的表现——细菌性脑膜炎应该诊断无疑，至于有没有菌血症、那就不知道了！ “三皇子殿下是得了脑膜炎！”漪晴肯定回答道。 陈院判深色肃穆，这个病死亡率可太高了！怎么三皇子好端端的得了这个？！ “不对啊？三皇子殿下正直青壮年！怎么会得这幼儿之病啊？！”靳留芳疑惑不解，但是却不妄议漪晴的诊断，毕竟太医院的一帮人全部已经束手无策了！ 漪晴指着穆涯的眼睛道：“三皇子殿下的眼睛感染，细菌顺着血流进入大脑，自然可以得脑膜炎！” 陈院判拉着靳留芳赶紧朝漪晴深深作揖，道：“漪晴小姐慎言，这话说出去可是杀头的罪过！我和徒儿留芳万万承担不起！” 漪晴了然，后世的医疗纠纷都可以把人逼死、更不用提这皇权！而且靳留芳治坏的可是皇子！ “漪晴明白，但凡患者总是把所有希望寄托于医者。然而，医者能做的，总是有限！”是手术就有风险！靳留芳再小心、也逃不掉感染这一关！ 陈院判道：“还请漪晴小姐及时施治！我和留芳感激不尽！” 入宫之前，漪晴就已经从清风居带出来抗生素：头孢曲松和苄星青霉素。——毕竟，靳留芳急匆匆地找自己，猜也猜得到是出了什么问题！ 漪晴猜得到是感染，却没想到这才两天的时间，眼部的感染已经扩大到颅内！ “没问题，我之前研制出来了一种药物，今日正好对症！” 治疗颅内感染、也就是穆涯这样的脑膜炎，需得使用穿透性强的抗生素，从专业术语上来说、是血脑屏障穿透率高的药物。 苄星青霉素是使用方便，但是从抗菌谱、药物分布等诸多因素来说，并不是治疗颅内感染的首选！幸好漪晴之前很有先见之明地做出来头孢曲松——无论是轻症肺炎或者是脑膜炎均有很好的疗效，当然治疗脑膜炎的剂量却是治疗肺炎的2倍！ 漪晴拿着之前就用分析天平秤好的4克剂量，用灭菌注射用水稀释均匀，在胳膊上找准位置缓缓着射进去。 “好了！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却是要治疗至少半月的时间！而且我还需要采集三皇子殿下的脑脊液！” 这怎么使得？！陈院判一听漪晴的手术方式就炸锅了！靳留芳才在人脸上扎了几个眼就得了脑膜炎、这个可是要扎在脊椎上！ 两人拦着不让，漪晴只得作罢。 “也罢！暂时我还没有东西去取三皇子殿下的脑脊液，先这样治疗、静待结果吧！”漪晴耸耸肩，倒也无所谓，毕竟这个时空里面的抗生素还是第一次出现、而且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耐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以，不监测脑脊液的白细胞、问题也不大！ …… 两个时辰后，又轮换一班太医，漪晴借着换班的机会赶紧离开皇宫。 靳留芳作为太医不得出宫，尤其是深夜、更是不得随意离开，于是漪晴只得一人独自往回走。 好歹没有什么宵禁、好歹宫门口离张府并不是太远！又好歹漪晴是个丑女、又穿着宫中的衣服，不用担心被流氓欺负。 ‘妈蛋！帮个忙还要自己一个人回去！’漪晴闷闷不乐地一路小跑，毕竟是天黑路远无手电，自己还是有点小怕！但是靳留芳又不能送自己回去…… 没有宵禁代表着晚上并不一人：漪晴一路上碰见三名醉汉、两名鬼祟的小偷、一名花枝招展的暗娼以及若干求欢的猫咪…… 还是需要继续随身携带着那个破旧、不靠谱的电击防狼器啊！ 春江表哥早打发了守门的下人，省的有人嚼舌根子、说漪晴夜半回家的丑话，于是站在门口等着的则是清风居的众人。 漪晴心中温暖，并不多做解释，回到床上倒头就睡，留下漪澜和丫鬟们梳洗打扮。 “二小姐的脸是不是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小桃红耿直问道。 “应该是，但是瞧着不真切……”彩旗回答道。 “要看看晚上那灵魂找不找她才算知道……早些睡吧……”漪澜打发众人，又道：“让若眉别在小厨房忙乎了，告诉她、二小姐已经睡着了！” …… 漪晴依旧做了个梦。 梦中一个浓眉小眼、和杨大伯颇有几分神似的男人向自己点头致谢！ 杨寡妇也做了个一样的梦，梦醒时就急匆匆地找上门来。 “神医！您真是神仙！我见到我家当家的了！他特意让我来感谢您！”杨寡妇拖着杨乐乐跪地拜谢，继续说道：“另外还请神医救治我这可怜孩子，我杨寡妇虽没什么本事，但是您说您想要什么，我一定给您弄来！” 杨寡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必要时自己只能重操旧业了。 “我不要你什么东西！我也会给孩子瞧病！”漪晴同情对方，同情一个母亲的无奈，道：“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以后莫要再沾染那皮肉生意！毕竟乐乐大了！” 漪晴小大人一样，偏生地被杨寡妇奉若神明，于是发起毒誓来：“谨记神医教诲，绝不再犯！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 第101章 邀请 漪晴仔细地给杨乐乐检查着身体，同时王璐瑶和肖可盈再次到访，暂时在清风居等漪晴忙完。 “没什么大事啊，我瞧着！”漪晴纳闷。 “神医，您再给仔细看看！”杨寡妇含含糊糊、欲言又止，“……隐疾……” 张管家在一旁急道：“你这妇人有话直说！在这里竟然还讳疾忌医，真是耽误时间！你刚刚到看见那郡主和县主可还都在隔壁等着呢！还有外面的一堆病人等着呢！” 杨寡妇满脸惭愧，杨乐乐则是一脸通红，漪晴打发了管家去处理排队的人。 近期来找张府求医问药的相当大的一部分人是想打苄星青霉素的，为了减少众人负担以及相关治疗风险，敏太太和张管家商议后，规定：但凡注射苄星青霉素之前，需得外面的和张府医者联合明确诊断为花柳病才有适应症，同时病人还要和张府的张管家再三确认、并且在第三方人士的担保下签下“生死自负”的知情同意书，这才可以找漪晴用药。 敏太太虽然年轻、自负，但事实证明人家自负是真有自负的资本！——思维缜密、不贪功，一点都不像是张春妮的庶出妹妹！ 这样的“知情同意书”可是比后世的知情同意书靠谱的多了！毕竟，做保人可是有风险的，不是一般人还当不了这保人呢！ 毕竟，青霉素类抗生素可是会发生致死性的不良反应的，所以漪晴必须小心。 “是个儿子……但是又是个天阉！”杨寡妇压低声音道。 杨乐乐则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里。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对杨寡妇母子来说是个难以启齿的事，但是对于漪晴来说、治疗也是一件羞羞的事情。 “这个……”好尴尬！ 杨寡妇急了，“难道您也不行吗？孩子就是这个毛病、从小到大老生病……”连神医都治不好、那就没人了！杨寡妇可是没少找大夫看过。 漪晴道：“您别急，这个病也好治，只不过男女毕竟授受不亲，我找人给他医治可好？！但是您也应该懂得，不是所有的病都能治的！”别的部位就算了，这个部位漪晴还是要谨慎的！毕竟这个时代男女还是要防一下！ “我们相信您！”杨寡妇不去纠缠，对方既然说帮自己、那就好好配合对方吧！ 治疗天阉，就要看看到底什么问题，最常见的就是染色体异常、发育受阻。 染色体异常自然没有办法；而发育受阻则最常见的则是隐睾，只要及时给予手术还是可以达到治愈目的的。当然年龄越小、效果越好，杨乐乐还是有点耽误了！ 漪晴盘算着找人去解决这个问题，靳留芳自然是个极好的选择，‘晚上给穆涯打针的时候去找他问问吧！’ 王璐瑶已经等的不耐烦，见着从医堂回来的漪晴，便道：“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我和肖大小姐可以求见了好几次呢！真是……” 漪晴赶紧道歉，“两位姐姐稀客，今日来我这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里谁不是稀客啊？天天也不见你出门交际！咱们京城里第一才女才露了一面就销声匿迹了！”王璐瑶歪着脑袋摇摇头，“真是神秘十足！我等凡夫俗子对才女您可是望穿秋水啊！” 王璐瑶发完牢骚，肖可盈就笑道：“说的可不是么！尤其是咱们这才女还是悬壶济世的小神医！啧啧……” “行了呀！两位姐姐，你们就别再开我的玩笑了！您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一定照办！”漪晴尴尬不已，那些的什么名气都是虚的！自己只是科学和文艺的搬运工而已。 王璐瑶和肖可盈对视一笑。 肖可盈道：“明日就是重阳节了，今年榜还没有放出来，应该众多才子们都会到场……我们想请你和你姐姐务必也过来！” “呀！重阳节我都忘了呀！”漪晴夸张说道：“可是我和姐姐一心想遁入空门的，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呀……” 漪晴说的是实话。 “妹妹莫要妄自菲薄，你这一天天不出门才会想着整日和青灯古卷打交道。”肖可盈继续道：“另外，诗诗的父亲要给她择婿呢！我们想着你们在京外长大，定比咱们多了许多见识，想叫你们过来一起参谋参谋呢！虽然婚姻大事轮不到咱们做主，但是讨论下总没坏处的，而且也可侧面知道这些个文人骚客的真实面目。” “乖，就去嘛！”王璐瑶哄着漪晴，道：“而且你那燕燕小姐姐思念你、思念的不行了！你若不去，我可是要挨训的！” “我的天！谁敢和你横？！” …… 入夜，靳留芳准时地接漪晴进宫。 才一天的功夫，穆涯的眼睛就好多了，只是肿胀才消散、深陷的两个眼眶就凹下了下去。 “妹妹果然厉害！这样的恶症竟然被你轻而易举地压了下去！”靳留芳由衷感慨着。 陈院判心满意足，一雪前几日的耻辱，今日终于在太医院中扬眉吐气，甚至就连皇帝也不再对自己出胡子瞪眼了！ 漪晴继续拿着煮洗的干净纱布清拭伤口，语气平淡道：“靳太医客气了，这个药物就是对症的。” “漪晴小姐何须客气，我这徒儿就应该多谢你的！”陈院判一旁打着哈哈，自吹自卖道：“就是这个孩子木讷至极，将来就缺一位像漪晴小姐这样的伶俐之人做贤内助啊！” 漪晴皱眉，自己是愿意和靳留芳凑合着试试的，但是也约定好不对外宣扬的啊！——毕竟自己还未及笄，而且漪晴还只是想先暂且试试、纯粹就是因为靳留芳长相的缘故。 陈院判何其聪慧，见着气氛微妙，便到一旁处理着换洗的纱条。 “漪晴妹妹，师傅他不是外人……”靳留芳小声解释着：“我是有个杏林世家，但是却是师傅领我入的正道；师傅人不坏，只是有的时候护短了些。” 漪晴不再言语，毕竟自己还小，晾这师徒二人就算知道自己的心思、但也不会出去乱说话。 穆涯的眼睛还需要治疗近半个月，而且这皇宫大院的总不好天天混进来，于是漪晴此次多带了近两日的药量，并给师徒二人详细讲解了使用方法以及注射部位。 “如此的好药，妹妹不如趁此将其发扬光大？”靳留芳摸着药粉兴奋地说道。 漪晴摇头，后世就是因为抗生素的好用、滥用才导致了细菌广泛耐药的，所以她宁愿将这些药物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中，“这个就算了，毕竟用的人算少的，而且容易出事。” 出事，只得就是细菌耐药和药物的不良反应：青霉素会出现致死性的不良反应——过敏性休克，头孢曲松也有可能死亡的风险。 “将这个药发扬光大，还不如将治疗麻风的药物彻底做起来呢！”漪晴感慨着，回想起后世自己支援西部边远山区时，那些小村落里面与世隔绝的麻风病人，一个个没了五官、没了手指，天天早在院子里、仰望着天空等待着死亡。 靳留芳不知道怎么和已经说皇帝误会自己治疗麻风病人的事，于是顺着漪晴的话道：“确实可怜，但是这病如洪水猛兽……如若放他们出来、岂不会有更多不幸的人遭罪！……妹妹大胆做药吧，我也想帮帮这些可怜的病人！只是……只是妹妹毕竟属于弱质女子，就算你有好的法子、怕也得不到别人的信服……” “是啊！”漪晴长叹一口气，自己是有办法、有能力去治疗甚至去治愈这个疾病的，但是谁又能相信啊？！ 靳留芳定定神，诚恳地想漪晴道：“若妹妹不觉得我抢了功劳，这个‘冒天下之大不韪之罪’就让我来承担吧！” “你经常去怡红院吗？”漪晴突然问道，怡红院的药是他撒出去的吗？若是他撒出去的话，那这个人接近自己的目的？可就不单纯了！ “怡红院？偶尔会跑过去听听小曲的！”靳留芳说的轻描淡写，“不过最近一直忙着三皇子殿下的眼睛，忙的连家都顾不上回，就不怎么去了！” 这是实话。 “是吗？”漪晴反问道，她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毕竟谁也不知道贼是谁，于是接着说道：“就是不知道是谁偷了我的麻风药，我还怀疑过你来着呢！那贼人用我的药去托人治疗麻风，效果……” “效果怎么样？！”靳留芳急切问道。 陈院判也好奇地在一旁竖着耳朵。 漪晴笑道：“自然是效果好极啦！” 为今之计也只有借助太医院力量来救治麻风病了！况且敌在明、我在暗，漪晴不知道下一次自己在做什么东西的时候、会不会被人再次将其偷走？ 况且自己想做药、想折腾，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过的更舒服一点！ 怎么才能更舒服一点呢？——答案自然是挣钱！最好还是那种既将自己的人生高度拔出新高度的同时，又能舒舒服服地把钱挣了的那种！同时顺便还能让自己恢复容貌。 名气这回事，还是与辛苦挂钩的，既然有人愿意请缨，就交出去好了！反正自己最不缺的就是知识！——自己保住钱就可以了！ 知识改变命运啊！ 陈院判瞧着靳留芳和漪晴相谈甚欢，心中激动不已。’麻风病啊！你也该终结使命了！’ 第102章 相救 漪晴和靳留芳达成协议。 靳留芳用漪晴的方法来治疗病人，这也算漪晴间接地完成灵魂的愿望，靳留芳“半推半就”地接受这份荣耀。 见者有份，陈院判当然也被当作“发明”麻风解药的功臣之一。 至于什么时候放出麻风病解药的消息，就看陈院判师徒二人什么时候做好准备了。——一是麻风药要大批量投入使用，漪晴就必须教会靳留芳制此药物的方法；二是此刻必须先要把穆涯的眼睛给赶紧治好！ 太医院里其乐融融，陈院判大方地将自己珍藏多年的翡翠白菜送给了漪晴。 “知道漪晴小姐是个奇女子，治得了活死人、写得了美文字，我们也不在小姐面前丢丑了！这个翡翠白菜是家中祖传之物、特赠予小姐……” “唉！”漪晴再一次自己往清风居跑去，昨个靳留芳已经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一个人回家了，今儿个又是对自己不管不顾。 “幸好老娘不是古代人，老娘上辈子见过的死人多了！” 漪晴无可奈何地边走边吐槽，手里还捧着个精美的装着翡翠白菜的檀木盒子，“这玩意儿真够重的！”不过确实是个好东西。 漪晴给了师徒两人那么大的礼物，陈院判自是知道这礼物可是多么地荣耀！——故回送的礼物自然也是个好物件！ “老大！宫中出来人了！手里还抱着东西呢！”躲在一旁角落的男人低声说道。 另外一个男人道：“我看见了！还是昨天蒙脸的那太医！后来溜进张府了！”原来是漪晴昨天偶遇的小贼，“昨天吓死我了，到手的东西没偷成，今个我可要看看这个小贼从宫里顺出什么东西出来？！” 这两个贼显然误以为漪晴是同行了，见着对方抱着盒子还以为其是偷盗宫中的贼人呢！ “这敢情好！咱们把这小子给截了！晾他也不敢声张！” 眨眼间的功夫，两个贼一下子就窜到漪晴面前，“呦！这不是宫中的太医嘛！您这这半夜三更地是要去哪啊？宫中这个时辰怎么还让太医带东西出门啊？！莫不是偷出来销赃的吧？！” 另外一个贼贱兮兮地想去揭下漪晴的面巾，道：“瞧这偷东西还知道蒙着脸呢、知道丢人惭愧啊？！我们兄弟两人行侠仗义的、最见不得这偷鸡摸狗的事了！快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替你还了去！” 漪晴“啪”一下子打掉对方的手，道：“你们还哪儿去？我这可是太医院判赠送，不信你们尽管报官啊！我看你们才是贼喊捉贼呢！” 这下算是挑到对方的痛处，为首的贼骂道：“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今天想不揍你都不行了！谁让你说爷爷是贼呢，既然如此，我们就听你的、彻底做回强盗吧！” 什么叫听我的，你们本来就是强盗好不好？！漪晴心道不好，慢慢向后退去，一只手捧着盒子、另外一只手慢慢摸向怀里的防狼电击器，“你们不要过来！我这真是正儿八百的正道上的东西！” “少他妈废……” 贼人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漪晴电晕在地上。 另一个贼人瞧出来名堂，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硬生生地打掉漪晴手里的电击器和檀木盒子。 “原来这么个小东西竟然如此厉害！呵呵，小太医竟然有这好东西！”说完就瞧到了漪晴的耳朵眼，“还以为你是太医呢！原来竟然是个小丫头！怪不得有这东西！你去宫里是找相好的吧？” 贼人盯着漪晴的同时，蹲下去探查晕倒在地的兄弟的气息，发现其只是晕过去了，于是狞笑道：“看在我兄弟晕过去的份上，你今个可是要把我们哥俩给伺候舒服了！不然……就不是我们两个人了！” 漪晴恼怒不已，奋力躲避、反抗着，“你还是把我放了！今天的事我谁也不告诉！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就让我死一个看看，哈哈哈哈！”贼人大笑不止，“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脸、能让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别过来！”漪晴抱着自己的头赶紧蹲在地上，使劲往后缩成一小团…… “住手！”贼人来没有来得及去撕扯漪晴的衣裳，就被一强劲有力的手臂给扯了回去，“在京城的地面上，竟然还有这么大胆的贼人！” ‘有人来了！’漪晴激动地抬起头，竟然是他——竟然是二皇子穆封！他怎么正好在？这是巧合吗？ 贼人力气亦不小，侧身甩掉穆封的手臂，并来回打量着对方的外表及衣着，猥琐地说道：“小丫头，这就是你的情哥哥啊！瞧不出来竟然还是个小白脸呢？！但你这小小年纪就干这事、不太好吧？！” 穆封懒得听贼人的啰嗦，直接甩开军刺向贼人胸口刺去，贼人应声倒下。 “啊？！”漪晴吓得尖叫了一声，这军刺是三棱所制，一旦刺中重要脏器、根本救不活的！ “他都想毁你清白了，你还担心他活成活不成？！”穆封听出漪晴的不忍，直接说道：“你好自为之！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说完坚持送漪晴回张府。 漪晴并不拒绝，捡起自己的东西，跟着穆封屁股后面、亦步亦趋。 一路上穆封几乎不说话，直到快到张府时才交代道：“我随从在外面办事，你若夜间出门就在张府侧门留好标记，他好接护送你来回安全。”说罢转身离去。 ‘真是个怪人！’漪晴心中感慨着，穆封脾气古怪、怪不得穆辰怕他怕的要死呢！ 不过对方也没问自己在宫中来回跑的原因，漪晴也不在意，毕竟自己也是救治他弟弟才落得难！这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 张府。 今日是重阳节，漪晴早早地给几个花柳病人注射完苄星青霉素，又给李太医修书一封后，就往约定好的高地——凤凰山上赶去。 重阳节时，正是金秋送爽、丹桂飘香、风霜高洁之际，宜登高望远，赏菊赋诗。 想不到这个时空也是有登高的讲究的！ 凤凰山就在恒亲王府后，路途较远，漪晴携着漪澜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马上午宴的时间了！ 赵燕燕果然在门口迎着自己，“漪澜小姐好，”然后拉着漪晴的手、热络道：“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难得一见呢！” 漪澜识趣地寒暄了几句，便和同样有着诗词歌赋爱好的李师师到一旁聊天去了，剩下漪晴、被赵燕燕扯着袖子不放。 “我问你，你最近可是在给人治疗‘脏’病？！”赵燕燕压低声音道。 “脏病？什么脏病？”漪晴重复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是花柳病啊？！” “嘘！”赵燕燕赶紧捂住漪晴的嘴巴，道：“小祖宗！你可小点声吧！我爷爷还问起你的事来着呢，还问你怎么会治那种病的……虽然你做的是好事，但是毕竟对声誉……” 漪晴呵呵一笑，道：“没事啊！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当什么事呢？！……而且这个病不一定都是‘那事’得的、接触贴身衣物也可传播的！而且我又不打算嫁人、不在乎这些虚的声誉之类！”而且靳留芳都没说什么、反而支持自己大多阔斧的事业呢！ 赵燕燕皱着眉毛、撅着小嘴，道：“我也是好心！”爷爷也是好心，他也很惊喜自己的孙女有这么一个多才多艺的民间朋友。 “没事的！我这是治病、仅此而已！”漪晴又安慰了关心自己的赵燕燕一句，便拉着她和众女眷在一起探听八卦。 云翳竟然也在。 “漪晴小姐！”云翳一脸歉意道：“家中最近变故太大，不然早就去贵府探望妹妹了！奶奶说还没有找到您想找的人、让您莫急……” 说的自然是灵机子，至于变动是什么，云翳只是红着脸不说话。 “有什么不能说的！”人群中传来不和谐的声音，“和云翳小姐订婚人悔婚了！袁太奶奶和人打了一架，正在家养伤呢！啧啧……” 云翳脸更红了，本来就是说好的亲事，下聘都下过了，却突然来个这事！ 漪晴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几次三番地请不来袁太奶奶呢！——这事确实丢人！ 云翳因之前脸部自卑的原因才形成了个自卑的性格，此刻人群里即便是有人讥讽、却也不敢反驳，只是压低脑袋、生怕别人看见自己的红眼圈。没了袁太奶奶的陪伴，云翳此时更像一只受惊了的鹌鹑。 漪晴拉着云翳的手，鼓励道：“我还当什么事呢！不就是没了个没担当的夫婿人选呢！我瞧着还是好事呢！” 赵燕燕很配合地一脸傲然。 漪晴接着道：“姐姐们都是聪慧之人，你们想啊！都下聘了却突然悔婚，这不是没担当吗？没了个没担当的男人可不就是好事么？！总比成了亲才发现丈夫是个怂包的强！” “话可不能说的太满！许是男方听说云翳小姐生病整容的事了、后悔了呗！” 漪晴这才看清，原来挑事的竟然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官家小姐。 她哪里来的自信去挑战比自己好看的云翳？！——整容之后的好看、那也是好看啊！ 第103章 李太医救场 云翳被一个长相普通的官家小姐刁难，但不打算与之纠缠，于是拉着漪晴到一旁避开。 漪晴无奈，道：“你躲个什么啊？你好歹也是袁府的千金，比起权势来、在京城里面也可以论一论的！怎么便生的怕成这样？！” 云翳摇摇头，轻声言语：“算了！那小姐是和我议亲的男人的未婚妻……这事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少生事端吧……” 竟然还有这事？！ 但是这样的话云翳就只得忍下这口气了！省的闹开了、传的沸沸扬扬、对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我刚刚那话也是实话，这样的婚事没成、一点都不可惜！” 肖可盈循着声音跟了过来，见漪晴和云翳、赵燕燕躲在角落里，便笑道：“你们在这里呢，快快随我过来！……诸位姐妹们，趁着今日登高望远，咱们即兴赋诗如何？正巧着咱们京中第一才女漪晴小姐也在呢！” 又来了，说的好好的帮李诗诗参谋夫婿呢……但漪晴也只得循例致意。 客套完，众女眷纷纷提笔弄墨，有几个性格活泼的的直接抱着本石头记找上前来，脸蛋红红的、激动地想要漪晴的亲笔签名。——活脱脱后世小粉丝的模样。 最后漪晴被请上了最高的亭子里面，同坐的还有王璐瑶。 王璐瑶神秘笑笑，冲漪晴低声道：“漪晴妹妹，你可要看好了哦，一会我会给你重点说说李大人瞧好的女婿呢！” 原来如此！ 漪晴明白了，今个是重阳节、也算是能出门踏青的少有的几个好节日之一，踏青时男女不设防！ 借着这个节日，这个事确实容易“参谋”！不像上次在肖府，男女完全隔开，众女眷连才子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就咱们这样的、看看有用吗？”漪晴嘟囔着，但闪烁着八卦光芒的心情还是占据了上风，道：“那快和我说说，我那文邹邹诗诗姐姐的真命天子到底长什么样？！” 印着墨香的纸张一一交上，因不在府中、下人较少的缘故，众人的诗作都是小姐、公子们本人亲自交给王璐瑶——毕竟人家是郡主！论身份自当在年轻未婚人群里、除外皇子皇孙中的头一号人物，故担当仲裁大任！ 漪晴又是庄先生口中的才女，当仁不让地也担任起点评的嘉宾，另外个嘉宾则是今年才子中的最热门人物——李诗诗的哥哥、李承勋！ 想不到李诗诗还有个这么儒雅的哥哥呢！看来自己还是出门交际的太少了！漪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因亲兄妹的缘故、李承勋长的和诗诗甚为神似！一身浓浓的书卷气息同样地令人心旷神怡。 交付诗作的时候都由李承勋亲自署名，王璐瑶坐在一旁和漪晴咬耳朵。 “这个是今年的前三甲！吏部尚书的亲戚、亲自打过招呼的呢！就是他家里过于贫寒！” “这个是御史王大人的儿子王留行，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是却心中有沟壑！” “……还有这个，是我爹打的招呼，虽然人成绩不咋地，但是却特别会办事！是个办案子的一把好手呢！应该会被调到大理寺任职吧？！” …… 漪晴认真地听着每个人的信息，简单斟酌后，道：“哪个啊？不会就是那个王公子吧？！” 王璐瑶找眨眼睛，赞赏着：“才女就是才女！一猜就中！” 其实真的一点都不难猜！ 除外王璐瑶，京中妙龄女子中就数李诗诗、满晨茹、赵燕燕等人地位最高，挑选夫婿自然要挑选门当户对的！刚刚王璐瑶的一番评判中都已经褒贬不一了，漪晴尽管从她夸赞过的一群人中挑选出世家公子的人选那就对了！ 另外一件事也被侧面反映出，秋试的榜单里面相当大的一部分名额都已经内定了，或许还有一部分名额留给平民、但是毕竟还是少数了！ “漪晴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见过郡主！” 两个人呢继续咬着耳朵、讨论着世家圈子里面的公子哥们，突闻孙耀文在旁边问候自己。 漪晴忙回头找人群中的漪澜，却发现漪澜也是被孙耀威“请”在一旁说着话。 “见过孙公子！”漪晴简单回礼，冲着漪澜的方向看了一眼，镇定道：“您的哥哥仍然还把我姐姐当作未过门的妻子吗？我姐姐胆子小，你们莫把她吓坏了！” “岂敢！我哥哥只是仰慕令姐文采，正在那虚心讨教呢！”孙耀文一脸神秘中带着一丝得意，道：“我哥哥痴心，他那狠心的未婚妻早就跑掉！留他一个人孤苦，我们着实觉得可怜……” 漪晴不想和这几个心术不正之人多聊，于是打断对方的话道：“孙公子，这是你们的家事！与我和姐姐无关，劳烦您们不要因为我姐姐的长相就打扰我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孙耀文拱手退下，除道歉外、不再过多言语。 漪澜那边、孙耀威也被孙耀文拉到一旁。漪澜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许多，赶紧往肖可盈身边挤去，孙耀威这才作罢。 李承勋催促着众人的诗作，数落云翳的女子也终于最后一个、将所有的诗作交齐。 没了漪晴这样穿越者参赛，整个吟诗作对的过程中规中矩，当然挑选出来的地一、二、三名的作品亦是平平淡淡、不甚出彩。 李承勋干了大部分的活，收稿、阅稿、读稿、评稿及最后的宣布工作，留下漪晴和王璐瑶一旁举着脖子当摆设。 “郡主，今天人不全啊？！”漪晴发现有几个熟人——满晨茹一行人不在，管家儿子张泽天也不在。 “今天来的都是能来的和有必要来的，没来的就是没中榜！”王璐瑶解释着，“至于女眷，咱们今日主要是操心诗诗的相亲，所以就没请太多外人……！” 回张府时已是下午。 漪晴的景园继续紧锣密鼓地筹建着，而李泽天也在此帮着忙。 瞧这个情形来看，李泽天定然是没有接到邀请！——怕是仕途无望了！ 李太医则是在收到漪晴的修书后立马背着自己的手术器械行李箱奔赴张府，此刻已经在正堂里等候颇久。 “漪晴小姐这样火急火燎地催促老夫，可是又有新的手术可以教我？！”李太医满脸期待状：“还有你那苄星青霉素，除了治疗花柳病人，可还有其他功效？！能否教教我你那手法！” “您暂时不用治疗其他的！”漪晴直接回答道：“我请您老人家来呢，实属有事相求！” 漪晴本来想找靳留芳给杨乐乐检查身体，但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让老医痴李昌平来处理吧！——总不好让自己未来男人觉得自己熟谙男性构造吧？！ 李太医激动不已，平日里只有他求着漪晴教自己手术的事，没想到今天终于翻身打胜仗，于是拍着胸脯道：“姑娘尽管开口！只要您教我医术、多少忙我都愿意帮的！” 于是打发掉众下人，漪晴侧面、含蓄提示着对方有关男性“天阉”、也就是隐睾的检查方法和解决办法。 李太医折服于漪晴的医术，又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心态，充分“体谅”并且安慰了漪晴的顾虑，道：“姑娘莫担心，这事我来帮你安排妥当！” 择日不如撞日，杨寡妇接到消息就赶紧将儿子送到李太医手里，一脸感激装，并守在一旁不在外人靠近。 “你这妇人一定要守住门口、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以免打扰我的思路！……因漪晴小姐身为女子的缘故，所以这病只能我来亲自治疗！但是你放宽心，漪晴小姐和您一样、守在门口处，万一真有问题她定会冲进来帮我一起救治！” 这样说的目的也是为了漪晴的清誉着想，万一将来拿这个说事，李太医的此番言论也可证明自己的清白！ 杨乐乐吃了麻醉药物呼呼睡去，李太医照着漪晴画的检查手法的示意图、仔细操作着：漪晴没有猜错！对方确实是隐睾。 但是杨乐乐年龄已经大了，现在再行手术治疗、怕是还是来不及了！ 漪晴讲隐睾的情形讲给杨寡妇听，并决定让杨寡妇自己拿主意。 “要治！我也不管他能有能将来有孩子了，老天爷说的算了！大不了我们去宝育室领养！”宝育室就是后世儿童福利院的雏形、平时多接受遗弃的、或者有病的孩子。 杨寡妇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坚定说道：“总归做完手术、能从外表上看、至少‘那’长的也像个男人了！” 隐睾的手术非常简单，漪晴交代了手术的要领、注意事项以及强调无菌操作后，漪晴便口述手术步骤、李太医则亲自操刀上阵。 李太医是有一点点基础的，于是照着漪晴的步骤、手术完成的倒也顺利！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李太医便走了出来，冲着杨寡妇道：“你儿子以后就没事了！但至于说是否影响将来的生育问题、我现在还说不好啊……” 第104章 靳留芳提副院判 不能有孩子就不要吧！大不了领养！ 杨寡妇已经知足了，自己儿子是个“天阉”的事情、如今顺利解决，已经算是了解了自己一桩心事！至于将来生育问题，那就以后再说吧！ 杨乐乐以后也不用再担心受人耻笑的问题了。 杨寡妇在漪晴的帮助下，借着张府的铺子、做点小孩子穿的衣袜变卖着赚点钱，虽然挣不了大钱但也能慢慢攒点小钱、生活也算安逸。 杨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转，杨寡妇和杨乐乐的脸颊也慢慢丰腴起来。 想当年在青河镇时，镇上的人一个个都好吃懒做，哪怕好人呆久了都会变赖的！杨寡妇庆幸自己还是及时走出来了！ “杨大婶，您以后别叫我神医了，就喊我漪晴小姐吧！”漪晴拿着杨寡妇送过来的精致的衣物，喜爱不已，道：“杨大婶手艺真好！我喜欢的很！” 杨寡妇自信道：“漪晴小姐喜欢就好！小姐还喜欢什么花样的衣物，尽管和我提！我还是能做出来的！” 那敢情好！ 漪晴又简单地给对方画了白大褂儿样子的图纸，还有后世简易风格衣物的样板，道：“大婶照这些做吧！布料挑硬点棉麻的料子吧！” 现世都是宽大飘逸的风格，漪晴在空间干活从来都是撸着袖子、再不就是光着膀子，非常不方便、不雅观，更实在不适合以后在景园里面试验药物。如今逮住个手艺好的妇人，那再好不过了！ 杨寡妇并不多问原因、只管答应着，待杨乐乐清醒后，母子两人就趁着天还未完全黑透、便及时离去。 …… 近几日未进空间，夜半时分，漪晴便拉着漪澜一同进去。 两个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垃圾食品观看着电视剧。 “中午我看见你那个便宜表哥拉着你说话？这事你打算怎么办？”漪晴小心翼翼问道。 漪澜冷哼一声，道：“凉拌！我谅他真的敢乱来？！这世间长相相似的人可是太多了，再说咱们的身份不是定的死死的嘛？！他一个小小的农民儿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漪澜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也算是终于打破自己的心底防线——这破事本来就是这样，自己死不承认就行了，孙耀威胆敢光天化日下抢人吗？！ 漪晴摇摇头，不赞成道：“我看未必，你不是说他知道你有价值连城的宝贝吗？所以我觉得他家背后面肯定有人！……还有，咱们张府的大才子张泽天今天都没被邀请参加聚会，而孙家三个表兄弟却都来了！若是后面没人、这件事情可怎么解释？！” 说的是实话！ 漪澜仔细回想着孙家的发家史，孙家确实有个宫中的大姑呢，所以孙家才在乡里横行霸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来她二人初到京城时、上门拜访的孙嬷嬷！——据睿小王爷说，她还是太后身边的人呢！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春江表哥叫咱们行事低调的意义了！”漪晴有点懊恼，道：“若是我当初非要发明那个什么老什子香水、那孙家说不定还找不上来呢！” “和你没关系，被他们发现是迟早的事！至少妹妹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名气，那孙家才不更好动你、而且睿小王爷如今又仰仗你呢！” “唉！真是烦的要命，我倒是担心那孙耀威又个一官半职后，会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漪晴心中忧虑不已，那孙耀文得意洋洋地同自己打着招呼，甚是嚣张！ “没心思玩了！我得去瞧瞧我的药加工出来没有……” …… 两姐妹将近清晨的时候才出的空间，然后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隔了一日未去太医院，漪晴不放心，生怕靳留芳和陈院判搞砸了头孢曲松的用法和用量。 于是睡醒过后，就照着穆封吩咐的那样，在侧门做好标记后，便让人通传靳留芳。 靳留芳立马上门来接，并且一路上神采洋洋地说道：“漪晴妹妹，今个皇帝陛下可是龙颜大悦，直接给我提了个副院判的职务呢！” 这是好事啊，说明穆涯的眼睛恢复的相当可以！漪晴立马恭维状。 “不过，这功劳理应属于妹妹你的！若不是你，三皇子殿下可能命都搭进去了！” 漪晴慌忙推脱，谦虚道：“哪里的话！皇帝陛下奖励靳太医您、那因为您医好了三皇子陛下的眼睛！至于我这药治疗殿下的手术感染、那纯属意外情况，当不得真！更上不了台面！” 此番马屁拍的悄无声息，靳留芳得意地扬起嘴角，侧面拱起一抹俊朗的弧线。 “三皇子殿下已经清醒了，但是还很疲惫、故刚刚睡下，你们小声照看着。”陈院判嘱托二人道。 漪晴拨动着穆涯的脑袋，再次检查对方的颈强直反应，当然结果是好转的，已完全不如刚开始那么僵硬；眼睛也是如此，眼眶周围干干净净的，再也不见黄白色的的脓液。 “我和师傅都听你的话、天天擦洗呢！”靳留芳讨好说道。 漪晴交代了、这脓液都是坏死的组织、一定要冲干净，否则再好的药物都不好用！ 今日正巧还未注射头孢曲松，于是靳留芳在漪晴的监督下认真操作着。 “干的不错！加油！” “谢妹妹夸奖……” 然而几个人都未注意，穆涯微微睁开已经高度近视的眼睛，努力地找着漪晴的身影。 …… 靳留芳仍然打发漪晴一个人回去。 漪晴简直都要无语了：难道你都不关心我一个人回去会不安全吗？前天可都遭遇过一次流氓了啊！这货的情商是真的有这么低吗？！不是据说他在后宫混的如鱼得水吗？！——妈蛋！这货绝壁是觉得自己长得丑不怕被劫色！所以才这么放心的！ ‘幸好老娘有皇子的侍卫亲自护送！’漪晴心中咒骂靳留芳，心中越想越不舒服的。 女人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很坚强；一旦有个爱慕的对象时，往往就想着在对方身上找寻自己的存在感。 靳留芳不爱漪晴、他欣赏漪晴的医术，漪晴不在意。‘但是好歹你靳留芳总要装装样子呀！要不是你的脸、你西化的思想，老娘才不伺候了呢！’ 漪晴穿着太医的常服，站在宫门口，跳着脚往外张望着。——经过那事后，自己还是要小心一些吧！穆涯的病情平稳，靳留芳治疗的手法又合适，所以大概三天之后再去检查一次就可以了！ 然而漪晴没等来侍卫，却没想到等来乔装打扮的穆封！ “见过三皇子殿下！”漪晴小心作揖，又悄悄地往其背后看看，道：“不是说您派侍卫来吗？怎么您亲自来了？！” “别找了，我亲自护送你！”穆封道：“你救我弟弟，我这个做哥哥的理应来保护你的安全！” 漪晴心惊！——穆封竟然知道自己是过来瞧病的了？！ 一时间冷场，不等漪晴推脱，穆封又道：“穆辰昨晚溜出来找你，被我给抓了回去，想必也是担心你安慰！所以无论如何，还是由我来护送你回去吧！正好我有事想请姑娘解答！” 漪晴只得照办，道：“二皇子殿下，您都知道了？！”那这事岂不是宫中众人都知道了？！ “无妨，我是昨晚碰到你就顺便调查了下，并无第三人知道！” 漪晴心中稍安，靳留芳已经获得皇帝的赞赏，若被人知道医者另有其人——那靳留芳可就是欺君的死罪！ 穆辰担心漪晴，其顾虑和赵燕燕一样：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治疗什么病不好？偏生的非要去治疗花柳病这样的脏病！另外就是穆辰上次和漪晴赌气离开，穆辰憋的受不了、这才想溜出来找漪晴聊天！ 然穆辰两个脚刚踏进张府的院子，就被穆涯给抓了回去！ 漪晴心道：正因为你们没法治疗这脏病、我才好治啊！你们都会治疗了、我还跟着凑什么热闹！再说了我制作苄星青霉素、又不是完全为了花柳病，苄星青霉素这一类的青霉素族药物的用途多着呢！ “医者是急人所难！哪里分什么脏并不脏病，凑巧罢了！” 穆封淡淡笑着，道：“漪晴姑娘好品德，不仅仅是‘急病人之所急’，更是‘急医者之所急’！到手的荣誉就这样拱手让人、你是有求于人吗？” 求个屁！是靳留芳求我的！漪晴心中咒骂，再说了，自己总不能眼睁睁地瞧着酷似自己爱人的靳留芳被治罪吧？！ “哪里哪里，只是凑巧而已，靳太医治疗三皇子眼睛的技术、我又不会治疗！” “姑娘谦虚。” 漪晴胆战心惊地被对方送回张府，最后站在侧门的时候，仍是忍不住地啰嗦一句：“还望二皇子殿下保密，靳太医治疗三皇子殿下功大于过！我这雕虫小技额、是在上不得台面，更称不上是有功之臣！切莫因此耽误了靳太医的锦绣前程！” “若穆涯无碍！我自当不找他人麻烦！”穆涯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道：“西洋的小玩意儿，希望姑娘喜欢！……另外，今日秋试的榜可是放出来了，姑娘一点不关心吗？！” 第105章 敲打 白天睡了一天，听闻此话又被穆封惊的一愣，漪晴顾不得和对方客套，便匆匆告辞入府。 张府里面大多数人已经睡下，唯有清风居里面还掌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白天时漪澜睡的更久，这会子彻底睡不着了，于是干脆誊写着书稿等着漪晴回来。 然而，越写越惊乱，加二连三地写废了一张又一张的熟宣。 “你莫写了！这纸不便宜呢！可是不要再糟蹋了……”漪晴心疼说道，“虽然咱们是有钱、但是也别这么造啊！” “漪晴，你说这、这怎么办啊？！”漪澜有点焦急，但是还是努力压着自己的语调，担忧道：：“孙家三兄弟都中了，我怕……”怕对方用强！ 确实是个问题，自己是对这个问题疏忽大意了，漪晴反而问道：“那张泽天呢？他中了没？！” \江表哥不接话，一旁的敏太太大着肚子插科打诨，道：“我们再是家大业大、也不抵上贵公子家学渊源、国之栋梁呢！天下属读书人最清贵！” 陈婆子刚想接话、谦虚两句，哪知敏太太马上话锋一转，又道：“我家这小妹妹们也是，好端端的姑娘家，非要摆弄纸笔、行医问药的，这下子可倒好、这姐妹二人误打误撞地成了京中第一才女了！” 这话可怎么接？！ 孙耀威心中冷哼：要不是我虎落平原、轮得到你一个小小姨娘来和我说话？！ 陈婆子也是暗恨不已：都这么说了，让我求亲的话怎么说的出去？！总不能说你张府家的表姑娘、京中第一才女，嫁给我这最后一名贡生的儿子吧？！ “不是说京中第一才女是漪晴姑娘吗？”陈婆子强颜欢笑地反驳着。 春江表哥心中不悦，他之前听漪晴提到这孙家兄弟的无礼行为、心中并不喜欢这一家子人的做派，于是接过话道：“并列第一嘛！毕竟漪晴妹妹自己都认可她姐姐漪澜的！其他人又有什么好质疑的？！咱们讨论这个事实有什么意思？！” “是、是，漪澜姑娘也是奇女子！”陈婆子努力讨好卖乖。 孙耀威见到自己的娘处处被眼前两个乡下人挤兑，心中极其不耐烦，脸面上也渐渐掩饰不住心中的鄙夷。 敏太太识时务地不去碰钉子，春江表哥也是懒得搭理、尤其是见着孙耀威拙劣的掩饰，更是直接端起面前的茶水，眼观鼻地数着茶叶玩。 这…… 陈婆子神情讪讪，想讨好都没处下嘴，孙耀威见状，道：“夫子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漪澜姑娘这般才华横溢不做男儿真是可惜了……” “就是！女儿家的还是要寻一处好人家嘛！”陈婆子赶紧接着儿子的话往上接，道：“小儿不才，虽然不是状元之才，但是贵在人品贵重，他对漪澜小姐一见倾心，这才在张榜后的第二天就赶紧让我这老婆子来这提亲呢！” “这……”春江表哥想拒绝，漪澜是女状元，你孙耀威一个末等的贡生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这不合适吧？！”敏太太直接说了出来，并道：“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啊！” 春江表哥摇摇头，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便道：“这事且不说我们做不得主，即便是我们做得了主、你们就母子二人前来提亲？”媒人呢？孙父呢？口口声声说在家、你们不通过孙父就提亲了？一点礼数都没有！ 管家站在一旁，早就烦闷不已：张泽天这次考场失利、他这个做爹的有心无力，此时更是懒得去打理乱七八糟的人事。 “二位，请回吧！”管家伸手请人离开。 陈婆子急了：“张老爷！这事绝对不是我们母子二人的儿戏啊！孙家真的是一心想迎娶漪澜姑娘，该有的礼数咱们一点都不会缺的啊……” 孙耀威虽然中了、但是被两个表弟赶超了，陈婆子携着儿子这么急的过来提亲、也是孙嬤嬤给出的主意——孙耀威为了压自己弟弟们一头，硬是挺着压力向孙嬤嬤认了漪澜的身份。 孙嬤嬤只是冷冷道：是你的责任、就担起来！ 孙耀威也在一旁不住地作揖，道：“确实是孙某人唐突了……还请张老爷原谅则个，因实在是担心姑娘嫁给他人、这才心急不已，父亲不日就会来京亲自上门赔罪……”见孙嬤嬤对这事如此重视，孙耀威后悔说出真相了…… “张老爷莫不是瞧不上我、想要寻那状元吧！但是状元郎可是要娶高门大户的千金的……” 春江表哥还未走远，听闻此话，不怒反笑道：“后生，我不是瞧不上你是最后一名，我是真瞧不上你说一套做一套！那日她们姐妹二人将你们的行径都告诉我了，你觉得我会让漪澜嫁给你这样的登徒子吗？！” 她俩竟然将这事告诉春江表哥了？！孙耀威心中打着鼓：莫非自己真的弄错了？！ 就算搞错了，但事已至此、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既然张老爷知道此事，想必也知道为何我如此之谜不悟……我那未婚妻……” “你莫要再说了！”春江表哥打断对方的话，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想我张府虽是小门小户、不是书香之家，但也是活得坦坦荡荡、生活丰衣足食，我那两个表妹更是才华横溢、温文尔雅……你未婚妻只是失踪、又没有死！你不去找她、纠缠我这妹子算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想让自己神仙般的妹妹当作别人的替身下嫁！” 陈婆子不死心，喃喃道：“那姑娘我们找一年了啊……我们都死心了这才……” “张管家，咱们走，他们母子自己呆着吧！”春江表哥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干脆直接下了逐客令。 “娘！算了！”孙耀威拦着自己仍要解释的娘，“人家是要攀高枝的！咱们这样的小庙装不下人家那样的大佛！” “哼！”春江表哥不予理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婆子头晕目眩，怎么好端端的事偏偏就办成这个熊样子？！瞧着自己儿子一脸傲然，心中叹道：儿啊！这泼天的富贵本来就是要小心伺候的啊！我果真是养了个爷出来啊！ 真真的合孙父一个德行！陈婆子黯然。 …… 清风居。 彩旗绘声绘色地模仿着陈婆子绝望到极致的表情，并加油添醋说道：“你们是没见到那家母子，在京城的地面上还想继续拿着架子呢！真是在家作为作福惯了！” 小桃红不接话，整理着彩旗剩下来的活，皱着眉头赶着手中的刺绣。 “怎么了嘛？！”彩旗努嘴，“你们一个个阴阳怪气地！我说这话还不是为大小姐出一口恶气！当年她遭了那么大的罪……” 若眉闻言，赶紧躲了出去。 小桃红恨铁不成钢道：“你个小蹄子快快闭嘴吧！” 彩旗自觉说漏了嘴，这才不敢在牙尖嘴利的小桃红面前反驳。 漪晴听着外面的动静，这才明白漪澜说园中姑娘该嫁人的原因，——自己也是对她们太过放纵了！ “彩旗！你进来。”漪晴瞧着自小跟着原主一起长大的小姑娘，虽然外表看来一如既往的畏首畏尾，但是眼神却洋溢着兴奋的神采，“给袁太奶奶送信，就说我想给这里的姑娘配人，请她找个好夫家！” 第106章 见面 袁太奶奶极为难地绕道了清风居——自上次打完架后，她可是没有脸在京城的大小街面上溜达了。 春江表哥很是体贴地留下敏太太作陪，自己一个男的忙正事去了。 “袁太奶奶，您这可是一连好久不来瞧我了……”漪晴拉着袁太奶奶的胳膊撒着娇，也把袁太奶奶一脸的尴尬给磨没了。 “你这丫头……我有什么事你能不知道？”袁太奶奶白了漪晴一眼，又若有若无地瞧着敏太太道：“怎么着，你的丫头要嫁人？这找你们姨娘就行了啊，扯上我这老婆子算是怎么回事？” 敏太太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谁要嫁人？” 漪晴故意瞧着彩旗，回答道：“我院子里面的姑娘多了，我纵然未及笄、但是姐姐确实不小了，太太又怀着身子，这才请袁太奶奶您帮个小忙呢！”说罢，又话锋一转，道：“你这丫头也是、都不会学着像若眉一样好好说话呢，虽说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主要原因可是我想她老人家了！这才出了个这么样的主意让她老人家过来呢！” 彩旗有点反应不过来，瞧着自己的小姐楞着。 “若眉呢？”敏太太反应过来漪晴的意思了，转而问到：“老爷当年就想把这姑娘嫁给管家儿子张泽天，但是泽天这孩子毕竟是个读书人……话说回来，若眉这姑娘实则是个好姑娘！” 漪晴点点头，“确实，所以找不来合适的人啊！但凡对我好的，我自然会给他们寻个好出路，但是呢、我不又不愿意她们做姨娘，所以还是要提前谋划好了！” 彩旗心中咯噔一声：小桃红这下说对了，小姐确实不愿意自己这帮丫头做配房！但是自己可是从小到大伺候着的啊！ 袁太奶奶瞧着众人的表情，心中明了，乐道：“这个好办！平头白脸的百姓好找人家！咱们回头挑个身家正派的老实人就是！就是可怜了我那宝贝孙女哦！高不成、低不就！” 若眉被叫过来算是露了个脸，袁太奶奶点头道：“是个模样好的！怪不得你家小姐不愿意埋没了你！” 众人丝毫不提彩旗一分。 敏太太乐呵呵道：“瞧袁太奶奶您说的，云翳小姐福气大着呢，是那男方家的眼高手低、没有福分！您可别把别人的有眼无珠当作折磨自个的理由！” “就是！”漪晴想起来哪日挤兑云翳的官家小姐，道：“我倒是瞧见那姑娘了，长的真不咋地！也不知道男方图个什么？！” 袁太奶奶冷哼一声：“图什么？图那家小姐身体健康呗！图那家小姐的姑姑是淑贵妃、当今大皇子的生母！”袁太奶奶的儿子们都是不求上进的、所以帮不上未来姑爷什么事。 一时间冷场，都不知道怎么安慰袁太奶奶。 敏太太见状，随即领着若眉和面皮发烫的的彩旗下去。 漪晴道：“袁太奶奶，云翳小姐没事的、缘分的事天注定，只能说这好事多磨！咱们干着急没有用！” “唉！”袁太奶奶瞧着漪晴仍然蒙着面巾，道：“你呢？怎么样？不是说脸都好点了、怎么突然又停了呀？还有你风风火火地盖房子……你莫担心，这事是自家探子打听的，外人不知晓！” “麻风病，我想治……但是不能治！”漪晴老实回答。 那是自然不能治，毕竟麻风病人流入民间会引起很大的恐慌！所以这样烫手的山芋只能“被迫”丢给太医出身的靳留芳、和他的师傅陈平陈院判。 “唉！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年你哥也没中，你爹年后就来京城了……” “提前了？！”漪晴惊喜问道，自己这个便宜爹对自己可是真的没话说。 “可不嘛？！三皇子殿下的眼睛……皇帝陛下身体也不好，要乱啊……”袁太奶奶感慨着，风起云涌的时代是风险、更是机会，“所以那些子贱人们赶紧投靠了淑贵妃！” 得！又说道曾经的未婚孙姑爷了！ 漪晴正想和袁太奶奶说穆涯眼睛的事，哪知又被袁太奶奶抢了话头，继续道：“争去吧！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呢！……那靳留芳挺厉害的，徒手治好了三皇子殿下的眼睛，虽然不够完美、但是能瞧见东西了！” 袁太奶奶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漪晴，似是要把对方看穿。 “您老这么瞧我做甚？” “此人有本事，但是这本事能成事、更能坏事！你那丫头彩旗可是什么都告诉我了！”袁太奶奶语重心长道：“我早说过，此人胸有沟壑，他图你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你要万万小心才是！” “……他之前的恋人不是也丑的么……” 袁太奶奶不接话，摇摇头不去劝——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片子可是有才又有财、她可不会听自己劝的，“遇到事了多想想自己、然后再考虑别人！” …… 孙嬷嬷在得知孙家的想法后，心中很是纠结：她内心是想帮自己家人的，但是家人却是完全不顾自己。 “太后娘娘，这就是所有的事情了！”孙嬷嬷恭敬地跪在太后面前，小心汇报着。 竹清和江平平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太后身边伺候着。 太后道：“那漪澜究竟是不是董香兰？！你侄子前后说的不一样？连你都不说？” 竹清嘴角一挑、颇为不屑。 孙嬷嬷赶紧再次叩头，道：“是奴婢教导无方，这才养出个不成器的东西！漪晴和漪澜确实关系密切、但是她二人的真正关系奴婢不敢妄断！请太后娘娘责罚！” 孙嬷嬷把所有的事给太后交代了个一清二楚，毕竟、对方不至自己一个心腹，与其遮遮掩掩、反不如说个干净。——好歹自己还有个干女儿、其他的侄子都还勉强算老实！ “我怎么责罚你？”太后道：“唉！你也是个心软的，实在是你那侄子不成器！你帮他弄个功名已经很不错了！” 江平平接话道：“孙耀威狂妄不羁、文章狂放至极，若不是太后娘娘宅心仁厚、他连着最后一名都捞不到！亏的孙嬷嬷你到处帮扶，你那侄子回头都求到老奴这了！说你不管他呢……” “谢太后娘娘体恤！奴婢感激不尽……谢江总管体谅……” “好了！”太后娘娘打断话，道：“这些客套的你们私下说，孙嬷嬷你什么时候回宫？莫不是不想回来了？” 孙嬷嬷知道的东西太多，放在宫外是个大隐患。 “但凭太后娘娘调遣！” 太后心满意足，“你以后就留在哀家身边吧！别的事也不用你干，好好颐养天年吧！” “太后娘娘仁德！”众人齐呼。 竹清目光闪烁，瞧着一回来就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孙嬷嬷不舒服，忙邀功道：“今个真是双喜临门！诸葛大人家的公子今年也是名列前茅呢，听长公主殿下讲，诸葛夫人可是邀约了她几次呢！” 太后娘娘心中舒坦。 江平平接话道：“那也不瞧瞧是谁的外孙女呢？！总兵大人这次可是要好好拾掇拾掇自己了！” 太后心中更熨贴。 孙嬷嬷在一旁低眉顺眼，不去上前卖弄，恭敬地伺候着几人。 “你也莫丧气！哀家也没功夫去刁难你那亲侄子孙耀威，这个你放心吧！只是一点，我之前交代给你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 “二小姐，彩旗知道错了……” 漪晴坐在椅子上任由对方在门外跪着，也不打算搭理对方：在这里你不能讲平等、只能讲尊卑有序，漪晴把彩旗她们当朋友，但是不代表对方可以逾越底线。 漪澜小心忙着自己的书稿，“漪晴，咱们下一本写什么？五姑娘说后来的书不如之前的卖的好，所以想让咱们还照石头记那样的写……” 那可不行！谁写的出来？自己只是文学的搬运工……哪里有什么文采？！ “西厢记吧！”漪晴拍脑门决定继续走爱情路线：“还有凤求凰、回头我都找出来……但是石头记那样的、死心吧！” 狗尾续貂的事她可不干！甚至漪晴连石头记都只写了前八十回！至于无名氏续的、高鹗整理的后四十回，漪晴就是不动笔！这事可是急坏了五姑娘以及众多文艺青年！ 好在五姑娘还有她俩的其他作品，否则早就掀桌子整事了！ 但是可是坑了一大帮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隔三差五地去庆余堂探听一番……甚至民间默默成立了“红学研究中心”，旨在讨论出来最终的故事细节。 漪晴坚决不写，好！有人替她写。 先后来来回回不下百人努力尝试着用自己的理解去补完故事，然叶玲珑都拒绝了这帮人的作品。 到毕竟漪晴的石头记名气太大！一些子没怎么开张的小书馆就开始出版这些五花八门的“石头记续”。 “还不写？”漪澜问道：“外面的人天天往咱们院子扔这些‘石头记续’，我觉得远不如里面的内容呢！要不你就直接写上那后四十回吧！” 第107章 惊呼 彩旗在门口跪了一宿，漪晴令众人不得去劝慰她，名曰：自我反思。&1t;/p> 漪晴姐妹二人讨论完最新的剽窃本子后，便早早睡下，一直到第二天才慢悠悠起来查看门口委屈不已的人儿。&1t;/p> “二小姐……”彩旗面庞上挂着两个豆大的泪珠、可怜巴巴哀求着。&1t;/p> 漪晴冷冷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1t;/p> 彩旗撅着脑袋不肯低头，众人叹口气。&1t;/p> 漪晴示意小桃红把彩旗暂时带下去，道：“你莫要气我，你也想想这么些年我们可曾亏待过你？咱们相互扶持这么久、我能为难你吗？咱们没钱的时候还不是靠的你？你说说我怎么会舍得故意找你麻烦？”&1t;/p> 彩旗本来委屈的眼神渐渐柔软下来，低头不语。&1t;/p> 漪晴摇摇头，不做声，又往自己景园那边过去。&1t;/p> 小桃红小心地将一夜未眠的彩旗领会房内。&1t;/p> “小桃红……”彩旗可怜巴巴道，“我是不是最近话太多了？”&1t;/p> 小桃红白了对方一眼，道：“何止是话多？简直是不分场合！你瞧见二小姐平日里什么时候打骂过咱们，你呀你！”&1t;/p> 彩旗心中惊虚，窃窃着：“你们……”&1t;/p> “别想太多，小姐不会亏待咱们，尤其是你！”小桃红冷淡说道：“你和小姐一起长大、多么大的情分，你还不知足！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呢！”&1t;/p> ……&1t;/p> 漪澜在漪晴指点下查看着景园的陈设，不时地出“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惊叹声。&1t;/p> 什么摆设？当然是西式简约风格！&1t;/p> “漪晴妹妹，你这样的风格很像西式的设计啊？！”靳留芳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见到漪晴姐妹进来热络道。&1t;/p> 漪澜眉头微皱，这地方他能随便进来？&1t;/p> “你怎么进来的？”漪晴果然直接问道。&1t;/p> 靳留芳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道：“靳某见过漪澜姐姐”，又转而向漪晴解释道：“我和妹妹来过几次，这里的工人都认识我了，所以直接就进来了……妹妹若是觉得靳某无礼，靳某下次谨记！”&1t;/p> 这下轮到漪晴姐妹无语，漪晴眉头皱着：这房子的设计防着别人自然是能防的，但是靳留芳可是留学过西方，他未必看不出来。&1t;/p> 漪澜见到自己妹妹的模样，转而笑道：“靳太医喊我姐姐，这可真是担当不起！”&1t;/p> 靳留芳再三作揖道歉，漪晴的脸色在双方插科打诨的情况下逐渐好转，最后只得道：“靳太医既然在西方留学，自然知道西方崇尚自由与个人隐私，我这样不高兴也只是为此而已，毕竟你我最看重于此！”&1t;/p> “是，漪晴妹妹考虑的极为周全。”饶是不高兴，靳留芳面上还是大度地答应了。&1t;/p> 漪晴不再纠缠此话题，领着靳留芳和漪澜四处查看着、并作着标记。&1t;/p> 漪澜看得明白屋内的布局，但是鉴于靳留芳在此、就不再表任何评论，只是拿着眼睛仔细观察、并在心中默默记录着。&1t;/p> 靳留芳当然看不明白，只知道此布局是西方的格局、但是又实在不方便询问，只得心不在意跟着两人后面。&1t;/p> 工人们通知了李大当家，大当家赶忙从家里赶了过来。&1t;/p> “漪晴小姐，真不好意思，是我管理不当。”李大当家满怀歉意，向漪晴暗示自己手下人不该放靳留芳出来。&1t;/p> 靳留芳眼神闪烁。&1t;/p> “无妨，还请大当家多多帮忙，咱们这个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入住？”漪晴满怀期待问道。&1t;/p> “差一把九连环套锁，我已经找了各种能手连夜加工了，只要锁弄好，咱们就基本完工。”李大当家自信说道：“剩下的细节，快得很！”&1t;/p> 漪晴明白对方的暗语，点头明了。&1t;/p> 李大当家领着三人夸耀自己的的手艺，什么“视野开阔”、“墙面平整”、“冬暖夏凉”等等，但是绝口不提实验室，尤其是地下暗室。&1t;/p> 靳留芳忍不住插嘴道：“大当家的手艺可是民间信誉极高，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只是这几间屋子可能通风不畅……莫非是漪晴妹妹的实验室？”&1t;/p> 大当家闭紧嘴巴，自己客户的秘密可不能由自己口中泄漏出去。&1t;/p> 漪澜再次皱紧眉头：这个漪晴貌似对靳留芳太信任了，这样的秘密怎好轻易告知？！&1t;/p> 漪晴汗然，道：“自然是我做实验、明药物的房间了！我这个景园，只有这么几间实验室，靳太医今个都给瞧了个干净，您出去莫要乱说哦！不然我的好药都被旁人学了去的，若是学个明白也不怕的、只怕被人学个半瓶子！这样那就不是救命的神药而变成杀人的毒药了！”&1t;/p> “漪晴小姐宅心仁厚，考虑的却是比我等仔细，李某真是佩服至极！”李大当家立即插科打诨道。&1t;/p> “哪里哪里！还是大当家手艺好，这吓我就不用担心放到问题了！”漪晴谦虚说着，顺变摸着空荡荡的几面墙，接着询问着：“还有我定的管道，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装上啊？”&1t;/p> 空间里面是四季如春的气候，后世也是空调暖气双保险，漪晴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房子，第一件事想的就是如何把暖气做好。至于夏天、目前智能等等了。&1t;/p> 李大当家闻言，翻起自己的小本子，道：“还在做、这个比锁快，但是姑娘要百炼钢的材质，所以相对来说时间还是比较久的。”&1t;/p> “百炼钢？漪晴妹妹药百炼钢做管子？这很贵啊！”靳留芳再次插话道：“这是要做什么？”&1t;/p> “暖气，这不是冬天太冷了么？我用这样的管道使屋内暖和起来。”漪晴答道，暖气这东西是没有必要保密的。&1t;/p> “暖气……这很冷吗？”靳留芳自言自语一番，显然不能理解对方花钱如流水般的行为。&1t;/p> 漪晴仍旧兴高采烈地观察着，走到景园的正中间：此前未装修的时候还是一片破旧的小屋子，如今已经被铲平、沉底，俨然有了后世音乐喷泉的雏形。&1t;/p> 当然音乐喷泉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简单的观光喷泉。喷泉周围被提前留白，那是将来用来种珍稀美丽花卉的。&1t;/p> “这么多玻璃！这……这要多少钱！”靳留芳再次惊呼。&1t;/p> 李大当家尴尬不已，他自己都觉得漪晴的景园算是极尽奢华了。&1t;/p> 漪晴大方说道：“没事，不贵的、庆余堂送我的，只是象征性收点成本钱！”&1t;/p> 一群人心中吐槽：妈蛋、真他么的有钱！简直是无法想象！&1t;/p> 众人一起进入靳留芳惊呼的“阳光房”，底部是木材、刚才、玻璃交替建造的，而上部和顶部则是纯玻璃和钢架打造，单单一片玻璃的面积就极大，价格可是不低！&1t;/p> 怪不得一群人腹诽不已。&1t;/p> 漪晴打算在“阳光房”里纯粹娱乐，以满足上世奢靡的梦想，但是至于具体做什么、她倒是无所谓。&1t;/p> 靳留芳脸色由红到白、又由白到红，他知道眼前这姑娘和庆余堂有密切的关系，但是却没想到对方是如此有钱！&1t;/p> “漪晴妹妹，这个……”靳留芳又指着地上的平面石头，那是大理石做的地板砖。&1t;/p> 自然是漪晴点名要的，漪晴要求屋内干净、平整、没有扬尘，一则符合后世的居住理念、二则对于自己的实验室来说更是必要条件。&1t;/p> “还有这个……”&1t;/p> “这个……”&1t;/p> 景园的品味，平心而论、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个地点的人们的喜好，但是胜在开阔、明亮，最关键的是骄奢淫逸。&1t;/p> 当然骄奢淫逸是靳留芳的印象，至于李大当家则是觉得人家有钱、任性就好，漪澜就更能理解漪晴的喜好了——这些都是空间摆设的山寨版。&1t;/p> 漪晴心满意足，道：“我喜欢极了！真想现在就住进来！”&1t;/p> 漪澜摸着漪晴坐下的沙上：皮面是用獭兔的皮毛所制，里面填充上厚实的布料，弹性非常好，比起清风居的简易沙不知道高档多少倍。&1t;/p> 李大当家笑眯眯说道：“夏天坐着这样的物件太热！我已着人吩咐下去采用冰竹编制的席子，一整根竹子只出一片竹篾，保管冬暖夏凉！”&1t;/p> 靳留芳有点头晕：动不动价值连城的大块玻璃、用来做垫脚石的大理石石面、一根竹子只得一竹篾的席子、百炼钢制成的管道……&1t;/p> 漪晴最后问道：“咱们还差多少银两？”&1t;/p> “不差太多了，大概一万多两吧！前期咱们算的还是少了，所以后期可能还要追加。”李大当家拿着纸笔勾画着。&1t;/p> “多少？！”靳留芳惊呼，建造行宫也没有这么贵吧？！&1t;/p> 建造行宫确实贵，但是谁让漪晴用了这么多这个时代所谓贵重的建材？！&1t;/p> 李大当家尴尬笑着，通过这一会儿的聊天，大当家推测靳留芳和漪晴走的近、但是也没有到非常近的程度上，于是只能小心地赔笑着。&1t;/p> 靳留芳特地转过头认真看了漪晴一眼，道：“妹妹，这屋子真的不值当你花这么多银子的！”咱们哪里有那么多银子让你这么造啊？！靳留芳想说的是后半句，但是目前还没有资格说这话。&1t;/p> 漪晴不接话，转而恭敬向李大当家致意，道：“大当家莫要担心，尾款我定及时给您，还望您小心加工、莫要以次充的好！‘有些工程’更是重中之重！”&1t;/p> “小姐客气！咱们定尽心全力！”&1t;/p> &1t;/p> &1t;/p> &1t;/p> &1t;/p> &1t;/p>()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108章 乱点鸳鸯 “儿臣见过皇祖母！父皇！”三皇子穆涯戴着精致的水晶镜片向太后行礼，精致的五官上多了茶色的水晶镜片、反倒多出几分儒雅之气。 太后一脸心疼，忙走下软榻上前搂着穆涯，“心肝儿”地叫着：“这是可怜见的！咱们穆涯这等好模样、这等好人才，非要遭这样的罪！” “皇祖母莫要介怀，儿臣今日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而且在生病期间、儿臣的心性得到极大的磨砺……”穆涯劝慰这，并再三强调自己已经和常人无异。 “快让我仔细瞧瞧！”太后激动不已，保养得体的手仔仔细细从穆涯眼睛上摸着，不经意地叹息了声，“还好，我儿能看见了！祖宗保佑！就是可惜了我儿俊秀的面貌……这眼晴明明和你母亲最相像的……”可如今却像是塌掉一般。 宫里面的人儿都是人精似的人物，话只说一半又留一半的，但是越是这样的说话、就越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皇帝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太后继续道：“不过这都是次要的！最关键是穆涯孙儿的眼睛可以看见了！又可以帮助皇帝您处理政务了！” 皇帝点头道：“正是这个理，咱们庆国地广物博、人才济济，可不得擦亮双眼好好选拔人才吗？！这江山迟早要交给我这几个孩儿的……” 穆涯心中大震：自己眼睛好之前、父皇可是明里暗里把自己抬的高高的！怎么今日说什么“江山是和兄弟几人一起辅佐”？！…… 太后道：“正是这个理儿呢！咱们都年岁不小了，宫里又这么冷冷清清的，该添几件喜事了！” “璐瑶的婚事快了，但就是嫁出去的，咱们也该娶几个进来了！”皇帝点头称赞，“不知道母后相中了哪家小姐？又想配给谁呢？” 闻言，穆涯赶紧收揽心中杂乱的情绪，认真听着长辈们的论点鸳鸯谱。 “老满的姑娘不错，识文断字的、性子又爽利！”太后娘娘满眼慈爱地夸着这个曾经最满意的儿媳妇人选，转而道：“我本想配给皇帝你弟弟，但是你弟弟没那个福气！而咱们又不能冷了老臣的心……所幸今个又见着穆涯孙儿身子刚好、宫中又需要个正妃打点家中琐事……皇帝你意欲何为呢？” “这个……”皇帝当然明白，旁的不说，满晨茹是自己儿媳的上上人选！而且也是太后心中的可意人儿，但是就是因为太后之前各种暗示满晨茹要嫁给自己弟弟，所以才从未肖想过。 穆涯眉头紧皱，他自然不愿意，太后显然是要恶心自己来着，于是反驳道：“谢皇祖母疼惜儿臣，但是儿臣年岁还小，往上有小叔叔、平辈里面有两个哥哥，实在是轮不上我这个小辈跑到前面去……还请皇祖母见谅。” “穆涯！”皇帝打断了穆涯的话，笑道：“母亲见谅，穆涯这孩子虽然说话过于直接、但是也是有理的，毕竟满小姐之前和弟弟议过亲。”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心中冷笑：这等见异思迁女子岂可是我儿子正妃？！若不是还要用到她爹，早就随便打发了。 “切不可乱说话！当时议亲事那时是都还是小孩子、不懂事嘛，咱们皇室都是男儿家不妨事，可是满大人千金可就名声难听了……”太后加油添醋到：“这满大人可还是咱们庆国的栋梁呢！可不能让老臣们寒心！” 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接替的毕竟是自己的嫡子，皇帝心中很不舒服，于是冷着脸不接话。 穆涯尴尬笑着，今话、这场合已经不适合自己发表自己的言论了。 果不其然，太后讲谈话对象换到了自己身上：“皇帝，也莫考虑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咱们做长辈的盼望的只有儿女安康靠谱点，这婚姻之事不能只是咱们自己说说笑笑地乱点鸳鸯谱，正主都还没有说什么呢！” 穆涯心中不悦。 皇帝皱着眉头。 太妃见状，忙笑道：“我的老姐姐哟！您老人家又开始倔了！哪能让咱们三皇子二选一呢？同意您了是对皇帝忤逆、同意皇帝了又是对您的忤逆……” “什么忤逆不忤逆的，我哪里有说的这么严重？！”太后佯装愠怒，“老猴，我知道你心疼你这几个孙儿，我这不也是想给穆涯找个知根知底的贴心人嘛！” 太妃笑呵呵赶紧给太后端上香茶，“是，是我这个老猴子不会说话，太后娘娘您责罚！” 穆涯暗暗松了口气。 太后接过茶，瞧着皇帝和太妃热络地把话题给转移了，心中怕不是滋味，眼睛轻轻漂了穆涯一眼，心中冷笑：你所谓的亲奶奶才不放心你去娶满大人的姑娘呢！咱们大庆国将来能继承大统的可是你的兄弟们！ 于是，太妃成功地利用母子亲情说服皇帝讲满晨茹赐给大皇子为正妃。 太后不支持、也不拒绝，只道：“你们娘俩定好了通知哀家声就行，总归我还是老大的皇祖母……” “儿臣诚恐……”皇帝忙安抚着，“这不是正还您老人家商量着么？弟弟年龄也不小了，您老人家有什么看法没？” 太后冷哼一声，心想你们娘俩终于想起来咱们大庆国的肃亲王了，于是悠悠然道：“你弟弟还是和那理理公主打得火热！真是不成体统！” 皇帝不说话。 “理理？公主？”太妃脑子里搜索着这两个词，“莫不是那倭国公主？”声名狼藉哪位…… 太后脸红一笑，道：“可不是？！要说这个公主可真是个妙人儿，也算是为了她的国家付出了太多！难能可贵啊！” 难能可贵？皇帝忙道：“母后，这公主是个妙人，但是确实风评……” “风评怎么了？风评也是那些子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的托辞！瞧着人家公主眼热而已！”太后反驳道。 皇帝和太妃面面相觑，心想太后着么推崇属国的公主，难不成想用尊贵的皇子们去“和亲”？——这也太屈尊了！ “母后，您的意思是？”皇帝直接问道。 太后令人从内室取来一封书信，道：“我也疑惑，怎么这个倭国公主会给我上表，想替她哥哥娶个太子妃！” 皇帝接过，疑惑着：“怎么是女子来求亲？” “估摸着是表示重视，倭国太子应该还在路上，可能会亲自来迎娶吧……”太后道。 迎娶的竟然是漪澜？！ “皇帝，你怎么看？！”太后问道，“我对这样的民间女子是非常敬重的，这姐妹二人不仅才学惊艳，而且乐善好施、常救人于危急之中。所以我不想用去权利的名义强迫她们去嫁人，皇帝，你说呢？” “……才女王漪澜，人才卓越、性情淑良，特请赐婚于倭国太子……另王漪晴更是精巧可爱，想一同送往倭国……”皇帝念着，众人听着。 “这怎么行？咱们大庆国的才女，怎么能轻易屈从了他们？而且一下子就是两个？！”太后道：“皇帝莫要随便为了倭国人而为难了咱们庆国的女儿家。” 皇帝忙道：“母后言之有理，儿子谨记教诲。且听庄先生说过这两个姐妹，尤其是对这个王漪晴、推崇备至！若不是平民身份，儿子都想将她们嫁给皇室做侍妾呢！” 偏偏是侍妾？！连个侧妃都捞不到？太后反讽：“皇帝这话有失偏颇，人家倭国给的是太子妃、将来倭国皇后的位置，你这给的只是个皇室的侍妾、连上个宗室玉碟的资格都没有……”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啊！那两个姐妹虽然是名动京城，但是还是咱们庆国的子民，当然理应听咱们天子的话！再则，儿女只是个乡间长大的泥腿丫头，给个皇子侍妾的身份已经够不错了！”太妃数着手指头，接着道：“王漪晴还小，这王漪澜正是适婚年龄……咱们几个皇子谁娶合适呢？” 太妃说完，故意瞧着皇帝，把问题给抛了回去。 皇帝左右为难，道：“哎呀，两位长辈，咱们现在不是说的倭国太子的事么？怎么咱们自己开始掐起架来了？婚姻这事不急，总是要她们心甘情愿的才行！总不能让倭国人耻笑咱们庆国蛮横霸道吧？” 太妃勉然一笑，她是想和太后争一争：“哎呀，还是你们母子二人有觉悟！我可是真想让这两个姑娘成为我的儿媳妇呢！” “莫说这样的话了！你给人家的只是侍妾身份、算哪门子的儿媳妇！还是让她们姐妹自己选择吧！”太后直接挡掉太妃的话，‘我原本是想给肃亲王娶来做侧妃的！你竟然这样掺合？！’ 太后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把问题又回到穆涯身上，道：“你和你兄弟们不同，既是嫡子又是病人的，还是早日娶个正妃回来吧！” 穆涯俯首称是，太后再三强调给自己娶妻——这事怕是推脱不掉了。 “原本想让你娶满晨茹的，但是你瞧不上人家姑娘，只能老大娶了！”太后自顾自把责任推到穆涯身上，“皇帝你再留意留意，穆涯要好姑娘才衬得上！” “还请皇祖母原谅则个！是孙儿配不上满小姐……”穆涯极力开脱，皇祖母这么说话时活生生地给自己招祸啊！ 第109章 党政之争 朝堂。 众臣子纷纷向满延军大人道贺，贺其宝贝女儿高嫁大皇子。 大皇子一旁满脸笑意，不停和朝臣和皇弟们还礼。 满延军满脸笑意，拱手致谢。他大女儿满佳嫁给皇帝、如今大着肚子高至妃位，二女儿如今又要嫁给大皇子为正妃——这可不是好事么？！反正自己孤臣一枚，有没有儿子又不是特别爱钱，唯一的小爱好就是搜罗美女…… 满延军笑呵呵冲着礼部尚书肖刚岩道：“你这小老儿还羡慕我什么？我家里一屋子的女人生不出来一个儿子，哪像你、儿女双全嘛！” 肖刚岩不在意对方的戏虐，道：“别提我那一双儿女了！儿子太小，女儿又是的一身傲骨、一点没有令千金的温婉和顺，我还是羡慕你啊！” 肖刚岩口上这么说，但是脸上确实一脸自豪！肖刚岩是礼部尚书，虽然最讲究传统的“三纲五常”，但是那是说的是别人的女儿家、自己的女儿优秀那还是另当别论。 满佳被封了妃，虽然没有封号，但是已经够皇恩浩荡。 满延军不想自己的两个女儿缠上皇储之争，一天到晚祈求老天爷、盼望着满佳肚子里面是个公主；至于二女儿满晨茹，他本来想将其配给肃亲王的，但是阴错阳差地嫁给了大皇子。 ‘不读书的大皇子也行啊！草包就草包点吧！总比跟其他几个能争皇位的搭上性命的好！’满延军自我安慰，看着肖刚岩的脸也越来越高兴，‘人不能十全十美的，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皇帝淡淡地笑看着朝堂上闹哄哄的诸臣，用手不停地捏着自己的膝盖——一到天气寒凉的时候自己就浑身不舒服。 “诸位爱卿，倭国太子不日就要来庆，想和咱们和亲，你们有什么看法呢？” 刚被盛赞的大皇子道：“儿臣以为，倭国这是痴心妄想！咱们的郡主虽然已经到婚配年龄，但却是长公主的独女，岂是一个边陲岛国所能肖想的……” 诸臣不语，这话糙理不糙，就是说话太难听了些——再说了，和亲有几个是皇帝正儿八经皇室嫡系去婚配的？！坑的还是皇亲们和朝臣们。 满延军心中吐血，刚刚老怀安慰的心中开始后悔自己女儿的亲事，‘傻就不要乱接话……’ 大皇子的师傅庄大先生一脸事不关己装，眼观鼻鼻观心、听着朝臣们吵架。 “穆涯，你说说看！”皇帝点名。 庄大先生微微睁眼，众朝臣集体噤声。 穆涯带着闪亮的金丝眼镜，淡淡微笑说着：“儿臣窃以为，咱们庆国人杰地灵、物资丰富……倭国贼心不死，觊觎咱们庆国资源已久，儿臣以为，既是和亲、何不娶了他们公主，何必兜兜转转、让咱们庆国女儿不远万里吃苦受累……” 庄大先生继续闭上眼睛。 众朝臣集体点头称赞——没自己闺女们的事了，可不是好事吗？！娶倭国的公主？就更没自己什么事了！ 皇帝心中不悦，穆涯这样说实实在在是笼络住了群臣，解决了臣子们心中所虑。但是自己就这么几个儿子，今天娶倭国公主，那明天、后天呢？周边附属国家还多着呢！ “没人反对吗？” 众朝臣噤声，有几个目光闪烁的，但是瞧着几员大将故作姿态，于是重新收敛目光，俯首做鹌鹑装。 皇帝道：“既然众钦今日没有想法，此事随后再议！但是家中若有适婚女子……暂停婚嫁……” “谨遵圣职！”庄大先生精神抖擞，抢在来不及反应的众臣前面做了表率。 …… 靳留芳作为副院判、和自己的师傅陈平院判，精神矍铄地坐在周正印周院使对面。 屋外静悄悄的，以陈平为首的一派正仔细翻阅着太医院各个太医的诊疗记录，尤其是周正印一派。 “周大人，您年龄大了，应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嘛！不要老是仗着自己年龄大就倚老卖老，年龄大还有老眼昏花一说，不是吗？”陈平得意忘形。 周正印眉头紧皱，手中的拳头握的紧紧的，道：“陈大人，有些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你们这么鲁莽地就把院里这帮德高望重的老太医都清除出去，就不怕贵人们的病断了章法吗？！” “德高望重？老太医？”陈平冷笑道：“倚老卖老而已！诺大的太医院难不成连个替补的都没有？还是说我清出来的都是您周院使的嫡系子弟？” “莫要信口雌黄！你我心知肚明！我周正印向来是独来独往，你若惦记这个位子我让你就是，莫要牵连他人！” 一贼眉鼠眼的太医赶忙递上来几张方子，又速速地退下，陈平瞧着就乐了，道：“当真是德高望重呢！瞧瞧这位王太医，这方子好药都使上了，却是半点不成效，想必只是想倒药材卖钱吧？！” 周正印瞄了一眼，心里一凉，嘴里硬道：“这只是你的推测！这张方子虽药效不大、但却是调理的好方！……再说了，你能保证你们的方子里面全都是治疗危急疾病的方子吗？！敢不敢拿出来瞧瞧？！” 皇宫里面的贵人众多，人自是最为金贵，稍微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来寻太医，所以正儿八百治病的方子很少。周正印敢反驳也是深知其中的弯弯绕。 “调理？调理用得上雪莲？用的上虫草？还是这么大量！”陈平好不容易逮住个漏子，自然死抓着不放。 “随便你怎么说！”周正印烦躁不已，陈平这是金蛋里面挑骨头，“你到底要什么才肯罢手？！这些人都是你的同窗！后辈！难不成你想逼死他们吗？” 陈平不去看周正印，反倒拿着这张方子对满脸冷汗的靳留芳道：“好徒儿，你说说看，若是这太妃娘娘知道这王太医故意玩花样开药方、骗她，会是什么后果？” 靳留芳忙低下头，不肯言语——这真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这样的“金贵”方子其实每个太医都有，但是这个时候谁让自己和陈平最风光？！陈平又一门心思地想铲除异己。 周正印瞧着眼前的师徒两个当着自己的面玩起了双簧，“说啊？靳大人这样长袖善舞的人物、今日也哑口了？或是说您一张这样的方子也没有？！” “啪！”陈平使劲拍了一下桌子，道：“我的徒儿就算有这样的方子，那也是病情需要……谁让他治好了三皇子殿下的眼睛呢？又是谁当初死拦着不让治呢？这里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还是说有谁指使你不让给大庆国的嫡皇子治病的？！” 这样的帽子扣下来就太大了，于是靳留芳忙解释道：“师傅，院使大人阻拦也是关心三皇子殿下，担心我捅了大篓子，并不是什么阴谋诡计……” 陈平恨铁不成钢道：“瞧见没？这就是你们一直压着的好孩子啊！当初他西洋游学回来就师从了我，你们瞧不上他就算了，偏偏还千方百计地打压、排挤……我徒儿幸好是嘴巴甜点，不然分给我徒儿的那几个贵人早就把他给处理了……那几个贵人可是出了名的刁钻古怪……” 幸好靳留芳安抚住了几位贵人，但是“长袖善舞”的名声也就这么传了出来。 周正印瞧着这师徒二人对自己怨气颇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道：“我会给皇上辞官，并写举荐信、举荐你们接手太医院……但是我不会辞官，我一生孤苦，这里就是我的家……咱们互看彼此不顺眼，你们少拉我、我也少找你们！” 周正印亮了自己的底牌，陈平还想乘胜追击，但是旁边的靳留芳轻轻拉拉自己的衣袖，于是道：“这样自然是极好的，皇上用惯了您，咱们就各管各的……” “还有麻风病……”靳留芳小声提醒着。 陈平马上道：“对了，还有麻风病！我和徒儿已经掌握了治疗麻风病的方子，这个是还要麻烦院使大人此事推进一下……但就我俩现在的影响力，还是难以服众的，所以……” “所以让我出这个头是吗？”周正印反问道。 “您愿意自然最好！”陈平心满意足。 靳留芳心中送了口气，答应漪晴的事情终于提上日程了。 周正印接着道：“陈大人的话我是要再三确认的，免得您反复。” 陈平眼睛抖了一下，并不反驳：“您继续。” “陈大人的意思是我和皇帝、和太医院诸人推举你们二人治疗麻风病，是吗？”周正印不等陈平答应，接着道：“若治好了没我什么事，功劳都是你的；但是若治不好，这罪责就属我最大对吗？” 陈平阴阳怪气道：“若不是时间紧急，我们何须劳动您呢？！” 周正印眼睛一亮，瞧着靳留芳道：“你真能治麻风病吗？！”或者说，王漪晴这个小丫头能治？！ 周正印不是傻的，心中自有对漪晴和眼前二人的推断。即便如此，麻风病人太过于可怕，他还是不敢相信：真的会治好吗？这个是件轰动的好消息！ “那咱们走着看！必当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110章 叶神医的东西在就好了 漪晴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自从上次自己晕倒后，着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尤其是现在又来了大姨妈。 ‘没有卫生棉条的日子真不好受……’漪晴心中吐槽，下身垫着漪澜、彩旗和小桃红共同给漪晴制作的大姨妈护理装置。 彩旗扭捏地给漪晴端上一杯热红糖茶，“二小姐……” “下去吧！”漪晴不舒服，不愿意多说话：“再给我灌个汤婆子去。” 彩旗应声而下。 漪晴想原谅彩旗，但是也得是彩旗做出点痛改前非的样子出来才行，这样干嚎了几嗓子就算完了？ “你早些休息吧，靳太医派人传话说是下午过来。”漪澜帮漪晴掖着被子，“你有这么冷吗？” 漪晴点点头，顺势溜进去，道：“这靳留芳也真是的，好端端让人传话，真是官做大了就是不一样。” 漪澜道：“你呀，这个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瞧着彩旗丫头都不敢和你说话了……她这表现不好，你也总不能一辈子不搭理她吧？好歹算是你的贴身大丫鬟……实在不行，你把她找个好小厮嫁了吧……” 漪澜不忍心，瞧着姐妹二人最近别别扭扭的，而且彼此都还不舒服。 漪晴嘟囔着：“我知道了，姐姐。你回去吧，我难受的厉害。” 漪澜不再多说，彩旗江汤婆子拿来后，漪澜便顺势江门带上，留下漪晴一个人躺在被窝里看房梁。 “来都来了，你还不下来，难不成让我这重病患接你下来不成？”漪晴直接冲着房梁喊道。 过了一会，屋顶上一阵窸窣，一个胖乎乎的身躯扭着屁股顺势下来，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的？我已经很小心了呀。” 漪晴懒得的回答，心中暗暗吐槽对方大晚上穿的的一身雪白、可不是笨么！ “你不是以后不再见我吗？你又来干嘛？” 穆辰气得牙痒痒，刚想发火，又瞧着对方一脸苍白，道：“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是女子又是小人的，我不和你计较！” 穆辰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把火器说道：“我这还不是关心你么！你看你着一天天的不是明目张胆的出风头、再不就是大张旗鼓的挣钱治病，现在宫里面都对你们姐俩关心备至呢！” “你小心一点，这容易走火！别讲枪口冲着我！”漪晴当然知道这火器是什么——这不就是手枪吗，穆辰傻乎乎的将枪口冲着自己可不是容易伤着自己吗？！ 穆辰眼神闪烁，道：“你可真是见多识广，这个东西也是靳留芳告诉你的么？他可真是见多识广！这东西可是朝廷重金从西方买来的玩意儿，一般人可是摸不到……” 漪晴不语，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算了，你又是一堆秘密不愿意告诉我！”穆辰没有计较，将手枪放道对方手里，接着道：“你太高调了，给你一个保命用！反正保护我的人多、用不着。” 漪晴把玩着，从上世到今朝，这还是头一次摸到真家伙呢！ “嚯！还是左轮手枪！” 穆辰眼睛抬了抬，道：“什么呀？这叫威尔火器，是一个叫威尔的人发明的。” “哦。”漪晴依旧研究着，只有六发子弹，“这个送给我，对别人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丢了吧？” 穆辰自信说道：“谁还敢管我？你放心用就是！只是别太招摇，背地里、不到万不得已时偷偷用……” 漪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穆涯接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只精美的瓶子，道：“这个也送你，是西洋进贡的雪花膏，据那些黄头发的洋鬼子说对皮肤有美容养颜的特效，我给你弄了一瓶。” 漪晴懒得接，她知道这玩意对自己没用，又挨于穆辰不高兴的脸色，于是欢喜接下，“哎呀！这真是好东西呀，我的脸要是好了，就多谢谢你哈！” 漪晴嘴上敷衍着，手里指挥着对方去屋里面的架子上拿下来几个瓶瓶罐罐，“给你留的，你老不来，不然还有更好吃的冰激淋呢！” 穆涯不知道冰淇淋什么滋味，故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抱着罐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脸满足地吃着。 良久无语，漪晴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说我给人治疗花柳病的事了？” 穆辰嘴唇懂了懂，然后申请很快就又放松了下来，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你高兴就好！反正都是救死扶伤不是么？！管他三六九等、高低贵贱的，对于你而言，他们不都是一样吗？！” 漪晴安静听着，心中很是感动，道：“难为你能站在我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谢谢你！” 穆辰挑了挑眉毛没接话，胖乎乎的手指伸到罐子里面四处扒拉着，很快就吃了个干净，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热红糖水一饮而尽。 “好吃！我喜欢！” 漪晴心中吐槽，这是我温经暖宫的东西，你倒很不客气，但是拿人手短，这时候总不好意思嘲笑对方，道：“你今天来专门给我送这个的吗？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专门来看看你就不行？”穆辰脱口而出，然后又想起来上次不愉快的经历，又小心说道：“我来还想问问你，我哥哥的眼睛是你治好的对吗？还有那麻风病都是你会治疗的、对吗？” “靳留芳说他能治麻风病了吗？”漪晴欣喜若狂，不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激动的抓起穆辰的小胖手问道。 穆辰心中明了，眼中布满不服气道：“我就说嘛！我就说那靳留芳怎么好端端地突然会给哥哥治病了！”又一脸正义地反拉着漪晴的手道：“还有你！我都简直不想数落你，那靳留芳明摆着是用你的医术沽名钓誉呢，你这样到底图什么呢……” 虽然说话直接了点，但是穆辰还是尽量将自己的语气舒缓，免得处于大姨妈时期的漪晴精神暴动。 “图这世间少些疾苦，图这世间多点欢乐！”漪晴瞧着小心翼翼的穆辰，知其是为自己操心、关怀，心中一阵温暖，“莫说是你哥哥，若要是你病了、或者普通的老百姓有苦难，只要我能帮的，我都会竭尽全力。” “那你的景园呢？你花着么多钱建了那么大一所院子，也都是为了做你心中所想、治病救人嘛？” “差不多吧！”漪晴含糊回答，自己的景园上面有亭台植被、绿草如茵，有装金银的的密室，更有做实验、制药的专门房间，甚至还有冬天的暖房……但是这些都算是锦上添花，景园下面的暗房才是自己隐藏的秘密所在。 穆辰满心佩服，于是郑重说道：“漪晴妹妹，我实在敬服你了！若你是男儿家，我定当竭尽全力向父皇举荐……但是你是个女儿家，我绝对不让那帮倭人将你强娶走！” “咚咚咚……”门口传来彩旗的敲门声，“二小姐，靳太医来了，您要见吗？” 穆辰耸耸肩，一个挺身就藏在屋内隐蔽的角落里。 漪晴不置可否，遂将靳留芳请在院子里。 “漪晴妹妹，你身子可算好些？”靳留芳满脸喜悦，俊美脸上的两条挺拔眉毛简直就要飞扬了起来。 漪晴得了几件宝贝本身就是心情不错，今个又见到帅哥一脸俊逸的样貌更是兴奋异常，于是忍着身上的不爽利，笑问道：“今个是又有喜事要告诉我吗？” “自然，”靳留芳老实回答着：“周正印同意了我和师傅的要求，不日咱们就可以做治疗麻风病的药物了！” 这么快？漪晴很高兴，道：“这可真是件好事，等景园竣工，我就可以做了。” 靳留芳不解问道：“咱们现在做不可以吗？干嘛非要等到景园竣工，或者说妹妹教给我，我来帮你做、这样岂不是更好？” 漪晴皱眉，老实说：靳留芳的想法很好，自己也有类似的想法，但是治疗麻风病的药物毒性太大，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了人的性命！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制作过程非常完美谨慎，然而中间药物剂量的称取还需要使用到分析天平，这个玩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造出来的。 见着漪晴不说话，靳留芳意识到自己有点张扬了，于是小心解释着：“毕竟治疗麻风病必须是以朝廷的名义才可以医治，这个妹妹肯定也是知道的……不然我定然不会抢了妹妹的功劳。” “我不是这个意思……”漪晴心中有一丝不悦，道：“你知道的，我不在意这个东西，我仅仅单纯想着把病给治好了就行……再说了，我本身才女的名气就已经够响了！” 靳留芳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道：“是我不对，妹妹，不该妄自揣测了你，莫要见怪。” 漪晴心中莫名的更加烦躁，“靳太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莫要见怪，我只是揪心怎么能把药物快速做出来，我之所以想推后教你做药，也是因为器材和原材料不够……要是当年叶神医的东西还在就好了，我这医术还是她传下来的呢！” 第111章 新产品 送走靳留芳，漪晴便强打起精神去袁太奶奶家。&1t;/p> 屋内的陈设一切如旧，只是袁太奶奶神色晦暗，眉宇之间夹杂着一股青气。&1t;/p> “您这是怎么了？”漪晴打掉身边人，便悄声问道，“我这一天天都找不到您，您最近忙什么呢？”&1t;/p> 袁太奶奶叹口气，说道：“别提了，袁家最近被打压的太狠厉，家里面的男人们基本都被朝廷斥责了个遍！甚至就连家里面的女人们也被训斥得不让出门呢……”&1t;/p> “所谓何事？”漪晴疑惑，袁家虽不及舅爷盛玮有权有势，但好歹两家也算是姻亲关系，一般人也不会招惹到这啊？！&1t;/p> 袁太奶奶心情烦躁道：“谁知道啊！咱们袁府如今就是个软柿子，谁来都想捏一捏！自从云翳的婚事黄了后，咱们家就不得安生！”&1t;/p> “袁太奶奶，您莫太担心，云翳小姐只是婚姻不到罢了……我倒是瞧见过了那个男人、围着那个官家小姐宁氏团团转，真是巴不得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定亲了呢！也不知道避讳！”&1t;/p> 袁太奶奶更是气愤：“可不是么！那淑贵妃好歹是娴静典雅的一个人，生生地被折腾成这样！她的娘家人只知道拖后腿，大皇子本身就不得宠、外戚还净耍威风帮倒忙！简直是蠢笨到极点！”&1t;/p> 漪晴不方便言语，朝堂的事牵一而动全身，虽然没有接触到权贵斗争、但是上世的办公室暗战以及各种狗血电视剧还是很有借鉴意义的，“那灵机子？”&1t;/p> 袁太奶奶闻言，示意对方小声，道：“那老头不知道最近因为什么事被他同门师兄——当朝国师给关起来了，你莫要再打听此人的消息了……”&1t;/p> 袁太奶奶犹豫再三，又接着道：“等朝堂稳定下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求到国师灵珠子那……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1t;/p> 漪晴点头，袁家如今被大皇子一派盯上，盛玮舅爷想必日子也不好过，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靠着治病救人的路子生活吧。漪晴见着对方懒洋洋地神情，于是撒娇道：“唯有如此了……袁太奶奶，我的景园快起来了，您要不要参观参观啊？就是您刚刚说不让出门……”&1t;/p> 袁太奶奶扑哧一笑，道：“自然得去！我一个老婆子身子不爽利、瞧瞧咱们的女神医谁还敢拦着？拦着我就撒泼躺他家门前去！”&1t;/p> “瞧您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住在张府还是有诸多不便，您能经常来我那坐坐也算是安慰安慰我这孤苦的孩子了！”&1t;/p> “小滑头！”袁太奶奶朗声笑着，比起漪晴刚来时舒坦太多，“我可是要多沾沾你那喜气，要是云翳将来不好嫁了、能跟着你们姐俩也是个好路子……”&1t;/p> 漪晴忙道：“哪能啊！您老可别灰心，云翳小姐这周身的气派最得老太太您的真传了，咋可能嫁不出去！您可别说丧气话！”&1t;/p> “不是开玩笑，要是嫁进了个懊糟的大宅内院还不如当个老姑娘自在安乐呢！”&1t;/p> ……&1t;/p> 出了袁府，一行人又来到庆余堂。&1t;/p> 庆余堂的铺子在京城的“连锁”门面里并不是数量最多的，但却是贵在质量而不在数量，瞧瞧里面的布置、摆设以及装潢就知道店主的品味如何了。&1t;/p> 叶玲珑迈着悠哉的步子和来往的官妇淑女聊天，老远就瞥见漪晴一行，于是赶忙出门相迎。&1t;/p> “瞧瞧咱们的才女来了，今个是来视察工作吗？”&1t;/p> 漪晴乐道：“今个您也开我一个小姑娘的玩笑啊！怎么样，新书以及我给您的新化妆品喜欢吗？还有我的衣服式样？”&1t;/p> 叶玲珑乐呵呵拿着指头恁了一下漪晴的脑袋，道：“你一个小小姑娘竟有如此本领，真让人心生羡慕！若我是男儿，定然把你好好关在房内精心呵护着，可不敢让人给觊觎跑了呢！”&1t;/p> “没用，您可是五姑娘！”漪晴笑着回应，瞧得出来叶玲珑的心情和生意都很不错。&1t;/p> 叶玲珑接着说道：“最近这些书好看也是怪好看的，但是好多人家过来还是想让您把那‘石头记’剩下的几十回给写完，要不然这心里啊、真的跟猫抓的似的！”&1t;/p> 为表示自己的敬业奉献，叶玲珑又特意让人拿出来早已经准备好的、当今市面上风行的、各大版本的“石头记续”，挑起一侧的嘴角讥讽道：“虽然我不爱好这些诗词文墨，但是也硬被家人们摁着脑袋将这些都给读完了，也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狗尾续貂’！”&1t;/p> 漪晴好笑地看着一桌子的书册，心中暗暗吐槽：天知道后世那些“红学家”一天天讨论什么“宝钗破瓜”、“黛玉婚配”的，多少年、多少文学家都没解决掉的遗留问题，你们这帮文人墨客就能解决了？更何况后世还有个曹雪芹家庭情况可以借鉴的，而如今你们又能参考什么呢？！&1t;/p> “怎么样？”叶玲珑瞧着对方戏谑的表情，心中充满期待到：“我就说嘛！才女还是才女，咱们就别憋宝了，赶紧写出来大家伙好过瘾啊！要不然都这么干吊着……太难受了！”&1t;/p> 漪晴压根就不想写下去，于是态度坚决地摇头：“真是不想写了，写出来肯定会被人骂死！再说了我那么多判词，结局大家伙自己猜测嘛……总之，这个问题就这么定了、我是死都不会写下去的，以后不要再说这事了……再说我就不给你出点子挣钱了！”&1t;/p> “别、别，祖宗！”叶玲珑立马讨好道：“咱们不写还不行么！话说回来，你有什么好点子可是要第一时间同我说，咱们庆余堂可是响当当的全国第一！”&1t;/p> 叶玲珑打掉周围的人，将漪晴姐妹请进内屋，拿出新做出来的东西，炫耀道：“不说书了的，咱们看看这个……就是不知道这新产品符不符合您的要求？”&1t;/p> 所谓新产品就是化妆品，由于漪晴之前做出来的保养品虽然买的人很多，但是起效缓慢且会出现排铅汞斑点，所以一些条件不好的人又用回到了铅粉——出斑点就出吧，反正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凑合对付下去吧。&1t;/p> 当然，条件好的、特别爱美的人除外。&1t;/p> 但是呢，特别爱美的人又抱怨着：只让咱们素面朝天，可是女为悦己者容，总不能天天清汤挂面吧？&1t;/p> 漪晴瞧着叶玲珑手底下的能工巧匠做的：口红、粉底、腮红还有眼影等等，虽然种类挺全面的，但是确实外形有点拙了。&1t;/p> 叶玲珑继续自顾自说道：“这东西真是好看，颜色也很正，就是我让手底下几个会打扮的丫头试过了，觉得怪怪的，您看？”&1t;/p> 叶玲珑将打扮过的丫鬟领进来，漪晴一个忍不住就将茶水给喷了出去，大笑不止说道：“得了，我知道了，让她们下去吧！”&1t;/p> 丫鬟们一个个顶着个苍白的大脸盘子、红艳艳的脸颊、血红的嘴唇以及乌黑的眉毛，活生生一个电视剧里面花脸媒婆的扮相，本来几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这下听完漪晴的话后更是忙捂着脸跑了下去。&1t;/p> 叶玲珑没好气道：“得了，我们这帮人手艺不精！这下您给瞧瞧、收拾收拾吧！”&1t;/p> 漪晴好容易止住笑，道：“五姑娘，您就照着现在的样子，将这些东西做的精致、再精致一点！像这个口红您可以做成圆桶状，指头粗细就行！粉底和眼影就做成三根手指宽窄的小扁盒子就行！哦，盒子的盖子上记得都要带个小镜子！”&1t;/p> “镜子？那样不不会太贵重了吗？还有这东西做这么小，女人们天天都要用的、岂不是很快就用完了？！”&1t;/p> 漪晴挑了眉毛，调侃着：“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再说谁让你们一手一把地这么用啊，可不就是一张媒婆脸么！”&1t;/p> 叶玲珑认真记录着，漪晴又重点提点了颜色的配色：目前做出来的化妆品的都是一些正红、正白和正黑的颜色，实在是单一又刻板，漪晴建议加入不等量的黄色、绿色、蓝色、灰色甚至金粉，无论是口红或者别的，这样整体的妆容就丰富了。&1t;/p> “这么麻烦？那怎么用？”这下轮到漪澜惊喜了，爱美之人人皆有之。她早就看过空间里面的影视剧，知道后世的美人是多么的绚烂，如今自己也有机会如此打扮自己了，自然是欣喜不已。&1t;/p> “无妨，山人自有妙计！”漪晴神神秘秘。&1t;/p> 后世不同牌子的彩妆配色都是丰富多彩，化妆师们从来都是背着箱子到处跟妆，明星乃至平民脸上的妆容从来都是根据场合和衣服及时调整的，所以从来不存在嫌彩妆种类太多这么一说。&1t;/p> 出卖了脑子，漪晴就要收回银子了，于是弯起眼睛道：“咱们这正事还没有说完呢，五姑娘可不要忘记及时将东西送回张府哦……我的景园也马上就可以入住，乔迁至日还望你能及时捧场！”&1t;/p> “多谢漪晴小姐邀约，我定当奉上重礼相贺！”叶玲珑坦荡说道，“只是漪晴小姐见多识广，我怕送的礼物浪费了，所以您看？您想要什么东西呢？”&1t;/p>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和聪明人办事就是痛快！&1t;/p> 庆余堂是皇室的后花园，和西洋联系的途径较靳留芳更为宽广，漪晴道：“旁的不要，就想劳烦五姑娘给我找几个西洋的药剂师过来。”&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112章 乔迁 漪晴的乔迁日比想象中顺利，原以为春江表哥会极力挽留，但敏太太捏准了春江表哥的顾虑，一番好言相劝、这才同意了姐妹二人的请求。&1t;/p> 当然，这也是春江表哥等张府人少有的一次进入景园。&1t;/p> “室外开阔敞亮，室内温馨舒适，妹妹们的创意真好！连我瞧着都忍不住留下来呢！”，敏太太刚刚有孕，被春江表哥搀着来参观景园。&1t;/p> 漪晴正招呼着其他人，于是漪澜适时接话道：“看表嫂子您说的，张府和景园区区几步的脚程，您随时来就成呢！不过这几个月还是少动为好。”&1t;/p> 春江表哥子嗣艰难，闻言又紧了紧搀着敏太太的手，道：“漪澜表妹就是体贴，我都让敏敏歇着，她偏说这是你们姐妹的大喜事、非要来呢！”&1t;/p> “老爷……”敏太太撒了撒娇。&1t;/p> 春江表哥温柔笑笑，眼中的笑意溢满脸上的沟壑，“好，只是你和漪晴表妹都要向漪澜表妹看齐——端庄贤淑、温文尔雅！”&1t;/p> 瞧着景园的气派、望着漪澜身上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手中感受着敏太太的体温，心中对漪澜的爱慕之情至此全部放下——哎！如此美人应得良配，自己实在惭愧！&1t;/p> 敏太太心思如，瞧着自己男人的申请，反安抚着春江表哥的手道：“老爷，让妹妹们忙吧，我瞧着水池旁的景致不俗，咱们过去瞧瞧吧！”&1t;/p> 青山三兄弟难得也放个假，随着大群人吃吃喝喝。&1t;/p> 所谓一大群人，自然是漪晴请的各大郡主小姐及小姐的兄弟们，另外的就是袁太奶奶一行，靳流芳和陈平师徒，张管家父子，李太医及杨乐乐母子。&1t;/p> 名单上的人不多，毕竟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们，漪晴不好放太多无关紧要的人进来。&1t;/p> 但是漪晴响当当的名气在，又治好了相当一部分人的难言之隐，于是，守门的小厮一趟一趟地往屋内搬东西、记礼单——什么赵家兄弟的和青楼花魁的云云。&1t;/p> 李师师手挽着肖可盈的胳膊，摇头晃脑感慨着：“虽然说人命天定，但是瞧着漪晴妹妹的成就，我倒慢慢地不信这话了！”&1t;/p> 肖可盈很是赞同：“确实，要是漪晴妹妹有个好家室就好了，这样我就能让弟弟娶她了，父亲最讲究门当户对，如今这话我也只能念叨念叨了！”&1t;/p> 李师师不置可否，低头不语，可惜了自己是个独女……近日祖父被太后三番五次地提点想让自己嫁给肃亲王，可京中贵女皆知那肃亲王和理理姑娘纠缠不清，自己快要成为个笑话了！&1t;/p> “莫想那些乱七八糟了！”肖可盈安抚着：“李阁老就你一个独女，他老人家不会为难你的……”&1t;/p> 赵燕燕风风火火地从人群里快跑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抓着李师师的手，道：“可算见着你人了，近日我几次三番邀请你来，你不是病了就是有事，今天可算逮个正着！”&1t;/p> 李师师勉强笑笑，那些日子正是祖父要求自己装病闭客，不若如此、自己说不定就被赐了婚了。&1t;/p> 这道理肖可盈懂、甚至太后的外孙女王璐瑶懂，但是年龄尚小的赵燕燕却不甚明了：一则年龄小、家人从未灌输婚嫁理念；二则性格泼辣、也不是皇室媳妇的理想模板，将来即便是嫁人也是嫁个疼人的人家，所以也不需要听这些三从四德的话；三则家人怕赵燕燕说漏了嘴。&1t;/p> “你说你们这些人，诗诗姐姐病了你们也不和我说声！好像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呢！”赵燕燕继续嘟囔着。&1t;/p> “不好意思，对不住各位，妹妹从小被家人惯坏了，说话口没遮拦！请大家伙见谅则个！”赵燕燕的哥哥赵秉义慌忙赶过来，还没站定就听到妹妹在这里抱怨诸贵女。&1t;/p> “不妨事呢，燕燕妹妹性子直爽，我们喜欢她喜欢得紧呢！小赵将军莫担心。”肖可盈忙替赵燕燕解围。&1t;/p> 这下轮到赵秉义不好意思了，只好拿着长满茧子的手抚摸着赵燕燕的脑袋，道：“难为你有这么多好姐姐，可是让人家操心坏了吧！”&1t;/p> 赵燕燕怒目圆睁，一群闺女纷纷掩面而笑，只拿着余光偷偷打量着：赵秉义自幼随祖父、父亲征战沙场，练就的一身健硕肌肉，脸上又是刚毅的古铜色——和京中那些文弱书生不是一个类型，所以一出现就抢了京中第一美男子靳流芳的风头。&1t;/p> 这简直是移动中的荷尔蒙啊！漪晴贪婪地瞧着，终于出现个不是小鲜肉的男人了，于是上三路下三路地来回打量了好几番，直到感受到几道凌烈的目光，于是才收敛了自己放肆的注视方式。&1t;/p> 赵燕燕万难之下打掉哥哥的手掌，抱怨道：“哥哥，你手太硬了，咯着我了……再说我都长大了，以后不要这样了……万一姐姐们中间有未来的好嫂子，她……她会吃醋的……”&1t;/p> “哈哈哈哈……”赵秉义一个崩不住，大笑起来。&1t;/p> 简直要命……漪晴只得别过脸不去瞧，放着这么个欧美男模范的男人，真是让人心痒难耐……声音也是男人味十足……&1t;/p> “小姐，你不舒服吗？”小桃红一脸正色地瞧着自己小姐额头上透出来的绯红，立在一旁关切着。&1t;/p> 漪晴尴尬不已，得亏是蒙着面巾，要不然是真丢人了，于是转移话题道：“无妨，只是有点口渴，你去给我到些茶水过来。”&1t;/p> 打掉身边的丫头们，漪晴利利索索来到赵燕燕身旁，道：“见过小赵将军，燕燕姐姐是天真烂漫，心性使然，对我们颇多照顾呢！”&1t;/p> 有帅哥、特别是难得一见的阳刚型帅哥，不看白不看，索性挤到前面去看。&1t;/p> 赵燕燕更是高昂脑袋，骄傲道：“哥哥，瞧见了吗？不只是姐姐们喜欢我，就连咱们京城第一才女对你妹妹我也是推崇至极！”&1t;/p> 赵秉义好奇地望着眼前戴着面巾的小姑娘，心中暗叹：真是少年多才俊啊！这若是男儿身该是多么前途无量！可惜了……谁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王孙贵族？！&1t;/p> 赵秉义从来就是自行将自己排除在贵公子的行列。&1t;/p> 赵秉义盯着漪晴着呆，满脑子都是几个皇子皇孙们的算计，全然不知道此番傻傻愣愣的做派却被周围人看了个完全！&1t;/p> “妹妹，原来你们在这里呢，让我一通好找。”漪澜远处瞧着熙熙攘攘一群人，于是赶忙过来解围，“见过诸位小姐、公子，漪澜这厢有礼了！”&1t;/p> 肖可盈笑着回礼：“见过妹妹了！”然后和祝姐妹一起感慨：“都说美人是眉目如画的，但眼前这个美人简直是画里面出来一般……”&1t;/p> 赵秉义等人纷纷附和，漪澜旁征博引，这才将众多阿谀奉承的话转移到身份最为尊贵的王璐瑶和肖可盈身上。&1t;/p> 王璐瑶不禁莞尔，惊叹姐妹二人的才艺，一群人其乐融融。&1t;/p> 门旁的丫头为难的站在一旁，满脸的不自在，想说话就觉得太不合适宜，正犹豫中，漪澜将其扯在一旁，道：“敏太太没和你讲过规矩吗？这样的场合都敢随便上前来？”&1t;/p> 丫头急的顾不上辩解，道：“大小姐，外面有几个人硬是要进来，我们这帮下人的拦不住呀！”&1t;/p> 漪澜望着漪晴正忙着和周围人热络着，许久不见有闲下来的迹象，小丫头又催促的厉害，道：“带我去瞧瞧，另外顺便请张老爷一同陪着。”&1t;/p> 漪澜忐忑不安，知道此次乔迁的人多也不多：收到请柬的基本都来了，没有接到请柬的也只是识相的地上了贺礼、并没有硬闯景园的出格的事出现，眼见着马上接近午宴了，谁这么大胆竟然想要硬闯？！&1t;/p> 春江表哥安置完敏太太就和漪澜一同来到景园大门，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孙家三兄弟！&1t;/p> 漪澜太阳穴突突直跳：自己跟这孙家算是纠缠不清了！&1t;/p> 春江表哥见着所来之人也是一脸不悦，上次陈婆子来张府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怎么漪晴姐妹二人刚要搬出去住、这几个货就要来骚扰了？！“三位公子，张某人上次和你们长辈不是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吗？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合适吗？”&1t;/p> 漪澜满脸的厌恶，但是也难以掩饰其绝色的容颜，孙耀威吞了口吐沫低下头。&1t;/p> 孙耀文一脸正气，坦然解释道：“老丈莫要生气，先听我讲话讲完。我们兄弟几人是真心来祝乔迁之喜的！至于两位小姐、我们可望不可及啊！您老莫要误会了！”&1t;/p> 误会？明明就是事实！&1t;/p> 春江表哥心中却更加不悦，老丈——自己明明是姐妹二人的表哥！是年龄大了那么一点儿的表哥！“那今个你已经见过了，漪澜小姐也已经听到你们的道歉了，现在请回吧！以后莫要再自讨没趣了！”&1t;/p> 孙耀文一斜眼，孙耀威立马朝漪澜跪下，哀嚎道：“还请漪澜小结原谅哇！那日确实是我唐突了姑娘，但实在是因为您和我那离世的未婚妻太像了呀！只要小结原谅我，孙某愿意肝脑涂地呀！”&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1t;/p>()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113章 威逼 孙耀威低着头，腮帮子咬的紧紧地，心中满是对孙嬷嬷、陈婆子的怨怼——若不是当初非要设计让他强占了董香兰，那太后娘娘哪能这样刁难自己？！不然凭自己的才学怎么可能屈居孙耀文之下？！ ‘我一个当大哥的竟然比不过两个旁支的弟弟，说出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孙耀威心中狂吐槽，‘若不是惹怒了太后、前途被断送了，我一个年轻举子怎么可能对一个弱质女流低三下四！’ 景园在京城里面算是富贵地段，周围闲杂人不多，饶是如此，孙耀威这一举动还是惹来不少人的围观——尤其是受邀宾客的下人们。 春江表哥连忙要扶起孙耀威，并在耳旁低声道：“后生，你这样可是要彻底毁了漪澜小姐的名声，快快给我起来！莫要耍无赖！” 孙耀威像个秤砣一样紧紧地坠在地上，春江表哥一个庄稼汉子竟然搀扶不动？！ 孙耀文继续装，摇头呈惋惜装：“我们兄弟三人自小感情深厚，实在不忍见到哥哥如此颓废，这才陪着他一起来的……要知道哥哥为了心爱之人，连功名都肯不要，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求得漪澜小姐的原谅！” 漪澜羞愤难当，反驳道：“够了，我是王漪澜，是张府旁支出去的大小姐！不是你们哥哥的未婚妻！请回吧！莫要纠缠！” 孙耀威暗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眼睛飙了出来，道：“我不在乎你是谁，只求你的原谅！” 漪澜还想辩驳、被春江表哥拦住。 春江表哥道：“你们这就是胡搅蛮缠！上次你们来我张府说孙公子是未婚妻跑了，如今又说死了！你们这是天天没事在我家门前演戏呢！亏你们兄弟几人还考取了功名，我们这帮小老百姓真是怕得很呢！” 孙耀威忙解释道：“老丈，若您和漪澜小姐不喜我沾染尘世功名，我孙某人愿意放弃一切陪漪澜小姐看遍这世间繁华！” 几人越说越乱、越说越离谱，最后只剩下拙言拙语的春江表哥和孙耀威在那里扯皮，漪澜咬着嘴唇、身子摇摇欲坠。 “这怎么如此吵吵！今个不是景园的乔迁之喜吗？怎么让小王我瞧见了一出泼妇骂街的好戏？！”睿小王爷一身火红，一副看笑话的模样跳下马车、调侃道。 孙耀威赶紧爬起来与孙耀文、孙耀武向睿小王爷行礼。 “罢了！我可瞧不上你们一群大爷们为难一位女子！”睿小王爷朝漪澜一笑。 漪澜受了半天委屈却不好插嘴，一见到刁钻刻薄的睿小王爷便忍不住落下泪来，配上因焦急而通红的脸颊——煞是娇俏、好看。 见孙家三兄弟不为所动，睿小王爷继续道：“怎么？我说的话都不好使了吗？我命令你们退下！” 孙耀威心中一沉，心中明白今日之事怕是没法善了了！于是拿胳膊碰碰孙耀文，孙耀文却不为所动；又碰碰孙耀武，但孙耀威却和孙耀文一个做派。 孙耀威明白自己兄弟们如今多少有些未来，如今是不可能为自己和小王爷抗衡的，于是心中一横，口中强硬道：“小王爷是庆国皇孙，孙某人是庆国子民，小王爷莫要以身份欺凌庆国子民啊！” 嗞……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见过强硬的，但没见过这么没脑子敢和皇亲国戚硬碰硬的。 景园里面的人也被惊动了，于是也都出来瞧热闹。 漪晴也跟了出来，瞧着外面乱糟糟的一团焦虑不已。 睿小王爷看着周围的人群，道：“多大点事！都回去各忙各的吧！是非曲直相信张老爷和孙家兄弟自有定论！” “多谢小王爷成全，这事本来就是我和孙家三兄弟，哦、是我和孙耀威公子的事，与其他人无关！”春江表哥见睿小王爷主动将漪澜从事情中剥离开来，自是乐意至极。 春江表哥和张管家几人忙招呼着宾客往里走，一面赔笑，一面讲着前些日子孙耀威母子提亲不成、今日便来上门闹的缘由。 孙耀威见孙耀文和孙耀武仍低着头，一咬牙，彻底豁了出去！——什么功名的，老子要不了也不能要了！老子现在只能求一富贵了！ “孙某再次请求漪澜小姐原谅，真的是那日唐突了姑娘！实属姑娘和我那过世的未婚妻太过于相似、且身体上的胎记都在一个地方！”孙耀威大声嚷嚷着，尤其是将“身体”着重强调！ 漪晴心中咒骂：这算是什么事？！这孙家真是没完没了了？！什么“身体”，说的不清不楚！明明只是上臂、是胳膊！ 宴请的宾客有朋友关系，也有人情往来关系，而且都是跟随着下人、侍从一堆，众人此刻听劲爆新闻都是目瞪口呆，甚至有个别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漪澜怒目圆睁，心中大为恼火：上次明明是孙耀威强撸了自己的袖子，而且胎记也只是在胳膊上……他这样说的含糊其辞简直是要毁了自己的清誉。 “……孙某实在是情不自禁，若是漪澜小姐不嫌弃，孙某愿意一生一世守候小姐！并终身不再另娶他人……”孙耀威喋喋不休，话语从一开始的含糊道歉、到此刻大大咧咧的公开表白，不清除内情的人怕是还要羡慕漪澜的“福气”呢！ 丫鬟甲：“哎！虽说是个死过未婚妻的人，但是重在长情！我觉得漪澜小姐不亏！” 丫鬟乙：“何止不亏呢？！你没听明白吗？孙家公子可是有功名的人呢……尤其是他弟弟还说、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呢！” 众丫鬟纷纷点头，心中微微羡慕。 丫鬟丙道：“你们这么说也不对，漪澜小姐好歹也是京中才女呢，不缺吃穿、又身价斐然，瞧瞧这景园……啧啧啧，里面繁华得很呢！” 众丫鬟继续点头，微微的羡慕开始升级。 “你这话不对！”丫鬟甲反驳道：“漪澜小姐再有钱、那也是个商贾人家！孙公子是读书人！地位可是不一样的！而且人家不是已经有功名了么……好像还是个县令呢！” “嚯！命真好！” 丫鬟丙不反驳，这世道读书人最高，她也赞同其他丫鬟们的看法。 于是众人瞧着漪澜的神情又多了一丝嫉妒。 春江表哥急的面红耳赤，恨不得上去堵上孙耀威的嘴，但是若是自己真动手了怕是就彻底落忍口实了。于是焦虑地看看漪澜、漪晴，又求救地巴望着睿小王爷。 睿小王爷冷漠地看了众人一眼，眼角飞快地扫过漪澜，冷漠地打断孙耀威的话，道：“孙公子，你口口声声地说倾慕漪澜小姐，又不分场合大放厥词，是故意要漪澜小姐难堪吗？” 漪晴慢慢走到漪澜身边，紧紧拉着对方的手，鼓励并安慰着，并示意漪澜莫要多说话。 漪澜手不停抖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偷偷打量的眼光仿佛要将自己衣服扒光一样……漪澜心中又羞又怒，眼圈开始泛红。 肖可盈等人想安慰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和陌生男子吵架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况且孙耀威言之凿凿，又不像是说的假话；最重要的是孙耀威长相的不赖、演技可以，又是个读书人——若不是孙耀威咄咄逼人，其实漪澜找这样作为夫婿其实也算不差的了！ 当然，那完全是因为姐妹们不知道漪澜那日差点被强的情形，更不知道漪澜改名前所经历的噩梦！ “大皇子驾到！二皇子驾到！三皇子驾到！四皇子驾到！肃亲王驾到！”正当众人徘徊、看笑话之际，几个大人物飘然而来。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景园里面是漪澜、漪晴做主，没有男主人招待；春江表哥刚刚被孙耀威气的还没有缓过来劲，现一听京中最尊贵的几人都来了，于是干脆手足无措了，和敏太太在一旁只知道含腰赔笑。 睿小王爷干脆亲自迎贵客。 肃亲王看着门口的热闹，疑惑不已：“怎么回事？这位不是太后娘娘钦点的‘才子’吗？”怎么在人家门口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又看着睿小王爷小声打趣道：“怎么着？盯上人家了？这小妞也是长得不赖！” 睿小王爷低声回答：“皇叔慎言，您这话理理姑娘听见……” 肃亲王瞪了睿小王爷一眼，回道：“理理就讨厌你这样口是心非的男人！你呀……没戏！”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话，各怀鬼胎盘算着。 大皇子穆钧刚得了太后的赐婚，此刻正是感激之时，于是赶紧捧着肃亲王的话，接话道：“回皇叔的话，正是太后娘娘钦点，想必是有一定的才学！……怎么今日被咱们京城的大才女拒之门外？” 三皇子穆涯推了推脸上的水晶眼睛，一脸和煦但是却不接话。 二皇子穆封拉着四皇子穆辰走在最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穆辰偷偷地向漪晴挤眉弄眼，一脸兴奋状。 一时间冷了场，大皇子的话没人接，一脸尴尬地笑着，只得开始点名道：“你说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得罪咱们京城的大才女了？”点的是孙耀威的名。 孙耀威巴不得张嘴，先是拉着自己的弟弟们一通示好，然后才将事情缘由讲清：无非是自己非漪澜不娶云云。 第114章 利诱 听完孙耀威的荒唐叙述，大皇子颇为惊讶地看了漪澜一眼：此女外形艳丽、谈吐不俗，自上次诗会上就给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着实有资本能让眼前的男人们疯狂的资本，但是这女德就……差强人意了。 “孙公子，慎言！女儿家的名声要紧！”大皇子半信半疑，但却是及时打住了孙耀威的喋喋不休。 倭国的皇室想迎娶漪澜姐妹，太后娘娘又对此女很是看重，太妃甚至还想撺掇着将此女纳入宗室，这本来就已经是个让人头疼的事……如今孙耀威却又来了这么一出！不仅仅是打了漪澜姐妹的脸，更是打了皇室的脸面。 所以慎重起见，大皇子不愿意孙耀威说下去。 但是上述事件都是宫内秘事，孙耀威并不知情，见这大皇子有大事化小的意图，于是开始焦急叫到：“我没有说谎！我见过她身子！我见过她身子啊！我没有说谎呀！” 几个皇子心中一沉，想让人堵上孙耀威的嘴，但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是一帮地痞流氓，若是自己用强，怕是传闻更不好——最关键的是惹上一身骚。 “呵！真带劲！小妞长相不赖、而且还是个婊子！”说话间人群里面就有人开始不干不净地吹着口哨。 漪澜挣脱开漪晴的手，满脸羞怒颤抖道：“好一个衣冠禽兽、好一个地痞无赖！我……我……”漪澜气急攻心，直接晕倒在地。 “姐姐！”漪晴慌忙扶着，又急忙招呼着丫鬟们将其抬进屋内，怒斥孙家兄弟，厉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孙公子，你们可是要将人赶尽杀绝啊！” 小桃红急匆匆从室内拿出一盆热水，照着孙耀威身上泼去：“好好洗洗你的嘴！留下些口德吧！我们家小姐不是你一个臭流氓所能肖想的！” 小桃红毕竟是个姑娘，反手就被孙氏兄弟抓住，小桃红尖声交道：“你们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做什么？！” 众人乱作一团，更有甚至想在人群中揩油的，一时间，尖叫声、咒骂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大皇子忍无可忍，道：“都给我住手！” 京城守备王大人慌忙带人前来维持秩序，见着几位大人物也是抖了抖，便立马下令道：“来人呐！将这些乱民都给我带下去！”又翻身过来道：“您几位没事吧？下官不知几位皇子殿下在，失敬失敬……” 大皇子懒得搭理，事已至此自己该做的示好已经结束了、不能再继续偏袒下去，免得自己岳家不喜——毕竟漪晴姐妹是女流之辈，又是独立门户，生怕将来政绩上风评不好。 “今日之事简直是荒唐！我还有政务，先走一步！”大皇子不废话，甩了甩衣袖上的水、干脆利落地离开。 穆辰被穆封拉住，紧跟其后。 穆涯摆手道：“漪晴小姐多保重！还请守备大人秉公执法！莫使人滥用权力！”指的就是孙家三兄弟！ 守备王大人慌忙作揖，目送几位大人物离开，心中谩骂不已：他妈的！自己还是来早了，要是等打起来我再出面就好处理了，现在打都还没打起来……到底该怎么办？！ 王大人：“这……这，肃亲王、睿小王爷，您二位怎么看？” 彩旗和若眉趁乱将小桃红抢回来，小桃红气的腮帮子鼓鼓死盯着孙家兄弟。 睿小王爷哈哈一笑：“皇叔在呢！轮不上小子我发言！”说吧将烫手山芋扔了出去，“孙家兄弟是太后看重的人，但是才女也是朝廷所看重的人才呢！王大人可是千万不要偏颇呀！” 睿小王爷说罢就一脸潇洒昂头往景园里面走去，靳留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慌忙迎了出来，睿小王爷不置可否。 “如今这年轻人，是真的颇有家风！”肃亲王和睿小王爷互瞧不惯，见对方吊儿郎当的做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冠冕堂皇地说了些废话后，便低声对王大人道：“这事切莫再往外风传！王漪澜姐妹两人是太后、皇帝、太妃所看重之人……当然，这事还是要实事求是！孙家公子毕竟是有功名的人！你要做到不偏不私！” ‘这他么的废话么！’说等于没说！王大人快烦死了，但还是装作一脸谦卑。 刚离开几位皇子，这会又送走了肃亲王，睿小王爷吊儿郎当的让人摸不住头脑，王大人只能将气撒在了漪晴身边的丫头身上。 “你这个丫头跟我去府衙！”王大人要去抓小桃红，若不是小桃红浇这一盆子水，今天还乱不起来呢，说不定说和说和就没事了，所以王大人将火气撒在了小丫头身上。 漪晴一个健步蹦出来，郑重其事道：“王大人，咱们有事就在这说清了，我的丫鬟都是听我的命令，您要是抓人、就抓我好了！” 王大人气的吐血：“漪晴小姐，咱们可都看见了，是这个小丫头攻击孙公子的，您在这连动都没动！咱们都知道您是神医、是个心善之人，但是咱们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小丫头把自己搭进去呀！”当然王大人的话是小声说的，除外前面几人、外面的人基本听不到。 王大人是想息事宁人，今天抓个小桃红进去，明天放出风儿就说是孙耀威看中的是小桃红：这样既让漪澜姐妹解围，又让孙耀威脸面上不难看——毕竟小桃红是漪澜的丫鬟，孙耀威搞错也不奇怪！ 可是，谁成想到漪晴第一个不答应！ 见漪晴不答应、而且态度蛮横，孙家三兄弟自然更是不答应了，“王大人，咱们还是就在这说明白吧，省的事后有人坏我们兄弟的名声！” “你们！”息事宁人的计划破败，王大人更是乐得自在，干脆道：“你们想好了！到时候谁的脸面上不好看，可别怪本官没有事先提醒！那时我可是彻底没办法了，你们就要去府衙、去刑部，甚至去大理寺申诉了！” 大理寺？漪晴笑了，心中自是乐意的很！ “我们行的端、做得正！怕他不成！王大人公正执法就是！”漪晴大声道，管他青红皂白，自己要先在气势上压倒他。 众丫鬟同仇敌忾，坚定地站在漪晴身边。 孙耀威气笑了，厉声道：“漪晴小姐，我对令姐一见倾心，之前做出的行为虽说是荒唐之举，但是我们兄弟确实愿意承担责任的！还请漪晴小姐不要对我们抱有偏见……” “就是，”孙耀文道：“何况哥哥已经考取功名，虽然不是前三甲，但是却能保证你们姐妹二人衣食无忧的！” 没有了皇子们的约束，孙耀文终于能帮孙耀威说几句话，但也都是些重复的话语。 不等漪晴反唇相讥，春江表哥就抢答道：“笑话！我们张府里面的姑娘是缺了吃喝、还是短了衣衫，需要你去救济？！” 孙耀文不反驳，孙耀武却迫不及待道：“你这小姑娘真是不懂事！等你姐姐嫁给我哥哥了，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嫁给我二哥或者我了，咱们亲上加亲！多好！也就我们哥几个不嫌弃你从小毁了容貌！” 王大人连忙制止将要再次起冲突的双方：“哎呀！你们给我住嘴巴！你们这几个读书人说话太不中听了！”王大人指挥着孙耀威看好自家兄弟，又疑惑地看着春江表哥：“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春江表哥不想承认漪晴姐妹被掳走这事，说到底还是考虑到自己妹妹们的名声的缘故。 漪晴冷漠地看着孙家兄弟，眼神示意春江表哥不要再接话。 “不承认？”孙耀武趁热打铁：“你们那春杏表姐亲自和我说的，要不要出来对峙下？” 什么？春杏不是听春江表哥的安排嫁给面馆老板了么？漪晴疑惑着。 春江表哥满脸羞愤：小老板太忙，春杏嫁过去后渐升寂寞，一来二去的竟然就和面馆里面的一个拉皮条的好上了！小老板之前受过春江表哥的恩惠这才给了春杏和离。——一般来说，红杏出墙的事情出来后，女方是要被浸猪笼的！ 然而，春杏也没有如愿再嫁，反而阴差阳错地和孙耀武勾搭上了！ ‘想不到孙耀武文不行、武不济，做人还是个大老粗，但是竟然女人缘还可以！’漪晴吐槽，她也是这会才知道春杏的消息，怪不得春杏嫁出去这么些时日也不见回张府走动，原来是出了这么多的变故呀！ 春江表哥驳斥对方的话道：“春杏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她说什么、做什么还不是夫家的意思，你们莫要信口雌黄！” “这么说，你们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孙耀武笑道。 “反正我不相信你们几人的人品！”春江表哥死撑。 “王大人！”孙耀威不管弟弟的话，也不理张府一众人的言语，直接冲王大人作揖道：“大家口中的春杏便是漪晴小姐的表姐、张老爷的表妹，而如今则是我弟妹——孙耀武的妾室！今日之事是否属实，待孙某叫来，大家问一问便知！” 第115章 争辩 围观的人群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一些好事者煽风点火想让事情更热闹一番。 春江表哥一行无计可施，毕竟春杏是自己两位姨娘的妹妹、自己的表妹——手心手背都是肉。 敏太太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拉着漪晴，给漪晴打气：“妹妹莫怕！老爷虽然可怜我们娘家人，但是还是会秉公行事的。” 漪晴微微点头，代表自己知晓。 孙耀威见自己处在优势，于是让孙耀武将春杏喊过来对质。 王大人急了，眼神不停给漪晴使眼色，意思是你赶紧服个软、咱们私底下处理吧，免得你们一起子人吃亏。 漪晴打定主意不说话，冷冷地望着上蹿下跳的孙家三兄弟，人群中还有个神情促狭的中年妇人——应该就是陈婆子无虞，此刻正在和周围的人颠倒是非黑白。 睿小王爷进了景园就没再出来，靳流芳陪着一起。也正因为如此，王大人才不敢放开手脚，生怕睿小王爷这个小霸王吵吵起来。 春杏很快就过来了，显然、人家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民女见过大老爷。”春杏轻轻叩首道。 王大人恍惚了一下。 不得不说，春杏现在的外表和之前相去甚远，之前至少是个少女外表，现在就是个中年妇人了，眉宇间一丝乌黑，似乎有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王大人清清嗓子，道：“叫你过来就应该知道来干嘛的吧？” 春杏低着头，有些犹豫，孙耀威踢了其屁股一脚，骂道：“问你话呢！装死人啊！” 春杏全身肌肉一紧，忙说道：“回大老爷的话，是漪晴姐妹二人之前非要和我家男人们欢好，我家哥哥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这才知道漪澜小姐身上的胎记……我家哥哥是要负责任的，可是谁能想得到如今漪澜小姐移情别恋、喜欢上了睿小王爷，甚至连毁了容貌的漪晴小姐也是……” 春杏讲述这段话是讲三分、留七分，听得让人想入非非，围观的群众纷纷留露出“我们懂得”的表情。 孙耀威皱着眉头，假装不让春杏继续说下去：“够了！漪澜姐妹二人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莫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说罢，就转而向王大人作揖道：“王大人！孙某实在是想保住小姐的名节！还请大人为我做主！不能让我的妻子委身于强权身下！” 强权不就是指的是睿小王爷嘛？！王大人心中吐了个大嘈！ “你们就事论事，万不可到处攀咬！”王大人不愿意惹祸上身，明示、暗示说道：“漪晴姑娘，你自始至终不说话，可是都默认了这些？” 漪晴笑呵呵。 管家等人搬出来几张椅子摆在门口：“您老费心坐着，这事结束了景园好酒好菜备上。” 王大人明白，这么多人围观了、这事必须公开处理了，不然明天不一定传出来多少个版本出来呢！ 漪晴双手背后，围绕着外表还算光鲜的春杏，弯腰低头道：“表姐你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何苦来着！” 春杏只把头压得低低的，不做声。 漪晴闻到春杏身上传来的恶臭，又联想到对方的经历，心中多了几丝不喜：“王大人，孙家三兄弟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水性杨花之人，不仅仅如此、还将睿小王爷攀咬下去，我请问，按照刑律、诽谤作何惩罚？诽谤皇室又是作何惩罚？” 王大人不想回答，他可是害怕不小心掉进坑里。 漪晴也没指望从王大人这得到答案，于是问孙耀威道：“您说呢？你们兄弟不是有功名吗？这个怎么算？” 孙耀文提醒孙耀威道：“哥哥，咱们又不是刑部的人，你莫被坑进去！” 漪晴好笑回答道：“真是搞笑！你们三兄弟当中，老大有勇有谋但是虚荣不受激，老三好高骛远唯你是从，至于老二你——着实是个人才！你比你的两兄弟强多了！还是前十名对吧？” 孙耀文笑道：“漪晴小姐真会开玩笑，我哪里那么优秀？！不过您打听这么仔细不就证实了对我们兄弟有意思吗？”孙耀文及时将话题转开，免得孙耀威嫉妒自己。 漪晴挑拨目的失败，又答道：“我王漪晴，堂堂大庆第一才女，论才学我未必不如你们，你们有何德何能让我臣服？更不用提我姐姐，她可是比我更有才学！”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姑娘家总要嫁人的！孙家世代读书人，条件不算差了！”人群中一个突兀的声音，反驳着漪晴的话语。 猜也猜得到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人，漪晴笑着回答道：“你说的没错！对于一个寄居于他人篱下的孤女来说，孙家人是个好选择！但是，我一无心盲目嫁人、二不需瞧人脸色！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这景园的装修多少钱？！我在庆余堂的投资回报是多少？！” 漪晴说话极不客气、霸气凛然，全然不似一个小姑娘应有的气势，尤其是当围观群众见到了漪晴明晃晃的炫富后，皆眼线不已！ “我那个乖乖！这是点石成金呀！要这么说……何止毁容，就算是她七老八十我也愿意娶做正室！”一个无赖怪叫道，眼睛里面全是金光。 旁边一个婆娘不屑：“我呸！那她也要嫁人的，我瞧着孙家儿郎挺好……”语气很是酸，透露出一股子嫉妒的酸腐。 孙耀威自个都没想到漪晴的财力惊人：乖乖！这是只会下蛋的小母鸡啊！不行，我更不能放你们走了！ “漪晴小姐好生薄情，真的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吗？！难不成我三弟妹、你们的亲表姐故意无赖你们不成？！” 孙耀武闻言，又踢了地上的春杏一眼，春杏眼珠子溜溜一转——满脸泪痕望着漪晴，不同意也不反驳孙耀威的话。 春江表哥亦道：“我张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要不是这姐妹二人，我张春江早就滚回老家了，我老张家的家业至少有一半是他们姐妹二人撑起来的呢！所以说，孙家兄弟目的可不怎么单纯！” 叶玲珑正在人群中，她也给漪晴佐证：证明两姐妹确实是移动的印钞机。 王大人眉头紧锁：景园里面有个睿小王爷在给漪晴压阵，孙耀威兄弟们又有功名；若是两姐妹是孤女倒罢了，活活稀泥、促成一桩婚事；但是偏偏这两个丫头对孙家兄弟厌恶至极！ “王大人！”孙耀威提醒道。 王大人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道：“漪晴小姐确实把本官也给镇住了，小小年纪就挣得如此家业，着实令人佩服！” 孙耀威有点焦急，感情王大人站在另外一边了？！ 漪晴忙还礼道：“小女子虽然姓王，但却是叶神医的传承！叶神医大弟子老张爷的后代，我的学识无一不来自我的家庭……我和姐姐做生意、写书，为的不仅仅是挣钱享受，更为的是想将神医的医术传承下去！” 漪晴洋洋洒洒，豪气冲天：“旁的虚的咱就不论了……今个我就代表我姐姐将全部银两悉数捐给京城善堂！这算是我们反哺于民、将行医行善的传统继承下去！也免得招来不得已的麻烦！” 漪晴不阴不阳，但是却字字珠玑，麻烦自然指的就是“财外露”了。 王大人动心不已，这事传出去，可是算作自己政绩的一大助力呀！而且漪晴摆明是想经自己的手想把银子给捐了……怕是还有别的好处吧？ 王大人暗搓搓地想着，心里面的小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噼里啪啦，于是满怀热忱激动地拍着春江表哥的肩膀道：“老张呀！你们张家真是我庆国人民的楷模啊！这足足五万两白银呢！” 才五万两码？漪晴心中惭愧，更多的钱被自己挥霍掉装修房子了。 春江表哥一脸正气道：“那是！我们张家，就算有了钱也是会回馈百姓的，漪晴之前三番五次和我提起想做药物的事，就是这生意也是为制造治病救人的药物而做的呢！” “本官真是敬佩呀！” 两个中年男人唏嘘着。 一旁围观的吃瓜群众感慨着，甚至连最讲究仪表的肖可盈热泪盈眶：“我的天！这事定要告诉父亲，妹妹的行为必须受到嘉奖！” 孙耀威见情况不妙，立马打断中年男人们的对话，“王大人！您这样是有失偏颇啊！” 王大人不喜：“漪晴姑娘心怀大爱！岂是你等可以随意猜度之人？这事定然是你误会了！今日之事就此罢了，以后莫要纠缠！否则我王正义第一个不同意！” 王大人原名原来是王正义？漪晴心中嘻哈哈。 “有了大爱就不能有男女之爱了？！我是真心愿意对漪澜小姐负责的！”孙耀威急了，连忙将话题给转到之前的话上面去。 “你们男未婚、女未嫁，莫要信口雌黄！”王大人直接打太极道：“都说了是你误会，人家姐妹二人都是行医重道之人、那么的大气端庄，哪里是你口中的轻浮之人？！切莫污了人名声！” 孙耀威大怒，顾不上王正义是京城守备，咬牙切齿说着：“大人怕不是看上了人家的银子吧？！再不……就是自己相中了漪澜小姐吧！” 第116章 手术刀的豁口 孙耀威的话硬生生打着几个人的脸。 王正义不耐烦了，好歹咱们也是正式在案的京官！你孙耀威还没有任何职务呢！本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但万万没想到孙耀威直接蹬鼻子上脸了！ “来人！”王正义道：“带着这位有功名的孙公子，咱们找上峰评理去！” 孙耀威梗着脖子极力争辩。 人群中再次乱作一团，这次连个维持秩序的人都没有了，王正义和孙耀威拉拉扯扯，其他人忙和着稀泥。 睿小王爷领着一众男宾客走了出来，扶额道：“王大人啊，怪不得您上不去呢！直接参他一本不就够了，您还打算亲自动手呢！” 靳流芳和赵秉义等人将二人拉开。 孙耀威见大势已去，团缩在地上鬼哭狼嚎着：“我孙某之心苍天可见啊！老天爷！您这是要赶尽杀绝呀！”说完不住地往地上磕头，嘴里还振振有词：“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难道想对她负责有错吗？我怕她错付与人有错吗？……我是为了她好呀！她都已经被我看光了，我只是想负责呀……睿小王爷您女人那么多，不要赶尽杀绝啊！” 孙耀威声音之大，响彻一条大街！ 隔壁的街道隐隐绰绰，似乎也能听到点什么。 睿小王爷眼睛微眯，但还未来得及张嘴，就见道漪澜从景园里面跑了出来。 漪澜显然是被孙耀威的声音惊醒：一脸绝望状，面上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冲刷掉，露出来原有的清纯秀气。 睿小王爷愣了神，便道：“漪晴姑娘，你先把令姐带回去休息……” “不！”漪澜痛苦地流下羞愤的泪水道：“小王爷！您让我说吧！” 漪澜柔顺的眉毛此刻拧成一个微挺的小结，结在漪澜脸上，更是拴在漪澜心上！更更让春江表哥心疼难过。 漪澜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手里紧紧攥着漪晴的手，似乎是在寻找支持自己下去的勇气，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委屈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睿小王爷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了漪澜的诉求，并悄悄令人看管着景园、以免有人趁乱作祟。 漪澜睁开眼睛，再次深吸一口气，道：“孙公子，你莫要用苦肉计来祸害我们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嫁给你吗？不就是惦记着我们姐俩的东西么？” “我都捐了！”漪晴及时补刀。 漪澜无视之，继续道：“诸位宾客，那日我姐妹三人从肖府回家，哪知他们兄弟三人半道打劫，我们侥幸逃脱，谁知这三人颠倒黑白、辱我姐妹名声……” 漪澜本是不想说这话的，毕竟事关名节——纵然她们不打算嫁人，但是名节上一点点污点也足矣让人抬不起头。 孙耀威此举是逼的自己没有活路压！ “孙家人不就是看中了我们能挣银子么？！五掌柜，我们在庆余堂的分红不要了！表哥，我在咱们家的分红也不要了！”漪晴再次强调，不仅是捐了既得利益，更是断了以后的收益。 叶玲珑心中震惊，又赶紧收敛心思，劝慰道：“哎呀，你疯了，先不说你要不要制作救死扶伤的药物，单单养活下人都要大笔的银子啊！莫要为了莫须有的传闻，就让自己活不下去啊！” 漪晴轻轻抬手，打住对方的话，道：“我王漪晴，堂堂京城第一才女，岂能因为把柄被人拿捏死？再说了，我若失不都捐完，岂不是日后天天要防这防那的？！我们姐妹二人连金山银海都不稀罕，还稀罕一个乡村出来的、考上功名的、长相一般的才子吗？” “就是！”小桃红伶牙俐齿紧接着骂道：“那日他们拦着我们的时候，还没有放榜呢！我们家小姐怎么会委身于一个乡村出来的小才子呢？！我们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就是！”漪晴称赞小桃红补刀：“要挑也挑个长相好的，或者学问好的，但至少也是要人品好的！我们怎么那么不开眼呢？！” 漪晴和丫鬟小桃红一唱一和，各种讽刺孙家的短视和势力，围观的吃瓜群众随波逐流、乐得看热闹。 王正义笑呵呵道：“事已至此，大火就散了吧！今日之事都是误会。” “王大人！您这是欺负我们这些乡野出来的举子们没有人撑腰呀！”孙耀威一脸死灰，似乎是认命了一般，大声道：“罢！罢！罢！我自认配不上人家！我们兄弟几人离开就是！但是还请小姐记得，我孙家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孙耀威十分形象地表现出了一个痴情十足的书生模样。 漪晴心中憋闷、但是又无可奈何，被孙耀威生生憋在那里、气的说不出来话。 “走吧！大哥，漪澜小姐看不上咱们，您也不用为这样一个女人守着了！不值！”孙耀武加油添醋。 “就是，谁让咱们没权没势，没有‘姿色’。”孙耀文调侃着，搀着“绝望”的孙耀威预退出人群。 漪澜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挣开安抚的人，拿出来从不离身的生锈的手术刀，指着孙耀威的脸，道：“你！你……” “漪澜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孙耀威连忙向后闪躲着，同时眼带复杂的情绪道：“漪澜小姐的东西让人好生熟悉……” 漪晴心道不妙！孙耀威那么熟悉漪澜，这东西怕是也见过的，于是连忙道：“怎么，我们老张家杏林世家，有点老玩意不成么？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手术刀！削铁如泥！” 孙耀威才不信，他认得这把刀，尤其是刀上的那个小豁口！ “真是让人惊喜！”孙家兄弟变了嘴脸，眼神狠厉，像个饿狼一样死盯着漪澜。 漪晴大叫：“小王爷！王大人！太可怕了！” 孙耀威眼睛微眯，精光不停地扫过漪晴一行人，最后又深深地、带着恶毒的神情看向漪澜，最后道：“走！我们不和小丫头一般见识！” “你站住！”漪澜再次呵斥孙家兄弟：“你们都给我站住！” 漪澜拿着手术刀的手不停颤抖着，周围乱糟糟的情形、眼前人的恶毒的嘴脸、耳边时不时传过来刺耳的嫉妒声，漪澜觉得自己仿佛又变回董香兰时候，周围都是一帮意淫的流氓、泼妇和赌徒…… “漪澜小姐三思！”孙耀文眼中精光乍现，他当然知道今天事情的意义重大！又担心双方行动过激，孙嬷嬷那里不好交代。 孙耀文的话再次刺激了漪澜，漪澜反手将剪刀冲着自己，反手就要冲自己扎下去。 “妹妹，姐姐不能陪你了，姐姐受不了这帮无耻的恶棍！”漪澜痛苦地说着，眼见着刀尖就要扎到脖子了。 “不要呀！”漪晴个子还低，伸手去拦、但是拦不住。 “停手！”春江表哥更远，只能急的吐血。 “妹妹！”终贵女集体喊叫：“停手啊！” 睿小王爷一跃而上，一脚将漪澜手中的剪刀踢倒在地——当然，漪澜也是摔倒了。 漪晴赶紧将剪刀拿到自己的手里，抱着漪澜哭道：“我们姐俩招谁惹谁了？我和姐姐这辈子不嫁还不成么？！我们一辈子当姑子还不成么？！” 漪澜咬着嘴唇，心里面的恨如烈火滔天：要说漪澜甘心放过孙家，但是也需要孙家先放过漪澜啊！而且孙家现在不仅仅是觊觎漪澜、更有这景园的一切…… “妹妹，对不起，姐姐连累你了……”漪澜手抓的漪晴生疼：我好恨！好恨啊！ 漪晴极力拥抱着漪澜，心中不断呐喊着：淡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咱们不能这么便宜这几个王八蛋！ 睿小王爷看着乱作一团的场面，道：“今日散了吧！来人，按照名单送诸位公子小姐们回去！不在名单里面的本小王会亲自拜访的！你们能这么悠闲地跑过来看笑话——八成也是和孙家公子一样、有事没事地想跑来占便宜的吧？！” 睿小王爷目的就是登记这帮有事没事盯着景园的无赖们，于是轰的一声，看热闹的匆匆跑散。 孙家兄弟心如明镜、知道自己已经占不了便宜，于是赶紧想拖着春杏离开；但是哪知春杏此刻倒打一耙，反倒仅仅抱着春江表哥的腿，哭诉道：“表哥！救我！救我呀！那孙家就是个蛇蝎狼窝！妹妹我被他们侮辱、殴打，这才不得不从啊！刚刚妹妹说的都是孙耀威、孙家大哥指示的……都是污蔑两位妹妹的呀！” 春杏嘤嘤哭泣起来，身子像个秤砣一样死命地抓着地上，任凭对方撕扯、春杏就是不肯走。 “你这婆娘从来嘴里就没个实话！罢了！反正你并非我名门正娶的正妻、而且又是别人家不守妇道的弃妇！”孙耀武难得的言语流畅、思维清晰，“从此你我一刀两断！你这样的荡妇也真是世间少有！哥哥们，咱们走！” 春杏心中踏实了，眼巴巴看着春江表哥。 春江表哥为难。 睿小王爷亲自送漪澜回去，众贵女纷纷安抚，只叹姐妹二人孤苦无依。 漪晴收敛好情绪，从自己新制的产品中，亲自调配了一套套精美的化妆品作为手办送给众小姐们，贵公子们带的则是漪晴让叶玲珑找的西洋怀表。 尴尬的乔迁宴终于翻了过去。 第117章 景园的整顿 “小姐，还要点心吗？”彩旗偷偷试着问漪晴。 一天的忙碌终于过去，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瞧得出来漪晴心情不好——一天了，漪晴都是紧闭嘴巴，连和漪澜说话都是懒懒的。 漪澜打发掉丫鬟，握着漪晴的手道：“妹妹，你莫要担忧，我就是拼上性命、也绝对不会让你有半点受伤的！还有今天的银两……” “哎呀，谁在乎这么点小钱！”漪晴打断对方的话，“我要是想挣钱，分分钟就来百万……孙耀威来闹我不怕，家产都送人我也不怕，我只是……” 漪晴白天维护了漪澜、维护了自己，春江表哥也是如此维护，睿小王爷亦是坚挺地支持着，至于贵小姐、贵公子以及皇子们虽然没表态但是那也是碍于身份，但是唯独靳留芳，难道今天纯粹就是来刷脸面来的么？！ 这就是对方所谓对自己的示好？这就是对方把自己当做未来的婚恋对象看待？这就是自己应得到的态度？ 漪晴不想说话，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小情绪使漪澜雪上加霜。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还是这张脸，所以自己就不配得到承认么？”望着漪澜那张除尘的面庞，漪晴心底为靳留芳的行为找理由开脱，毕竟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慰藉了——或许我自己变美了两个人就可以真心相爱了，又或许靳留芳真的是为我好、怕为我招来嫉妒和是非？……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果不其然，第二日京城就传遍了京城大才女漪澜的风流艳史，传的还有鼻子有眼儿的：什么漪澜见异思迁、嫌贫爱富，抛下昔日情人孙耀威、恋上放荡公子小王爷云云。 在京里面的小伙伴们只能纷纷书信前来表示安慰。 漪晴在家里忙前忙后：一方面忙着入住景园后的生活细节上面调整；另外一方面就是忙着安抚着漪澜低落的情绪。 当然，景园如今是自成一隅，需要的下人的数量自然也是大大地增多了。 于是，在袁太奶奶、春江表哥，肖可盈等人的安排下，几个人牙子带着手里面的优质资源集体来到景园里面等待被挑选。 王璐瑶特地从宫里面请出来个教养嬷嬷帮忙漪晴挑人，所以很快也就将人选整治完毕。 小桃红和彩旗理所当然是第一大丫鬟，管钱、管下人卖身契、管理女主人们的贴身俗务；若眉身价水涨船高、自然也就成了二等大丫鬟，管理着景院里面一众人事的吃穿洗撒。 然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 漪澜负面情绪缠身、懒于理事，几个下人又不安分，甚至还有个混进来想占便宜的混混！幸好被漪晴发现的及时，不然传出去又是一件桃色新闻。 漪晴将混混揍得个半死，睿小王爷亲自上门处理此事，结果呢、反倒又给人多了几分口实——果然有睿小王爷的事啊！ 二门外的几个三、四等的浆洗丫鬟小声嘀咕着外面的风言风语，聊得眉飞色舞，全然不顾屋里面的一等大丫鬟小桃红。 小桃红拿着帕子仔细擦洗着漪晴屋里面的几个琉璃花瓶，心中正感慨着大小姐的不幸遭遇，但却没想到屋外面的下人们竟然议论起主子来？！而且说的那叫一个色彩纷呈、陶醉忘我的！ “你们几个死丫头还不给我闭嘴？！是谁让你们这么口没遮拦的？！”小桃红破口大骂道。 自从搬进景园后，小桃红已经很努力地想让自己成为优雅与智慧并存的一等大丫鬟，但是毕竟年轻气盛，随随便便就被几个岁数大点的三等丫鬟给上了眼药水了。 “你，你还有理了？咱们都是奴婢的，理应忠心耿耿，你们反倒过来了，真是胆大妄为！”小桃红吵不过丫鬟们的歪理，就气愤的拿礼教来说事：“嬷嬷教你们的礼数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三等丫鬟软软地回了句：“小桃红姑娘，咱们就是因为忠心，这才需要提醒主子从一而终，不然外面怎么看待咱们景园里面的女子呢？！” 小桃红都气结，彩旗更是疲于应对。 漪晴紧急向外求救，袁太奶奶赶紧又将自己孙女的刘嬷嬷和李嬷嬷暂时拨了过来帮忙治理家务，免得仆欺主少，这才勉强缓解家中风声鹤唳的紧张情绪。 在两位嬷嬷的强烈要求下，漪澜、漪晴学着开始处理俗务。 所幸的是，两个人进步神速：漪澜是穷人孩子早当家、又有叶轻眉的遗传，学东西又快又好；漪晴则是仗着两世为人的优势，分分钟融会贯通——看不惯啊？谁让咱会高等数学呢！ 为了堵住外人的嘴，漪澜索性自梳起了头发，表明自己终身不嫁的态度和决心——毕竟自己有着那样的经历、又是长在庆国这种封建的社会中，一辈子当个姑子也挺好的！ 漪晴很支持，若不是自己还有个靳留芳留恋，说不定也当自梳女（终身不嫁）了！ “你就是想当自梳女，那也要到你及笄呢！现在太小不当事！”刘嬷嬷笑着回答漪晴的疑惑。 漪晴双手托腮地坐在梳妆台边上，看着镜中的人儿将头发高高地隆起、又插上一根白玉簪子，除此之外头上再无半点装饰，有点太素气了。 刘嬷嬷一脸慈爱地笑道：“漪澜姑娘可是真好看！当初袁太奶奶和我说京城张府里面来了个画中人的时候、我还不信呢！咱们今可算是开眼了！” 李嬷嬷赞成说着：“谁说不是呢！圣上仁德，选秀的时候很少，不然漪澜姑娘可是娘娘般的长相！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自梳女又不是寡妇！说不定过几年姑娘自个儿就想开了……”刘嬷嬷反驳着：“要不是这孙家一帮狼心狗肺的兔崽子，咱们姑娘能这么被逼无奈么？！” 漪澜然满头素裹，那也是美人一枚，两位嬷嬷一脸喜爱之情——美人么、世人皆爱之！尤其是漪澜这样需要保护的柔弱的美人！ “两位嬷嬷，漪澜心意已决，不再做嫁人的痴梦了……”漪澜轻轻一句，至此、再无他话。 “大小姐，二小姐！靳太医来了！”彩旗跑过来通传。 漪晴难掩内心焦灼的兴奋，匆忙跑了出去。 两位嬷嬷权当漪晴小孩儿心性，继续和漪澜拉着家常。 一别数日，靳留芳没有和漪晴写过一封书信，漪晴心中是有意见的，但是碍于自己女孩子的身份和面容所致的自卑感、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愫。 靳留芳依旧是儒雅的书卷气质，温暖的笑容，“妹妹近来可好？” “嗯。”漪晴敷衍着。 靳留芳见状，忙解释着：“那日我恨不得去替你们姐妹分担压力，但是我若是出面怕是又是一件风流事，所以……所以那日我只能隐忍着……”靳留芳一眼就瞧出来漪晴心中所想，笑眯眯解释着。 那你连书信都不知道要写一下吗？漪晴马上就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被自己死死压下。 “嗯。”漪晴想了想，理智让自己做回一个懂事的姑娘——有哪个男人会要一个无理取闹的丑八怪？ 姑且贤惠点吧。 顺便让自己好看点吧。 “靳太医，那麻风病的事？” “还在做太医院的工作，周正印非要我拿出来足够的证据，他不敢冒险开放麻风村……”靳留芳老实回答着，“我想着要不将做好的药物投放到食物里面去，这样也算是帮到里面的人了，你看？” 确实，周正印的态度是正确的，而且麻风病人样貌丑陋，就算出来也是会吓到不少的人。 靳留芳继续说道：“本来周正印就要卸下院使的职务，这样我和师傅更容易将麻风病促成，但是这事不能办的太急，还要缓一缓……” 再缓一缓就又是一年了，若是及笄前不完成灵魂们的愿望，我说不定连性命都没了呢！漪晴很着急，她也想早点恢复正常，也想有个正常的脸。 “这样吧，我近日就开始做，做成后你们想办法投放到麻风村，不出半年，我保证不再有新的病人传播开来。”漪晴打定主意不再犹豫。 “太好了！”身为医者，靳留芳十分愿意救治世间疾苦，但是这治病救人的功呢？ “漪晴妹妹，上次和你说的，我师傅……”靳留芳想了想，只得将上次陈平独揽大功的事情再次道了歉……他生怕漪晴会心中产生不快——没办法，谁让漪晴才是真正的有用、有功之人呢？！ 漪晴不愿意深究，她想做的就是治病救人，她治病救人的目的也是为了解放自己的冤孽疮！ 至于功劳是谁的，管他呢！毕竟自己现在撑死了是个才女身份，若是没有太医的帮忙，自己根本不可能大范围的救人！ 所以，漪晴不要功名，一是无所谓，二是无可奈何。 靳留芳相信漪晴的能力，陈平更是目光如炬，豪赌了一把才在皇帝和同行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能治疗麻风病！ 当然，靳留芳得了人家的便宜，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所以，靳留芳甘心娶了这个有价值的姑娘，相貌丑陋？只要蒙上脸、身段不差就行了！毕竟漪晴是自己的摇钱树！——当然，这也是陈平的意图。 第118章 上门道歉 漪晴按照后世公司的规章制度，人性化地制定了下人们的作息时间表和奖惩措施。 新的规矩乍看下条条框框甚多，但实际只要你安分守己则可以熬出来未来！最为可贵的是，漪晴还特列出来一条：凡为景园服务年满十年者，其卖身契可放还给个人、另外婚配自由！ 下人们感激涕零，卖身契放还给自己、还婚配自由？这事情简直不要太美妙！ “咱们家主子不是把银子都捐了么？怎么还这么豪气？”家丁甲道。 家丁乙道：“土鳖！不知道咱主子能点石成金？那点银子算什么？！……哎，我终于可以娶我表妹了！不用担心会配哪个女奴婢了……” “哈！就你那死样儿，还嫌弃景园的丫头呢？瞧瞧咱院子里面的大丫鬟，你够得着么？！”家丁丙一脸酸样道：“我瞧着若眉不错！模样好，性子柔！” “哈哈哈哈，你咋不说小桃红呢？！” “嘘，那个太吓人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 自婚配自由的条款施行后，若眉就隔三岔口地收到若干自由、奔放题材的情书。 这着实让小桃红和彩旗心中小小嫉妒了一把，好在若眉够伶俐，及时将事情告知给主子们。 漪澜本身就被孙耀威扣了一盆子屎，若是连下人们丢男女不设防的话，岂不是给他人坐实了口实？ 于是漪晴提笔，将规则再次补充完整：男女婚配自由，但是双方必须安分守己，切勿私相授受！ “那这个还怎么个自由婚配法啊？”漪澜不明就里。 漪晴解释道：“自由也是要讲廉耻的，尤其是在这个男女不平等的时代，小厮若是看上了哪个丫头，我考察过后才会同意这门婚事！” “那要是丫头看上小厮了呢？”彩旗赶忙插问了一句，随后又讪讪闭了嘴。 刘嬷嬷笑着回答：“那大约是不成的，都是男追女，哪有女追男的！” 漪晴心里小小地咯噔了一下，虽说自己和靳留芳有着客气和疏远的来往，但是基本上都是女方委屈求全、压抑着自己的个性，于是不甘心加问一句：“那要是万一男方木讷呢？” “男方木讷说明还是不够喜欢啊！喜欢的话就恨不得一天到晚在你眼跟前晃！恨不得你眼前没有别的男人！”刘嬷嬷是个老司机，一言道破男性的占有心理。 爱与不爱，这不是一个哲学问题、而是一个生存问题，漪晴不断提醒自己不能拿靳留芳和帅博士相提并论、仅仅是因为对方追求一夫一妻的缘故?? 人总要有追求的，总是要追求安慰的，若是没有靳留芳，漪晴说不定就放弃圆满、和漪澜携手天涯了?? 刘嬷嬷继续夸赞着姐妹二人的聪慧与隐忍，同时也很有眼力价地不去关注漪晴日日不离面巾的脸。 "老奴还担心二小姐会应付不来呢，谁知今日一看，却是大有智慧、而且仁心仁德，很有大家之风度！" 风度什么的谈不上，漪晴只是按照心中所想行事而已，再则买个好名声、也不至于为家宅太操心——漪晴为下人好，下人们自然也愿为漪晴卖命。 刘嬷嬷的马屁拍的人很是受用，漪晴将人事分好后就将管理大权丢给了漪澜，自己彻底又当起了甩手掌柜。 好在漪澜情商高、人又漂亮，在扔出去几个不安分的仆役后，一切慢慢驶向正轨。 话完这厢，咱们回到张府那厢。 春杏一身青灰地从张府的侧门溜进了屋，敏太太不愿意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过多交流，便将其先后推到大太太的佛堂、春姨娘的厢房，可惜二人均不待见，无奈只得请了春杏乡下的爹娘兄弟亲自上门来接。 春杏的后娘、即敏太太的亲娘一见着伤风败俗的春杏便一个巴掌狠狠落下，嘴里还不干净地骂着："小娼妇！你害得你爹娘的老脸全都丢了个干净！还害得恩人差点受到诬陷，我真是??我真是没脸去见我地下的老姐姐呦！" 春杏自认理亏，如今又无人可依，只得老老实实地跪着听着，嘴里还得不停地承认错误。 春江表哥黑锅一样的脸色这才稍稍转晴。 春杏的爹见差不多了，便讨好地同春江表哥求情道："贤婿啊，养不教父之过，如今春杏做出如此下作的行径，确实是我张氏一族的耻辱！" 春杏爹等着春江表哥接话，自己好有一个台阶下，结果不遂人愿、人家春江表哥依旧只是抬头望天。 春杏爹硬着头皮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继续说道："但是人非圣贤谁能无过，贤婿啊，你给指个明路吧，总不能让春杏回去浸猪笼吧？" 老农村里还是封建一点、春杏回去后免不了脱层皮，但是这京城那可就山高皇帝远了，老家里面的顽固也就管不了这么远了。另外，春杏爹除了可怜自己的女儿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春杏是几个女儿里面往娘家拿钱最多的，所以春杏爹娘和兄弟舍不得这个摇钱树断了。 "贤婿，贤婿。"春杏爹讪讪，但又不好使劲催，于是又赶紧给春江表哥身边的敏太太使眼色，"敏敏乖女儿，你说呢？你也不好让肚子里面的孩子一出来就没了个姨吧??" 敏太太左右为难。 春江表哥十分宝贝敏太太和她肚子里面的独苗苗，无奈只得接话回答道："老丈，春杏是您的宝贝女儿、也是我张春江的小姨子，我和她没什么计较的。但是春杏偏生惹得漪澜姐妹二人大失颜面！人家漪澜都做自梳女了你们知道么？！" 春杏爹撇撇嘴，心中不以为意。 敏太太解释道：“爹，娘，漪澜姐妹二人可是咱们张府的财主，若不是她们姐妹二人，咱们张府的铺子早就被排挤的渣都不剩了！” “那不是她们应该的么？她们也是张家的后人，挣钱的能力也是传承咱们老张家的！”春杏爹嘟囔抱怨着，春杏后娘也懒得去提醒他。 春江表哥词穷，他虽然偶尔会这么想过，但是却不会这么理所当然，“总之，春杏留京城我没意见，这不关我张府的事。” 春杏爹被噎，搓着手一脸尴尬。 春杏赶忙磕头道：“表哥，都是春杏的错，若不是春杏任性妄为，就不会让那孙耀威控制、胁迫，我……我愿意亲自上门给两位妹妹赔礼道歉，哪怕是为仆为奴，春杏也绝对没有一丝怨言。” 春杏爹心有悲怆，自己的女儿反倒不如那两个孤女，都是张家的后人，却能让自己女婿的张春江向着旁人——如此地想着，春杏爹心中越发不甘心：“闺女啊！苦了你哇！” 春江表哥只得安抚，谁让自己是人家的老女婿呀！“老丈，我是真管不了春杏，毕竟是嫁出去的女人了，而且她留在京城又不好找婆家了……咱总不能让她孤苦一辈子吧？” 春杏小心翼翼问：“表哥，我也愿意当个自梳女……我也愿意一辈子孤苦的，他们姐妹二人可以，我也可以……” 那能一样吗？自梳女指的是未婚女性立誓终身不嫁的！春杏可已经是个妇人了…… 春江表哥懒得去反驳名词上的差异，只是淡淡说道：“你靠什么活？人家文能写文、武能治病救人，你呢？你说你靠什么活？！” 你手指缝里给春杏点银子或者让漪晴给指春杏条活路不就行了么？！春杏爹娘以及兄弟心中集体呐喊，这不是很简单的事么？！ “罢了！”春江表哥不愿意再和家人们打官司，拿着大烟杆子在地上磕了磕烟灰，道：“无论如何，春杏都必须亲自上门去给人家赔礼道歉，无论人家姐俩是否原谅你，你都不能有任何怨言！” “是，春杏一定牢记表哥教诲！绝不口出妄语。”春杏颔首。 “有劳贤婿了。”春杏爹娘应道。 “春杏妹子吃了教训，绝对不会再不懂事。”春杏兄弟如是说。 敏太太忧心忡忡。 说话间，一行人一溜烟来到景园正门，纵然前后门的距离，春江表哥硬生生地绕了一大圈。 “咱们在家可是说好了啊，无论姐妹二人原不原谅，你们都莫要纠缠，切不可心生怨念。”春江表哥絮絮叨叨着："进门后我可不能帮你们说话，你们也莫指望为难敏敏，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呢，不能动气。" "看贤婿这话说的，咱们又不是不讲理??"春杏后娘打着哈哈。 正说着话，景园的大门开了，门房的小门子看见是春江表哥忙打着千道："张老爷您来了，小姐正在院子里等您呢！" "她们不出来迎着么？"春杏爹小声嘀咕了一句。 春江表哥就当没听到，一路悠闲至极地慢慢向院子里面踱着步子，一面和敏太太感慨着景园里别出心裁的景观："今天可要好好瞧瞧，上次净顾着和孙耀威那帮王八羔子打嘴仗了。" "老爷，人家还怀着孩子呢，莫要粗口。"敏太太一脸娇羞。 "哈哈，娃莫怕，爹爹这叫男子汉气概！" "贫嘴！" 春江表哥和敏太太蜜里调油，旁边小门子又不失时机地讨好着二人，春杏一家子被落在了了后面。 "还不赶紧跟上？若不是因为你，我哪里需要和自己的女婿低三下四？！"春杏爹被小门子拂了面子，心有不甘地牢骚着。 第119章 春杏上门道歉 靳留芳也在院子里面，漪晴大大咧咧地铺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满是化学试剂瓶，两个人正在有条不紊地记录着实验数据。 春江表哥似见怪不怪，甚至面对一身白大衣怪异装扮的两个人也是丝毫不好奇，道：“靳太医又来这里探讨医术了呀？” 靳留芳一脸和煦。 春杏心神恍惚——都是一样的女儿家，但是差距怎么这么大呢？！而且漪晴还是个毁容了的姑娘。 春杏爹刚被小门子拂了面子，又见着几个人熟稔的交流，此事只得装纯良道：“这位就是漪晴小侄女吧？真是自古英豪出少年啊！咱们老张家真是祖宗保佑！” 漪晴瞧见了后面跟着的白衣素裹的春杏，心中明了，淡淡“嗯”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对方的问候。 春杏爹无语。 春杏忙跪下来，哀求道：“妹妹，是姐姐我错了！我在这里给你磕头道歉了！” 漪晴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受着，反倒是靳留芳浑身不自在，于是站在一旁躲开了。 漪晴道：“知道错了就行了，回去吧。反正咱们一直都不对付，今后也不用多来往。” 春杏接下来的话被堵了回去，心中憋闷：“妹妹莫要说气话，以前也都是姐姐小心眼，姐姐再次给你道歉了。” 漪晴不再说话，拿着一个三角烧瓶冲春江表哥道：“表哥，您看我这颜色漂亮么？这是我做药剩下的废料，颜色极其独特、正好可以调配口红呢！” 春杏兄弟一听“口红”，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于是张嘴道：“表妹，春杏再不懂事，也遭了不少罪，身上被打的也不成样子，你就发发慈悲、原谅她吧！咱们毕竟还是一家人呢！” 春杏爹接着求情：“是呀是呀！漪晴小侄女莫生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漪澜大侄女呢？必须还要让春杏给她亲自磕头认错呢！” 漪晴哼了一声，讽刺道：“我姐姐躺着休息呢，被自家人伤的只能当自梳女了！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呢，生怕又有什么屎盆子从天而降！” 春杏爹一脸尴尬。 “还请妹妹让我见见漪澜吧，我总要亲自上门认错的！”春杏坚持，说完后又可怜巴巴将脸转向靳留芳，想让靳留芳从中调和。 漪晴全当看不见：真是跳梁小丑、不知所谓！“小桃红，带他们去吧！”你们想去我还能拦着不成，让漪澜骂一骂也是好的。 漪晴将春江表哥拦下、和靳留芳三个说着话，剩下的人被带进漪澜所在的院子。 “妹妹！我错了，你打我骂我吧！”春杏见着人就一把跪下，漪澜比漪晴好说话，春杏就撒开膀子痛哭流涕，说到最后还狠狠抽自己的耳光。 漪澜心里怨恨，孙耀威那么苛待自己不说，春杏还跟着瞎起哄，自己之前的好心真是喂狗了！ 春杏爹试探道：“大侄女，只要你能舒服，我……我也给你跪下了……不求你原谅，只要你心里舒坦就行！” 漪澜哪能收这礼？小桃红及时地拦住膝盖软的春杏长辈们。 “你这丫头真不懂事，你们主子还没发话呢！”春杏爹假斥道，他也不是真的要跪，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小桃红不卑不亢道：“二小姐说了，让我看住您不要为难大小姐！” 漪澜暗爽，慢悠悠道：“没事了，春杏既然知道错了就回去吧，反正以后咱们又不来往的……我更不会出去乱说话，不会报复的。” 春杏一愣：不对呀，漪澜以前说话不这样啊，怎么现在和漪晴这么像，一点也不婉转。 春杏爹轻咳，春杏的亲哥赶紧收敛自己痴迷的眼神，尴尬地替自己妹子求着请。 漪澜用手抚了抚脑袋上的缎带，彩旗赶紧给揉着脑袋：“几位回去吧，大小姐身子不爽利，整宿吵吵着头疼呢！” “是是是！”春杏亲哥忙道：“表妹别担心，春杏以后定然乖巧听话，实在不行你就直接和我们说，我们定不饶她！” “哥哥说的极是！春杏自知远不如两位妹妹，还想同妹妹多学点本事、替妹妹们分忧解难呢！”春杏不失时机地贴上去。 “你们回去吧！没见着大小姐头疼了么？！这会子还说什么学东西的事……”刘嬷嬷在一旁义愤填膺，李嬷嬷手里拿着扫帚、就等着漪澜发话将几人扫出去呢！ 漪澜柔弱地说道：“回去吧，我头疼的厉害。” 小桃红要去扶春杏，春杏自认理亏，不敢真的劳动别人、于是慌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欠着身子站在一旁道：“真是对不住！我真没想到孙家竟然是用我来拿捏妹妹你的……” 漪澜皱紧眉毛，非常不愿意听到有关孙家的任何消息。 刘嬷嬷不耐烦道：“你们都打住吧！别说那帮王八蛋了！什么好的、烂的屎盆子都敢忘姑娘身上扣！他们一个个饱读诗书、甚至还自诩书香门第，难不成不知道女德对一个女子是多么重要吗？！还有你，你眼睛是瞎的、但是难道腿也是瘸得吗？！孙家只是当你一个妾室、一个玩意，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你，你就非要死皮赖脸的赖在孙家？！你就那么欠男人嘛？！打都打不跑你，你脸皮可真是厚呀！” 春杏愣住了，漪澜态度不好全赖自己不长眼，怎么就连漪澜身边这个老仆人也这样？ 但谁让自己理亏呢？春杏只得硬着头皮、舔着脸硬生生忍受着：“这位嬷嬷说的极是，我……我真是恨不得……嬷嬷您就使劲骂吧，您替漪澜妹妹出出气也是好的！” 春杏的家人一脸尴尬，敏敏全然一副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不愿意帮的模样。 漪澜更是不拦着刘嬷嬷骂人了。 “我骂你也是为你好！你看看你干的叫个什么事？！帮着外面的男人们刚将自己家人吃的那叫一个痛快，然后就和男人们痛快完后就回来说自己被逼得？！我呸！骂你是让你清醒些！你表哥给你找的好好的正方太太不做，非要自己上杆子当人家外面的妾！甚至连个名帖都不换的，真是下贱……” 刘嬷嬷越骂越起劲，话也越来越难听，春杏爹终于脸面上顾不住，有点不太高兴道：“大侄女，您看……春杏真知道自己错了……” 春杏应景地痛哭流涕，还自扇了好几个响亮的耳光，苍白的小脸微微肿胀了起来。 漪澜终于说话了：“刘嬷嬷莫说了，长辈都发话了！” 你还不如不说呢！春杏一行人心中吐血，合着您让刘嬷嬷闭嘴、完全是因为长辈让你停才停的呀？！ 刘嬷嬷砸吧嘴：“是，大小姐，老奴奉袁太奶奶的命令，唯两位小姐调遣！” 敏太太手指狠狠掐着自己，生怕自己一个绷不住会笑场；春杏后娘也撑得很辛苦——反正又不是自己亲生的，而且也确实不懂事！ 春杏爹不高兴道：“刘嬷嬷，您是外府的啊？不是张家的人？”不是张家的人，你那么多管闲事干嘛？！ 春杏爹话直说了一半，但是意思却很明白。 漪澜心中恶气大出，心中也不憋闷了、甚至连头都不疼不晕了，“不妨事，袁太奶奶特别疼爱漪晴，刘嬷嬷还是袁家小姐的教养嬷嬷呢！” 春杏爹皱着眉头，心中暗道难不成我们这帮亲戚还抵不上一个外人，甚至是外人的下人？！ 春杏爹不敢说漪澜，只得拿眼神盯着敏敏，小声道：“春杏也是你妹妹，你也好好求求情吧！一句话都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人呢！甚至连个外人都不如！” 这是话里有话，屋里面得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敏敏轻声道：“今个儿嬷嬷也是替爹爹您教育春杏呢！总归不是外人……话难听是难听了，但是良药口苦利于病啊！” 春杏后娘忙护着自己宝贝女儿，说道：“当家的，春杏是你的女儿，敏敏也是你的女儿啊！你心疼春杏也要体谅一下敏敏的难处啊！她咋帮着春杏和夫家人顶着来？” “爹……”春杏低着头，嘤嘤喏喏不敢反驳，“都是女儿的错，您莫要怪责他人……” “哎！家门不幸！霉运连连！想我张氏一族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就因为小女儿错信他人从此就要万劫不复吗？！何其悲哀！”春杏爹长长叹息：“大侄女，都是我教导无方！念在同门一族，给春杏一条活路吧！” 漪澜听闻后，心里极不舒服道：“瞧您说的！我何曾为难过她？出了这事后我和妹妹还不是天天窝在家中，连个宴会都没参加？！就怕惹到别人不高兴！” 敏太太忙道：“走吧，爹，春杏已经和漪澜妹妹道过歉了，咱们就不要打扰人家休息了！” 漪澜已经闭上眼睛，让撅着嘴的彩旗给揉这脑袋，算是下了逐客令。 然而，良久，不见几人挪动。 “妹妹，你就这么不愿意多和我说几句话吗？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只要你愿意……”春杏咬着牙，眼泪又要再次落下。 李嬷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抄起扫帚将几个人往外扫，一边扫一边说：“你道歉就行了？你道歉就能让我们大小姐恢复名誉了？你道歉我们大小姐婚嫁就不受影响了？你怎么不说说人家都被迫当了自梳女！” “若是漪澜妹妹不嫌弃，我愿意娶妹妹！”一个坚定地声音在众人耳边炸起：“大家都知根知底、且我不是孙耀威那样的狼子野心！” 第120章 有人投毒 "哈哈哈哈，真是痛快淋漓！"漪晴扶手赞叹道，要是自己一早就知道两位嬷嬷如此给力，她才要跟着看热闹呢！ 刘嬷嬷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道："哎呀！真是一下子没忍住，这暴脾气就又上来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家人真的太没有分寸了，阿弥陀佛！回去后，咱家老太太又要给我念咒了！" 原来在两位嬷嬷驱赶春杏一家人的时候，春杏的亲哥竟然觉得漪澜恼怒完全是因为名声臭了以至于嫁不出去！甚至还试图用一种委身求娶的姿态想把漪澜娶回家？！ "当咱们不知春杏的亲哥是个赌徒啊？甚至将自己的原配都打跑了的！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想娶咱们天仙一般的大小姐！他还不如孙耀威呢，孙耀威至少还有个功名！"刘嬷嬷絮叨着，索性无事、很快就将老张家的狗屁关系摸了个清楚。 孙耀威才不是什么好东西呢，知道内情的人在心中默默吐了大槽。 "不行，你们给我学一遍，笑死我了！"漪晴捧着肚子笑的人仰马翻，完全没有一点小姐的模样，欢乐的情绪彻底感染了景园的上上下下。 小桃红一脸紧绷，学着春杏爹严肃呆滞的表情；彩旗自然是春杏亲哥了，犹豫试探的模样简直了！ 漪澜没好气道："哎，当时我真想和他们好好讲讲道理，但是最后发现竟然是对牛弹琴！他们一家人就认定咱们是女子、就必须依附男人！死活说不通我也只好放弃了！" "春杏他们甘心？他们还留京城吗？"漪晴好奇问道。 漪澜撇嘴："表哥给他们两条路，要么春杏留京、表哥和春杏一家断了关系；要么都回去，表哥每年给他们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对漪晴来说是个毛毛雨，但是乡下人却是足够用的了！ 尤其是春杏哥哥的赌债还未还清的时候，春杏爹这才下了狠心——女儿终究还是比不上儿子重要！等回到老家就将她嫁给村里的光棍吧，也算是有个着落了！ ?? 一天的热闹，漪晴送走了春江表哥，又赶走了春杏一家，靳留芳自觉碍事、早早地就找机会离开。 终于挨到了晚上，下人们也按照漪晴的规矩，早早退了下去，诺大的内室只剩下漪澜两人。 依旧是老样子，两个人进了空间，漪晴忙着自己的治疗麻风病的药物，漪澜则是在旁边打着下手的同时学习着如何当一名合格的药工。 两个人都穿着杨大嫂做的上下套装，抱着根大药杵在搅拌着，浓郁的药味迎面扑来，这药算是基本上成了。 漪晴拿着本子记录着实验步骤，同时用分析天平小心称取着几味关键的原料——空间外面的器材远远不够用的，自己只有先加工出来半成品，然后再在外面做成成品药物了。 漪晴耐心解释着治疗麻风病所需要的药物，药物的使用方法及疗程，并且用相对通俗的解释讲解了药物起作用的机制。 漪澜作为叶轻眉的后人，同时又向往漪晴的水平，学习起来也格外卖力；至于英语，仿佛是天生的，漪澜很快就能进行简单的口语交流和书写化学方程式了！ "姐姐，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漪晴打断了正在用功学习的漪澜，道："听动静，不像是这里的，难不成外面的？" 两个人急匆匆往外面赶，一路上还有手了惊吓的鹦鹉，来不及安抚，两个人赶紧退了出来，又从隐蔽的暗房里退到了内室。 一进屋，就听到外面有女人的哭喊声、拍门声。 "开门啊，小姐，开门啊！" 可惜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两人神色凝重，对视一眼就赶紧打开院门，门外的小姑娘都哭成了大花猫。 见着两个正主没事，小丫头仿佛大大地吐了一口气道："小姐，您??您快去看看吧，景园里面的男女仆役们一个个都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呢??" 于是赶紧跑到正堂，只见正堂、院子和厨房里横七竖八第躺着景园里面的男女仆役，一个个面色青黄，旁边还有一堆堆的呕吐物。 小桃红等人也在其中，而且看起来脸色更加难看。 应该是中毒了！ 小丫头害怕说道："奴婢是洗衣房的秋桐，傍晚那会我给管家请假去给我娘送银子，晚上一回来就发现家里成这样了??刚开始刘嬷嬷还能说话，让我赶紧找人帮忙，结果发现所有人都不行了??而且刘嬷嬷也很快就晕了过去了??" "快将库房里面的药箱拿过来！"漪晴命令道。 漪晴等人是刚刚搬到景园，库房里面存货不多，漪晴瞧这架势必须要去张府请春江表哥帮忙了，继续说着："算了，小丫头，你去请张府的老爷过来，我们在园子里找药。"说话同时，漪晴赶紧蹲下检查着下人们的病情。 秋桐急的哭喊着："小姐，奴婢还没说完，奴婢回来就发现门都被人从外面锁住了，我就是敲不开门才过来敲您院子的门的??" 什么，那怎么成？！景园位置本就不在热闹之地，张府又在隔街的前面，所以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得见的。 漪晴不懂中药，更不知这个时代有什么毒物，顶多只能催催吐而已??然而现在求生之门竟然被人堵上了?? 来不及细想，漪晴又赶紧跑到库房想去找点催吐的药材。 不料库房里面竟被人破坏的一塌糊涂，药材上面可以闻到浓烈的腥臭味，看来是有人诚心不让人活！ 简直恶毒！ 三个人惊恐交加，漪澜和秋桐看得出来漪晴心中的焦虑，知道今天是有人要让景园绝户。 没有药物就只能用肥皂水来催吐了，但是好在有香皂，漪晴很庆幸自己一开始做了这个东西。 漪晴让秋桐将厨房的灶台点着，试图引火招来救援；自己则和漪澜制作肥皂水，并一一将水给众人服下。 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肥皂水下去，众人的气色更加晦暗了。 糟糕，水有毒！ 漪晴这才意识到问题关键：这么多人集体中毒，最方便的、最有效的投毒方式就是水了！ "姐姐，千万不要喝水！"漪晴大喊，但是来不及喝止，漪澜就缓缓倒地，手里的茶杯应声倒地，一下子摔成了四瓣。 漪澜牙口紧闭，面色如金，呼之不应。 漪晴赶紧去找秋桐，想去提醒对方不要中招——再中招的话整个景园就剩下自己一个小姑娘了！ 然而，秋桐竟然不见了！ 厨房里面的柴火都被打湿，根本都点不起来，甚至就连火折子、打火石都统统不见了?? 漪晴惊恐交加，赶紧离开厨房，向内室跑去，一路上还呼喊着秋桐的名字，然而，无人应答。 投毒的人还在！ 对方显然是想像猫玩老鼠一样玩弄自己——先把自己周围所有的人放倒，然后慢慢将自己耗死。 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人啊！除了孙家，但是孙家有这么大本事么？ 难不成是为财？漪晴治病救人、做生意挣钱、写书等等都是拉着和漪澜一起干的，没道理对方不谈合作、而是放倒咱们这样的摇钱树啊？没理由不给活路啊？！ 想到此处，反而淡定下来，大声道："来的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请出来见个面！" 除了风声和树上的猫叫，并没有人应答。 漪晴接着说道："无论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若是我们无意间冒犯还请指条明路！求财我们自当奉上，多少都不成问题，我还有后四十卷的石头记，有的是人掏钱！" 依旧没人应答。 漪晴继续道："没人回答，难道不是为财？那是为何？我们没姿色、也愿决定一辈子当自梳女、所以也挡不了别人的路！"漪晴甚至还扯掉面巾，露出脸上的肉瘤，迎着烛光、甚是吓人。 树上似乎有人惊呼了一声。 漪晴赶紧朝动静方向走了过去，大声道："还请给我们一条活路！我多少钱都愿意给，还愿意打欠条，绝对不惊动官府！一万两如何？只开个门请大夫进来！" 树上再无声息。 "十万两如何？！"漪晴急了："景园里里面上下二十多条人命可是等不得的呀！还请给无辜的下人们一条出路！" 无论漪晴怎么说，除了那声惊呼，再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漪晴口干舌燥，不能喝水、也不能进空间喝水，毕竟敌明我暗，一个不小心、再暴露这样的东西就麻烦了！ "我操，他妈的有本事出来面对面啊，蜷缩在树上算什么东西，连我一个未及芨的小丫头都不敢见，真是好手段！明知道我必死无疑、也只敢偷鸡摸狗！啧啧，丢不丢人！真是可惜了我的石头记、我的药??真可惜了，我那么多药方，可以治疗那么多的绝症，偏如今要死在这里了??" 漪晴骂着、求着，声音都哑了，旁边一个倒着的婆子抽搐了两下，身子就此软了下去。 "你到底想怎样？！"婆子快不行了，其他人估计也差不多，漪晴来不及去查看漪澜等人的病情，只能求着树上影影绰绰的身影，"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你们到底要什么，好歹也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第121章 穆封再救 也不知是不是漪晴的话打动了对方，树上终于跳下来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的人非常不舒服。 "小丫头，我下来了，怎么样？满足你的心意了吧？"男人轻蔑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姐俩能识出来水中有毒呢，没想到、名不符实啊！神医的名头该拿下去了！" 漪晴不接话，反问道："你一个人干的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怎么样你才能给这些人一条活路？" 男人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嘘，你的问题太多了，你刚刚说的给我十万两当真？！" 漪晴正要点头，男人紧接着加上两个字："黄金！我要十万两黄金！" 这就太多了，漪晴怀疑把自己压榨干净都未必能够整的了这么多，“您这是故意为难我的？我这又不是国库！” 男人桀桀笑着，道：“我兄弟几个呢，不然怎么够分？！” 闻言，漪晴放弃了用电击防狼器放掉对方的念头——一个还可以博一下，但是人多了就麻烦了！可惜了慕辰送给自己的枪，早知道就随身带身上了！ 树上又陆陆续续跳下来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黑衣女人尖声道：“大哥，这个才女长相也太吓人了，差那个大的差的太远了呢！” “你懂什么？雇主说了，两人一起带回去，怎么处置还轮不到咱们呢！”男人道：“丫头，你看到了，你要是愿意呢，咱们银货两讫，我们以后归隐江湖，再也不打扰你们！否则，直接和我们走吧！” 漪晴道：“敢问我得罪了什么人么？” 男人哈哈大笑：“丫头真是幼稚，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不过你放心，我们说到做到，来，打个欠条吧！”男人说着话就从胸口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道：“就照这上面的格式写，不要多或者少一个字！” 漪晴不由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别是我给了你们钱，我家下人死一片！” 黑衣女人冷讽道：“瞧不出小丫头还挺心善啊！不过呢，你这样的伪善我见得多了，大善的少、大奸大恶的多！既然不愿意出血，就别应承啊！” 漪晴心中盘算着，估算着对方是否还有后援，于是拖着话道：“我是不是伪善轮不上你们来评价！告诉你们，我们姐俩靠本事挣钱，一不偷二不抢，做人行得正！试问问心无愧，但是要是真是因为发财引起其他人眼红了，那可就太可笑了！我们挣的钱也是为了治病救人！从来没想着享受什么的，仅仅是单纯的想造福天下的百姓……” 女人不为所动，仍要继续讥讽，男人打断道：“既如此就写吧！我们是俗人，只为一日三餐、不敢心系天下苍生！” 男人说完便让女人去取纸笔，自己和另外一个年轻点的黑衣男子紧盯着漪晴。 漪晴道："我人都在你们手里了，就赶紧将门打开吧，另外秋桐也是你们被抓去的吧？" 两个男子哈哈大笑，道："放心，到时候该给你们开门就会给你们开门的！" 女人去了好大一会不见回来，年轻男子得令过去催促，漪晴见状再次悄声问道："现在就你我二人了，我答应给的一分不少，你若是告诉我到底是谁要做掉我们、我王漪晴另有重谢！而且不让别人知道！" 男子犹豫片刻。 漪晴趁热打铁道："大哥，我都答应给你们重金了，现在我是死是活还不是在您一念之间？！您告诉我我也好有防范啊！" 男子砸吧砸吧嘴巴，拽着漪晴往书房走去，道："告诉你也无妨，总归是鱼死网破！要你们姐俩死的是皇宫里面的人，具体是谁我却不能说，所以我们才要了这样的高价！至于你欠我们的钱，我自有办法来取，你及时准备好就行！否则的话我随时要你们的命好去复命！" 男子极为自信，漪晴心中暗骂：合着是我还要分期付款来买命啊？！ "雇主没要求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所以你们越早给我钱越好！不然雇主一个心血来潮要我提前动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男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漪晴的银子不要白不要！大不了让她们多活几天就是！ 漪晴根本没指望自己还钱，如今也只是缓兵之计、套出幕后主使而已，但是也仅仅只是知道了是宫里面的人?? "老二、老三！给我出来！"男人见到空荡荡的屋子，来回折腾了几遍都不见自己兄弟，于是转头朝漪晴大骂道："好啊，小丫头，你给我下套是吧？赶紧给我放了！" 漪晴纳闷，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瞧这架势……应该是帮自己的吧？！ "没错，我还有后手呢！"漪晴佯作精明状："只要你告诉我搞我们的是谁，我就让人放了他俩！" 男子微咪双眼，大笑道："丑丫头，真当我傻啊？！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些日子呢！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抽出匕首向漪晴走过去："从前村里面有个小孩子也是和你一样的冤孽疮，据说割得越多、长得越快！如今，我也想试试！" 漪晴自然知道是越割越多，避着匕首往后退，惊恐地看着刀尖道："大哥，您不管你的弟弟妹妹了么？我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干了这行早就不论生死了！我自会给他们超度！"男子不为所动，道："既然你设好套了来圈我们，我自然也不能让你活了！受死吧！" "我有钱、有钱啊！"漪晴大叫，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 匕首冲破空气，就在要划破自己脸的一霎那、停住了！ 漪晴觉得自己要死了，正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要穿越的时候，男子摔倒在地上，匕首发出咣当的声响。 "没事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随后又是咣当一声的倒地声。 漪晴这才敢睁开眼睛，救自己的竟然也是一身黑衣的穆封，此刻面色苍白地倒在男人身上！ 男人眼睛暴睁，似是不甘心的模样，胸膛出汩汩流着鲜血，背上插着穆封的三棱军刺。 这样的杀器一出，自然是回到现代都不容易救治了。 漪晴终于松了口气。 经过检查，穆封是受伤失血导致的晕厥：前胸、后背和大腿共计三处重伤，连上身上密集的陈旧伤口，甚为可怖！ 漪晴简单给穆涯包扎了下就将其死命地拖进了自己的内室，然后又赶紧往空间里提了一大桶水，混合香皂、制成肥皂水后就匆匆给所有人灌下。 秋桐被砸晕在池塘边上，苏醒后就帮着漪晴将三个黑衣人的尸体拖到隐匿处。 "切不可和任何人多讨论此事！否则你我性命不保！"漪晴再三和秋桐强调。 中毒的下人们接二连三清醒过来，身边到处是吐的污秽之物，漪晴找了几个勉强能走路的高个子劳力翻了墙去请春江表哥过来治病。 青山拿斧子破了小柴门，春江表哥这才从后门进来。 "都是寻常毒物，不妨！"春江表哥看完后就令青山回去抓药煎药，自己故作淡定地教训着下人："你们这帮人是怎么看家的？！连家中进贼了都不知道！幸好你们二小姐和秋桐妹没有中毒，不然昨晚就彻底交代了！" 争斗了一晚上，可不就是天亮了嘛？！ 春江表哥这么说，无非也是不想让事态恶化！——来贼人不怕，关键是里面还牵扯到一个皇子，哎！最后怎么办还是等穆封醒了再说吧！ 春江表哥让又人往井里投点中药下去，这才解决了景园的用水问题。 秋桐不明所以：前面是自家小姐让自己不要出去乱说话，这会又是张老爷叮嘱只是普通小贼行窃??好像自己是真的被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秋桐想不明白，头还晕着呢，于是干脆不想了，和其它下人一起休息了。 昨日因景园失手，漪晴命令白天所有人集体休息，当天晚上开始，漪晴实行三班制轮流调休，以加强夜间的安保工作。 漪晴几乎一天一夜一夜没合眼，穆封若是出了事，自己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何况穆封又救了自己一次。 漪澜想帮忙，但是又帮不上多少忙，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主要工作还是漪澜来完成。 漪晴用着空间里面消毒的纱布给穆封换药，当手指划过对方健硕的肌肉时，心中一阵波澜：我的天！上辈子帅博士也没有这样的人鱼线！ 漪晴借着给对方换药的机会好好体验了一把男色的滋味。 咳咳……不要想歪了，手下的触觉也算体验范围。 漪澜满脸黑线，尤其是对方大大咧咧给穆封处理大腿根处的伤口时……对方的面容何其……春光荡漾…… “我去小厨房给你做点吃的……”漪澜找机会离开。 这个时代是消费女色的时代，但是我们现代可是消费男色的时代！漪晴腹诽漪澜的顽固、不开化，心中怀念着上辈子那个基情四射的时代…… 第122章 柳青和柳红 漪澜满脸黑线地出门整理吃食，屋里面就剩下漪晴和穆封二人。 见着穆封的呼吸逐渐平稳，且没有发烧的感染迹象，漪晴这才趴着桌子边上呼呼睡去。 穆封睁开双眼，内心一片凌乱：这个真的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吗？！行为如此的不避讳……而且两个胖爪子在自己身上摸了那么多下…… 穆封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戴着面巾的小姑娘，甚为无语：人家都是神医了，而且能写的出来点石成金的巨著……也许天生就成熟点吧…… 穆封本来想自行离开，不料身子过于虚弱，直接惊醒了半睡半醒的漪晴。 “呀，二皇子您醒了！”漪晴赶紧迎上前去，对待自己的恩人关怀备至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穆封眼睛抽搐，道：“无妨，无妨，我早就醒了，本想自行离去，不料却还是惊动了你。” “哦。”漪晴故作淡定，早就醒了？！ 醒就醒了吧，反正你装睡我装傻。 穆封干咳两声，道：“慕辰那小子担心你，我不放心就跟过来了，结果这里竟然出了这事？！” “啊？我没见到他啊！”漪晴担忧道：“他没事吧？” “我先送他回去的，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那几个黑衣人。”穆封简要解释，就好笑地问道：“慕辰经常来你这里，就是为了嘴？” 虽然说出来挺丢人，但是确实是事实。 “好吧，是的……”漪晴想了想就把慕辰最喜欢的一色小吃全部拿了出来，献宝似的摆了一排：“您尝尝！” 穆封眼神柔软了下来，道：“装好盒子我带回去。” 漪晴赶紧招办，一边装一边道：“好勒！四皇子从来都是将这些好吃的一股脑吃撑……您这是拿回去给他吃的呀？这小屁孩子，亏你对他这么好，他还那么害怕你……” 穆封淡淡笑着，漪晴小心讨好着说着话，顺便将慕辰的小秘密卖了个干净——当然，也都是一些好吃懒做的小秘密。 “无妨，我们兄弟自由养尊处优，母亲又深得父皇恩宠，小孩子无法无天也是理解。”穆封浑不在意，“只是你这小吃嘴，是慕辰很小的时候宫外的一个老阿嬷给做的，因味道特殊，所以我们哥俩记忆犹新……” 庆国皇帝自幼身体不好，连带着几个孩子也是病殃殃的，慕辰及穆封小的时候病危过几次，都是这位老阿嬷给活生生救了过来，所以兄弟两个对她非常感激。 “老阿嬷姓叶，所以你明白了吧，睿小子敢让你给老二看病，还有慕辰之所以和你亲近，完全都是因为你们是老阿嬷大徒弟的后人……” 原来如此，漪晴心中了然：自己这样的尊荣不吓跑人都不错了，难能可贵慕辰还能和自己亲近。 “你说的老阿嬷名字叫做叶轻眉，可是当年的庆国第一女神医呢！”漪晴惊喜道，心中又暗暗吐槽：漪澜还是叶轻眉的外孙女呢！穆封这次可算是报恩了！可惜现在只能是换了身份委曲求全。 穆封讲述了自己曾经想过找到叶轻眉报恩，但是阴错阳差被耽误了，等到再到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叶轻眉和其女儿死了、而且临死前烧光了自己经年积蓄……只剩下一个不知所踪的外孙女董香兰…… “董香兰后来不知所踪，宫中密探报的是临嫁给未婚夫前逃婚失踪……” “放他娘的狗屁！”漪晴破口大骂道：“你说的那个未婚夫是不是叫孙耀威？” “不错，太后娘娘为了报答叶神医的恩情，还特意给求的恩典，让他们孙家兄弟有个功名呢！”穆封激动着：“你这么说……莫非你知道董香兰下落？！” “何止知道！”董香兰就是漪澜！ 漪晴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道：“我和姐姐从老家来京城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处偏僻乡村，董香兰当时被孙耀威一家追杀，全身上下被打的没有一块好肉！好在遇见我们，掩护着她逃过一劫，但是至于后来她去哪里了就不知道了……” 穆封一脸深沉：“但是听说孙家咬定你姐姐和董香兰长相一致，你这个说法会不会太巧合了？或者说你姐姐本就是董香兰隐姓埋名的呢？” 漪晴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来套自己的话了，怎么净挖坑给自己挑！于是一脸纯良说道：“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我姐姐真的是董香兰，那都到京城了干嘛不认祖归宗？！还当个苦哈哈的表小姐、何苦来着？！” “苦哈哈？张口闭口就是十万两，还苦？”穆封一听就乐了，戏谑道：“而且好像还是黄金来着！” 漪晴不好意思道："那还不是缓兵之计？！眼瞅着这帮人都要死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何况里面还有我的亲姐姐！"漪晴一再强调着自己一家非叶轻眉后裔，生怕再招来麻烦：“旁的就不说了，就这几个黑衣人还说是得了皇宫中人的授意、对咱们赶尽杀绝呢！我们本来就不是叶家后人，就别上杆子给自己招麻烦了！” 穆封不信任地瞧着对方反问道：“皇宫的人？……我觉得是那人故意错误诱导你的，另外……你为什么觉得叶家后人的身份会招来麻烦？” “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们小小女子挣点银子就惹得人恶意相向！更别提当年才绝艳艳的叶轻眉……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还没有那么出风头呢！”漪晴闪烁其词，漪澜的携带空间可是异时空的高科技，穆封不了解、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叶轻眉最后被逼成那个样子，一般的势力是没法达到的，皇室因素的可能相当大！ “说的没错！”漪澜应声推门进来，道：“若要是有那样的能耐，妹妹的脸何愁治不好？我们都研究了那么久，一点办法都没有……” 漪澜简单行过礼后，边拉着漪晴客客气气地站在一旁。 穆封道：“你真不是？”真的自己错了吗…… 漪澜不置可否。 穆封继续道：“即便不是也无妨！你们姐妹二人治病救人造福庆国百姓，我会专门抽调人手保护你们的安全！”又瞧了瞧漪晴扎着的小髻，“小丫头岁数不大主意挺大，挺适合佩戴玉兰花样的饰品的，不要打扮的太过于寡淡。” 漪晴接着道：“二皇子殿下，我们小老百姓可是害怕了……前有孙耀威那头狼、后面又有黑衣人惦记，甚至暗中还有皇宫里面的人……我和姐姐只求一己之安，绝不贪图荣华富贵……所以呢，我和姐姐一起当自梳女了！” 穆封笑笑不作答，自梳女是及笄之后的自称，至于漪晴——年龄还不到呢！ 但是漪晴确实不愿意和皇室的人走的太近，穆辰是相对单纯的小孩子，但是其他人呢？尤其是对面这位穆封……明知道自己丑的离谱，却偏生借着穆辰的手给自己送过玉兰簪子…… 漪晴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更不是自卑恨嫁的闺中女，所以时刻保持着对不正常行为的高度警惕性——纵然对方因叶轻眉缘故留恋自己的吃食，纵然对方已经救了自己两次…… 穆封瞧出来漪晴的心思，淡淡笑道：“小丫头莫要以己度人，我讨好你们或许真是因为尊重你们的本事！女子不易，尤其是有才华的独身女子更是招人觊觎……我随后给你们两名密探，至少能帮你们防贼！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密探？还是皇子身边的密探？那感情好，不要白不要啊！反正自己景园里面密室套密室，不怕你闯密室偷窥、就怕有人从外面将景园封锁！ “我多问一个问题，景园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儿？黑衣人可是一直没找见你。” 漪晴自然是顾左右而言他，无非是景园布置精巧，又恰好自己在园中园没听到动静而已。 睁眼说瞎话说的就是这了，穆封也不打算追究，进而向两姐妹提起倭国太子进京的事：幸好漪澜自梳在前，万一朝廷下来个赐婚……抗旨总汇是不好的，但是漪澜已非完壁……谁知道那倭国太子是不是有处女清节…… 漪晴听着听着思绪已经飘远——嗯，是时候考虑帮漪晴做个处女膜修补手术了！虽然不道德，但是确实没办法的事，在这样男尊女卑的时空里、有几个男人不介意？！ 虽然漪澜说了终身不嫁，但是万一呢？总不能让她替孙耀威受过吧？！ 哎！前世的印度可是个强奸之都，但是印度有个叫米舒的男演员可是说过：贞操不应该在女性的身体里，而是应该在男人身上！为什么一出问题就谴责女性，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是男性才对！ 漪晴心烦气躁，穆封也匆匆离去，临行前留给漪晴一男一女两名密探、并且代为处理留下来的黑衣人尸体——有人要动漪晴姐妹，还是暂时按兵不动的好！黑衣人就悄悄消失吧！ “属下柳青、柳红，见过二位小姐！” 霍！皇家身边的人果然藏龙卧虎，普通的密探都是长相俊逸！ 漪晴随意安排了两人保镖的职务，就接着进小屋郁闷去了：她能给漪澜做手术……但是她呢？靳留芳是特例的可能性…… 第123章 吃吃喝喝 自漪晴和穆封交谈之后，漪晴就有意无意地躲着靳留芳，除了在必要的药物制作中需要对方的情况除外。 靳留芳送过来西洋的化学试管，漪晴这才得以肆无忌惮浪费着实验器材。 “漪晴妹妹，你近日进步神速啊！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做出来这么多的药物？！”靳留芳欣喜若狂。 漪晴淡淡道：“呵呵，最近心疼姐姐整日愁眉不展，所以连带着我也没有心情做事。” 漪晴故意印出来这样的话，以用来试探靳留芳对贞洁的态度。 靳留芳不明就里，生怕惹了对方不高兴，于是说道：“令姐才华横溢，何苦为了他人的错误让自己终身孤苦呢……” 显然，对方说话含含糊糊，也没有get到自己的点，于是进一步诱导：“你说得轻巧，我姐姐清白之身，愣是被人污的没有脸面……这个时候哪个男人敢娶？就算娶了，谁会相信我姐姐的清白？！众口铄金，男人也是要面子的，时间久了总架不住别人的诋毁……” 漪晴上辈子就是个大夫，在重症病房里面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什么夫妻打架、妻离子散、婆媳斗争等等，所以连带着现在都对人性不抱什么希望。 “漪晴妹妹，你是担心靳某是这样的人吗？”靳留芳眼中带笑，悠悠道：“时间长了，大家都会对这事淡忘了的，以后的事还远着呢……况且你姐姐可不是没人要，宫里可是传遍了，那倭国太子可是要迎她回去当太子妃！” 漪晴没接话：漪澜情商高、相貌好，嫁不嫁的她不担心，关键是靳留芳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啊——他到底介不介意啊？！ 然而靳留芳没有领悟到漪晴的中心思想，继续将自己蓬勃的热忱投入到火热的制药事业中去，眼中满是激情。 漪晴突然觉得好累，于是收敛心思继续完成麻风病药物的最后阶段。 “这样就成了吗？”靳留芳不敢相信自己做出来的精致的结晶体：粉粉的、透透的，放佛炼药炉中的丹药，“真的能治疗吗？！” 漪晴勉为其难点了点头，心想：那当然，这可是后世科学家们知识的结晶，如今都被我剽窃了过来！就是颜色应该是纯白的，看来提纯的技术还是要加强！ 靳留芳不断把玩着，拿着一把进口的显微镜想去观察着镜下的结构——当然，看不出来个一二三。 漪晴心中吐槽：这样的显微镜只能看出大细胞结构，想要看清药物的分子结构——做梦呢！ “就这样吧，靳太医，你拿回去给陈副院使瞧瞧，可以的话，早点开始救人吧！” 靳留芳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失态，忙道歉：“真对不住，近日老是忙于宫中事物，忽略了妹妹你……近日我多陪你一会吧！要不咱们出去逛逛？” 漪晴很高兴，迅速跑回屋内换下一身白罩衣，又穿了件粗糙的老布料、装作男人模样活脱地跟了出去。 靳留芳走在前面，漪晴像个药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东张张西望望——虽然自己偶尔会跑出去，但是逛街这事是怎么都不会烦的！ 一路上，靳留芳英俊的面容吸引了若干娇羞的少女、少妇和奶奶，当一群花痴女人在看到面前一张精雕细琢的脸时，纷纷拿着扇子遮挡着羞红了脸蛋，有大胆者更是直接向靳留芳身上扔香囊、或者间接地给小跟班漪晴递帕子。 靳留芳见怪不怪，来者不拒地统统接下，然后到没人的角落里一股脑地都扔掉。 “别啊！这个帕子的花样我挺喜欢的，回去让彩旗给我照着绣把团扇！”漪晴嘴上心疼，心里还挺高兴——这人情商高，不得罪别人也不算诓骗自己。 “那哪行！”靳留芳义正言辞道：“只是妹妹莫要误会，刚刚那几人分别是总兵大人、总督府、周边旧县的县丞、司马家……的小姐们，不接怕她们会更激烈，所以婉转地接下……” 漪晴好不容易兜起来的好心情又没了——你还不如不接呢！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这样做无非是给人家姑娘家希望！ 靳留芳看对方脸色不对，又忙巴结道：“妹妹要信我啊！我真的连一封信都没回过呢！” ……算了，可能是这个时代的的男女都比较婉转，不像自己前世那样凡事都喜欢直来直往。 见着漪晴原谅自己，靳留芳心中的紧张终于缓解。 于是乎，为了躲避可能的炸弹，靳留芳带着漪晴各种穿越小道，七拐八拐地来到了庆余堂总店。 店小二见着炙手可热的靳太医亲临，于是赶紧将二人请上楼上雅座，并拿出店中自制的稀奇点心招待。 “靳太医，这是您要的青花玉雕白玉簪、南海珍珠步摇、波斯蓝宝石头面，您先看着，有什么吩咐劳烦您开门招呼一声就行，小的就在外面候着！”店小二很有眼力价儿，一眼看出乔妆后的漪晴是今日主角，于是很自觉地退了出去、并悄悄地将门带上。 “放心，这屋子很隔音，外面听不到的，必须将房门推开才行。”靳留芳笑容可掬解释着：“当然妹妹是庆余堂贵客，这些规矩你都懂得的。” 漪晴眼睛睁得溜溜的盯着面前摆着的精美小点心，又犹豫着要不要摘下自己的面巾大快朵颐。 靳留芳示意无妨。 漪晴想了想，还是轻轻地摘下一侧、遮挡的状态下品尝着。——知道自己满脸肉瘤不好看，漪晴不愿意再去让双方不痛快了！好在麻风病的药物都做好了，自己恢复面容指日可待！这个时候就还是注意点吧！ 靳留芳一脸真诚说道：“妹妹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的，大方摘下吧！” 漪晴笑笑拒绝。 靳留芳不勉强，忙献宝地拿出来自己在这里定下来的饰品，道：“妹妹，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纯手工打造的珠宝我都喜欢！漪晴擦了擦手，然后一一拂过，道：“就是太贵重、太华丽了！这药不少银子吧？” “这算什么呢！妹妹你都裸捐了，我这算什么呢！”靳留芳一脸真诚道：“况且，你能做出来治理麻风病的药物，这点贡献可不是单纯金钱就可以衡量的！而且，这是我个人对你的一片心意……” 漪晴想想也对，前世收帅博士的礼物收到手软——自己回礼也是回的心疼，今时今日怎么反倒客气了？ “那，多谢，只是我暂时没有想好送你什么……” “妹妹何需挂怀，你的药是靳某最大的荣耀！” …… 两个人随后又去吃了西域的烤羊店、精致的萃华楼以及喷喷香的肘子刘。 傍晚时分，打着饱嗝的漪晴被靳留芳送了回来。当然，该人是一脸幸福满足装，怀里揣着自己挑选的南海珍珠步摇，嘴里唇齿留香……漪晴推开自己的房门，抱着软乎乎的枕头呼呼大睡。 漪晴是睡好了，跟在漪晴身后的保镖——柳青可是遭了大罪了！穆封令二人时刻保护景园的安全，柳青就当仁不让地保护起古灵精怪的妹妹了！ “你都饿成这样吗？”树上，柳红好气地调侃着狼吞虎咽的柳青，一日不见，对方似是着了魔般的胃口大开，从小厨房里拿起一个烧鸡就窜到了树枝上。 柳青连连点头，天能想到素有“京城第一才女”雅号的奇女子竟然如此……饕餮，不是说神仙一般才华的人物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吗？这才女的烟火之气着实大了点。 …… 皇宫内院。 太后慵懒地斜卧在贵妃榻上，江平平低头汇报情况。 太后依旧闭着眼睛，淡淡说道：“如此，那三兄妹是失败了？” 江平平老实回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那三兄妹都被咱们二皇子一个个解决了，干脆利索！以至于这三兄妹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多少东西。老奴一直躲在树荫里，这才得以逃脱……” “老三怎么在？”太后疑惑。 “可能是巧合吧，本来是四皇子在景园，老奴正愁怎么将他带回去的时候，二皇子恰好出现了，应该是正巧……”江平平说出自己的看法，事后他亲自去问穆封身边的小太监，发觉穆封真是临时有事要找慕辰的，一发现没有就连夜赶往去景园了。 太后娘娘心中愤恨。 孙嬷嬷在一旁战战兢兢道：“都是老奴的错，我的本家侄儿太过于纯直，竟然这么久才发现王漪澜竟然真的是董香兰假扮！老奴也是年迈昏聩，竟然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太后面色不动。 竹青道：“太后娘娘，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探子们来报，说景园真正有能耐的是那个妹子王漪晴，至于那个姐姐只是会吟诗作对罢了，莫非……”莫非叶轻眉传下来的宝物给了王漪晴？！ 竹清不敢妄自揣测，生怕引导了错误的思路。 太后睁开双眼，凌冽说道：“我倒想看看，那只老猴子是不是真的敢和我斗？！” 第124章 孙家村的真相 穆封行动神速，离开景园后便调查了孙耀威一行人对董香兰的种种事迹。 村民甲：“呦呵！那小浪蹄子的艳名这么快就传到京城了！” 村民乙：“那是你嫉妒，你没钱还不能让京城的大老爷过来快活了？！哈哈哈哈……可惜您来晚了，那小淫妇可是跑了啊，孙耀威家的绿帽可是油亮油亮的啊！” 几个人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穆封强压着恶心道：“那不是他未婚妻吗？怎么还这样？！他们之间有仇吗？” “一看您也是同道中人啊！”村民丙一脸神秘道：“有啥仇？！谁愿意找那样没钱没家世的？！何况人家孙耀威家可是有个好大姨在宫中当嬷嬷呢！而且还是太后身边大红人呢！人家最不济也能娶上村里大员外家的闺女啊！那董香兰漂亮有啥用？再漂亮都比不上村里面的刘寡妇风骚！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就知道出了个嬷嬷，还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啊？！”村民甲一脸后怕道：“呀！孙家的烂事咱们以后可别乱说了，得罪不起呀……还有你，你说你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告诉咱们哥几个……这不是坑咱们么？！” 村民乙如小鸡叨米：“就是就是，还要告诉孙六哥几个，咱们以后要小心啊……人家孙耀威几个表兄弟都有功名，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什么情况？ 穆封越听越迷糊，而且瞧这架势，这几个知道内情的村民以后还不敢说话了不成！ “哥几个，借一步说话……”穆封今日打扮很低调，但是再低调和这帮泥腿子村民相比、那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穆封逃出来三锭明晃晃的金叶子道：“我呢……我爹是京里面有名的富商，孙耀威瞧上了我妹妹，我爹便派我来打听一下……说实话，我不喜欢那些子只会摇头晃脑的书呆子！百无一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还没有哥几个看着健壮呢！” 穆封把自己都快说恶心了。 听着京中的城里人夸耀，三个村民觉得整个身心都愉悦了，道：“那可不咋地！俺婆娘都夸俺威猛呢！” “咳咳。”村民丙摸着手里分量十足的金叶子，赶紧将话题拉了回来，道：“按理来说，咱们和孙耀武他们都沾亲带故、理应相互帮衬的，但是谁让他们家仗着有背景、硬是多占了我家二亩良田呢！要知道这地还是我祖爷爷传下来的呢！孙老爹说抢走就抢走了！没有王法了还……呦！说远了，可不能让你妹子找这样的人家啊！欺男霸女、凌虐乡里！咱可不能让贵小姐入虎口啊！” “对对对！就是这个成语，凌虐乡里！”村民乙是个墙头草，一听有人揭短，立马按耐不住道：“另外还有个事，你们听了可别传出去！孙老爹当初是想对董香兰霸王硬上弓，这才惹得孙耀威气的逼她当暗娼呢！” “啥？！”众人八卦心大起，嘀嘀咕咕说着不三不四的东西。 穆封听得眉头直跳，当年慈爱恩人的外孙女沦落至此，实在太不应该！“你说的太离谱了！那好歹是自己的儿媳妇啊！说孙耀威一家人坏我信，但是这事……龌龊到让我不敢信了！” 村民甲紧张道：“嘘嘘，对对，别说了，别说了，孙耀威咱们惹不起！别说了！” 村民丙反驳道：“你个怂货！你越怂人家就越欺负你！你忘了你表妹香草的事了？！……” 眼见着三个村民越说越远，穆封赶紧将话题又扯了回来。 村民乙道：“我和你们说，你们可别往外传啊！这都是孙耀威表弟孙耀武喝醉的时候说的，他喜欢那董香兰……” “那董香兰都不知道跑吗？”穆封害怕话题又扯远了，于是抢着问道。 “跑？！那也得能跑的了啊！董香兰的卖身契可是在孙耀威手里，而且谁不知道啊他家和县衙大老爷关系好啊？！董香兰跑一次打一次，身上都是烂肉！”村民乙颇为惋惜道：“可惜了，董香兰虽然是从良女，但是人家可是处子之身啊！” “真的假的？！真的那孙耀威可就太王八蛋了！” “真真的呢！还是孙耀武亲口说的呢，他去听墙根知道的……” 穆封一脸凝重听完几个村民的白话，离开之前又塞给三个长舌男几片金叶子，让其将真实情况在村子里大肆传扬。 三个村民一看大手笔，便欣然答应了。——孙耀威一家横行乡里惯了，自己不说也会有其他人说的，于是干接了这个便宜活。 …… 穆封一回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往景园去。 同在景园的还有同样躲着的慕辰，两个哥俩连同柳青、柳红一起坐在郁郁葱葱的树荫里面。 “天冷了……树叶要落了……”柳青轻轻哼哼着，树叶落了哥几个就没地方躲了；其余三个人就当没听到这个傻大个的自言自语。 原来是靳留芳来了，依旧是忙着自己的麻风药物；两个皇子为了避免尴尬，直接上树躲着。 “漪晴妹妹，这样的就可以了？”靳留芳拿着漪晴让人做好的压片机，满脸可不思议装。 漪晴点点头，道：“是啊，这样重量是固定的，有利于选择剂量。” 漪晴解释着压片机的原理，靳留芳和一旁打着下手的漪澜很快融会贯通，并将用淀粉和原料药混合均匀，一片一片地压出含量约为5毫克的分量。 很快，靳留芳便捧着装满药片的瓷瓶匆匆回了宫。 漪澜收拾着剩下乱七八糟的东西，屋内只剩下漪晴一个人。 慕辰一个不留意就被穆封给踹了下去。 慕辰憋得满脸通红，但是又无可奈何，于是瞧着一脸冷漠的漪晴的脸，不好意思说道：“妹妹，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最近过的好不好，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漪晴眉头直跳：自己的侍卫都是吃干饭的么？虽然是穆封给自己配的，但是也不能放任皇室的人来去自如吧？！ “站住！”漪晴正想斥责，想起来穆封提到哥俩感恩叶轻眉的救命之情，于是语气稍稍软了点，手指着隔壁小厨房说道：“去找彩旗吧，里面有你最喜欢的榴莲酥。” “就知道妹妹是刀子嘴豆腐心，见你嘴皮子还这么利索，我就放心了！”慕辰做了个鬼脸，放下怀中的琉璃花瓣样筷子，就一个没影儿地溜进小厨房。 漪晴还没来得及打量礼物，穆封一个箭步从树上跳下来。 “你们……您不是说给我的侍卫保护我的安全吗？既然您来去自如，那我还是不用了吧！”漪晴将刚刚自己的未发泄出来的邪火发在了穆封身上。 穆封无视之，拿出从孙家村里面顺出来的董香兰的卖身契，道：“本来我不相信你们说的，直到我拿到了这个。” 穆封语调平淡，内心却是一阵愤懑，恨不得将孙耀威给就地正法了，但是一没证据、二没原告，连带着王漪澜还被污了名声。 漪晴冷笑，当然对方看不到，道：“我说的没错吧，这家就是衣冠禽兽！害的人家叶神医死都不安宁，现在又来祸祸我姐姐的名誉，无非就是瞧上了姐姐的美貌和金钱！这样的人竟然可以当咱们庆国的国之栋梁？！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穆封无语，他只是来向漪晴陈述一件事实而已，并不是来得到认同的，于是道：“你姐姐不会因孙狗嫁不出去的，倭国太子过来是给她一个太子妃——未来倭国皇妃、甚至一国之母的位置，这等殊荣对我大庆也是一种荣耀，所以于公于私、我不会让孙家人影响到你们的。” “我不嫁！”也不知道漪澜在门口听了多久，此刻推门而入，欠身低声说道：“多谢圣上、太后娘娘、二皇子您的关心，漪澜此生无男女之念，一心只想和妹妹相伴终老，治病救人是民女唯一的愿望，惟愿如此！” 漪晴皱眉不语，平心而论，这样的时空里面、漪澜能有这样的归属可谓是幸运至极！ 漪澜感恩地朝着漪晴一笑，又继续向穆封心平气和说道：“漪澜何德何能能让朝廷对我这样的弱质女流另眼相看？！漪澜自学习起老张家的医术就觉得这人生十几年白活了！幸好妹妹聪慧、才不至于将医术没落……而我老张家的医术也是传承的叶神医的！还请二皇子成全漪澜！” 漪澜说罢便郑重跪地叩首。 “那可是泼天的富贵！你是不敢瞧、还是瞧倭国太子妃位置不够格？！”穆封不信任——女人嘛，早晚就要相夫教子的，对方百般推脱，难不成是有更大的野心？！ “民女既不敢瞧、又不愿意瞧！”漪晴语气坚定：“民女更是没什么野心，一辈子甘愿孤苦！” 穆封眼睛微眯，良久，笑道：“如此，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们的事情不是你、我能过问的！” 穆封说罢，又掏出在孙家村拿出来的半个手术刀，挑破董香兰的卖身契后，递给漪澜道：“这个是董香兰留在孙家村的，你们既然要传承叶神医的医术，品行也要配得上！不要卷入了不该卷入的风波……” 漪澜心中明亮，听懂了对方是暗示自己不要挑起朝堂风波。 第125章 补充章节 穆封、穆辰两兄弟离开后不久，朝廷就派人来请漪澜两姐妹入宫。 皇城里面富丽堂皇、雍容华贵，宫人们一个个地也仿佛粉雕玉琢般，硬是比宫外面的人好看了好几个度。 漪晴心中默默地吐槽着，一路小跑地紧跟着漪澜和几个嬷嬷。 “二位姑娘，太后娘娘还在休息，您二位暂且等待。”为首的竹青柔声细语道。 良久未见宫人再出现，直道二人站的肩背酸软，漪晴刚想动一动，宫闱的幔沙轻轻拉起，两名保养得体的老年夫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就是咱们京中第一才女？！”太后一脸倦怠，慵懒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几人，只是在看到漪澜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笑道：“不光是才女，单就相貌而言，也是咱们庆国难得一见的美人！老猴子，我说的没错吧？” 太妃颔首道：“漂亮是真漂亮！我想起来咱们当年的好妹妹了！”说罢便拿着玉色锦帕轻拭着眼角。 一旁的太后叹息道：“可不是！我倒是想将这样的美人接到咱们宫里，也算了了咱们当年姐妹异常的情分！” 二人双双以和煦的目光瞧着漪澜，瞧的漪澜二人浑身不自在，漪澜赶紧低下头，装作不敢接话的样子。 漪晴的目光则是被太后房中婢女提着的鹦鹉架吸引住了：通体雪白的葵花大鹦鹉，可不是自己丢失的那只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自己明明是只带了一只出来，怎么鹦鹉架上是两只鹦鹉？！ 太后顺着漪晴的目光，道：“这个小姑娘是喜欢上哀家这个小东西了吧？你认得这是什么？！” 漪晴眼睛眯成月牙形，心想：废话，这不就是我那只么？！ 葵花鹦鹉忽闪着大翅膀想扑过来，漪晴赶紧接话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这叫葵花鹦鹉，民女本来有一只，后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哪里得来的？”太妃急急地插问了一句，然后又皱着眉头盯着漪晴的面巾问道：“嬷嬷没给你们讲规矩吗？怎么还蒙面入宫？要是有刺客混进来算是怎么回事？！” 几位嬷嬷赶紧跪地，太后驳斥道：“莫要吓人家！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而已，当咱们庆国的侍卫是吃干饭的啊？！”然后又温和冲着漪晴道：“素问你有比你姐姐更厉害的医术，自己的脸也治不好吗？” 太妃呵呵一笑，仿佛刚才的斥责不是她说的似的。 漪晴赶忙收敛心中的思绪，装作一副烂漫的声调道：“多谢太后娘娘、太妃娘娘关心，民女实在是相貌丑陋、难以见人……望您二老见谅……” 太后笑容和煦、并不勉强，太妃道：“姐姐都这么说了，我哪有资格驳斥呢？！听皇帝说你这脸只是外伤而已，莫要太过于自卑了！” 漪晴拗不过，心中咒骂一声、便轻轻将一侧的面巾摘下，漏出来极小的一块面皮。 “啊呀！”太妃尖利地叫了一声，便赶紧闭上嘴巴，一脸后怕地给自己顺着气，“吓死我了！这哪里是什么外伤啊？！我咋看着那么像……像麻风病……” 太妃刚说完，众宫人忙惊恐地往后退，太后厌恶地皱着眉头道：“快给我坐下吧！你当靳太医和李太医是傻的？！接触呢么久都看不出来？就属你精明？！” 其余宫人闻此言才半信半疑地绕着漪晴，太妃“哼”一声，别过头去：“我这还不是担心您的安全么？！” 漪晴这才抓到个机会解释：“回太后娘娘的话，民女这确实外伤所致，后来因为发热，结果醒来就成了这般模样……” “还会好吗？”太后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会的，我现在还小没法做手术……等我长大了姐姐就能帮我做手术、到时候脸就好了的……”漪晴信口雌黄——不说瞎话不行啊！麻风药都做好了，这冤孽疮就会远吗？或者说、还会这么丑么？！ “手术？那是什么？”太后追问着，对眼前的两个姑娘充满莫大的兴趣，“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认识的那鸟儿的呢？！” 漪晴详细地解释了什么叫做整容手术，同时又引用了云翳的例子，众人恍然大悟；至于鸟儿，更好胡诌了，就说姐妹二人在老家见过一本及其破旧的画册，上面就写着“葵花鹦鹉”的四字注解，至于为什么张家独独出现这一只…… “我也不知道呀！”漪晴睁着眼睛说瞎话。 太后楞了下，随即又恢复了端庄的神情，正色道：“哀家素闻京城第一才女的盛名，一直想让人领你们过来看看，奈何哀家身体老是不爽利……今日正好得空，带你们过来瞧瞧！” 漪晴姐妹二人忙叩首回礼。 “孙耀威算是人才了，相貌也不赖！最关键的是对你情根深种，你一点都不心动？”太后单刀直入问漪澜道。 漪澜早有准备，她是死不打算嫁人的！既然连太子妃的位置都不愿意，还要什么劳什子孙耀威？！ “狼子野心之辈！鸡鸣狗盗之徒！民女宁愿一辈子当老姑娘、也不愿意嫁给此子！” “你这个丫头可真是自负啊，孙耀威好歹也算是有功名的人呢！”太后也不勉强，只是不轻不重地评价了一句，接着道：“看来你是想去倭国了呢？” 太妃掩面笑道：“我就说嘛！漪澜姑娘又不傻，那孙耀威一个小小的闲职怎么比得上倭国太子呢？！您呀！瞎操心！” “漪澜已经梳髻，此生终身不嫁！望太后娘娘成全！”漪澜重重附身，态度坚决。 太后娘娘不意外，自己的密探都不是傻的，几个皇子、太医偷摸着往景园里面去、她是可以看得到的——尤其是穆封、穆辰还是太妃侄女贤妃的亲儿子！ “你说呢？”太后将目光移到太妃那里。 太妃挑了下眉毛，嘴角上弯道：“我哪能说什么呀！我就知道咱们后宫的大忙人靳太医可是动不动就往宫外跑，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景园喽！说不定漪澜姑娘心有所属呢！” 这就是信口雌黄了！太妃同样有自己的探子，但是她可不愿意自己侄女的孩子娶一个没权没背景、空有“才女”虚名的民间姑娘！尤其是还和孙耀威有不清不楚的牵扯……既然你王漪澜不识抬举地不想去倭国，难不成想祸害我穆封孙儿？！ 那可不行！靳留芳就出来当挡剑的吧！ 漪澜更不愿意！靳留芳和自己妹妹关系密切，此事万万不可！但是为什么万万不可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毕竟漪晴年岁太小，此时说出去对漪晴的声誉不好！ 漪澜担忧地看着漪晴，竭力解释着自己此生不嫁的心愿：将自己心中人比作宝哥哥，想当颗明珠、而不是嫁人当个鱼眼珠…… 太后娘娘淡淡微笑，逗弄着架子上的鹦鹉，冲在一旁不知声的漪晴道：“你这鹦鹉如今和我的福子甚为投缘，干脆就呆在我这吧！” 众人不明就里，太后继续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姐俩名气高昂，能治病救人、又能诗词歌赋，还能挣下万贯家产！就好比我这少有的鹦鹉，盯上你们的可是不少呢！” 这话说得就重了，漪澜如今骑虎难下——不嫁吧、有人盯着你；嫁吧、谁都不满意！ 太妃接上话道：“我就瞧着靳留芳不错！人模样好、医术高，和你又是同道中人，若是你们不好意思捅破这张窗户纸……就让我这个没脸皮的老太婆来吧！” 漪晴心中不乐意至极：若不是身份限制、早就骂你这保媒拉纤的老婆子了！靳留芳和我姐姐没一点关系！有种冲我来！ “怎么样？”太后征求意见问道：“来人，宣靳留芳进来！正好这个时辰他就在哀家这里请平安脉，你脸皮子薄、就让厚脸皮的男人来成事！” 靳留芳心中惴惴：漪澜一脸焦急，漪晴则是带着面巾、低着头瞧不清模样。 “你可愿意？”太妃快言快语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干净，也不给靳留芳过多的思考时间，便要他答复道：“你父母早逝，留下个诺大的家业！漪澜姑娘模样好、本事大，你快表个态！” 漪晴这才抬起头，探究地打量着众人。 靳留芳努力不去看她，慌忙跪地道：“老祖宗，下官还未能报效国家、暂时还不想成家！漪澜小姐乃仙子下凡、下官不敢染指！” 漪晴心中终于呼出一口气，这才将垂下的头微微抬了抬、用余光观察着靳留芳的神情。 “什么报效不报效的！成家立业就是先成家再立业！读了这么多圣贤书还不懂这个礼？真是去西方去傻了！”太妃嘟囔了一句，好不容易为了将皇子们给拆了出来、将漪澜和靳留芳搭在一起的…… 靳留芳已经是满脸流汗，慌忙解释道：“下官确实是傻了，这辈子只想找个情投意合的、不想包办婚姻……” 漪晴一个忍不住没差点笑出来——这是两人闲聊时漪晴嘴里蹦出来的！ 第126章 彩旗危重 太后眼神闪烁，瞧着漪晴和靳留芳不再继续谈婚论嫁的话题，便说道：“你们姐俩医术高明，哀家好奇，究竟你们谁更厉害点？” 漪澜道：“妹妹天资聪颖，且小时候生病时得到老家一位老者的帮助，也是那时起开始从医问药；漪澜则是愚笨得多，所以我不如妹妹……” “姐姐谦虚了……”太后盯自己盯的发虚，漪晴赶紧回话道。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太后娘娘，漪澜这婚事您给个准信啊！”太妃不甘心抓着这个事不放。 “行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丫头不愿意嫁人、就不嫁好了！”太后意味深长道。 …… “你知道我的心的……” 回到景园天已经黑了，漪晴两姐妹还没有来得及喝水，靳留芳就快速追了过来，此刻正义正言辞地和漪晴解释着。 漪澜颇觉尴尬，但是这场合不解释也不行，于是也道：“妹妹，我和靳太医确实无一点瓜葛！妹妹莫要多心……” “今日真是事出突然，我真不知道两个祖宗怎么会这么突然说这样的话……”靳留芳继续道。 漪晴心中是不痛快，但是也没有到不讲理的地步：“我怎么会怪你们，我就是心中不舒服……姐姐你美若天仙，靳太医又是颜值担当……他们只是想当然这样了……我……” 漪晴说不下去：要自己怎么说？说自己不介意？怎么可能不介意……靳留芳再怎么也是个男人，自己却是这样子…… “妹妹，你说！”漪澜和靳留芳同时关切问道，偏偏这同时问着，两个人又尴尬起来…… “你回去吧……早点将治疗麻风病的药物给发下去！”漪晴忍住了，她不想自己又丑又不体贴……“你们也是没办法的，皇权大过天！你们已经尽力了！” 靳留芳只得灰溜溜走了。 漪澜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漪晴思虑万千，觉得好累…… “二小姐、二小姐！您快出来，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彩旗慌忙冲进房门。 彩旗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官兵就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指着两姐妹道：“把她们给我抓起来！” “你们为什么抓我们？！你放手！”漪晴挣扎着，但是自己一个小女孩的身子怎么架得过对方的推搡。 “带走！有话公堂上说！”官差不分青红皂白，也不给两姐妹任何剖白的机会，便拿着大枷锁将二人拿下。 “你们放手！哪里有不讲理由就将人上枷锁的！你们讲不讲王法啊！”小桃红、彩旗，甚至若眉从人群里挤进来，想讲枷锁给拿下来。 官兵一看是个衣着普通的丫头，便上去就是一脚，朝着彩旗的肚子狠狠踩了下去道：“爷就是王法！” 彩旗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场面一团混乱，众下人拿着锅碗瓢盆、长椅板凳，但是一看都是官差、又是暴力执法，此刻只敢推搡着。 “他妈的！信不信小爷刀剑不长眼！”有人已经将刀抽了出来。 “彩旗！小彩旗！你没事吧？！”漪晴头都懵了，刚刚男人的那一脚可是力度巨大，彩旗的脸此时都白了！“你快放我回去！快放我回去！我的丫头快要被你杀了！” “废什么话！走！”官差根本不给两姐妹任何停留的机会，强行拖着二人。 “小桃红，快请人救她！尤其是靳太医！”漪晴说了这么一句就被拖出了大门。 外面的天此刻都黑透了，街上并没有几个行人，官兵们凶神恶煞，像扔垃圾一样将两姐妹丢进大牢：“今儿个天晚了，大人明天才有时间审问你们，歇着吧！” “什么意思，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算什么？！我的丫头性命攸关你将我关在这？！”漪晴抓着牢房上面的栅栏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叫草菅人命！” “啪！”一条鞭子就甩了过来，官兵嚣张至极道：“好好想想你们做过什么吧，都进大牢了还在这给爷抖威风！呸！” “军爷，求您了，我们家丫头和我妹妹情同姐妹，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漪澜在一旁苦苦哀求着。 一相貌猥琐的老兵顺势在漪澜身上摸了一把，道：“不是有人打招呼，今晚哥几个才不会放过你们呢！老实点！” 官兵们浪荡笑着离去，只剩下一个牢头在后面慢悠悠地挂着大锁。 “王八蛋！我们什么也没做！快放我回去！”漪晴的手指被抽红了，却也顾不上喊疼，彩旗挨的那一脚不是轻的！ 漪晴急得哭了出来，脸上的肉瘤因情绪激动渗出丝丝血迹，本来就准备离开的牢头好奇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就将漪晴的面巾扯了下来道：“神神秘秘的，我倒是要看看你长什么样？！” “我……”牢头像吃了屎一般叫道：“卧槽！真他妈恶心！莫不是有病吧！”牢头说完便回头看了抱着漪澜一眼，“真他娘的邪乎，姐姐长得真他妈带劲！妹妹真……真他妈的吓人！”牢头头都不回地走了。 漪澜抱着漪晴，两个人无奈至极，心中只盼着柳青、柳红会帮忙救彩旗。 时至深夜，两个人昏昏沉沉，有人淅淅索索开着锁。 “谁？！”漪澜惊叫起来，“快放开我！漪晴！救我！” 借着月光，漪晴分辨出来是一个蒙面的男人，于是上去便朝着男人的胳膊上咬去，男人吃痛，一巴掌向漪晴恋上扇了过去，“滚远点！这脸上是什么？这么粘？！” 漪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冷声道：“我脸上的是肉瘤，一摸就传染！你这一巴掌真是不轻！”漪晴将自己整张脸贴近男人，男人吓得摔了个趔趄，滚打摸爬便套了出去，甚至还来不及给牢门挂锁。 再也睡不着了，两姐妹只敢睁着眼睛熬到天微微亮。 牢头一脸赔笑地拧过来，道：“两位小姐，请回吧，昨天是误会误会啊！大老爷公务繁忙，特地让我送二位离开！”牢头努力不去看漪晴那张可怕的脸，怀中拿出一条深色的棉布，道：“真不好意思，漪晴小姐，小的手欠！您见谅！”说罢，作势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 漪晴不怒反笑：“误会？！误会就将我姐妹二人随意扔到大牢里？！误会就让一个小小的牢头送我们姐俩回去？！” 牢头心中不爽，但是无可奈何：“这不是大老爷不好意思么？！您京城第一才女，莫要计较！” “计较？！你冒犯我、还不兴我计较了？！”漪晴鼻子都快气歪了，“大老爷是谁？！” 牢头支支吾吾，斜着眼不想回答。 “我还偏不走了！”漪晴也不将脸蒙起来，直接坐在地上，手捧着脸直视着对方。 漪澜见状，接话道：“大哥，我知道您食人俸禄、说话有难言之隐……但是我和妹妹实在冤枉，只请您告诉我们我们到底得罪了谁？！大老爷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这不是误会么！”牢头顾左右而言他，牢房稀稀拉拉地似乎有人。 漪澜快速将手上的镯子褪下来悄悄塞到牢头手里，低声道：“大哥小声说，大家都不容易……这个您暂且收下、日后我姐妹二人以后定有重谢！” 漪晴反应过来，依旧大声嚷嚷着吸引着外面人的注意力。 牢头紧紧攥住金镯子，小声一句“大老爷是孙耀威”后，便马上大声骂道：“你们姐妹二人真不是抬举！罢了罢了！不爱出你们就继续住！”牢头捡起地上的大锁重新将牢门挂起来、但是却不锁上，又用唇语道：“千万别逃出去！” 漪晴心中一阵后怕，万一逃了呢？！那可就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没事也成有事的了！ 外面大亮的时候，牢头领着一帮小弟审查着牢房，正好走到关着姐妹二人的牢房时，重重“哼”了一声，便接着往下走去。 “头儿！这锁怎么开了？！”一小弟巴结着。 牢头朝着小弟踢了一脚，骂道：“开个屁！开了人都跑了！傻逼！” 小弟一脸懵逼。 …… “若眉，怎么说？！”小桃红噙着眼泪抱着彩旗问道。 彩旗下体流出丝丝鲜血，此时气若游丝，依旧昏迷不醒。 春江表哥和柳青请过来的李昌明太医站在一旁——他们束手无策，李太医说了除了漪晴姐妹、靳留芳本人，其他人可能没办法！李太医只是会个刀枪外伤，至于这样的脏腑内出血，他和春江表哥——已经尽力了。 “若眉！靳太医呢！”小桃红咬着牙。 若眉“哇”地哭了出来，道：“我……我已经去请了啊！我……” 柳青和柳红皱着眉头，此事一出的时候，二人就分别将这事先后通知了二皇子穆封和太医院。 太医院将柳青骂了出来，什么“太医只看王孙贵族，一个商贾人家的婢女也配？！” 好在穆封私下请了已经赋闲在家、和漪晴相熟的李昌明…… “小姐呢？！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啊？！”小桃红难受的哭了起来。 第127章 圈套 “事情进展如何？”太后娘娘怒不可遏，冷眼横过孙嬷嬷道。 孙嬷嬷忙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孙耀威昨日奉令趁着夜深已经将两姐妹拿下，绝对没有惊动京城百姓！” “没有惊动？”太后已经懒得说了，低头冲一旁的江平平耳语几句后便道：“哀家仁至义尽，莫要留尾巴！” 孙嬷嬷紧跟江平平退下。 “向外散播漪晴得了麻风病的消息！我瞧着丫头不好控制。”太后向竹清吩咐着，打算将两姐妹彻底隔离开，董香兰本来是很好掌控的，偏生现在和这个王王漪晴一起混得是风生水起，若是没有宝贝的辅助……太后是惦记着叶轻眉之前和她说漏嘴的那次空间宝贝！ 竹清犹豫着：“娘娘，现在太医院里正是要治疗麻风病的啊！说漪晴得这个病……况且研发出来这药的是靳留芳！经常往景园跑的那位！”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也不说这病！”太后优雅地从头上摘下一根东海珍珠发簪，道：“探子说那丫头喜欢珍珠，就送给她吧！” “是！”竹清不明白，也只沿着太后的命令吩咐下去。 “另外，这消息不是咱们透露出去的！也要让老二和老四听到，保证有人看到他们哥俩和漪晴在一起亲密接触过，尤其是接触过后哥儿两个发热、浑身瘙痒！” 竹清恍然大悟：“娘娘圣明！” …… 漪晴得麻风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京城上下里面议论纷纷，牢房里面则是炸开了锅！ “漪晴姑娘，老爷发话让您回去了！”牢头全身上下包扎了个彻底，生怕漪晴传染给自己，“我昨个儿都说了啊！” “回去？孙大老爷在哪儿呢？怎么不见他亲自来！”漪晴冷道：“现在外面说我得了麻风，疯了吧？！我若是得了这个病，怎么不见我姐姐得？！我这脸可是好多年了呢！” 牢头苦苦哀求，漪晴道：“我肯定着急回去，但是我和姐姐却担心你们事后说我们姐俩越狱！让孙耀威亲自来！” 僵持不下，牢头只得请了已经是京城县衙县令的孙耀威，之间孙耀威手上皮肤通红，像是在水里泡泛了一般！ 牢头见状便使劲往后退了几步。 孙耀威心虚道：“咳咳，你可以回去了！但是你姐姐必须留下！” “为什么？”漪澜怒不可遏，见到此番此景就知道昨天的色男是孙耀威，此人果然无所不用其极！“昨晚有人硬闯牢房，大人您可知情？身量挺像您的！” “荒唐！虽然我和你误会颇多，但是绝对干不出如此蝇营狗苟之事！”孙耀威反驳道：“你说话要负责，我现在可是朝廷要员！” 漪晴见着手就明白了，想必孙耀威是害怕他摸了自己的脸传染上麻风病吧！于是淡淡道：“姐姐，说这个干嘛！反正我这个会传染的，谁摸过我的脸……谁就会得！” “那你姐姐这么多年怎么不得？”孙耀威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总之，你姐姐必须留下来！” 漪晴焦急万分，一边着急回去看看彩旗的伤情，一边不放心漪澜自己留下来！ “为什么？何罪名？！” “有人告官说在你姐姐偷了东西。”孙耀威生拉硬扯道，他今个必须将两姐妹分开来审问，否则上头已经彻底不给自己机会了。 “可笑！”漪晴反问道：“我们什么没有？稀罕偷人？再说了，我们姐俩又在京城，你们随叫随到就行，何必据我们？！” “我最后问一遍，你走不走？！” 漪澜道：“妹妹，彩旗性命要紧！你放心，我绝对会小心行事！” 漪晴仍不放心，索性揭开面巾向漪澜脸上蹭了好几下，只道漪澜面部发红才作罢道：“姐姐，抱歉，以后你和我一样了！这样省的有人惦记！” 孙耀威强忍着恶心让牢头带其离开，又狠狠看向漪澜，一脸的不甘心！ 牢房外面则是苦苦等着的丫头若眉，旁边则是便衣打扮的穆封。 “哎呀！让一下，让一下！”漪晴隆着未系紧的面巾赶紧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个粪车就歪歪扭扭向漪晴方向压过去。 “小心！”穆封一个踏步将漪晴抱了开，但是却被路人又蹭到地上，好坏不坏地漪晴的面巾恰好这个时候开了，脸正压到穆封胳膊上！ “呀！真是麻风！”一个看热闹的正在县衙门口等着传说中得了麻风病的漪晴出来，视觉的冲击力确实不怎么好！ “快跑啊！传染啊！”另外几个人呼喊着，生怕风病传染给了自己。 漪晴赶紧爬起来将面巾系好，顾不得向满脸错愕的穆封道歉，便匆匆带着若眉向景园跑去。 一路上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是路人故意还是怎么地，漪晴被人准确无误地认了出来，众人纷纷犹如躲避瘟疫一般四处远离。 “小姐！您可回来了！”小桃红抱着漪晴的腿大哭道：“小姐！彩旗不在了！” 什么？怎么会？！ “怎么会？你们没有给她请大夫吗？！靳留芳呢？！”漪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自己才是一晚上不在啊！且不说春江表哥治不治得了这病，但是靳留芳学过西洋医术、又有自己的悉心指导，怎么他连这样的急症都处理不了吗？！ 小桃红抽噎着，话说不清楚。 柳红也不避讳，直接从阴影处走出来道：“小姐，请随我暂避一下，您这个时候回来可能不妥。” “我走什么走？！我问你话呢！为什么没人给她找大夫？！她只是挨了一脚啊！只是挨了一跤啊！”漪晴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将火气迁怒到自己所谓的侍卫身上道：“你们不是随时保护我的安全吗？我的丫鬟死了啊！这是我一起长大的小姐姐啊！” 漪晴伤心欲绝，她想起自己一行人落难时候彩旗无私拿出自己私房钱，想起彩旗最喜欢大的金坠子，想起自己前段日子那么排挤她、就因为碍着自己的心情…… “我还没有好好给她找个婆家……她那么好的一个人……”这是漪晴在异世的第一个亲密的伙伴、丫头及姐姐…… “说啊！为什么啊？！” “小姐……”柳青一脸不忍，道：“小姐，时至深夜，靳太医正在给满贵妃请平安脉，所以无法出来……二皇子派人请了李昌明李太医，但是无论是李太医还是张老爷，均药石无用！” 药石无用？偏偏靳留芳还不能来…… “小姐，您赶紧跟着柳侍卫他们躲躲吧！到处盛传您得了麻风病呢！”小桃红哭了一宿，见了主心骨又大大哭了一场，这会终于冷静下来，“小姐，您赶紧躲躲吧！咱家的下人跑了个七七八八！” 果不其然，漪晴畅通无阻地直接闯了进来，全然没注意到周围安静的环境——偌大的一个装修雅致的景园只剩下眼前几个人！ “我不走！我又不是真的麻风病！”漪晴心中堵着一口气，任凭其他人如何劝说就是不松口。 简直是荒谬！自己的脸部是一天两天了，见到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怎么偏偏在漪澜被莫名其妙收押牢房、自己莫名其妙放出来的这个时候盛传？！“若是麻风，怎么不见我的丫头们得病？怎么不见我姐姐得病？！”纵然漪晴清楚麻风病的传播途径非如此，但是此时只能按照世人认为那样解释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想动我？！” 小桃红擦擦自己的眼泪，神情坚定地站在漪晴身边、又冲柳青兄妹做了个福道：“我替彩旗谢谢二位的相助，我家小姐不走、我就陪她守在景园这！” 话不多时，景园外面陆陆续续聚集了一帮平民百姓，一个个学着防护服的装扮将周身扎的结结实实的、手持一根粗壮的棍子敲打着景园的大门。 “滚远点，不要传染给我们！” “麻风病人去死吧！” “祸国殃民啊！我真后悔给我婆娘买了张家的东西，这不会要传染上吧？！” “……滚远点！” 漪晴听得眼睛微缩，这帮人在有求与自己的时候是一个嘴脸、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尤其是那帮治疗花柳的，这个时候蹦的最是厉害！ 小桃红道：“张老爷和李太医守了彩旗一宿，早上就有人来闹，张老爷就赶忙送李太医回去了。张家的铺子正被砸着呢！说是担心被传染……” “还有五姑娘一大早也来了，给您送了点银票就匆匆回去了，说是庆余堂也被人砸了场子……” 张家的人来了、袁太奶奶也来了，甚至连生意伙伴的五姑娘都来了！这一切才使得漪晴不至于过于心寒——本来嘛，自己对于外面打闹的人来说只是一个商人！而且是个坐地起价的黑心商人…… “杨大嫂子一大早也来了，但是孩子在发烧就没停留……” 漪晴忍不住打断对方的话：“靳留芳呢？一直都没来？！” 第128章 追捕 漪晴忍不住打断小桃红的话：“靳留芳呢？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出现吗？！” 小桃红低下头，这个时候从外面驱赶着人的若眉和秋桐纷纷跑了进来，道：“二小姐！您可回来了！大小姐呢？！” 漪晴咬着嘴唇，仰着脸努力不让眼眶中的眼泪落下，最后吩咐柳青安顿好景园仅剩下的三个丫鬟后，乔装打扮成一个老年男性便来到恒亲王府附近。 恒亲王府远在郊区，之前由于是马车的原因，漪晴只是觉得风景秀美、气势恢宏，而如今的自己、仅凭借着一双人脚实在觉得是路途艰难，在走过一片树林后，她终于看见有家喝水的铺子了。 叫了包子、点了茶水，漪晴快速吃完正准备离开时，一路官兵就赶了过来。 “小二儿，来三斤牛肉、两只烧鸡、二十个包子，再来三坛好酒！”一官兵大大咧咧点着。 “别喝酒了！今天咱们必须将王漪晴拿下，否则咱们吃不了兜着走！来点包子路上带着得了！”另一官兵劝慰道。 漪晴一愣，这敢情是针对自己来的啊，于是粗着嗓子讨好地问道：“几位官爷，敢问一句、您要拿的可是京城的才女王漪晴？她犯了啥事啊？” 几个官兵一看是个身材瘦小的小老头，于是咧咧道：“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别烦爷！爷都要烦死了，爷好好地在衙门呆着、现在莫名其妙非要抓什么麻风病人……” “漪晴小姐自己不就是神医吗？她是麻风病人？她要真是她家怎么没有爆发啊？”漪晴压住脾气忍不住抱怨着。 官兵一愣，对啊，她们家怎么就她一个人得？ “去去去，小老头和她什么关系？怎么如此关切？王漪晴在你那里躲着吗？！” 漪晴惶恐，推脱张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关切地问了下。 官兵不疑有他，又瞧着漪晴一身洗旧的衣衫，于是斥责了面前的“小老头”后便匆匆往景园方向赶去。 “您呀！别瞎琢磨了！”店小二见着漪晴愣愣地望着官兵离去、忍不住插嘴安慰道：“这张府出去的才女那可是颗摇钱树，兴许是惹到谁了呗！您呀，安安生生别瞎打听了！听到些不该听的还是麻烦事儿呢！” 店小二絮絮叨叨，漪晴慌忙拜谢后继续向恒亲王府赶去——幸好及时安顿了景园剩下的姑娘，否则自己就更加被动了！ “还望小哥知会一声，就说理理姑娘给睿小王爷捎的口信，小老儿务必亲自传达！”路上竟然碰到要捉拿自己的人，于是漪晴不敢再用自己的名讳 ，不得已冒充理理的家丁了。 “真个对不住！靳太医今个拉着睿小王爷游湖了！”看门的下人看人下菜碟，一听说来人是小王爷心上人派来的便忙不迭地套起了近乎，要是到既往这个倭国公主甚少主动来这的！“您说姑娘也不提前通知下，咱们家小王爷铁定推了陪着姑娘啊……” “靳留芳一大早就来了？”漪晴心中微惊，慌忙问起来。 “可不嘛！一大早满面春光的过来，好像是有什么喜事呢！哎……老人家您怎么走了啊？……” 漪晴听不下去，也顾不上对方的呼喊匆匆往回赶：靳留芳一大早就来了？满面春光？什么事让他能不来景园转而探望恒亲王府？漪晴心中寒凉，但是又不愿意往自己不愿意相信的方向上去考量，只拿着各种理由勉强安慰着自己。 景园是回不去了，官兵们肯定在附近等着自己出现。漪晴只得偷偷躲在一家面摊上假装吃着面，眼睛紧盯着小桃红她们滞留的客栈。时至今日，漪晴再傻也不敢冒冒失失冲进去，只得小心留意着周围的一切人和事。 不多会儿，就看见小桃红、若眉和秋桐一脸忧虑地从客栈走出来，奇怪的是旁边竟然未见柳青兄妹？！三个人神情紧张，急急地向景园返还而去。 该死！这不是自投罗网嘛？！漪晴低声咒骂了几个没头脑的丫鬟，不得不远远跟在了三个人后面。 景园此时已经是被围的水泄不通，无论是官兵还是领头的将领，此刻都是围着整个面部、戴着手套，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围观的群众在最外圈，除外一些早上看热闹的人群、更多的是一些老实的平头百姓。 小桃红和若眉、秋桐低声耳语两句，便主动走到将领面前，大声道：“敢问大人，我家小姐均是杏林圣手，怎么好端端突然间就成了麻风病人？有人给诊断吗？有证据吗？一定是有人故意眼馋我家的万贯家财，这才故意陷害的！” 此话不虚，景园富丽堂皇确实是事实，什么亭台楼榭、水晶珠帘，什么假山水景、透明花房，尤其是在京中贵女们都交头称赞后，景园的名气就彻底传了出去，而且更不用提最后漪晴最后的裸捐，那明晃晃的金银珠宝、简直快要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将领不为所动，冷淡道：“谁不知道你们家有钱、但是又有谁不知道你家二小姐将钱都捐了？！谁会没事故意栽赃一个没权没钱又是个丑八怪的女子？你既然是景园里面的丫鬟，想必也和麻风病人亲密切过！来人，给我拿下！” 官差不去直接抓小桃红，而是拿着套索直接将人给压在地上，小桃红彻底动弹不得，只得用眼神示意若眉和秋桐赶紧离开，嘴里大喊道：“冤枉啊！我家小姐真的没有病啊！她兢兢业业地给大家伙瞧病，又研制出来了麻风药物啊！她是神医啊！” “啪！”将领拿着鞭子一下子抽到小桃红的脸上，小桃红疼的纸抽冷气、想说但是已经疼的说不出来话，眼睛直盯着面前的二人赶紧离开。 “什么研制出来麻风药物？那是咱们靳太医做出来的！她一个臭丫头能行吗？！” 小桃红呜咽着，但是脸上的剧痛让她说不清楚，只是呜呜啦啦道：“是我家小姐教他的！我家小姐教他的！” 漪晴想冲上去救人，但是她一个小女孩怎么能去和面前一群膀大腰圆的男人们抗衡？心中急的像猫爪过一样，恨不得飞到若眉面前将她二人踢走。 “呦？这还有两个漏网之鱼？！”将领顺着小桃红的眼睛发现了若眉和秋桐，如法炮制，二人亦被拿下，“靳太医习得是西洋医学，王漪晴虽然家有传承、但是也是不能和靳太医” 漪晴狠心不去看地上的三个丫鬟，转而快速离开人群。 漪晴双眼泛红，心中的恐惧如波涛般源源不断地向自己袭来：景园回不去了、三个丫鬟被人扣着、张家和庆余堂门口也是一帮官差在那盯着、甚至漪澜都被莫须有地关了起来……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地跑到了一片人工湖边上。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湖面上的船坊已经陆续开始掌灯，坊子里面的姑娘们一个二个地打着哈欠伸出头来，瞧得出——营生要开始了。 漪晴难得微微高兴了下，最外面的姑娘可不就是艳红吗？！于是趁着天色尚早，众人未完全清醒的缘故，漪晴趁乱溜进艳红的房间。 “嘘！是我！”艳红刚要呼叫，漪晴忙捂了对方的嘴巴解释着：“姐姐，救我！” 艳红一脸纠结地看着眼前大口吃饭、又将面部完全暴露出来的漪晴，官府里面一大早就向所有的和漪晴有过关联的姐儿们打过招呼了：凡是发现漪晴，立马上报，违者斩！真不知道漪晴究竟惹到了什么人，能调得动官府的力量？！ “艳红小姐，我被人设计，景园是回不去了，暂时在你这里停留一宿。” 艳红神色紧张，手里拧着帕子试探问道：“我只是这花船上的客人，理理姑娘念我可怜才接济我住下……若是我管了你……怕官府知道了会连累她的……姑娘，您的脸？” 吃的差不多了。 漪晴打了个饱嗝，放下手里面的吃食，淡淡道：“姐姐风化场所难不成还看不明白我是遭人嫉恨吗？！若我是麻风病人，你们岂不是都得了？！”瞧着艳红欲言又止的模样，漪晴也不愿意留下来冒险，“既如此，告辞！” “等等！”艳红咬咬牙，想着自己的一条烂命都是对方给的，自己岂能做背信弃义之人？！“官府好像誓将您缉拿的模样，发了通告文书……我是愿意帮助姑娘躲藏的，但是您也见了我这小地方……巴掌大！”别说藏个人、就是藏个猫都能被发现！ “若姑娘信我，我去求了理理姑娘，让她决定！” 事到如今，唯有如此了！这里不比后世，躲起来就能活，况且漪晴还有一帮人需要在自己亲自去营救！可惜了柳青兄妹也不在，不然也可以让他们打探到消息……不对，柳青莫不是探子吧？！漪晴头痛欲裂！她昨日一宿没睡、今个儿一天又四处奔波，她想静下心来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但是根本静不下心来！ “姑娘莫怕！理理姑娘是个温和厚道的人儿，且她对庆国的文化仰慕至极，莫担心她会出卖您！大不了……大不了我带您逃跑！” 第129章 漪澜落难 一身和服打扮的理理此刻跪在榻榻米上，她不说话也不问话，仅示意让二人静坐后，便双手侍弄着茶具。而漪晴则就像没看到这奇异的装修一般，硬是没有像艳红一样四处乱瞅，压着内心的焦灼没吱声。 “……姑娘……”艳红沉不下气，率先打破了沉静的气氛。 “嘘！”理理制止了对方的话，集中精力在自己手下的茶水上面，道：“庆国人历来好品茶，泡茶似乎人人都会，但并非个个都能泡出好茶，好茶还需好水泡。” 约摸着焖了十秒钟的时间，理理将茶水注入茶盏，淡雅的茶香扑面而来，理理手持盏茶，恭敬道：“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耳。姑娘请尝尝！” 理理姑娘在看到漪晴真容的时候依旧是笑颜如花的模样，漪晴只得耐着性子陪着对方玩这无聊的游戏，岂料这香茶入口是如此的芬芳！比起自己在后世喝到的天价茶水也不恐多让！ “信阳毛尖！”理理瞧得出对方的惊喜，淡淡解释着：“姑娘受难，理理感同身受恨不得能替姑娘分担！我一直崇拜姑娘、自然愿意帮忙脱身！但是其他人则无可奈何。” 漪晴不愿意放弃，所有的人她都想保住，甚至连死去的彩旗！可怜的是彩旗还在景园躺着，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及时下葬…… “还请姑娘帮我！漪晴不愿意当个冤死鬼！” “真是个倔强的姑娘！”理理扶额，好看的双手扶在光洁的额面上，煞像极了后世的李英爱，而且说话、办事不紧不慢，比起当日拜访自己时更多了几分优雅、怪不得引得肃亲王和睿小王爷大打出手，“你知道原因又能如何，只能平添烦恼罢了！” …… 漪澜被关在牢房里，对于外面的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大哥，大哥！”漪澜讨好地问牢头道：“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我妹妹还小，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都没有人说什么时候来审理案子吗？” 牢头一脸悲悯道：“出去干什么啊？你妹妹麻风病你不知道啊！当然是要送进村子里面了！” 怎么会？ 牢头直接令人将漪澜提了出来，低声说道：“姑娘，对不住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啊！”牢头劈掌下去，漪澜直接晕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漪澜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件四周无窗的小黑屋，唯一的光源也就是桌子上一盏昏暗的油灯。 “你终于醒了！”孙耀威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狞笑道：“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董香兰，你可真能折腾啊！” 王八蛋！漪澜挣扎着，但是周身的镣铐被束缚的越来越紧。 “我是王漪澜！孙耀威你个不要脸的！阴魂不散啊你！快快放了我！” “啪！”陈婆子听到漪澜骂自己的儿子，于是冲上去狠狠地甩了漪澜几个大巴掌，面容狰狞道：“小娼妇，竟然骂我儿子！能耐了啊？！有本事你跑啊！你跑啊！我看这下谁能来救你？！不要脸的贱货，卷了宝贝就想跑是吧？！我陈婆子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给挖出来！”陈婆子使劲照着漪澜身上的软肉拧下去，粗糙的指甲狠狠嵌在上面，“亏的老娘当年瞎了眼竟然想着去张家提亲？破烂货！你配吗？！” “娘！”陈婆子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面嗡嗡响，吵得孙耀威脑仁疼，于是赶忙道：“您先回去吧，这儿交给我！” 娘俩儿为了保命，故而也不敢劳动他人，两个人硬是废了老鼻子力气才将王漪澜给拖到这荒芜的郊外，陈婆子此刻早就疲惫不堪，听闻儿子说这话就颇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道：“行！你注意分寸！” 漪澜当然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恨不得将对方挖心、喝血，但是没有身上的枷锁让自己丝毫不能动弹！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真的不是董香兰啊！” “哼，什么都给我？那把你老祖的藏宝图给我！”孙耀威双眼通红，一是累的、一是欲望，他右手使劲掐着对方的脖子，左手在漪澜的脸上大力搓着，“他妈的，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胎记，还敢说不是？！非要逼的我试试你的身子？！贱货！” “呜……放开我！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孙耀威是个变态，大力之下将漪澜掐晕了过去，恶狠狠道：“婊子！就让爷疼疼你！” …… 几乎一夜之间，庆余堂和张府的生意迟滞，麻风病在这个时代是个令人惊惧的疾病，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唯恐避之不及，纷纷将所有和漪晴有关的东西一股脑丢了出去——当然书册除外，毕竟不是往脸上涂抹的东西。 张府的人被围的纷纷出不了门，甚至有好事者拉下大虎旗曰“祛除妖孽、保家卫国”，春江表哥自顾不暇，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只得自给自足，还要面对外面时不时泼过来的公鸡血。 “老爷！”敏敏受了惊吓，捧着个肚子直挺挺躺在床上，泪眼摩挲说道：“老爷，您说我这胎没事吧？我怎么这么慎的慌……”人云亦云，外面风言风语传着景园二小姐得了麻风病的缘故，而自己和张春江又时不时去那里做客，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春江表哥虽然换了衣服，但是还是挡不住身上腥臊的鸡血味道：“别瞎想！我瞧着好的很！漪晴她们定然是得罪人了！她俩在京中的朋友虽然不多，但是接触的病人多啊！且不说京中贵女、哪怕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穷人也没见被染上麻风病啊！所以说都是谣传！” 敏敏稍稍放下心来，但是也只是放下那么一点点心而已，孕期的女人无事都要生出事来、就更莫说现在紧张的情景。 “滚出来！还钱！”外面叫骂的声音再次响起，二人都知道又是来退货的，理由无非是张家贩卖麻风病人的东西，张家自认倒霉，为今之计只有夹着尾巴做人了，但愿漪晴她们能早点脱困。 春江表哥温柔地拍了拍敏敏的肚腹，轻声说道：“乖儿子，好生陪着你娘，爹爹一会就回来。”于是挣脱掉敏敏不舍的圈锩，“赶紧将这事做干净，大不了咱们回老家去！京城的地届真是能生吞人！” 春江表哥低着脑袋从后面快速向余庆堂抛弃，如今他们两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尤其是叶玲珑、卖的几乎都是漪晴姐妹的产品，但是人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春江表哥只盼望能从对方那里看到点希望。 余庆堂表面看上去倒是安安静静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没事呢！春江表哥心中苦笑一声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请问五姑娘在吗？”春江表哥见着对方店铺富丽堂皇的装扮，不由自主自卑地向店小二问道：“劳烦小哥儿给通传一声。” 店小二没精打采瞅了对方一眼，一脸倦容道：“今天是二掌柜在，五掌柜不舒服休息了。” 店面在叶玲珑管理期间惹下这么大的篓子，叶檀可不是要来掌控局面嘛，至于叶玲珑——十之八九是被关了禁闭。当然这样的事店小二才不会给客人多说，今天一天他净在给人赔礼道歉了，接着就是赔出去大大的几片金叶子，看的店小二那叫一个心疼！ “客人是来退货吗？只要是咱家的东西，五倍偿还！”店小二也是看人下菜碟，要是此刻是个不怒自威的妇人、店小二早就说五十倍了！ 春江表哥摆手道：“不不不，我就是想见见咱们当家的，五姑娘不在，二掌柜在也行啊！” 店小二将信将疑，很快由刚刚慵懒的模样变换成一幅讨好的嘴脸道：“您跟我来！”这两天邪事太多，店小二宁愿多挨掌柜的骂、也绝不自己乱拿主意和客人对着来。 叶檀正拿着金算盘噼里啪啦敲着，旁边站着的叶玲珑唱着账本，见有外人进来，叶檀深情顿了顿、便屏退了众下人、婆子。 “张老爷来了啊，坐吧！”叶檀是何等精明人物，当初漪晴小有名气时他就跑去偷偷瞧过，当然对于春江表哥的突然造访、自然是丝毫的不意外！“张老爷今日过来，有何贵干？！” 叶玲珑冷着脸不说话，也不看茶也不招呼，由着两个中年男人自顾自聊着。 春江表哥尴尬不已，搓着手道：“唉！刚刚进门我也看出来了，如今庆余堂也是信誉受损……不瞒您说，我张府已经是空壳子一个了！”春江表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继续道：“但是如今这事真的不怪我家漪晴！她真的没有麻风病啊！您要是有气尽管冲我来，小孩子太单纯、这才遭了奸人的诬陷……” “小孩子？单纯？”叶檀抖了抖眉毛，端起茶水抿了一小口，笑道：“咱们谁见过这样的小孩子？再则，有孩子当神医的吗？！给人治病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漪晴小姐是小孩子？！” 第130章 求人 叶檀拿着叶玲珑的账本，一五一十地给春江表哥念着自己家的亏损，数量那叫一个触目惊心，听的张春江顺头汗流。 “二掌柜，这数目……这大数目就算把我老头子给拆了、卖了咱家也还不上啊！”春江表哥绝望了，他知道余庆堂亏损定然比自己家多的多，但是却没想到却是这样个亏损法！自己家的铺子果然是小打小闹、实在和人家是没办法比的，更不用说自己还赔钱给人家？简直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叶檀冷哼一声：“那能怎么办？凉拌！” 春江表哥不敢接话，生怕自己再一个不小心触了对方的霉头，于是用讨好的眼神求助于一旁冷漠脸的叶玲珑，哀求道：“五姑娘，哦，不、五掌柜！您也和我家的两个丫头相熟识的，她俩是什么样的人您也清楚的呀！这事她们真的是被人诬陷、遭难啊！漪澜就不说了，漪晴可是铁打铁的神医啊！怎么会轻易得麻风病啊？！” 叶玲珑紧锁眉头，但是又不敢说话，叶檀也不接话、只是转而笑笑道：“这样，只要你能拿出来石头记的后四十回，咱们家也不为难你这个小老头了！” 可是，漪晴说过死都不出后四十回的，原因只因为曹公的书稿后世就这么多！剩下的都是高鹗续写的，虽然高鹗的后续相比其他续写者好很多，尽管如此、书的衔接还是存在很多问题的：曹公伏笔千里、但是续写的内容部分文不对题，部分人物仅仅只出现一次、完全不符合曹公草蛇灰线的分隔！更扯淡的是史湘云的结局…… 当然，春江表哥是不知道这些原因的，叶玲珑也不知道，叶檀就更不知道了！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及富二代、尤其是站在叶一鸣叶大掌柜这个巨商肩膀上的、具有长远眼光的商业巨子，叶檀宁愿舍弃掉小打小闹挣来的金银、而看重这些雅致墨香的书册！最关键的是，庆余堂和皇室关系密切，宫里面可没有任何暗示或者明示说要漪晴小姐的命的！特别是太医院里已经让自己准备西洋的设备、靳留芳已经能做出来治疗麻风病的药物了！叶檀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和对方撕破脸的好！ “怎么样？我这个提议如何？而且呢，大家伙都喜爱这本书，给了结局这故事才算圆满啊！” 春江表哥欲哭无泪：“这个我也没法啊！漪晴那丫头死活不写，现在她和她姐姐一个消失了、一个莫名其妙关大牢了，我就是想逼她们写也找不到人啊！更何况咱们京城的地界上啥才子没有的，都写不出来判词那样合理的结局啊……” “大牢？不是早放出来了么？！”叶檀打断对方的话，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春江表哥道：“漪晴据说还是越狱、她一个小丫头怎么能越狱啊？！至于漪澜还在牢里呢，我被店里面的鸡零狗碎缠的来不及去打点……而且也确实是没办法了，所以这才舔着脸皮想请您帮帮忙打听打听消息呢……” 叶玲珑和叶檀对视一眼，心中疑惑不已。 春江表哥生怕对方不信，赶紧解释道：“咱家是真没法啊！虽然我们挎着张府这样的大家子、但是您老人家还不清楚内情么……我张春江就是个泥腿子出生，哪里认识什么贵族、哪里比得上老张爷、甚至我的医术也不咋地啊！” 叶檀皱着眉道：“知道你没办法，但是漪澜确实已经被放回去了啊！我府上的小厮还瞧着孙耀威亲自送她出来了啊！” 春江表哥哑口，张着大嘴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真没见她回来过啊！而且景园里外都是官府的人，别说人、就是猫也进不去啊！漪晴贴身大丫鬟的尸首还停留在那，我们都没法去收敛……” “……那就没办法了……”叶檀摇摇头。 “真的啊！我张春江指天起誓！”春江表哥极力辩解：“您也真的不信，我也没办法啊，我张春江就只剩下张家这么点空壳子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尽管拿去好了……我……我还是回农村当个泥腿子吧……” “有这两个丫头你到哪里都不会只是个泥腿子！”叶檀柴米不进。 春江表哥哪里辩解清楚，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逼就只能以死谢罪了！但是想想自己的娇妻、娇妻肚中的宝贝……春江表哥真是舍不得！ “我……我立誓，若我有半句虚假……让我不得好死！我一辈子没孩子！” “哼！当我叶家是傻子么？！”叶檀眉毛一横，语气严厉。 春江表哥心中绝望，正要跌撞告辞时，叶檀哈哈大笑道：“好了，不吓老弟了！这样，我庆余堂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做的自然也是言而有信的买卖，生意有赚自然有赔、所以店里面的赔偿也不用你老张家贴补！” 有这么好的事？春江表哥再次惊讶，愣愣不敢回话。 叶檀接着回到自己的台子上，拿起笔刷刷几笔便拟了张简易合同，道：“这个是契约，我愿意和漪晴小姐的合作长长久久，特别是石头记这样的书！”叶檀指着落款的地方，意思是您可以签字了！“至于你们、则是我帮你打听消息！” “您能出手就太好了！”春江表哥喜出望外，但是又道：“只是那丫头脾气大得很啊！我……我也替代不了她的意愿啊……” “脾气大也要知道能不能熬出来！”叶檀若有若无地说了一句，春江表哥闻言立马签上自己的大名、又结结实实按了手印，双方一人一份。 …… 漪晴在理理处忐忑不安，等待着柳青进一步的消息，至于柳红——则是想办法进牢房、和小桃红混在了一起。 柳青循着漪晴留下的记号一路找来，自官府包围了景园后、漪澜便失去了消息，官方消息是：漪晴麻风病越狱逃脱？漪澜则是无罪释放！关键是释放到哪里了？漪晴哪门子越的狱啊？！明明是孙耀威这个“青天”亲自放的好吧！ 简直是郁闷到了极点！ 而且这个时候倭国的点东西简直难吃到爆了！尤其是理理一个劲地向自己问东问西、全然不回答自己任何疑虑。 “人还没找到吗？” 柳青摇摇头道：“没消息也是好消息，庆余堂的二掌柜都说大小姐或不见人、死不见尸！”柳青是二皇子的侍卫，自然也知道一些秘辛，于是就挑了些可以告诉对方的东西。 “二小姐尽管放心在下的忠诚度，告诉您的都是真实的、同样也是些对皇室来说无关紧要的！”柳青也不在乎对方是否相信自己的话，只当自己多余了一句。 漪晴无人可用，如今又知道春江表哥求人都求到庆余堂了，可见漪澜确实凶多吉少！ 柳青见漪晴不说话，于是用着一种试探的语气问道：“二小姐，您莫担心！两位殿下当然会保护您、不让您去麻风村的！” “我又不是麻风病，去什么麻风村！”漪晴烦躁的噎了对方一句，然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道：“对不住，我实在是心烦意乱，见谅！” 柳青惶恐，哪有主子给吓人道歉的？如今见着漪晴肯说话，意识赶紧说道：“四皇子托小的给您治疗麻风病的特效药……据说太医院已经开始量产了，在皇帝祭天的时候投放到麻风村……”柳青声音越来越小，自自己被放到景园里面、早就清楚这麻风药物是漪晴的心血，靳留芳所谓的秘方也都是漪晴提供，“要不要在下去给殿下解释这药是您做的？” 漪晴笑笑道：“不用了，既然你都知道这药是我做的，他俩能不知道吗？” “那靳太医那边您有何打算？” 漪晴心中咒骂着自己瞎了眼，将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给了靳留芳——没想到却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但是麻风又是个凶恶的疾病、要想治疗就必须借助于朝廷的支持，漪晴自己却只是个黄毛丫头……想想自己的脸，这样的亏吃就吃吧！“我自愿将名誉给他的，这不怪他！只盼望着麻风病人早日康复！”麻风病人康复了自己的脸才会好啊，到时候没有这些肉疙瘩了谁还会说自己有病？！ 漪晴心中有自己的算盘，然而却是感动了柳青这样个别人家的侍卫，“小姐国士无双！不怪二殿下对您评价颇高！” 此刻是以不变应万变，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查找漪澜的下落，至于关着的几个丫头片子自然有柳红的照应。至于自己、由于生活在别人的屋檐下，自然是太不保险去空间做事，于是硬撑坐等着消息。 “妹妹思考的如何？”理理笑脸盈盈问道。 漪晴道：“理理姑娘，我只是一个丑丫头，何德何能能回答您的问题啊！”求你别烦我了，我已经够烦了的！ 理理一脸失望说道：“怎么会呢？我看您的书就知道您胸中有沟壑，您就看在我心诚的份上说说嘛！” 被烦的没法，漪晴只得道：“公主殿下，您既不给我消息又不让我和外面主动联系……我被通缉、我姐姐下落不明，哪里会有心情来和您讨论风花雪月？！” 第131章 嫁祸 漪晴不愿意和理理多说下去。 理理是倭国公主出生，长相貌美人温柔，而且做事不拘一格，正是由于她身上种种特点这才吸引了男人们的疯狂追求。但是漪晴是女人，女人不吃这一套，尤其她前世还见过了太多白莲花和绿茶；在漪晴看来，所谓的做事不拘一格其实就是任性妄为、不顾及他人感受的自私行为。 “理理姑娘何不同情下天下保守疾苦的人？”漪晴叹了口气接着道：“我能力有限，根本不懂什么是哲学、美学乱七八糟的，我就是凑好无意间学到了一些东西而已，仅仅想做一名治病救人的大夫而已！” 理理眨巴眨巴眼睛，道：“庆国如此待你们，就和我一起去倭国吧！我哥哥是未来国君，定然不会亏待你们姐俩儿！” “我……我还不知道自己想么想的……至于姐姐，压根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漪晴言语含糊，她是不愿意去倭国的，毕竟这时空的倭国很像后世的倭国，而且毕竟是个岛国、又那么远，自己的冤孽疮还有原主的愿望在……至少要先满足这帮灵魂的愿望才可以离开的啊！ 理理心满意足，这样的回答已经松口了，“太子哥哥既要到京城了，我是万分希望你和你姐姐能够移居我地，哥哥开口要庆国一个犯人，庆国皇帝应该会给这个面子。”犯人而已嘛，总比不过邦交。 但愿你能找到她，漪澜此刻又不是犯人身份，看来所谓的理理公主情报也不过如此。 “一切以我姐姐的意愿为主，我都是听她的。”漪晴狡黠地回答对方，“不过我的事情……还请姑娘给指条明路……靳留芳……" “男人不过是衬托而已，漪晴小姐胸襟宽阔，莫不要被这么些所谓感情牵绊！毕竟真相永远比想象残忍的。” ……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儿子，你完事没？娘还有事，我进来了啊！”陈婆子在外面等了好大一会儿，约莫着孙耀威差不多了，这才推门而入。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一进门，陈婆子就看见蹲在地上衣衫凌乱的两人，顿觉颇辣眼睛，于是捡起地上的外袍扔到自己儿子身上，“完事了还不消停，你嘟囔个什么？！还不赶紧抓紧时间，一会还要向你大姑回话呢！她这次可是被你坑的不轻，还不长点心？！” 孙耀威一动不动，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怎么了，儿子？”陈婆子推了下。 孙耀威这才如触电般反应过来，道：“娘！这下惹了大麻烦了！”孙耀威拿起漪澜屁股下面的衣物，一滩鲜红映入眼帘，艳丽的色彩强烈刺激着母子二人。 陈婆子也愣住了，这不应该啊！董香兰早非完璧，怎么可能会有处子之血？！——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她竟然不是董香兰！ 陈婆子打了个冷颤，如果自己再次搞砸，后果不堪设想！ “娘，怎么办？！”孙耀威两眼无神，他可是亲自向太后娘娘打了保票、又有孙嬷嬷做保，这才敢将漪澜虏来的，而如今却出了这乌龙事件……太后娘娘不一定怎么震怒呢！董香兰没找到，自己又牵连了王漪澜…… “回家！”陈婆子咬着牙说道，孙嬷嬷可是暗示过这王漪澜在京中颇受欢迎的，自己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董香兰依旧下落不明！太后娘娘可能不在乎一个王漪澜，但是绝对不会放弃董香兰！“扔她到恒亲王府附近，明天自然有人发现！衣服也不必太完整，将睿小王爷名声搞臭就行！” “这？这怎么办？”孙耀威指着早就晕过去的漪澜说道：“这……她……她可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啊！咱们一走了之？”孙耀威内心不舍，他内心深处是不愿意相信皇太后的允诺，莫说漪澜的“处子”给了自己，哪怕两个人什么关系也没有，他都愿意将其娶回家！——当官目的是挺胸抬头做人，做有钱人也可以啊！尤其是自己一个月才那么丁点俸禄，陈婆子时不时还要靠着老底儿贴补家用！ 陈婆子当然知道孙耀威舍不得，自己何尝舍得这么一只到手的肥牛？！可是皇命难违——虽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死不承认不就行了了？我还不信这姑娘这样了还能有脸继续活着？” “我真怕她心一横将我抖落出来，到时候万一事情撕裂开来……太后娘娘就未必舍得保咱们了……” 确实是个风险，陈婆子眼神阴晴不定，漪澜在太后眼中已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子，与其留下来扔到恒亲王府附近添堵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来个痛快！ “再说恒亲王府也未必罢休啊！我觉得太后娘娘不会同意咱们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听你的！”陈婆子捡起房间里散落的石头，照着漪澜的后脑勺狠狠砸下。 …… “殿下，这事属下该如何告诉漪晴小姐？”柳青在天朦朦亮的时候得到探子消息，将陈婆子母子遗弃在恒亲王府附近的漪澜接回，然后马不停蹄地将事情汇报给穆封，“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主子给交代的任务，漪澜姑娘……” 穆封示意对方停下，一个美丽的女子能以什么样的场景给睿小王爷添堵？他猜得出来！“这事知道的人多吗？” “除了大皇子安插的眼线被咱们灭了，剩下的都是嘴巴极紧的咱们的人，但是毕竟是恒亲王府地界、睿小王爷……”柳青实话实说，将一路的情况仔细汇报着：“虽然老王爷还在滇池，但是应该会和下个月的那批人一起回京。” “知道了，和王漪晴如实汇报就行；记得顺便和老四说一声王漪晴没事就行，别的不用多说，免得这小子犯浑！” 穆封打发掉手底下人，轻声道：“你怎么看？” 宫殿中的暗卫恭敬回答道：“二殿下眼光深远，早看出太后娘娘对这两姐妹意义深大！老奴甚为佩服！” 穆封不好意思笑道：“哪里是我有眼光，我可比不上我弟弟们！” 暗卫桀桀笑着道：“二殿下过谦了！三殿下只是受益于睿小王爷，四殿下纯粹是个小孩子心性！至于大皇子——纯粹就是个摆设！”暗卫淡淡叙述着自己对此事的看法，末了又加了句：“有太妃给您和四殿下衬着场面呢！只是有的妃子太不懂事了！” 说的自然是孕中后期的满佳贵妃！皇帝身子骨不好，又沉迷于早逝的皇后无法自拔、心疼身为嫡子的穆涯，故迟迟不肯新立皇后，为的就是给穆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将来继任大统，可是偏巧着穆封的眼睛实在是……实在是没有一国之君的形象！虽然现在是能看见了，但是之前治疗眼睛期间的发热竟然被有心人恶意播散说是“苍天愤怒”？！始作俑者竟然是还怀着孕的满佳？！ 穆封笑笑道：“一个后起之秀竟然敢肖想皇后之位？！真是活的腻味了！应该是有人捕风捉影、想借着满佳初生牛犊不怕虎，借刀杀人吧！” “二皇子睿智！”暗卫话已经点透，剩下的就是穆封自己的行动，“需要老奴加一把火吗？” 穆封沉思良久，手托着下巴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虽然很不想如对方的意愿，但是为今之计不得不跟着往火坑里面跳！就是担心万一自己这帮太妃的势力过火、满佳的肚子可就不保不住了……人啊，偏就是贪心不足，明明已经是富贵闲人、地位超然了，还是硬要往权势里面挤！“借着满佳的肚子灭的可是老三的威风！老大母亲看似没有权势——看似最后得便宜的是我和老四，实则却是让父皇厌恶了祖母、母亲、我和弟弟。太后的小儿子没当上皇帝始终是她的遗憾。” “所以？太后娘娘这招实在厉害！有了大皇子的淑贵妃此刻有了满晨茹这样的好媳妇、势利可不是慢慢就起来了；满佳贵妃此时盛宠下又有身孕——满延军这个老狐狸挺有国丈的福气！”暗卫语气嘲讽着继续说道：“索性满大人家闺女多，总有一个押对宝的！呵呵！” 穆封是真不想搭理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奴才，暗卫没有名字、且不属于宫廷禁卫的编制，是穆封收留的当年叶轻眉身边的小徒弟——当年叶轻眉老了、也没有办法护着这个最小的徒弟，于是就悄悄托付给了穆封，顺便也让暗卫调理哥儿两个的身子。暗卫年龄越大行事越发不羁，全然看不上宫廷的蝇营狗苟。 暗卫见穆封不说话，于是又扯起别的话题来了：“殿下要好生对待那个王漪澜才好，太后怕是不会这么简单让那孙耀威办这龌龊事，中间必有隐情！”暗卫忍者没去评论王漪澜那双酷似叶轻眉的眼睛，“至于王漪晴——老奴觉得这个小丫头颇有家师当年的风采！” 第132章 被抓! 天将蒙蒙亮，柳青带着乔装后的漪晴来到漪澜住的小村屋里。 漪澜还在昏睡着，从脸上、脖子到全身都是青紫的掐痕和鞭痕，但好在被村屋的老妇人收拾干净后、整齐穿着村民的旧衣服。 “大人，姑娘无碍，老婆子已经给姑娘请过大夫了，说是只需静养便可。”自称老婆子的妇人麻利地介绍着。 漪晴紧盯着漪澜身上的伤，眉头拧成一个大写的“川”字，颤抖着地轻轻摸过漪澜被鞭打过的手臂，疼的漪澜皱缩了一下身子。 “姑娘莫碰！大夫说姑娘是被粘了盐水的鞭子打的，甚是疼痛！不可轻易乱摸的……”老妇人慌忙解释着：“真不知是谁这么狠心下这么重的手？！衙门审犯人都没有这么凶狠过！一个年纪轻轻的未婚女子竟然遭受这样的变故……唉！” “多谢大娘了！”柳青忙阻止了老婆子的絮絮叨叨，“还请大娘保密，姑娘家的名节要紧！” “是是是，大人说的极是！”老婆子叹口气摇摇头，依旧絮絮叨叨离地开。 柳青待漪晴情绪稍缓解，便轻声道：“小姐，张大娘是咱们可信之人，若您不介意，可随着一起留下……理理姑娘那里……目前情况实在不明！” 柳青说的不明有三个意思：一个意思就是理理师倭国人、又想将此二人抢回去，且和庆国的权贵男人们不清不楚；二是靳留芳到底是睿小王爷的人，漪晴和靳留芳牵扯不清，靳留芳此事的立场难懂、也就是睿小王爷的立场不明确；三则是，孙耀威到底想从董香兰身上拿到什么？或者说从叶轻眉拿到什么？孙耀威一个人能知道这么多？！ 穆封没有保留地将这些说给柳青，目的也是让手底下的人做事更清楚，穆封是皇子、自小的习惯会让他凡事按阴谋论来思考——孙耀威背后肯定有皇室的影子，尤其是太后还举荐过这个孙耀威！ 漪晴不悦，柳青提到了靳留芳，于是问道：“打听到什么了？尽管说？” 柳青得到穆封的默许，于是简短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靳太医之前和一个西洋医女的故事，您知道吗？”漪晴点点头，柳青继续道：“那个姑娘长相甚是平凡，最后还是分开了……原因是靳太医学到了她的所有东西！” 漪晴警惕地抬起头，柳青赶忙加了一句道：“当然只是咱们的推测，感情的事不好说……但是那个西洋医女确实还活着、并没有死！后来跟着船队回来过庆国一次，然后又匆匆离去……” “不要说了，先将姐姐身体养好……剩下的事随后再说。”漪晴打心里拒绝听到这样的消息，潜意识里不愿意去相信见到的、听到的这些，理智告诉她应该好好为日后谋出路、然而情感拒绝自己这么想。 只是一个替身而已、何必那么认真？！漪晴用力地甩着脑袋，道：“能不能替找一下靳留芳？” “……这……”柳青为难，通知靳留芳就意味着漪晴会被发现——这事风险太大，他必须经过穆封额同意，但是穆封又亲自允诺对方让自己完全听漪晴的，所以柳青现在还真不敢贸然答应，于是推脱着：“小的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贸然将您的信息透露给别人……担心会有人会将您移交官府……要不您再好好考虑考虑？” 看来柳青当然是觉得不合适了，漪晴不勉强，将漪澜的事情处理好就带着柳青匆匆赶回理理的花船。 “小姐，前面好像是睿小王爷的侍从。”柳青眼尖，远远便看出对方的身份，两个人迅速从船坞的背面隐藏起来，沿着窗棂悄悄地爬上去，躲进理理房间的内室。 理理今日竟然是一身华丽的庆国服饰，一改多日来的倭国传统打扮，头上戴着的是代表优雅的金凤步摇、金凤嘴中涎着一串东珠，东珠圆大饱满，衬着理理整个人气质都好将起来。 理理对面坐着的是许久未见的睿小王爷，睿小王爷今日竟然不是火红的衣饰、而是像随从侍卫一样低调。 睿小王爷双眼难掩其对理理的倾慕之情，嘴里淡淡道：“如何？我这样做可否令你满意？” 看来两个人交流已经好一会儿了。 “咯咯……”理理笑了起来，整个场面非常愉悦，笑声也感染了睿小王爷，于是继续道：“我说过的，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理理摇摇头，语气中含笑道：“自然，您对理理是真诚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漪澜姑娘不愿意啊！而且今日的传闻……漪澜姑娘想必也是遭遇不测了吧？所以……您是好意，但是却未必真正如意。”理理笑着回答道，“可笑的是，剩下一个心系靳太医的漪晴姑娘，靳太医样貌出众、才智卓越……的确是让她不忍轻易放弃呢。” 睿小王爷轻笑道：“靳留芳要的只是医术，西洋医女如此、王漪晴亦是如此，理理多虑了……只是现在治疗麻风的药物还在生产，所以……” “所以你们现在要将漪晴小姐控制起来？”理理反问着：“难道你们就真的相信是靳太医制得此药？” “不然呢？王漪晴能做出来的，靳留芳如何做不得？靳留芳是庆国太医院的太医、陈平院判的徒弟、又有着西洋医术的传承，只有他、也只能是他才可以挑起这样的重任！”漪晴只是一介女流、又只是治疗过为数不多的几个病人而已。 漪晴心中吃惊：不是说保密吗？靳留芳自己不会傻乎乎乱说、剩下的知道内情的只有自己身边人了？于是回头看着柳青，柳青摇摇头，表明这事并不是他们透露出去的。 “那睿小王爷就不担心太子哥哥将此二人带回倭国？那可是颇大的财富！”这是理理由衷之言，转而又继续道：“但是我也不愿意勉强她们，理理不想和她们朋友没做成、反而却成了敌人……” “敌人自有那孙耀威担着，”睿小王爷邪魅笑着，马上又反应过来对方是理理姑娘，于是轻咳一声轻掩尴尬道：“靳留芳虽然是我的人，但是又不完全归我管，毕竟宫里面的事错综复杂！是个人都有欲望！” “漪晴得麻风病的消息真和你无关？”理理抓到了重点：“那为什么靳太医至今都没有辟谣？” 说到关键之处了！漪晴紧张的握紧双手，手中的汗不断渗出，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对面交谈的二人。 睿小王爷叹口气道：“也不尽然，靳留芳希望功成名就，我呢、则是顺水推舟！毕竟现在得了便宜的可是太后那边的人，想着理理姑娘也不愿意和我叔叔共度一生吧？” “呵呵……小王爷说笑了，理理从不痴迷权贵，只想得一良人而已，我的意中人嘛……呵呵，”理理对睿小王爷的话嗤之以鼻，既不否认也不同意，一脸娇羞装继续说道：“漪澜姑娘国色天香，我哥哥愿意立她为正妃、她自然更不愿意不明不白随便地配人，但是如今……既然你们庆国容不下她，就干脆让我哥哥带走吧！” 怎么个顺水推舟法？靳留芳又是个怎么追名逐利法？漪晴急迫难忍、恨不得冲上前去问个清楚，柳青使劲盯着着漪晴的眼睛：小姐，您可悠着点儿吧！还没听出来对面这位是来逮您回去的？！ 睿小王爷笑呵呵道：“自然，庆国和倭国一海之隔，两国人民从来都是和睦相处。理理若是能早些时日嫁给我……你哥哥也不至于痛失美玉，漪澜如今已经不是……” “你是如何知道的？！”漪晴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就冲了出来，柳青摔了个趔趄、硬是没将人拦住。 理理一愣，还来不及说话，睿小王爷已经令人将其拿下。 柳青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你是如何顺水推舟的？靳留芳是不是之前就谋划好了？！”随从抓着漪晴的胳膊，漪晴挣扎不下、连面巾都被扯了下来，“怎么？我可是有麻风的人！怎么敢抓我了？！” 随从一动不动，浑不在意抓着对方，漪晴嘲笑道：“也是，靳太医那可是能治疗麻风的人，你们自然不怕！现在是要杀人灭口吗？” 理理淡淡地端起茶盘上面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周围的乱糟糟和自己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睿小王爷将眼珠子从漪晴脸上挪开，望着理理自嘲道：“果然在你这里留着，理理姑娘是真的对我没一点信心啊！” “呸！你这里追求理理姑娘，私下里又对我姐姐各种撩拨，还有什么好说人家的？！”漪晴现在对当初帮助自己的睿小王爷凉了心，也是！人家是权贵、和自己只是生意的往来而已，漪澜怎么能配得上？！ “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如此愚笨！”睿小王爷收起一脸的戏虐，真诚对理理说道：“对不住！漪晴小姐我必须带回去！万一传染给尊贵的公主那就太不合适了！” 第133章 隔绝的路 “愚蠢！”睿小王爷不再多语，冷着脸往太医院辖制的医馆奔去。——对外说漪晴得的是麻风病，自然既不能去大牢、更不可能去太医院，辖区的医馆是唯一的选择，一旦确诊麻风病，漪晴被隔离起来就是没跑的事！ 漪晴心中另有盘算，与其自己处处受困，还不如冒险站出来彻底看个明白、挣出来一条出路来！漪澜是被孙耀威彻底迫害了、张春江现在自身难保、能给庆余堂挣钱但是也只是买卖关系，应家……还没来京呢！就算来京了也是和袁太奶奶一样、凭什么出手啊？！名义上的应家小姐可是已经死掉了！就算没死、就算应如海宠爱又如何？撑死了也是个庶出的……没见袁太奶奶和舅爷都噤声了…… 最多不过死亡罢了、自己已经算赚到了！更何况又平白过了这么久的大小姐日子…… “说吧！想如何处置我？” 睿小王爷冷着脸不搭理，而是直接将其推进了医馆，顺便将对方的面巾撤下，对众人道：“王漪晴我带过来了，到底是不是麻风，你们定夺！” 当值的只有一个年轻不知名的小太医，小太医被漪晴的脸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便顺便抓起手旁的衣服往自己口鼻上捂，又急急指挥着周围的下人们远离，气急道：“小王爷，我知道了，我这就通知太医院的大人们过来！还请漪晴小姐随我进到这个房间里！” 漪晴没有挣扎，索性大大方方挺身进去。 消息很快传了开来，好事的民众纷纷聚集在医馆示威，所以在靳留芳匆匆赶来的时候、医馆前后门便已经是水泄不通，跟随着的陈平心中忧虑：今日这事看来是无法善了了，原本想着借着此事一了百了，却没想到睿小王爷将消息散布的到处都是。 “睿小王爷，为何要将消息四处散播？这麻风病可是大事，您这样做可是扰乱民心啊！”陈平大义凛然，心中则是咒骂不已。 睿小王爷挑眉看了一脸严肃的靳留芳，慢慢说道：“你们都做出来治疗麻风病的药物了，还怕什么？大胆放心治疗就是！难不成做出来麻风病的药物另有其人、你们没法了？！” 陈平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和靳留芳快速对视一眼忙道：“睿小王爷慎言，留芳一心为公，全心全力为庆国人民服务着，怎么可能随意造谣！况且这话传了出去、可是欺君的大罪！” 漪晴蜷缩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多日未见的靳留芳。 “睿小王爷，可否留我们单独诊治？麻风病传染性极强！不是专业的人士很容易被传染的！”陈平打发掉围观众人、和靳留芳一起，蹲在地上沉默地盯着角落里面的小人。 “咳咳！”陈平清清嗓子，打破了屋子的冷寂，道：“漪晴姑娘，您怎么这么不小心，毛毛糙糙地得了这样的病？！”话是假话，三个人都觉得可笑，陈平无奈道：“好在咱们有办法，姑娘您暂时委屈一下吧！等麻风村的药物一投放，你就可以痊愈了！” 暂时委屈？暂时是多久？漪晴明白自己掉进坑里了：前期是因为自己最亲的丫头们受牵连让自己方寸大乱、后来是靳留芳躲躲藏藏的行为让自己心寒，中间又是饥寒交迫、漪澜失踪的……这一切的一切让漪晴防不胜防。 “别人倒也罢了，您二位现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漪晴奚落着。 靳留芳面颊通红辩解道：“漪晴妹妹，这……我们没有作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误会啊！” “误会？”漪晴打断靳留芳的话，冷冷道：“彩旗怎么说？我让人请你，你怎么不来？！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到你联系我？！你若想找我又不是真的找不到我！”漪晴语气生硬，完全不顾及对方的面子，“至于我得不得麻风，还不是因为我挡了你扬名立万？或者说你利用我更加有了扬名立万的机会？！” 靳留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仍然耐着性子道：“天知道那天满贵妇非拉着我要看病，而且是这一连好多天硬是挣脱不了！至于麻风病的事，我干嘛多此一举？明知道现在已经能治疗了！” “你确定能治疗吗？”漪晴白了对方一句，真是要名不要命了，麻风病药物的副作用大着呢！所以漪晴一直拖拖拉拉、直到最后才将方案和药物的配方给了靳留芳——靳留芳反手一个就给自己将了一军。 陈平立马接话道：“漪晴姑娘，你这可是欺君罔上！如今皇上都知道咱们能治疗麻风病了，你这……你这时候说不能治疗？！这不是坑留芳和我吗？！” “妹妹，我是真的没有骗你，孙耀威对外说你得了麻风病，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啊！”靳留芳面如死灰，要是能治疗什么都好说，漪晴到时候也能放出来；要是真如对方所说的不能治疗，自己是要被杀头的、陈平也逃不了一死！“这麻风病不是你也想治疗的吗？为什么突然改口说治疗不了啊？！” “不要叫我妹妹！”漪晴鄙夷地看着对方道：“我知道你痴迷医术，对待西洋医女如此、对待我我亦是如此，那我今天就问问，我这样的一脸肉瘤、你能下得去嘴？和那西洋医女一比又如何呢？！” 靳留芳心中警铃大作：漪晴一向不提及此事，怎么今日突然说这么多？莫非……莫非自己的事对方都知道了？！ “不要说你不是肤浅的人，你们走吧！”漪晴下了逐客令，眼前的两个人也只是见风使舵的棋子而已，但是靳留芳的行为却深深伤害了毫无防备的漪晴：靳留芳的野心大，若不是理理的暗示，甚至自己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妹妹……”靳留芳不死心，自己这一走，以后可就彻底见不到对方了，万一出什么问题、那自己的前途怎么办？“靳某真的是重视内涵的人，我……我是……在意你的……” “麻风病能治、但也不好治，我给你的药物足够了！”漪晴不耐烦，直接晾晾底牌，讽刺说道：“但是至于治疗结果如何，就看西洋医女教的你够不够了！反正你们还有联系的、不会就随时问她吧！” 原来是漪晴在使诈！陈平不语，用眼角的余光不停打量着靳留芳的表情。 靳留芳心中则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而面部确实不动声色惋惜摇头道：“西洋医女我已经原原本本的都和你说过，没想到你相信别人怀疑靳某……我以为你是个与众不同的，没成想你也是如此看待……也罢，等靳某治疗好麻风病，你也彻底能出来了……到时候你就知道靳某是不是真诚的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眼看着靳留芳话都说不利索了！就算他能治疗好——日后漪晴出不出来、甚至说能不能出来……形势难说的很呢！ 而如今的情形是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了被禁闭的结局，漪晴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未如此紧张过，心中不停盘算着可以用得上的人或者事：就算被隔离在麻风村子、自己好歹有个可以利用的空间，而漪澜则是彻底羊入虎口！眼前这个自己信任多时的男人已经将自己视作死人，其他人呢……其他人就真的值得相信么？ “我也不恼你，只管我自己太狂妄……念在以往我帮你的原因，请一定将我的心得交给我春江表哥！”终于，漪晴开口说话了，所谓心得只不过是一本小册子，里面无非是一些化学方程式和药物合成的方法，漪晴毫无顾忌地将自己这小一年的成果全盘托出，“切记，我的药是用来救人的，若是春江表哥看不懂、就不要强求了，否则治病不成反致命！” “妹妹放心，我定然竭尽全力带妹妹出来！”外面的人催促着，靳留芳说出去最后一句话，漪晴便被一群人给围了起来。 “确诊吗？”久未出面的周正印竟然破天荒地也来到医馆。 靳留芳见陈平懒得接话，于是恭敬回答道：“周大人，确诊是麻风病！请求隔离！” 陈平如释重负。 “漪晴姑娘，还请您自便。”周正印知道陈平几人的小九九，他更清楚漪晴才是治好穆涯感染的人，故对漪晴也是颇为客气，并未采取暴力行为、而是请对方自行入村，“老朽早闻姑娘神医妙手，但是麻风病确是国之央央，希望姑娘见谅！” 周正印轻轻俯身，这已经是给漪晴的极大尊重。 “多谢周院使，漪晴何德何能接受您这样的大礼！”一个年迈的老头由衷敬佩自己，漪晴受宠若惊，谦虚说着：“小女子碰巧得到家中能人指点，这才有此机缘，先人的总结和小女的研修都已经记录在册，还望能够造福一方！麻风的病人亦可早日得到救助！” 靳留芳警惕地盯着漪晴的言行，然而对方仿佛并不在意般，说完后就径直走往隔绝的路上。 第134章 福祸相依 漪晴被投入到麻风村的时候已经是初冬的季节，天是灰的、地是黑的，村子里面到处是荒芜破败的小平房，房子不远处就是一座座孤零零的坟头。村子里面的土地不多，只有在没有坟头的地上零星种了一点点粮食，除外、一片荒凉。 隔绝的感觉是痛苦的、是无助的。 “姐姐，姐姐，我脸还有点痒，您帮我看看……”漪晴的思绪被一个小女孩拉了回来。 “我看看。”漪晴仔细查一边看着小女孩的脸，一边在布条上记录着相关的恢复情况，“没事，咱们刚刚做完手术，过几天就不痒了，一定不能抓啊！会落疤的。” 小女孩开心地应了一声，就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姑娘，咱们还能出去吗？”说话的是小姑娘的母亲，一个美丽的妇人，她瞧着自己女儿欢快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漪晴无奈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已经两年了——麻风病的治疗周期一般是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两年已经远远超过了预期的时间。一开始的时候，外面还有太医院的人往里面投射药物，如今就只剩下赵家兄弟偶尔地传送点衣物和书信。 “赵家兄弟说太医院惹了祸事，所以我才有可能出去。”漪晴简单回答了一句，赵家兄弟里面的赵老三也就是当年的血人赵世勇。 “赵家兄弟果然仁义！”妇人感慨万千，她原本是一穷苦人家女儿，因给弟弟挣彩礼钱不得已嫁给一老头当了妾，老头的大房嫉妒妇人貌美，使计将刚生完孩子的健康妇人扔进了麻风村，“比一些狼心狗肺的娘家人要好！”说的正是不替其出头、甚至连襁褓之中的小娃娃都被扔了进来的家人。 漪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对方，只得安慰妇人道：“秦姐，没事，都过去了。” 自从妇人被娘家、夫家抛弃后，秦玉就冷了心肠，尤其是眼见着自己的女儿被村里病人传染上麻风后彻底对人生死了心，幸好漪晴这个时候的到来、为为数不多的麻风病人给了新生的希望。 “多谢你了，要不以后怜心就彻底出不去了。”秦玉管自己的女儿叫秦怜心，寓意可怜、恋爱，这名字还是麻风村里面的有学问长者给起的，可惜老者早已作古——不要说老者，麻风村里面但凡读点书、有点理想的，早都不堪忍受匆匆离开人世，剩下的没出息的人基本都是在麻木不仁地捱着日子。 木然的生活直到漪晴来了之后就改变，朝廷让太医院给投放药物，至此——村子里面的人满怀希望，盼望着有生之年能够回家、和家人团聚。 在朝廷的药物和漪晴的帮助下，村子里面一些轻症的基本都痊愈了，更不用提像秦玉这样纯粹没病的，赵家兄弟偷偷运进来简陋的医药、漪晴又给一些改变了容貌的病人做了整容手术，因此，所有的人对以后的人生充满了憧憬，出去的心一天比一天热切。 然而，这个盼望一下就是两年！甚至漪晴都到了及芨的年龄！ 大家慢慢又逐渐失望了，最后只剩下漪晴和秦玉会偶尔跑到村口那里等待奇迹，哪怕村口都是高高的阻隔、哪怕自己看不到外面，两人也是苦苦坚持着。 秦玉好奇地看着整日蒙着面巾的漪晴，道：“姑娘的脸早就好了，为何还是一直蒙着？” “习惯了，而且在村子里面格格不入不习惯。”漪晴弯弯的眼睛笑了出来，她的脸除外一块青斑外是好了，灵机子说过自己的是冤孽疮，要么完成灵魂们的心愿、要么是有大功德！漪晴帮助靳留芳完成了麻风药物的研制、靳留芳争功名又是推进了麻风病药物的投放，不仅仅是这个麻风村，相信庆国里面类似的麻风村子都有收益。——这些已经完全是大功德了！ 漪晴摸着脸上的面巾，两年前的新东西如今却是破旧不堪，但是这也算是自己历史的一个纪念，所以漪晴舍不得扔了；另外，恢复容貌的漪晴的确是很漂亮、而且漂亮的很耀眼，哪怕还有青斑这样的瑕疵、都不能掩盖原主的美好基因，漪晴不习惯村民的注意力，于是都是默默掩盖了自己的光芒。 漪晴和秦玉在村口虚无的路口远远观望了一会，直到天色渐暗，这才往自己破旧的房子回去，看来今天又是没戏。 赵家兄弟只能从村外面投放进来东西，而村子里面却是不能将东西或者消息传递出去，因此，漪晴只知道自己终于快能出去了，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却是不知道、甚至具体什么原因也不甚清楚。 第二日清晨，麻风村外。 “多谢赵大哥，这么久了，你们帮我们大忙了，我真是无以为报！”漪澜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出了远门，和小桃红、若眉、秋桐搀扶着来到这里。 赵世勇和赵世猛两兄弟忙扶起正要拜谢的漪澜，赵世猛不好意思道：“漪澜小姐莫要再说此话，您和漪晴小姐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恩人有难哪能知恩不图报？！兄弟去接你们了，没想到接了个空——你们竟然走着来了……” 漪澜表示歉意，自打家里糟心事之后，自己亦是度日如年：虽然李大当家的不着急建设景园的费用，但是却有人却盯上了景园，经过几次不良人士的坑骗、漪澜一行人最后连景园都没保住，加之之前漪晴的裸捐，几人只能租赁房子住着、靠买卖女红度日。幸得赵家兄弟屡次出手帮助，而漪澜却是不愿意欠人太多。 “终于要出来了，也不知道太医院什么时候来人？” 赵世勇道：“说的是今天，道上的兄弟说的，太医院的人搞不定沙俄国王的病，所以人家点名要漪晴来治呢！” 漪澜欣喜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妹妹早就该出来，靳留芳还说什么朝廷形势复杂！硬是拖到现在！”靳留芳说麻风村里面装的还有一些犯事的贵人，所以漪晴想出来则很困难。 赵世勇看着满怀希翼的漪澜、眼中满是怜惜，曾经貌美的女子如今已经负重不堪，脸上一条醒目的疤痕更是触目惊心：“孙耀威没有再打扰你吧？” 小桃红忍不住抱怨着：“也不看看他将小姐逼成什么样了？！小姐自梳不行、以死明志不行，小姐脸都这样了……就这都还不放过……” 漪澜拍拍小桃红的手，轻柔道：“别给赵家兄弟增加麻烦了，他们也是老百姓、咱们怎么好和官斗？”虽然漪澜的事被柳青一行人捂的严严的，但是总是有些不好听的话传了出来，小桃红气愤不已，好端端的姑娘家硬是被恶棍纠缠不休！ 亏的漪澜现在是穷了，若是在富有的情况下，对方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来呢！ 赵世勇没法接话：赵家是江湖人士、有钱有能量，但是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朝廷上的事错综复杂，自己是万万不能盲目粘手的，尤其是还是在京城的地界上——生怕一不小心被人利用、当作个杀人的刀！ “大小姐，他们来了！”若眉轻声提醒着。 太医院一行人一个个包的像个粽子一样差点滚着过来，领队的靳留芳算是特殊、但是也是用洁净的棉布包了个半身。 赵家兄弟鄙夷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过头不说话，漪澜也不愿意多说，三人木然地让了路。 靳留芳眼神闪了闪，弯腰轻轻鞠躬说道：“来的时候靳某专门去请你，没想到你竟然来的这么早。”说罢还瞟了下一旁的彪悍男人后便不再看漪澜。 自从漪晴进了麻风村，靳留芳只能经常去找漪澜打探制药的方法、方式，然而漪澜只是短暂跟着漪晴做过实验、又不是真的会太多；而且彩旗的事情让其对曾经的翩翩公子彻底寒了心，于是靳留芳再三被拒之门外。 以至于漪澜最后落魄潦倒，都不愿再去麻烦其他所有人。 “亲妹妹今天回家，我一个做姐姐哪能坐得住。”漪澜软软回应了对方一句，又马上补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说过妹妹有可能出来么？我日日前来，赵家兄弟一路保护着我们。” 靳留芳将信将疑，他还纳闷漪澜消息的灵通，却被漪澜一句话堵了回去，也将赵家兄弟有消息的事掩了起来。 “如此，是靳某多疑了。”靳留芳客气了一句，边整整身子令人将村口的阻挡推开。 大概所有的麻风村都是喜爱选择低洼的地方：这样可以更方便地将人们圈养起来，然后外面再围堵上高墙，墙顶上插满尖锐的利器，这样即使村子里面的人能爬上去也会被阻挡回来的。更何况麻风村里缺医少药、甚至高大的树木都没有，所以也鲜有人能爬得上去。 漪晴想过跑出来，但是世界之大总不能躲一辈子？何况自己得了漪澜外祖母叶轻眉的恩惠——于情于理总要护着漪澜的周全！ “轰！”地一声，外墙被士兵们推倒，正好将面前的洼地填平。 “走吧？”靳留芳问道。 第135章 相见 靳留芳仅仅是嘴上说着让漪澜跟着自己一起进去，实则又一帮包扎严实的大夫们顶风而上。 “陛下命令，退后者斩！”大夫们鱼目混杂，有正儿八百太医院里面的资深老学究，但是更多的则是新入职的、替代老师的小医童——不是所有人都像靳留芳一样执着于漪晴的医术，所以大部分人犹豫着、磨磨蹭蹭不愿意往里面走，所以带着皇令的靳留芳手持令牌呵斥道。 李昌平也在其中，焦急的模样和其它插科打诨的太不一样了，“靳院判，既然大家犹豫不决，要不就让老朽先进去吧！免得发生什么变故……” 众人心中稍荠，巴不得靳留芳赶紧同意，“有人愿意去，你不让？非让我们去是何道理？！” “就是！真的必须去一个人那也是你去！不是你给朝廷拍胸脯说能治疗麻风吗？！” “可不就是！有多大能耐就要承受多大的负担，咱们没能耐、咱们承受不来！” 众人议论纷纷，无非就是不愿意当小白鼠去试水，但是皇命难违，如此行为也仅仅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靳留芳神色不定，瞧着面前激动的李昌平和略微嘲讽表情的漪澜，于是狠狠道：“李太医乃我院元老，又是归田之人，不可行为莽撞导致老太医出事！”靳留芳小声和陈平几句，又朝着熙熙攘攘的众人大声道：“诸位，安静！我靳留芳既然敢说能治疗，就绝对保证治的了！大家都不去，我靳某就独自前往！” 众人巴不得如此，于是集体往后挪着，靳留芳无奈，带着坚持同行的漪澜齐齐踏了进去。 “漪澜小姐，您也看到了，靳某即使现在位居院判的位置——但是也是无济于事，所以……” “和我无关。”漪澜虽然和对方同行、但是仍不愿意和对方多说什么，两年遭人排挤的日子并不是好过的！她被逼学着小桃红的刁蛮、学着石头记里面探春的泼辣、学着杨大嫂子的刁钻，这才让主仆几人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地界上安顿下来。 靳留芳讪讪，小心观察者周围的破壁残垣。 与普通的乡村似也不似，相似的都是灰黄的土屋，破旧的民居，衣衫褴褛、蹲在地上休息的农民；不相似的则是村里面人们的精神面貌：眼神明亮、充满期待的，甚至其中还有几个很漂亮的孩子，完全没有一丁点农家孩子的木讷。 靳留芳心中赞叹：漪晴说能治疗麻风，真的是治好了！村里面的人有模有样的、哪里有麻风病人的恐怖外形？！ 当初漪晴说她自己能治疗时，靳留芳相信是相信，但是心中相信和亲眼见到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尤其是麻风村里面的男男女女相貌都不算差！至于为何不差？原因很简单：麻风病本身不死人、但是却使人的免疫力低下，麻风村里面缺医少药、老弱病残的都病死了，生下来的都是些年轻的！至于那怕容貌上有影响，这不是还有漪晴做的自体移植手术（整容手术）嘛！ 当然，靳留芳只知前者、不知后者。 “老乡，我是太医院的靳太医，您的身子好了吧？” 中年人激动地抓着靳留芳的手说道：“好了呀！您看我这全身上下，那还有病啊？！别说我，我们村的人可都是好了的呀！” “可不嘛！大老爷，啥时候放咱们出去呀？！”一旁的妇女凑腔，众人期待至极，他们都想出去和亲人团聚。 “这个……”这个靳留芳自然做不了主，他这次来是奉命带漪晴出去，顺便证实一下麻风病是能治疗的，至于治疗好的“麻风病人”什么时候出去——这个还要看上面的意见。 “请问，漪晴在吗？我是她姐姐。”漪澜的话转移了妇人的话，靳留芳稍稍松了一口气。 妇人眉开眼笑道：“您就是咱们大恩人的姐姐啊！在的、在的！随我来吧！她可是我儿子的大恩人！你瞧瞧这脸，啧啧……”妇人亲热地攀谈上漪澜，仿佛丝毫没看见漪澜脸上那道醒目的疤痕。 靳留芳沉默地跟在后面，耳中时不时闪过妇人口中的“手术”、“药物”，心道：漪晴都被隔离了，她哪里来的东西去给人治病？！还有有什么样的手术能让一个人大变相貌？又有什么样的药物能让麻风病人扛过药物不良反应撑下去？！ 想当初靳留芳得到药物后并没有把所有的宝都压在这个麻风村里，而是同时又重点挑选了离京城比较近的几个麻风村子都做了实验，然而结果并不完全顺心顺意：麻风治好的人是有的，但是另外又有很多最终容貌丑陋、难以复原的人；还有就是一些治不好的、反复发作的病人；再不就是病治好了，但是药物不良反应导致的贫血、死活补不上去熬死的，他自己是西医出身，自然听得懂以前漪晴提到的严重的并发症等问题。 靳留芳也算是精英中的精英，除外漪晴的实验手稿和叶清眉的笔记尽在自己手中，另外还有他多年努力涉猎的奇门妙术，靳留芳自认为自己不差，至少能将漪晴一行人的东西收为己用，谁料——漪晴还是留了一手啊！ “漪晴小姐果然厉害！”靳留芳赞叹不已，眼睛死死盯住小男孩颇为精致的脸蛋，试图找到有关手术的痕迹，但是实在是术式太精妙，饶是自己也没发现刀口缝合处。 漪澜冷眼旁观，心中冷哼靳留芳的贪婪。妇人也算是个人物，瞧着面前的二位面和心不和后亦不再多话，只是东扯西扯些感谢朝廷之类的话语，同时快速将其引到漪晴的住处。 漪晴的住处的摆设极为简单，床铺、家具一目了然，均是些破旧的、没有任何颜色的木质部件，唯一的装点仅仅是矮小的桌子上的一只光洁的玉瓶，玉瓶里面插着几束路边的野花，漪澜颇觉心酸，闻着四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伤感道：“对不起，妹妹，你受苦了！” “姐！”一身打着补丁、棉衣装扮的漪晴扑到对方怀里，喃喃道：“怪不了你，怪我太不小心！”漪晴在村子里面两年，虽然营养不怎么好，但是仍是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算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漪晴轻轻拂过对方的脸，忍不住问答：“什么事把你逼到这样的地步了？” 漪澜笑笑不语，轻轻叹口气意思是出去了再细聊，漪晴这才将目光放在出在一旁的靳留芳。 “漪晴妹妹，你受苦了！” 漪晴笑笑，带着面巾的脸只能看到其明亮的眼睛和月牙般的眉毛，道：“这不是有人来接我了？说明麻风病被靳太医您给治好了！着实了不得！” “是是是！妹妹说的对！”靳留芳讨好地说着，难能对方还能为自己保守秘密，虽然话中带有嘲讽——但是已经是客气的了！于是继续讨好说道：“靳某自妹妹落难后便竭力促成麻风病药物的投放使用，饶是如此，还是拖沓了两年之久；且，效果差强人意。”话语中隐隐还有暗示漪晴有保留的意思。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靳太医太过自谦。”漪晴笑眼盈盈，举手投足间比两年前更多了几分淑女的贵气，就连话语也是较以往怀柔许多，靳留芳见漪晴仿佛真未计较，于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在还想问几句时，一旁的妇人打断双方的试探，“大人，您这次来是来接我们出去吗？您看看咱们麻风可是都好了呀！” “对啊！”一旁看热闹的人附和着。 靳留芳暗骂太医院的一帮贪生怕死的老匹夫，让自己单枪匹马独闯麻风村不说、还需要自己解答村里面疑问——尤其是士兵们也不打算进来，朝廷下令带出去漪晴、可没有说将所有人都放出去！ “怎么？难道不行吗？”靳留芳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秦玉直接喊了出来：“咱们都是因为麻风病才进来了，而如今均已经被治愈，难不成还要继续圈禁着我们不成？” 靳留芳一脑门冷汗，生怕回答不满意了引起众怒，于是生硬道：“沙俄的大使前来，漪晴小姐是帮忙看病去的，至于大家的病……还要再等等……应该快了……” “那怎么行？！我儿子可是道娶媳妇的年龄了！村里面哪有适龄的？！”一中年男人嚷嚷着。 “可不嘛！我娘年岁不小了，我这进来可都有八九年了，总要回去看一看啊！哪怕让我看一眼回来都成啊！” “吵吵什么？！谁不知道麻风村龌龊事多着呢！就算朝廷能让咱们出来，那外面的恶人能让咱们大方出去？！”秦玉点出了另外一个关键点：其一，麻风病人陡然放出去风险太大、且面目狰狞容易引发动乱，其二，不少犯了事的京城贵人都被阴谋坑了进来，外面的人是不会愿意他们出来的。 第136章 出去? 靳留芳瞧着人头熙攘，想着此事绝不善了，果不其然，立即就有脾气暴躁的直接照着靳留芳的面门就是一拳，骂道：“我呸！你个王八蛋，我们明明就好了，你们为什么不肯放我们走？就算有人犯了事，大不了咱们对簿公堂！将人藏在这里算是什么勾当？！” “放肆！我可是钦点的太医院判，是来给你们诊疗的大夫，你们怎么能如此对我？！”靳留芳眼冒金星，哪怕是自己早逝的爹娘都没给过此等“殊荣”，于是挣扎着想要扶正自己的隔离衣，男子立马就将白麻布给扯了个干净，嘴里骂骂咧咧着：“我们麻风病好没好？你不用“望闻问切”吗？你不要亲自摸摸吗？裹的这么严怎么看？！” 靳留芳慌忙将散落的麻布往自己口鼻上捂，但是旁边的人可不愿意了，纷纷推搡着说道：“漪晴小姐的病都好了，她都可以出去了、凭什么我们不能出去？！你今天必须给我们都诊断诊断、看看我们到底好了没？！” “诸位、诸位……”靳留芳想说话，又被人扯来扯去的说不连贯，于是憋着一口气大声嚷嚷道：“我只是诸太医之一，单凭藉我一人之力是不敢给咱们乱下结论的，咱们可以到村口让大家伙一同看看！若是所有的太医都说没问题，咱们就可以上报朝廷申请出去了！” “哼！你这还算人话吗？咱们病都好了啊！凭什么再用麻风病的帽子压着我们？凭什么啊？！不过你可是和咱们“亲密接触”了，再想用隔离病人的借口禁闭咱们，你也得留下！” “……”你们都是爷爷啊，靳留芳心中哀怨无比，眼睛求救地望着漪晴，漪晴则是看了一眼便转而和漪澜继续叙旧了，靳留芳欲哭无泪，只得道：“你们将我的隔离衣服都给撕毁了，外面那帮爷也要诊断我啊！” “好了好了，太医院的院判大人被你们都撕扯坏了！”靳留芳不知道被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在脸上抹了一把血，漪晴这才“及时”出来调解矛盾，“咱们还是听院判大人的话，一起让太医们诊断诊断吧！” 漪晴的话是权威的，毕竟是她几乎给村里面每个人都诊疗过疾病，于是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同意了，靳留芳慌张之下向漪晴身后躲，那叫一个狼狈。 “多谢妹妹！多谢妹妹护佑！” 漪晴瞧着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脸，心中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于是凝视良久才淡淡说道：“不用谢，你也算是救我们的恩人！” 村口的太医们一个个像粽子一样包裹个结结实实，饶是在初春的天气里，也是一个个被太阳晒的热出一身的闷汗；尽管如此，人们还尤嫌不够，生怕自己哪个毛孔曝露在麻风病肆虐的春风里，于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衣物。 “看，出来了！”同样粽子打扮的官兵眼尖，见到浩浩荡荡的人群便率先叫喊了出来，“怎么这么多人？” 最显眼的当属打头阵的靳留芳，一身杯撕扯的凌乱的官袍，外加上面颊处未完全擦净的血迹，正带着大大小小百十号人物蜂拥而来。 “站住！不要再往前了，院判大人和漪晴小姐出列就行了！”官差呵斥道，和麻风病人肉搏的话虽然自己不吃亏，但是也害怕被传染上，于是竭力拉开众人之间的距离。 众太医则在背后小声讨论着，他们的注意力自然是靳留芳一身的狼狈状，嘱咐众人仔细隔离的靳留芳反而一身轻松，再仔细一看就反应过来了：乖乖！靳太医竟然被人挟持了！ “我们要出去！”一男人竭力喊道，见到真刀实枪的官兵，众人自然不敢傻乎乎地硬碰硬，只能停在原地喊着话：“军爷！咱们都好了呀，您看咱们谁还有麻风病？！靳太医都诊断了的，真真的好了的！我们是真的想出去啊！” “求军爷开恩啊！”男子们倒硬气，妇人们则是纷纷跪下求恩典，拉着手里面的半大孩子，悲悲戚戚。 “咱们有圣谕，不能违背命令！”官差为难，既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又迫于皇明不得不进入，而且如今重要人物被挟持……得，动不了武、只能靠劝了，“咱们先将以漪晴小姐送出去，随后禀告了圣上，定然会给咱们大赦的；但是你们若是硬闯，咱们迫于圣明也不得不刀戎相见……谁敢做这主私自放了啊？！” 村民们暴躁不已，奶奶的！自己这里缺医少药，要不是有漪晴在这里震着，只怕村子里面早就没什么人了吧？！朝廷这是要赶尽杀绝？！ “不行！我们不同意！” “就是，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反正咱们都已经这样了，左右都是个死，死之前还能拉几个垫背的！总归是咱们赚了！” “妈蛋的，我就是不甘心，我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我的孩子还这么小，我不甘心啊……”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怀里面的娃娃哭泣，她是从小长大在这里的，也是在麻风村里面成了亲、生了孩子，如今孩子他爹不久前才病死、救连漪晴都没办法，漪晴还经常念叨要是有**药就好了，所以，妇人再也不想让孩子继续重复自己的路。 “院判大人，您怎么看？”面对众村民的焦灼和愤怒，漪晴直截了当问道：“总归不能是动武的，毕竟他们已经不再是麻风病人了！” 靳留芳脑门汗直流：祖宗，刚刚被藏下去的透明感又被你提起来了，这不是摆明着将炮火冲向自己吗？！于是胆胆怯怯地小声说着：“这，我一人说的不算啊……” “那还要谁说才算？！”秦玉拉着怜心问道，一下子来这么多太医，再下次可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一个人的不算？那要多少人？外面都是老些太医了，一起确诊了算不算？！” “嘶！”靳留芳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想骗着众人来到村口好脱身，没想到眼前的弱女子竟然如此精明，死咬着自己逼着自己当出头鸟，“反正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有你这话就行！”秦玉冷笑一声。 “姑娘，姑娘！我只是个小太医，您不能逼着我人头落地啊！” 秦玉冷哼一声，笑话！一个院判是个小太医？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院判，再上一步可就是天下医者之首的院使了！尤其是眼前的院判竟然还如此年轻、英俊，怕是前途无量啊！所以秦玉一直死死盯着这个敢独闯麻风村的人。 周围的村民受到唆使也纷纷叫嚣，大不了就是一死，结果好的还能出去的嘛！于是不顾领头官差的阻拦，径直向村口的方向浩荡而去。 “奶奶的！真他妈要造反！”官差怒不可遏，连忙示意手底下的士兵弓箭手准备，难为了这帮人能够思虑的如此周全！ “站住！我再说一遍，再往前我可就放箭了！你们这是挟持朝廷命官、且目无朝廷，按罪当株，还不赶紧就此停下！” 村民们并未停住，秦玉大声道：“大人，院判大人可是自由的，咱们可没有挟持他，是院判大人自愿带着咱们让诸位太医集体诊治的，还说他一个个人无法做主，所以，咱们可不是目无朝廷，而是按照朝廷的要求，规矩行事！” 靳流芳气的差点吐血，原本他说的只是缓兵之计，没想到秦玉当面直接撕开了，果然，对面的太医就开始闹腾起来，连连后退着说道：“胡说，朝廷可没有说放村民们出来，靳院判莫要信口雌黄！” “就是，他自己做的麻风药，别的村还有没治好的呢，咱们都有几人折了进去，咱们可不能再犯糊涂！”原来之前已经有人进去过了，只不过村里面效果不好，几名太医最终连自己都没出来，所以大家伙此时抗拒之际，这也解释了靳流芳此时是众矢之的的原因。 陈平一旁神色不安，显而易见，这个麻风村的治疗效果是很理想的，也没见什么面部狰狞的、奇形怪状之人士，心里不由感叹：果然是厉害人啊，哪怕自己的徒弟拿到对方的药方，却是仍然不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 感慨归感慨，但是此时却不是伤春秋的时候，陈平周围的太医则是趁机落井下石道：“你自己教出来的好徒儿，莫让咱们替他陪葬！” 陈平被推到了最前面。 “商量好了吗？”村民们已经来到村口不远处，在距离太医和官兵们不足十米的地方停下，秦玉继续说道：“总要有个说法吧，靳太医可是为了给咱们诊疗不惜以身试病，瞧见没？村民的血在他身上都一点事没有呢！” “师傅！”靳流芳不敢辩解，眼巴巴求助地看着陈平，“他们真的好了，徒弟跟您保证！” 简直是荒唐！陈平敢怒不敢言，救徒弟吧——自己接触了就也有被隔离的风险；不救徒弟吧——靳流芳铁定被隔离，毕竟脸上未擦净的血迹在那里放着的！现场各大派系的太医们都在场，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更何况其他村子有治疗失败的病例在先。 靳流芳慌了，自己已经是院判、而且是成绩斐然、倍受嫉妒的年轻人，如若此时栽跟头、铁定永无出头之日！他瞧出来陈平的犹豫，心如撞钟，大声道：“沙俄的皇帝还需要漪晴姑娘，她在这里这么久都没事，徒弟就更没事啊！徒弟真的已经将所有的人都诊断过了，均已痊愈！否则徒弟怎么敢将隔离衣物尽数除下啊！” 第137章 七个 沙皇风流一生，但是人常在花丛飘、哪能不湿鞋？！于是皇帝一不小心得了花柳病，而花柳病的后期的并发症之一就是严重的精神症状，因此皇帝经常在国事上犯迷糊、且脾气古怪非常不得人心。 沙皇的命不好，花柳病不仅毒害了自己的脑子，也连带着传染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希瓦，儿子如今还没有孙子，沙俄的医生们说是花柳病导致了皇室血脉的稀缺，于是沙皇传召国内外大小能人异士，结果——尽不如人意。 沙皇本来已经绝望，反正自己还有大把的叔侄、外甥，大不了就下野、带着儿子一起当个悠哉的太上皇呗，但偏偏最受重视的大侄子阿诺在一次国会的时候抽搐了起来，得！依旧是花柳的原因。 事儿还不算完，阿诺得病的消息迅速点燃了皇室：朝廷上下格局混战，诸子侄纷纷笼络大臣，妄图想在诺大的沙俄皇室争得最大的权利！于是在一次狩猎的围场中，沙皇的一名子侄将沙皇的一名外甥报复杀害…… 自己还没死呢！孩子们就开始自相残杀了！这彻底激怒了沙皇最后的底线！ 终于在半年前，沙皇将皇室摆平后，就正式让位给了年富力壮同时身患花柳病的阿诺，自己则带着儿子和几个得病的侄子开始出国游历，同时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让自己的大家族摆脱掉花柳病的阴影。 以上秘辛均是从大皇子生母——淑贵妃娘娘处得知，陈平知道自己和徒弟究其一生怕是也不得圣宠优渥的贤妃娘娘的过多注意，又不想太早就介入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皇储之争，于是干脆就投入到了草包大皇子的怀抱。 老婆永远是别人的好，但是孩子则永远是自己的最棒，平民百姓如此、庆国的皇室亦是如此，淑贵妃始终觉得自己儿子是有资格角逐皇储的能力的，但是大皇子脾气太过耿直，因此总是门庭落落、鲜少有人问津，因此淑贵妃见着两只老家雀便高兴的像个宝似的对星光熠熠的神医靳流芳以礼相待。 且不说淑贵妃和儿子一样是个耿直的女性，单就淑贵妃出身来说，人家也是有耿直的资格的：淑贵妃的父亲是庆国守疆大吏，自幼散漫地放养在沙俄边境，无论是出身或者成长经历，淑贵妃永远是一身的俊朗气质，同时也就多少知道一些沙俄朝廷的秘辛。 陈平知道了这些秘密，自然也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前沙皇有求于庆国，自己是要出大力表决心的，所幸求得是自己的专长，陈平和靳流芳想都没想立马应承下——一可以给自己扬名立万；二则卖淑贵妃一个好，沙皇得了好处自然短期之内不会和庆国有军事上的博弈，驻扎在沙俄边境线上淑贵妃的父亲便可以安度晚年。 陈平快速回顾着此前商谈的情形，头痛不已！ 花柳病的药物靳流芳和自己都能做出来，但是无论是现有的苄星青霉素或者头孢曲松，沙皇的儿子希瓦别说是肌肉注射了、哪怕药物拿到跟前就立马倒地抽搐，喉头水肿的厉害，所幸靳流芳眼明手快及时切开了希瓦的气管，这才没有将人活活憋死！ 经此一役，沙皇恼了，自己儿子大不了病就病着吧，这还没怎么地呢、人却差点没了！ 沙皇作势就要返程，庆国皇帝赶紧好言将其劝下，并给陈平师徒立下军令状：一个月内给沙皇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随沙皇处置！ 淑贵妃也恼火得很，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着给不成器的孩子铺铺路卖人家一个好呢，却没想到差点给边境的老父带来战争，太不值了！于是整张脸拉的老长，有事没事就经常派人去太医院打听消息，因得太医院众人对自己是各种冷言冷语！周正印一派更是趁火打劫，甚至质疑其医术水平来了！ 不行！必须将漪晴带出来，也不能让靳流芳扣在麻风村！ 陈平下了决心，当即果断将隔离衣服悉数撤下，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开始检查起村民来了。 “陈院判！你莫要赌气行事，就算靳院判是你徒弟、你也要冷静才行！如此任意妄为是何道理？你这是置同僚不仁不义、置人于危险之地的错误行为！” “闭嘴！敢情你不用对沙皇负责？告诉你！就算我陪葬了，你以为你们能落着什么好？！”陈平反讽道，若是希瓦王子死了，怕是整个太医院都要跟着倒霉！多砍几个人头都是轻的！那可是沙皇唯一的宝贝疙瘩！ “你总是有理！咄咄逼人，不可教也！” 陈平懒得费口舌，索性让人置上桌椅板凳，自己大大方方安心瞧其病来，靳流芳在一旁拿着花名册，悉数勾画着在场的所有村民。 陈平信心不大，此番行为已经是破浮沉舟、最后一搏，横竖是个死、就要死得其所：沙皇意难平，陈平只有孤注一掷，找来徒弟靳流芳商量着进麻风村求漪晴帮忙的事由；但是奈何事情仓促，陈平小瞧了麻风病人对自由的渴望，皇帝同意让漪晴出来已经是格外开恩，所以要想让所有人都出来——确实费力！ “师傅？这几人都没问题？”靳流芳小心问着，手里的花名册清一色都是治愈？！靳流芳想着这是有点不可能了，难道是陈平为了出麻风村故意骗自己的？ “不信你看看？”陈平眼神复杂，同时又感激、又钦佩、又幽怨地看了楮一旁谈笑自如的漪晴好几眼，心里埋怨着对方在麻风药物上还有所保留。 靳流芳看了看，自己的医术加上陈平的经验，绝对不会有错的！漪晴真的将人治愈了，而且是百分之一百、没有后遗症的治愈率。 “真的？”一旁的太医不信，但是又不敢亲身体验，只敢怯怯诺诺地表示怀疑：“你们一个派系的，自然官官相护！要不再看看？” “好啊，来吧！” 囧，冒头的太医立马缩了回去，再也不敢挑事。 陈平检查完麻风村记录在册的五十六名村民，刨除去死亡的三十六名老人、再加上新生的两名孩童，现有共计二十二名村民，均无麻风病以及传染性！ “陈大人，您能保证吗？”官差骑虎难下，陈平将皮球踢了回来，放与不放就看你的了！ “我看没事，倒是有些人觉得有事！”陈平含沙射影，将仇恨又转移了过去。 “我信啊！我没不信啊！”刚刚挑食的太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死死抓在地上，死都不肯撤去衣物给村民诊治，任凭周围人怎么奚落，就两个字：装怂！谁愿意谁去，反正老子不去！ 众人推推扯扯，李昌平李太医则是悄悄围了上去，结局当然是一样的——百分之百的治愈率！ “怎么样？咱们都治好了吧？军爷可是要放我们出去了吧？！”秦玉紧追不舍问道。 官差郁闷了，村民是逼自己烦事啊，瞧着周围神色各异的太医们，干脆心一横，冷言冷语道：“你们这是要造反？！谁要乱动给我砍了！反正你们没病了，老子才不怕你们了！” “你敢？！”漪晴话还没说完，几支冷箭就从自己耳边擦过，十几个人应声倒地，剩下些妇孺尖叫着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太医们也惊呆了，官差的手真黑！刚刚还鲜活的生命一下子就没了，地上两个匍匐的孩童绝望地无声抽泣着。 官差示意手底下人停止，道：“漪晴小姐，皇命难违，刚才射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希望你能见谅！”说罢又朝廷上哆嗦成鹌鹑的村民喝道：“赶紧还不滚回去？造反吗？！” 活着的人只有七个了，四个小孩和三个大人，秦玉命够大、只是被擦伤了面颊，若是偏一点点就射中自己的太阳穴了！秦玉恶狠狠盯着官差道：“孩子们，咱们走！” “臭娘们！敢瞪老子！”官差说罢就将弓弩架在胳膊上，作势就要射上去，漪晴恨极，一把将其撞到一旁，弩箭偏了、射在了官差自己的脚面上，“找死是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死你！” 陈平气的要蹦起来了，天杀的哪里来的二百五军爷啊！若是将漪晴惹恼了，大家可是都要陪葬的啊！“大人！大人啊！漪晴小姐可动不得啊！” 官差被脚上的弩箭疼的龇牙咧嘴，又被陈平的蹩脚的解释气得不轻看，他可是天子脚下的禁卫队小队长啊！平日谁不对自己礼让三分？今日竟然被一个臭丫头片子触了霉头，手底下的兵士仿佛也是似笑非笑，似乎在嘲笑自己的脸面？！ “给我滚一边去！我可是天子直管！臭丫头竟然敢挑战天子的权威？！真是给脸不要脸！”官差骂够了又看看楮在一旁的漪澜，讽刺道：“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孙大人苦苦追求的漪澜姑娘嘛？啧啧！为了拒绝个痴情种子您自毁容貌……在下可真是长了见识！您妹妹这蒙着个抹布、不敢见人嘛？！敢情漪晴小姐和您一样毁了容貌？也是为了男人？！真他妈胃口大……” 第138章 给脸 身为禁卫队小队长的官差在血洗了麻风村后仍然目中无人的大放厥辞，见着周围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戏谑说道：“怎么？你们有什么异议？你们这帮太医既然不能大无畏地赤膊上阵为病人们诊疗，难不成现在又要来谴责我的铁血手段？真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太医们被怼的哑口无言，他们和官差也是半斤对八两——一个不要脸，一个只要好脸！索性麻风村里只剩下两男一女三个大人和四个小娃娃，又和自己一行人无牵无挂的，于是就绝了反驳的念头。 “漪晴小姐，您说呢？我这样也是为了您好！省的病人们丧心病狂起来对您不利不是？还有，整个村的麻风病人谁能保证完全都治好了是不？太医们都不敢保证的……”官差前脚讽刺完太医，跟着又奚落漪晴的面巾，现在又打算给个说服漪晴屈从的利诱。 “我能保证，这个村的麻风病人已经痊愈了！”漪晴不去搭理对方的无礼，而是直接驳斥官差的血腥：“若是你们不信，继续讲我关起来得了，免得我一不小心耽误了了“国事”！” “你敢无视皇令？！”官差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气，直接拿着随身携带的佩刀指着漪晴的脸说道：“臭丫头片子！老子是已经够给你脸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行，不去？不去剩下的几个人通通给我陪葬！” “妹妹，莫要硬碰硬，此人是三皇子妃的表哥……他大老粗一个，京城得罪的人不少了，咱们犯不着当这个刺头……”靳流芳悄悄拉着漪晴说道。 原来如此，如此看来穆涯如今可是倒霉的很呢！区区一个小队长就敢如此霸道，可见此人也是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哥——正儿八经能匹配上皇子的太子妃定然是名门望族了，其娘家表哥也应是有底蕴的，哪能是这样一个蛮横的、随意将把柄授予他人的大傻子！ 靳流芳先是麻风病遇到阻碍、跟着就是治疗花柳病惹下沙皇，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要跟着倒霉来请漪晴出山，毕竟漪晴可是“发明”出来的药物！同时呢，皇帝又不信任太医院了，于是就派人跟着太医院、生怕有人借机生事！但是没想到没一个人愿意出来，于是重任就被推到了官差这了…… “妹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如今村里面还有活人呢，死人死就死了，可是咱们还要保住这些活人啊！这还有四个小孩子呢！”靳流芳趁热打铁。 秦玉受了点轻伤，连同剩下的人绝望地看着地上的死人，虽然村民们都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所有人都早已将彼此视作亲人，如今……活下去真不如痛快地跟着去了！但是还有孩子啊！他们才那么小…… “来人！” 官差下令，剩余的弓箭已经上了弦：什么村民、什么太医！官差才不愿意管这帮人的死活，既然是太医惹出来的事，那就算是给沙皇杀头解气也是不亏的！反正自己是不愿意将这么多麻风病人放出来的，这么大的漏子可不敢捅！就算是有表姐撑腰，但表姐可不愿意为了他耽误自己的好前程！ “住手！”漪晴快走几步推开几人的武器，厉声道：“你若敢继续滥杀无辜，我就是死也不会听你们调遣！反正大家都是一死，我今个还赚大发了！” 太医们忙出来和稀泥，“不敢啊！会打打仗的！到时候生灵涂炭受罪的还是咱们老百姓啊！”笑话，漪晴不回宫解围他们全要陪葬，太医们见了太多宫廷的阴私，因此脑袋还是很灵光的，“大人！李太医是太医院元老，他和靳院判、陈院判都说治好了，那就真治好了的！只有这几个人了，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是呀，是呀，大不了一起出去咱们找地方给他们隔离起来就行，没几个人、用不了多大地方的！” “不用隔离，都好了的……” “今天都是自己人，发生的事定然不会乱说……”一名太医的话点醒了官差，他扫视众人群，发现除了漪晴、漪澜外，竟然还有赵氏兄弟！ 漪澜忙解释着：“他们都是我们的病人，最讲究江湖义气！今日之事事关我姐妹、又情况特殊，大人行事更是无奈之举！他们定然不会出去乱说！” 赵世猛和赵世勇猛点头。 官差嘴角一挑，冷笑着：“想你们也不敢乱说！我表姐可是当今三皇子妃！当今圣上嫡子的正妃！说破天去你们也落不个好！” 秦玉拉拉漪晴的衣角，漪晴道：“救人于水火是我医者之本分！既然大家愿意让我带着几人回去……那再好不过！” …… “漪晴妹妹，令姐当初走头无路，江景园典当，幸得买主受过我恩惠，这才将景园转卖给我……如今还给妹妹！” 从京城远郊回到城区天色已晚，再者漪晴入宫前还需要太医院的院使大人进一步检查方可入殿，漪晴连同麻风村的几人又住进当初的景园里，靳流芳生怕漪晴告自己黑状，于是关怀备至！ 和麻风病人密切接触的李昌平和陈平已经被送到隔离房里观察，靳流芳自然也是要去的，此时借口送几人到景园、又花了好些银子贿赂了官差这才同意其可以单独可以和漪晴说几句话。 “妹妹，真是受委屈了，我靳某定竭力护佑妹妹……令姐对靳某有意见，死活不肯接受，所以还请见谅……” 漪晴笑笑，道：“姐姐是心疼我猜迁怒于您的，今日我出来还多亏院判大人的鼎力相助，还请您不要挂怀，这景园既然曾经是我的产业……干脆我就买过来吧！绝不让您吃亏！” “妹妹还是叫我留芳好了，不要一口一个大人，让靳某很内疚……”靳留芳眼神闪烁，“靳某如今也是腹背受累，太医院的事情错综复杂，妹妹这次能出来帮我……真的是救了我的命……” 漪晴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直截了当说道：“皇命难违，我自然会尽力完成的。至于什么功劳名誉……人怕出名猪怕壮！麻风病的事我不想参与，毕竟屠村的大人可是戾气的很呢！”漪晴说的是实话，反正已经治好麻风病了，甚至自己的脸基本都好了，何苦要受累于名利？更何况自己没出村呢就立了敌人，以后还想安生活吗？！ “自然是妹妹的功劳，以后有机会我会为妹妹正名……”治疗麻风病药物的功劳还是自己的、就不用担心欺君大最了！靳留芳心里踏实了，嘴里还是要客气着，生怕再有什么变故，“妹妹真的仍然不愿意谅解彩旗的事情？” 漪晴眉头皱皱，村里面的艰苦生活磨平了当初的锋芒，自己又见识了太多无奈，于是平静说道：“当初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不怪你。” 靳留芳一喜，还没来得及接话，漪晴就继续说道：“之前是年少妄为，如今我也年龄不小了，实在不适合哥哥妹妹这样的称呼，以后咱们还是公事公办吧！” “妹妹就是在恼我了？” 漪晴紧张地熬了一天，连漪澜都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呢，现在反倒被靳留芳拉着说了半天，于是不乐意说道：“信不信由你了！我可管不了别人的想法！请回吧！” 客气是一回事，韬光养晦是另外一回事，漪晴虽然是圆滑了许多，但是不代表就没有底线了！ 靳留芳神情讪讪，看着漪晴貌似平静的样子，于是只得道：“我信任妹妹，哦，是漪晴小姐，今天我还要被隔离检查，随后我再来拜访你……” 靳留芳尴尬地随着官差离开，当然，景园四周也是被严严实实隔离了起来，索性景园地处偏僻，也不会造成京城人民的恐慌。 “姐姐，辛苦你了！”漪晴扶着漪澜的疤，自两年前自己出了事，漪澜定然不会落得个好处，赵家兄弟的书信里面也略微有所提及，“是那个畜生干的吧？”指的自然是孙耀威。 小桃红红着眼圈接话：“二小姐，我们不辛苦的，还是你受罪了！” 漪晴是青春期发育，身高拔了一大截不说，麻风村里吃不好穿不好的自然清秀了很多，“我能受什么罪？！真是！”漪晴冲漪澜眨眨眼，咱有空间呢！只是麻风村里不好去。 景园里面空房子很多，小桃红带着麻风村里面的几个人一一住下，然而四个小孩紧紧粘着秦玉、不要单独住，若梅和秋桐便自告奋勇帮忙秦玉一起照看着。 “二小姐，事情就是这样了……”小桃红将两年的过往粗略地讲了下，并解释了漪澜脸上的疤痕。 漪晴沉默不语。 漪澜笑道：“这样也是好的，少了那么多的狂蜂乱蝶，告诉你啊，自从我脸上多了这疤，也没有人欺负咱们了！早知如此早动手了，也不至于被人蒙骗将景园哄了出去……” 小桃红勉为其难笑着：“自从您出事后，大小姐就越来越泼辣！” “哈哈哈哈，算是换了个活法！”漪澜不以为意，转而关心对方道：“明天有把握吗？” 第139章 密谈 天还朦朦亮，就有一队太监领着几位年迈的太医驱车来到景园，此刻距离下早朝还有两个时辰，太医们需要保证漪晴无病方可进宫面圣。 “又见面了，漪晴姑娘。”为首的的正是太医院院使周正印，虽然头孢斑白、但精神抖擞，“欢迎你回来！” “漪晴受宠若惊！不敢惊动院使大人。” 跟随周正印的除外男医者外、还有几名专门给后宫娘娘看病的女医官，几人共同检查漪晴的身体状况后，又顺便将景园里面的上下人等都诊疗了个遍，除了漪澜身体需要调养外，其余的都还可以。 “漪晴姑娘队希瓦王子的病怎么看？可有十分把握？”周正印认真问道，沙皇恼怒异常，若是再出什么岔子……难处理着呢。 “确诊是花柳病？再无其它合并疾病或者症状？” 周正印仔细描述了沙俄皇帝和希瓦王子的体表特征以及相关主诉，并补充了希瓦王子突然倒地、靳留芳切开气管等种种操作，漪晴基本可以断定希瓦王子是因为药物导致的过敏性休克。 “怎么样？有把握吗？要是没把握就不要勉强，我们已经被拖进去了，没必要再搭一个你进去。”周正印没有信心，就算漪晴有能力、有本事研发出来对策，但是眼下的事可是迫在眉睫！周正印惜才，忍不住想保留一个天才苗子，可惜了——可惜不是自己的徒弟！“以后行事谨慎，切莫再沾染政治！你是个人才，以后要精益求精、为百姓谋求福祉！” 漪晴一愣，随即明白对方是好意、甚至不愿意自己绞进浑水中！单单就这点来看——比靳留芳等辈好心的多，于是漪晴恭敬道：“周老大人一如既往地慈眉善目，漪晴由衷感激！这……” “院使大人！”旁边的医官不愿意了，蛮横打断漪晴的回话，提醒道：“漪晴要是不救咱！咱们可是必死无疑啊！您不能因为惜才就不顾太医院百十号人物啊！” “靳院判和陈院判大人可是在圣上面前打了保票……” “闭嘴！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东西！你们技艺不行用了漪晴姑娘的技术，盗用人家名利不成、反而要落人下水？周文，这就是我平日里教你们的？！”周正印驳斥着，幸而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倒也没怎么给对方留面子。 “我的亲师傅啊！我倒不是心疼漪晴，我是心疼您被那两个阴谋家拖下水……”医官周文梗着脖子辩驳着：“漪晴姑娘进麻风村前将医术交给靳院判，但是人家可是一点都没给您留好处！自顾自地四处发财、讨好贵人……漪晴小姐早就好了他各种拦着不让人家出来，如今一惹出事他俩就去请人？请人倒罢了、也是为了活命……可是他又借着您的手阻拦漪晴冒险，可不是个阴谋家吗……亏的他还好意思给您传话出来让您阻拦漪晴进宫呢！” “我都知道，圣上也都知道，你莫说了！” 漪晴这才听明白，合着靳留芳这两年混的很好嘛！甚至有能阻拦自己出麻风村的能力…… “不用说了。”漪晴打定主意，“多谢周老大人的体恤，漪晴有把握治疗，但是还需要您的帮助。”治疗沙皇和王子……自己不亏！ 多条朋友多条路！和京城权贵打交道——多个外援总是好的！ …… 沙俄和自己记忆里面的旧时俄罗斯很相似，地广人稀、资源丰富。 人种优势是必须的：高而强壮的身材、高鼻梁、深邃的眼窝，嗯，酗酒不算优点……漪晴一路天马行空想着，听着周正印介绍着皇室成员的喜好、禁忌。 “沙俄人长得真怪异！跟个没开化的猿类似得！体味奇大！” 漪晴无力吐槽，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接受“外国人”，未来是这样，这个空间更是如此。 “陛下，这就是贵国给我们找的医生？也就是贵国俗称的大夫？”沙皇体态臃肿，整个人像一滩肥肉一样堆积在极不相称的太师椅上，沙皇手持水晶杯，里面淡淡的蒸馏酒模样，一打嗝还是一副微醺的样子，态度轻飘飘说道：“这么年轻？还是个丫头片子，陛下莫不要随便拿出来个替罪羊啊！” 漪晴瞧不出来皇帝的喜怒，只听对方淡淡说道：“成与不成，试试便知，我堂堂庆国人杰地灵、找出几个人才还是没问题的！” “唉？靳太医呢？皇帝莫要因为疼惜人才才将其隐匿起来了吧？”看来靳留芳这两年真的很得意，甚至沙皇都有耳闻。 “放心，君无戏言！” 沙皇这才睁开微醺的眼睛、打量起眼前的姑娘：身形消瘦，还戴着面巾，沙俄看了一眼便没有了心思——身材过于干瘪，不够性感，嗯，不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于是又闭上了自己油腻腻的眼皮，“还蒙着面，故作玄虚！” 漪晴闻言，这才将自己的面巾摘下，已经没有肉瘤的脸上十分秀丽，唯一可惜的是右侧面颊一片黑色的斑块，趁得整个人又暗淡下去。 怪不得蒙着脸呢！沙皇因为身材原因get不到对方的任何美丽点，于是心里嘟囔着，手挥着儿子让其过去给看看。 希瓦王子身材修长，如果不是及其相似的鼻子、漪晴真的无法将二人与父子关系联系起来：一个是圆圆胖胖、一个是瘦瘦长长，活生生的一对文具搭档，“哦，小姐，你好，我的病你能治疗吗？” 漪晴扫了一眼就明白对方的隐疾——确切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隐疾，疮面已经蔓延到对方的面部和手部，甚至比沙皇的更为严重——应该是在胎中就感染上的，如今已经是中后期的症状了！ “男女授受不亲，希瓦王子！”漪晴不去接对方的握手礼，已经蔓延过来了啊！老娘才不要被传染呢，而且看起来这样的恶心！漪晴狡黠地冲对方来了一句俄语，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然听的懂。 希瓦王子抽回半空的手，喜出望外道：“你听的懂？” “就这么一点点了！”漪晴笑笑，对着皇帝道：“陛下，民女能治疗，只是现在没有药物，必须要重新配置才可以的……” 皇帝毫不意外说道：“是吗？那就去做吧！尊贵的客人，你看这样行吗？” 早在漪晴说出来俄语的时候，沙皇就已经开始关注两个人的互动：早就有传言庆国多年前出过天使，上通天文、下通地理，眼前这个姑娘凭空造的出药、香水、食物，写的了一手的好文字，甚至还会说自己国度的语言…… “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时间呢？”沙皇可不想在此浪费时间，时间太久国内就动荡了，毕竟侄子的位置还不稳，外面的势力蠢蠢欲动。 “一个月最多，”漪晴心中计算着药品的制作周期，同时排出了实验报废的时长，报了个最长时限，“不过前提是医院还给我景园里面的所有设备、同时叶轻眉叶神医的物资也要由我随意支配！” “这个……”皇帝犹豫起来，瞧着想翻脸的沙皇又道：“既然如此，当然可以，只是叶神医的东西一定要仔细保养！切不可毛毛糙糙！”想想最后又来了句：“不如让靳留芳全力协助你？他也是水平了得的！” 周正印一旁提醒着靳留芳等人还在接受隔离观察，近十天是无法出来的，于是皇帝只得作罢；漪晴瞧出来皇帝的顾虑，索性邀约周正印一起制药。 待众人离去，皇帝屏开众人，独自进了内室。 “叩见陛下！”一身朝服的应如海拜服在地上。 皇帝示意对方起身，沉吟良久道：“爱卿！朕一向信任你，但如今……确实是令千金吗？” 应如海很肯定地说：“回陛下！正是小女，连面容和她娘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都多少年没见她了？你怎么能肯定？”内室里面的另外一个老头叫着，干枯的面颊上没有几两肉了，一激动起来皱纹更加丰富，“之前她可是一脸冤孽疮！” “臣以家族的名誉和未来当担保！” 老头继续道：“你这匹夫，前面口口声声说自己闺女死了，这个时候一见人家能够干大事就出来认亲，怎么这么不要脸呢？！管你怎么说，我不信你这老匹夫的人品、更不信你口中乱放屁！” “是、是，大人教训的及时！”应如海认栽，谁让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应如海无奈地向面前的老者服软，心中咒骂：灵机子你个老狐狸，见过漪晴后就窜得远远的，自己家老祖宗请你都请不出来。 应如海现在自己刚还没有向皇帝坦露心扉、灵机子就出来捣乱，“求陛下恕罪！我女儿实在是命苦！还请陛下万勿怪罪！” “她如今和叶轻眉的外孙女是一家人！如今她的命可是维系在沙皇的身上……”灵机子悠悠道：“你算哪门子父亲？小小年龄便被她祖母托付给一帮事不关己的亲戚，还不如人家土郎中呢！”土郎中说的就是张春江。 皇帝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他现在关心的是漪晴到底能不能治病、是不是真的有神仙指点——甚者是不是皇室秘闻的“天使”转生，至于沙皇这里、他倒没有太担心，沙俄是个农牧业及其苦寒的国家、民众普遍酗酒，战斗力实在是五渣，真要打起来、庆国不一定吃亏！ 第140章 安清胖子 两年前自漪晴进麻风村前的一段时间，应如海就秘密来到京城，还和其说过不日就来京城述职，但是漪晴没有等到父亲就已经落了难，连带着平日里走动紧密的袁太奶奶袁家、张府和庆余堂都落了难：袁家一大家子被死对头下了死手、借着孙耀威的栽赃直接回到了地方安度晚年，儿孙们也都被调离了京城，至于云翳也是命运不济、嫁了个平庸的富家翁；庆余堂不仅是被罚了重金，连股权都被因为赔款舍弃了一半，大掌柜叶一鸣一气之下重病卧床；不用提和漪晴直接相关的张府了，张氏一族直接被打发回老家，张府的房子也住进了新晋的权贵。 而既往和漪晴关系亲密的贵妇、贵小姐们了，生活按部就班、一切如旧，唯一变的则是嫁人的嫁人、生娃的生娃。 总之，和两年前的都不一样了！ 漪晴数着找回来的精密仪器、以及叶轻眉的贵重玩意，心中狂骂了小一个小时：卧槽！大爷的！你们不懂就不要乱碰！我分析天平的罩子呢？滴定管怎么破了？容量瓶里面粘糊糊是什么东西？甚至还有高精密的气相色谱柱、拆了？…… 回来的都是些破玩意，漪晴是铁定用不了了，只能试着以后找机会慢慢修补了，漪晴一脸悲悯装。 “漪晴姑娘，有什么问题吗？”周正印一脸困惑，眼睛则是盯着漪晴没有面巾遮盖的脸上的黑斑，心中颇为惋惜。 问题大了！大爷的，全让你们玩坏了！漪晴心中没好气吐槽着，口中说道：“东西都不行了，这些都是高精密的实验设备，现在都不行了！除非是能搞来西洋货！” 周正印眼珠子瞪得远远的，不敢相信说着：“怎么可能？这些咱们都不敢用，只有靳院判懂，所以怎么可能会坏啊？……”周老头颤巍巍摸着他口中所谓的宝贝、漪晴眼中的破烂，“那你做药能行吗？” “行吧！”不行能行吗？自己难不成让你们知道我还有个空间基地？漪晴只能敷衍回答着，周正印“哦”了一声，和漪晴一起看起叶轻眉留下来的“鬼画符”。 “我看不懂……”周正印不甘心地大方承认了，知道这些是西文，天知道化学方程式是什么？！离子缩写是什么？！周正印觉得心中无限受挫，不得不耐着头皮向一个小姑娘虚心请教。 漪晴敬重眼前的老大人，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教，并交给其一些最原始的药物处理步骤，自己则是研究着后期关键的精密步骤。 “我去给你搞点古董，好玩意！”周正印在搞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以及以后的操作流程时，兴奋的如同当初的李昌平一样，此刻眨着眼睛神秘地向漪晴卖弄着：“我的老师死前有一批私藏，是当年宫里流出来的，只是一定要保密！万万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哦？”漪晴兴趣大起，鉴于身旁还有旁人，只好等着周正印的许诺的“私藏”！ 周正印老先生正式沦为漪晴的药童。 闲暇之余，漪晴将麻风村里面的出来的陈大和王四安排了守门的工作，秦玉则是专心照看包括怜心在内的四个小孩子，幸好当初杨大嫂子没被官府赶走，故也能偶尔来景园帮衬一下……安排完这些，漪晴这才终于和漪澜等人算是说上了话。 “妹妹的病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漪澜众人高兴不已，小桃红则是一股脑儿地摆上了漪晴既往爱吃的各色小点心。 “二小姐，我做的没有彩旗好吃，但是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漪晴一出村就要求祭拜彩旗的坟冢，好在太医院的人有求于自己，并未过多刁难。漪晴拿起彩旗最喜欢吃的玫瑰酥，闻了闻鼓励大家道：“等沙皇这事一结束，咱们继续做香水！正好给你这帮丫头攒一批嫁妆！” 若眉年纪不小了，两年前就已经是待嫁年龄，如今两年过去了，早就成了老姑娘，但是主仆几人见多了悲欢离合，对嫁人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故未太在意这方面的事；小桃红更是态度决绝，自己最亲密的小丫头彩旗死了、而且还是那样的死了，小桃红本来就不喜靳留芳，如今则更是连带着讨厌一切雄性动物；秋桐还小，一时半会想不到这些。 漪澜听着漪晴像个老妈子操心自己一帮人的婚姻大事，乐不可支，笑谈其“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诗强做愁”。 “二小姐，您有时间了将大小姐的脸治好了就行了，咱们都不想嫁人……”若眉不好意思说道，“但就是大小姐变漂亮后、那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又来纠缠！” 好端端的谈话因孙耀威的话题不欢而散，漪晴腾出来时间又去约见庆余堂的现任管事，毕竟打算降将景园重新购置于自己的名下，不赚点银子那是不行的！ “五掌柜不在吗？”庆余堂总店里，漪晴被安排在客房等待着主事的接见，这可是和之前的待遇大不相同！于是在终于喝完第五杯茶时焦急地向一旁站着的账房先生问起话来。 账房先生是个架着水晶眼睛的手老头，此刻正在噼里啪啦扒拉着算盘珠子，在听闻漪晴焦急的声音后、嘿嘿一笑道：“漪晴小姐还是暂等片刻，新来的主事忙得很，老朽也是在这里等候召见呢！估摸着这会子就过来了呢！”又冲一旁的美貌女子吩咐道：“这位姑娘，这么久了，劳烦您给小姐上点小点子、乳茶什么的！” 一旁的丫头甚为高傲，闻言很不高兴地将三白眼的眼珠子冲着漪晴就是向上一翻，嘴里“哼”地一声便出去准备了。 旁边的小老头这才悄声道：“漪晴小姐，此一时彼一时，庆余堂现在当家的不是咱们叶家人了，您说话办事还是小心点！”说罢，小老头又开始巴拉起自己的算盘珠子了，一面嘴里还念念叨叨着店铺的零碎。 “哎呀！我来晚了！贵客！贵客！”一位身穿绫罗、外形堪比金棕子一般的肥硕男人迈着敏捷的小碎步向漪晴这便飞奔而来。 有句话叫做：一个胖子要减肥，于是练习瑜伽，最后成为了一名灵活的胖子，眼前这位显然是相当灵活的。 漪晴默默压住自己的脑补——果然是刚没出村几天，自己的脑洞又开始膨胀起来， “主事掌柜早安！” “别叫我掌柜的，叫人家安清啦！掌柜就将人家叫的老气了！”安胖子冲漪晴挤挤自己绿豆大小的眼珠子，一副子我和你很熟的模样，“漪晴姑娘等急了吧！这帮下人实在是欠收拾，事无巨细都要事事来问我，害得浪费姑娘这么多的时间！呦，姑娘脸上有黑斑啊，我庆余堂有倭国运来的美白露，治疗各种各样的瘢痕、疤痕有极好的疗效！” 安胖子正拧着自己肥硕的身躯向漪晴靠近，恨不得要将眼睛贴到对方的脸上，“姑娘真香啊！用的什么胭脂？能让我尝尝吗？” “噗嗤！”漪晴毫无形象大笑起来，安胖子一脸困惑与不高兴。 账房先生全程无表情脸。 刚刚出门的貌美女子此刻端着一套精美的差点，但还没有来得及跨进门槛就瞧见眼前的一幕，于是骄横地将东西往地上一摔，嘤嘤地拧着帕子，扭着小腰捂着脸跑了出去。 “唉！唉！心肝儿，你误会了！”安胖子紧张不已，眼看就要跑出去，账房先生提醒着：“安老板，漪晴姑娘可是咱们庆余堂的摇钱树，如今又身兼大任，可不敢冷落了客人啊！” 安胖子没好气才将自己的身躯安稳往不合尺寸的太师椅里塞去，但已经是不合尺寸了……安胖子努力无果后放弃，外面又很应景地时不时传出来两句要死不活的嚎哭…… “三爷！您瞧瞧我这忙的，真不是要怠慢贵客，可是我连坐都坐不下去了，还是您给拟个合同吧？”安胖子心系心肝美人，无心和漪晴谈生意，于是逮住个能使唤的就要挣脱：“您受累了，您也是庆余堂的老掌柜了，我相信您的能力！” 漪晴看出来了，如今庆余堂当家的不是老叶家的人了，只是不知道眼前的安清是何来路，竟然将根深蒂固的庆余堂把持在手里……而且是如此懈怠的态度。 想想，老掌柜们可是要吐血了，至少张春江们一行人回到老家也不算太糟糕、毕竟没人欺负到头上了！ “等等，”漪晴打定主意，叫住了眼前的草包，这个时候可是赚钱的好时机，必须抓住了！“我和庆余堂关系紧密，又曾经写过些小文章，庆余堂之前给过我那么两万两银子，不知您是否能继续续约？”漪晴故意将钱说少了，但安胖子却是一副子心疼坏了的模样，漪晴趁热打铁道：“或者以我技术入股的方式？从您手中买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如何？” 账房先生眼中精光乍现。 安胖子揪揪耳朵，道：“那你给我多少钱？” “您要多少？” 两万两银子……安胖子觉得此刻光靠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于是夺过先生手中的算盘、笨拙地拨弄了几下，小心翼翼问：“那你得给我十万两银子才行！” 第141章 叶三 账房先生如开了挂般拟定完合同，将墨迹未干的合同递到安胖子手里。 安胖瞧着面前表情严肃的二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吃大亏了，于是捏着一式三份的合同想反悔……，扭捏着问起旁边的账房先生道：“三爷，我是不是要的少了呀？” 三爷使坏道：“要不您请示一下安大爷？”安大爷是安清的爹，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安胖子可怜兮兮摇摇头，下定决心道：“反正我卖的是我的股权，我爹他也管不上！”说罢，三个血红的手印明晃晃按了上去。 “安清兄尽管放心，我漪晴定当竭尽全力让庆余堂恢复当日的盛况！”漪晴亲昵地称呼着安胖子为安清兄，竭力压住自己简直要翘起来的嘴角，严肃说道：“当年庆余堂因为失利，我有责任和义务为庆余堂出一份力！还要多谢安清兄给小女子一个机会呢！我最近有想法，想将石头记后四十回写完如何？！” “说好的，半年内务必将十万两银子系数交付于我手中，否则我可以随时取回我那百分之十的股权！甚至你和你姐姐都是我安家的仆役了！”安胖子脑子仍然没有转过来。 安胖子告白：我穷啊！爹太抠，空有股权不在手中，钱都是从自己手里过一遍就又回到库房了，还不如当个富贵闲人呢！幸好自己还了价，只给了漪晴百分之十的股权，爹问起来也不至于太过于为难自己。 什么？石头记？安清安慰完自己、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说过的话，这才联想起来漪晴就是石头记的真正主人、曹雪芹只是其笔名而已……安胖子欲哭无泪，自己何止是傻，简直是蠢笨！ “让那丫头别哭了，烦！”这下要被爹骂死了！安胖子无心和女人嬉戏，匆匆忙忙和两人告辞，便跑到府外找自己亲爹报丧去了。 漪晴心满意足拿着属于自己的一份合同，忧心问道：“三爷，安清兄不会反悔吧？我这个便宜捡的……真的是太便宜了！” 账房先生客气道：“漪晴小姐客气，如今您也是咱们庆余堂的东家之一，恭喜恭喜！我这个账房先生算是可以看到天日了！” 漪晴诚心诚意说道：“刚才和那安清说的是些子客气的冠冕堂皇话，但其实也算是我漪晴的心里话！我今天可以给您个准信，我王漪晴保证能将咱们庆余堂的生意至少扩大到以往的两倍、甚至数十倍！叶三掌柜，这话您可以和叶大掌柜说一下，若是看得上我、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招呼！” 不错，能看出来自己的身份，是个聪明人！叶三倒是想和漪晴直接合作，只是自己现在所有的买卖被掠夺了个干净！另外、自己这样还算好的、至少干的是个太平的生意活，而叶檀、叶玲珑等人则是被贵人们掠夺到了各自的阵营下做了掌柜——不仅仅操心人情世故、更要注意相互间的政治倾轧！而父亲叶一鸣叶大掌柜更是被权贵们大大地咬上一口！ 原本气势恢宏的庆余堂早就风雨飘摇了！赚钱的项目都被人巧立名目转移了出去，剩下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买卖！不仅仅如此，一半的股权还被安家巧取豪夺了去！庆余堂如今纯粹就是个空架子，挣得只有个辛苦钱了！ 想到这，叶三很同情甘心和自己绑在一根绳子上的漪晴了——您何苦来着？！以上毛一样的十万两银子、现在却是座大山！ “漪晴姑娘！我代表家父表达对您的崇高敬意！” “客气了！大掌柜和您才是我辈之楷模！”老狐狸，说我吃亏上当就直说，还拐着弯地讽刺我！“今日漪晴前来，更有要事相商，还请叶大掌柜借我几样当年拍卖的几样西洋仪器，事成后，漪晴甘愿将这百分之十的股权拱手奉上！” …… “她果然这样说？” “果真如此！” 叶三扶起躺在榻上的叶一鸣，将漪晴白天里所有的行为举止都完整地描述了一遍，叶一鸣心中涌起久违的激荡感，抓起叶三的胳膊，道：“去，将盒子里面的第二封密信拿出来，自己读读！金刚经是密码！” 叶三看完后也是激动不已，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冲着叶一鸣道：“真的！是真的！”是天使啊！ “我知道，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咱们都知道了、宫里面那位肯定也知道了！该准备准备了！” “小五他们要通知？” “不用了，聪明的自然之道，笨的反之会泄漏消息。配合好王漪晴的步子就行，看着那位的态度行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张府的管家是个人才，必要时提携一下……” 漪晴前脚刚回到景园，庆余堂便后脚跟了过来，与之一起的是老张家的管家——张管家，张管家携儿子一起押送着庆余堂的宝贝过来。 “惭愧！张老爷回家了，老朽却是长在京城、难以割舍了，张老爷成全我，这才求了叶檀掌柜的恩典，让我在庆余堂打杂。”张管家简单解释了当初的变故，管家父子自幼生活在京城，老家早就没有他们的位置了，春江表哥念着他的好、这才有了眼前的机遇。 漪晴颔首，老实说自己现在就是没人可用，外人又需要防备，管家能过来帮自己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张泽天跟在后面，漪晴也听说了，孙耀威兄弟几人虽然无甚根基、但好歹是已经是有功名在身，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张泽天的仕途算是被人横冲直撞给拦截了，管家父子也算寒了心思，只能再等机会了。 “泽天哥哥勿要灰心，且咱们的功课不敢拉下；正好景园有几名孩童，泽天哥哥顺便教教他们读书识字表情！”漪晴宽慰了几句，张管家便令人开始忙活起来。 漪晴摇摇头，嘱咐漪澜看好密室的头道门后，便扎头钻了进去：一是检查一下密室是否完整，二是顺便溜进空间、提前为下一步的药物制备做好铺垫。 正午的阳光日头正大，诸下人们懒洋洋沐浴着和煦的春风里打着盹。 唯一例外的就是如痴如醉的周正印以及被迫劳动的徒弟周文，两个人不停重复着漪晴布置下来的机械性重复工作，一遍又一遍、当然劳动的果实也是越来越趋于完美、或者说是越来越达到漪晴所要求的标准。 周正印果然如同陈昌平，对新生事物有着一种黄色版的痴迷，当透明的晶状体从坩锅中析出时，便兴奋的如同偷吃了蜂蜜的大狗熊一般，在景园的实验楼里兴奋的嗷嗷叫。 一时间众下人纷纷侧目。 “来人啊！快给我喊你们的二小姐来！”周正印不停把玩着自己的劳动果实，如同得了奖状的小学生期待家长表扬一样、找人呼唤漪晴。 漪澜拦在密室的头道门那，天知道漪晴什么时候能从二道门那里出来，万一两个人进去找不到漪晴、将密室彻底暴露出来——那就太得不偿失了！或者说漪晴一个人就可以搞定的事，何必陪了夫人又折兵呢？！ 幸好漪晴的声音及时从门里传出来，漪澜大大地松了口气，周正印如同献宝般亲自捧着晶体踏进外人轻易不得进出的后院——当然二道门那是进不去的、甚至是不被人发现的！李大当家的设计很巧妙，漪晴藏身的密室在两年间都未被发现，甚至里面当初里面吃剩下的食物还坚挺地立在实验台上…… “漪晴姑娘，你要求的东西已经做出来了，下一步什么时候开始啊？”周正印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药物的化学变化实在是奇妙，或者说如同魔法般让人迷醉。 漪晴满意地点点头，道：“周大人果然是杏林里面的翘楚！”这样的成色无疑是非常完美的，看起来周正印已经反复试验多次了！这样的成色，陈昌平做不出来、自己手把手教的靳留芳做不出来，甚至是自己在没有借助外力的因素下也做不出来！ “姑娘真爱开玩笑，老朽只是勤能补拙罢了！” 漪晴好不藏私地拿出剩下的所有实验步骤，道：“周老先生，这是叶神医的手稿，我做花柳病的药物也是按照她的理念推导出来的，咱们可以一起试试，我相信以您的水平和严谨，绝对会有奇迹发生！” “是吗？太好了，我又有信心了！” 周文看不下去了，自己师傅好歹是糖糖太医院元首，如今痴痴傻傻是何模样？！“师傅！这都已经十天了，靳院判他们隔离时间到了，论理，该放出来了！” 周正印不高兴瞪了对方一眼，道：“出来就出来吧，我现在没功夫理他们，一切按照流程走就是！” 漪澜漫不经心地看了漪晴一眼，但是漪晴表情如同谈论晶体时那般的表情平淡，看来，她是放下了？！ 漪晴继续道：“周大人可以多选拔点人才，像李昌平李太医那样的都可以帮您做一些重复工作……” 第142章 四环素 做药的工作很顺利，漪晴在约定时间之前在空间里面已经完成了纯度较高的四环素——青霉素过敏的花柳病病人，可考虑青霉素脱敏治疗、亦可选择其他药物例如四环素、阿奇霉素等治疗，但考虑着四环素应用广泛，漪晴更倾向于有着较大作用的四环素。 碍于客观解释：漪晴在对外公开的实验楼里的工作处于按部就班的阶段；半公开的密室头道门做着相对保密、但是还是有迹可循的快速实验阶段；密室二道门里面则是休闲娱乐等着周正印的成果——周老先生才智又无欲望，有这样的人帮自己、比靳留芳等人省心许多！ 漪晴明面上慢悠悠做着药物，实际又开始不务正业起来。 “砰！”漪晴拿着橙花、正专心致志研磨的时候，树上被人丢下来一颗小石子，将盛放花瓣的烧瓶打到了地上。 “殿下，您请出来吧！别糟蹋我的好东西了！”漪晴没好气说道，这个时候能打扰自己、敢打扰自己、或者以这样方式拜访自己的，除了穆辰和穆封，漪晴用脚趾头也猜不出有第三个人存在，只是是哪位就不知道了，所以漪晴直接只喊了“殿下”出来，而没有喊“几殿下”。 “你猜出来了？”穆辰没好气跳了下来，“你怎么猜出来的？” 废话，原因还用说吗？漪晴懒得计较，很随意地指着桌面上的零食示意对方自便，甚至也不多看两眼已经褪去肥膘的翩翩少年英姿；为此，穆辰还特意摆了几个自认为比较帅气的姿势，但是很不幸，对漪晴无用。 漪晴那可是见了太多的花样美男、肌肉猛男，穿衣服的、甚至是不穿衣服的……所以她这样的一个老阿姨，对于正处在青春期膨胀的穆辰，是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回应的，嗯，敷衍都懒得敷衍！ 穆辰很沮丧。 “喂，好歹我现在可是皇子里面最帅的，全京城的少女都为我倾倒，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穆辰毫不客气抓起漪晴的小点心，一改刚刚的温文尔雅，此刻姿势是大快朵颐状！“你的脸好了？但还是没有你姐姐漂亮！可惜了可惜了！” 漪晴忍不住想去揪对方的耳朵，一个小屁孩子竟然对自己评头论足，要知道老娘萝莉的躯体里躺着可是一个恶趣味的办公室八卦妇女！老娘都可以当你妈了！ “怎么？想我对你倾心？我可是个死心眼的人，万一对你倾心了、脸又复发了怎么办？这可是会传染的！小心传染给你的美娇娘哦！” 穆辰吃东西的动作暂停，认真盯着对方的眼睛，诚恳说道：“说真的，我真的很高兴你的脸好了，我一直相信你有能力解决问题的！”说什么美娇娘啊，穆辰烦都烦死了，自己的祖母一个个早早地要给自己选妃——什么嘛，都是些唯唯诺诺的小孩子，幼稚至极！而且还特别喜欢粘着自己…… 漪晴不去打扰走神的穆辰，自顾自继续忙碌着。 “你这么不务正业？！竟然又开始弄这些花花草草？”穆辰自觉没趣，看着漪晴慢悠悠地鼓捣着画骨朵儿，便及时转移了话题，“看来你是做好了，希瓦王子的病有救了！” 漪晴抬抬眼，没去接话，穆辰挠挠头，又道：“看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漪晴这才讨好似得拿出一罐榴莲酥，道：“回去吧，我这儿现在眼线太多，以后别被人盯上了！这好吃的以后吩咐柳青他们一声就行！”漪晴贱兮兮往树上挤挤眼，小样儿，真以为我看不到？！ 穆辰没好气看着对方、又没好气看看书上的影子……然而不待树上的人下来，穆辰便直接从漪晴怀中抱过小罐，抱怨道：“真是的，老是把我当小孩子！走了走了！你好自为之罢！” 漪晴懒的计较，自己现在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多的是人盯着自己，反正有周正印这样的能人做幌子、叶轻眉的手稿当挡箭牌，也不怕你们相互监督：你们人越多越好呢，反倒监视起自己来畏首畏尾。 “怎么着？你们现在是我管？还是被二皇子殿下收了回去？” 柳青、柳红兄妹：我躲的多严实啊！还是被发现了…… “任凭姑娘调遣！我二人早已经是您的属下！”柳青说的是实话，但是心中失落无比，自漪晴进入麻风村，他们兄妹二人甚至成了无主的仆役，四处乱窜如没头苍蝇一般，穆封又不许他们归队，反而勒令起暗中保护两姐妹……不然紧紧靠着赵家兄弟，那机密信息能那么容易就传进去吗？！ “既如此，就保护好宅子！”漪晴不问对方任何问题，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者目前情况是穆辰主动示好、穆封又是其亲哥，自己何不靠着这样的“招牌”，挡一挡外面的虎狼？“万不可再发生我姐姐之前的事情！” “属下惭愧！任凭姑娘惩罚！” …… 周正印在漪晴“无意”的提点下，“偶尔”也是必然做出来了四环素，甚至超出漪晴预期地顺便将替加环素也给做出来了！ 漪晴目瞪口呆，从发誓以后在周正印面前再也不充大个！——乖乖了！这个可是替加环素！这个可是具有强大的抗菌活性的替加环素，在后世医疗高度发达的时代依然顽强的王者！ “周老先生威武！” 周正印满脸通红地谦虚着，“哪里哪里！”、“幸运而已！” …… 半个月的时间瞬间而过，当然这也离之前约定的“一个月”时间提前了大半！漪晴在周正印指点下，恭恭敬敬将药物摆放在最姓名的位置上。 而太医院的众人则是均无一人感染麻风，因此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离开隔离观察的医馆、“幸运”地观摩漪晴喂希瓦王子的治疗过程。 靳留芳和陈平两人无语对视，默默地将视线集中在漪晴手中的注射器上面。 “皇帝陛下，民女可以医治了！”漪晴毕恭毕敬。 沙皇也是派出了临时从沙俄境内派遣过来的几名名医出列，万一对方做出什么不当的行为，自己这边也是可以关照的。 漪晴白衣素裹，看起来甚为高洁，尤其是配上她那个庄严肃穆的脸，不由自主让周围的一列医者同样认真起来。 四环素不用皮试，直接静脉注射就可以，漪晴可是没有能力制备那么多的灭菌、无热原的等渗液体，幸好也只有希瓦王子一个人过敏，否则自己可是挖个坑自己跳！ “漪晴姑娘，您这样……”靠谱吗？问话的是沙俄的医生，手指向硕大的玻璃容器，输液器里面的淡黄色液体、貌似是要打进自己尊贵王子的珍贵血管里面！“这样会毁坏皇室血脉的纯净！” 卧槽，漪晴心中吐血，看来科普之路任重而道远！ 太医院的人吓得屁都不敢放，给血管里面灌东西——听着怎么这么像给尸体防腐的手段啊！邪术！邪术啊！ 陈平甚至宁愿自己现在在麻风村里关着，想过漪晴有办法解决问题，谁成想是这样的解决方法？！ “我说能治，你信吗？”漪晴义正严辞地对希瓦王子道，也不愿意多给对方多解释什么，对青霉素过敏性休克的病人是禁止使用所有的头孢菌素的！而其余的品种能用的本身就不多，口服的就更少了、而且生产工艺更加复杂…… 你爱用不用吧！不用我也不用承担风险了！漪晴的表情如是。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接话。 沙皇不高兴了，身边的侍从赶紧解释，但是很快沙皇也是一脸吃了屎般的表情。 “儿子，你说！”沙皇自己用苄星青霉素是没一点问题的，而且在庆国的这段时间也确实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明显好转，但是牵扯到——什么血统，沙皇私信不信，但是确实要堵住别人的嘴！ 于是问题抛给希瓦王子自己了，于是惊呼着：“什么血统污染？就是治病而已，对吧？美丽的姑娘！”废什么话，自己病治不好还谈什么血统？！儿子都没了血统纯不纯有什么卯用？！更何况自己亲眼见过花柳病后期的病人的惨状——活的连畜生都不如、还浑身恶臭！ 听到希瓦王子讨好自己，漪晴仍然只是淡淡地客观说道：“我就是单纯将药物打到希瓦王子体内，至于血统污染不污染的、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血统污染！不是纯粹的皇室血统了！里面掺杂了杂质！杂质！不属于人体的物质！”医生不依不饶说道：“血统可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神圣物质！” 漪晴叹口气，道：“既如此，我无能为力。”漪晴懒得去解释，面对如此顽固的态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喂！”希瓦王子急了，冲着自己国内的医生就是一通愤懑，你们治不了还净添乱！ “王子陛下三思啊！” “三思你大爷！”见者漪晴无所谓的态度，希瓦王子气急败坏爆起了粗口。 第143章 小公主 希瓦王子身材修长，虽然不如沙皇看起来霸气，但是混账起来却也是混不吝的！ 沙皇此刻的脸色不好看，皱着眉头听着自己的儿子大放厥词，幸好用的是自己国家的语言，要不然……真是太有失礼仪了！ 和庆国皇帝、太医院、侍卫等人冷漠不解的表情相比，漪晴姐妹二人则是……听得懂的，就像国人看外国片子是一个道理——别的听不懂，骂人的话还是多少会点的。 “漪晴姑娘，都是我们的错。”那医生郁闷无比，鼻尖上冒着莫名的红色，然后就是一脑门的细汗，此刻应着头皮讲之前所谓的血统言论给生生扭转了过来，“王子殿下是治病的，不是会污染血统的……” 周正印请示庆国皇帝和沙皇，在得到两个人授意下，漪晴这才缓缓将东西腾挪起来，“之前已经在几名侍卫身上做过实验，证明安全无虞，还请陛下放心！” 于是淡黄色的液体缓缓滴入希瓦王子的体内，所有人都是紧绷着神情、眼珠子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生怕错过一点点的见证。 四环素注射液是有一定的刺激性的，因此在输注的时候一定是要缓慢进行的，否则人体的血管会承受不了疼痛的刺激。 因此，众多人就这样默默忍受了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的时间，直到淡黄色液体最后的一丁点全部打进去的时候，希瓦王子粗俗地冲着漪晴来了一句：“我美丽的姑娘，再不结束的话，我的膀胱都要憋炸了！” “殿下！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众医者议论纷纷，同时双手齐上，齐齐检查着。 漪晴淡淡道：“没有这么快起效，王子殿下至少要治疗三个月的时间；当然，后期不用输液，我和姐姐、周大人会为王子殿下做出来口服的药物，还请皇帝陛下和沙皇殿下安心！” 既然没有出什么问题，皇帝自然乐得卖漪晴一个便宜，更何况周正印的密报更是让皇帝对漪晴更加满意。 沙皇摸着自己受伤已经痊愈的烂疮，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骄奢淫逸的家族——一定要让自己这帮医者将这门技术学到手里，坚决要将花柳病在自己国度内给消灭掉……“贵国真是人杰地灵、连女儿家也是如此毓灵俊秀！今日你救了我和儿子，想要什么赏赐？！” 漪晴谦虚说道：“漪晴乃是机缘巧合，今日作为也是托了先辈的积福、更是托了周正印周大人的经验，所以、小女子不敢贸然领功！而且，王子殿下刚刚治疗……”离治愈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呢！ “是啊！你啊，太心急了！”庆国皇帝打着哈哈，政治的敏锐性让其对沙皇的意图产生了警惕，“漪晴可是我庆国的子民，她有功我自然也是要给奖赏的！”可是你这样算是什么？拙略的挖墙脚水平吗？！还是说你真的瞧不上我庆国的军队实力、都懒得给我面子了？！ 沙皇无语，他可没有庆国皇帝这样千回百转的心思，于是咧咧道：“你瞧瞧你这人！我国内缺医少药、人才凋零！想和漪晴姑娘做笔生意而已，你至于计较成这样？真是！” “税收！税收！”庆国皇帝哈哈大笑，被刺的微红的老脸也是难得的展开促着的皱纹道：“谁不知道你这小老儿净欺负我国民众老实？反正我要雁过拔毛！” 什么情况！漪晴还在浑浑噩噩中，两个大佬似乎已经将自己的位置给定好了？ “沙皇本来就打算将你弄到沙俄境内，如今被咱皇帝陛下拦住了，漪晴姑娘放心吧！陛下对您很满意！”周正印低声解释者漪晴的疑惑，同时也暗示了周围的大佬都不是傻的，漪晴只管做好自己的东西、莫要胡思乱想就行。 总之，除了当事人，其余的人心知肚明。 …… 一连数十日，皆是如此，除了刚开始时双方的大佬会定时出现后，随后便就是只有专业人士在场了。 没有皇帝的震慑，众人讨论起来便是肆无忌惮，太医院里日日都是争吵声不断，整日里都是在讨论着什么穴位、什么血管…… 终于，漪澜担忧漪晴的劳累，便要求一同跟着来到太医院。 刚刚推开大门，就听到里面尖锐的争论声，漪澜同情地看着漪晴道：“妹妹辛苦了！” 然而漪澜还没有得到漪晴的回应，旁边一个女医官很不服气地跑过来嚷嚷着要请漪晴来评理。 “姑娘，您说说看！咱们讲的五脏六腑和他们讲的根本就不一样？您给评评理，这帮老毛子真是冥顽不灵！……” 漪晴就这样被拖走了，直到众人吵累了，才将其放了回来。 “不行！我要做口服的药物，尼玛、天天过来站着不累，听着他们吵架可真累！”漪晴如是说。 站在一旁刚刚输注完液体的希瓦王子此刻神清气爽地接话道：“这就是你们的俗语——文人相轻，不过听起来都蛮有道理的！庆国的医者都很敬业呢！”希瓦王子很应景地拍了拍在场所有人的马屁，众医者连连点头。 周正印笑容和煦地在脑海中畅想着漪晴给自己的灵感，若是研制成功，那可是大大的好消息呢！ 似乎所有人都是有事情做的，靳留芳和陈平有点尴尬地站在角落里；这么多天来，他二人不是不想和漪晴说上话，但是正如漪澜看到的那样，漪晴太受欢迎了，自己根本挤不进去、也有点不甘心去和人争的心态。 周正印和漪晴说了自己的构想，两个人的思路不谋而合：沙俄境内的花柳病较庆国更加泛滥，青霉素的治疗在庆国境内、甚至说在漪晴的监护下是有意义的，但是离开了她呢？就像希瓦王子一样，万一发生过敏性休克、那可是会死人的！因此两个人考虑在做青霉素的同时，都考虑着想把四环素这样可以口服的、又不用皮试的药物给发展起来。 漪晴无异议，此时此刻、误打误撞将替加环素造出来的周正印那在漪晴心中如天神般的存在！ “是是是，您说的很有道理！”漪晴的马屁此刻拍的溜溜的。 “漪晴姑娘太过谦虚，老朽的这点东西还不是姑娘教的？！”周正印笑脸咪咪，终于算是勉励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太医院。 陈平手肘轻轻碰了下正在失落走神的靳留芳，靳留芳会意，半不情愿地踱了过去。 “周大人！漪晴妹妹！” 周正印瞟了眼旁边的陈平，不仅说着些稀松平常的废话、更是开了个学术界一直有争议的头，这下子几个眉须斑白的老头来了兴致，硬生生将把靳留芳的话给活活憋了进去。 众人又是相谈甚欢，陈平急了脱口而出道：“漪晴姑娘好生厉害，原来一早就做好了苄星青霉素过敏的准备，四环素更是早早备下了！”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则是引起众人遐想：原来漪晴留有后手啊！给了靳留芳等人苄星青霉素的方子、却不给过敏后的办法，一出事你王漪晴便出来邀功了！而且是太医院没能力的情况下高调请出来的！几个陈平的弟子更是趁机煽风点火说什么漪晴挖坑给自己挑等云云。 ‘有病吧？谁让你们没事用我的方子来着？！’漪晴冲几个白目的弟子翻了个白眼，还没等自己来得及说话，靳留芳慌着赶在漪晴的前面，帮忙斥责几个弟子的没良心。 漪澜冷哼一声，但是此刻却不是自己能出声的时候，漪晴笑而不语。 “漪晴姑娘，真是对不住！”陈平一旁看漪晴不搭理靳留芳，遂在一旁呵斥手下的人。 “陈大人客气，靳大人多虑！”漪晴云淡风轻。 正在此时，一身着粉红的宫女彩兰前来传话，说是满佳贵妃身子不适、小公主也在发烧，遂传太医赶紧瞧瞧，宫女眼尖，一下子瞧见了漪晴，笑眯眯问道：“竟然不曾想着女神医也在呢，您也来看看小主子吧！” 漪晴没有官职、如今又有盛名在身、且监管着希瓦王子的疾病，彩兰是个人精，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上下打量着漪晴姐妹，虽然表现出来万分敬仰的模样，但是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传说中的京城女神医，今日真是得见了！真是荣幸之至！” 满佳贵妃生了个小公主，但是却是庆国皇室多年来唯一的一位公主，因此满佳母女备受宠爱，因为少了很多皇嗣之间的争强斗狠，连带着既往看她不顺眼的诸位皇子的母亲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彩兰是满佳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她的一言一行自然代表着主子的意思。 “靳大人也在旁边呢！可不是呢，漪晴姑娘才貌双全，咱们靳大人又是青年才俊，真真郎才女貌呢！” 漪澜不赞成地皱着眉头，但毕竟是皇家大院、且满佳贵妃又和大皇子妃满晨茹是亲姐妹，因此也只能压着为漪晴辩解的冲动，只是在脸上表达着异议。 “给彩兰姑姑请安，不知小公主是何症状？能否请您给讲解一二？”周正印适时隔开客套——开什么玩笑，你们是来耽误时间的吗？！ 第144章 满佳贵妃 “贵妃娘娘莫要担忧，小公主是吃饱后受凉，外加痰阻所致。”靳留芳一边说着，一边书写者娟秀的小楷，道：“说简单也简单，睡觉时给小公主少点被褥，另外喝点白萝卜煮水即可。” 刚刚还是一脸忧愁的满佳此刻这才是放了心，回应道：“有你们这话，我才安心了。”满佳适宜奶娘将孩子抱下，用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鬓角，像是在整理语言，轻声道：“我妹妹之前年轻不懂事，我这个做姐姐替她的给漪晴姑娘道个歉。” 这道歉可太重了！满佳是皇帝的女人，又是位分高的贵妃娘娘——甚至差点成了皇贵妃，如果生的是个儿子的话。 漪晴慌忙起身直言不敢当，心中却是明镜一般：什么小公主和贵妃娘娘病情危重，明明就是个普通感冒而已！合着这帮人是故意套着自己来的？靳留芳怕是也是上了皇储斗争的贼船了吧?！ 想至此，漪晴脑洞不由大开，心中感叹自己还是过于纯良，难能在吃了这么多亏的地方继续保持一颗赤诚之心！怪不古人说伴君如伴虎，何止伴君？君旁边的臣子更是善于揣摩心机。 “贵妃娘娘哪里的话，大皇子妃天真烂漫，民女那会是年少无知，还请贵妃娘娘见谅！”漪晴没那么傻，言不由衷地赞叹着对方的家风严谨、举止端庄，满佳贵妃听的很是舒服，“民女还想亲自上门拜谢呢，只是之前没有机会……”漪晴指的是自己在麻风村。 满佳贵妃自然不可能真的让漪晴给自己妹妹登门致歉，在得到对方的歉意后此事就便揭过，“漪晴姑娘解了沙俄皇帝的刁难，对社稷有功，论理、我一个妃子是不能抢在皇帝陛下面前褒奖你的，但是因为你和妹妹自幼相识、那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所以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夸奖你一番的！” 一旁的宫女伶俐地递上来几个匣子，有玲珑剔透的玉雕把玩、有珍稀名贵的宝石串珠、甚至还有一甚的西洋神器。 “我知漪晴姑娘见多识广，所以……还是喜欢什么自己挑吧！留芳见多识广，可以帮衬着替你的好妹妹选一选！” 漪晴眼皮垂了一下，笑吟吟地挑了件既不算名贵又不至于太平庸的小八宝锥子，满佳贵妃满意地着人又搭配了几样精致的配饰，这才算停了手。 离开满佳贵妃所在的聚华庭，靳留芳一路小跑、这才算跟上漪晴的步子。 “妹妹等我！慢些走，前面路滑！” 路滑个屁！漪晴心情烦闷：好好地皇宫地面，来往那么多贵人、主子，怎么会地滑？！自己现在就是不愿意和面的人多说话而已。 “妹妹还在怨我吗？留芳以为已经和妹妹解释过了，妹妹还有哪里有疑惑的地方吗？”靳留芳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漪晴突然停止脚步，深吸一口气，淡淡道：“靳院判，民女只是一介女流，只想安安生生地治病救人、顺便挣点小钱、游历大好山川！所以，还和靳院判……之前给您带来的种种误解，还请靳院判见谅！” 旁边匆匆路过几名宫人，靳留芳压低声音说道：“妹妹这些心愿，靳某都可以为之办到！何必推开靳某呢？！” 漪晴无语，原本确实是自己将对方当作自己曾经的寄托，但是深究起来靳留芳怎么就一点私心就没有？——自己一脸肉瘤的时候、靳留芳竟然可以说出可以陪伴自己的话…… 想起来就可笑，彼时靳留芳是一点私心就没有吗？漪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上剩余的两颗小的黑色肉瘤，轻声道：“我的脸只是暂时的，早晚还会恢复原样，我希望和大人以后单纯以朋友相处。” 靳留芳慌张解释：“妹妹！你知道我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是，靳院判，漪晴知道您向来是爱才之人……”漪晴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解释，难不成要实话实说？说自己是灵魂穿越？将靳留芳视作前世暧昧的人？“漪晴性格倔强，实在配不上靳院判……” “妹妹！” “妹妹，小妹妹停下！”靳留芳的辩解被一声玩笑打断，两人回头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睿小王爷！“想不到咱们再次见面竟然是如此情形！” 睿小王爷戏虐地看了面前尴尬的两个人，眼神在漪晴面部上稍有停顿，继续说道：“靳院判果然验光独到！谁能想到这样雅致的姑娘当初竟然是一脸毒疮！果真技艺高超！” “小王爷谬赞，靳某何德何能能医好妹妹的脸，这些都是漪晴妹妹自己痊愈的，和靳某一点关系都没有……”靳留芳不敢贪功，慌忙撇清自己。 “我说呢，如此，还请靳院判和漪晴小妹妹多多切磋，尽快为三殿下医治眼疾！且不可贪摸了时光，大皇子纵然前途无量，但是你也不能误了三殿下的事！” 漪晴低眉顺眼，仔细品味着两人的话，心中困惑不已：靳留芳不是公认的长袖善舞么？难不成现在已经公开投靠山头了？而且是投到了大皇子阵营？！ 有个好妈真好啊！漪晴忍住，虽然大皇子不善掩饰、耿直的性格直接影响了其将来继承大统的可能，但是耿直毕竟是个褒义词，皇帝喜爱时便是胸怀宽广的代名词、不喜爱时则是莽撞粗鄙；现如今沙俄和庆国正是蜜月时期，漪晴是蜜月的大药丸，淑贵妃作为沙俄驻边大员的长女——自然是对漪晴赞叹不已。 漪晴继续自顾自思索着，满佳贵妃虽然是大皇子妃满晨茹的亲姐姐，但是面对皇储的诱惑、如今却代表淑贵妃对自己肆意拉拢、甚至不惜放低姿态替妹妹求情——看来，满佳是没机会生出来儿子了。 靳留芳见漪晴不接话，只得辩解道：“小王爷慎言，靳某只是一介奴才，断断不敢擅自参与党争，望小王爷念在昔日之情……给奴才一条活路，靳某是真的有难言之隐……” 睿小王爷定定看着对方，笑道：“可不敢让靳院判自称奴才，两月内你拿出来给三殿下的治疗手段，之前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似是恨铁不成钢般，睿小王爷接着道：“留芳，念在昔日你救命之恩，我最后一次忠告你，良禽择木而栖！” 靳留芳慌忙感恩拜谢，连连称是，唯独不去接话。 “为什么你要帮满贵妃？或者说贵妃娘娘为什么要帮淑贵妃？或者……！”睿小王爷慢条斯理，在“或者”的后面长长地拖了声音。 靳留芳急了，看了着漪晴，又忙道：“小王爷，理理姑娘那事真不赖我啊！是理理姑娘陷害我，哦，不是！是肃亲王……是肃亲王使计！” “得了！”睿小王爷一听到理理这个名字，好不容易故作戏虐的表情就有点兜不住了，不耐烦到：“理理姑娘作何决定与我无关，更和你谈不上什么联系，既然理理姑娘愿意委身于我皇叔，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至于你，说这话可是让我越发瞧不起你了，攀上大皇子这颗高枝还不满足……还打算在肃亲王那横插一脚？是不是还要借着太后的东风再在二皇子和四皇子那再搅上一搅？漪晴小妹妹可是和咱们小皇子一直交情不错呢！” 靳留芳眉头微皱，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情仿佛紧了一下，最终没再张嘴。 “漪晴小妹妹，听明白我的话了吗？”睿小王爷强调了一句，慢悠悠向二人面前走了过去，以微弱的声音笑道：“满佳贵妃为什么不能生了？她若知道，后果如何？呵呵！” 三个人各怀鬼胎，睿小王爷继续露出招牌式的嘴角调笑，靳留芳不言语、依然温和地满脸堆笑，漪晴大概能推测出来大概的关系，但是还是摸不到问题的关键——反正此事和自己无关，干嘛要牵着自己搅进这摊浑水？ “漪晴乃是一介女流，大人们说的这些民女完全听不懂呢！不过民女是医者，无论是谁，民女都会一视同仁进到医者本分，以上。” 睿小王爷神情无变化。 靳留芳忙接话道：“是呢，咱们医者本分都是一视同仁，三殿下的眼疾我和漪晴妹妹定竭力为之分忧！” “谢靳院判美意，漪晴感激不尽，不过，还是请院判大人以后不要称呼民女为妹妹，于理不合！”既然已经达定主意不再牵扯，何不在睿小王爷这个有矛盾的人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更何况漪晴有自知之明：靳留芳图自己什么？之前一直痴心妄想罢了，更何况自己在麻风村里已经看明白了！ 谁说一见钟情与色相无关？关系大了！ 不等靳留芳多言，漪晴干脆岔开话题、反过来询问睿小王爷爷爷——恒亲王的十三姨太的脸，“不知道姨太太如今状况？这两年变故太大，漪晴心里挂念得紧呢！” “自然是听了神医你的话，如今可是王府里最迷人的小奶奶了！老王爷不日返京，到时必定欣喜！届时还请漪晴姑娘和令姐务必赏脸！” “谢小王爷，民女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