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穹志》 第一卷 边城 第一章 前哨 夜幕下，两国边境之间人为砍伐出来的空地之上，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捂着胳膊向血穹帝国边境飞奔而去。 少年面色稚嫩，虽身着奥莱帝国的服饰，但五官却带有血穹人的特征，这种样貌在两国边境并不特殊，常年的边境摩擦和商路互通，这种混血的民众在两国边境城市非常多。 他时不时往身后望去，越过空地在奥莱帝国的边防线前的密林之中黑黢黢的一片，但少年清楚现在那里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在同僚的牺牲下，追兵仍在密林中搜索，但很快就会朝他而来。 平静的密林仿佛一头噬人的猛兽，正伺机而动，而前方的平静密林之中却隐隐带有一丝希望，功成名就平步青云。 突然，几声尖啸声传来，几枚箭矢钉入少年周围的土壤之中，数量不少，却因距离和夜色的原因失去了准头。 少年加快的步伐，很快便跃入前方密林之中。 士兵：“大人，那人似乎已经越过边境，我们再往血穹国疆域进发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知道了，你下去吧。”说话的乃是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将军，此人老成持重，正是奥莱帝国常年镇守边境的大将军磐石神将克劳斯。 他面向前方说道：“这群人不错。”沉默了几秒后接着说：“能帮的我已经帮了，真要是边军越境，这事就不一定控制的住了，何况刚才的箭矢已经引起对方前哨的注意了。” “多谢将军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吧。不过这次追剿，大人居功至伟啊，属下定会如实禀报的。” 一声冷哼之声传来后，克劳斯便转身离去，边境士卒也跟随而去，刚走出几十步便传来一句：“你们敢乱来的话，一切后果就由你们黑旗军的老鼠头子承担吧，老子说的可不止是追剿这件事。” 随后在密林的阴影中显现几名黑色甲胄的人影，平静的眼神下藏着一抹阴翳，宛如一群毒蛇。 血穹帝国边境密林之中，几名士卒很快便来到少年进入密林的地方，探查一番之后便分成两拨，一拨迅速沿痕迹追寻而去，一拨则是回前哨去禀报。 而同一时间，奥莱帝国密林中正有一支500人左右的轻骑兵集结，这批人不属于奥莱边军，乃是奥莱皇室直属的神策军，清一色的黑色战马，黑色甲胄，阵列整齐划一，人马沉默无声。 先前与克劳斯交谈的黑衣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密林。 突然在密林之后燃气大火，不一会儿又被扑灭。 黑衣人会心一笑，大手一挥，骑兵便堂而皇之地冲出，直奔对面而去。 而正在城墙之上的克劳斯见到这些，却是目光一凝。 “大人，黑旗军这么来不会出乱子吧？”副将一脸震惊的问到。 “没事，看来对面的老朋友们也不是铁板一块。不过，以后多注意黑旗军吧，这帮老鼠有点棘手。告诉将士们这几天加强巡视，我们不掺合下面的事了。” 副将领命而去。 密林之中，少年奔走的脚步突然一顿，前方树上一名士兵，手持一把长弓正对准少年，而身后一把长刀也已经从黑暗中探出。 “小子你是什么人？” “我是血穹的人。” “你说你是你就是吗？今夜从对面跑进来的是你吧，我怎么看你像一个奸细呢？” “我真是血穹的人，从奥莱边境逃到故土，到了这里我就安全了，两位大哥看我身上有伤，也没武器，你们能不能先放下武器再说。” “少废话，这里是边境线，不小心弄死你的话也没人会说什么的。如果没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那你跟我去一趟边境的苦牢里吧。”说着手持长刀的大汉上前搜了一下，发现少年左臂受伤，身上并无其他物品，便对前面手持长弓士兵点了点头。 少年这时接着说：“两位，我是墓卫的人，一直潜伏在奥莱，这次是有机密任务的，我劝你们还是当没看见我比较好。” 听到墓卫两字两人明显一愣，深藏在眼底的一抹恐惧却是没能彻底掩饰住。 对面持弓的人面上一笑：“还真是奸细啊，不过不是对面的奸细就是了。”然后本来想啐一口唾沫，刚到嘴边似乎想到什么，又给咽了回去。 联想到边境遗留的奥莱箭矢，这名少年不是敌方的可能性很大，两人便放松了警惕，决定将其押送到哨站再说。 少年却是又开口道：“两位大哥，我这种情况又哪会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要么我跟你们回去，然后让墓卫分部的部长来领我好了，我想了一下，这样也能有两位的保护，我也不用担心后面的追杀了。” “你能这么想最好了，至于追杀，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对面哪敢越过国境线。” 少年连忙称是。 这时持弓之人将弓箭放下，缓步走了过来。 持刀大汉却是拿出绳索说：“保险起见，还请兄弟委屈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 这话音未落，少年却是一个闪身绕道大汉身后一拳击中大汉颈部，大汉颈部受击却是不管不顾反手就是一刀。 但少年明显不是凡人，却是架住大汉右手夺了刀。 此时前方箭矢已至，少年一刀劈飞后便从背部将刀捅入大汉体内。 随即抽出长刀向仅几步之遥的弓箭手杀去。 正在这时侧边的树后一声低吼传出，第三人杀出，直奔少年持刀的右手。 少年仓促格挡，对方的刀却一直压到少年右肩之上，鲜血从刀口溢出，但刀也始终无法再入肉分毫。 少年受伤但左臂直接撞在来人但胸前，来人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倒飞出去。 弓箭手第二箭却是已到，少年虽避开要害，但仍是被射中左腿，他也不再前行，右手将长刀甩出，却是稳稳钉入弓箭手的额头。 随后其走到被撞飞不起的第三人面前：“我倒是小看你们了，没想到还有一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真要是武道弱一点，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躺在地上的第三人捂着胸口，嘴里混着血水说：“没想到随便一个少年居然武道已经登堂入室，我兄弟三人认栽了。” “你们也很好了，不愧是能在边境当斥候的精锐，只是你们这并非满编小队吧，不然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废话不多说了，奥莱是要进军了吗？” “没有，我真是墓卫。” “那你。。。。。。” 这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扭断脖子，一命呜呼。 少年见其已然断气才缓缓吐出一句：“有些事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特别不能让边军里的一些人知道。” 随后少年便一瘸一拐地朝边境一座大山而去，地上只留下三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另一边，报信的人到达前哨站之后，便发现哨站此时多了许多身着精良甲胄的陌生士兵。 没有多想，他和另一个同伴便来到指挥室外，随后便被应允进入内部汇报。 一进入内部，便看到主坐之上坐着的并非自己的中队长，而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将领，低头行礼之时扫到其袖口的龙纹，心中一惊，此人是统领万人的师团副长。 中队长刘军率先开口：“有事赶紧汇报。” 报信的人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同一时间又有一人进入指挥室，汇报道：“大人，发现对面不明骑兵越境，人数不明，但不下于三百人，请求立即集结兵力拦截。” 中队长听完汇报立马对主座上的人道：“萧大人，您看今晚幸亏有您在哨站坐镇，不然小的估计够呛啊。你看是不是向驻地传讯，骑兵应该半个小时就能抵达。” “暂且不用，我的人会再去探查一番，仅百余人，我带的精锐就足够了。” “是是，您说的是，那我让他们陪同您麾下的诸位大人一同前去吧。” “好。”随后萧大人便吩咐带来的人和前来汇报的边军一起前去探查。 而此时，中队长刘军也将萧大人领进另一间房屋内，这里面有一桌酒宴，虽不精致，但很多山珍海味却是边境特有，内地还真吃不到，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两位女子。 “大人您休息一下，静等前方消息吧，小的就先下去做事了。” 萧明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刘军便默默地退出了大帐。 刘军出来之后，两个小队长便来到刘军的卧室，其中一人对刘军说到：“队长，这事不对啊，先不说我前哨的将士身经百战，怎么会探个情报也要花时间复查，战机可是稍纵即逝。再者今夜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大火可是大家伙都看到的，而且这个萧明来的时间也很蹊跷。” 另一个小队长也连声附和。 此时的刘军面色阴沉，哪还有刚才卑躬屈膝的奴颜：“这事我们别多问了，这个人我们得罪不起，希望兄弟们此次可以平安无事吧，你们也别瞎操心了，等回应吧。” 半个时辰后，出去探查的兵卒回到哨站，还是在指挥室内。 刘军见萧明面色不改，便知此人恐怕并未享受自己提供的一切，心下更是小心翼翼。 萧明的人进入室内，却未见带路的兵卒，进来后直接对着萧明说道：“大人，经过我等探查，并未发现敌踪，那几人谎报军情，见事情败露竟意图逃跑，已被属下尽数正法。” 这话音一落，指挥室内气氛一滞，瞬间好几人呼吸突然变得极其的危险，隐隐有刀柄暗扣打开的声音。 刘军突然走到萧明面前，单膝跪下：“小的没管好属下，请大人责罚。” 随后几名小队长也单膝跪地请罚。 萧明看了一眼刘军，说道：“不关各位的事，涉事的人已经受到惩罚了，诸位请起。各位为国效力，有目共睹，边哨的粮饷翻倍，另外缺少的人手，刘队长可以在今年新进的军卒中优先挑选好苗。我这几日会在此多多叨扰，今夜的事就这样吧，边境一切安好。” “多谢大人，我等必不负大人期望。” 随即诸人散去，而刘军也对下面的人交代今夜的事到此为止，只是整个哨站泾渭分明的两股力量更是拉开了距离。 而在边境密林之中，一支骑兵在路过三具边军尸体后，也是朝着那座大山奔行而去。 第一卷 边城 第二章 逼婚 密林之中，神策军已经下马隐藏起来，即使是这艳阳高照的白天也无法观察到行军的痕迹，唯有林中死一般的沉寂让人觉察到一丝不安。 “沐恩大人，这人逃离的方向根本不是血穹帝国的方向，会不会是在诱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一名黑衣人在领头的黑衣人后方躬身行了一礼。 “不会，这人真要是直接逃往血穹，以那种智商也不会让我们追到这里了。我记得前方是红寨吧。” “是的大人，这红寨其实就是流离失所的边民组成，一群乌合之众，靠山林打猎和抢劫商人为生，若不是看他们可怜，恐怕早就被军方灭掉了。” 沐恩一声轻笑，看着远方：“看来这红寨不干净啊，我们说不定要为民除害了。” 黑衣人商议了一会儿，几名神策军脱下战甲，一身劲装，身影逐渐隐没在密林之中，向着红寨的位置潜行而去。 距离红寨几公里远的一处山林里，少年正坐在一个山洞里休息，突然山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很重，明显是故意为之。 “什么人？” 洞外脚步声一停：“老山深谷寒露重。” 听到这句话，少年神情一松，开口道：“碧水浅潭春鱼肥。” 洞外脚步声再次传来，一个不是很高的身影进入了山洞。 来人面相憨厚，中等身材，见到少年身上的伤唏嘘不已，抱拳道；“辛苦兄弟了，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少年神情缓和下来后，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肚子。 来人微微点头，然后扔过来一包食物，少年打开食物，一阵狼吞虎咽：“味道不错啊，没想到这小小道山寨内也有这等手艺之人。” “最后一餐嘛，怎么能亏待兄弟，你说是吧？”来人咧嘴一笑，十分地坦诚，但这笑容落入少年眼中却无比的惊悚。 少年刚欲开口，一口黑血混合着食物从口中喷溅而出，随后便倒地不起，虽没有死去，但也失去任何的反抗之力，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来人上前拿出一把杀猪刀熟练地将少年开肠破肚，取出了其胃中包裹的东西，打开看了看后对少年说：“谢了兄弟，既然你的兄弟们都牺牲了，我送你去团聚，你就不用感激我了。” 说完来人便离开了。 山洞内没多会儿功夫便彻底平静下来。 红寨之内，一个肥硕的身影揪着一个少年的耳朵来到议事大厅：“当家的，韩小这小子是太不给老娘面子了。半年了，老娘给他说了多少姑娘了，这小子就没一个认真瞧过人家姑娘的。今天我看不用等他和小云处感情了，寨子里直接把事办了吧！” 少年满脸愁容，盯着一个光头大汉，想说话，却被身旁的一道目光给逼了回去。 而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平凡的小姑娘，此刻满脸通红。 大汉掩面一叹，小心翼翼地说道：“媳妇啊，我这谈正事呢，你看能不能以后再说，而且这强扭的瓜也不甜啊。” 女子指着大厅内的几个人：“就你们几个货，谈正事？别笑掉大牙了，无非就是那些打家劫舍的那些勾当。”说完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 随即有几人逃也似的冲出了大厅，远遁而去。 “大嫂，你这样不好，女人家的这样让大哥很没面子的。”一个白面书生边摇着扇子边笑着说。 “是啊是啊，二哥说的对。”旁边坐着的一个中年汉子也是出声支援。 这个汉子中等身材，面相憨厚，实打实的一个庄稼汉子的形象，怎么都没法和红寨的三当家扯上啥关系。 女子松开揪住韩小的手指着光头大汉说：“你说办不办吧，这两个货一个死人妖一个单身狗，没资格发表看法。” 白面书生的笑容一僵，收起折扇，刚站起身，便看见女子转过身来注视着他，微眯着眼睛。 “嗯？” 白面书面色一变干咳一声：“咳咳，那个，我出去走走，出去走走。” 书生说完便离开，而中年汉子也连忙跟上。 韩小此时内心是万马奔腾，面前的姑奶奶是寨中一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才是寨子的掌舵者，说一不二。 虽然韩小并不讨厌罗小云，但也完全谈不到男女之情。 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只是来寨子不到两年，平时也就是在厨房打打下手，这位祖宗却是盯上自己了，操办姻缘的心情胜过给自己找儿媳妇，寨子里可是都传出他是大当家夫妇的实际上的子嗣的说法了。 要说韩小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在这烈日炎炎的南方，韩小皮肤显得格外的白净，至于长相，韩小有自知之明，自己扔到人群里最多算是中等偏上，和玉树临风完全搭不上边。 “媳妇啊，你看啊，韩小子其实条件也不怎么样，我觉得吧亏了小云了，要不这事再想想？” “陆明成，我劝你还是别帮这小子说话了。” 然后转头问身后的女孩：“小云，你愿意嫁给韩小吗？” 女孩轻嗯了一声，把头垂地更低了。 韩小和大当家见状，心道彻底完了。 韩小揉着自己的左耳，苦着脸说：“梅姨，我就一厨房的帮工，你看小云跟着我真没什么前途啊，您就放过我吧。” 说着竟然直接抱住女人的腿，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 “第一，前途什么的无所谓，小云喜欢就好，再说你觉得寨子里其他人又有什么前途呢？” 大当家和梅姨突然叹了一口气，梅姨接着说：“第二，你小子不错，厨房帮工什么的，你梅姨我没瞎。还有，在我们眼里，你太嫩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五日之后，你们两个成亲，谁敢再说什么休怪老娘这鞭子不长眼。” 梅姨拉着小云便往外走，刚踏出门，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冷笑一声：”你要是敢消失，天涯海角，老娘也要亲手弄死你。” 说完便真的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回望眼神和掩饰不住的喜意。 “小子，你自求多福吧，我也尽力了，而且你也不亏。”说完发现韩小并未理睬自己，大当家也摇着头出去找别的地方继续谈正事了。 而韩小此时内心却是很不平静，不是因为要成亲了，而是因为那句“在我们眼里，你还太嫩。” 突然回过神来，韩小发现只剩自己一人，索性坐到椅子上专心地思索该如何度过此劫。 眼看时间不早了，韩小也收了收心神起身朝厨房走去。 还没进厨房，从寨子后门处走来一人：“韩小，干啥呢，愁眉苦脸的？” “哦，刘头啊，没啥，我这马上去厨房准备东西。” “那行吧，对了把这个拿去处理一下，今晚你们有口福了，我给你们弄道新菜。” 刘头递过来三只白毛野鸡。 “这是后山上的稀有品种啊，这全身雪白的，刘头费了不少功夫吧。”韩小接过野鸡后，啧啧称奇。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去准备，不然要耽误大家伙吃饭了。” 韩小也不再说什么，径直向厨房走去。 后来做饭时候，刘头倒是向韩小道喜了，还说一定给他弄一桌上档次的酒菜，不会委屈两个孩子。 韩小却是欲哭无泪，心情极度郁闷，几次差点把手边的工作搞错。 入夜之后，密林深处，几道人影一只徘徊在寨子的周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寨子对此毫无所知。 这几名神策军，一点一点的在丛林里发现一些干涸的血迹，但始终无法确定那名少年的实际去处，目前看来，只有没有搜查的红寨之内，尤为可疑。 正当他们准备回去复命之时，一个人却意外发现了那个山洞，随即少年的尸体被带了回去。 “大人，没发现那东西。” “不用找了，接头的人够狠的啊。嘿嘿嘿，墓卫的行事作风倒是很合我的口味。”沐恩一脸的阴笑。 随即又说：“准备一下，三日后屠寨。” 神策军领命后开始战前准备，而他身后的黑衣人却是满脸担忧：“大人，我们不能确定一定在寨子里，接头人有可能已经进入城内了，而且就算真在恐怕也找不到了。” “放心吧，这几天只要有一人入城，我都会得到消息的。至于找不找的到？找不到又怎样，那份名单让血穹得到也未必是坏事，真当我们黑旗军是吃素的吗？” “大人的意思，难道那份名单？” 沐恩突然脸色一变：“闭嘴，小心祸从口出！” 说话之人立刻噤若寒蝉。 沐恩然后语气一缓：“别多问了，你只要知道我们这千里迢迢的，可以追回名单，也可以只是一场戏。” “是，多谢大人教诲，小人先行告退。” “去吧，好好准备。” 红寨之内，一间卧室之中，梅姨一边梳洗一边说：“当家的，我昨天在寨子周围走了走，有些不对。” 正在看书的大当家翻书的动作一顿，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我昨天发现周围有些痕迹不像是野兽造成的，倒像是斥候隐匿的痕迹，不过也只是像，想来也不至于又这等训练有素的高手来我们一个难民营吧。” “多心了吧，连你都无法完全发现，这至少要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了，虽然你只是个半吊子的斥候，不过你好歹也是宗师境的强者。” 说完大当家又拿起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梅姨梳洗完毕，刚想再说什么，突然发现地上有几张纸，应该是刚刚从书中不小心滑落的，拿起来一看，脸色陡然一红，随后满脸狰狞：“老混蛋，这就是你看的书？” 一巴掌砰地一声便打在了大当家的右脸上。 大当家回过神来，看到梅姨手中的纸片，脸色惨白。 当夜，红寨内传出一阵阵男人的求饶和惨叫声，声音响彻山林，引得山中不断有猛兽咆哮呼应，此起彼伏，经久不衰。 同一夜中，韩小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会想想自己来红寨这两年，一会想想怎么逃走。 至于梅姨的威胁，他相信那只是威胁，而且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怕。 两年前自己离开老师，说好听点是去寻找自己父母当年的真相，其实就是老师不愿意再带着自己，赶自己走。而老师给的唯一的线索就是当年和他联系的侯府军师百晓生明渊，所以他来到这里，来到红寨，可惜找了一年多，这个巴掌大的地方，他真没找到什么线索，韩小琢磨着也许他真的该离开了。 不过想着这两年的事情，他又有些舍不得，就这样翻来覆去，最后韩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三章 刺杀 白天的红寨之内，最近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大伙儿都在梅姨的领导之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韩小和罗小云的婚礼。 至于大当家，这两日却是并未出门，连吃饭都是韩小送进房间里的。 当韩小看到大当家那肿成猪头的脸，身体也不禁一阵颤抖，梅姨，是个狠角色。 大当家这伤惨烈无比却又不伤筋动骨，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想了想自己，韩小还是觉得自己离开才是明智之选。 密林之中，沐恩听着手下的汇报。 经过两天的准备，基本可以确定红寨就是传言中的那样，一群乌合之众，只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特别是在进攻寨子的必经之路上，有很多的防御工事却明显出自高手之手，与红寨整体的人员素质并不相符。 “大人，我和神策军的领队商议了一下，这种情况神策军很难骑着马匹冲杀。即使参战也只能以步兵参战，这样难免损失部分人手。” 沐恩没说什么。 那人继续说道：“不如，由我们几个高手出手，先斩首，再劝降。如果不成功，再强攻，对方少了领头之人更会不堪一击；如果成功，那等掌控寨子之后，我们再。。。。。。”说到这里，那人用手在自己的脖颈之处比划了一下。 沐恩点了点头，几人当即去准备相关事宜。 而几人离开后，沐恩回头对着来时的方向望了望。 夜深之后，韩小一个人坐在寨子的后门的大树上，看着平静的寨子，最终还是决定离开，独自一人，什么也不带走，正如当年自己闯入这个寨子一样。 自己本就不属于这里，当然其时韩小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只是让他和罗小云成婚，他是真的做不到。 微微叹了口气，韩小刚准备离开，看着前方的身影陡然一滞：“梅姨，我真没办法。” “我知道，只是苦了小云了。你都要走了，能不能告诉梅姨，你的真实身份。” “我就是韩小。” 梅姨抽出背在身后的武器，赫然是一柄长剑，而不是鞭子：“你两年前进入寨子，然后一直调查每一个人，半年前你突然不再调查。而且你身怀武道，应该还不浅，你说梅姨会信你只是韩小吗？” 韩小看到梅姨的长剑，心中恍然大悟：“难怪我一直没有头绪，原来梅姨你真正的武器是剑。” “你果然在寻找我夫妇二人。可惜了，我夫妇二人一直觉得你虽神秘，但心性不坏，没想到走眼了。今天是不是你我要分个高下了？”说着梅姨的目光逐渐凌厉起来，一股剑意弥漫开来。 韩小怂了怂肩：“梅姨你误会了，我的确还有个名字，只是我十几年来一直叫韩小，从未以那个身份活过，在我心里，我就是韩小，而我的另一个名字叫做武天心。” 梅姨目光一凝：“不可能，你刚来之时，从你的相貌上我隐约能看到侯爷和夫人的影子，但是又有不同，为了确定你的身份，我用控魂石暗中给你测过术法天赋，你的天赋差的惊人，而小公子当年叫天心，乃是因为他继承了母亲的超绝术法天赋，有一颗上天赐予的无上术心。” “相貌和天赋上，我只能说当年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这个还请梅姨见谅，我答应了老师不和外人提及的。至于梅姨你们夫妇，应该就是当年的百晓生明渊和其夫人杜笙吧，连当年的一对神仙眷侣都能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变化又算得了什么呢？” 韩小却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扔给了梅姨。 梅姨看到这枚玉佩便不再有怀疑，因为这枚玉佩是侯府出事前一晚才由她丈夫亲手雕琢而成，作为小公子的贴身之物，所知之人不超五人，而这五人之中活着的仅剩三人，当年他们夫妇连同重伤的小公子一同交给了那个神秘人。 联想到那个神秘人神鬼莫测的能力，也不觉得韩小的变化有什么问题了，想到这里梅姨却是鼻尖一酸，眼泪不住落下：“我们都以为你活不成了，当年你的情况让我夫妇二人已然绝望。” “梅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侯府。。。。。。”梅姨的声音戛然而止。 同一时间韩小回头往寨子前门望去：“前门也有高手！” 此时从后门跃入四道人影。 看到这四人，韩小和梅姨均是一惊：“黑旗军，神策军！” “没想到小小的红寨居然还隐藏了如此高手，原本想偷袭的，现在是完全不可能了。”领头的黑甲神策军将领一脸可惜之情。 而梅姨心中则是一惊，如不是今晚她来堵韩小，恐怕让这四人进入寨子真会给他们得手。 梅姨也没接话，只是扯着嗓子大喊：“敌袭！” 听到这声喊声的兄弟立马敲响了警钟，一时间寨子里大乱，众人纷纷冲出屋子，但此时大当家的屋里依然安静。 二当家二话没说拿起自己的铁扇就欲冲进屋内，而正是此时，大当家屋内有一人被轰飞出来，飞出之人却是一个借力稳稳落在了院内。 这时大当家才从屋内出来，当众人看到他那张猪头一般的脸时，也看到了他腹部一道深深的刀口，此时正不断有鲜血流出。 “兄弟们上，给大当家报仇！”说着几人便冲了上去。 大当家一句不可才出口，就有几颗头颅飞了起来。 “老二你留下，老三你带兄弟们去门口守住寨子，这人是黑旗军，里面还躺着一位神策军，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有人马在外面准备攻寨。” “大哥，我留部分兄弟给你们吧。” “不用，这人和他身后隐藏的那人都是宗师，兄弟们只是普通人，留在这里还不如去守门。” 听到这句话，二当家和三当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时候宗师这么廉价了，居然来攻打一个寨子。 也不多言，三当家便带人离开。 而山下，神策军发现寨子大乱之后，也是果断冲了上来，只是这上山的道路经过特意设计，一时间居然让这帮精锐也觉得十分难以攀爬。 而当三当家到达门口，寨子内一些简易的守城器械开始工作之时，神策军突然发现他们完全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不过这些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威胁，最多就是浪费多些时间而已。 “阁下是谁？这小小这寨子居然能容的下你这尊大佛啊。没猜错的话外面的那些防御工事也是出自阁下之手吧。”沐恩开口说到，同时向后方摆了摆手示意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阴影之中又走出一人，这人身着重铠却脚步轻盈。 大当家没有正面回答，却是让二当家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我不明白，我红寨有什么值得两位带着人马千里迢迢赶来的，而且还是在血穹的境内，这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 大当家表面平静，其实受伤很重，而且这几天血穹边境如此平静，相必要么是已然出事，要么就是出了叛徒，今天这事恐怕寨子要保不住了。 而且刚刚自己还弄死了对方一个哪怕放到整个奥莱都是首屈一指的高手，这损失已然没法善了。 “虽然我没必要和你解释，不过你这样的高手还是值得我的尊重的。很简单，有人拿了我奥莱重要的文件，而接头人我怀疑就在你们寨子里。” “放屁，我寨子里的兄弟绝不会参与两国的纷争，这是我红寨的立足之本。”二当家当即反驳道。 “你是奥莱的人吧，武道大师也可以了，只要你归顺于我，我保你不死和荣华富贵怎么样？”沐恩倒是一点也不急，反正对面那个高手的腹部还受着伤，虽然宗师的气劲可以暂时控制伤势，但是拖的越久对自己也越有利。 二当家还没出声，但显然对这个提议不感冒。 对面另一人却是说到：“沐恩，既然刺杀失败，那就强攻吧，别那么多废话了。” 沐恩一笑：“那你上啊。” 这人皱了皱眉头，也没反对，直接抽出长刀：“吾乃奥莱皇室直属神策军第三副统领奥罗尔，阁下想必也是血穹军方的人，今日能与阁下一战是吾的荣幸。” 大当家并未接话，对方也不恼，只是浑身一股浓烈的煞气往四周迸发：“既然阁下始终不愿透露真名，那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说着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而沐恩此时，跟看个傻子似的，这个第三副统领果然和传闻的一样，是个武痴，而且不仅痴迷于武道，还头脑简单，为人冲动。 说话间，大当家便已经和奥罗尔交上手。 奥罗尔的刀很重，招式也是大开大合，大当家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柄造型古朴的匕首，在奥罗尔的刀影中左右躲闪，和他那粗旷的外表十分的不协调。 沐恩看着剩下的二当家，问到：“你大哥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而你还要对上我，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我们不用赢你们，只要拖住一会儿，我们的第一高手就会赶来，到时候恐怕你们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嘿嘿嘿，还有高手啊，那又怎么样。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也不见他出来呢？不会已经死了吧？” 二当家眉头一皱，心有不安，梅姨一声大吼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难道真的出了意外。 “你以为来的人就我们三个吗？” 而此时远处的后门处也传出了隐隐约约的兵器碰撞的声音，二当家心下明了后门定然也出事了。 沐恩心中也是恼怒，原本想等另一拨人会和后直接拿下两人，现在看来是没戏了，当下沐恩抬起左臂，一支袖箭射出，直取二当家眉心。 二当家慌忙应战，也得亏他的兵器是一把铁扇，扇面展开勉强挡住利箭，只是那传来的力道，带着铁扇直接打在了他的脑门上，二当家一时间头晕目眩。 沐恩此时却并没有理会二当家，而是直接越过他进入了另外两人的战团，一把匕首在沐恩手中若隐若现，一个闪身他便到了大当家身后，寒光一闪，勉强捕捉到这丝危机的大当家狼狈的索了一下脖子，直接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沐恩瞳孔一缩，跟手补上一刀，但是大当家居然身体一扭，双腿发力整个人从地面弹起，落到了二当家的身边。 而此时奥罗尔居然没有和沐恩联手反而看着沐恩面色不满。 沐恩见状也是明白了，心里骂了一句蠢货，然后对大当家说：“缩骨和柔术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也能明白刚才你是怎么躲过我和另一人的联手刺杀了。不过以你的情况，还能撑多久呢？” 沐恩面上冷笑连连，心中却是在打鼓，今晚的事情超出他预料的太多，望了望后门和前门，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阴沟里翻船，这要是传到国内，恐怕要成为那些人的笑柄了。 第一卷 边城 第四章 出手 后门的地方，韩小和梅姨两人和对方四人对峙，对方一位宗师，三位大师，己方两位宗师，对方其实略有劣势。 只是梅姨不清楚韩小到底什么实力，武道境界可不是实力的绝对代表，即使同是宗师，这差别也是大的可怕。而对面的四人可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很可能懂得军中的合击之术，形势不容乐观。 “小子，说实话，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梅姨问到，也不避讳对面的四人。 “我有点怕，梅姨。”韩小又把身体往后缩了缩。 对面四人传出了低笑声，梅姨听到这句却是眉头一皱，这可和刚才的韩小表现得判若两人。刚才在自己的剑前，这小子也没有一点怂的意思，随后梅姨突然觉得对面四人恐怕要倒霉了。 身后的寨子里已经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寨子前门更是嘈杂混乱，梅姨却是等不及了，一柄长剑直刺对方的宗师。 这人举刀格挡，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后，这人还未收回刀，突然觉得自己右肋下一道刺骨的寒意袭来，快，实在是太快了，对方的剑完全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 就在此人心中大骇之时，自己这边的另一人却是眼疾手快，用臂甲挡住了这一剑，神策军的军备精良，即使这一剑刺中，却没能刺穿，仅仅是刺入这人的手臂，无法再有寸功，梅姨收回长剑，心下惋惜，这帮人果然身经百战，不愧为奥莱王牌。 “我们拖住这个女人，你们两个迅速解决那个小子，然后合力干掉她。”领头的人很快分配好战力。 另外两人也不在耽搁，两股夹杂着煞气的大师气息陡然像韩小袭来。 韩小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梅姨怒喝：“你们敢！”梅姨刚欲转身救援，却被另外两人拦住去路，这两人始终保持着距离，不主动出击也不让梅姨有越过的可能，就在两人杀到韩小身前之时，梅姨却是嘴角出现一抹弧度。 长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对着韩小而来，一把径直往韩小脖颈削去，另一把则是从侧方出刀直指韩小腰部，两人看着面前稚嫩慌乱的面容，心中已然大定，彷佛已然品到了年轻的热血味道。 然而，让正面之人惊愕的是，少年的左手以鬼魅的速度一下子扣住了自己的手腕，刀尖骤然停止在离少年皮肤三寸左右的位置，刀口带着的劲风吹乱少年的长发，同时也将其眼中的慌乱和怯懦吹散，少年借助对方的身体，整个人翻了起来，落下之时正好一脚踩在另一人的刀背之上，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一个踉跄，人被下坠的刀势一带就要扑倒在地。 这人反应也是极快，立马单膝跪地，松开刀柄，一拳轰了过来，同一时间，正面的人改双手握刀，整个人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欲重新掌控自己的长刀，然而，少年却是左手发力，直接顺着那人的力道将其扔了出去。 此时少年抬腿挡住下方之人的一拳之时，那未曾出手的右手却是已然到了下方之人的颈部，只听轰的一声，那人直接飞了出去，居然再也爬不起来。 场面一时僵在此刻，就连梅姨也是一脸错愕，这联手的两人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是尸山血海中存活下来的精锐，常年的战场厮杀，普通的人光是面对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恐怕都要颤抖不已。 “哈哈哈哈”梅姨大笑起来：“你小子够坏啊，和你父亲那个榆木脑袋完全不一样，而且我现在相信我拦不住你了。” 形势瞬间逆转，梅姨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两人，轮到她阻拦这两人了。 “这小子是宗师，而且不是普通的宗师，大人情况不妙。”拦着梅姨的那个武道大师对着领头的人说道。 至于领头的人，内心是翻起滔天骇浪，难道出门没看黄历吗？整个奥莱都不出百人甚至更少的宗师，这个小小的寨子居然已经碰到了两个。而且不是一般的宗师，还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少年，血穹的土匪寨子都是这样的话，奥莱直接投降得了。 “走！入军阵我们就赢了！”这领头之人当即立断。 旁边之人先是一愣，转脸看了看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同僚，和被韩小扔出去的那人，咬了咬牙直接和领头人一起分两个方向向山下逃去。 这里是后山，悬崖峭壁，大军虽然无法攻上来，但是崖下还是留守了100人的神策军，只要到下面，他们就活了，甚至，只要这两人敢冲人军阵，定然会折在里面。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梅姨的长剑再次发出剑吟，只是那剩下的一人却在此时从梅姨后面冲杀了过来，韩小也是赶紧飞奔过来阻拦，但是来不及了，梅姨只好转身挡住这一击：“小子你去追！到崖边没追到就立即回来。” “好。”韩小也不迟疑，迅速向两人追去。 韩小的速度本来就快，加上对方还穿着铠甲，追上只是迟早的事。这时对方也发现了，只要被拖住一会儿，那个女人再追上了，他们两个都得死。 这时那个剩余的神策军对领头的人说道：“我素来看不起你们这群阴毒的人，没想到今天却要为你们拼命了。”说完他脚步一停，回身面相冲来的韩小。 而那领头的人一言未发，甚至连脸都没转一下。 “若是将来有机会，必要的时候希望你能帮我兄弟三人的后人一把，也不枉我三人埋骨他乡！”说完这人双手握刀，以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向韩小冲了过来，而那远去的背影丝毫未有所动，仅是一个字从那边传来：“好。” 一番争斗之后，地上多了两具尸体，和一个已然快气绝的将死之人。 梅姨和韩小面色都不好看，虽然他们赢了，但从刚才的战斗中，这群人的素质可见一斑，武力已然是一国军中翘楚，更可怕的是这帮人配合无间且不惧生死。 而此时寨子前门处喊杀声更甚，梅姨不做他想便准备去帮忙，而韩小却是拉住了她：“没用了，现在的情况，寨子被毁只是时间问题，趁现在走的话，几个当家的应该还能逃掉。” 梅姨瞪了他一眼：“你终究是不如你父亲，不过也不怪你，你还小。”韩小被梅姨一瞪，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他只是说出了此刻最正确的做法，他也想去救人，只是理智盖过了感情。 但是当想到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特别是还有一个叫罗小云的女孩想着明天嫁给自己，韩小突然觉得很迷茫。 梅姨见状心中一惊，这小子武道惊人，倘若因此陷入心魔，恐怕以后再无寸进，这其实并不怪梅姨，韩小的老师就是发现这小子的心性因为常年跟着自己，心中了无牵挂，没经历过事情，修为进境又不慢，反而心性不足容易产生精神问题，这才把他赶出来的，这小子可是连父母的大仇都不怎么想管的人，说白了，他就是一个潜在的精神病的人。 “小子，别多想，你说的也没错，正好寨子里当年当家的设计了一条密道。看见没寨子中间那个水塔，底部有个机关，打开之后水塔的水会瞬间泄掉，在底部的人必须在泄水的一刻跟着水一起进入漩涡，依靠水的力量会被瞬间冲到寨子之外，然后通过那里的密道离开。这也是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要学习水性的原因。” 梅姨拍了拍韩小的肩膀，接着说道：“她们，那群孩子和妇人，需要一个高手来带领，你去吧。至于我们几个、青壮年以及已经无法走出的老人，恐怕要在此长眠了。”梅姨说完大笑了起来。 “梅姨，你去吧，我去给你们争取时间。”见韩小眼神逐渐清澈起来，梅姨心中的担忧才消失，不过她也明白这只是暂时的，以这孩子的心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事，想要真正的完善自己，他要么用大量的时间来融入世间，要么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铭记于心。 “给老娘滚！”梅姨看了看寨子中的火光：“我和他在一起几十年了，哪轮得到你小子来横叉一脚。” 梅姨说着面露微笑，随即却是将玉佩扔回给韩小，然后正色道：“当年之事，我夫妻二人也不清楚。我二人赶到帝都之时，就立马带着你离开了，甚至你父亲当时也是一头雾水。能告诉你的只有三件事：第一，你父亲绝不可能谋反；第二，当年除了帝都几大家外，还有一股外来势力暗中推波助澜，甚至应该说是这群人一手策划的；第三，当年带你逃走，我们遭到追杀，本来没可能生还，后来有另一股势力出面拦截对方，才有的生还机会，而你的毒也是追杀的那帮人下的。至于，后来的那股势力，我们也不清楚。”说完梅姨摸了摸韩小的脸庞，然后拧了他耳朵一下便朝中间的火光之地冲了过去。 韩小看着梅姨远去的背影，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长刀，手握长刀之时，韩小仿佛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就仅剩下一柄刀在不断地低语。 寨子中央，沐恩不再对大当家出手，让那个武疯子去对付这个硬茬，自己则是以宗师境界去欺负比他低了一个境界的二当家。 大当家那边是势均力敌，二当家这边可就险象环生了，不过让沐恩郁闷的是，无论自己怎么占据优势，就是无法对这个书生造成实质性伤害，这种情况可是很不正常的。 大当家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见这边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也是专心于自己的战斗。大当家心中倒是在想，人妖果然不一样啊，这武道境界虽然低了一点，不过身法诡异无比，这可都得益于他那不男不女的特性。不过大当家也知道，二当家当年也是被逼成这样的，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再次感慨，自己这几个兄弟也都是可怜之人。 二当家那边，纵使身法再怎么诡异无比，也难免出错，让沐恩抓住机会，一掌击到右胸，口喷鲜血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 二当家的身体终究是偏弱，这一掌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虽能勉强站立却已是外强中干，沐恩冷笑一声匕首直刺而来，却在此时一道寒光杀来，沐恩连忙躲开，失去了击杀二当家的机会。 一道女声随即传来：“老二，你今天真像个男人。” 二当家听到声音一喜，听完内容后却是眼前一黑，妈的什么叫今天像男人，不对不对，什么叫像男人。 第一卷 边城 第五章 夜色 韩小背着长刀，迅速赶到了水塔底部，刚欲进入里面，一道刀光却是从中杀出，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显现出来。 这人看见挡住自己手中刀人脸后，神情一松：“是你小子，我还在想你怎么不见了。”看了看韩小挡住自己那把菜刀的长刀带血，又说道：“不错。” “刘头，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这里本来就是我负责的，这次寨子出事，我自然第一时间带着能撤离的人赶来。只是不清楚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我也就没轻举妄动。”刘头向外望去，一脸的担忧。 而韩小此时才看到水塔底部居然隐藏了一个大的地窖，里面现在挤满了人，却鸦雀无声，显然大家都被吓到了。而这之中就有罗小云，只是她此刻眼神呆滞，却是没有了明天的期待，甚至不知道明天是否还会到来。 “外面是奥莱的黑旗军和神策军，至于为什么会来，我不清楚，可以确定的是情况不容乐观，寨子怕是保不住了。”韩小对着刘头解释道。 里面的人听到这些，突然几声压抑的哭声传来出来，而刘头则是平静的可怕。 “韩小，帮我完成最后的事情吧，我得回去，需要做什么，注意什么我都已经和大伙说过了，你带他们离开吧。” 韩小看着刘头，这个厨子竟然一脸的悔恨，眼泪也流了下来，想转脸看看里面的人，最终却是没敢。韩小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只是点了点头，把长刀递给刘头。 刘头却是晃了晃手中的菜刀说：“我有老伙计了。”然后便进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梅姨到来之后，便压着沐恩打，沐恩心中就和后山那个逃走的高手一样，心中无比郁闷，这都遇到的是什么人，早知道这样他怎么也不会有动这个寨子的想法的。 只是沐恩的实力明显是要强于刚才逃走之人，而且强了不少，来来回回之间，虽然身上多处几处伤痕，但是并无大碍。 正在此时，另一战局中却是发生了变化，大当家毕竟腹部受创，逐渐体力不支，被对方抓住机会砍到左肩，虽然及时避让左臂没有直接被斩下，但是暂时是彻底废了。 “死人妖，还能动不？”梅姨见状，焦急地问到，二当家没说什么，只是又咳了一口血后，往那边杀了过去。 只是加上二当家也依然无法弥补差距，两人只能在奥罗尔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苦苦支撑，而梅姨这边似乎在和对方比赛，沐恩也是捉襟见肘险象环生。在梅姨快如闪电的剑影之下，沐恩最终被一剑刺入小腿，眼看即将毙命之时，远处传来一声：“快走！”随即一阵箭雨飞驰而来。 梅姨见状，却是目光一寒，并未退去，反而上前一步利剑直刺沐恩的心窝，但入手的感觉却让梅姨手脚冰凉，剑没刺入分毫，只是剑上的力道震的沐恩大口大口地吐血。 倘若沐恩只是个武道大师，恐怕这直入心脏的反震之力就足以杀死他，可惜沐恩是一个老牌的宗师强者。 梅姨立刻抽剑自保，但是显然无法周全，就在即将中箭之时，一个身影却是挥舞着菜刀帮她挡了下来，再一看沐恩，已然被几名持盾的神策军护在正中心，再无被击杀的可能。 远处三当家倒地不起，又一队人马箭已上弦。 “进屋，快！”大当家立马吩咐众人冲进屋里，随之而来的箭矢也将那并不牢靠的门射的千疮百孔。 “老刘你怎么来了，按计划你不是应该带着大家离开的吗？还有韩小是不是已经到你那边了？”梅姨赶紧问了两句。 老刘此刻，泪水却是滚滚而下：“各位兄长，是我老刘对不起大家。” 大当家听到此言却是一叹：“这么说，你就是那个接头的人？” “是。但我没想到会给寨子带来如此灾祸。我拿那份名单只是因为季家在名单之上，而这是我唯一分复仇机会，我刘家上下八十几口的血债错过了这次，我恐怕永远也无法让他们偿还了。”说着老刘跪在地上，伏地不起。 二当家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刚欲继续，却被梅姨拦住：“算了，事到如今，老刘能如愿也好，有些事是注定的。”随后她对着大当家一笑：“我也有个开心事，告诉你。” 大当家一愣：“你有喜了？” “滚，老娘就算真的有喜，现在这种情况只会是个悲剧。韩小，他是当年那个快死的孩子，我已经确认无误。” 大当家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便大笑起来：“一样的一样的，这个消息和你有喜是一样的。只是不能亲自揍这小子一顿，有点可惜。”其他两人却是一头雾水。 外面的沐恩听到笑声，脸色阴沉：“上！”随后一众神策军便杀了进去。而奥罗尔收起刀便往外走去。 红寨后山三公里远的一处洞穴之中，几十道人影从中踉踉跄跄的走出，看着远处的大火，低声的抽泣声已经连成一片，但很快归于平静。 他们当中大多数都经历过战乱，这种场景已经不再陌生。 韩小抬头看了看夜空，一抹薄云慢慢遮住了圆月，在这悠悠的夜色之中平添了几分神秘，神秘到看不清脚下的路，也看不清明天。这些人只能在刘头最后交代的话语中找到一条生路，去红寨后方城墙的脚下，那里有一个秘密的涵洞，那是唯一可以安全逃进城里的方式。 “快，快，后面的人跟上。”刘军此时带了前哨中大部分的战力，足有百余人之众正迅速地往红寨赶来。而在他们后面还默默地跟着几百名身着鲜亮铠甲的精锐士卒。 萧明跟在身后，看着前方的动静，眉头紧皱，随后他招来副将低声吩咐了几句，副将便暗中传命去了。 韩小带着众人向目的地进发，但是人员众多，很快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隐藏在后山的那队人马立马追了上来，而且这次他们是骑着战马的，韩小知道这样是肯定无法逃离的，便只能让一个妇人带着大家继续向前，而自己则是留下来断后。 原本几个比较大的孩子也是要和他一起留下来，这其中就包括了罗小云，韩小断然拒绝，最后他们没办法还是跟在了众人后面离开了。 韩小看着他们离去，又回过头来看着奔袭而来的骑兵，想起了当时老师在丛林里教导自己的一幕一幕。韩小嘴角漏出嘲讽，要是平原，面对骑兵他会立马逃走，但是这密林之里，就完全不一样了，随后他没入黑暗之中，再无任何气息。 吉尔正是那名逃走的宗师强者，此刻他压抑着愤怒一马当先。 然而，就要追上之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回头一看，吉尔冷汗直流，自己带了百余人此刻虽然不少，但是明显数目不对。 众人刚停下，就听到一声重物倒地之声，后方一名神策军的喉管已然被人切开，而周围的人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列阵。”吉尔立刻吩咐到。在吉尔想来，来人不可能长时间跟上战马的速度，唯有混入骑兵之中才能如附骨之蛆一般残杀神策军，众人立马六人一组形成小队，这时混入其中的韩小立马凸显出来。 韩小当即搭弓射箭，箭矢不偏不倚地射中吉尔的战马眼睛，吉尔立马从战马上滚下，等再看那里，韩小已然不见。 “列防御阵，快。”吉尔马上传出了命令。 神策军也是憋屈，自己一方绝对的优势在这昏暗的密林之中居然只能防守，安静的气氛让大家各位紧张，一名士兵喉头一动，咽了口唾沫。 忽然一枚利箭从上方射来，箭矢之快乃是这人从未见过的，还没来得及抵挡，这箭已然从他头盔的缝隙中扎入脖颈。其他小队立刻抬头射箭，一阵乱射后却是一无所获。 而在他们抬头之时，一道刀光乍现，噗噗几声，一个小队居然全部毙命，脖颈处喷出的鲜血染红了附近友军的铠甲。 吉尔心中恐惧万分，这个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对他的评价已经是宗师境罕有的高手了，甚至同为宗师境的自己都没有一战的勇气，可是现在，神策军一个小分队六人，正常情况下一个宗师境就算最终能杀掉，也是要颇费周折的，更何况这周围还有一群神策军，但是眼前的情况，让吉尔傻眼了。 吉尔毕竟是奥莱黑旗军的重要人物，强行镇定后立马看清形势，不可纠缠。 “立刻斩杀失去主人的战马。” 神策军先是一愣，但也并未犹豫，立刻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然后吉尔骑上一匹完好的战马，立刻带着剩余的人继续追去。 后面的树上，韩小显出身型，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是一抹担忧，他短时间是可以跟上战马的，但是今晚消耗太多，就算自己可以勉强追上暗杀几人，以现在的情况，他们也必定会连同战马一起杀掉，不给自己留后路。韩小只能叹息一声，不过按此情况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 韩小离开之后，罗小云等人一直跟在众人后面，跟着跟着几人却是又折返回来，躲在一处小山坳里等着看情况，也许韩小会需要他们帮助，实在等不到自己等人再往前去进入城池好了。然而，他们几个孩子不知道的是，前方的众人在不远处发现了血穹的士兵，几个妇人立刻点燃火把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 刘军等人赶到之时，见都是妇人和孩子，神色恐惧基本上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领头的妇人马上跪下：“这位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后面还有一群奥莱的士兵在追杀我们，寨子里也都是士兵。”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跪地求援，刘军听到寨子便知肯定是红寨，他还记得镇守边境的军团长还曾经给自己这个红寨的邻居隐晦的表达过照顾好红寨。 “你们都起来。”然后刘军拔出佩刀：“兄弟们，随我杀了这帮畜生！” “喝！”一声整齐的和声，士兵们纷纷刀兵出鞘，而此时往这边赶来的吉尔显然也听到了，骑兵们也立马掏出兵刃。正当刘军准备带人冲向吉尔这方向之时，又有一阵刀兵出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紧接着浓重的鲜血味道传来过来。 刘军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他的兄弟们也都倒了下去，红寨的众人都是呆在当场，但是萧明手下的刀却没有停顿，将一群妇人和十几岁的孩子尽数砍杀，吉尔在远处看到后，只是对着这边竖了个大拇指，便折返回去。 一棵大树的树影中，韩小看到了前方的屠杀，没有什么愤怒，只是平静的眼眸中将那群人深深地印在了心里。这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到，活着是必要的，因为他有些事必须去完成。 凉风吹过，韩小便消失不见，只是他消失几秒后，那颗大树的树冠像是被利刃斩过，变成了十几段，空气中还残留着一阵阵轻吟之声。 第一卷 边城 第六章 守墓人 一场大火持续了整个后半夜，血穹边境临近这里的城池之上，大部分的守夜士兵都看到了这场大火，但始终没有收到出兵的命令，士兵们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去多想。 而在远离城池的二十里的一处险要之地则是一座庞大的要塞，这里才是这个南部边境的战略要地，前方的城池相较于这里顶多也就是一所前哨。 此刻要塞中央府邸的书房里，一个双目炯炯有神胡须有些发白的老人坐在桌案之前，不时跳动的眉头显示着老人内心压抑不住的怒火，而在老人前方，跪着一名将领，这人正是老人的心腹，红峰要塞（南方要塞）的近卫师团长邱真。 这个在整个红峰要塞都赫赫有名的虎将，此刻却是低垂着脑袋面色阴沉。 “萧家太放肆了！”老人将一份简报拍在桌子上，而简报上的署名赫然是第二军第四师团副长萧明。 至于简报的内容很简单，“昨日我部巡查边哨，恰遇奥莱边军进攻红寨。我部抵达之时前哨负责人刘军率部与敌激战，不幸全部牺牲，敌军见援军已到，遂退走。” “镇督大人，属下去看过了，红寨无一活口，就连远离战场的前哨哨所内也被屠杀殆尽。整个前哨一个中队三百余人，除了当夜一百余名分散在各处暗哨的人员外，其他人都在阵亡之列。” 见老人没打断他，邱真接着说道：“另外，各处战场虽被焚毁，但是属下还是发现这场战斗中有多名高手参与，恐怕事有蹊跷。” “哼，蹊跷，这哪里是什么蹊跷，是有人觉得老夫太老了，不配做这个南域镇督了。” “大人哪里的话，以大人的情况定可保南域百年无忧。” “得了吧，这种话你留着跟别人说。老夫最多还能保十年左右吧。”说着老者长叹一声。 “前哨负责人刘军，是南域沧溟学院的高材生，其他方面或许一般，但是一身斥候的本领却是整个南域都数得上名号的。既不是奥莱大举进攻，怎么会连一个讯息都没传出来整个前哨精锐就全军覆没了！哼！”说完老人袖袍一挥，邱真便退了下去。 而当邱真离开没多久，便有一名女子进入了大厅，这名女子面容姣好，一身制服笔挺，将其完美的身材勾勒地淋漓尽致，再配上雪白的肌肤，此等容颜在这南域边境之地绝对是难得一见。 “东西拿到了？”老人问到。 “是的，墓卫那边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是我们监察厅的事了。对了，张大人，城外之事想必你也知道了，这次我们带这份资料回京恐怕路途并不安稳。虽然我相信属下的能力和墓卫暗中的支援，但是真要是有人被逼急了，恐怕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能的。”李玉儿其实心中十分的没底，从城外闹出的动静看来，此行并不轻松。 张玄宗张镇督也是有所担忧，随即说道：“要么这样，你把资料打开看看，老夫知道是哪些人之后，先下手为强。” “这怎么可能，这个资料必须完整无损的交到陛下手里，谁都不可能提前打开看的。”李玉儿态度十分的肯定。 “这样的话，老夫也没办法了。我在军中挑几名好手派给你，至于其他的估计都没什么用，那些人敢动手，必然已经不顾一切了。” 李玉儿沉思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从张镇督这里还能得到什么帮助。当然，也不排除张镇督并不想这份名单安全地送到帝都，想到这里，李玉儿突然觉得自己这趟过来有些欠考虑了，甚至自己一开始就不该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那多谢张大人了，下官还要去安排护送之事，就先行告退了。”说完见张镇督微微点头，李玉儿便出了大厅，朝自己属下所在的别院而去。 而张镇督看着李玉儿离开，心下却是感慨，李玉儿此人年纪轻轻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虽不够老成，但是能力出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监察厅倒是找到了好苗子，不过他也不知道监察厅插手这件事有什么好处，以他看来这事就应该让墓卫负责到底，也许是帝都方面有什么别的考虑吧。 城外红寨的废墟之上，站着一位中年人，此人整个右臂藏在衣服之内，只是一只左臂在废墟之间到处探查，过了一会儿，这名男子摇了摇头，然后便转身离开。 半日后，红峰要塞内一座不起眼的阁楼内。 “大人，红寨被毁之后，仅有八名少年从涵洞中进入城内，而且是分两批，第一批七人，第二批则是单独一人。其他人应该都已经遇难了，包括我们的接头人。”一名留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裁缝恭敬地给旁边的中年男子汇报。 中年男子喝了口茶，微微有些出神。裁缝又提醒了一下，中年男人才回应到：“多留意这几个孩子，必要到时候帮他们一把，既然红寨已经不在了，那个密道就封死吧。” “是。”中年裁缝恭敬地答道。 然后中年男子语气一转，充满杀气地命令到：“传我命令，动用南域一切力量，给我把红寨被毁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然我没办法和那几个老家伙交代。” 中年裁缝立马应下，只是想到了什么，看自己面前的大人物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在那里犹犹豫豫。这情况立马被面前之人发现：“还有什么快说。” “那个，大人刚才汇报的时候，小人有个情况给漏了，还请大人恕罪。”说着裁缝居然跪了下去。 中年男子哑然失笑：“我有那么可怕吗？说白了，我其实也就是个残疾之人而已，有什么你但说无妨。” “大人恕罪，小人也是第一次见守墓人大人，不是小人胆小，实在是您这身份太尊贵了。”裁缝擦了擦汗，见面前的人看着自己，连忙说道：“大人，红寨第二拨进入城内的少年，我明显感觉到他第一时间就发现我了，当时我绝的小人要是稍有不慎，恐怕性命不保。”说完，裁缝又擦了擦汗，也不知道是现在的汗还是当时见到少年时的汗。 “居然有此事，可有那人的画像。” “有，小人第一时间就凭着记忆画了下来。”说着裁缝从袖口里抽出一卷画纸，递给了守墓人。 守墓人打开画纸，上面赫然时韩小。他思索了一下，记得这个孩子好像是这两年才进入寨子的，当时明渊和他夫人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孩子很亲近，所以虽然在寨子不久，自己也仅是瞥过几眼，但是自己对他的印象确是很深的。 他心中又是一叹，这也许是你们在天保佑吧，这孩子活着总归是件好事，守墓人转过头：“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还有这次监察厅要护送的东西，全力配合，我倒要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有多重要，居然能引出这么大反应。” “是。”裁缝应了一声后便离去，屋里中年男子又看了看画像，然后便将画像小心翼翼地收好。 红峰要塞内，韩小已经进来几天了，但是自己孤身一人，想在这诺大的城池内找到那晚的人，何其困难。 那晚的人，虽然甲胄不凡，但是也仅是相较于普通士兵而已，在这个将领云集的要塞内，这样的盔甲并不罕见，现在他唯一能区分这帮人的，只有那个领头的家伙。 那个家伙的样子就是化为灰烬韩小也不会忘记，而且韩小那晚看的清楚，那人虽然没出手，但是从那人佩剑的位置和当时左手的下意识动作来看，那人必然是左手使剑。世间左手使剑的极少，但凡能用的好的必然是高手，此刻，韩小也只能在这个要塞能漫无目的地走着。 红峰要塞不同于前哨所依托的卫城，这里虽然地处边境，但是战火很难烧到这里，再加上这里达官显贵众多，又有边境商队的贸易，虽说要塞内的繁华程度比不上南部重点的城市，但也相去不远。 纵使和老师走过诸多名城，在韩小看来，这座城依然有着他独特的魅力。 熙熙攘攘的街道各类人群混杂，玲琅满目的商品虽大多不上档次，却种类繁多，甚至包含各国的特色商品，再加上随处可见的酒馆和青楼，共同组成了这个繁华的边境重镇。 韩小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但是在他身后的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他，就像曾经看他的眼神一样，平静地毫无异样，即使是韩小此刻也是浑然不觉。当韩小转过一条街道后，男子也突然消失。 而在中央府邸的别院之内，李玉儿此时正愁眉不展。不过，这个样子的李玉儿更显一副娇媚的样子，让人不禁想要好好保护她。 这个在帝都圈内有名的冰山美人兼女强人鲜有愁眉不展的时候，背靠着监察厅，在帝都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感到棘手。但这次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要出大事，眼皮一直不停地跳着。而且她可记得，来时国师曾找过她，没有多说，只是说了句此行是她命中一劫，是福是祸就看能不能有贵人相助。 目前看，那个贵人还不知道在哪里。李玉儿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甩出脑袋，她索性不去想，虽然国师德高望重，但是李玉儿本人并不信这些鬼神之道。 听说圣殿存在的时候，世间有很多术士，不乏可卜天测命之人，但是现在世间能称得上真正术士的寥寥无几。仿佛是上天在惩罚这些因为私欲最终毁掉圣殿的人，从那以后极少有人得到上天的垂青，能够心与天地沟通，领悟术士一脉。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来传，墓卫在要塞的主事之人有事前来商议，李玉儿点头应允。 不一会儿，一个年纪比李玉儿稍大的青年走了进来，这个青年是墓卫驻红峰要塞的主事之人，名叫潘聪。 潘聪长相英俊，身材高挑，但是处事手段狠辣，能力出众，唯一的缺点就是武道天赋不行，到现在也仅仅刚刚登堂入室，距离武道大师还有很大差距。 “李姑娘，我刚得到上方指令，全力配合你此次行动，特地将红峰要塞的金墓卫带来供你差遣。”潘聪说完，身后走进来十二名墓卫，和其他墓卫制服大致一样，仅是袖口多了两道金纹。 李玉儿眼前一亮，金墓卫就是武道达到大师级别的高手了，红峰要塞内金墓卫本来就不多，这一下子就派了十二名，基本上是墓卫在这里的全部家当了。这可是大出血，李玉儿心想难道真有贵人？ 第一卷 边城 第七章 张重 李玉儿这边，收了十二名强援之后心中总算是有了些底气，对这十二个人李玉儿也是尊敬有加。不过她始终不明白这些素来只对陛下负责的密探怎么会突然这么帮助自己，潘聪说的上面的人到底是谁？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负责帝都墓卫总部的少司令，那个阴柔得如一条毒蛇的男人。想到那个对自己始终抱有想法的男人，李玉儿先是全身一寒像是被毒蛇盯住的猎物，随后又觉得一阵恶心，连带看那十二个人的时候，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不过她也不再去想，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吧。 镇督大厅，邱真向张镇督汇报了墓卫的动作并问道：“大人，墓卫这次是有大人物插手啊，以潘聪的级别是无法一次性调动这么多强者的，会不会是帝都墓卫那边？” 张镇督却是摆了摆手：“不会，帝都那边也没这个权利，这十二人几乎是墓卫在红峰要塞的全部高手，你要知道，墓卫虽高手众多，但是因为一些隐秘在外的高手少得可怜，特别是在我的要塞里。你也别问是什么隐秘，不是你该知道的。” 张镇督看了看红寨的方向：“算算日子，这段时间应该有个老朋友去见另一个老朋友了，只可惜见不到了。”镇督此刻突然苍老了许多。 邱真心中一突，他自然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镇督都会有个老朋友过来，不过这么多年自己从没见过。 “想必是我那个老朋友生气了，这事应该是他吩咐下来的。”镇督最近叹气越来越多，这句话说完后，又是一叹：“我累了，你下去吧。” 邱真忙起身离开，只是离开之时心中却有个想法陡然而成，镇督真的老了。 这时在要塞街上，韩小见到一家酒馆，腹中也是空空如也，便走了进去。 他找了个偏僻的桌子坐了下来，叫了小二点了点家常菜，却是没点酒。 小二看了看韩小身上的破旧麻衣，鄙夷之色被韩小尽收眼底。韩小倒是没说什么，等一会儿小二把饭菜上来之后，走之前又瞥了一眼韩小，口中呢喃着这人真够穷的。 韩小仅是一笑，随后这笑容便僵住了，自己好像，应该真的没钱，突然韩小觉得自己面对神策军时都没有慌乱的内心，此刻变得异常的活跃，他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窘迫。 “这位小哥，你看我也没吃，我突然觉得不饿了，能不能把这些退掉呢？”韩小拉住小二连忙问到。 小二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韩小：“本店从没有这种事情。客观慢用，您要是实在不饿，那你把帐结了，吃不吃随您。” 韩小更是难堪，不过这厮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说小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凡事总有第一次嘛。我要是因为吃你们的东西，搞的我身体不舒服，这也影响你们生意不是。”说着韩小还往其他客人那里努了努嘴。 小二一听这个，直接对里面喊：“老板，有人想吃白食，还威胁要闹事。”韩小一愣，尼玛这小二一点不怕事大，想了想，总归是自己理亏，韩小便立刻说道：“别别，大哥，我吃还不行吗？” 小二看了看韩小，鄙夷之色更浓，然后便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老板听到这一声呼喊后，见小二又照常去招呼客人，也就没当回事。 看着眼前这些家常菜，韩小突然感觉是洪水猛兽将要袭面而来，正当韩小在发愁的时候，从旁边的一张桌子上走过来一名青年。 这名青年二十出头，一身结实的肌肉，人高马大，坐到韩小对面之后说道：“兄弟，借贵地吃个饭，作为报答这顿算我请吧。” 韩小一阵无语，你还能做得再明显一点吗，显然是听了刚才自己和小二的对话，这人知道自己没钱，特意来解围的。 这人虽然看着很傻，但是韩小却是知道此人已经是大师级别的高手。能如此年轻就到这种境界，此人绝不是什么傻子，相反应该相当聪明，有如此身手，却能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解围，在这个纷争四起的世间已是难能可贵。 “当然可以。”韩小也不推辞，当即招呼青年坐下。 “我叫张重，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韩小。” 然后，两人也不再说话，开始吃了起来，期间张重喊小二又加了几道菜，韩小也不客气，反正人情已经欠下了，也不在乎这点了。 吃完后，韩小开口说道：“张重，你不是军方的人吧。” “雇佣兵，这次是护送一个重要的商户眷属来红峰要塞的。”说着张重向自己来的桌子那边努了努嘴。 韩小倒是早就发觉，那边有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有两桌都是彪形大汉，应该都是雇佣兵了。 只是，韩小发现其他人只是普通人，或许会一些拳脚功夫，但是和张重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也是，大师也不是萝卜青菜，想见到就能见到的，既然张重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再多问。 “原来是这样，那你马上应该就结束任务了吧，这里已经是红峰要塞了。” “是的，吃完饭，我们去交接一下就可以了。” “那兄弟准备立刻离开要塞回去吗？”韩小又问到。 “不，我回去也没啥事，正好看看这边有什么任务可以做的，听说红峰要塞还是有很多很肥的任务的。”青年倒是憨厚一笑，漏出一口白牙。 韩小心想，果然如此，这人果然是有其他目的的，不然也不会混在这么一群人当中，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人本性不坏。“今日之事，多谢兄弟了，倘若有机会，我会请兄弟吃顿大餐的。” 这话青年并未放在心上，人海茫茫，两个没有关系的人很难有再见之日。不过也没拒绝，满心欢喜的答应了，还说下次韩小请的时候，菜无所谓，不过一定得有好酒。 随后张重结了账回到了那群人中，而韩小则是对张重点了点头，离开了酒馆。 李玉儿这边心中有底之后，便和众人约定好过段时间启程。因为这次事关重大，检察厅也没料想到会有人如此狗急跳墙，于是便从帝都派遣了几名高手前来护送。而沿途的官道也被检察厅重新部署了一番，为的就是能够确保整个护送过程万无一失。 原本拿到东西后应该立刻送到帝都，以免夜长梦多，但是据检察厅的眼线来报现在从红峰要塞到帝都的路途上，多了许多不明人员，甚至有军队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调动的情况。这样看来，现在东西放到红峰要塞的南域镇守府反而最为安全。 南域镇守府时刻有近卫师团的精锐进行保护，更有不下于百名的大师级别精英常驻，这些精英都是军阵中厮杀出来的，可以说整个南域镇守军中四分之一的高手都集结于此。 而此刻，李玉儿则是带着自己的近侍在红峰要塞的大街上逛着。 虽然她在帝都见过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珍品，但是这边境的小玩意却是很稀奇，很多东西也是有趣的很，特别是一些极东之地流通过来的部族配饰。这些配饰虽然做工粗旷，有的仅是一颗兽牙绑了点不知名的草绳，但是李玉儿总是觉得好像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在这些东西里面流淌。 “小姐，我们这么出来会不会有问题啊？”近侍李云不免有点担忧。 “没事，他们要的是那个东西，不是本小姐。而且在这里动手，太明目张胆了，影响坏不说，人员太杂我们也很容易脱身的。”李玉儿倒是满不在意地继续把玩一个手链。 这个手链由十八颗不明的石头组成，看着像兽牙，但是又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李玉儿每当抚摸这个手链之时，内心总有一种莫名的哀伤。 “姑娘，你手里的这个东西，可是稀世珍品啊。这十八颗兽牙代表着十八个部落长者的祝福，这个可不是普通的祝福，是带有灵性的。姑娘你知道的，现在反而是极东那个蛮族部落反而更容易得到上天的认可。“老板兴奋地介绍着：“姑娘你要是拿的话，给我五枚金币好了。” “五枚，还金币？”李玉儿还没搭话，身旁的李云就跳了起来。 老板干笑一声：“这东西五枚真不贵啊。” 李云刚想再说什么却被李玉儿给拦住了。李玉儿能从这上面感受到那种情绪，说明这个东西并不是简单的饰物。接着李玉儿对老板说：“老板这个东西，你这里还有吗？” “没了，不止我这里没有，整个要塞都不会有第二只了，姑娘我真没卖贵啊。” 正当李玉儿想付钱的时候，一个人影却是不小心碰了她手臂一下，手链直接掉到了地上。而这个人居然浑然不知仍再往前走。 “喂，前面的，你撞到我家小姐了。” 韩小一直在思索怎么弄点钱，怎么找人，一时间并未发觉自己刚才撞到了人，现在感觉有人喊自己，这才明白过来。 转过身来，韩小看到主仆二人。那个被自己碰到的女人很美，衣着并不艳丽，但是明显档次很高。韩小一愣，这个女人太扎眼了，不管说外貌还是气质，和周围的画风明显不符。 李云见韩小盯着自家小姐看，心下已经给韩小定性为色狼。而李玉儿这时也是面色不好，自己什么时候让人这样盯着看过，当下开口道：“你看够了吗？看够了就马上滚！” 韩小一愣，然后便明白过来，也不争辩，随口道了个谦，俯身把东西捡起来递了过去。 李云见状一把抓过手链，好像自家小姐去接会吃多大亏似的。 而韩小完全没心思管这主仆二人，直接转身往前走，李云见状是恨得牙痒痒，李玉儿也没什么好脸色，这人太不懂礼数了，更何况这人刚才还盯着自己看。不过看了看那个手链完好无损，李玉儿也没再计较，付了钱后也没心情继续逛了，直接回了自己的住所。 这时走在前面的韩小，突然想起来刚才捡的手链好像是千思绺，那东西听老师说过，很玄乎，对感情专一的人是宝物，对感情不专的人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千思绺旁玉人骨，转生台下黄泉土，这句话说的正是这千思绺。韩小刚想提醒一下，转身发现已不见两人，便也随她们去了，毕竟这只是一个传说，连老师也无法窥探真相。随后韩小便继续一边头疼他自己的情况，一边继续往前走。 第一卷 边城 第八章 线索 李玉儿回到镇守府后感觉到手链上隐隐传来的一丝波动，心里十分的欢喜，渐渐地便忘记了街上发生的不愉快。李云倒是心中仍有不忿之色，倒不是她心胸狭窄，以前一直在帝都，偶尔去别的地方见到的都是政府高官或世家子弟，自家小姐还从没被别人这般待过。 不过，想想那个人，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云也不就再去想，慢慢地心思好转起来，开始和主子一起翻找今天的收获。 韩小是自己一个人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去寻找那帮人，那些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般的军人，光凭自己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是不可能接触到这个层次的人物的。 要说方法，就只有一个了，趁着夜色潜入军中大帐或守将府邸探查，只是这种方法也明显不可取，先不说这探查连个目标和方向都没有，光是这个风险就不是韩小自己能承担的了的。 正在这时，韩小却是看到前面有招兵的告示，韩小也是心下好奇，便上前看了看。 韩小到达招兵处的时候，看到上面写着因边境前哨急需普通士兵，待遇从优，主要从事一些哨所的日常后勤工作，说白了就是一个打杂的，当韩小看到哨所的位置之时，眼前陡然一亮，这位置是红寨附近的哨所。 韩小可是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明显有边哨士兵也是惨遭屠戮，说不定这哨所之人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当下心中有了计量，隐入人群之后却并未离开，而是盯着招兵文员旁边的一个老兵，韩小知道这名老兵必然是来自那个哨所。 天色逐渐昏暗起来，招兵处也是一无所获，想来也是，边哨那种地方一般是没人愿意去的，特别还是只招一个杂役。 一般边哨内有前途的人都是由军中直接调派而去的老兵，文员也是收了收东西直接回去了，至于那名老兵也不着急，反正自己在这里招不到人还是可以免费吃住的，这里怎么也比边哨要好很多。 想到这里，老兵看了看街道开始亮起的红色灯笼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老兵回到了军方提供的住所换了身便装后匆匆离开了房间，向着一处灯火通明的街道走去，这里是军方的地盘，韩小也没傻到在这里动手，也就紧随而去。 红峰要塞的夜晚，有很多的街道是很繁华的，这里汇集了酒鬼和寻欢客，原本在一座军事重镇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不过常年来往的商队和一些高官在买通了要塞军方一些官员后这生意算是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虽然军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夜市的时间也仅到半夜，凌晨之后这里的街道上就再无闲杂人等，只有一队一队的巡逻士兵往返于城内各处。 而此刻那名老兵的方向正是直奔这灯红酒绿的街道一处并不大的馆子，这馆子外面和普通酒馆一样，进去之后便能看到形形色色的男子在里面饮酒作乐，不时传出男子的大笑和女人的娇嗔。 韩小也是随着男子进去了，这里并不高档，所以以韩小的穿着也没有被直接拒之门外，再加上韩小虽然不算很帅，但是身材匀称皮肤白皙，和这里大多数的兵痞大汉明显不一样，刚进来就引起了几位姑娘的注意，只是当她们看到韩小的衣着后却是摇了摇头。 唯有一名年近三十却依然面容俏丽身姿丰满的女人走了过来：“这位小哥，奴家看你很面生啊。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奴家领你四处逛逛？”说着女子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 韩小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有什么厌恶的表情，这些人也只是讨生活而已，而且年老色衰之后大多境遇悲惨：“那就有劳这位大姐了。”韩小也没拘束，说着话还在女子的臀部拍了一下。 那女子臀部受袭一阵嗔怪白了韩小一眼：“看不出来，小哥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过这大姐大姐的叫的奴家很不舒服，奴家叫白七，你叫我小七就好了。”说着女子直接挽起了韩小的右臂，整张脸都靠了过来，顿时，一股浓烈的脂肪味道传人韩小的鼻孔，脂粉并不高档，香气甚至有些腻人。 “好，那小七姑娘受累了。”韩小虽然不喜，却是面色不改，一边像别的男人一样手脚不老实，一边由着小七将自己领上了二楼。 其他的客人和姑娘见到这一幕心里一点也没觉得不妥，韩小此刻和来这里的臭男人没什么不同，有几个年轻的女子看着韩小的眼神还带有一点失望，虽然她们从事的是皮肉生意，但是年轻女子心里还是对很多事情充满向往，就算不能有个结果，能有个自己喜欢的恩客也是心满意足的。 这二楼和一楼大厅完全不同，是一个个独立的包间。虽然入夜没多久，这里的一些房间内还是传出了男人粗壮的喘息声和女人高亢的呻吟，完全不避忌这房间差到极点的隔音。 纵使韩小再怎么伪装，此时也没法平静，原本淡定自如的脸上也慢慢开始变红，加上自己刻意的控制，那表情是相当的滑稽。白七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是一喜：“小哥这是头一回见这阵仗吗？刚才你可是不像头一遭进这烟花巷。”白七说着还娇笑了起来。 “小七姑娘这么说话，小心得罪我，得罪我可是会有严重后果的。”韩小边说边在小七的胸前摸了一把，然后把手放到鼻尖闻了闻，一副陶醉的模样。 “那奴家到要看看怎么个严重法了。”白七自然没有生气，倒是面色开始泛起桃花，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很快两人来到了一个靠近里面的房间，小七推门而入。 房间里陈设比较简单，一张带有红色罗帐的香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梳妆台，里面好像还有一个小隔间用来存放一些东西，小七把门直接从里面插上后，便领着韩小坐在了桌子前。 “小七姑娘，你看我的样子，就不怕我付不起钱吗？” “这哪能啊，小七在小哥这里可是不忍心大张口的。”说着小七给韩小倒了一杯酒，然后看到韩小的衣着后说道：“大不了这酒水姐姐我也免费送了，今晚看来姐姐是要赔大发了。” 韩小没再多言，张开喝了杯中的烈酒，就在小七也仰头将酒喝完之时，韩小右手在其颈部拍击了一下，白七瞬间伏在桌上，昏了过去。 韩小的确是对这个女人没有抵触，以自己的衣着一般红人是不会搭理自己的，而自己说了自己没钱后，这个白七依然没有赶自己走，可见白七并不在乎今晚的生意。刚才看她喝酒的样子，估计这个女人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也许是看到韩小还算合自己心意，今晚是想只谈风月不谈生意了。 只可惜，她注定是要失望了，今晚她只能睡一个好觉而已，韩小当下起身准备去办正事，走到出门回头看了看伏在桌上的白七，他又折了回来，把白七抱到了床上，盖好了毯子。 同样是二楼的一处包房里，同样是一男一女，这里的气氛可就热烈多了。此刻两人正在桌子上纠缠着，男女的汗味混合着其他味道，让隐藏在屋顶的韩小眉头一皱。 而且韩小毕竟血气方刚，这情况并不好受。同样的桌子上的女子此刻心里也是郁闷的要死，今晚是亏了，这人怕是有很久没沾女人了。 终于男人完事里，女子也是如释重负。 就在此时，一道劲风射来，屋内立刻陷入黑暗，而女子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昏了过去。男子一惊刚想呼喊却硬生生的把字咽了回去，只因为这时自己的脖颈处正有一只手掐在上面。 男子身上冷汗直流，至于受此惊吓以后会不会在某些方面有障碍，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我问，你答，不听话的话就可以去死了。”韩小冰冷的声音从男子的耳边传了进来。 虽然韩小刻意改变来自己的声音，但是男人依然能够听出这个声音很年轻，而以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自己能惹的，男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对方能否看到。 “我要知道的很简单，前段时间你们要塞去往红寨方向，那次行动除了哨站自己的人，还有那方人马参与了。你有三秒钟考虑。”说着韩小开始数数。 那人心里一凉，这人居然问起这件事情，自己虽然在哨站地位不高，但是心思活络，贪生怕死，不然也不会在哨站大部分残存的人遭到清洗之后依然能活下来。 但是时间不多，这人也没细想，不管怎么样先保住性命再说，当下此人不管说的是不是那人想要的，先开口说到：“小人只是哨站到一个小人物，这等大事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还请兄弟放兄弟一马。” 韩小听到这句话，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直接一脚踢在男人的左腿处，男人直接跪倒在地。 “我可能没讲清楚，如果答案我不满意的话，你一样得死，而且你会死的很惨。有没有听过刷骨？”韩小冷笑一声。 男人听到刷骨，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是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整个身体不住地颤抖：“小人真的不知道啊，请阁下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 韩小的声音自顾自地传来，好像没听到男人的求饶，而是解释到：“所谓刷骨呢，就是用铁刷先在一个人的四肢肌肉处不断的刷啊刷，整个人的肉会一层一层地与身体分离开来，然后再到腰部等其他地方。对了，正常人身体一半被刷完依然不会死，所以你不用担心。中途还可以换不同的刷子，让你体验一下不同美感。”韩小说话的时候特意加上了自己武道气息，这股气息能直接影响意志不坚人的内心，放大对方的恐惧。 男子常年在军中，一些刑讯逼供的手段也是有所耳闻的，现在听到这种方式心中虽是早有准备，一想到自己被人刷着，浑身战栗，看着黑暗中那个影子，男子就觉得那是一个恶魔，不，更像是一个变态。 本着保命为先的原则，男子也顾不上得罪上面的人，开口说道：“小人只知道，那天之后萧家的人马回到了哨所，说了刘队他们全军覆没的消息，当下有兄弟质疑，要去请上面调查，结果当晚哨所就遭到了清洗，白天有点想法的人都横死了，说是又有袭击，我们剩下的人哪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萧家，韩小目光一亮，感觉韩小没有发作，眼前的男子继续说道：“本来我们几个也难逃一死，后来近卫军团的人好像也是收到亮什么信息，赶到了现场，加上我们剩下的人都是一些无足轻重贪生怕死之辈，我们也就只是得到警告，没有遭遇不测。” 韩小微微点头，就眼前这货，身体就比普通人强上一些，更别提武道，本来一开始还想隐瞒，结果自己随便一吓就和盘托出了。 看着这人现在身体下面流出来的的污秽，居然已经吓尿了，韩小也知道这人说的应该没错，闻着着刺鼻的味道，韩小追问到：“萧家可有一名年轻将领，大约二十七八岁，左手使剑，应该是那天萧家的领头人。” “萧家比较出名的年轻一脉中，就萧明是二十多岁，不过只有二十四，目前官至军团副使，至于是不是左手使剑，是不是那天的领头人，小的就不清楚了，小的也没见过萧。。明。”本来男人最后想说萧大人，但是看着眼前的人影又改成了萧明，眼前之人很可能和萧明有仇。 “萧家，萧明！”韩小把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入内心，然后一掌击晕了男人，顺便拿走了男人身上全部地家底。 第一卷 边城 第九章 夜探 第二天白七的房间内来了一些治安官询问当晚的事，不过始终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桌子上放着一些银币的白七，心里一阵失落却也对此事绝口不提，白七是明白馆子里发生的事情必然和那个年轻人有关，而自己那晚只是正常接了个客人，只不过客人出手略有些大方而已。 韩小其实倒是不怕白七说出什么，他自己当时的样貌是稍微改变了一点的，而且自己什么信息也没透露，凭借已有的线索治安部门是无法找到自己的。况且白七并不傻，不管自己说的是真是假，只要确定和自己有关系，白七的下场估计也不会怎么好，所以白七必然不会说出什么来。 韩小此时在另一条街上的一家客栈之内，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钱袋，虽然不是很多，也够用了。 一想到自己没钱付账的时候，韩小就一阵脑壳疼，以后出门还是要有钱的，没钱真的很难混，再想想自己得到钱袋的经历，他倒是又干起了红寨的勾当，不过这种事韩小在红寨也没干过几次，毕竟红寨本身也没多少这种活计。 韩小此刻干了这一票后，心里却是在想还是有点爽的，心想自己该不会真的上瘾，成为一个江洋大盗吧。 一想到各地治安部门要抓自己的情况，韩小自己都为那些部门感到头疼，放下东西，韩小看了看城西的方向，那里便是萧家府邸的所在地，萧明服役的军团则在更远的西大营内。不再瞎想，目光转移到远方，韩小心里不断地盘算着该怎么去打探一番。 西城萧家府邸之内，一名青年正和一名中年人汇报着什么，没多会儿功夫后青年便独自离开了，屋内的中年人则是让人去其他府邸喊了几个朋友，然后这一群人又在屋内鬼鬼祟祟地商量着什么。 一晃一周过去，韩小这段时间在西城萧府附近转悠了几天，完全没有看到那晚所见的人，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和萧明应该都在军中大帐之内，自己一个人断然是不可能进军营探查的。 别说上军营里，就是眼前这个萧府韩小也不敢随意进去，虽然自己已经是宗师境的高手，但是这几天在进出府邸的人员当中，韩小可是看到里不少的大师级别的高手。还有一些物资虽然遮挡着，但是韩小还是能分辨出来那些是军用强弩，甚至还有攻城弩，那些玩意配合大师级别的精锐，想弄死自己并不是不可能的。 萧家大门前有一对石狮子，这是血穹武将府邸门前最常见的陈设，而此刻一对狮子仿佛睡着了一般，诺大的府邸内时不时有一阵阵的鸟鸣之声传来，甚至在高墙大院的一边还能看到几株鲜艳的粉色花朵耷拉着脑袋垂于黛瓦之上。 只是这一切并不能掩盖萧府深藏的杀机，在韩小的眼里，萧府其实是一座深潭，平静的表面之下是冰冷的深渊，身处其中的人会不断地坠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平静的日子又过去了几天，这天一队从西城大营赶来的人马进入了府邸，一无所获的韩小并未看到来人的面貌，也没法确认是不是萧明，但是他决定铤而走险，夜探萧府。 这天的夜晚似乎来的比平时慢了许多，韩小在自己的住所内准备了一身夜行衣，还在街上买了一件鬼仆的面具，随身的一把普通匕首此刻也被擦的锃亮。 很多年了，韩小从没像今天这么认真过，不只是因为这暗夜隐藏的杀机是如此的致命，而因为韩小此刻的内心知道，有些事情是他必须完成的。 以前的韩小和老师一起走过很多地方，体会过很多人间冷暖，那个时候韩小只是一个看客，而现在他的血肉却是实打实的和红寨的那些人联系在了一起。 终于，西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殆尽，而这座城池却并没有沉寂下来。夜，活了过来。 当夜依然繁华，却足够黑暗的时候，韩小吹灭房间内的蜡烛，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自己居所。 韩小在南城参差不齐的房顶之间不断地穿梭，在夜幕的庇护之下，他慢慢地接近了萧府。 此刻的萧府和往常一样，两名士兵在正门前守着，府邸内有柔和的亮光透过院内花木的间隙，在平整的墙面上投射出一片一片斑驳的影子，随着微风的节奏不断的摇曳着身姿。 不知为何，韩小突然有一种直觉，今天的萧府和往常并不一样，不是因为今天萧府来了一队人马，而是因为今天的萧府给韩小的感觉比以往要安静许多。常理而言，既然来人了，通常府内应该更为活跃才对。 在萧府西侧的一段高墙之外，韩小听到了府内一队巡逻士兵经过这里的脚步声，确定里面没人后便翻身进入了萧府。这时的韩小可不再敢在屋檐之间随便地穿梭了，在一个军方重要人物的府邸内，那种行为基本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一进萧府韩小便确认了今天的萧府不对，因为他挑选的进入位置乃是萧府女眷所居住的地方，这里守卫没那么严，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员的活动之声，时不时还有萧府女眷的笑声传出，也不知道是不是谈论到哪家的公子如何的才情出众，还是又一个军中的好男儿强势崛起，总归女眷的话题还是离不开这些的。 今天这里虽然还有几个院子内有人员走动，屋内也有灯火，但是整个西府却像是的到了宵禁的命令，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刻已经是后半夜，心中有所疑虑，但韩小还是决定继续下去。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组巡逻的护卫和暗哨之后，韩小来到了东府，这里通常是萧府主人议事和居住之处，此刻这里竟是和西府一样，显得格外安静。 隐蔽在院子一座假山之后的韩小疑惑之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地端着一壶茶水，越过东府的后门进入了最里面的一处庭院，而那里是整个萧府的武器库房和主人的书房，韩小当下跟了上去。 萧府管家萧三是萧府的老人，也是萧家萧爵爷的心腹，他刚沏了一壶上好的西域贡茶，此刻正迅速地赶往萧爵爷的书房内。 萧三看着茶壶里的茶，心中明白今天恐怕会有大事发生，萧爵爷刚入夜就交代今天府内各处早些安歇，不得打扰他，而这贡茶则表明今夜自己的主子是不打算睡了。 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也不妨碍萧三此刻感受到气氛的紧张，连带着自己今天走路都是小心谨慎，生怕出一点差错。 韩小跟着萧三进入后院之中，远远看着萧三叩门而入，却没有再靠近，因为此刻的后院内灯火通明，书房之内有几道人影，而在书房之外的院子里赫然有近百名军士身着铠甲，一副随时大战一场的架势，而在这院内各处隐蔽之处，还暗藏着许多的高手。 韩小心中一寒，莫非自己早已被发现？随后他便摇了摇头，真要是自己被发现，恐怕迎接自己的不会是整齐站立的士兵，而会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不动则已，一动必将让自己插翅难飞。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父亲放心，我回来之前已经检查过参与的人员和计划，这次的计划一定会顺利实施的。只是这次的计划再顺利也是希望渺茫，父亲可要做好心里准备。” 主坐上的中年男子抿了一口茶，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儿子，缓声说道：“明儿，有些计划即使没有完成目的，也是很有价值的，就比如今晚，你以为那几个家伙就不清楚今晚的计划机会渺茫吗。我们会动手，只是为了试一下府里的那位，不知道那个老匹夫现在还能不能那拿动兵器了。”说着萧爵爷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而萧明此时却是眼前一亮，心中也明白了这次行动为什么没有一个和萧家有关的人参与了，甚至另外几方也是完全没有牵扯其中。 韩小此时只能感觉到屋内的人在交谈，却是什么也不清楚，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将领，此人袖口上有一条银蛇，正是血穹帝国师团偏将的标志。 师团偏将基本上就是师团长和师团副长的副官，虽没有职位上的实权，但现实军中其实地位仅次于师团副长，必要的时候甚至能够调动师团下的大队作战。而师团副长的副官袖口上纹了一条或两条银蛇，师团长的副官则是清一色的三条银蛇。 看到此人，韩小目光一凝，没错了，这人正是当夜那人身边的副官，而透过门打开的缝隙，韩小隐约可以分辨出里面有一道人影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萧明！”韩小内心狠狠地把这个名字喊了出来，心中的杀意愈发的强烈，怀中的匕首也握的更紧。 就在院内的一些高手感觉到有什么异样之时，韩小周边突然恢复了平静，他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静静地隐藏在黑暗之中，等待着一次机会，只要有一次出手偷袭的机会，韩小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瞬间杀了萧明，然后遁走。 而只要自己没有瞬杀对方，被拖住一刻，那明年的今日便是韩小的忌日了，这里不比密林，一旦暴露，自己是没有藏身之处的，更何况对方比自己更熟悉这个战场。 屋内不一会儿就陷入了平静，只有时不时有人茶盏被人端起的声音，一对父子就在里面安静地等待着今夜的结果，而屋外的猎人也在安静地等待，仿佛依然融进了黑夜，没有任何人能察觉这隐藏的危机。 夜慢慢地步入了后半程，屋内确是依然毫无动静。 韩小心中也是十分郁闷，这父子二人居然一次都没有踏出房门，甚至饮了这么多茶水连一次放水都没有。韩小却是不知，萧爵爷的书房内可是设施齐全的，只有他自己一人在外面憋着。 第一卷 边城 第十章 不速之客 就在韩小在萧爵爷的书房外窥伺猎物之时，南域镇守府也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几道人影在夜色之中来回穿梭，不断地靠近南域镇守府。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街上没有了夜猫子的熙熙攘攘，只有一队一队整齐的士兵不断地巡逻，这群人在各个街道之间走走停停，总能够完美地避开巡逻的士兵，甚至在一些关键的地方，当晚的巡逻士兵却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没有严格地执行自己的任务。 镇守府西北角的一处墙角下，这群人停了下来。 他们并没有像韩小一样直接翻墙而入，这里是南域镇守府，围墙的设置方式可是和萧府不同的。围墙高不说，上面布满了尖刺，还有一些香料，稍有不慎刮破了一点皮肤，让血液碰到香料自己的伤口处便会传出一种异香，那时自己也将完全暴露在镇守府的高手面前，更何况这里还有专门巡视围墙的高手。 “四号，怎么样了？我们几个在这里太危险了，你赶紧的。”一个略显瘦小的人对着一个比他高一头的人如是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走。”四号人影一闪就不见了，显然已经进入了府内。 而四号刚才的位置则出现了一个大洞，穿透了厚约1米的围墙，就像是一个狗洞，周围几人并没有介意什么，当下一个一个消失不见。 这看似不雅的狗洞也是他们这边准备了好久的，整个镇守府除了强攻之外，想暗中摸进来的确是相当困难的。 镇守府内西厢的客房里，李玉儿正在看一本从张玄宗那里借来的书，这厚厚的一本这几天也快让她看完里。而李云这个小丫头站在旁边，不断地点着头，不是在应和什么，而是困极了。 李玉儿见状摇了摇头，自己这个近侍最讨厌读书，不光自己一沾书就困的不行，连李玉儿看书这个丫头都会困顿不堪。 “小云，你去睡吧。” “啊，啊，小姐你要什么？是要添茶水吗？” 李玉儿晃了晃手中的书笑着说：“我说你去睡吧，我手里这东西和你八字不合。” 李云看到自己小姐手中的书，尴尬不已，却也抵挡不住这后半夜的困意和书本的双重绞杀，立马便宣布投降，在应了自己小姐一声后，李云独自走进了客房旁边的一间小房间内。 李玉儿看了看窗外，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吗，把自己的衣服紧了紧，感觉今天好像格外的冷，即使有着深夜的寒意加持，这种冷在这里也是不多见的。眼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即将看完，李玉儿便拍了拍精致的面庞，继续自己的阅读。 “一号，能确定位置里吗？” “还没呢，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不能提前来踩点，现在只能一间一间地找，幸亏我们手里有大致的地图，不然更没有头绪。” “三号，你闭嘴，少弄出点动静，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说话的二号是一个壮硕的青年，虽然年轻，但是一身的实力却是几人中能排到前三的，已经是大师级别的高手。 三号听到这些，又看了看身后的六号，虽然看不到彼此的脸，他还是能感受到六号此时脸上也是写满脸不满，于是，三号识趣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就这样一行六人，在这镇守府的西苑之内有条不紊地搜索着，这几人也是倒霉，这段时间来镇守府的客人还真不少，虽然大多不重要，但是逼的他们只能一点一点地搜索，要是平时，这里就目标一个人住的话，那可就简单多了。 李玉儿此刻读完了书，正准备上床就寝，那六道身影正好来到来到了李玉儿的屋外，趁着烛光能够隐约见到李玉儿婀娜的身影。 “极品啊。”四号那个狗熊一样的身材的大汉此时两眼放光。 “闭嘴！”这次六号低声训斥了一声，四号立马狗熊变真熊了，只是满脸的欲望却是怎么也遮不住，六号见状差点没一脚踹出去。 “女子，修为差不多在入门境后期，身着一身黑色监察厅制服，头发微微有点栗色。”这时一号的声音却是以一种很难察觉的震动传到了几人耳里，而一号此时已经在窗底下透过缝隙观察着室内，然后对着几个人点了点头。 “太好了！”四号过于兴奋，忍不住又发了声音，而此时屋内正准备睡觉的李玉儿也是发现了屋外有人。 “谁在外面？”随即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而这一声之后，从旁边另外两个房间内也立刻冲出了四人，李玉儿从屋内走出之后，便看到院子里有六个黑衣人，此时站在那里十分的扎眼。 从两边院子里赶来的四人立马站到了李玉儿的身旁，其中一人的上身还赤裸着，漏出结实的肌肉。 这四人是跟随李玉儿来到红峰要塞的监察厅高手，其中两名大师，两名入门高手。 四人的兵器倒是不常见，两个入门级的用的利爪，乃是一对双胞胎。另外两个一个手拿布棍，一个手持圆盾，圆盾的边缘时不时有反光乍现，不用试也知道必然十分的锋利。 对面的六人也纷纷亮出了兵器，相对于李玉儿身边的四人，这对面六人除了什么都没有拿的二号和六号之外，其他四人的兵器也是独具特色的。 一号手里的是一根尖刺，三号那瘦小的身板后面居然是一柄大锤，四号那狗熊一般的身材却是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只是这扇子上泛着蓝光，应该是涂满了剧毒，一直沉默的五号从袖口里垂下一道锁链。 李玉儿等人看到这些兵器，均是一愣，现在这个院子里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的罕见。如果对方抽出长刀，甚至是拿出弩箭李玉儿都觉得没有什么，不过此时的情况，李玉儿不知道怎么紧张感一下子少了很多，出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美女，我们不是来图财害命的，只是你手中有个东西，我们哥们几个想要，不知道姑娘能否主动交出来呢？”二号这个时候站到前面朗声说道。 李玉儿当下便明白对方想要的是什么，想让自己交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说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不如你再仔细给我形容一下。”李玉儿展颜一笑，顿时整个黑夜都明亮来几分，而站在二号旁边的四号口水都把蒙在脸上的黑布给透湿了。 二号当即就是一脚踹了出去，四号顿时收敛心神，仿佛刚才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李玉儿见状满心的恶心，这人哪怕是在色中饿鬼里估计都是扛把子的存在，而李玉儿看向二号的眼神则是多了一些凝重，包括她身边的高手也都更加的关注二号。 从刚才二号不咸不淡的一脚和对面几人的站位来看，二号应该是首领，而且实力很强，即使没交手也能感觉到自己一方单挑应该没人能赢这个双手空空如也的人。 二号没接话，而是在余光中瞥到里六号微微点了点头，当即二号直接冲了上去，一拳击出，李玉儿身边持盾的人立马架起了圆盾挡在李玉儿身前。 二号的拳头轰击在圆盾之上，持盾之人感到一股巨力传来，就在二号嘴角漏出微笑的时候，那面圆盾上受击打的部分顺着击打的力道旋转了起来，把二号的力道大部分都卸掉里，二号见无法占到便宜，另一只手已然从下路向持盾之人的左臂袭来。 在月光之下，二号的拳头上泛着一层银光，他的两只手上赫然是一对精钢拳套，还没等二号击中持盾之人，一道棍影从侧方杀出，直奔二号的太阳穴，二号挥出一半的拳头立马撤回，一个闪身退了回去。 开玩笑，这要是被击中，自己恐怕就爬不起来了。 “你怎么能偷袭！而且你也没讲清楚到底要什么，我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我们不如还是好好谈谈，也许不用动手动脚的。”李玉儿面色带有愤怒，只是这愤怒怎么看都带有一丝魅惑，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其实在场的人差不多都清楚。 “李玉儿是吧，你不用拖延时间了，我们几个不是傻子。”二号一说完，三号四号和五号也冲了上去，而一号却是站在了六号身前，将六号挡在了身后。 听到这句话，李玉儿心中其实也明白，自己的计量完全没用，哪怕是用上自己姿色也没用，对面好像只有那个狗熊一样的男人会受到自己影响，只是李玉儿看着镇守府大厅的方向，心里寒意陡升，已经这么大的动静了，那边却始终没有反应，恐怕自己是等不到援兵了，甚至自己就算赢了眼前这一场，估计最后的结局也是彻底输掉。 看着就要冲到自己面前的恶心男，李玉儿收拾了一下心境，迎了上去，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这时，二号和用布棍的田皓已经战在了一起，棍影重重，气势惊人，但是在二号的身法和拳法配合之下却是始终毫无建树，反倒是田皓消耗巨大。 田皓这边虽然不占上风，但是一时却也不会落败。 四号是满脸兴奋地和李玉儿有来有回地打着，只是四号猥琐的笑容和他口中的大战三百回合可不是指的现在的战斗。 李玉儿纵使天资聪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看着眼前那个熊一样的大汉，手拿着一把折扇，还满口的污言秽语，一身实力被影响的仅能发挥8成。 “美女美女，我们不打好不好，我这人最怜香惜玉了。”四号一边躲闪李玉儿的长剑，一边还出言调戏到：“不如我们进屋里畅谈人生好不好，别跟这帮人一样打打杀杀的，多浪费这美好的夜色。”说着四号居然口水又出来了。 李玉儿没有答话，只是啐了一口后，手里的剑却是加快了几分。四号见状倒是心里一喜，这小妞没经过事，却是受到了自己言语的影响，现在不但实力发挥不出来，节奏也乱了。 原本李玉儿的实力应该还稍微高出四号一些，此时却是感觉到巨大的压力铺面而来，而对面那头熊的扇子也不知道事什么做的，自己的长剑斩在上面就像是斩在布上，但是始终无法将其损毁分毫。 眼看着田皓和自己这边都不占上风，李玉儿陷入了深深的焦虑。 第一卷 边城 第十一章 南域镇督一 南域镇守府西厢的一处院落之内，此时正有两拨人在交战。 李玉儿和田琼这边能够暂时拖住对手，而持盾的权震虎和那个手拿锁链的五号却是平分秋色，战场之上李玉儿这边唯一能占上风的就是李峰李峦两兄弟。 这两人虽然之是入门境中期，但是凭借兄弟二人心意相通也能稳压三号这个即将突破到大师的高手，但是想到对方还有两人一直没有动手，李玉儿等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镇守府的大厅之内，这时的镇督和邱真居然也没有睡，仿佛整个红峰要塞今晚大家约好了不睡似的。 “镇督大人，萧明一直在大营中，今天突然返回萧府，属下以为他会有什么行动。但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迹象，萧府今夜也平静的很。” 张玄宗的眉头皱了皱：“既然没什么，你就回去吧，想来萧家应该也不敢在城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是，那大人您早些休息吧。”邱真行了一礼后便起身离开。 张玄宗虽然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真的去休息，而是走到自己的书案前，拿出了一封信。 这信封上有火漆封着，上面还有一枚印记，外人看来这是墓卫的印记，只是张玄宗知道，这个印记整个血穹只有六个，六个各有不同，和墓卫的也极为相似。 张玄宗此刻手里的这封信上的印记正是自己老友的，此刻他面露微笑，拆开信封之后开始看了起来。 在这个空旷的大厅内，只有主案上的一位老人在读着自己友人的寒暄，而整个大厅的灯火也不再那么清冷，那些雕刻着蛟龙猛虎的大柱之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狰狞，清冷的石板也只是散发着让人忍不住紧一紧薄衣的寒意，再也没有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大厅内是一片祥和之意，而李玉儿这边却是陡生变故，李玉儿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一号在看到六号点了点头后，却是直接冲向了三号的战场，而六号却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李玉儿等人完全不明白情况，却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先应付眼前各自的对手。 一号加入战局后，原本三号的劣势便被扭转了，不过一时半会应该还能挺得住。 一号这个人，并不擅长战斗，他在整个团队之中负责的是刺探情报和开锁偷盗的事情，在这些方面独具天赋，不然也不会在刘玉儿的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李玉儿丝毫无所察觉了。 权震虎这边，交手了几个回合，对方的攻击十分的凌厉，左右两根铁链如臂挥使，自己真的就像一个盾兵一样，只能防守。 就在一次交锋之后，权震虎抓住机会贴近了五号的身体，整个右臂顶着圆盾向五号的怀中撞去，五号慌忙一个闪身，勉强躲过了这一击，权震虎嘴角却是漏出一抹冷笑，左手在圆盾后面拧了一下，立马有一枚短箭射向了五号。 五号避无可避，只能用右手挡了一下，箭矢不偏不倚地射在了五号的右手之上，五号右手的锁链立刻掉落在地。 “这回你死定了。”权震虎大声喝道，然后便向五号的右侧攻去。 此刻五号右手的锁链已然掉落，左手也来不及防守，这次攻击要么五号被击成重伤，要么就是舍弃右臂，再挡下自己的一击。 李玉儿这边众人感觉到了希望，而对方却是丝毫慌乱也没有，甚至连消失的六号这时好像也没打算出手。 五号一直都没有出声，沉默的他眼神依然平静，甚至被刺穿的右手掌好像不是自己的。 就在全震虎的盾刃即将划开五号的右肋处时，五号身体突然旋转了起来，而原本在地上的锁链处也响起来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旋转的身体带动锁链，右边的锁链击打在盾边，盾刃的走向发生了变化，没有划开五号的血肉，只是将其衣服划破。 权震虎看到五号残破衣服下的右半边身体后，浑身一震。 在其出神之际，五号左手的锁链直接抽在了权震虎的腰间，权震虎直接被抽飞。 虽然立马站了起来，但是腰间和口中流出的鲜血表明权震虎受伤不轻，凭借着大师的修为，还能保存部分战力，但是对上只是右手手掌被刺穿的五号，他已然输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权震虎的声音似乎都有些颤抖，其他人那边一时间也停了下来。 五号没有答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右手掌，然后做了一个让李玉儿等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只见五号左手握住箭矢慢慢地从手掌之中拔了出来，特制箭矢的倒刺把手掌心三分之一的血肉都带了下来，最后五号的右手掌血肉模糊中还能看出有一个大洞，里面的骨骼清晰可见。 而整个过程五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五号直接将残破的衣服彻底的撕掉。 在屋内昏暗的烛光和月色的交织下，李玉儿等人才发现，这人手中并不是两根锁链，而是一根锁链直接从这人一次肩部穿到后背，然后再从另一侧肩部穿出，整根锁链都和身体长在了一起，很难想象这人曾经遭受过什么。 “难怪你刚才即使右手不握着锁链也能短暂地控制锁链，原来你整个身体都和锁链连着。”权震虎感叹一声，自己输的不冤，对面这人是个狠人。 五号依然没有出声，残破的右手又握起了锁链，仿佛那种伤对他完全没有影响，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锁链已然被染成红色，正有鲜血从上面一点一滴地落到地面。 五号的几个同伴此时并没有说话，就连四号这个色鬼也不再调戏李玉儿。他们几个只是沉默地再次开始了各自的战斗，只是这次李玉儿等人发现压力大了很多。 他们几个兄弟并不是血穹的人，五号是最后加入这个让大日圣国边境的人闻风丧胆的雇佣兵团的成员。几个人发现五号的时候，他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舌头被人拔去，一条锁链已经长在骨肉里，无法分割，而且他失去了痛觉和嗅觉。 几个兄弟之中，要说谁曾经经历的痛苦最多，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从来不说也无法说出自己经历的哑巴。 他们也仅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知道，五号曾经是大日圣宗的重要人物，他的仇人还活着，只是五号貌似已经大彻大悟，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去复仇，对他来说，活着就是和几个兄弟一起。 其他的人只是感觉压力变大，而权震虎这边面对着几乎完整战力的五号，他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就在一道劲风已经让权震虎避无可避的时候，一把长剑搅入了两人的战局。 而四号这时眼前一亮，折扇一和，没有用淬毒的扇叶，而是用两侧的主扇骨直接从后方击在了李玉儿持剑的右手肩部，长剑在替权震虎挡下一击后也脱手飞出，射入了屋内，钉在了床边的柱子之上。飞来的长剑把一直藏在里面的李云吓了一跳，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听到声响才从床上起来，还从没见过这种场面，顿时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一招棋差，满盘皆输。 就在李玉儿长剑被击飞之时，已然分神的二号抓住机会一拳击在了田皓的布棍之上，布棍带着拳劲直接把田皓撞飞出去，落入了院子的小水池之中。 田皓毫不停顿，从水里直接跃出，双手持棍朝着二号狠狠劈去，二号立马用双臂交叉，准备用自己拳套保护到的小臂挡下这一击。 而当二号接触到布棍之时，脸色却是变了，这个布棍比刚才重太多了，布棍携着巨力直接压着二号的双拳直奔二号头顶而去。二号连忙扭头，布棍击打在他的右肩，只听咔嚓一声，二号的肩膀竟然骨折了。 田皓的布棍也不是凡品，如果这时二号仔细看那个水池就会发现水位明显下降很多，而沾了水的布棍变形更大，即使自己挡住了也会被甩过来的棍体击中后背，更何况自己一时大意并没有挡住这正面刚猛无比的一击。 田皓见占了上风，便想乘胜追击，自己一方已有一人败北，李玉儿刚才受创，估计右手近段时间都不可能持剑，基本上也等于丧失战力，自己现在如不能搬回一局，己方这边的人就可以引颈就戮了。田皓这第二棍改为横扫，直接扫向二号脆弱的腰部，一声巨响，再加上从自己棍上传来的反馈，田皓知道自己得手了。 “哥！”李峦的一声呼喊却把田皓从喜悦中拉了回来。 田皓发现面前被自己一记重棍击中腰部的并不是二号，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靠近的另一战场的李峰。 李峰此时口中鲜血不住的喷吐，已然完全丧失战力，二号真正躲闪的方位并不在自己挥棍的一侧，而是相反的方向。 就在李峦望着自己大哥的时候，一记重锤打中了李峦的后背，李峦直接朝李峰这边飞来，正好趴在了李峰的身上，而这时一枚不起眼的尖刺直接从两人的胸前刺出，将两兄弟刺了个对穿，李峰李峦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已经双双毙命。 田皓看了看李玉儿和权震虎：“这不可能，我打中的明明不是李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玉儿看着已然失去反抗意识的田皓和失去战力的自己两人，心中哀叹，此刻寂静的南域镇守府就是自己的终点了吗？ “兄弟们，快逃！”突然一声呼喊声直刺众人而中。 这个声音李玉儿从未听过，想来应该是对方那个从未说话后来消失的人。 六号此时心里是一片冰凉，因为此时院子外站着一位老人，老人身上的气息正在不断地攀升，六号甚至不知道老人是什么时候到的，好像突然出现一般，而自己布下的结界在老人仅一次的气劲冲撞之下瞬间崩溃，再也无法阻挡外界对这里的感知，自己也受到了反噬深受重伤。 倘若不是刚才用幻术帮了二号一把，或许自己还能短暂地影响到来人，但是现在自己这兄弟几人能离开的估计不多，甚至根本没有。 “大胆狂徒！老夫是真的已经老到了你们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张玄宗这句话虽是对着里面说的，但是他的目光却是对着西城。 此刻的镇守府内的人都听到了老人的声音，这个声音仿佛在说：“老夫，南域镇守府总镇镇督张玄宗。”而这并不存在的声音似乎仍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整个要塞，甚至整个南域七省。 第一卷 边城 第十二章 南域镇督二 几个黑衣人在听到六号的喊声后均是一惊，自己兄弟几人从未在自己的大哥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急迫，仿佛在大哥这个术士的眼中，什么事情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往往关键的时候都是这个大哥在主导着一切，就像是刚才救下二号的幻境。 张玄宗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而六号也出现在了二号的面前。 张玄宗现在面沉如水，当他看清里面的情况之时，更是怒火中烧，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样平静，但周身的气势却是更为凌厉。目光扫过地上的兄弟二人，张玄宗心里明白这次的事恐怕监察厅那边会有不小的麻烦，而当他看到五号之时，瞳孔却是一缩，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老二，我们上。”六号身上传出一股奇异的波动，无比的玄妙，似有又无，而二号则是直接向张玄宗冲了去，并不能言语的五号也拖着锁链一起攻了上去。 一行六人，两名大师境和无比罕见的术士直接放弃了逃跑的机会，为剩下的人创造一个的希望，一个十分渺茫的希望。其余三人好似排练了无数次一样，丝毫没有停留，直接打晕李玉儿扛起来就向来时的方向奔了过去。 奔逃的三人都明白，自己和来人差的太多，哪怕自己等人来断后也无法拖住对方，留下己方最强的战力，才有一线生机。 从那人的气势来看，至少是宗师境中期，境界还是其次，即使是同境界着实力差距也是巨大的。但从刚才那人身上的杀气不难看出，即使在宗师境里也是难得一见的高手，甚至比一般的宗师境后期还要强上三分。 看着前方的黑夜，三人来不及悲伤的心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因为他们知道此刻的已然惊醒的镇守府很快就会向他们展示什么叫龙潭虎穴。 二号的拳头直接冲着张玄宗的门面而来，没有多余的招式，上来就是全力的一击，毫无保留。而此刻五号的锁链也带着一股血腥味扫向了张玄宗的膝盖。 反观张玄宗，却是根本没看这两人，目光一直盯着杠着李玉儿的四号，仿佛在他的眼里，熊一般的四号才是自己的目标，下一刻二号和四号如风雷一般的攻势，在张玄宗诡异的身法下无功而返。仅仅是向一侧挪动一步的精准而微妙的动作，已经让二号感到绝望，他也明白了这个传说当年几次陷入军阵中却能生还，有着不死之身名号的血穹南域镇督并非浪的虚名。 张玄宗的步伐并不快，移动的距离也不远，但是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一种近在眼前却永远也触碰不到的无力感。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二号和五号，抬腿就准备拦住四号，但就在此时，六号一口鲜血喷出，然后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而张玄宗却是眉头一皱，因为此刻他视线之内已然没有了这几人的身影。 “哼！”一股武道劲气从张玄宗的身体向四面迸射而去，这代表着宗师境的外放劲气直接让六号最后的力量土崩瓦解。 “一个不正规的地阶术士也想妄图干扰老夫。”说着一道指劲射向了已然跪于地面的六号，六号的眉心被击中，这世上本就稀少的术士又少了一个。 张玄宗想拦住四号，但是此时从其右后方两道劲风袭来，而且已然逼近了自己，张玄宗心中一惊，原来刚才自己并没有完全破开六号的幻境，此刻另外两人在那人最后的力量庇护下眼看即将偷袭成功。想来那个术士从一开始就知道无法困住自己，在自己发力之时主动撤掉大半的幻境，积聚力量在自己的右后方留下了暗手，而那人自己也清楚，幻境撤掉的一刻就是自己殒命之时，想到这里，即使是久经沙场的他也不免对这群人赞许有加。 张玄宗并没有避开二号和五号的联手一击，直接被打在了后背之上。而一号三号和四号则趁此机会跃出了一段距离，脱离了战场，田皓此时也反应过来，让重伤的权震虎留在这里，自己则是追了上去。 见击中了敌人，二号心中一喜。但当他想趁此机会扩大战果之时，一道腿影之间踹中了自己的小腹，二号立马飞了出去，而五号还没收回的链子此时则是被一只并不壮实的手死死地握住了，任凭自己怎么拉扯也无法动弹分毫，紧接着五号便感觉自己离地而起，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青石板上出现了一道一道细密的裂痕。 重新站起来的二号透过张玄宗身上破开的衣服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便知道自己兄弟三人只能到这里了。 天玄软甲，整个血穹都没有几件的稀世珍宝，制作方法已然失传，穿着这个战甲的张玄宗，唯有同境界或者高于他境界的人才有可能伤的到他软甲保护下的身体。至于刚才二人的攻击，对于宗师境中期的张玄宗来说，仅是稍许内脏被震到的不适之感，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眼看这四号已然消失，张玄宗倒是不急了，一脚将地上的五号踢开后，对着二号说道：“我问你们是谁派来的，估计你们也不会说。不过能否报上名来，让老夫知晓今夜敢夜闯我镇守府的是何许人也？” “小人物而已，不足挂齿，张镇督请见谅。” “其实你没必要隐瞒，老夫真想知道的话，总会知道的。”说完张镇督摇了摇头缓步走向了二号：“老夫很欣赏你们，作为奖励，老夫会把你们三个和逃走的那三个葬在一起。” “那就多谢镇督了。”二号听完却是一笑，然后拖着重伤之躯主动冲了过来。 仅几舜的功夫，地面上又多了两句尸体，而院子外也有大批的士兵冲了进来，张玄宗看了看另外三人离去的方向，转身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玄宗此时内心还是一阵后怕，自己要是晚来一点，这事情更是无法收拾，李玉儿在监察厅和帝国贵族圈子里的地位可是不低的，虽然不至于因为李玉儿的死，让自己这个军方重臣偿命什么的，不过影响也不会小。 想起那封信，以后似乎要好好感谢自己的老朋友，要不是自己在信中看到，老朋友说他又增派了一名宗师境高手过来，而自己恰好看到李玉儿院子里隐约还有灯光，便打算前来通知她这个好消息，恐怕明天整个南域镇守府都将成为世间的笑柄。 “来人，通知邱真来见我，立刻派人封锁城门，没老夫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遵命。”一名将领立马领命而去。而张玄宗身上此刻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剩余的三人沉默地在镇守府里奔走着，身后的田皓一直紧追不舍。如果不能完全甩掉田皓，三人必然会面临围剿而来的士兵和高手，到时三人将必死无疑。 三号突然停住里脚步：“带好这个女人，有了她你们出去之后也不会被那些人杀死灭口，兄弟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说完三号举着大锤迎向了田皓。 一号和四号则是继续向前冲着，在转过几道围墙之后，眼看着就要到达来时的洞口，四号把李玉儿交给了一号：“你出去吧，我堵住洞口。”然后四号朝一号露出了微笑，只是这笑容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猥琐。 此刻在他们来的方向，大批的士兵已然清晰可见，甚至几枚箭矢裹挟着呼啸之声已经射到了两人前方，直取两人的喉咙，四号折扇一挥，便挡了下来。 一号没说话，直接带着唯一能保命的李玉儿快速通过了洞口，消失在了这座被惊醒的城池之中，而那个洞口里面，传出了一阵的打斗之声，没多久便只有一个熊一般的身影死死地堵在洞口，浑身插满了利箭。 冲出镇守府的士兵却也是失去了最佳的追踪机会，对于一号这个擅长刺探情报的人来说，一旦给他一点的脱身机会，一般人还真的无法找到他。 现在的一号在很夜里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屏住了呼吸却摒不住眼中的滚烫的泪水，这次行动他们兄弟几个都知道风险巨大，最后决定接下来的根本原因其实就是一号，因为一号早些年欠过南域某省一个大人物很大的人情，人情大到几乎无法偿还，而这次行动则是那个大人物直接找的一号，也就是说自己兄弟的死完全是因为自己，讽刺的是最后活下来的却恰恰是自己这个最该死去的人。 邱真急急忙忙地从家中赶到镇守府时，恰好路过那个高墙底部的大洞，当他看到全身插满利箭的四号和那个大洞之时，脸色十分的难看。 “大人，还有一人挟持了府上的贵客逃离了，已经派人去追剿，但是那人隐匿功夫了得，属下估计，希望不大。” 听到这些，邱真的心里直接沉到里谷底，他自然知道那个贵客是谁，也明白了这群人的目的。不管什么情况，镇守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近卫师团长难辞其咎。 “给我把所有能排出去的人都排出去，救不回人，你们也不用回来了。”说完邱真便往张镇督那里去了。 邱真一进大厅，看到张镇督的样子，便明白自己还是把事情的严重性估计错了。此刻的张镇督赫然身着铠甲，一直悬挂在镇督座椅之上的那把关刀也已经被取了下来，正在镇督手中不断地被擦拭着。哪怕是距离很远，邱真此刻也能感受到森然的杀气。 邱真记得，上一次看到镇督卸甲还是在十几年前，那个时候奥莱帝国边军已然杀到红峰城外，而当年的自己也只是一个小人物，自那次之后，从没有什么事情让镇督如此对待过，全身冷意的邱真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你来啦，有点慢了。”张镇督平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属下失职，请镇督责罚。”邱真直接跪了下来，心中忐忑不安。 张镇督摆摆手，示意邱真起身，嘴上说着没什么大事，可是在下方的邱真抬起头看到那把关刀的锋利刀刃上泛起的寒光之时，心中已然明白，有大事要发生了。 第一卷 边城 第十三章 南域镇督三 萧府内，一名士兵急急忙忙地进来，通报一声后便被允许进去汇报。 “大人，刚刚得到消息，今晚有人夜袭镇守府贵客，镇守府已经诛杀大部分歹徒，有一名歹徒携人质逃了出来，目前近卫军团正在全城搜捕。而且，镇督大人已经下令全城戒严，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城。” “知道了，你下去吧。”等士兵退出之后，屋内又恢复到了三人的情况，两人坐着，一人站着服侍。萧爵爷接着说道：“看了那个老家伙这次真的是动怒了。” “父亲，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没事，我正好想看看，他还有多大本事。”然后萧爵爷对着身旁之人说道：“你让人加强府外的防卫，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立刻诛杀，特别是有可能从镇守府逃出来的人。” 萧三领命离去，顺便还带走了门外一队士兵。 “父亲，直接杀了吗？万一他们已经得手，我们是不是先把东西拿到手里。”萧明略有迷惑地问到。 “这几个人倒是让我另眼相看，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不过，真要得手了，谁会带着一个拖累自己的女人呢？恐怕那人以为就算得不到东西，把人带来也可以交个差，保住命吧。” “既然他能把人带来，那父亲怎么还要杀他呢？这些人是方家的人，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有些不妥？” “方家的人？”萧爵爷笑了笑：“别说他们只是方家那位找来的棋子，就算真是方家的人，那人也不能活着。从他们参与这件事开始，他们几个就已经是死人了，不管事情的结果如何，他们的结局都不会变。”说完萧爵爷抿了口茶。 “原来如此，还是父亲考虑的周全。” 萧爵爷微微一笑：“方家可是比我还狠。这群人是因为欠了方家的人情才接这个活的，但是他们自以为是后盾的方家在他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想玩，首先你要有平等的实力，这群人在方家眼里别说是玩伴，连虫子都算不上吧。”萧爵爷说完之后，突然正色道：“你去通知外面，如果出了意外就发信号，让驻扎在大营的十万大军杀过来。今晚那个老家伙不得不防。” 萧明神色一凛，然后退了出去。 红峰要塞之外，一行三人，六匹快马正朝着帝都方向而去，在第一个分岔口，一人脱离队伍，在第二个时剩余的两人也分了开来。三人分三条路径疾驰而去。 镇守府内，张镇督放下了刀：“三件事情：第一，命令全城搜捕，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救回李家丫头，红峰要塞任何地方都给我翻个底朝天，记住是任何地方，包括各大要员的府邸，如有反抗的就地格杀；第二，这里有两份名单，一份是你可以信任的，一份是今天晚上都得死的；第三，今晚负责治安和巡逻的中队以上将领统统调离要塞，负责府外警戒的人员不论官职也统统调离，至于府内和你的近卫军，老夫就不多问了，你自己处理吧。” 邱真听的是心惊胆战，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大了，不过想到今晚的事，要说和巡逻队已经警戒人员没有关系，那是不可能的，甚至想到自己的近卫军团都脱不了干系，邱真心中就一阵发寒。 当他接过名单，打开仅仅扫了一眼，就僵在了当场，一来他震惊于要处理的名单，密密麻麻，从中队长到军团长都有，人数之多，涉及之广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二来他震惊于镇督手里真正的力量，能得到这份名单，说明镇督手里的力量绝不是表面上的这些，甚至自己这个近卫军团长都被蒙在鼓里，好在发生了这件事后镇督依然信任自己。 邱真不得不佩服张镇督，换了自己，在近卫军守卫下府里发生今晚的事，自己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近卫军团的掌管者，再看看另一份名单，这里面同样密密麻麻，牵扯甚广，甚至里面有好几个一直跟自己和镇督不和，邱真突然觉得，不是自己错估了镇督的力量，恐怕整个要塞都错了。 “大人，这里面有些人已经是军团长了，先抓起来可以，杀了好像不合规矩，他们的处置必须经由陛下裁决。而且您好像也没给我证据和罪名。” 张玄宗又拿起了刀：“陛下那边你不用管，至于罪名和证据，你看着办吧，老夫要他们死并不需要证据。” 张玄宗说地平静，但是邱真心里可就是惊涛骇浪了，仿佛自己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老人。想了想眼前之人是在几国混战的尸山血海里存活下来的，邱真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红峰要塞的风云人物，这个甚至有可能接替张玄宗掌管要塞的后起之秀，在真正的镇督面前是那么的幼稚。心机，城府，狠辣，果决，计谋等等，似乎自己都远远不如，甚至在用人上自己也不如，至少镇督能够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邱真领命而去，当晚近卫军团大营全部出动，首先去的是四方大营的北方大营。 当近卫军团到达擒人之时，守备军团自然是极力反抗，本来以近卫军这点人马，纵使士兵素质高出不少也不会是自己一方的对手，而且在未有帝国皇帝的旨意下达的情况下，即使是镇督今晚的行动也是绝对的越权。 就在守备军团叫嚣着和近卫军团对峙的时候，突然部分将领倒戈到近卫军团一方，形势陡变，一些将领突然出手擒下反抗的中坚分子，甚至有的当场被击杀，失去了领头的人，反抗的势力在弱势之下，瞬间土崩瓦解，近卫军团很快便取得了一座大营的控制权，在留下了部分守备军将领整肃大营之后，便立即前往另一座大营。 红峰要塞之外，三人六骑正在急速远离。当他们遇到第一个分岔口时，其中一人脱离了队伍，另外两人继续前行。当遇到第二个分岔口时，剩余的两人也分了开来，他们三人身上各自带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却是一摸一样，都是南域镇守府镇督的亲笔信。 一号这边，带着昏迷的李玉儿还在街道里不停地穿梭，只是他现在的行进速度更慢，因为不久之前街上的搜寻之人突然多了不少，而且这次他们直接强行进入各个住所和店铺搜查，甚至一号还看到一个有贵族头衔的人想反抗，结果被近卫军团的一名士兵直接打昏拖走。一号心中明白，自己几兄弟是把这红峰要塞的天给捅破了。 为今之计，逃出城外已然全无可能，只有萧家可以保住自己，只是这去萧家的路也是困难重重，一号看着街道间不停晃动的火把，映得这头顶的月光又亮了几分。 南域镇守府内，此刻多了两千黑甲士兵，这些士兵的盔甲明显和近卫军团的不同，比起近卫军团的庄重，明亮，这些人的盔甲明显更为狰狞和阴冷。 这只两千人的队伍是不久前从南门那边进城的，此刻看他们在张镇督面前附耳听命的情况，不难得知这些人都是张镇督的死忠分子，而此刻在张镇督面前还有一人，这人正是墓卫在要塞的主事之人潘聪。 “镇督大人，无论您今晚做什么墓卫这边您都不用担心。我家大人临走之前已经吩咐过，墓卫一定是大人坚定的盟友。”潘聪满脸堆笑。 “嗯，那就多谢潘主事了。”张镇督应了一下，但是态度敷衍，在张镇督眼里，墓卫在要塞的这点力量根本无足轻重，他在意的只是墓卫的情报和墓卫上层在陛下面前的立场。 潘聪并无不满，见张镇督拿起关刀，他便立马让开了道路。 “出发。”张镇督一声令下，便带着两千人马朝着西城滚滚而去。 西城萧家是今晚张镇督唯一忌讳的势力，萧家在南域七省的势力庞大，军政两界盘根错杂，甚至连经济也颇有涉猎。而且红峰要塞的西大营几乎完全被萧家掌控，自己给邱真的名单上西大营可是没有什么可以借用的力量的，万一萧家真的和近卫军团正面交锋，纵使能依靠其他三个大营占的上风，最后自己这个镇督恐怕陛下也保不住，甚至有性命之忧。整个红峰要塞也必然会因为萧家的玉石俱焚之计而元气大伤。 西城萧府之内，一名士兵正快速前往后院。 “禀大人，近卫军团已经清肃了北营，目前正在东营，马上就直奔南营而去，这南营一结束恐怕就是西营了。” 萧爵爷豁然起身：”那个老东西是疯了吗？逼急了只会是鱼死网破。” “大人，北营传来消息，近卫军团逮捕了很多将领，这些人应该都是和镇督不和的一方，另外北营有很大一部分将领直接倒戈至近卫军团，这才使得北营被近卫军团彻底控制，想来其他两个大营也会如此。”来人接着报告到。 萧爵爷拳头握紧，然后对着萧明说：“你立刻去大营，无论如何不能让近卫军团控制住大营。” 萧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二话不说便起身准备离去。恰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骑兵奔驰的震动声，然后便又闯进了一人：“禀大人，镇督大人带了大队人马已经把萧府围住了。” “你说什么？”萧爵爷面色阴沉，然后便起身一言不发地朝正门走去。而在院内的士兵和整个萧府的护卫也都跟着一起，整个萧府一下子沉浸在一种莫名的紧张之中，好像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掉。 萧府正门，张镇督看着门上的匾额，上面的四个烫金大字还是陛下亲自提的。 说来也是讽刺，这萧家爵爷也算是天子门生，最后居然和奥莱有勾结，原本自己的猜测只是有七八分把握，但是红寨的事已经可以证实自己是正确的，只是自己并没有实际的证据，加上萧家的势力，自己也是投鼠忌器，今晚最终估计也只能敲打一番，真要动萧家唯有陛下才行。 正在张镇督坐在马背上眉头紧皱之时，萧府的大门却是打了开来，里面立马冲出两队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 第一卷 边城 第十四章 南域镇督四 萧府门外，一阵刀兵出鞘的声音顺着黑夜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还不住手。”门内突然一个沉稳有力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萧爵爷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萧家一方的士兵虽然没有进一步动作，但是手中的兵刃也并未归鞘。萧爵爷也当没看到一样，对着张镇督说：“不知镇督大人带这么多人来我萧府所谓何事，而且您这阵仗是不是有点过分来。”萧爵爷虽语气不卑不亢，但是这说话的内容可是丝毫没有退让。此时的萧爵爷打量这一身戎装的张镇督和他身后的黑甲战士。就像他没见过这番模样的张镇督一样，他也没见过这些士兵。萧爵爷内心的不安感更是放大了许多。 “萧爵爷还不知道吧，今晚可是有贼人潜进镇督府，意欲刺杀我。” “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居然敢行刺镇督大人。”萧爵爷故作惊讶，内心则是明了，眼前之人是要把这件事进一步扩大，明明只是进去找个东西或者绑个人，现在张玄宗一句话，已经成了刺杀军方重臣。 “是啊，熊心豹子胆。不过在那些人被杀之前，我也问出了指使之人，这些人萧爵爷可不陌生。” 听到张玄宗这句话，萧爵爷目光一寒：“镇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镇督是怀疑下官吗？” “萧爵爷误会了，萧爵爷可是我南域镇守军的中流砥柱，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不过萧爵爷身旁的人可就难说了，而且这人今天敢刺杀我，下次不知道会不会对萧爵爷动手。” 萧爵爷看了看身边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萧三，转身语气强硬地对张玄宗说道：“大人，萧三跟了我几十年了，我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情。还请大人拿出证据，没有证据的话，就是到陛下那里我也要给自己的好朋友争一分公道。” 站在萧爵爷身旁的萧三，本来一颗心已经沉到谷底，听到这番话后心中又暖洋洋的，感觉自己还是充满了希望，爵爷一定不会让自己蒙受不白之冤。 “刺杀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不过还好我还有其他的证据。”然后张镇督指着身边一个黑甲战士问到：“你可有听到那些人死前说是萧三指使他们的？” 被问到的士兵立马回答到：“回禀镇督，属下确有听到。” 张镇督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另一个士兵问到：“你呢？” 另一个士兵立马称是，随后张镇督连点了几个人，都是一口咬死是萧三指使的人，萧爵爷看到这一幕是愤怒无比，这栽赃陷害还能再明显一点吗？“镇督大人，仅凭你手下的话好像不能说明什么。” “当然不止他们的话，还有本镇督的，我也是亲耳听到的。”张镇督冷笑一声，然后让人递了一张纸给萧爵爷，接着说道：“对了，萧爵爷看看这份名单，那些人临死前说的可不止你旁边这个人。” 萧爵爷脸色阴沉地接过名单，上面洋洋洒洒写了十几个人，这些都是自己在西大营的死忠心腹，这十几个人占了整个西大营将领的三分之一，整个萧家对于西大营的掌控全是依赖这些中层甚至是高层将领。 名单上的这些人占萧爵爷在西大营培植势力的一大半，真要是交出去纵使西大营还在掌控之中，萧家也损失惨重。 “张镇督，你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我萧家在南域七省可不是只有我，你就不怕失去南域七省的支持吗？”萧爵爷目光紧盯着张镇督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老脸，此刻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让步的迹象。 “萧爵爷，我看在你是陛下门生的份上，还尊称你一句爵爷。不过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西大营的掌管者，而我是整个南域的掌控者，论官职论爵位论南域七省？你也配！你刚才问话是在说我这个镇督脑子有病吗？大半夜不睡觉来你们萧府耍猴？” 萧爵爷整张脸都涨的通红，他从没有见过今晚这样的张玄宗，蛮横不讲道理还咄咄逼人。还没等萧爵爷开口，一旁的萧明立马吼道：“镇督大人，你未免太过分了。拿出一张名单，捏造个罪名就敢来我萧府要人，你是不是当我萧家好欺负！” 张镇督听到这些，眼睛一亮，正考虑怎么把萧明收拾一顿，结果他自己就给了个理由。 “啪”一声响声传来，张镇督微微一愣，在场萧家的人也都齐齐愣住了。 原本站在萧爵爷身后的萧明现在整个人被一巴掌扇的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门前的石墩之上，左半边脸已然高高肿起。 此刻萧明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自从萧明母亲替萧爵爷挡过一剑之后，萧爵爷就从没有对萧明动过手，当然萧明也争气，自他母亲离世之后，萧明就突然间长大了，再也没让萧爵爷失望过。 此刻的萧爵爷满脸愤怒，好似是对自己的儿子发火，不过在场的都知道，这火可真的不是萧明烧起来的，萧爵爷打人的手还微微颤抖：“逆子，你胡说什么？镇督做了什么轮得到你来说吗？”说完萧爵爷转过脸来对着张玄宗说：“张大人，下官管教无方，小儿刚是鬼迷心窍了，还请大人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张玄宗微眯着眼，对萧爵爷说：“爵爷言重了，年轻将领就是有点血性才好。既然萧爵爷已经动手了，老夫也就算了，只希望萧明此后能引以为戒，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说完张镇督笑了起来，笑声在这萧府大院中回荡开来，显得格外地刺耳。 萧明此刻也已经明白了过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拳头攥的死死的。 “萧爵爷，我们还是谈谈正事，你交人还是不交人？”这话刚说完，气氛就紧张到了极点，双方的士兵都将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萧爵爷没有回话，一只手迅速伸向身侧，一把掐住萧三的喉咙，在萧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扭断了他的脖子，躺在地上的萧三只是嗯嗯几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明儿，你拿着名单去西大营帮镇督大人把人擒来。” “父亲，这。。。” “没什么这那的，像萧三这种大逆不道之人，立刻给我擒来，你明白了吗？” 萧明看了看萧三，又看了看父亲此刻平静的脸庞，接过名单便上马直奔西大营而去，临走之前，萧明还隐晦地看了看地上的萧三，若有所悟。 萧明走后，双方看似气氛缓和，但是萧爵爷没请张镇督进府，张镇督也没有下马，两拨人就这么在萧府的大门前静静地等着。 第二天天亮，周围的居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的气息，原本应该热闹起来的要塞，此刻依然安静地好像没有醒来。 这时萧明出现了，没有带人过来，只是马后面拉着一个车厢，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新鲜的人头。 张镇督看到这幕，二话没说直接调转马头回了镇督府，甚至连人数都没查验，萧明走之前，父子二人的交流，张镇督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他要的也不是活口，他要的只是萧家对这些人出手而已，只要萧家动手了，无论生死，萧家都败了。 萧府内，萧爵爷看着车里的人头，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张玄宗要动自己，根本不用什么证据，直接杀来就行。而张玄宗顾忌的是萧家在七省的背景吗？是天子门生这个虚名吗？都不是，他在意的只是帝都宝座上那个人和对面三位老者的棋局。 “厚葬，把库房里一半的钱财拿出来，一半给这些人的家人，一般给西大营剩下的将领。”说完这个，萧爵爷好似疲劳了很久一般，就自己进屋休息去了。只是萧爵爷的内心并不平静，他很愤怒，有对张镇督的，也有对帝都那四个人的。 西大营迎来了建营以来最为丰厚的饷银，只是剩下的人看着拿到的钱财，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各位将领，甚至是士兵，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有很多的想法在此刻慢慢滋生而出。 张镇督在萧府门前待了一夜，邱真这边可是忙了一夜。经过这一夜，大小将领被革职或者直接处死的不下百人，而当天亮之后，这夜袭镇督府的刺客搜捕也到了要塞其他官员和贵族的家中。 据要塞的人回忆，当天整整找出几十名刺客，也不知道这么多人是怎么想不开大举入侵镇督府的，从那之后南域镇督府好像围墙又高了不少，也更加气派威严了。 话再说回韩小这边，机会还没等到，就感觉整个要塞像是苏醒的猛兽一般，到处开始有士兵搜查，韩小见状心道不好，今天恐怕要塞内有大事发生，自己这运气也忒差了些，然后韩小便趁着外面萧府内外动起来之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直奔自己在南城的住所而去。 一号带着李玉儿艰难地朝着萧府而来，在一号看来进了萧府应该就安全了，萧家在整个南域的地位都是不低的，至少在他看来已经是高高在上了，只是这街上急剧增多的士兵和军中高手，让一号这个以隐匿和刺探情报为生的探子也是感到压力倍增。 自从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后，一号就再也没有今天这种逃亡的经历，不，即使是没在一起之前也没有过，一号正从一个屋顶，飞跃至另一个屋顶之时，从萧府回来的韩小却是一愣，居然遇到采花大盗来。 韩小就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个姑娘，鬼鬼祟祟地转移着，天色很黑，看不清相貌，但是从身影中依然可以判断出是个男人抱着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身段婀娜，想来是个美女，不然也不会引人下手。 韩小自己还一身包，自然也没心思替别人挠痒痒，当下直接翻到一处低矮的屋檐下，整个人都贴在下面，他是打算井水不犯河水。 第一卷 边城 第十五章 再遇 一号眼看着萧府不远了，正想着是不是有可能借助萧府的力量打探一下，自己的几个兄弟也许还有生机，而他此时的怀中，李玉儿已然醒来，只是她受伤较重，整个右肩已然无法动弹，只有阵阵钻心的疼痛传了过来。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疼痛才使得被打昏的李玉儿这么快醒了过来，不过李玉儿此时口中塞着破布，双手双脚被捆住，纵使她醒了也完全无法呼救。 就在一号跃到韩小所在的那个低矮屋檐上之时，不远处两名军人也翻身到了屋顶，显然他们也担心刺客从屋顶上面逃走，一号眼见此景，居然做出了和韩小一样的举动，带着李玉儿翻身躲到了屋檐下，只是当一号翻到屋檐下的时候，惊得一身冷汗，差点叫出来，这里面有人不说，还一副鬼样子，大半夜的差点没吓死人。 韩小内心是苦笑连连，这也太巧了，立马在嘴边竖了根手指，示意一号不要出声。 一号当下也明白，这人和自己一样，见不得人。 韩小此时却是看清了男子怀中的女人，长得十分美，而且好眼熟，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当韩小看到女子被绑住的左手腕上的手链之时，他便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了，自己和这个女人也算是有缘吧，没想到还能再见面，只是这次她是遇到真正的色狼了。 李玉儿只是感觉到有第三个人存在，自己依然假装昏迷，当然即使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韩小的样子，估计也认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士兵走远了之后，一号和韩小默契地都没有动。 “这位兄弟，你手上的女人我认识，不知道兄弟能不能高抬贵手。”韩小率先开了口，既然碰到了，自己也不能当没有这回事，能帮一把就一把吧，而且，眼前这人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这么近的距离自己有信心秒杀他。 “兄弟，这女人对我很重要。而且我看兄弟这身行头，估计被抓住了只会比我更麻烦，不如兄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样？” 李玉儿听到两人的谈话，心里却是糊涂了，她从没有听过这第三人的声音，在这个要塞也没有什么朋友，这人到底是谁呢？当然，这人可能是改变了声音，也可能只是假装认识自己想从一号手里把自己弄过去，至于弄过去干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韩小看着一号，无奈地说道：“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人而已，兄弟你何必这样呢。”李玉儿听到这句话，眼皮跳了跳，差点就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了。 “那兄弟你又是何必呢，一个女人而已，犯不着一定和我过不去吧。不如这样，我这里有大把的金币，就当兄弟我请你喝花酒了，这里虽然比不上内陆的富庶之地，但是找个比这个女人好看的总归不是难事。” 听到一号这句话，李玉儿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只是李玉儿不愧为监察厅重点培养的人，虽然内心澎湃无比，这表面上还是保持着一个昏迷之人的样子。只是，在韩小和一号这两个人的心中却是已然清楚，这个女人醒了。 韩小修为本来就高出两人很多，再加上他对于隐匿之术的精通，李玉儿体内突然之间的起伏波动还是没能逃过他的感知。至于一号，他本就是靠隐匿来刺探情报的人，再加上他还抱着李玉儿，比韩小更容易感知到李玉儿的变化。 “兄弟，你说我们两人这样有意思吗？要么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韩小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 “不了，我还有急事就不麻烦兄弟了，今晚的事就当是我欠兄弟一个人情了。”说着一号从怀里掏出一袋金币，直接扔给了韩小。韩小也没推辞，直接接住了金币，还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满意地把金币塞到了口袋之中。 一号见状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此人也就是想趁机打个劫而已，也是，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躲在屋檐下都能遇到这个女人的熟人。 “谢了兄弟。”一边说着，一号的手一边放到了李玉儿白皙嫩滑的脖颈之上，显然他还是喜欢昏迷的美女。 李玉儿感受到一号的动作之时，便是一惊，当下准备反抗，她不能等了，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一切就看这第三个人是不是真的愿意帮她。 就在这时，韩小双手发力，整个人向一号飞了过去，速度极快，一号看到这一幕心头一颤，这怎么又是一位高手，这红峰要塞要不要这么卧虎藏龙。 虽然自己一直盯着对方，但是对方这动作太快了，显然自己已经躲避不了，当下一号也完全没有犹豫，在韩小掐住自己脖子的同时，自己右手袖口的尖刺也已然出现在了李玉儿的眼睛位置，两人都停了下来。 “我手中的尖刺里面有个小机关，就算你立刻要了我的命，我也可以保证刺尖会射穿美女的眼睛，从其后脑勺射出。”一号还算镇定的生音传来出来。 李玉儿此时睁开了眼睛，刚好看到自己左眼之前的尖刺，上面还有丝丝血迹，而此刻这第三人戴着一个鬼仆的面具，右手已经扼住了一号的脖颈。 “我倒是小看了你，不过我的确和这个女人没太多交情，既然事不可为，我也尽力了，那就到此为止吧。”说着韩小居然直接松开了一号，然后翻身上了屋顶。一号和李玉儿均是一愣，这人怕不是精神有问题吧。 一号带着李玉儿一起上了屋顶，只是右手的尖刺虽然从李玉儿的眼前移走，却是又抵在了李玉儿的心口，随时准备让李玉儿香消玉殒。秉着珍爱生命，远离精神病的宗旨，一号上来后就准备离去。 而韩小见状居然也没有阻拦，李玉儿已经是心如死灰。 一号已经远离韩小十几米远的时候，自觉已经没有危险，当下直接将李玉儿掐昏了过去。 然而就在李玉儿昏迷之后，一号一声惨叫传来，他的整个右臂被一把匕首削了下来，韩小此时已经转了过来，瞬间来到了一号面前，一脚将其踹下房顶，李玉儿也从一号的怀中滚落到了一旁。 “不可能！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你明明离我这么远。”一号整个人都呆滞在了那里，连失去右臂这件事好像都已经被忘记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当你能听到刀的时候，你的刀就已经无处不在了，至少对于你这个修为来说，是无法察觉隐藏在黑暗中的刀的。这种刀甚至比无质无形的刀劲还要厉害，因为它可以做到不动的时候真的就像不存在一样。只可惜，这需要提前布置，实战中是很难使用的。”韩小一副可惜的样子，好像刚才砍人的不是自己一样。 “原来你先上来，就是为了布置这一刀。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我会往那个方向走。” “我不知道啊，只是我自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而已。兄弟这纯粹是个巧合，请你相信我。”韩小是一脸的真挚。 “万一你赌输了呢？” “没有万一，当你的尖刺离开那女人的要害之时，你就已经注定走不了，区别无非就是那个女人会不会受伤，受多重的伤而已。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斩杀你，快到你来不及杀死你怀里的人，至于她受多重的伤，我不能保证，不过想来总比被你带走好。你今晚应该已经杀了人了，这满城的搜捕士兵该不会就是拜你所赐吧？”韩小心不在焉地解释了两句，然后就联想到了城里的情况。 一号并没有回答韩小的问话，只是长叹一声：“我兄弟六人，当真是同年同月同日死，只可惜不能给他们收尸，说到底这都怪我。”一号说完，双目之中泪水便流了下来。 韩小也是感受到了一号此刻的心情，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一根尖刺从一号的心口穿过。韩小脸上难看，赶紧上前查看，一看才知，一号的左袖口也有一根尖刺，只是这枚尖刺要短上许多，而此刻一号选择用它来了结自己。 也许从这根尖刺被打造出来之后，就没有见过血，没想到最后居然用来了结自己的主人。 韩小此时明白，自己大意了，如果不是一号心灰意冷，在一号周旋之下，或许他还是有机会重新危机到李玉儿的，到时候说不定，这枚短刺刺进的就是李玉儿的心脏。 看着李玉儿躺在地上，呼吸平稳，听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韩小起身朝着远方离去，在夜色里奔走的韩小也记下了，那个女人似乎是监察厅的人。 只是监察厅在这个国家实际上是没有什么权力的，说白了，皇帝收集情报监察百官的用的是墓卫，而现在的局势下，监察厅也没办法对一些大人物有实质性的威慑作用，监察厅仅仅能够监察民事和一些不重要的官员，早已不是血穹以前那个威慑四方，和枢密院并存的实权部门。 当然，枢密院也好不到哪里。韩小从老师那里也得知，自从自己父亲那件事情之后，四个镇守府的掌权者就再也没有去帝都述过职，枢密院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四方镇守的掌控，当然这也是帝国皇帝的授意。皇帝要的就是加强四方镇守的实力，用来对抗中央，因为自从那件事之后，中央已经不在皇帝的掌控之下，现在两方势力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 看着混乱的红峰要塞，韩小总感觉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很麻烦，也许远不止这个要塞这么简单，而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否该搅入这场乱局。 韩小这边刚消失，一队士兵就已经赶到了现场。 领头的人看到李玉儿后，立刻紧张地上前探查情况，发现李玉儿只是昏迷之后便长长地抒了口气。然后又去查看了一下一号的情况，摇了摇头后，吩咐几人保护好现场，然后便找来担架抬着李玉儿往镇督府行去。 第一卷 边城 第十六章 回府 解决了几方大营，剩下的让属下去处理即可，邱真是急急忙忙地又赶了回来，生怕镇督府再出什么乱子。 只是当他到府里却发现镇督并不在，从一名留守的黑甲将领那里得知镇督带着人去了萧府，临行前吩咐如果邱真回来了就让他在大厅里等着。 邱真是没有怀疑这人的话，毕竟这些人是张玄宗真正的自己人，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自己这个近卫军团长还要亲近。邱真一直在大厅里焦急地等着，好在他并没有等多久，就有属下把昏迷的李玉儿抬回了镇督府。 “情况怎么样？”看着担架上的李玉儿，邱真迫不及待地问着前来复命的士兵。 “回大人，李大人并无大碍。”来人回答道。 邱真也是急糊涂了，当下也没接这人的回话，自己便上前查探李玉儿的情况。 此刻的李玉儿面色苍白，一头长发散开，不显杂乱却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而原本绑住的手脚已经被解开，扎捆的绳子和封口的布都被士兵整理在了一旁。 邱真粗略地察看了一下，毕竟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对一个昏迷的女人大动手脚查看的话，总归不是一件好事，发现李玉儿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也就没说什么，吩咐人把李玉儿抬到了客房那边，那边自有李云会照顾好她，然后邱真就回到了大厅，继续焦急地等着。 李云听到院子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心里害怕却也是鼓起勇气开门迎了出来。 一出门李云便看到了几个士兵抬着一个人，仔细分辨一下才发现被抬着的正是自己家小姐，看到这种情况，李云直接瘫软在地，自己小姐生性好强，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抬着，恐怕凶多吉少了。 李云就这么坐在门前，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几名士兵已经走进了院子，其中一个领头的士兵对着马上准备嚎啕大哭的李云说：“姑娘，你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我们几个帮你把李大人抬到床上休息吧。” 休息？李云本来都要崩溃了，听到这么一个词，立马又哭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的哭和刚才的并不一样。 “我家小姐没死？”李云刚说出口就立马给自己一个耳光，自己这张嘴还是不带门把的，什么话都乱讲。 “没有啊，李大人只是昏了过去，我们师团长吩咐了让她好好休息，等李大人醒来后再去找镇督说明一下情况就好。”几名士兵是面色古怪地看着眼前这个丫鬟。 这姑娘啥情况不清楚，就在那里自己乱想，更是连自家小姐不吉利的话都说了出来，原来帝都大家族的丫鬟也就这种素质，也没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反而傻傻的。 “跟我进来吧。”李云脸上有点泛红，赶紧转过身去，往里间的卧房走去。 几名士兵也跟了进去，把李玉儿放到床上之后，便立即离开了。李云替李玉儿退去了外衣，盖好了薄被，然后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李玉儿。 李云的内心依然阵阵后怕，自己原本是没资格跟过来的，只是自家小姐也没独自出过远门，加上随行的几人都是男人，自己小姐也不方便，李云就求着李玉儿把她也一起带了出来。 虽然出发之前，李玉儿跟李云说过此次出行会极为凶险，但是李云并没有当回事，这太平盛世的，有谁敢动监察厅的李家大小姐，但是现在她明白自己错了，门外院子里虽然被清理了，但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依然在李云的鼻间挥之不去。 而同行而来的四人里，有两个仍在城里寻找自己小姐，想来收到消息后会很快回来，至于那对不苟言笑，自己经常认错的兄弟，却是好像还躺在院子里，永远也起不来了。 镇督府大厅内，邱真突然站了起来：“大人你回来了。” “嗯，你那边事情怎么样？”张玄宗径直走到主坐之上，手中的关刀放在了面前，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一切顺利进行，一些跳梁小丑今天白天会一一解决。”邱真见张玄宗并安全归来，心中便知萧家那边应该是镇督赢了，至于具体的收获是什么自己就不清楚了。 “对了大人，李玉儿已经找到了送回去休息了。人是昏迷的，右肩受了重伤，以李玉儿的修为估计养上个把月也就可以恢复了。”邱真接着说道。 “等她醒了，你让她来见我。” “大人放心，我已经吩咐过了。” 张镇督微微点了点头，邱真做事还是很懂他的心思的。 邱真接着说道：“大人，那最后的一人被发现自尽于离萧府不远的一处民宅里，那人右臂被人斩断，显然有高手出手，没有留下任何踪迹，那里已经封锁了，您看是不要去看一下。” 张镇督摆了摆手：“我就不用了，你去看看吧。对了西大营将领有一小半被萧家抛弃了，这段时间你看看有没有可能安排自己人顶上去。” 邱真听到这里，内心一震，这简单的抛弃二字他又怎么会不明白，站好队了从来就没有退出这个选项，所谓抛弃其实就是死。邱真回了回神，对着张镇督说：“看来大人那边也挺顺利，这事属下定会竭尽全力，请大人放心。” 张镇督轻轻一笑，然后好像是问邱真一样：“顺利吗？我倒是有点失望，他们再硬气一点，我可是真的会杀人的。老夫是武将，管杀不管埋，我只管动手，后面的事就让该头疼的人去头疼吧。” 张玄宗是明白，萧爵爷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不得不低头的，只是这种人，始终不是张镇督看得上的，换了自己，也许也会有同样的选择，但是他自己却不能认同这个做法，无非是形势比人强，而他自己也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用在前冲锋的先锋了，如今他的一举一动牵扯得太广。 “大人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属下就先行告退了，属下的近卫军也是时候清理一下了。”说着，邱真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厉芒。 要说今晚什么事情是让他最为震惊的，不是镇督的刀，也不是萧家的胆大，而是自己的近卫军居然有人背叛，甚至不需要什么证据，一行六人能安然通过重重巡逻进入镇督府，这已经能够说明问题，更何况那个洞口，他可不相信是那死去的六个人挖的。 “你去吧，近卫军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得到了张镇督的答复，邱真便站起身来离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查看李玉儿被发现的现场，然后再回到近卫军大营，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势力。 邱真来到现场的时候，一号的血已经干涸，周围的居民大多数都闭门不出，也有胆大的会时不时往这边偷望过来，每次想靠近之时都会被士兵们凶厉的眼神制止住，这些以前看起来很亲切的士兵，此刻仿佛变了个人。以前可以勾肩搭背，抽烟喝酒，但是今天人们丝毫不会怀疑任何突破封锁的人必将迎来锋利的刀口。 邱真查看了一下一号断掉的右臂，切口很整齐，出刀也很快，至于到底有多快，他就无法从中判断出来了，其他的线索，邱真也是毫无所得。邱真吩咐了人，把一号抬走，心下也明白，这出手之人除非自己出来，否则是没法找出来了。 李玉儿这边醒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李云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 “小姐，你醒了，饿了吗，我去把热好的饭菜端过来。” 李玉儿没有接话，只是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牵动了右肩的伤口，整个包好的右臂立刻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痛。李云赶紧扶助要倒回去的李玉儿：“小姐，你别乱动，大夫昨晚说你的右肩至少要恢复一个月，这一个月右臂都不能随便乱动的。” 外面突然两个人影进入到了屋里，也没避忌两个大男人进入女人卧房的失礼之处。 李玉儿见到两人进来的两人，此刻两人身上的衣物都没有来得及换，甚至权震虎的身上还有斑斑血迹，当下心中也是明了，这两人恐怕知道自己回来后就一直守在外面。 李玉儿对着权震虎说：“权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权震虎微笑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上司，然后回答到：“还死不了，放心吧，只是李家两兄弟可惜了。”说着旁边的田皓面露悲伤，他和李家兄弟比其他人更早认识，而且李家兄弟两人的死说到底和田皓是有一定关系的。 李玉儿看到田皓的表情有异，忙说到：“田大哥不用介怀，你也是中了对方的术法，这并不能怪你。” “小姐不用安慰我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解决的，好在我田某人并不是什么钻牛角尖的人，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田皓看着床上已经彻底清醒的李玉儿，心安了不少。 他们四个人来之前上面可是特意交代了，哪怕是东西不要了，也得保证李家小姐的性命，而且田皓知道，权震虎虽然任职监察厅，但是他一直都是李家派来保护李玉儿的，这次的事让两个高手都觉得压力巨大。 “既然李大人没事了，那田某想去看看朋友。”说完，田皓也不等众人回应，便独自一人离去了。 在场的人也没有说什么，大家也都清楚田皓说的朋友是谁。 田皓一走，权震虎就强硬地问李玉儿：“小姐，东西呢？还请小姐把东西交给我来保管吧。”虽说权震虎的话用了请字，但是李玉儿和李云都感觉不到任何的商量余地。 “权大哥，东西我是不会交给你的。”李玉儿目光坚定地看这权震虎。 “小姐，你昨晚其实应该把东西交给来袭的人，也许他们会直接放过你的，也许李家兄弟也不会死。” “拿李峰李峦用命也要保住的东西，去赌一个完全没有保障的希望吗？你觉得我可能会这么做吗？”李玉儿此刻面容坚毅，已经不再是一个受伤的小姑娘，而是监察厅负责情报的高级官员。 权震虎看着眼前的李玉儿，就感觉那个曾经领自己进入李家大院的老人正在自己的面前。 他叹了口气，自知是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小姐，必要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是要抓住唯一的机会，哪怕希望渺茫，今晚你要是真的出事了，我恐怕也就不用回去见老爷了。” 李玉儿其实心中明白，权震虎一直是把她的安危凌驾于其他一切的，看着这个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她语气一缓：“放心吧，我不会放弃任何机会的。权大哥你的伤也很重，回去休息吧，经过昨晚的事，现在的镇督府恐怕是南域七省最安全的地方了。” 权震虎摸了摸腰间的伤口，然后也起身回去了。 第一卷 边城 第十七章 胆小的胖子 韩小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昨天晚上一闹，估计自己就很难在萧家动手了。 现在的红峰要塞可不是那个贸易发达的边境重镇，稍有不慎都可能万劫不复，就连城里的老鼠们也感觉到了不一样，躲在各个阴暗的角落里暗中窥视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出来讨生活。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传来。“谁啊？还让不让人休息了。”韩小装作不耐烦地回答到。 “对不起了客人，现在镇守府那边下令，所有的人都必须登记好信息。您看您能不能去楼下登记一下呢？几位军爷正在楼下一个一个的审查。”小二略显稚嫩慌张的声音传了过来。 韩小心中不安，这动静显然是要全城大搜查了。他皱了皱眉头，回答到：“你先下去，我穿好衣服就去。” “好的好的。”小二连忙应到，然后便离开了。没过多久旁边一间有住客的房门也被敲响了。 韩小在小二离开后，心里在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消失，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不过想来自己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这突然消失恐怕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当下穿好衣服，把自己昨天的行头包好，趁着没人跑到后院的水井边藏在了井口旁边的侧壁上。整个水井肚子大井口小，东西贴着井口旁边放，反而不容易被人发现。然后韩小又重新摸回楼上，装作是才穿好衣服一样从二楼的楼梯走了下来。 整个大厅里此刻乱糟糟的。几个士兵坐在一张桌子上，掌柜的站在一旁，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点头哈腰。客人们则是排着队等待着审查。客人中有男有女，有的衣着华贵，有的穷酸朴实。大多的客人此刻都是面色紧张，显然他们也没见过这个阵仗，还有的人则是很不耐烦，这些人大多是一些富商，估计这一大早被叫起来心情十分的不好。韩小排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位，这时后面又跑上来一个小胖子。 “兄弟，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小胖子哆哆嗦嗦地问着前面的韩小。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别国的奸细混了进来了吧。”韩小头也没回，随便胡诌了一句。 后面的胖子听到韩小这句话，整个肥脸都拧到了一起，整个人冷汗直流。韩小感觉到了异样，转脸看了看这个小胖子。个头比韩小略低，宽度至少有两个韩小，也不知道这么个人刚才下楼是怎么做到和普通人一样的。换了质量差一点的楼梯，估计当场就寿终正寝了。而此刻这胖子的表现，让韩小若有深意地看着那张肥脸。 “别，别误会。我是良民，是个正经商人。”小胖子见到韩小的目光，赶紧解释到。 “我也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是不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看你面色今天恐有血光之灾啊。”韩小轻轻地在小胖子的耳边说到。小胖子听到这个，整张脸都绿了，他其实真的没什么，就是胆小的毛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为了这个事情，家里的人费尽了心思，就是没办法改变什么。 “这位大哥，我真，真的没什么。就是我通关的文牒让我不小心给弄丢了，本来想贿赂审查的官员蒙过去，哪知道发生这种事情。”小胖子说着说着都快哭出来了。韩小心里好笑，这人胆小如鼠，不是血穹的人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弄丢文牒，就算自己刚才的话是胡说的，恐怕这个小胖子也很难过的了审查那关。毕竟血穹的人，口头登记一下信息，盘问几句就可以了，就凭这个胖子耳朵比常人尖许多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不是血穹的人，而是来自大陆东部的地方的少数人种。听说这种人带有传说中的精灵血统，男女多生的俊美，不过看着眼前的胖子，显然这个传言不怎么可信。 “那你这情况，估计很难过关了。”韩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小胖子听了之后更是浑身肥肉乱颤，显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听说，血穹有全套三十六种对待奸细到刑罚，每一种都极其残忍的。不知道这么不人道的事是不是真的啊。” “是有这么一说，听说受刑的人还没有不招的。不过你的说法有误的，不是三十六种，是四十种，听说还有四种已经很少用了，有伤天和。”韩小说完是唏嘘不已。胖子整张脸都变的煞白，感觉自己一身的肥肉也保护不了自己弱小的心脏，砰砰砰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后面的，不要随便讲话！”这时一个站在前面的士兵对着韩小这边吼了起来。 韩小见小胖子听到这声吼，一个脑袋都好像在往自己的身体里拼命地缩，整个人都好像矮了几分。前面几个人闻声也看了过来，见到颤颤抖抖的小胖子后，都是面露鄙夷。血穹民风彪悍，最看不起的就是眼前这个胆小鬼。 “放心吧，你不是的话，军方也不会冤枉你的。”韩小最后还是宽慰了小胖子一句，随后便不再出言。胖子听到这句话，显然没有什么作用，依然在那边卖力地抖着，就好像这样可以减肥一样，浑身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下一个。” 终于轮到了韩小。这期间有三个人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问话，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而后面的胖子没次有人被带走，他就颤抖的加剧几分。 “姓名，籍贯，来这里干什么的。”坐在桌子前的士兵按惯例问着。 “韩小，芬华省知谷县人，来送一位亲戚出关的。” “呦，芬华省啊，出美女的地方，老子早就想去领略一番了。”旁边一名士兵突然开口说道。 “出不出美女我不知道，反正不出俊男就是了。”坐着的那个意味深长地对着那名开口的士兵说道。随后几个士兵哄堂大笑，那个开口的士兵则是脸上涨红，轻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韩小看在眼里也是明了其中的情况，心里觉得好笑，不过也没说什么。 “你亲戚已经出关了？”那人接着问道。 “是的，我这也准备住几天就回家了。” “就你一个人了，那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呢？有什么物品啊，信件什么的吗？” 韩小就一个人，那里有这些东西，就在他苦思冥想之时，周围也变得十分的安静。像韩小这种，单身年轻男子，正是盘查的重点。 “这样好了，你把你亲戚的名字告诉我，然后你去里面等着，我们会去查一下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的进出关记录。” 韩小懵了，这个理由是自己随便说的。看前面几人的盘查情况，一般不会问这么细的。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看看身后的胖子，他明白了，原来已经就剩自己二人了，这些人看时间还早，居然多问了几句。韩小是觉得自己最近这运气是背到家了，先是好好的躲在屋檐下，麻烦居然能好巧不巧的撞上来，现在又是这么个事情。也许这段时间自己应该找个地方躲躲衰神了。见韩小迟迟没有回答，几人都觉得不一般，气氛陡然变得凝重。韩小还没开口说什么，后面的小胖子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的，突然说了句：“有东西证明。”然后居然塞了一张金票给韩小，韩小定睛一看足足一千枚，这家伙够有钱的。但是韩小此刻心中却是凉了，这一幕在面前几人的眼中是越描越黑。 领头的人嘿嘿一笑，把长刀抽了出来：“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小胖子连忙说道。 韩小心中暗道不好，几个士兵都抽出了兵刃，谁都清楚他们两个人这是有问题的。小胖子见状直接坐倒在地。韩小刚想说自己和这个胖子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金票。但是几名士兵并没有给他机会，直接让韩小闭嘴，然后分别把两个人带到了两个房间进行询问。 韩小这里是领头的那个人亲自审问的。进去之后，那人直接说：“你亲戚的名字？要么说要么跟我回大牢里做客。” “张重。”韩小没办法只能先随便说一个名字糊弄一下，能混过去最好，不行自己直接杀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为什么说张重，他记得张重好像说过自己是跟随商队入关的，也许他在那边是有登记的，反正出入关只留记录，事情都是留在文牒之上的，而文牒最后会交回到发文的机构，也就是说张重真的是从关外进来的话，那么这里是不会保留他的文牒的。而自己说的亲戚，出了关后也必须把文牒随身携带，也不会保留在红峰要塞这边。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领头的士兵又问道，只不过这句话确是有芬华省南部的方言问的。 韩小先是一愣，然后便明白了，当下用并不怎么太标准的方言回到：“我只是反应慢而已，刚想说就被那个小胖子给打断了。” 听这韩小这并不标准的方言，领头的士兵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川字。韩小能用方言回答他，并不能证明韩小说的是对的，但是如果他不能回答，就一定能证明他说的是假的。更何况，韩小的方言并不标准。 “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下。”既然这边并不能肯定，就看那个胖子那边有没有问题了，那个胖子看着好像很容易就能问出许多事情来。 这人还没进入胖子的房间，就听到这个胖子在里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自己不是什么奸细，只是一个把文牒弄丢的商人。领头的人顿时对胖子充满了鄙视，开门进屋后便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胖子。本来是有椅子的，只可惜椅子不够大，没法承载这胖子肥大的屁股。 “姓名，籍贯，来这里干什么的？” 胖子止住了哭泣，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回答到：“安道尔·梅兰斯克，商盟木禾分会人，来血穹做生意的。” 看着胖子的模样，领头的人对去是商盟的人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怀疑：“做生意怎么就你一个人，而且你的货呢？” 提到这里，梅兰斯克就打开了话匣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卷 边城 第十八章 蒙混过关 就在韩小在房间里谋划待会儿一旦败露选择从那里脱身只是，对面房间的胖子则是口若悬河地讲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 梅兰斯克给众人讲述了一个没有人权的家族是如何要求十六岁的成年男子必须独自一人外出挣份产业的。自己又是如何千辛万苦从商盟出发，历经千难万险来到血穹帝都的。然后自己又是如何精明的发现了各种商机，赚得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这次他孤注一掷把所有家当都投到了一批运回商盟的货物中，然后。。。。。然后他就在路上被抢了，顺带着连通关文牒也被毁掉了。 领头的士兵听完之后直接说：“也就是说你也没有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梅兰斯克颤抖的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张金票：“这个不行吗？” “这个没用。”然后领头的人把金票拿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梅兰斯克见状，一嘴的牙都在疼。 “另外，你解释一下，你都被抢了，这金票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说劫匪见你可怜给你留下的。” “那个是我在来这里的路上，路过几个行省，跟当地的一些官员和富商融来的投资。” 领头的士兵一愣，显然没有明白过来。 “就是我给他们一个我的经营计划，让他们给我钱，我去运作，以后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他们。” “就凭你一张嘴？” “不是，还有安道尔这个姓氏。” 领头的士兵从来没有觉得钱是这么好赚，就他妈几句话加上一个没法证明是不是真的姓氏，居然就有人给了这个胖子这么多的钱。当即也不觉得自己拿了这么多钱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反正这钱也是骗来的。然后他又问道：“你这是打算回去吗？去商盟的话，你不觉得从红峰要塞走有点远吗？” 梅兰斯克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人，回答到：“我没要回去。不，不是，我没要回商盟。我不敢回去，我打算去大日圣国的姑姑家先避一下，等赚到足够的财富再回去。”说着小胖子满脸的愁容，自己这些事情要是传到自己老爸那里，估计又是一顿毒打。安道尔这个姓氏都丢人丢到国外去了。他其实不知道，在血穹发生的一切，其实他的父亲早已经知道了，只是他父亲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准备毒打他一顿。相反，他父亲看到了他无以伦比的经商天赋，只是这胆小的毛病不改掉的话，他始终无法撑起整个安道尔家族，甚至整个木禾分会。 “小胖子，你最好说实话，你和刚才那人是不是一起的？”领头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刀贴在梅兰斯克的肥脸上，轻轻地摩擦着。 梅兰斯克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冰凉之感，整个人近乎于一种崩溃的边缘。 对面的人却是接着说：“你不说也行，等我帮你减减肥，你自然会说的。”领头的人一边冷笑一边用刀在梅兰斯克的肥肉上比划着。此刻的梅兰斯克整个人身上的肥肉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正拼命的抖动着。 “我不认识刚才那人，就刚才我以为是让我交证明材料的，就应了一声。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搞错了，然后就把金票塞给了我前面的那人。我和他真的不认识。” “你看我像白痴吗？而且，你们两个刚才在后面可是聊了好一会儿，你们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我最后来的，问了一下在查什么，然后那人告诉我说在查奸细，而且血穹有四十种残忍的刑罚。”梅兰斯克越是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之下，这反应反而越快，立刻就将一切的内容交代了出来。 领头的人听到抓奸细的说法显然也不明白韩小为什么这么说。自己这些人其实是清楚的，这次是处理要塞内部的毒瘤，顺带检查一下可疑人员的，和转奸细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不过看这个胖子快吓疯了的样子，想来也没说慌。当下此人也没在问什么，吩咐手下看好两人之后，便出去和另外几个领头的人商量去了。 “你那边什么情况，是抓到大鱼了吗？” “不清楚啊，这两个人，一个胆小的要命，检查的时候有点不正常，现在单独审完，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我正愁怎么弄呢？”刚才领头的人点燃了一根烟卷这样说到。 “要我说算了，反正这次的事情我们也只是走走过场，真正要搞的人，上面都是有数的。大家不如想想中午去哪边吃点好东西吧，只可惜酒是肯定不能喝了。”另一个略显瘦小的领头人说到。 “是啊是啊，虽然我们不是主力，不过这一上午可是弄到不少的好处了。这种辛苦的差事，以后希望多搞搞，我们拿着饷银也要多为国家做贡献，你们说是不是？”几个人都会心一笑，准备各自回去。 “不行，哥几个帮兄弟们看着这两个人，我去去就来。”负责韩小的那人还是觉得不妥。 “行，反正日头还早，你去吧，有哥几个和这么多手下在，不会出乱子的。” 然后那人便上了马，直奔出关登记的办事处。 就在这时，李玉儿穿戴整齐，吃完李云拿来的食物，便起身去了镇督府的议事大厅。来到大厅之时，张镇督正坐在主坐之上，看着一些手下人递上来的文件。只是此时的张镇督似乎有恢复了往日那个老者的形象，宽大的袍子完全遮住了昨天晚上那摄人心魄的锋芒毕露。 “你来了，让李姑娘在我的府上遭次大难，是老夫没做好。有机会我会当面给李家老太爷请罪的。”张镇督此时放下手中的文件，像一个普通长辈一样对李玉儿笑了笑。 “镇督大人言重了，昨晚还多亏镇督大人出手，否则单凭那个术士，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命丧当场，连呼救的机会都不会有。”李玉儿微微躬了躬身，却是因为右肩受伤，没办法直接行礼。 张玄宗见状直接让她赶紧坐下，不用拘礼：“你有伤要多休息，就不用在意这些礼节了。对了，东西没丢吧？” “没有。” “那就好，事情我已经听手下人来汇报过了，现在就一件事我想问问你。昨晚救你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李玉儿回想起来昨天的情况，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救的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从李云的口述中她知道自己被救的地方，正是当时躲着的屋檐之下，那么能救自己的也就只有那个带着鬼仆面具的人。李玉儿并没有隐瞒：“是一个带着鬼仆面具的人，我并不清楚是谁，只知道此人自称认识我，男性，很年轻，而且武艺不浅。” 张玄宗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但是好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头绪，便开口对李玉儿说：“既然你也不清楚，那就算了，这人想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只要不是敌人就好。你回去休息吧，好好保护好那东西，老夫相信你可以。” 就在李玉儿刚想起身，邱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李玉儿在后，也没有避讳什么，直接对着张玄宗说到：“大人，刚才手下人来报，有个叫韩小和安道尔·梅兰斯克的人被查出有问，我已经通知放人了。” “哈哈，安道尔家那个管事着前脚刚走，后脚他家少爷的消息就传来了，看来是发现出了问题才来找你我二人的。”张玄宗两人反正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李玉儿在也就给她解释了一下。 “对了，大人，那个韩小好像还有点问题。虽然下面的人报上来两人是一起的，不过那个韩小自称和安道尔家的少爷并不认识，还报了个出关的亲戚，叫张重，但是手下人查了最近的出关人员中并没有这个人，也才确定有问题向我汇报的。您看这个韩小是不是要先抓起来？”邱真看着主坐上的镇督，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事情好像做的漏洞百出，韩小这么明显的问题，自己当时只是听到了和安道尔一起的，就没管什么，一起下令放人了，现在想来，自己是严重的失职了。 主坐上的张镇督听完邱真的话后直接说到：“不用了，放人就放人吧，没什么问题。” 李玉儿和邱真听到这句话，心中均是有了计较，这韩小要么真的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要么就是和张镇督有着一定的关系。不然的话，这种情况下还是会拿人调查的，断不会如此了事。 镇督府这边草草的就给事情定了性，而原本领头的人，在得知并没有张重这个人出关之后，便急忙找了上司汇报了情况，然后自己策马赶回旅店。当他赶到旅店的时候，几个死党正在外面大厅里玩骰子，见他回来了，其中一人高声说道：“我说你累不累啊，是不是可以放人了，哥几个可都饿了，这家的饭菜我看了，不怎么行啊。” “他们有问题，通关处并没有找到那人报的名字。”说完二话没说抽出长刀往韩小待的那间屋子走去了。其他几人先是一愣，随后面色一变迅速跟了上去。只是当一群人冲入房间之后，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不好，这人逃跑了。”然后几人便又冲到了梅兰斯克的房间里，此时的胖子躲在一个墙角正瑟瑟发抖。当他听到人群冲进对面房间的之时就明白自己的这身肥肉估计真要尝尝血穹的四十大酷刑了，就是不知道尝完之后是不是真的很酷，反正很疼是肯定的。 “封锁周围街道，把人找出来！”一个领头的人立即下令，然后几人便准备冲出旅店各自带人搜查。此时的韩小其实距离他们并不远，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几人的吼声，但是这几人都没有想过韩小会就躲在胖子的房间顶上，甚至胖子也不知道。 就在几人冲出旅店之时，一个中层将领也赶到了现场，直接对着负责韩小的那个领队说：“放人吧，他们没有问题。” “大人，可是那人的口供有问题，而且那人也畏罪潜逃了。” “你说什么？这不应该的，邱大人那边亲自交代下来这两人没问题的，难道真的弄错了？”正在来人疑惑的时候，韩小却是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着这么多人说：“各位大人，我们是不是没有问题了？” 几人立马转身，原来审问韩小的军官厉声喝到：“你刚才不是逃了吗？” 韩小一脸错愕：“没啊，我憋不住了，去了躺厕所。” “不可能，我们几个怎么没看到你出来。” “也许是诸位大人玩的太起兴了，没在意到我。” 几人听到这句话，顿时没法接话了，执勤期间赌博可是要打板子的，更何况还真有可能是自己几人大意了。 “好了，既然没什么问题，就放人吧。”中层将领说道。 审问韩小的人还想说什么，却是被来人制止住了：“大家收队，回营。” 众士兵得令后便迅速消失在了街道之上。而这时，梅兰斯克也从屋里扶着墙走了出来，他到现在双腿还软着，不过他也明白自己没事了。 第一卷 边城 第十九章 离别 官兵离开了之后，梅兰斯克便跑上了二楼，好像有十分紧急的事情，韩小很好奇，也就跟了上去。 这胖子太匆忙，连房门也没有关，韩小站在门外就看到一个大肉球在屋子里面笨手笨脚的收拾东西，韩小便开口说：“你这是干什么呢？准备走？” 梅兰斯克显然对韩小在门口并不觉得惊讶，手上动作也没有停顿，嘴里一直嘟囔着：“血穹太危险了，血穹太危险了。。。”韩小一阵无语，这人胆子可真是够小的。 韩小刚才可是知晓他们被放的命令来自近卫军的高层，有这层关系在，在红峰要塞应该没什么人可以动他们，只不过，韩小又打量了一下这个胖子，近卫军会放过他们显然不可能是因为自己，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胆小如鼠的胖子了。 “我说胖子，你不用这么着急吧，今天的事情比较特殊，血穹其实是很安全的。” “安全？你跟我说安全？我好不容易购置的货物，还没到边境就被抢劫一空，请了一队保镖，跑得比我这个雇主还快，到了边境后，结果呢？我这一身肥肉差点交代在这里。”胖子听到韩小说安全，一时间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一只手伸向了韩小。 “干什么？”韩小是没明白，只能问了一句。 “我的金票啊，那些可都是我的血汗钱啊！”说着胖子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看着格外的狰狞，就连韩小都觉得寒毛倒竖。这个胖子真不是一般人，要是谁拿了他的钱，而他又有能力报复的话，估计那报复必将像狂风骤雨一般轰轰烈烈。 “没了，让当兵的收走了，说是赃物。”韩小双手一摊一副不信你来搜的样子。梅兰斯克顿时蔫了，好像刚才的狰狞根本不是他一样，此刻他又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胖子。韩小看他恢复正常，心中也明白他其实索要金票的时候也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拿出来了怎么可能有机会拿回去呢，你当是炫富吗就给你看看。“说道金票，我说胖子，你是不是给我解释一下，你当时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韩小一边往梅兰斯克走去一边把拳头捏的咔咔响。 梅兰斯克浑身一震：“那个，韩小兄弟啊，我当时也是吓坏了，一时冲动一时冲动。你看我们也没什么事，大不了金票我不要你还了，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呦喂，胖子你还打算我赔你金票啊，要不我送你一整套全身按摩怎么样？” “别别，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算了，我也不是计较的人。话说，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呢？”韩小其实也是吓唬一下这个胖子，这个胖子虽然邋遢，油腻，肥硕，胆小，但是有一点却是比较可贵的，那就是真诚。说实话，这种心肠不坏，还很真诚的人怎么看都不适合经商。 “我叫梅兰斯克，安道尔·梅兰斯克。”胖子赶紧回答到。 “真是商人？” “真是商人！你看我真挚的眼神。”说着胖子拼命睁大了双眼。 看着满脸肥肉，已经把眼睛藏起来的胖子，韩小是没兴趣和他做什么眼神交流：“行了行了，我信了。不过你这就要走，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走！必须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胖子显然在这件事上有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这时候有第三个人来到了胖子的门前：“两位客人，你们没事就好，今天的事给两位添麻烦了，本店今天一切的费用给两位打八折。”来人正是安抚完其他客人的掌柜的，虽然他面带微笑，但是隐藏在深处的怨气可是不少。也对，好好的生意就这么被搅了一通，损失也不是个小数目了，特别是韩小两人最后的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掌柜的，那就多谢你了。我们还有事，您就不用招呼我们了。”韩小是直接赶人了，他很不喜欢这个掌柜的，虽没什么坏心思，但是为人奸诈狡猾趋炎附势，十足的奸商嘴脸。再看看胖子这个不像商人的商人，韩小突然觉得胖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掌柜的也感觉到了韩小的不喜，他也识趣没说什么就准备离开。 “哎，掌柜的，我待会儿去退房，你看能不能给我准备一下午饭和晚饭，我打包带走，一样八折行不？”胖子却是突然开口到。 韩小现在只想一脚踹翻这个胖子，这厮明显是冲着那个八折优惠来的。掌柜的倒是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就去吩咐厨房备菜了。这没一会儿功夫胖子就收拾好了，也就一个包袱，胖子的随身物品也是少的可怜，当然比韩小还是多了一点的。要不是有些行头必须装起来，韩小估计连包袱都不需要。 “收拾完了？”韩小出声问道。 “马上好。”胖子说着跑到床边，在床底的木板间摸了摸，然后掏出一沓东西，也没管韩小，直接开始数了起来。韩小定睛一看，好家伙，全是金票，这一沓足足十几张，也不知道这个被洗劫一空的胖子是怎么弄到这些钱财的。这家伙说不定真的是天赋异禀。 “我说胖子，你就不怕我抢劫吗？”韩小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梅拉斯克的旁边，正低头一脸的微笑。 梅兰斯克看着近在咫尺的韩小，吞了口唾沫，也不数了，直接塞进了怀里：”韩兄弟说笑了，你哪是那种人啊，我相信兄弟。” “我是。” “你不是！” “我真是！” “你真不是！别说了，下去吃饭，我请客。”胖子见韩小还想说什么，直接拿起包袱出门去了。韩小看着这个胖子又笑了笑，不过这次是真的笑，他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这个人身上充满的矛盾，也充满了真实。他就像是一个世间的每一个人，又不像世间的任何一个人。韩小明白胖子对钱的执着，而刚才下意识的数钱并不是胖子没有警惕心，而是他潜意识里判定了韩小不会真的对他起什么歹念。这是一种无比精准的判断，没有缘由却让胖子无比信服。这应该就是胖子真挚之心带来的过人之处。 一场丰盛而并不精美的午饭就这么开始了，掌柜的看着胖子，再看看打包好的那份午饭和晚饭，默默地吩咐了后厨给韩小他们的每一道菜都加了些份量。而韩小也明白了死胖子打包好了为什么还要吃午饭，因为他要把便宜占到极致。这里的打包食物都是固定的，所以他要了午饭和晚饭，不能加量的情况下，他就选择了在店里大吃一顿，反正点菜是没有限制的。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的东西。韩小发现，这个胖子的知识十分的渊博，很多东西韩小也是从和老师游历诸国的经历中得知的，而这个第一次出远门的胖子却也大多清楚，而且还有自己的见解。 没多长时间胖子就风卷残云般的把一桌子饭菜消灭了，然后他就去找掌柜的结账。连同他自己和韩小目前一切的费用，这个死胖子足足和掌柜的扯了半顿饭的功夫，最后掌柜的一脸绝望地接受了胖子的蹂躏。所有的费用，最后都是按的六折算，最后胖子还讹了店里的马车免费送自己到城门。店门外，马车已经到了。 “韩兄弟，我马上走了，你就不用送兄弟了。有机会去商盟的话，一定记得到金樽玉堂来找我，我请你吃真正的好东西。”胖子说着说着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韩小见状退了一步，满脸的嫌弃：“赶紧滚，老子没兴趣送一个大男人。” “哈哈哈，那兄弟我走了。”说完胖子便上了马车，孤身一人去了大日圣国。马车上的胖子又拿起了自己的金票开始认真地数着，只是这次他总是觉得不安全，好像没了韩小反而不好做这种事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二十章 招兵 韩小在梅兰斯克离开之后，也去收拾了一下，取回了自己的行头离开了这家店。 他需要换个地方，这里难保那些当兵的会再回来找自己，特别是那个审问自己的军官，似乎一点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 重新找了一个地方安顿下来之后，第二天韩小又去萧府探查了一下，出乎他的意料，萧府的守卫居然松了不少，韩小找了个给萧府送菜的商贩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现在的萧府就是一个空壳子，萧家的人已经全部搬到了西大营，似乎是为了防止前晚的事情再次发生。 就在韩小思索着怎么办的时候，一阵鸣锣的声音传了过来。韩小就看到一个士兵一边打锣一边吆喝，内容上隐约可以听到什么西营，什么待遇。没多会儿在旁边的一个公告栏旁边已经站满了人，韩小反正也没什么头绪，也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着来到了最前排。公告栏上大致讲的内容是西大营招兵，待遇从优，有意者请前往西城军方招待处报名登记。 “我去，普通士兵一年一百金币啊，这可比正常的待遇多了一倍。” “是啊是啊，你再看军官，不但待遇翻番，这每年还有十天的额外假期。” “我说你们别光看到好的，我可听说西大营和镇督大人不和，说不定会出事的。” “我也听说了，前两天西大营死了好些军官呢。” 张贴告示的那个士兵突然蹬了说话的那些人一眼：“枉议军政，你们是不是活腻了。” 那几个说话的人立马闭了嘴，虽然血穹在言论上是比较自由的，民风也彪悍，但是无缘无故得罪军方始终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说的真的只是听说而已，无凭无据。 几个人悻悻地离开了这里，走出人群后韩小似乎能听到他们几个仍在谈论着什么，而且骂骂咧咧，应该是对刚才出言的士兵很有意见。 韩小想了想，感觉萧明是真的得罪老天爷了，自己这刚才还在发愁，马上就有人给出了一条明路，当下韩小也不迟疑，立刻返回自己的住处，他需要准备一下，这次招兵他是准备掺合一脚了。 南域镇守府内，邱真把大街小巷张贴的告示撕下来了一张，现在张镇督正津津有味地阅读着。 “大人，萧家开出的待遇和招兵的规模已经触犯军法了，要不要立即处理一下？” “不用，萧家轻易是动不了的，不过小麻烦还是可以给他们来点的。” 邱真听完也没有再坚持什么，然后接着说到：“大人，萧家这样估计也是给您逼急了。以现在的情况，你随时都可以吃掉萧家。” “哈哈，就是以前，老夫要灭萧家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就算他们扩大规模又有什么用呢，短时间内不会招到很多人，就算招到了也形成不了什么战斗力，我看和萧家之间不出两三个月必然要见血了。”张镇督说着说着眼中亮起了一抹莫名的光芒。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之后，整个南域都平静地有些无聊，说到底他还是一个以杀人为生的兵，这么些年的安逸生活并没有磨去他的锐利，有的只是锋芒暗藏的致命伪装。 邱真听懂了张镇督的话，萧家估计也是清楚这个情况，所以开了很高的待遇，其实根本不用兑现。如果萧家在，他们生，那萧家并不吝啬这些财务，如果萧家亡或者他们亡，那也就不用兑现了。邱真虽然感受到了萧家的险恶用意，但也明白萧爵爷此刻深深的无力感。 邱真正想着，张镇督的话又传了过来：“趁此机会你看看能不能把我们的人安排一些进去，我要让萧家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是，属下这就去办。”邱真说完便起身告退。 镇督府的客房区，李云正无聊地在院子里数着地上的蚂蚁，李玉儿因为受伤一直在静养，这两天也是从镇督那里借来了好些书，看样子是准备就这么度过这养伤的一个多月来了。 她也向镇督提过，即使自己受伤也可以立马启程，她总觉得这个事情越拖越危险。而镇督总是告诉她，这事缓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等几天监察厅的人就赶到了。想想受伤的权震虎和自己，马上赶到的增援，她又觉得镇督说的并没有什么错，也就安安心心的静养了起来。 不过，这种情况把李云可愁坏了，自家小姐现在肯定不能出门了，而李云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出门，生性好动的她，这些天已经把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李玉儿甚至怀疑过段时间李云会不会给张镇督提个什么价值数万金币的装修计划，因为她发现李云最近老是对房间的陈设装饰表达不满，晃了晃脑袋，李玉儿还是没去管自己这个丫鬟，再一次专注到自己手中的书本之上。 韩小回到住处之后，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打包了一下，然后把一些见不到人的东西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最后韩小坐在了房间的铜镜之前，镜子内一阵模糊，韩小那张本来就不怎么帅气的脸此刻更加地平凡了。 缩骨功的变种之一，通过改变自己面部的骨骼来改变自己的容貌，相较于身体大幅度变化的正统缩骨功需要动辄十几年的修炼，这个变种只要有个厉害的老师教导还是很容易学会的，而韩小的老师显然属于那个厉害的老师之列。 韩小并没有见过老师使用缩骨功，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老师的缩骨功就算不是天下第一，恐怕也不远了，事实上，他很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当韩小出现在西城的招兵处时，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很多来红峰要塞的人都是靠武力吃饭的，既然军队能给到如此的报酬，又有保障，自然有很多人愿意前来。至于为什么西大营会招兵，为什么给这么好的待遇，大家好像商量好了一样都没有提及。 韩小就这么安静地融入到了队伍之中，就好像一个平凡之极的农夫，没有人在意这么个人，眼看着日头要落了，韩小发现自己前面还有几个人，而招兵的人此刻却是看了看日头，盘算着什么时候结束。在韩小后面的人中，有一些已经离开了，既然今天来不及了，只能明天早点来排队了。 “好了，好了，今天的招兵结束了，没排上的人明天再来吧。”招兵的人收起了名单登记簿，这就准备起身离开。 “怎么能这样呢，我们已经等了一天了，您看能不能让我先登记呢？”正好没有赶上登记的一名男子一开始是比较愤怒，随后便转为讨好相，一脸谄媚。 “不行不行，给你登记了，那你后面的人怎么说。”说着登记的人指着这人后面的一个矮小的男子。 前面的男人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人，威胁的意思很明了了，那个男子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说道：“那个，大人我明天再来好了。”说完竟然逃也似的跑了。 “大人，您看他没有什么异议，您就收下我吧。”打头的那人又换上了另一张脸。 “行吧行吧，你留下其他人散了。”登记的士兵反正也不会耽误什么时间，正好后面的人也都没表示什么不满，他也就索性给了这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能用上的，自己在西大营混的其实也就一般，多个朋友多一条路。 “我可是为兄弟你破例了，以后记得请兄弟喝酒啊。”既然决定登记了，那名士兵也就没有端着一张难看的脸，微笑着给最后一人登记了。 “那必须的，至少三顿起。”最后这人也是心思活络，立马给出了让对方十分满意的回答。 “王旭，二十岁，本地人，无业游民，家中还有母亲在世。嗯，好了，王兄弟你拿着这个牌子，明天去西大营报道，到时候会给你分配的。”登记完后士兵给了王旭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王旭的名字，另外一面则是一个叫魏生的人名。 “多谢魏大哥了，不知道魏大哥是隶属于哪个部分的呢？兄弟这进去了也好找您喝酒。”王旭接过了牌子，又出言问到。 “我是第二军第四师团的，现在是个小队长。像你们这批进来的应该会编到新军第六军那里。我跟你说啊，新军目前的军团长可是由我们第四师团的副长萧明萧大人暂代的，等组建完了萧大人应该也就直接升军团长了，这可是连升三级。” 本来和几个剩下的人看看有没有机会的韩小突然听到这个说法，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人的每一个字，包括他的名字魏生，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牌子上也会是这个人，以后自己要是在西大营动手了，不管结果如何魏生都会被牵连。 那人登记完了，魏生也就起身准备离开。 第一卷 边城 第二十一章 伙头军 众人见没啥希望，也就准备彻底散了，就在魏生走到登记处的门外十几米处时，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冲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到：“老魏，老魏等等。” 魏生转头一看：“张厨子，你怎么来了？” 张厨子跑到魏生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哎，别提了上面让我临时负责新军的伙食，我现在既要给你们这群混蛋做饭，还要给新来的兵蛋子做，其他伙房的人手都调不过来，这不我只能来打你的主意了。” “你找我也没用啊，我也不会去帮忙做饭的。”魏生听到这里，往后躲了几步。 “谁让你做饭了，我来看看有没有新人能用的，先领过去顶一下，明天一早大批新人来报道，东西我今晚就得备好。” “哦哦，这样啊。”说完魏生看了看剩下的几个人。 这时剩下的几个人突然好像都有事似的，跑的一干二净，就剩下没来得及反应的韩小，魏生一看，得了，没得选，然后对韩小说：“小子，你过来。” 韩小已然明白情况，没人愿意去军队的伙头军，因为永远没有出路，烧饭的将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不过对于韩小而言，这不是什么问题，他没有犹豫，径自走上前去。 “来，登记一下信息。”魏生也懒得问，直接把登记表给了韩小。 韩小拿起来填了一会儿，然后递给了魏生。还没等魏生接过，张厨子就一把抢了过去：“张小寒，十七岁，厨房帮工，家中无其他人。”张厨子合上登记表，看着韩小十分地满意。 “这是你的牌子，你就不用明天报道了，直接跟着这位去吧。”魏生把一个刚写好名字的牌子递了过来。 张厨子这时开口到：“小伙子不错，正好还当过厨房帮工。嗯，也姓张跟我一家的，你来我这里简直是上天注定的，放心吧，有我老张在，你肯定有出头之日。” “多谢张大人，我一定会努力的。”韩小赶忙回到。 魏生也点了点头，这个小子虽然看着脑子不好使，不过倒是很可靠的样子，而且伙房那里也正好适合他，真要是没人去，魏生到时候免不了还得去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别人，想到这里，魏生看着韩小也渐渐变得顺眼起来。 “好，好。”张厨子更是满意了，直接拉着韩小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说，张厨子，你就这么走了？不请我吃个饭吗？”魏生见张厨子这就要走，立马喊到。 张厨子头也没回：“请个屁，我这回去还一堆东西要准备的，本来想弄两个人的，现在只有一个，只能早点弄了。你放心吧，这个月你们小队的伙食一定让你满意。” 听到张厨子这句话，魏生吹着小曲往自己常去的那家酒馆去了，他这种出来招兵的算是外勤，今晚也不用回大营，只要明天早上按时在招兵处登记人员即可，所以魏生决定去喝一杯，然后回招兵处里间的客房里休息一下。 张厨子就这么领着韩小急急忙忙地往西大营去，他没有怀疑韩小的信息有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在上面写在厨房帮工，真分到伙房哭都来不及，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人是真的在厨房干过。 张厨子看着韩小那张年轻的脸，突然觉得可惜了，自己在伙房干了这么些年，这伙房的生活虽然充实，但的确无味，而且没有出头之日。张厨子这个时候看着韩小就像是看自己的后辈一般，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满意，也很幸运。 在西大营门前和警卫说了几句，然后张厨子让韩小将自己的牌子给警卫看了一下，警卫很快就放行了。他领着韩小左进右拐，最后来到了大营北侧的一处营房内。 整个过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盘问，韩小知道不是大营的防卫不够，相反这里的巡逻频次路线都是十分精妙的，只是张厨子这张脸似乎很有用，来往的巡逻士兵好像都认知他，所以也没人上来盘问什么。 “这里是卧房，整个大营的伙头军有一半在这里，主要负责第二，第三和第五军的伙食，另外一半就由南侧的伙房来了。”张厨子指着一排排的铺子对韩小说。 韩小看了一下这里足足有两百多个床位。 张厨子见韩小没说什么继续说：“大营共五个军，除了第二军多出一个第四师团外，其他都是三个师团，每个师团一万人，加上中军近卫军五千人，这里一共大约16万5千人。而我们就是负责那多出来的第四师团的。”说到这里张厨子不免有些骄傲。 “张大人，这怎么会多出第四军团呢？“韩小识趣地问到。 “别叫我张大人了，叫我张头吧，或者张叔也行。这第四师团可不一般，除了近卫军之外，这里的物资和人员配置都是最好的，而且没有军团长，有的就是军团副长萧明，而且他直接对中军镇守将负责。我听说原本这第四军团就是给第六军做准备的，只是编制超的太多会被上面追查，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也不知道上面是不是放松了对这方面的限制，反正这第六军正在组建。”张厨子说着说着也好像想不明白，就没在多想。 “那个张大人，不是，张头，我来前听说西大营前两天死了很多军官，这是咋回事？“韩小这还没问出来，张厨子直接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看到韩小似乎明白了，才松开然后说：“这件事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厨子，而且你永远不要在提这件事，明白了吗？”张厨子表情严肃，见韩小也是吓得不轻，缓和了一下语气，然后也没心情介绍什么了，把韩小带到一个空着的床铺前，让韩小放好东西便领着他出去了。 整个南域镇守的情况，韩小还是清楚的。 要塞内部每个大营正常常备军十五万，五千近卫，一共15.5万人，中央镇守府近卫军团十万人，镇督特战部队人数不等，差不多要塞内会有七八十万人，加上分布在各个边境要地的边军大约十五万人，整个南域镇守的力量大概在接近百万之众。 南域的各个省督和地方贵族手里还有治安官军，人数每个省大约十万人，不过这些人无论素质和装备都没法和正规军比，真到战时最多当民兵用一用。 血穹四个要塞的编制并不相同，像南域这种一直和奥莱对峙的地方，编制超出许多，其他几个要塞的要塞军和边军加起来每个要塞大概只有六十万人。 南域因为这些年没和奥莱起什么冲突，估计萧家想扩充第六军的想法也一直得不到地方和中央的支持，这次的强行扩充内里出现的情况应该就比较复杂了，并不是韩小清楚的。 韩小只记的前两天的时候碰到的那个采花大盗还有闹得满城风雨的刺客，西大营的一些事情并不是一个无名小卒可以窥伺的，当然这次招兵当中有不少人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其中大部分的人是邱真安排的，至于其他势力肯定也有，不过相对来说要少上很多。 张头见韩小有些出神，出声说道：“想什么呢？这事真不能和你说，先不说这些了，你跟我一起去见见我们伙房的兄弟们吧，他们可是好久没有见到新人了。” “好的，张头儿。”韩小出声回答到。 就这样，张头拍了拍韩小的肩膀后，这一老一少就这么往伙头军的战场走了过去。 第一卷 边城 第二十二章 新人 张厨子带着韩小走到了距离营房不远的一处大帐里。韩小老远就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饭菜香气，一进去整个大帐里有二十几个人在忙活。 “这里是负责第四师团的伙食的，虽然住在一起，但是每个师团的伙食是单独制作的，每天进出都要检查，这也是为了安全管理。”张厨子看着正在忙活的众人，突然对这众人说：“我说几句，大家先停一下。” 几个拿着铲子翻炒东西的人先后停止了动作，往张厨子这边看了过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小伙子叫张小寒，以后就是我们伙房的人，暂时负责打杂帮工，新军组建后，上面会给我们多派人过来，最近这几天就辛苦各位了。” “放心吧，张头，我们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就是就是。”几个明显地位比较高的老人咧着嘴回应到。 “那行，小吴你带着新来的去准备明天一早要的东西，其他人继续吧。”张厨子向一个年轻的士兵招了招手，那人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跑了过来，中途还不小心碰到了一位大厨的铲子，搞得那位大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小吴更快了几步。 张厨子看到了这一幕，先是一笑，然后又出言说：“我说你们别总是欺负新人，我们伙房进个人不容易，大家要相处好多年的，别找不痛快。对了，张小寒是我本家的，你们最好别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他，不然我也会欺负新人的，都明白了吗？” 众人笑了笑，没人回答他，却也是达成了一致，只是这个时候有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士兵问了一句：“张头，这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众人突然停住了，目光看了过来，一会儿盯着张厨子一会儿盯着韩小，搞得韩小也是很不好意，跑过来的小吴还特意走上前去仔细瞧了瞧。 张厨子一脚踢在小吴的屁股上：“看猴子呢？都他妈想什么呢？真是老子散的种，老子有必要遮着掩着吗？”众人想想也是，顿时也就失去了兴趣，又开始忙活自己手中的事情。 “你跟小吴去，东西比较多，慢慢弄，明天白天你们两个休息一下好了。”张厨子对着韩小说到。 “哎，好的，谢谢张头。”对于张厨子的好意，韩小还是能明显感觉到的，一声谢谢也理所应当。 这时张厨子对着旁边一个正在翻炒的人说到：“老王，这个月给魏生他们小队加点料。” “好的，保证让他们满意。”老王对着张厨子咧嘴一笑，韩小看到他的嘴里至少少了两颗牙齿，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说话不漏风的。 小吴领着韩小走到了里间，这里堆满了食材，他们两个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洗菜，切菜。 “我叫吴力，他们都叫我小吴，因为我在这里最小。”然后他看了看韩小，又说到：“你多大了？” “十七。”韩小回答到。 小吴本来灼灼的目光，瞬间暗淡了：“哎，我还是最小，你也叫我小吴吧。伙房里已经有张头和掌勺的张大哥了，那我就叫你寒哥吧。” “行，小吴你多大了？” “十五。” “这么小，你就参军了？”韩小是能看出来小吴不大，不过看他的样子也参军不是一天两天了，居然还只有十五岁。 “那啥，我是孤儿，不参军也没啥去处。”小吴说着挠了挠头，显得很不自在，显然他并不擅长与人交流，也不希望别人过多的知道自己的事。 韩小心中也已经明白了，虽然边境没大事情发生，但是毕竟是边境，这些年还是出现了不少的孤儿，也只有这种没依靠没去处的人才会这么早参军，而且会被分到这里，也没人会替他说话，好在这里的人似乎都还不错，韩小也不再多想，就问到：“我们开始吗？” “行。你做过帮工，会切菜吗？我不怎么会切，老是切到自己到手。”小吴显得有些局促，显然他觉得自己这个老人让韩小去切菜不怎么合适。 韩小看着小吴手上新旧伤痕也有几道了，也没推辞，直接答应到：“行，我切过，你负责洗，我负责切，那我先帮你洗一些，然后我再来切。” 小吴听到韩小这么说，自然是很高兴，不过他犹犹豫豫的还是没有动手。 “还有事？” 小吴突然贴了上来，对着韩小说：“还有一个，寒哥，你真不是张头的私生子？” 韩小满脸黑线：“不是，你要是不想洗菜的话，那你来切也行。” “别别，我马上开始。”小吴赶紧拿起地上的才开始了清洗工作。 就这样到了后半夜后，小吴终于洗完了所有的菜，而韩小则是不紧不慢地切着菜，大概还有五分之一的菜没有切完，小吴是打算等韩小结束后一起回去休息，不过，韩小看到小吴那已经困到不行到双眼，直接让他回去了，反正营房也不远，自己不会走错的。 小吴坚持了一会儿，实在是撑不住了，就起身回去睡觉来。等小吴走后，韩小确定已经没有别人来，手中那把菜刀也突然像是活了过来，没多会儿功夫剩余的菜就被切完了，然后韩小便收拾收拾出了大帐，只是他去的方向却也不是营房的方向。 出了大帐之后韩小就发现这里的守卫看起来松懈了不少，因为很多站岗的士兵都敌不住这困意，有的仍然眯着眼睛强撑着，有的已经睡着了。这里反正是要塞之内，怎么也不可能有人袭击大营的，而且这里还是大营的腹地，只有神经病和吃货有可能突袭这里。 韩小趁着夜色开始在营房之间穿梭，经过了一些士兵的营房后，韩小看到了正在夜以继日修建的新军营区，整个布局和建筑和老的基本上一样，而在那昏暗的火光之下，韩小看到了一个人，同样是一个夜晚，在昏暗的火光之下，这个人韩小也见过。 这人正是萧明身边跟随的副将，此刻他正在指挥着大批人手忙里忙外，眼前是个好机会，现场比较混乱，守卫也很松懈，韩小出手的话有信心拿下这人的狗命然后混入人群中安然离开，只是韩小的目标并不是这个人，他要的是萧明的人头，今晚他要是动手了，就只能立刻离开，失去了刺杀萧明的机会，而且他才来一晚，对整个大营的情况十分陌生，这里面风险并不小。 看了一会儿之后，韩小直接掉头往来时的方向摸去。 张厨子惦记着明天新军的早饭，早早地便醒了，他打算先去准备一下。 他穿好衣服后看了一下韩小的位置，发现他还没回来，而小吴已经沉沉地睡了，张厨子也没觉着奇怪，洗漱了一下后就直接去大帐里间，想去接替韩小。 然而，当他来到里间的时候却发现韩小并不在里面，而准备的菜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 张厨子拿起来一看，好家伙，这手刀工可以的，正常人至少要十年的功夫才行，这小子是个天才，只是张厨子看到最后的一批菜，凭借他多年的刀工，他能感觉到不一样，但是却说不出来，看了一会儿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出去找韩小了。 找到最后张厨子回到营房，才发现了已经睡下的韩小，就回去做自己的准备了。 而此刻的韩小心道好悬，自己刚进营房就感觉到了后面来了一个人，这连衣服都没脱就赶紧躺好假装睡着了。 这第一夜就这么慢慢地过去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二十三章 接近 第二天正午的时候，小吴把韩小给叫醒了。两个人因为昨天晚上几乎熬了一夜，张厨子就特许他们两个一直睡到了现在。要不是韩小这个新兵需要去军需官那边领补给，张厨子也不会让小吴叫醒他。反正上午的事情都已经忙完了，伙房真正需要人手的时间还要再等等。 韩小醒来之后，小吴便把张厨子交代的事情跟韩小说了一下，然后就在一旁等韩小洗漱完毕，两个人一起去厨房里吃了点东西。小吴本来依照张厨子的要求，是要领着韩小去军需处的。上午新兵的物资都已经领过了，韩小现在一个人去的话，张厨子还是很担心他走错路。万一这个新兵不小心进了不该进的地方，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小吴，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昨天晚上也累的不轻，还是在营房里再休息休息吧。”韩小吃饱了之后随口说到。 “那可不行，张头可说了，照顾好新人是一个老兵的责任。反正我也不累，就陪你一起去吧。”小吴是直接拒绝了。 就在韩小思索如何把小吴留下来的时候，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光头走了过来：“小吴啊，新兵营距离这里不远，也很明显，我觉得张小子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他一个人去吧，你留下来给我搭把手，我这边还有些食材要提前准备。” 小吴一听这个，顿时就不乐意来，撇撇嘴：“王大哥，这是张头交给我的任务，待会儿要是张头问起来那怎么办。” “我说，你小子现在会拿张头来压我了。有什么好解释的，到时候我和张头说一声就行了。倒是你这么不乐意，是不是我老王平时没照顾好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韩小看着这个光头明显带有威胁的坏笑，还有那个已经开始害怕的小吴，他心中也就有底了，自己可以一个人去了。果不其然，小吴立马败下阵来，眼中满含委屈地看了韩小一眼，然后就跟着掌勺的王师傅离开了。对着小吴的背影，韩小笑着说到：“放心去吧，你刚才和我说的路线我已经记熟来，不会有问题的。” 正在离开的王师傅突然拍了小吴脑袋一下：“你看张小子自己都说记熟来没问题的，你还是乖乖地跟我走吧。” 小吴现在心里十分后悔，早知道自己吃饭的时候就该闭嘴，非要给韩小讲什么路线干啥。 两人离开后不久，韩小就出了厨房的大帐朝着小吴告诉他的新兵领补给的地方走了过去。 韩小还没走出多远，突然被一队巡逻的士兵拦了下来：“你是干什么的，这里是西大营，不是闲杂人等可以进来的。”一名军官直接厉声说到。看着这个带队的军官，虽然说的厉害，但是也没对他做什么，想来新兵入营，这两天估计很多像韩小这样没穿军服在大营里行走的人，这些巡逻的也见怪不怪。要不是韩小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是新兵营，这些巡逻的士兵才懒得理他。 “这位大人，我叫张小寒，是新来报道的。”韩小立马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然后笑着说到 那人看着韩小还算老实语气也缓和里一些：“那你怎么不在新兵营，这里可是大营的后方了，你一个新兵乱跑什么，小心掉脑袋。” “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大人，我是昨晚伙房的张大人直接领进来的。昨晚要准备新兵的东西，伙房人手不够，我就被先招过来顶上了。因为错过了上午的报道，张大人让我现在去新兵营那边领自己的物资。” 那人看了看韩小来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到：“把你的令牌给我。” “对，对，我还有令牌，一时给忘记来。大人，给。”韩小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了自己的令牌。 那人看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把令牌扔给了韩小，然后对着他说：“这次就算了，令牌你保管好，千万别弄丢了。“韩小连忙称是，把令牌谨慎地收好。巡逻的士兵也不在理会韩小，给韩小指了一下新兵营的路就按着既定的路线继续巡逻了。 韩小一路走着，中途又遇到了几队巡逻的士兵，也都有惊无险地混了过去。走到昨天晚上的地方时，韩小见四下无人，并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往新兵营东北角的地方走了过去。韩小还记得，昨天晚上那个人最后离去的方向就是新兵营的东北方，正好现在可以借此机会探查一番。 白天的军营里没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整齐的营房之间互相的视线遮挡是韩小唯一的机会。他就在这营房的间隙之间慢慢地探查着周围的情况。好在这里是军营的内部，虽然有巡逻的士兵，但是站岗的哨兵却是少了很多，一般只有重要的地方才会有守卫，而这些地方恰恰是韩小的主要目标。在经过了几个有人把守的物资储藏点后，新老兵营的正常训练也开始了。看着逐渐从各个营房出来的士兵，没穿军服的韩小马上就会没有藏身之地。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韩小的眼中，这人正是昨天指挥营房修建的那个人。白天的情况下，韩小还是能完全看清此人的容貌和军服的。军服的袖口清晰地绣着一条银色蟒蛇，这是典型的部队副官的标志。韩小知道第四师团的真正主官是萧明，那么即使萧明官职是师团副长，他的袖口也一定和其他师团长一样绣的是银色的龙。这是血穹的规矩，一支部队的主官无论什官职，袖口一定是正职的标志，官职只会影响到军服的样式，而这袖口则是跟着实际的指挥权走的。那远处的这位绣着银蟒的自然就是萧明的副官。 杜军就是萧明的副官，昨晚连夜弄好营房之后，他也是一直休息到现在。马上下午的新兵训练就开始了，虽然这只是第一批，但是萧明这个主官还是要出席的。杜军这安排好下午训练的事情之后，就独自一人往萧明所在的营房里去里。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一直有个人在远处盯着他。 韩小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跟着这个人就一定能找到萧明。如果今天还找不到，那他就只能去问张厨子，只是打听部队主官位置的情况，一般来说会相当危险，有点警惕之心的人都会觉察到一些不同寻常。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韩小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希望能在被拦下来之前找到萧明的位置。 “那边的人，站住！干什么的？”突然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叫住了韩小。 韩小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结果那个大汉直接抽出了刀走了过来。周围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有的士兵就当没什么事，也有的则是停下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韩小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没机会了。 “这位大人，我是新兵营的，这是我的令牌。“韩小这次学乖了，没等对方要，已经把令牌递了过去。谁知道，那人看都没看直接把刀横举着对着韩小。韩小心头一惊，他倒是不担心对方真动手，只是事情一旦闹大，让比较重要的将领关注到自己，恐怕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很麻烦。 “刚才老子喊你停住，你是聋了吗？”那人满脸凶厉地瞪着韩小。 “对，对不起，大人，我刚才走神了，还请大人绕了小人。“韩小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似乎这幅模样对于那人来说很受用。那人也就没再提这件事，而是又说到：”新兵，新兵不在新兵营呆着，你跑到第二军的地盘干什么？别告诉老子你是迷路了。” 韩小一愣，自己真的是打算这么说的，结果这人直接把这个理由给堵死了。想了一下，韩小突然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太好的理由，只好还是硬着头皮说：“大人真是慧眼如炬，我本来是要去新兵营的，结果这里到处都长的一样，一不小心就迷路。” “你当我傻吗？我看你有问题，和我走一趟吧。”这人说着就准备拿下韩小。 看着周围马上要聚过来的人，韩小欲哭无泪，早知道刚才自己就不走那几步了。这事情眼看着就要闹大了，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老鲁什么情况？你怎么还动刀了。”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老魏啊，我抓到个奸细，这小子一看就有问题。” “什么，奸细。”来人听到这个说法，立马跑了过来，看了看韩小，然后轻笑道：“什么奸细，这小子是伙房那边的。昨天张厨子特意去我那边先领回来顶班的。” “老魏你认识？”老鲁一脸的失望，好好的奸细就这么没了。 “认识，叫什么，对叫张小寒，和张厨子一个姓。张厨子对他可是相当的满意，连带着哥们几个都伙食都好了不少，你懂的。”魏生一边说着，还一边朝老鲁眨了下眼睛。 “靠，这种好事你也不叫上我，晚饭我去你们那边吃了。”说着老鲁拿过韩小的令牌，不死心地看了一下，上面的确写着张小寒，背面则是魏生。将令牌扔给韩小之后，老鲁啐了口唾沫。 “我说老鲁，你别没事找事。整个第四师团就你唯恐天下不乱。别和这小子墨迹了，晚饭兄弟我给你留点好货。” “够意思，那成，小子你可以走了。”说着老鲁直接搭上魏生的肩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原本即将要聚集起来的人群见这种情况，也就自行散开了。 韩小呆住了，这情况转变的也太快了，听魏生的意思那个大胡子平时就是会挑事的主儿，自己这也是够倒霉的，偏偏让这人给遇见了。韩小自知不能再呆了，便赶紧转头准备往新兵营的方向走。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刻，目力所及之处，那个副官走进了营区尽头倒数第三个营房，门前还站着两个守卫。虽然很远，但是以韩小的目力还是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韩小转身离开，只是嘴角一抹弧度逐渐显现出来，自己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第一卷 边城 第二十四章 新菜 韩小快步离开了第二军的营地，看到刚才一幕的人都以为这个新人被吓坏了，也没有再上来为难的意思，就这样他很快来到了新兵营。 此刻新兵营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校场之上，站着队列，只是这队列歪歪扭扭，现场也是嘈杂不堪，等几个大声喧哗的士兵被老兵踹翻在地之后，现场才逐渐得以控制。 没有军服的韩小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突兀，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抓典型的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冲着他跑了过来。 “那边那个小子，你是不是叫张小寒。”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登记的人就你没领东西了，你说我怎么知道的，赶紧的跟我走一趟。”这人虽然看着瘦小，但是跑步的速度并不慢，这么一段跑下来气息一点没有紊乱的迹象，可见其身体素质并不像他长的这般孱弱。 “好咧。”韩小直接跟着这人往新兵营的一处营房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处有两名守卫看守的地方，守卫见是小个子领着韩小一起的，也没有盘问，想来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 韩小跟着进入了营房之后，看到了里面整整齐齐的物资，然后那个小个子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整理成一个包裹给韩小递了过来。 韩小接过东西说：“多谢大人。” “不用谢我，这是你该领的，不过以后别迟到了，迟到了我可是有权利不发的。” “是是，多谢大人。” “你小子也别谢我，要谢就谢张厨子，是他过来给你打过招呼了。别的不多说了，来在这里签个字。” 说完这个军需官拿出了一个名单给韩小，韩小看到上面密密麻麻都签了字，有的可能完全不会写字的还是按的手指印。 “好的。”韩小接过笔就准备签字，只是这刚写两笔他就停了，因为他写了个“十”字出来。 “写错了？写错了就杠掉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军需官显然经常遇到这种事，也是一帮子舞刀弄枪的粗鄙大汉，写错字是常有的事。 韩小立刻重新在上面写下了张小寒的名字，然后又道了声谢，拿着东西就急匆匆往校场那边跑去。 “哎哎，你干什么去？”军需官立马喊住了他。 韩小转过头来，迷茫地问道：“不是要到校场集合吗？” “你不用，他们都分配好了队伍，你也分到了伙房那边。张厨子和我说了，你今天不用参加训练，今天讲的军纪什么的他会亲自给你讲解的，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哦。”韩小倒是乐的如此，他对这里的军纪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然后就准备往伙房那边走去。 军需官见状又拦住了他：“小子，你把军服穿上吧，就你这样，还没走到伙房小心被乱箭射死。” “对对，多谢大人提醒。”韩小立刻穿好了新领的军服，然后便离开了。 军需官又独自回到了营房里，开始检查物资，从他嘴里哼着小曲来看，他的心情很不错，恐怕张厨子有给了他不少的好处。 回去的路上，韩小突然觉得很荒谬，一个和自己素昧平生的人，真的会因为一个姓氏就这么照顾自己吗？自己这要是动了手，不论成功与否，张厨子恐怕都会受到牵连，甚至为此丢掉性命。 没过多久，韩小就来到了伙房。 一进伙房，里面二十几个人正忙里忙外的准备着各种食物，韩小和大伙打了声招呼以后就往里间走去。 “张小子，刚才头儿还找你呢？” “这样啊，有说什么事情吗？” “没，就让你回来后去找他，他现在应该在隔壁的小厨房里。”这人说着指了指伙房旁边的方向。 韩小出了伙房后，来到了旁边一个略小的厨房，门口两个守卫见到生面孔，直接把韩小拦了下来。 “站住，这里禁止闲杂人等进入。” “两位大哥，我是来找我们张头，也就是管理伙房的张厨子。”韩小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张厨子的本名是什么都不清楚。 还没等两位守卫说什么，里面就传来了张厨子的声音：“两位放他进来吧，我找他来帮忙的。” 守卫没说什么，直接让开了道路。 韩小迈步走了进去。 这小厨房里没有多少人，相比于大厨房，这里更干净，厨具也更多，食材不多但却精致许多，几名明显不是普通厨师的人在里面忙活着一道道看着真正可口的菜肴。 “小寒，来来，尝尝这道新菜。”张厨子乐呵呵地招呼韩小过去。 韩小走到张厨子面前，看到他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虽然卖相一般，但是这香味可是相当的诱人，韩小直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样？” “嗯，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甜了。” “是吗？”张厨子自己直接用手捏了一块放到嘴里：“嗯，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是有点甜了，我搞了几次总觉得哪里不对，看来应该就是稍微甜了点。” 说完张厨子就转身重新起了一锅。 “张头，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尝菜？” “也不全是，你过来好好学学，我觉得你资质不错，以后可以到小厨房来给各位长官做菜，比在外面要轻松很多。” 韩小听到张厨子这句话，眼前一亮：“那大营里各个长官的伙食都是从这里出去的吗？” “是啊，我们负责的几个军都是从这边出的。”张厨子一边忙活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到。 韩小上前看了看：“这是什么肉？” “好东西，针甲蜥，大补之物，只是我以前也从来没做过，所以让你来尝尝怎么样。” 韩小脑门上立刻出现了几道沟：“这玩意你没做过也敢让我尝？这东西做不好会吃死人的！” “放心放心，虽然没做过，不过我有烹制的菜谱，你看你吃了不是也没什么嘛。” 韩小原本对张厨师的那点愧疚之情瞬间便烟消云散了，虽然自己就算吃了没做好的针甲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是上吐下泻几天还是要的。 看着韩小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张厨子笑了笑说：“别在意了，你吃之前我已经吃了很多了，不会害你的。” 韩小面色稍有缓和，上前说道：“那我来帮忙吧。” 还没动手，张厨子突然转过脸来：“不行，小子你在旁边学可以，但是千万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这里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让你来看已经是违反规定了，要是再让你动手就算是我也得吃不了兜着走。”说着张厨子还往门外努力努嘴。 不用看韩小也知道门口的两名守卫中的一人正偷偷地观察着这里，自己是一直被盯着，那人感觉到了韩小的目光后，索性直接站到门内，就这么正大光明地看着韩小。 “这也是正常的，万一你这个刚进来的家伙是奸细，那晚饭后整个西大营的高级军官说不定就要歇菜一半儿了。别往心里去，好好看着。” 韩小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没多会儿功夫，一碗新的肉食又递到了韩小的面前，韩小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一块，然后对着张厨子点了点头。 张厨子看到韩小点头，显然很高兴，然后对着一直盯着他们的那个守卫说：“这位兄弟，你也来尝尝吧，这东西可是不常见的。” 那人愣了一下，闻了闻空气里的香气，也就没有推辞，走近后直接吃了起来，一眨眼这一碗的肉就被这人给吃光了，搞得本来想再来一块的韩小都没有机会。 “多谢张师傅了。”那人吃完道了声谢，然后撇了韩小一眼就离开了，只是这次这人没有留在门内盯着韩小，而是直接走到门外站岗去了。 张厨子看到这一幕，咧嘴笑了笑。 第一卷 边城 第二十五章 下毒 接下来的半天里，韩小一直在旁看着张厨子处理食材，烹制菜肴，处理那道针甲蜥外，还有几道不错的菜，只是韩小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张厨子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 张厨子把做好的东西都给了专门送菜给各个长官的人后便领着韩小回到了大厨房。 其实整个大营里在自己营房吃饭的军官很少，大多数都是和自己的兄弟们一起在大食堂就餐的。 和第一天一样，韩小和小吴晚上还是要准备第二天的食材，又是一个深夜，待小吴离开后，韩小没多会儿功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和第一天不一样的是，这次韩小的方向明确，路线明确，快速移动中的他眼中闪烁着光芒，好似已经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了。 有惊无险地避过了几队巡逻队士兵后，韩小终于来到了白天看到的那个营房，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这里此刻却没有了守卫。 韩小握了握从厨房里偷出来的一把剔骨刀，在营房的一侧倾听了好久，却始终没有听到里面有丝毫的动静。 营房不比城内其他的房子，房顶上是藏不了人的，而且特殊的材料导致营房顶部只要有人踩在上面就很容易发出巨大的声响。 咬了咬牙，韩小闪身进了营房。 一进营房，韩小就可以确定这里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韩小心里纳闷，这大半夜的，萧明能去哪里呢？不过他不在也好，自己先藏在营房内，等萧明回来的时候，一击毙命，然后趁着夜色直接离开，只要杀掉萧明之时没有惊动别人，在萧明被杀暴露之前这段时间里，韩小自信可以安全脱离。 在萧明的营房里等了很久很久，等到韩小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营房，为了这个他还出去了两次，最终还是确认这里就是自己白天看到的那个营房。 而且这里虽然东西很少，但是仅剩的一些物品上还是能判断出来自己没有走错，特别是一把写着萧明署名的折扇，折扇上还留有淡淡的香气，看来萧明要是被自己刺杀了，估计这个世间至少有一名女子要黯然神伤了。 可是，就这么等到了天亮，韩小还是没能等到萧明，没办法，韩小只好再次退走，直奔自己的营房，而且他必须想想如何解释自己不在营房这件事。 本来韩小想着昨晚完成任务，也不用回去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始终没等到人，而这个时间营房内很多人都已经起来准备早餐了，自己不在的情况必然已经被人知晓。 韩小快到大厨房的时候，果然发现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在忙活，自知无法掩盖自己不在营房的情况，也就索性不再掩饰，径直走进了大厨房。 “张小子，你可算是出现了，头找你很久了。”一个正忙着熬粥的汉子见到韩小进来后扯着嗓子喊到。 一时间整个大厨房里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韩小的到来，而韩小此刻真想一把捏死这个家伙，他现在的曝光率可是高的吓人，至少在这里谁都知道有这么个新来的很受张头器重，甚至器重得有些过头了。 “寒哥，你回来了。”小吴赶紧从里间出来，跑到韩小面前后凑到韩小的耳边低语着，即使是不远处刚才开口的人也无法听清楚，显然小吴非常的小心。 “寒哥，张头儿起来后就在找你，但是一直没找到你，他让我见到你后告诉你去小厨房找他。” “好的，我这就去。”韩小是直接转身准备离开了。 小吴一把拉住韩小的衣袖，又补上了一句：“寒哥，张头儿没找到你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你小心啊。” “放心吧，没事的。”说完韩小就走出了大厨房。 “我说老范，咱头儿对这小子真上心，我可从来没见过头儿对谁这样的，简直是时时刻刻都装在心里。” “嗨，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头儿的情况，要是磊子没出事，应该和张小子差不多大吧。” “磊子应该比张小寒还要小一些，不过差的不多。” “恐怕头儿真把张小寒当成磊子了。” “哎。” 两人都叹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只留下一旁的小吴还在想着什么。 韩小走到小厨房门口，发现守卫已经不再是上次的那两个人，想来也应该换过几班人了，本来他以为又要被喊住，却没想到张头儿竟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显然他一直都在门内等着自己。 “你跟我来。”张厨子面无表情地对韩小说了一句。 韩小已经感觉到了张厨子语气中的冷意，看来事情比自己想的要严重。 原本按自己的想法，就是早上不在营房而已，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大家也不会联想到自己会对一个高级军官心存歹意，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至少要想办法摆平张厨子这个伙房的一把手了。 跟着张厨子进去后，一直走到上次观摩学习的地方，现在的小厨房里就只有张厨子和韩小两个人，而张厨子看了看外面，然后端起已经清理好的食材又往里走了一段，确定交谈不会被门卫听到后才停了下来。 “小寒，你去哪里了？”张头问的很平静，但是韩小还是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不同寻常。 “张头儿，我能去哪里，就是睡不着出去转转。”韩小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想笑，这要是能蒙混过关那就出鬼了，所以在他回答的时候就已经暗中积聚了力量，说不得今天自己要对不起这个一直很照顾自己的上司了，甚至是整个大厨房里所有的人。 “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多问了，外面的兄弟们你也不用担心，我跟他们说你是听我的命令去办事了，他们暂时不会怀疑什么的。” “我真的是去散步了。”本来都打算动手的韩小，听到张头的话后干咳了一声又说到。 “你进军营一共两天，我没猜错的话昨晚你也是出去了很久才回来，也就是说你每天晚上都出去散了很久的步。”张厨子看了看韩小的尴尬的表情，继续说道：“昨天我看你切的菜，一时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就是没想起来。今晚我又特意看了一下，最终确定你是一个高手。” 看着张厨子注视着自己，韩小想开口否认，但是张厨子并没有给他机会。 “我一开始在军营里并不是厨子，而是中队长，虽然武道天赋一般，但这眼力还是很好的。不是因为这层关系，你觉得军中会有这么多下层军官卖我一个厨子的面子吗？” 韩小其实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魏生和那个军需官会对张厨子这个完全没有地位的人这么看重，现在从张厨子的口中已经得到了答案。既然他一个曾经的中队长，那么自己这两天的情况必然已经没有任何的掩饰机会，中队长和厨子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张头，让你失望了。” “失望谈不上，只是我还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杀人。”韩小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张头儿听到之后，瞳孔一缩，虽然他早有预料，但是亲耳从韩小口中听到后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原本在他眼中有点憨憨的孩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杀手。 “杀谁？” “萧明！” “是因为前两天他在军营里杀戮将领吗？” “不是。” “哦，那张小寒是你的假名吧。” “是。” 张头突然一笑，然后对着韩小说：“就算被拆穿了，你也不用变的这么明显吧，回答我几个问题，就没一句是超过两个字的。” 韩小也尴尬地笑了笑：“这，杀手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吗？” “杀手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你真想杀一个人，就不要像现在这样，很不自然，容易被看穿。而且你这两天的行动漏洞太多，假如以后还有这种机会的话，我建议你多花点心思伪装和掩饰自己的行动痕迹，你现在看着真的很差。” 韩小摸了头：“多谢张头教诲，下次一定注意。” “哈哈。” 张头笑完后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 “关于你是谁，我应该问不出来了吧。” “我很抱歉。不知头能不能也解答我一个疑惑。” “说，别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儿。”张头身上的气质陡然发生转变，从一个和气的厨子变成了一个领兵冲杀的将领。 “你我素昧平生，为何如此帮我。” 张头一愣，随后眼睛居然失去了焦点，陷入了沉思一般，只是当他再醒来之时看韩小的眼神变了，变得说不清道不明。 韩小看到张头的变化，很是熟悉又很是陌生。这种眼神他在老师的眼睛里看过，但是又略有不同，不知道怎么回事，韩小觉得自己心里隐隐作痛，以前老师看自己的时候自己只是觉得那是一种关爱，并没有现在的这种感觉。 “哎，没什么你像我一个故人而已。” 然后空气中又沉默了下来，原本韩小以为张头儿会再解释解释，可是他等到的是张头另一句话，一句结束他们之间原本关系的话。 “劝你放弃估计不可能，那我告诉你，萧明昨晚搬到了新兵营的指挥室里了，那边有准备好的早餐，本来是我要送过去的，现在看来，你应该不会让我去。” 韩小点了点头，同时心里也是恍然大悟，难怪昨晚自己白等了一夜。 “那我会死吗？” 韩小没有回答。 张厨子笑了笑：“还好，你总算没有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犯糊涂，你要是真的就这么放我离开，那我估计你的计划永远不可能成功，因为你带有太多个人感情。”说完张厨子在地上画起一副简易的地图，画完后看着韩小，韩小点了点头后张厨子立马把地图抹掉。 “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单枪匹马来杀一名高级军官。”说着张厨子拿起了旁边的菜刀。 韩小点了点头，身形一动，张厨子还没看清的情况下，已经一记手刀砍中了他的脖子，韩小扶住即将倒下的张厨子时就听到了张厨子呢喃着两个字：“好快。” 第一卷 边城 第二十六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过了一会儿，韩小领着一个食盒从小厨房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直接去萧明的位置，而是先去了距离新兵营不远处的物资储备室。 “干什么的？” “两位大哥，我是给萧长官送早餐的，但是萧长官换了营房，我一时没找到，还请问两位新兵营的指挥室怎么走？” 两人看着韩小手中提着的食盒也没有再怀疑什么，随即说道；“你走反了，指挥室在对面。” “谢谢两位大哥了。” 韩小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去，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韩小突然猛然后跃到了其中一人的身侧，这人还没反应过来，韩小已经一拳轰在了他的胸口，这人胸甲连同骨头一起碎裂，直接毙命。 另一人看到韩小后跃之时就已经把手放到了刀柄之上，只是他显然低估了偷袭之人的实力，这刀还未出窍，韩小的一只脚就已经抵在了刀鞘之上，收回的右手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了他的喉咙，这人本来想呼救的声音却是再也无法传出。 韩小把两人处理了一下，远远看去就好像还在站岗一样，只是这姿势不怎么正常，不过在这天还很昏暗的早晨应该还是能够掩饰一段时间的，随后韩小进里面摆弄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就在韩小处理两人的时候，在小厨房里的张厨子却突然醒了过了，醒来后的张厨子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自言自语到：“这小子到底还是下不了手。”随后张厨子起身去做菜去了，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韩小来到了新兵营的指挥室附近，本来想自己送进去的，可是离得好远就被门卫叫住了，而旁边有两个巡逻小队一直在徘徊，没有办法之下，韩小最终只能把食物递给了门卫，自己则是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只是当他走到一处拐角之时身形一闪，躲在了拐角处。 东西送进去没多久，韩小突然看到两个门卫慌慌忙忙地冲进了指挥室，然后韩小就失望地看到萧明一脸铁青地从指挥室里走了出来，周围的巡逻士兵也赶到了萧明的身旁，远处的韩小只看到萧明在说着什么，然后就立马纵身往军需处奔去。 韩小刚离开，整个新兵营和第二军就炸锅了，响亮的警笛声也传遍了整个西大营，很多还在熟睡的士兵立马起身穿戴盔甲，而一些老兵则是拿起兵器就直接冲出了营房。 西大营中军帐中，一名士兵慌忙跑了进来：“禀大人，新军军团长萧明大人的食物中被人下了毒，所幸军团长大人并未食用，但是萧大人的副将吃了几口，已经断气了。” “什么？”刚刚听到警笛声起来的萧爵爷浡然大怒：“立刻封锁大营，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入，带人给我围住伙房那边。” “轰。” 萧爵爷还没交代完，就听到新兵营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 韩小从军需处离开之后就直接往大营东侧奔去，只要出了东侧自己就可以混入要塞的西城之内，相信那个时候就是西大营再人多势众也将无济于事。 就在大营内部一队人马赶到军需处救火之时，萧明则是带着自己的近卫直接冲向了伙房，只是萧明快，还有人更快。 魏生在冲出营房后便听到了传令官说出萧明遇刺的消息，传讯的正是萧明门前的两个护卫，此时整个第二军第四师团已经全部知晓，相信马上整个大营都会知道。 “老鲁，我们走。” 魏生看了看来到自己身边的鲁平，说了这句之后便让自己的队员穿戴好装备，而鲁平也是同样吩咐了下去，没一会儿功夫，两个小队接近百人直奔伙房而去。 韩小的速度极快，军需处起火之后，再加上现在伙房是众矢之的，直奔东侧的韩小反而行进地非常顺利，直到他来到东侧大营高高的围栏之前才有人发现了不寻常的他。 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拦住了韩小的去路，这些人明显不是平常负责守卫大营边界的士兵，应该是出事之后从中军调配过来的精锐，其中领头的人赫然是一个军团副官。 韩小冲到高大围栏附近的时候，这批人正好骑着战马经过这里。 对方见到韩小之时问都没问，直接策马冲了过来，同时围栏上的箭塔也传出了弓弦震动的声音，瞬间密集的箭雨向韩小射了过来，而韩小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长刀，身形在箭簇之中左进右突，本来密集的箭雨在听到几声刀箭相击的声音后居然全部落空，未得寸功。 带头冲上来的副官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遇到高手了，不过他也不惧，一炳长刀朝着韩小的头颅就劈了下来，长刀带着马匹冲刺的力道极速地奔袭而来，但是就在即将触碰到韩小之时，副官眼中的目标却消失了。 韩小直接趴到地上，双腿一蹬，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贴着地面从来人马肚子之下穿了过去，随即在掠过最后一匹马的时候斩断了马的后腿，一声嘶鸣之后，马背上的人翻身跃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地上，而那匹马确是永远站不起来了，一股血腥气息刺激着周围所有的人。 “退！”那人本来想往韩小冲来，却听到了副官的这句话，立刻往人群那边退去，失去了战马之后他便直接脱离了战团。 副官调转马头又往韩小冲了过来，这次几人却是分散了开来，企图将韩小围住。 韩小见状直接往这个副官的方向冲了过来，副官一愣，就在这愣神之间，韩小的长刀已经挥出，副官只看到韩小抬起的右臂，随即自己有马势加持的刀上便传来了一股巨力，然后整个人便到飞了出去，在空中的时候口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韩小想追上去直接杀了这个领头的人，奈何两侧的刀已然杀到，他只好用刀架住右边来袭的刀，同时身体一个旋转避开左侧之人，顺势一脚带着旋转之力重重地踢在了左侧之人的右臂之上，顿时一阵骨骼粉碎之声传来，而被韩小借力的战马也支撑不住那股力道，直接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哀鸣，不过却并没有什么大碍。 “所有人，举盾架枪！”副官在感受到韩小刚才的一击便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手，不但快的离谱，而且刀路诡异，力道极大，近距离硬拼显然不太明智，吩咐完了之后，这人直接扶起不远处受伤的另一名士兵，跑到了箭塔之下。 剩下的几名骑兵和韩小一掠而过之时，又是一阵箭雨袭来，而此时的韩小还未完全落地，箭雨抵达之时，只见他周身刀芒乍现，然后众人就看到一幕震骇的景象，一柄普通的长刀此刻在韩小的各个方向不断的出现，不但快如闪电，而且仿佛活过来一般，没有任何的死角。 副官心里直打鼓，他从没有见过有谁可以在身体的任何一个角度出刀的，这种刀法简直闻所未闻，随即他对箭塔上打了个手势，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传来出来。 韩小落地之后，剩下不多的骑兵已经摘下了挂在手臂上的圆盾，架起了马匹一侧的骑枪，一阵鞭子抽打马匹的声响之后，几杆骑枪便带着森然的寒芒和一往无前的气势向韩小杀了过来。 韩小缓了一口气后，直接一跃而起，身影陡然加快，来得及射出的不多的箭矢也是全部失去了目标，下一刻，韩小已经站到了其中一匹马背之上，那名骑兵直接挥起右手的圆盾向韩小袭来，韩小左手则是一掌拍在圆盾之上，以其作为支点从骑兵的上方翻了过去，同时右手长刀挥出，那人的喉咙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落回马匹之上的韩小再无保留，全力激发自己的劲气，一道道无形的刀劲从其身上迸发出来，周边的几名骑兵骑枪刚横扫而来，就听到一阵噗噗的声响，然后便都倒在了地上，眼看着其中大部分人都将永远站不起来。 韩小不能保存体力和他们周旋，他必须速战速决，因为他已经看到大批士兵往这边涌来，一旦自己被拖住必将死在这里。 第一卷 边城 第二十七章 逃出 韩小看了看不远处躲在箭塔之下的已经惊呆的副官，直接骑着身下的战马往那里冲去，那里是附近最大的箭塔，也是唯一有可能骑着马匹冲出去的地方，因为那里箭塔下面现在堆了很多的物资，可以作为踏板。 副官见韩小冲来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气度，开玩笑，那可是劲气外放的宗师，十个自己也不一定挡得住。 韩小看出了对方的恐惧，想来自己已经可以很容易地脱离此处了，然后就在此时韩小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危险，他立刻从马上跃下滚到了一侧，而就在此时三声几乎是同时的巨响传来，随后韩小就看到被三根巨大弩箭钉在地上的战马。 弩箭很快，威力也很大，刚才真的硬拼的话，韩小估计自己很难全身而退，而只要自己受伤后面这段路将无比艰难。 韩小没了战马，只身冲到了副官面前，副官整理了一下心神，一柄长刀率先挥了出来，韩小则是一刀劈在对方长刀之上，巨大的力道和极为精妙的劈砍位置，直接让对方的长刀脱手而出，而韩小整个人则是直接撞入了副官的怀中，副官被震飞，直接挂在了围墙倒竖的木刺之上，整个人都被刺穿。 韩小立马挥出长刀，一道比刚才更为凌厉的刀气斩向了箭塔之上，本来还在调整弩箭方向的两名士兵见状吓得直接抱头蹲下，而刀芒直接砍断了箭塔上部的两根木柱，塔顶应声而倒，将箭塔之上的几名士兵和弩机直接埋了起来。 “嗖嗖” 又是两声弩箭穿刺的声音，韩小扔出长刀，刀尖直接打在其中一根弩箭上，改变了其方向，而他的身形一种不可思议的形态扭曲着，另一根弩箭不偏不倚直接穿过他身体的缝隙，插在了旁边的地上。 韩小头上已经挥汗如雨，定了定心神后，直接跃上围栏，踩着副官的尸体跃了出去，而这时后方密集的箭雨也将剩下的那名受伤的士兵和挂在围栏上的副官尸体射成了筛子。 出了东侧围栏之后，有一段不小的空地，此刻西大营东侧的箭塔正不断地喷吐着箭雨，时不时还夹杂着一根根粗壮的攻城弩箭，一道人影就这么迎着朝阳在空地上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步伐快速地远离，只留下千疮百孔的地面。 随后东大门处，大批的骑兵奔腾而出，目标直指韩小消失的方向，而同一时间，近卫军团的精锐骑兵也跃过层层街道，直奔西大营而来，另外三个大营也是整备人马往西大营压进，只是比近卫军团要慢上不少。 就在韩小在大营东侧大战之时，小厨房之内，鲁平和魏生看着坐在里面的张头，表情极其复杂。 “得手了吗？” “没有。” “可惜了，连累你们了，对不起。” “头儿，你这是哪的话，只是这样真的值得吗？”魏生看着张头儿问到。 “没什么值不值的，我就算不动手，在这里孤老一生也没什么意义。更何况正好这次有人也要动，机会难得。” 魏生听到这句话，瞳孔一缩：“张小寒？” “嗯，这小子深藏不漏。” “我当初就不该让他进来，那天我看到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会坏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吧，本来我真的放下了，只是那孩子太像了，让我想起了很多不该想起的事情。”张头儿说着眼泪不住地从面颊上滑过。 “头儿，嫂子和磊子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当时萧明其实也不知道会那样，到现在他都还不清楚当时他的命令到底造成了什么，一直以为你是因为那次行动失败自责才离开了我们，我觉得你这次比我还冲动了点，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吧。“鲁平粗旷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鲁，你说什么呢！”魏生立刻打断了老鲁的话。 张头摆摆手：“平子等你有了妻儿之时也许能够理解为兄今天的做法。” “哎，我，我知道了。”鲁平显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个壮汉此刻居然有点手足无措。 “头儿，张小寒那小子就这么把你扔在这里？他那边一动手我和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张头儿突然咧嘴笑了，混着满脸的泪水显得极为滑稽：“我没看错人，这小子对我下手的时候显然留了力道，估计就是想让我在他行动的时候离开这里吧，不过魏生你显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靠！这浑小子，下次见到一定好好修理一下。”魏生表面上很生气，其实内心却是充满了担忧。 “哈哈，你恐怕没有希望，因为你不是他的对手。” “不会吧，那小子才十几岁。”魏生满脸的惊讶。 “不说这些了，你们准备怎么办？一旦我被查到，你们这些旧人恐怕也难逃干系。” “还能怎么办？走啊，我把兄弟们都带来了。前两天萧家父子干的事，血还没干透呢，对自己人都这样，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更惨。而且刘军的死，恐怕和萧明说的不一样。” 提到刘军，张头儿眼里又升起一丝愤怒，，只是随即想到自己都不久于人世，也就不在计较什么了，对着鲁平二人说道：“去吧，把老王带上。” “头儿，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张头儿还没说完，就被鲁平打断了。 “我就不去了。”说完张头儿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里面原本的肉已经没有了，然后接着说道：“距离发作还有一段时间，我要试试萧明现在有几斤几两。” 魏生皱了皱眉头，从张头儿的话里他已经明白，张头儿肯定服用了必死的剧毒，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拿着我的信去找邱真，他会安排你们的。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和刘军与邱真是校友，以前刘军还听过邱真的课。“说着张头儿把一封信递给了魏生。 魏生眼前一亮，有了这封信自己就不用为兄弟们的去处发愁了。 “对了，如果还能见到张小寒，帮我照顾好他。”说这句的时候，张头儿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不一样。魏生停住了脚步，对着张头儿点了点头道：“放心吧，从今天起他就是磊子，虽然老子不喜欢他！” 近百人的队伍，从大营北侧绕到了东侧，正好赶上了追击的部队冲出大营，谁也不会想到这追击的人中会有近百的士兵是要叛离大营。 小厨房的门前，萧明脸色无比难看，他的前面躺着一具尸体。 张厨子在萧明赶到之时发动了偷袭，但是失败了，一条腿被直接砍断，萧明本来想抓个活口，结果张厨子突然七窍流血，中毒身亡，萧明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的剑上有毒，这人必然是自己了断的。 萧明还在愤怒之时，以为整个事情会就此结束，中军传令官却是来告诉他有人从大营东侧杀了出去，靠的最近的第四军骑兵已经追了上去。 突然萧明好像想起什么，立刻让人去捉拿几个人，可是传来的结果却让他更加愤怒，那些人早已经不知所踪，甚至还有很多士兵也一同消失，人数接近百人。 本来萧明打算亲自带人去追的，不过中军大帐的传诏令让他只能跟随传令官离去，而这个时候萧明也才意识到自己对于部下的掌控，萧家对于西大营的掌控，在别人有预谋的攻击下其实相当的脆弱。 第一卷 边城 第二十八章 追杀一 韩小进入了一间久无人住的房屋，一口鲜血吐出之后才感觉到胸口舒畅了许多，先前撞击那个军团副长的时候，自己肩部承受着从对方铠甲上传来的力道，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虽然没有受伤，但是那种情况再有几次就危险了，毕竟血穹高级军官的铠甲可不是一般货色。 转眼看看自己的肩部，那里的护甲已然碎裂，这普通军服的简单防护设施还是差的太远，当然这也正常，毕竟只是常备军服，只有关节处和胸口有简单的防护，并不是上战场的士兵铠甲。 血穹普通士兵的铠甲虽然和高级军官的相差很多，但是也不会因为仅仅几次冲撞就支离破碎。 韩小盘膝舒缓了一下自己的内息，回想整个过程异常凶险，而最后一段空地的奔逃之中韩小更是透支了自己的体力，在那段箭雨不断更是有很多军用弩箭的拦截中，一般的宗师境恐怕也是十死无生。 一个大营，要是让一个宗师境如入无人之境，那这座大营也太儿戏了。 更让韩小苦闷的是，自己在给萧明的饭菜里下的毒可不是张厨子那没弄好的肉，那是自己跟随老师的时候自己弄出来的，宗师境也得死，而且没有解药。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维护那个人渣，韩小可是从张厨子那里知道平时萧明并没有让人拭菜的习惯，今天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做了萧明的替死鬼。 韩小是不知道，萧明可是气炸了，自己多年的副手就这么中毒身亡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可是差一点就比副手先吃了，现在想想副手毒发的样子，萧明还是心有余悸。 闭目的韩小突然睁开了双眼，感受着地面的震动自言自语道：“不愧是南域镇守的精锐，来的真快。” 韩小立刻退掉自己身上的军服，在旁边的一个屋子里找到了一些旧衣服，准备赶紧换上离开。 一道白光闪过，银色箭矢裹挟着一股寒意击打在韩小拿衣服的架子上，架子顿时四分五裂。 “我倒是忘了你们这些老鼠了。”韩小心生警兆之时便已经如鬼魅一般到了一旁，这来人原本十拿九稳的一击却是落了空。 “小子，身手果然了得。” 韩小看着出现的三人，这已经白天了，依然是黑衣，看上去就像是杀手，但是韩小知道，这些人是西大营的暗哨，为的就是驻守在这里给大营通风报信，而现在正好是拦截自己的一道关卡，恐怕自己在那片空地奔逃之时就已经让人发现了。 韩小直接撞破靠近自己的一道墙，想要逃走，他可不相信自己待的这段时间对方没有布置好，既然他们出手了，应该就有一定的把握，而且一旦追击的大军赶到，自己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果然，韩小刚冲出屋子，自己待的地方就插上了一根箭矢，箭身通体幽兰，显然涂有剧毒。 韩小心中一沉，没有气息，什么他都没有感觉到，这弓箭手给他带来的危险程度甚至要高于那些军用攻城弩。 冲出去的韩小头也不回直接往远处遁走，整个人的气息也提升到了巅峰，速度快如闪电。 “嗖嗖嗖！” 一枚又一枚的箭矢从另一处房顶上接连不断地向韩小追了过来，只是这次没有像第一枚那样完全没有气息，韩小还是能够隐约感知到。 韩小松了口气，自己清楚，能够完全隐匿箭矢气息的人有多可怕，还好这人想发出那致命的一击还需要准备时间，不过这人已经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了，世间用箭的高手可是少之又少的，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让自己遇到了一个。 韩小屏气凝神，左右腾挪之时依然快速地远去，突然十几把精钢铁钩从他遁走的方向射了过来，形成了一道交织的大网封锁了他的去路。 感受到从背后一次射来的三根箭矢，韩小嘴角露出了一抹莫名的微笑，他立刻调转方向，往左边的一个空隙奔去，只是他还未到达那个空隙之时，整个人如同受到千斤之坠一般，瞬间沉到了地面，在地上留下了一双深深的脚印。 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传来，果然不出所料，那三枚箭矢彼此突然在空中转动了方向，彼此碰撞之下，一枚射向了右边的空隙，两枚射向了左边。 不远处的射箭之人，眼神一下子变了，对方显然对自己的箭技了如指掌，她想不出，自己的这不传之密世间怎么还会有人知道，而且这人好像比自己还小两岁。 几名黑衣人瞬间围了上了，韩小脚小一蹬瞬间突刺到一人的身前，其他人的刀剑也随即杀至，这围杀之术显然已经是炉火纯青。 韩小右手探出一把扣住面前之人的手腕，然后就像浑身长了眼一样，身体如灵蛇一般扭转的了几下，竟然就在几人的面前躲了过去。 “噗” 韩小面前之人的喉管鲜血喷洒而出，而那人的长剑已然落入韩小的手中。 周围几人瞬间双眼通红，第二波攻击也含恨而出，而远处的箭矢也再次出现，这次没有什么高深的技巧，有的仅仅是极快的射速和精准的打击，在这混战之中依然有如雨般的箭矢精准地锁定韩小的身影。 韩小长剑不断地挑出，身影在几人之间飘忽不定，一番功夫之后韩小郁闷地发现自己再无寸功，就算眼前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也仅仅是一名大师中期，但是他们彼此配合的默契无间，在加上韩小的长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用来阻挡远处射来的箭矢，一时间竟然僵持了下来。 信任、默契、进退有据，这就是血穹的精锐，甚至不比自己在大营内交锋的骑兵差。 如果没有那名弓箭手，或许以韩小的能力，这些人分分钟要毙命当场，但是现在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要知道这些人的平均修为并不高，自己还是小觑了对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斥候中的精锐在对付韩小的作用上是要大于没有形成规模冲阵的骑兵的，当然要是骑兵形成百人冲阵，那韩小就可以引颈就戮了。 感受着地面约来越近的震动，韩小明白自己不能再等了，当即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远处的弓箭手目光一凝，而韩小周围的人也是感觉到了不妙，迅速后撤，而周围原本在远处周旋的几名黑衣人则是上前而来，一面面的小圆盾被举了起来。 “嗖。” 一声明显不同于先前的箭矢破空之声传来，这次射来的不再是淬毒的蓝色箭矢，而是一枚黑色的大箭，箭矢虽然沉重，但是速度却更快。 砰地一声巨响之后，箭身插在了地上，而原本在那里的韩小却消失了，随后一道道锋利无比的剑气激荡开来，直接突破了十几米外的一处封锁，在那个地方留下了几具尸体，死不瞑目。 韩小以一种更为诡异的速度消失不见，只留下了现场震惊的众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很重视这个人了，甚至整个分布在这片区域的精锐几乎都掉了过来，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而此刻韩小也不好受，自己原本就消耗巨大，刚才的激发更是雪上加霜，现在如果不能短时间内脱离危险，自己恐怕就要陷入困局，最终力竭而亡，正想着韩小脸上的样子开始发生了变化，慢慢地解开了伪装。 紧随其后的黑衣人在跟了几条街后居然就这么丢失了目标，而这几条街的民众也似乎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特别是地面不断传来的震动声，更是宣告着一股愤怒正席卷而来。 米拉放下了自己的长弓，她的手还在不断地颤动，接二连三地使用秘技，已经让她接近极限，倘若那人选择先击杀自己，然后再离开，恐怕自己是没有什么活下来的可能的。 对于米拉的担忧，韩小不是没想过，只是越发明显的无力感让韩小最终选择了保命为先。 米拉缓了一口气，也追了上去，她的速度没有韩小快，不过确是比其他的黑衣人快了不少。 她刚离开，一队一队的骑兵就越过此处，他们没有任何停留，而是策马远去，他们的目的是在对方之前建立封锁线，只要人被扣在这片还属于西大营管辖的范围，就不怕找不出来。 跟在队伍后方的魏生扫了一眼现场：“老鲁，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刚才那些好像是萧家的死士啊。” 鲁平严肃地对着魏生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说话，魏生一愣，这个武痴看来是被吓到了。 魏生想的没错，痴迷于武道的鲁平虽然资质受限，修为并不是很高，但他还是看出了许多魏生没看出来的，那人一道劲气激射十几米远后还能刺穿圆盾，这已经不是修为高的事情了，这人对兵器、武道、意志的解应该已经相当的恐怖了，而且鲁平总觉得，那道劲气似乎可以更强。 看着沉默的鲁平，魏生也不在说什么，一行人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他们的前途也是危机重重，看着前方奔驰的队伍，魏生感觉呼吸都要沉重许多，似乎有些供氧不足。 第一卷 边城 第二十九章 追杀二 就在西大营这边热闹非凡的时候，邱真带着近卫军团的精锐人马也赶到了西城的一处街道，而对面西大营的第四军骑兵已经严阵以待。 “罗志升，你们西大营想干什么？”邱真对着领头的第四军军团长大声呵斥道。 “邱真大人，我西大营内发现了奸细，正在追捕，还请大人见谅。” “哦？居然有人这么大胆啊，不知道西大营有什么损失呢？”邱真好整以暇地问了一句。 “多谢大人关心，我大营并没有什么损失。” “那既然这样，我看就算了吧。” 罗志升沉默了一会儿，说到：“邱大人，不如这样，就以此为界，你我双方互不干涉怎么样？” 邱真看着对面的人，这人是第四军的军团长，比自己低一个级别，近卫军团虽名叫军团，实际上邱真和四大营的中军掌控者是差不多的，比罗志升自然是要高的，不过邱真看了看对面安静的骑兵阵营，他还是点点头同意了，原因无他，就冲着西大营第四军团南域无疆铁骑的名头邱真还是要卖这个面子的。 西大营第四军团，在与奥莱多年的征战之中都是南域骑兵中的王牌，立功无数也牺牲众多，这无疆铁骑还是张镇督亲自提名的，无疆意味着无论什么境地，什么情况，他们都敢也都可以一往无前。 邱真和罗志升甚至是同学，只可惜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多谢邱兄了。”罗志升对邱真拱了拱手，然后所有骑兵就调转马头，将后背留给了邱真，罗志升对邱真的为人还是相当信任的，尽管现在各自为主。 邱真看着整齐划一的动作，暗暗点头，即使和平多年，这支铁骑依然是当年那支所向披靡的王牌。 在这支队伍中明显有人慢了一截，心事重重的罗志升并没有发觉，但是邱真确是看到了。 没过多久，邱真身边跑过来一个人，只是这人却不是近卫军团的人。 一封信递到了邱真的手中，邱真也随着来人一同隐藏到了属下的后方。 “你带了多少人？” “94人，连我在内。” “老张能信任的，就只有94人了吗？”邱真喟然一叹。 “其他人，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形势所迫。” 邱真看着魏生：“好一句形势所迫！你们很好，你们是老张的兵，以后还是。” “多谢大人。”魏生心下感动，他只是听张头儿说和邱真是校友，可这个情况感觉他们可不单单是校友这么简单，不过魏生也没多问。 邱真这句话意思很明了，以后魏生等人跟着他，他提供庇护却不会强制他们做什么事，当然不包括这帮人给自己带来祸事。 “你们待会儿就溜到我这边吧。” 魏生却摇了摇头。 “张小寒？” “是的，我答应张头儿照顾他。” 邱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心里觉得张小寒基本上是无路可逃了，虽然听魏生刚才讲了一下发生的事情，邱真是真的被惊到了，但是这并不能改变现状。 “你去吧，万事小心，如果事不可为记得收手自保。” 魏生向邱真拱了拱手，然后就离开了，邱真则是招了个人过来，把信件和魏生口述的事情和那人交代了一下，然后那人便脱离队伍直奔镇督府而去。 就在周围街道的居民对着两方人马指指点点，然后感慨最近红峰要塞真是多事之秋之时，恢复本来面貌的韩小停在了一处人家的房顶之下，自己还是晚了。 韩小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样貌，又偷了几件更为合身的衣服，然后就这么上街了，很简单他们并没有见过自己真正的样貌，自己只要能蒙混过盘查应该就安全了。 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一阵一阵乏力之感，韩小对自己曾经的决定十分地满意。 知道今天的西大营不平静，所以这西城的街道上人员稀少，不过常年居于要塞的人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倒也没有出现空无一人的情况，这给没有去处的韩小可是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第四军团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虽然韩小一时间摆脱了那些追来的暗哨，但是大致的区域还是可以确定的。 现在整个第四军团正在不断地缩小范围，街道之上到处是拿着张小寒画像的军卒，整个包围圈内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但是一无所获。 邱真看着没有发现人的第四军团，心里也是十分的意外，而罗志升此刻面色阴沉，时不时望向邱真这边，他在思考是不是邱真从中做了什么，不过看着清晰无比的分界线，他还是否定了这个推测。 韩小现在是无比的开心，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酒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了下来，等待着自己的饭菜。 就在罗志升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来到了他的身边，没过多久这人就离开了，随后第四军的包围圈骤然缩减了不少。 邱真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他明白人找到了。 韩小的酒菜过了一会儿就上来了，只是让韩小奇怪的是这店里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感受到腹中的饥饿之感，他提起筷子就准备吃起来，只是看着那碟肉食，他突然想到了给萧明的那些饭菜，心中陡然一惊。 周围几桌人看到韩小停了下来，突然扑了过来，店外也冲进来了一群已然刀剑出窍的士兵。 韩小心中一寒，完了，自己被发现了。 纵身跃到一旁，随后扑过来的众人便把韩小的位置压的支离破碎，这些人都是普通人，甚至连兵器都没有，真正让韩小胆寒的是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铠甲士兵，这些人修为不高，但是整齐划一的动作昭示着训练有素和久经战阵。 一面一面的骑兵盾牌被竖了起来，而盾牌的间隙里一杆杆长枪锋利的尖头则泛着嗜人的寒光，像一条一条的毒蛇随时准备发起突袭。 包围圈不断地缩小，站在远处的罗志升和身边的黑衣人心里都安定了下来，这人逃不了了。 韩小看着周围的盾牌，虽然不是塔盾，但是自己的希望也十分的渺茫。 他提起自己所剩不多的武道之力，抬头看了一眼房顶，似乎可以透过那里看到苍天，这怪异的举动立刻引起了罗志升的注意，当下大手一挥：“拿人！” 就在此时韩小目光里突然死一般的沉寂，这次要拼命了，没有恐惧，有的只是隐隐的兴奋。 下一刻在顶上前的圆盾之间，一杆杆长枪倏然刺出，韩小整个人似乎是原地消失，留了一道残影在那里，然后一侧的举盾士兵感觉到一股巨力从面前传来，只听到卡卡几声脆响，然后他双手剧痛传来，随后整个人到飞出去昏了过去。 黑衣人藏在面纱之下的整张脸都僵住了，韩小那留在原地的残影和刚才冲撞的一击她是知道的，密宗瞬步和蛮族山崩，这两个秘技一个是圣殿不传之密，一个是蛮族重装战士的底牌，无论哪一个都应该是失传已久了，而她自己也只是从家族的记载中隐约得知，特别是密宗瞬步，这是比自己一族的幽冥九转更为厉害的身法。 这一记冲撞之后，周围的数十杆长枪也随即杀到，这是这次到枪影之中，韩小找不到破绽，只见他双手突然凝结成赤红之色，然后便探出稳稳地抓住了最前方的两杆长枪，只听两声轻响，精钢所制的长枪应声而断。 韩小从这失去了枪尖的一侧闪身而出，堪堪躲过这必杀的一击。 突破第一排的士兵，韩小立马后面的士兵手中夺得一柄长刀，这长刀一入手，就开始颤抖不已，隐隐带着周围人的兵器一起晃动。 “快退！”一道厉喝从罗志升的口中传出，同时一枚无声无息的箭矢也射了出去。 然而，下一刻从周围士兵的身边虚空之中，一柄一柄无形的长刀探了出来，这些刀对于高手或许没有什么用，徒有虚表而已，但是对于没什么武道修为的士兵就堪称噩梦了，一时间鲜血横飞，在韩小为中心的数十米范围内竟然没有人还能站起来。 “噗。” 韩小口中也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自己刚才的山崩一击，以自己那远不如蛮族战士的体格在没有铠甲的保护情况下，也难逃受伤的结局，现在他整个冲撞的左臂已然失去了知觉，虽然没有断裂，但是短时间内恐怕无法自由活动，就这么垂在了一侧。 而就在此时，一枚箭矢已至他的面门，但是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随手一刀便后发先至稳稳地将那枚箭矢劈飞而去。 “是你吧，发现我的人。” 看着韩小那平静的眼神，米拉心里油然而生一股不可抗拒的战栗，仿佛那双眼睛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自己就那么无助地往下落着。 第一卷 边城 第三十章 追杀三 “米拉，他受伤了。”旁边突然传来了罗志升的声音，也把深陷其中的米拉拉了回来。 随后一群士兵又围了上去，只是这次上的至少都是入门级别的武道修为，甚至有四名大师级别的。 韩小冷笑一声，一脚把地上折断的枪头向着米拉这边踢来，枪头以不亚于箭矢的速度直奔米拉和罗志升而来。 罗志升抽出自己背后的短枪，叮叮两声，便将飞来的枪头挑飞而去。 等罗志升再看去之时，韩小一柄长刀已经和冲上去的人战在了一起，而这次没有刀劲纵横，只是那不知何时从何处砍杀而来的长刀，让旁观的罗志升都心生惧意。 快而且诡异无比，比这人刚才的身法更加的恐怖，那柄普通的长刀好像和他长在了一起，真正的随心所欲。 明明是一群人围殴一个人，但是这群人愣是没有任何的发力点，只是在不断的防守，甚至已经有几个人身上挂了彩，但是韩小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罗志升看到这一幕，眼前一亮，后面的刀斧手也立即冲了上去，他料定韩小已经无法再发出先前的一击，而米拉也换上了重箭，一声嗡鸣之声后，箭矢先刀斧手而去。 韩小手中的长刀陡然加快，一刀砍在一名大师级别高手的兵刃上，那人连兵器带人一同被劈飞出去，随后韩小一跃而起，长刀劈在了箭矢之上，刚才还重若千钧的韩小，此刻却如同鸿毛一般，借着这股力量竟然一下子飞出去几十米远，随后便往远处奔去，只留下了一句“谢了”。 罗志升看着面前一地的尸体和重伤不起的高手，怒火攻心，竟然是一口鲜血要喷吐而出，只是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留下嘴角一丝殷红。 远处瞭望着这里的邱真虽然不能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能感知到一二，这人他也拦不住。 韩小脱离了战团之后便将速度激发到了极致，直奔要塞北城而去。 后面一阵阵震动之声又传了开去，骑兵在城内虽然无法冲杀，但是快速移动还是做得到的。 感受着自己愈发无力的双腿，韩小也明白这么下去自己终究会被拿下，但是除了没命地狂奔，他目前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从西城到北城的这段路上，到处是人仰马翻，邱真站在远处皱了皱眉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大人，刚才那人希望您可以把北方城门打开。”一个将领来到了邱真的面前，而他口中的刚才那人就是指的魏生了。 邱真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坦白说他并没能从张厨子的信中得到关于韩小的有用信息，只知道他是要刺杀萧明，而从后续的事情来看，这个年轻人显然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超强身手，其他的他就一概不知了。 “要么，请示一下镇督大人？”来人见邱真迟迟没有回应，便试着问了一句。 邱真眼睛微眯，看的来人心中发毛，那人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身体僵在那里，止不住的汗水从其额间冒出。 “通知北城守卫，换班的时间适当地配合一下，等他出了城门就不用留手了，按正常刺客处理。” “是。”来人立马领命而去。 在邱真看来，这个人虽然很合自己胃口，但是终究太过危险，看在老张的面子上，他给了一丝机会，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韩小奔逃之时，在其前方却出现了几道身影，这些人比第四军团早，显然是一开始就没有和第四军的大批人马一起，而是恰好在了韩小逃跑的路线上。 紧握着手中的刀，韩小屏气凝神，冲过这关才有下面的路，这只有十几人的队伍，韩小还是有把握的，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后面的追兵，这距离可不远了。 “张小寒！”就在韩小和前方的人即将交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韩小的面前，正是自己入伍的招募人魏生。 “魏生？” “废话不多说，这里有匹马，你立刻去往北门，那里的守卫会配合一下，出了城门就只能靠你自己了。”魏生简明扼要地讲了这么一段。 韩小先是一愣，看在魏生从自己的战马上跃了下来把缰绳递给了自己，他也不迟疑，翻身跃上战马，调转马头然后停在那里：“为什么？” “我答应张头儿了，这算是他送你一程，保重！” 魏生说完这些，韩小和这十几个人便错身而过，韩小直奔要塞北门，而魏生则是往镇督府的方向去了。 韩小不知道的是，魏生并不是恰好在他的逃亡路线上，而是魏生把百来人分成了六组，留在了六个方向，一来自己人员越多也越是引人注意，二来自己是来帮韩小的，又不是围剿不需要保持高强的战力，分成小组反而效率更高。 后方的骑兵显然发现了对方策马直奔北方的意图，罗志升也没有去理会那十几个叛徒，在他看来那些人只要还在西大营这边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下刺客。 韩小直奔要塞之时，南域镇督府内李玉儿急匆匆地来到了镇督的议事大厅，此刻的张镇督正在座位上看着邱真让人递来的一封信和一张画像。 “镇督大人，城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胆大包天去西大营刺杀萧明了。”张玄宗回答地十分轻松，可是落到李玉儿耳中就宛如晴天霹雳。 “不会吧，这人是死士吗？在大营内刺杀，自己怎么逃出来？” “厉害就厉害在这里，虽然没有刺杀成功，但是那人孤身一人也从西大营杀了出来。”张玄宗说到这里面色异常的凝重，他比很多人都更了解西大营，再加上西城的前置暗哨，那些都是萧家的死士，绝对是首屈一指的精英。 从传来的消息看刺客不但凭借一己之力突破大营的封锁，甚至连那帮精锐也没能拦下他。 “大人，事情既然是这样，那属下也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就先回去了。”李玉儿了解到事情之后就起身请辞，既然和自己无关她也没必要掺和进去。 张玄宗微微点了点头，就在李玉儿离开之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另外一张画像，恭敬地递给了张玄宗。 如果李玉儿稍微等一点时间就会发现这第二张画像上的人，她是认得的，虽然她连名字都不知道，但是这样貌却记得很清楚。 张玄宗看着画像，立刻进了内室找出了一封信，而在这封信的最后也有一张画像，看着这两张画像，他心有明悟：“难怪他一定要刺杀萧明。” 叹了口气后，张玄宗对外面吩咐到：“来人，备马。” 韩小往北大门前进之时，后面的追兵也逐渐分成了两拨，前面一拨是以罗志升为首的部分精锐骑兵，他们的坐骑显然更好，已经逐渐拉近了和韩小的距离，照这样下去韩小恐怕到不了大门处就会被拦住。 “老魏，照这么个情况，张小寒恐怕凶多吉少。” “那也没办法，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还欠下了一个很大的人情，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嘿，这小子真不是一般人，我老鲁从军这么多年，就没看过这么猛的，你没看罗志升那张老脸都要抽筋了。”鲁平对于韩小这种个人勇武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屁，能活着再说吧。” 魏生说完就带着一行人继续前行，罗志升虽然暂时无暇管他们，一旦第四军开始清理自己这百来人，恐怕自己等人的情况不会比张小寒强，一想起第四军那帮骑兵精湛的技术，魏生就一阵头大。 一道凌厉的枪芒从后方直刺韩小的后心，韩小反手一刀准确地劈在了枪尖之上，只是这次他没能挑开对方的攻击，那把长枪依然顶着韩小的长刀刺了过来。 韩小立马转身，双手持刀，仓促之间也仅仅是用刀身挡住了对方的穿刺一击，但是击打在自己胸口的力道确是几乎完完全全地承受了。 “噗” 韩小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整个人也从马背上飞了出去，撞破了一处房屋之后，韩小勉强稳住了身形，只是又一口血涌了上来。 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并未停留，而是继续沿着原先的方向奔驰着，只是这次更快了一些。 韩小看了看刀上的痕迹，很强，这人和自己的修为境界已经相去不远，特别是一手枪技恐怕也不简单。 罗志升皱了皱眉头，虽然自己一击得手，但是这效果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好，要知道自己最近十年都在练习这一击，没有任何的花哨，有的就是突刺突刺再突刺，这招将成为他在骑兵冲阵的尖峰。 “杀！” 第一卷 边城 第三十一章 追杀四 随着一声命令，后方的骑兵均端着长枪冲进了房间，这次没有下马而是视那些简陋的墙体为无物，下一刻四面的墙体轰然倒塌，骑兵仍是带着惊人的气势不断地穿刺。 在骑兵冲刺的中央，有一道人影看似跌跌撞撞，摇摇欲坠，可就是能够在这危机四伏的杀招之中觅得一处生机，躲过致命一击，只不过韩小被马匹冲撞的后背也昭示着他即将黔驴技穷。 下一刻，罗志升策马上前，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而去，凝聚在枪尖的劲气肆无忌惮地展示着他宗师境的修为，这枪还未到，一道道锋利的劲气已经杀至，倘若韩小只是普通人，恐怕这些枪劲已经能够撕碎他了。 韩小整个人突然变了，天地之间放佛只剩下了自己和那杆奔袭而来的长枪，他也不顾后方杀来的骑兵，一把普通的长刀高高竖起，然后十分缓慢地劈落而下，只是这看似缓慢地一击，下一瞬就已经砍在了来袭的枪尖之上。 “轰” 一声巨响，周围围攻而来的骑兵竟被这两人交锋的余波直接震退，一时间场内竟变成了两人的单打独斗。 韩小心中一沉，按这人的这两次的攻击来看，自己恐怕很难脱身了。 密宗瞬步再现，罗志升面前仅剩一道残影，而他的一侧则是一道刺骨的寒意袭来，韩小的下一击已然发出，贴着罗志升攻了过来。 罗志升并未去收回长枪，因为那根本来不及，他对于对手出手的速度还是十分了解的，当下举起臂盾准备硬接韩小这一击，只是当他举起之时却是心下骇然，因为他发现只能感受到那泠冽的寒意，却丝毫捕捉不到攻击的源头。 在周围的人看来，罗志升举起了圆盾，韩小的刀也挥了出去，快到了极致，直接从下方往上挑了出去，只是在攻击范围内的罗志升看到的可就不是这样了，他感觉四面八方全是对方的攻击，根本不知道该防御哪边。 终于在韩小的刀即将杀至，罗志升把握到了一丝气息，臂盾下压，下一刻一股巨力传来，罗志升整个人都被掀翻。 落在罗志升马上的韩小心下明了，这人并不像自己想象那样强，只是那招突刺很厉害，其他的也就和宗师境初期差不多。 “噗” 还没等韩小高兴起来，一根无声无息的箭矢遍洞穿了他的腹部，感应到一丝危机的韩小也仅仅来得及躲过要害部位，这一箭还是扎扎实实地刺穿了自己。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只是这次的血颜色有些发暗。 “大意了，早知道就该先干掉你。”韩小转头看向米拉，此刻韩小的眼睛通红，充满了杀意。 下一刻，韩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斩断了箭矢的首尾，然后一掌拍在伤口上，一小节幽蓝色的精钢箭身混着血线激射而出，最后钉在了不远处的一根木柱之上。 突然一声嘶吼之声从韩小的口中发出，下一瞬间韩小如鬼魅一般直奔罗志升而去，周边的骑兵见状纷纷阻挡而来，只是这次的韩小似乎回光返照一般，受了伤之后反而更加的凌厉，刀芒乍现之间，几名阻挡的骑兵脖颈上均留下了一道血线，然后鲜血便喷射而出，而韩小的胸口也遭到了重击，口中的鲜血不断地流出。 罗志升翻身起来，吐出一口血后双手持枪，韩小的长刀也已经杀到，兵器交锋之时，罗志升感觉自己从没有想过这世间竟有如此人物，双手传来的力道并没有丝毫缩减，反而更甚从前。 就在罗志升勉强架住韩小的一击之时，他的腰部却是受到了重击，韩小一脚将他扫飞了出去，而罗志飞飞出的方向正好是米拉所在的方向，她本来已经搭好的黑色重箭此刻也不得不放弃。 韩小双脚一蹬，地面轰然炸裂，如一道闪电一般追杀而去。 “不好，保护大人。” 其他的士兵又是蜂拥而至，韩小此刻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只是他面无表情，就好似这些和自己并无关系。 看着杀来的韩小，米拉心中慌了，这人一只原本垂着的手臂，刚才和罗志升拼了两下，现在已经彻底垂在了一侧，估计已经断掉了，而他口中不断渗出的黑血则表明自己的毒也已经对他造成了伤害，可是即使身受如此严重的伤害，这人的气势却丝毫未减，放佛天地之间就这剩下对方和自己，他是拼死也要拉上自己和罗志升垫背了。 韩小看到米拉眼中的惊慌，嘴角笑了起来，这个女人始终还是一个没经过什么事情的女孩，如此轻易就可以被吓到。 只是这一幕落到米拉眼中，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笑了，对面那个人就像一个正要找自己勾魂索命的恶鬼一般可怖。 就在他们如临大敌之时，韩小手中的长刀直接甩了出去，撞在了对面的一面盾牌之上，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什么力道，仿佛就是随手一掷。 “不好，拦住他！”罗志升是反应了过来，经过这么一番周旋，已经没有人挡在这人离去的道路之上了。 本来往他们激射而来的韩小，在空中突然调转了方向，往反向折射而去，落到了罗志升先前的马匹之上，然后直接往北大门冲了过去。 罗志升一拳打在地上，鲜血四溅，自己又输了。 韩小骑着罗志升的战马一路飞驰，感受着自己身体内所剩无几的力量和全身的疼痛，他深感无力，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而横更在自己面前还有红峰要塞巍峨的城墙和未知的前路。 他身上的伤势很重，特别是米拉箭上的毒依然在不断地摧毁自己的生机，好在自己从小对毒有所涉猎，从现在身体的反应来开这种毒对自己并不致命，凭借自己的修为会慢慢地找回自己的主场，最终将这些毒素彻底清除出去。 后面密密麻麻的马蹄声又传了过来，而红峰要塞的城门也近在咫尺。 “大人，那人过来了。” “好，大家换班，顺便把城门打开一些。” 随后城门处的士兵好似不经意之间打开了城门，然后三三两两地开始往营房走去，似乎是等不及换班的人过来了。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罗志升瞳孔一缩，他又如何不明白，守城的士兵定然是得到了上面的指示，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 韩小没有功夫去多想，一骑当前，直接从城门处跃出，奔向了南域七省的腹地。 而紧随其后的第四军骑兵也从城门之处鱼贯而出，城墙上看守的士兵眼看韩小已经冲了出去，一名军官突然下令：“弓弩手准备，目标最前方之人。” 一声声拉弦的声音和机括运转的声音在城门之上响起，同一时间韩小和罗志升心中都是一紧，韩小是知道自己的安全区仅限于出城门，至于后面这段路魏生并没有说守卫军会配合自己，那么现在城墙上的动静也正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罗志升心里也在打鼓，这帮人不会这么大胆吧，先是放走刺客，现在更是准备对自己的第四军出手，帮助那人逃走，要是城墙上的攻击真的是针对自己等人的，那跟随他杀出来的人恐怕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他们可没有韩小在西大营时展现的鬼魅身法。 “嗖嗖嗖” 一根根利箭直奔韩小而去，韩小积聚体内不多的力量，感知着箭矢来袭的方向，不断地躲闪，但是已经精疲力尽的他始终是没有完全躲开，一枚利箭洞穿了他的左腿，让本来已经又些迷糊的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罗志升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喜，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现在的情况对自己是有利的。 城墙上又响起了拉弦的声响，一直持续到机括收紧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位于城墙之上拳头粗细的攻城弩箭也已经蓄势待发，这种更甚于西大营军用弩机的杀器已经不是现在的韩小可以抵挡的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住手！” 城墙上的军官听到这个声音立刻下令所有人待命，而这个时候张玄宗也走到了城墙之上。 “镇督大人，我等正在狙击逃走的刺客，请大人明示。” “不用了，你们容易误伤友军。” 那名军官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即说到：“多谢大人提醒。” 随后城墙上急匆匆赶来了几个人，其中带头的人正是邱真。 “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有如此胆色，哈哈哈。” 张玄宗是打了个哈哈，邱真也就没有再问，只是邱真能够明显感觉到张镇督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眼中多了些许赞许。 “通知下去，第四军这么多人去追就好了，关闭城门，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再出城。” “是。”邱真领命而去。 远处，韩小感受着后方的敌人，仅剩的右手结出了一道印记，说不得今天要鱼死网破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三十二章 生还 “嗖嗖嗖” 从韩小前方的不明位置突然有十几枚利箭激射而来，韩小瞳孔一缩，不过下一刻他的嘴角就浮现了一抹微笑，只是右手的印始终没有解开。 这十几枚利箭直接越过韩小，朝着后面的追兵飞了过去。 第四军的骑兵完全被这一波箭雨打蒙了，当即几名骑兵被射下马匹，更有几匹战马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还没等罗志升愤怒的呼喝声喊出，第二波箭雨已经追杀而来，第四军被逼的不得不举盾防守。 等四拨箭雨结束，视线之内已经没有了韩小的身影，而这射箭的人也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没有丝毫的痕迹。 罗志升面色阴沉，继续带人前去追捕，只是他也清楚，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是自己恐怕永远也跟不上前面的人了，因为前方已经到了南部山脉，要藏一个高手还是很容易的。 就在张玄宗也在城墙上若有所思的时候，城墙的一边一个中年裁缝的身影一闪而逝。 进入密林的罗志升很快就发现了独自飞奔的战马，但是也从此彻底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而韩小，在弃马之后依然保持着最快的速度，压榨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如果不能完全甩开对方自己的命运还是不会改变。 好在密宗瞬步在隐藏踪迹上得天独厚，没多久韩小酒感觉不到自己的身后还有人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韩小一瘸一拐地向远处走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哪里，而插在自己左腿上的箭他也无力折断，失去了追兵之时韩小也失去了大半的力气，整个人已经完全垮掉。 就这么走着走着，韩小来到了一条河边，他仅有的意识支撑着自己趴在河边贪婪地喝着河水，只是那河水已经被他的身上的血水染成了红色，混着被自己搅起的泥水，辛涩而腥臭。 突然，韩小停了下来，老天果然是刻意和自己过不去。 或许自己的快速移动可以甩开没有带搜查犬的骑兵，但是这密林里的凶兽却是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找了上来。 看着身后树后逐渐显现出来的影子，一只两只三只。。。。。。 韩小苦笑一声，直接翻身进入河中，闭息之术施展开来，然后就昏死过去了。 “混蛋！”西大营中军帐中，萧明难得的失去了大公子的风度，倒是出身并不高等的萧爵爷此刻的风度依旧。 “罗军团长，你先回去休息吧，这次辛苦了。”萧爵爷对着进来复命的罗志升说了一句，并没有什么责备和处罚。 “是，大人。” 罗志升离开了大帐，脸色难看无比，这次自己一败涂地，甚至整个西大营都是损失惨重，光是军团副长这个级别的就损失了两个，这其中就包括新军第六军萧明的副官，更何况还有近百名叛逃的士兵，对于西大营来说也是奇耻大辱。 罗军团长并不关心西大营的名誉，但是第四军的无疆铁骑这次算是丢尽了脸面，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明儿，你回去整肃新军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父亲，这怎么可以。” 萧爵爷眼神微眯：“没什么是不可以的，你要搞清楚什么才是大事，当务之急是让第六军迅速形成战力，而不是花精力追捕一个刺客，更何况现在我们也追捕不到。” 看着自己儿子紧握不放的拳头，萧爵爷又说到：“你是领兵的将领，不是武夫，搞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让我失望！” 萧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主座上抱拳拱手：“这次张玄宗那老家伙插手那么多，人该不会是他派来的吧？” “不会，他真要动手没必要来这一出。而且，张玄宗一开始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倒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啊，我最近都在军中，没和南域的权贵人物有过接触，军中也没有。” 萧氏父子又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萧明说到：“会不会是前段时间张玄宗那张名单惹的祸？” 萧爵爷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清楚，只是他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一次死这么多将领，难保有些人的身边是有死士的。 “父亲，你看那些处理的将领亲眷是否要？”萧明说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要妄动，先调查一下，有可疑的就处理掉，上次的事情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不能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了，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 “好。”说完萧明便离开了大帐。 南域镇督府内。 “大人，最后出手的人是您安排的吗？”邱真率先打破沉默，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是，我也不知道最后出手相助的人是谁，不过我倒是有比较可能的怀疑对象。” “那大人您怀疑谁？” “这个也没有证据，只是一些猜测而已，我就不说了。经过这么一出，你安排进西大营的人要格外地小心，萧家估计会彻底排查人员的身份。” 邱真眉头紧锁：“这个事情，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停止安排人进去，已经进去的也不要有任何动作，一切等过了这段风头之后再说。” 张玄宗点了点头，邱真办事他还是一如即往地放心。 “大人，还有一事，老张那近百名心腹您看怎么安排？” “这个事情你自己定就好了，没必要和我汇报。”张玄宗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提。 邱真见镇督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也就起身拱了拱手，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南部山脉的一条不知名的小河之中，一个身影在水中时起时伏，就这样飘飘荡荡来到了泗省境内。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一个被这背着药篓的小丫头对着前面的黄衫女子说到。 那名女子停下了脚步，拭去额间的汗水，然后对着另外一边的一个老仆说到：“刘伯，好像还有一味药草没有找到是吗？” “是的，只是老奴觉得也没有必要一定要今天找到，小姐我觉得青儿这丫头说的不错，我们是该回去了。”满脸褶皱的老仆躬身对着这名女子说到。 女子倒是也没有坚持，转过身来对着二人，展颜一笑，然后说到：“那行，我去前面的河边洗一下脸，然后我们就回去。” 丫头和老仆就这么停在原地，一个在闭目休息，一个在整理药篓里的药草。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传了过来，闭目的老仆双眼猛然张开，然后迅速往河边奔去，身手矫健一点也不似一个行将就木的人。 “小姐，你怎么了？”刘伯到了河边并未发现什么野兽和贼人，便出言问道。 “刘伯，你看河对岸那里是不是有个人？”黄衫女子指着对面向赶来的刘伯说到。 刘伯定睛一开，那里果然有个人，身上的粗布衣衫已经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也惨白得吓人，甚至以刘伯的眼力还可以看到那人身上的箭伤。 “小姐，那人已经死了，我们就别管了吧。” “不行，我要去看看，万一没死呢，我不能见死不救。” 刘伯无奈，只能陪着自己家小姐淌过了这已经很浅的河水。 黄衫女子在韩小的身上摸索了一下，整个身体已经完全冰凉，也没有感觉到呼吸，甚至心跳也没有了，女子叹了口气便也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刘伯也转身回走之时，一声心脏跳动的声音却传到了他的耳中，刘伯踏出的脚步一顿，然后立马恢复了正常。 尽管刘伯掩饰的很好，但是黄衫女子显然也十分的明锐，她没有刘伯的修为，只是个普通人，无法听到那声心脏的跳动声，但是她了解刘伯，从他刚才的一顿中便意识到了不对。 “刘伯，你发现了什么，对吗？” “没，小姐，你想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黄衫女子没有理会他，而是又走回了韩小身边，手一直放在韩小冰凉的脉搏之上，过了一会儿终于一道清晰无比的震动传了过来。 “把人带回去，快！” 第一卷 边城 第三十三章 南方消息 血穹帝都的王城之内，一名近侍急匆匆地走在古朴的青石阶上，满脸的汗水和夜晚高悬的明月都表明他内心的惊慌失措。 吴总领在这内廷之中负责陛下的事务已经二十多年，而今天是时隔十几年后他接到的第一封军方急件，他还记得上一次收到这种信件的时候，没过多久帝都就迎来了一场腥风血雨，不知道这次又会是什么。 陛下寝宫之前，吴总领看着宫内灯火通明心中也是酸楚，陛下这些年勤勤恳恳，几乎每天都会操劳到深夜，只是陛下目前到局势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并不太妙。 吴总领敲了一下门：“陛下，南方急件。” 屋内先是安静了一下，然后所有侍者均被赶了出来，里面传来一声：“进。” 吴总领恭敬地步入屋内，急急忙忙地把手中重若千钧的信件呈了上去，然后他便默默地在一旁听候差遣，连喘气也变得极为小心。 桌案之前的血穹皇帝拆开了信件，默默地阅读了起来，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舒缓，在这安静的皇宫内廷之中，就仅剩下细微的虫鸣之声和时不时传来的咳嗽。 “传国师觐见。” 皇帝吩咐了一句，便放下信件闭目养神起来，而吴总领则是躬身退出屋外，对着外面的禁军军官说了几句，然后又折了回来，继续在皇帝身边等待。 没过多久，一名身材修长，头戴高帽的白面书生进入了王城，直接来到了皇帝所在的内廷。 “陛下深夜召唤，不知所谓何事？”书生进入屋内，并未行君臣大礼，而是微微躬了躬身。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封信让吴总领转交给了国师。 国师看到那封信上特殊的封漆之后，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快速阅读者，信的内容不多，牵扯的似乎也不广，在别的国家可能仅仅是地方就可以处理的事情，但是在血穹目前的情况下，这个事情可就牵扯众多了。 “陛下，萧家这有些太放肆了，这次臣觉得不能再手软了。如果这都可以忍，那三个老家伙恐怕会得寸进尺。” 皇帝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国师说到：“朕真的很失望，萧策我还是很看好的，本以为让他去南域可以给张玄宗分担一些压力，没想到最后他反而成了红峰要塞最大的一根刺。” “陛下，这世事难料，萧家只能算是个意外。” “嗯，这次不能再退让了，不给点颜色，那三个老东西恐怕以为朕快不行了。” “哈哈，陛下这是哪里的话，那三个老东西恐怕才是要不行了，我最近听说老刘家好像差点没挺过来啊。”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谈谈街坊邻居，但是站在旁边的吴总领已经是满头大汗，这两人提到的可不是什么一般人，都是在整个血穹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子彦，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你看看这个。”说着皇帝从身上拿出了另一封信件，也让吴总领递了过去。 吴总领看着这第二封信，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上面的墓卫标志好像更加鲜红一些。 国师拿到信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标志，皱了皱眉头，拆了开来。 “陛下，这莫非就是萧家想要从玉儿那边得到的名单？” “是的，我奇怪的是萧家并未在这份名单之上，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 “陛下，这名单的来源？” “就是你想的那人。” “那看来名单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这份名单可能在奥莱的时候就已经被处理过，甚至从一开始这份名单就是有问题的。” 皇帝点了点头：“这份名单上还有一个最大的漏洞，监察厅监察长君雅，他们胃口太大了。” 国师摇了摇头，显然造假的人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不过也很难怪他们，谁让君雅这个女人十几年都低调的不行，行事也是让人琢磨不定，但是说她通敌，那绝对是无稽之谈。 “子彦，这名单上的人就交给你去排查了，我相信大部分人还是有问题的。”血穹皇帝的眼眸中流光闪动，熟悉他的人都会明白他已经很愤怒了。 “好，那李玉儿那边需要通知她直接回来吗？她恐怕还不知道名单已经到陛下您这里了。” “不用，我倒是很想知道会有哪些不长眼的真敢动手，而且李家明面上中立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表表态了。” 国师心中一凛，皇帝这是已经准备着手清除血穹内部的毒瘤了，逼李家表态就是第一步。 远在泗省的一出深宅大院之内，韩小躺在一张床上，周围弥漫着药香，时不时还有人匆匆忙忙的身影，韩小迷迷糊糊中有所感应，但是一时间也无法醒来。 “小姐，这人并不是普通人，以老奴看会是个大麻烦。” “刘伯，人都已经带回来了，难道现在扔到大街上？” “小姐，您同意的话，老奴可以处理掉，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本来还在忙里忙外的黄衫女子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个，老奴瞎说的，小姐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您继续您继续。”刘伯干咳了几声。 黄衫女子继续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刘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眼中的忧虑更甚，不过想到自家小姐的秉性，恐怕自己也只能任由这个人逐渐好转，希望小姐好人有好报，不会出事。 刘伯和黄衫女子不同，他是习武之人，而且在军方待过，从韩小的伤势检查的结果来看，他基本上可以确定韩小的伤是军方造成的，而且是被围杀。 让刘伯更加不安的是，即使外表看起来多么的严重，刘伯也能判断出来这人在军方的围杀之下要害部位竟然均未受创，即使是血液中的毒素在发现他时也已经快要消失了，真正让他昏迷的原因是透支，大量的透支。 另外眼前之人的能力和身体恢复速度也是让刘伯真正不寒而栗的原因。 国师旬子彦回到家中之后就闭门三日未出，三日之后，在一盘棋局之前的血穹国师只留下了一句乱世将起，就不再看一眼，留下年轻的侍者在一旁不知所措。 而就在血穹皇帝收到张玄宗信件的第三天，帝都黄家也收到了一份来自南方的信，信上的内容和皇帝所收到的大致相同，只是写信的人立场不同而已。 黄家主事的人乃是在整个血穹都举足轻重的护国四大公之一，长青公爵黄七。 此刻长青公爵脸上的褶皱显得更加的深邃，他抬眼望了望王城的方向，最终也仅仅是叹了口气。 “爷爷，信上说了什么？”出言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人名为黄毅，相貌堂堂，身材挺拔，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束起，配上一枚古朴的白玉簪子，正是帝都出了名的青年才俊，无论文治武功还是相貌品德都是出类拔萃之辈，甚至高堂之上的那位也曾不惜金口对其赞誉有加。 大公并没有说话，而是把信件给了他。 黄毅看完之后，思索了一下：“爷爷，那份名单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黄七看了看自己的孙子，他对这个后辈十分的满意，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只是还没有雕琢成器，不出意外的话，黄七百年之后还有长青公的话，应该就是黄毅了。 “毅儿，你搞错了一件事，那份名单并不重要，而且那份名单很可能已经到了陛下的手里。我真正在意的是萧家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老夫虽然没明着阻止刘家和奥莱往来，但是萧家这次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黄家与奥莱可是不共戴天！” “那爷爷您的意思是我们并不对萧家施以援手吗？” 黄七摇了摇头：“虽然萧家不规矩，但是毕竟是刘家的附庸，而且还令我在意是张玄宗的做法，他是要动手杀人了！” 说到这里，黄七眼中寒芒乍现，一股徒然升起的煞气从其身上升腾起来，在黄毅面前的仿佛已经不再是那个垂暮老者，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爷爷，张玄宗这人有十几年没回帝都了，孙儿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从南域这些年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嘿嘿嘿，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在战场上的威风，而且此人可不是有勇无谋之辈，这么多年三家不遗余力地对红峰要塞进行渗透，结果呢，一夜之间几乎被他连根拔起。毅儿，不要小觑你的任何一个对手，更何况这个对手是掌管血穹百万精锐的镇国侯。” “是，孙儿知错了。”黄毅倒是并没有什么权贵子弟的毛病，很是诚恳地回了一句。 黄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黄毅离开，他一个人在书房里一直待到了深夜。 第一卷 边城 第三十四章 王城寿宴 黄毅离开书房之后一直心事重重，他一直有句话没有和自己爷爷说，那就是李玉儿这次也被卷入其中。 如果是其他的情况，以黄毅的身份要保李玉儿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是这次双方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不过幸运的是李玉儿手中所谓的名单其实并不是什么关键点，以李家的地位应该还不至于让李玉儿出事。 第二天一早，黄家老爷子便乘着马车进了王城，只是他并没有去正殿，而是直接进了后宫之中。 血穹王城内廷的一处鸟语花香的庭院之内，一名老妇人正一身素衣，在几个侍从的陪同下念着经文，袅袅而起的香烟把整个庭院都包裹了起来，一股超然物外的气息隔着老远都可以感觉的到，在这庄严肃穆的血穹内廷之中不算突兀但也觉得是独特之景。 一名侍者走到老妇身旁的一名中年美人面前低语了几句，这名美人随后又在老妇人耳畔说了什么。 这说话的女人气度不凡，红袖金丝裹轻纱，凤钗宝珠锁玉环，攘袖现皓腕凝霜，紧带露楚腰似玉，琼鼻樱口水凝眸，玉肌风骨雪成峰，摇身醉满庭芳华，吐气纳空谷幽兰。 岁月似乎没在她的身上留下过什么痕迹，要说有就只是成熟女人的特殊魅力，她举手投足之间已不再有女孩的青涩和懵懂，难言的艳丽之姿中尽显高位者不可亵渎的气势，整个庭院的芳华都在这个女人的光芒之下显得沉寂了许多，甚至有些侍者偶尔看去的眼神都十分复杂，只是女人发髻上的凤衩让这宫内宫外心存歹念的人都望而却步。 “你下去吧，让他来见我。”老妇人开口说的。 “是，母亲。”那名女子施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黄七就在两名禁军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里，妇人摒退了左右才对来人说到：“你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里。” “大姐，这次是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情让你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柱石要来找我这个老婆子商量。” “大姐，你就别嘲笑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的事只是个意外，我们也是被利用的，现在三家所做的无非是为了自保而已。” “哼，你是的，其他两家可就未必了。” “大姐这次的事情，要么你还是听我说说吧，我担心一个不好，会让整个血穹都动荡起来。” 黄七刚想说什么，却见老妇人举手制止了他：“你想说的我清楚，不要以为我整天参悟经文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来陛下从未对我刻意隐瞒过，二来还有璇姬，这孩子整天陪我这个老不死的真是委屈了，可惜她不是男儿身。” 提到璇姬这个名字，黄七老脸一红，自己年轻的时候甚至还有过纳一门小妾的想法，只是这个小妾和他整整差了一辈。 血穹历法后宫是不得干政的，但是出自北方梦家的梦璇姬却是破例掌管着这个王城的五万禁军和内卫情报机构，可以说是血穹皇帝的左膀右臂。 “本来我希望璇姬可以和陛下再生个男孩继承大统，结果全让你们三个老家伙给搅黄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妇人盯着黄七的眼神如刀子一般。 “咳咳，大姐这事真和我们没关系啊。” “没关系！不是你们三个老东西牵制，那些人又怎么可能得手！现在搞的陛下不但不能再有子嗣，连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 “大姐，芸娘不是还给陛下育有一子一女吗？我黄家也算有所补偿。” “那是芸娘，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配提她，不是你们芸娘还好好地母仪天下，想来她地下有知也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我黄家一门忠烈，也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你这么个蠢货！” 黄七脸色难看，不是愤怒更多的是愧疚，说实话他其实很想经常来看自己仅存于世的胞姐，只是他也十分地惧怕，每次来这里都要把当年的一幕幕过一遍，而自己大姐会如此苛责，黄七自己也清楚，自己大姐始终原谅不了其实还是她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老妇人张口说道：“你回去吧，陛下昨晚已经来见过我来，你和陛下好好谈谈，这次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血穹目前还经不起大折腾。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眼看当年主事之人恐怕也没几天了，陛下最近其实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好，我这就去准备和陛下商谈。” “这样吧，今晚是陛下的生辰，按惯例，没有大摆宴席，你晚上带上礼物和黄毅一起来内廷，怎么说你也是陛下的舅舅。” “他还认我吗？” “认不认你都是他舅舅！滚！” 黄七离开之后就立刻把黄毅叫了过来交代了一下当晚的事情，然后就一个人去黄家的库房里挑礼物去了。 陪同的黄家当代家主，黄毅的父亲黄雄漠看着库房里的挑来挑去始终不满意的老人，也是感觉到了异样，自己这个叔爷爷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而且老人挑到最后居然在库房内失声痛哭，搞的黄家家主一个大男人在一旁手足无措。 黄七在黄家兄弟中排行老三，原名黄藏海，他六名兄弟故去之后，就改名黄七，这个七字不是出生顺序，而是死亡顺序，而且黄七并无子嗣，虽娶了妻，但是却怎么也无法孕育后代，黄雄漠乃是他二哥黄藏峰的独子，而先皇后黄芸娘则是黄七四弟黄藏悔的次女。 当晚，血穹王城内廷之内迎来了一老一少两位客人，在禁军的引导之下来到了白天黄七来的院子里面，此刻里面灯火通明，一名身着凤冠霞帔的艳丽女子正在招呼着侍者摆盘。 见到黄七爷孙两人过来后，那名女子对着黄七躬了躬身也不做言语，黄七则是带着黄毅到一旁末端的一个桌子前坐了下来，那里已经有了一个老妇人在招呼他们两人。 梦璇姬见到了这一幕黛眉微蹙，最终却也没说什么。 而此刻在南方的一座大院之内，突然一个丫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小姐，小姐，那人醒了。” 原本在前方医馆里那名黄衫女子听到之后，立刻把手中的活计交给了身旁的伙计，等在外面的一些病人倒也没有因为黄衫女子离去后需要排的更久而生气，原因无他，只因为这里是贫民唯一可以看病的地方，而那位小姐也是这里唯一存在的理由。 黄衫女子急匆匆地从前方跑到了医馆的后院，当她到达之时刘伯和青儿正对着刚醒的韩小问东问西，特别是青儿那张嘴，叽叽喳喳从姓名年龄一直问到了是否婚配，听的赶来的女子一头的黑线。 “青儿，不得无礼！” 看到自家小姐来了，青儿朝韩小吐了吐舌头，然后退到了后面。 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韩小的眼中，年纪很小，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但是身材已经有模有样，玲珑有致，配上精致的五官，垂至腰间的乌黑秀发，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黄衫女子轻声地问到。 。。。。。。 过了一会儿没有反应，黄衫女子又问：“你是不舒服吗？还是不记得了？” 一旁的青儿突然插嘴道：“小姐，我问了很多了，这人一句话都没有回答，他应该是个哑巴。” 黄衫女子回头瞪了青儿一眼，显然对自己这个丫鬟的无礼行为颇为不满，可是就在她回头之时却看到躺在那里的男人点了点头。 既然这人是个哑巴，那一时半会儿也没法问出什么，黄衫女子给青儿交代了几句后，也就离开了，只能等到这人伤势再好些再想办法沟通。 第一卷 边城 第三十五章 赌约 血穹王城之内。 没多久院子内的几张桌子上就坐满了人，大多数是貌美的妇人，而男丁则只有黄七爷孙二人，没多会儿一个十七八岁的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出现在了庭院里。 来人脚步轻盈似山间精灵，容貌清丽，黛眉粉唇，葱指玉足，本来不情愿的小脸见到一本正经地坐在末位的黄毅后顿时眉开眼笑，引得众人瞩目。 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着黄毅而去：“黄毅哥哥，今天你也在啊，我还以为和往年一样只有梦家的人在呢。” “长公主殿下好。” 黄毅依然十分的拘谨，站起身来给来人行了个礼，然后便不再言语。 秦墨笙小嘴一撇，显然对自己这个名满帝都的哥哥有所不满，居然拉着黄毅也坐在了这最末位的桌子上。 黄七看了看对面梦家的梦夫人和她身边的丫头梦芷瑶，这丫头和正在张罗晚宴的那位至少有五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青涩和稚嫩，怯生生的样子也十分惹人怜爱，哪怕是他这个老一辈的人都听闻北方玄水省梦家梦仙子的名头，帝都去提亲的公子哥都快和北方五省的权贵子弟火并了，甚至帝都皇家学院和北方的千机学院都因此对立了起来。 梦夫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对黄七行了一礼，而她身旁的梦芷瑶则是看了看黄毅。 突然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下来，血穹的皇帝和一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进了庭院，所有的人都起身见礼，大部分都是躬身行礼，只有太后、皇后、黄七和梦夫人四人仅仅是示意了一下。 皇帝走到黄七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看着坐在旁边的太后说到：“母亲，您坐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和小七许久未见了，陛下就不用管我们了。” 皇帝也就没在说什么，而是把黄毅旁边的秦墨笙拉了起来，也不管她反抗直接走向了主座。 跟着皇帝而来的国师则是对着太后和黄七分别行了一礼，然后却是跟着皇帝一起走到了上座。 “今天是朕的生日，大家不用拘谨，就是一场家庭聚餐而已。”说完皇帝举杯一饮而尽，梦璇姬在旁又给皇帝斟了一杯，本来这些事情不是她一个皇后需要做的，只是自从她跟了当今皇帝之后，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皇帝的面前表现的都只是一个妻子，而不是血穹的主母。 一场并不算盛大的国君寿宴就在这么个小小的庭院里进行着，期间皇帝向黄七敬了好几杯酒，还拍了拍黄毅的肩膀，表示对他的欣赏，其乐融融真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而已。 后半夜，各宫都见礼后回去了，唯有最后的黄七和国师跟着皇帝走向了御书房，而黄毅则是守在了御书房外面，他还不够资格参与里面的谈话。 进入御书房后，黄七对皇帝行了一礼，不同于之前，这一礼黄七的头埋得很深很深。 “陛下，老朽也不绕弯子了，萧家胆大妄为，该诛九族，但是念在萧老爵爷和萧爵爷这些年的贡献上，不知能否开恩。” “你是替刘家来当说客吗？” “是也不是，不瞒陛下，刘家这些年已经渐渐脱离了老朽的控制，老朽这次来只是希望不要让血穹发生动荡，一个萧家并不算什么大事，倘若因此发生战事就得不偿失了。” “哼，朕是不是要谢谢国舅爷为国为民了！” “陛下，臣以为长青公的说法也是有道理的。”一旁的国师却是替黄老爷子说了句话。 “黄七，你要是真的有诚意，不如把你黄家在京畿戍卫军的控制权交给朕好了，朕保证你黄家不会有事。” “陛下说笑了，戍卫军一直都是陛下的，何来我黄家的控制权。”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陛下，老朽也是身不由己，黄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老朽也不敢冒险，还请陛下体谅。” “那就不用谈了，你可以回去了，我倒要看看是你们三家的骨头硬，还是我血穹的虎狼凶。” 黄七直接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陛下，千万不可，刘家和奥莱有通，这么多年奥莱一直筹谋甚多，倘若无法速战速决，恐国之将倾。” 皇帝眼中一寒，他又怎会不知，奥莱近些年在国境线的陈兵日益增多，谁都知道他们针对的是哪方，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他如此重视那份名单的原因，只不过最后发现这份名单只是奥莱的一个手段而已。 “这样好了，你如果能代表三家，朕就和你打一个赌。” “陛下请讲。” “李玉儿一个月后会护送那份名单来帝都，你们三家和朕都不出手，倘若名单送到了帝都，萧家一干人等便自行了断，倘若没有，那萧家之前的事情朕便不再追责。” 黄七面露难色，皇帝这看似公平的赌局其实暗藏玄机，即使三家赢了，那么三家也和李家彻底走上了对立面，李玉儿在李家的地位并不低。 这份赌斗是双方暗中力量的角逐，那份名单其实并不重要，即使送到了也没办法证实是真是假，所以其实赌局就是李玉儿生，萧家亡；李玉儿亡，萧家生。 经过一番思虑之后，黄七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赌局，一个人没落地离开了御书房，爷孙二人就这么在禁军的陪同下回到了黄家。 御书房内。 “陛下，您这决定会不会让李家心存芥蒂？” “不会，我和李家老爷子商量过了，李家本来就是朕的人，这次只是让他们转到明处而已，至于李玉儿，我相信她不会有事。” “陛下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因为太后？” “因为你那句乱世将起。” 随后皇帝便起身准备离开，示意国师也可以回去了，只是当他走到门口之时，却从袖口抽出了一个卷轴，扔给了荀子彦，说到：“猜猜朕那个舅舅给了朕什么礼物。” 国师也没猜直接打开了卷轴，然后就见到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一门忠烈”，落款黄藏海。 “陛下，看了黄家是真的有心了，臣可是知道黄老爷子这十几年过的可不怎么好。” 皇帝没有回头一脚踏出门去，最后飘来一句：“你看清了，落款是黄藏海不是黄七。” 帝都西部有一处山谷，名曰洛神涧，是帝都景致奇佳却名不见经传的幽静之处。 要说这洛神涧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凡见过的都拿这里和帝都胜地青石山庄相媲美。整个山涧占地不大，但景致奇佳，奇峰层峦之间一道潺潺流水从天边直通地幽，落水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烟波浩淼的湖面上每年只有几日会被春风剥去层层薄纱，露出一望无际且绿如翡翠的湖面，湖面上时不时会有几株高挑的莲花随风摇曳，在平日的薄雾之下似有一道道仙影在水面上起舞，遂得名洛神涧。 在这幽静之地的山脚下，有一处庄园乃是黄家在帝都被人所知甚少的一处产业，这也是洛神涧名不见经传的原因，因为这里是私人领地。 此刻在黄家这处宅院的会客厅内，坐着三位老者，正位上坐的正是黄家老爷子黄七。 第一卷 边城 第三十六章 各家 帝都洛神涧内。 “我昨天去见陛下了。” 刘家和木家的老爷子握着茶盏的手均顿了一下，随后木家老爷子说到：“为了萧家的事吗？还是单纯给那位过寿？” “为了萧家。” “那真是多谢黄老哥了，这本来是我刘家的事。” 黄七摇了摇头：“我三家自从那件事之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了，谈不上黄家还是刘家。” “哈哈，黄老哥这话说的好听，我老刘最近可是听说您和那位似乎是要冰释前嫌。” 黄七注视着刘家老爷子：“你听说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你们刘家勾结奥莱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和我黄家交代！” “勾结什么的，还谈不上，最多是互通一下情报而已，我还不至于在这个上面犯错。” “互通情报，还最多，那你觉得怎样才算是勾结？” “两位，不如我们还是谈谈萧家吧，我相信大家都是自己人，会约束好下面做事的人，不会再有什么不愉快的发生了。” 黄七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答应陛下，李玉儿如果能安全到达帝都，那么萧家自行了断，如果没有，那么陛下也不再追究萧家之前的事。” 刘家老爷子听了之后，没说什么只是眼皮不住的在跳动。 “哎，我说老黄，你这是让那位给坑了啊。李家可不是软柿子，得罪了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木家老爷子是三人中最年轻的，态度也最为随和，但是木家老爷子人称木噬髓，手段狠厉且从不留手，是出了名的阴险狠毒之辈。 “没什么好不好的，李家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人，既然不是我们的人，那就是对方的，中立什么在这朝堂之上从来都不存在。” “也是。”木家老爷子不再说什么，开始仔细品手中的茶水。 “萧家是我刘家的附庸，黄老哥你这答应之前是不是应该和我刘家商量一下？” “刘家是不同意吗？” “那倒没有，本来萧家也不算什么，而且我也很想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们三家是不是和那位还能在一个台上较劲，再说你黄老哥的面子我刘某人还是要给的。哈哈哈，这茶真的不错！”刘老爷子抿了一口，顿时是赞不绝口。 “走的时候给你带一些好了。” “那就多谢黄老哥了。” 半晌之后，刘家和木家老爷子一起离开了庄园，各自回了府里，只留下黄老爷子一个人面对着窗外的景色继续喝着茶。 刘家。 “父亲，您就这么同意了？” “同意又怎样，不同意又怎样，你难道还准备为了一个萧家和那位翻脸不成？” “那倒不是。” “嘿嘿，萧家事小，老夫想看看，我刘家所谋大事是不是时机已经成熟了，这次正好试一试对方的深浅。” “父亲，您是打算动手？” “看这次事情的结果吧，对了你派人全天候盯着黄家，我总觉得黄家已经靠不住了。” 木家。 “家主，您回来了。” “嗯，去给我备两份大礼，我要去拜访一下国师和李老爷子。” “您这是？” “哈哈，给一个信号而已，我木家不能把宝押在一方，无论哪方赢，我木家都不可以输。” “是，属下这就去办。” 同一天，帝都王廷之内一封加盖了皇室印记的信件从帝都出发，直奔南域而去，信上只有寥寥数句“一个月后，李玉儿进京，李生，萧亡。” 而从刘家大院也有一封信出了帝都，直抵南域安省省督府，信上则更为简单“李玉儿，死。” 帝都李家大院内。 “父亲！你怎么能同意那个赌局！”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满脸的怒气，直接冲进了李家大宅的后院。 “放肆！这件事有你说话的份吗？冒冒失失，成何体统，你还是一家之主吗？”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屋里穿了出来，丝毫不显老态。 李家老爷子是这四家中唯一一个白手起家的人，也正因为如此李家和其他家族并没有过多的瓜葛，所以才一直暗中站在皇帝的一边。 中年男子显然并没有被吓到，进了屋里就说：“父亲，我觉得陛下这次做得过分了！我要去请求陛下不要进行这个赌局。” 李家老爷子火气也上来了：“竖子尔敢！这件事是你老子我和陛下定下的，不如你先弄死老子再去和陛下说道说道好了。” “咳咳，父亲您这哪里的话。”原本气势汹汹的中年儒生顿时蔫了。 “你读了这么多书，改变的了样貌却始终改变不了你粗鄙的性格，行事莽撞，很让我失望！” “父亲，我就这样了，改不了。再说，我这不都是遗传您的吗？” “你！哎，你要是能有国师一半的风度，老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中年男子面露尴尬，从样貌上看他的确已经有了一股儒生之气，只是这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本质，他还是不习惯那套做派。 “父亲，这真不行啊，玉儿太危险了，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三家也不是什么善类，玉儿的母亲已经和我闹翻了。” “滚，不但风度不像，还怕老婆。”李家老爷子顿时吹胡子瞪眼。 “咳咳，父亲这好像还是遗传您啊。” “砰”的一声。 “哎，父亲，别打，别打了，哎千万别打脸，我还要不要面子啊。” 中年男子这么叫唤着，屋内一阵一阵的抽打声还是不绝于耳，不过也的确没有一下是落到男子的脸上的。 “住手！”一个妇人搀扶着一个老夫人走了进来。 李家老爷子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夫人，你怎么来了，快上坐。” 李家老夫人到是很自然地坐在了上方，那个搀扶的妇人摸了一下眼角然后就坐到了中年男子的下手。 “事情已经确定了吗？” “是。” “没有转圜的可能？” “嗯，我李家也是时候真正的表态了。” “那玉儿怎么办？” “陛下答应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玉儿。” “这有什么用，到时候出了事情不是一样没办法。” “哎，我明白，但是我李家后人又怎么可能不经历一些风雨呢，鹰儿大了总归要独自出去飞一飞。况且我请国师占了一卦，此行的确很凶险，但是生机也十分明显，而且玉儿此行会遇到她一生的贵人。” “这种鬼神之说你也信。” “我不信鬼神，但是我信国师，也相信玉儿。” “那行，就听你的吧。” “多谢夫人了。” 中年夫妇见状急了，男子突然起身：“母亲，不行啊，玉儿不能卷入其中。” “你闭嘴！李家的男儿什么时候这么怕事了。玉儿自有玉儿的宿命，你夫妇二人就不要再闹了。” 中年妇人刚想说什么被李老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随后李老夫人对着李老爷子说：“你别高兴的太早，玉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娘要你陪葬。” “噗”，本来觉得已经度过难关的李老爷子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看着说完就离开的李老夫人，李老爷子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担心的要命，所以才会让国师连算了三挂，他想了想又起身前往国师的府邸，得再算一卦。 走出门的李老夫人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去，把家族暗中的顶尖高手全给我派出去，赌约可没说我李家不能出手。” 中年男子听完后眼前一亮：“好，我这就去。” 随后的十天之内，李家分散于各地的诸多高手尽数回到帝都，能够动用的一共两百三十二名，其中宗师境五名，其他的全是大师境。 李家一开始毕竟是以商业起家的，要说财力李家可能是四家第一，但是这高手就和其他三家相去甚远，不但数量上少了许多，这质量上也差了一截。 简单说，其他三家的高手多是出自名门，在军中担任要职的人物，而李家的高手则多是出自民间，不过在其他三家不出手的情况，李家这股势力要保住李玉儿的命还是绰绰有余了。 李家大肆召回高手的动作并没有能瞒住其他三家，木家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后仅仅是冷笑了三声，便不再理会。 第一卷 边城 第三十七章 采药 血穹国师府内。 “听说你把李家的能抽调的高手都召了回来？” “不是我，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这恐怕没什么用。” “我知道，那三家不会坐视不理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威慑那三家，让他们不好肆无忌惮地插手。” 血穹国师点了点头，李家倘若真的能把这些人用上，那另外三家估计也不会顾及什么不能出手的约定了。 “可惜我李家并没有什么暗处的力量，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动。” “李家毕竟是以经商为主，没有这些力量也是正常的，也正是因为李家势弱那三家才能容得下你们。” “哎，我可怜的玉儿。” “放心吧，陛下手中暗处的力量可是不弱的，你别忘了那三家最大的敌人不是你我也不是陛下，而是当年那些人，那些人大半都只是消失，可不是死掉了。” 李家老爷子眼前一亮，想了想之后也不再纠结，只是此番之后令人世人赞叹有加的李家铁卫也在李家老爷子的胸中成型。 “国师啊，你的卦到底准不准？” 血穹国师掩面痛哭，自从李府闹了一出之后，这个李老爷子几乎天天来国师府，荀子彦有心去王城躲一躲，哪知王城那位直接给拒绝了，还告诉他要和李老爷子好好相处。 就在血穹帝都酝酿着一场大戏的时候，远在南部山脉的一处山谷里，一名身着紫色劲装的女子正在四处寻找自己所需的草药，而在她的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丫鬟，一个老仆，一个青年。 “我说哑巴，问你什么你都不说，你该不会不止是嗓子哑，脑子也哑了吧。” “青儿啊，你都说他是哑巴了，还这么说，我看你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刘伯！你怎么帮着个外人说话。” “没啊，我就说句公道话而已。” 青年只是笑了笑，然后目光便投向了远处的紫衣女子，今天因为要去山崖下采一种叫鸡冠藤的特殊草药，所以这名叫萧灵灵的女孩并没有穿裙衫，而是换了一身更加适合活动的装束。 更为紧身的服饰把女孩超出年龄的玲珑身段勾勒得更加令人目醉神迷，青绿色的束带挽起高高的马尾，漏网的乌黑发丝正调皮地随风亲吻着女孩的脸蛋，白嫩的颈部挂着滴滴晶莹的汗珠，在刺穿山林外衣的阳光下流转光华，此刻的萧灵灵从原先一个身姿绰约的医馆仙子一下子变成了眼前这个灵气逼人的山间精灵。 联想到医馆门匾上大大的萧氏医馆和主仆几人时不时会提到的伯爵夫人，韩小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希望自己的猜测不会成真，不然自己可就进退两难了。 韩小紧了紧身上的药篓，快步跟了上去，虽然只是山脉的外围，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的，自己现在比一个普通人还是要强上许多的，拼上自己伤口复发，遇到一般的高手也能走上几回合。 青儿看了看青年背后的药篓，突然心情好了许多，这个哑巴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自己不用再背那个药篓了，她也不再和刘伯争执，而是跟着青年一起跑了过去。 “哎，我老人家是老了，跟不上你们喽。” 听着刘伯这酸酸的话语，青儿转过身来对他做了个鬼脸。 刘伯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少年眼神清澈，并不是什么奸邪之辈可以拥有的。 这少年一身布衣也难以挡住他不凡的气质，只是刘伯几十年的阅历也是见过不少达官显贵富商大贾的公子的，如这少年一般的气质却是没有一个，他并不似大家族养出来的贵子，也不是独自拼杀多年的枭雄，刘伯记忆中唯一和他有所神似的只有当年自己远远看过的血穹国师荀子彦。 刘伯散了散自己的思绪，也就只有萧灵灵能这般对待不知底细的人，而上天似乎也有意帮她，转念一想假如不是小姐这种性格，刘伯当年恐怕也就直接魂归故里了。 刘伯没有再多想，也跟了上去，这个年轻人至少现在给他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他也不再操那份心。 “小姐，您这都采了半天了，休息一下吧。”青儿上前给自家小姐擦了擦汗，自己也把采到的药草放到了韩小背后的篓子里。 “喂，哑巴。”青儿对韩小喊了一句。 韩小直接从背后的小包里取出了一个水囊递给里萧灵灵。 “谢谢。”萧灵灵接过水囊后小口小口地抿着，不是她要装淑女，而是常年的采药经历让她明白如何在野外最大化的利用仅有的资源，虽然山内大多数的水源都是可以饮用的，但是风险还是有的。 韩小也放下了背后的药篓，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当然他现在是哑巴，本来也不能言语。 “刘伯，现在就剩给小巴的鸡冠藤没有找到了，待会儿我去前面的断崖旁看看，应该会有所收获。” 萧灵灵是随意的说着，韩小却是一愣，原来她去采摘鸡冠藤这种并不常用的药是给自己用的，只可惜一般情况下鸡冠藤的确可以使人快速恢复元气，但是这仅限于武道大师之下的人，对韩小是毫无用处的。 这也难怪一开始韩小没有把这味药联系到自己身上，可是现在知道了，自己总不好表明那东西对自己没有用，那不是直接暴露了自己至少是武道大师的水准。 “小姐，断崖那边比较危险，还是我去吧。” “刘伯你又不认识，到时还得我下去，您就在上面等着吧，反正那里我也去了很多次，不会有问题的，您别忘了，我多少也已经快到入门级别了。” “那好吧，我就在上面等着，到时让小巴陪你下去，总归有个照应，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掺合了。” 萧灵灵看了看韩小那张并不算俊逸，但是亲和力十足的脸，回了一句：“好。” 说实话，萧灵灵见过很多的世家公子，韩小论样貌最多排在中游，论装扮更是末流中的末流，但是她和刘伯一样，能够感觉到韩小异于常人的气质，这股气质对于常年与草木打交道的萧灵灵似乎更有吸引力。 韩小也是郁闷，他本来并不会给人那种感觉，只是受伤之后自己还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气息，他和老师待在一起久了，身上或多或少会有老师的影子，而这一点是他行走江湖的致命问题。 四人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便起身去往了前方的断崖，青儿把两根绳索扣在崖顶的两棵大树之上后，便开始给萧灵灵整理装备，而韩小则只能自己在那边捣鼓着。 没多会儿功夫，一男一女就先后从崖顶攀爬了下去。 萧灵灵的速度很快，显然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而韩小在经历了前面一段的摸索之后，速度也是逐渐跟了上来，这一幕看在萧灵灵眼里，她是相当的惊讶，要知道一开始像刘伯这种武道高手也没眼前之人上手得快。 摸摸索索有一段时间后，绳子已经下去了一多半，萧灵灵也只能找一个大石头短暂地休息了一下，韩小则是跟上之后，把水囊又递了过去。 “奇怪，以前这里有很多鸡冠藤的，今天怎么一只也没有了。”萧灵灵像是在自言自语，当然韩小也的确没有关心她的这句话。 “走吧，不然天色暗了我们就不得不回去了。” 两人就这样又往下爬了一段。 “找到了！” 一声兴奋之声从萧灵灵的嘴边传了出来，韩小顺着望去，在下面不远处长着一根藤蔓，这藤蔓的顶上有一截形似鸡冠的火红分叉，正是他们要寻找的鸡冠藤。 第一卷 边城 第三十八章 吃了 萧灵灵看到了那株鸡冠藤之后，伯不急待地往那边靠去，而韩小在又扫了一眼那株藤蔓之时，却是脸色大变。 就在萧灵灵要触碰到藤蔓之时，一道黑影从藤蔓根处的草丛中射了出来，直接裹着萧灵灵的蜂腰又缩了回去。 韩小原本已经不再顾及什么哑巴不哑巴的，张口想要阻止，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当下韩小直接扯断身上的绳索落到跃到了那处草丛之中。 萧灵灵的尖叫声从崖底回荡开来，在整个山谷里来回重复着，刘伯听到之时，萧灵灵那根绳索已然被绷直，砰的一声后，系在大树上的那段直接崩断了。 刘伯想也没想，直接握住韩小的绳索，快速地往崖底落去。 韩小到了草丛中才发现这草丛后面竟然是一处山洞，只是这山洞中弥漫着一股淡淡地血腥味和一股有些发腻的甜味，韩小心中的猜测顿时得到了印证。 那株鲜艳的鸡冠藤并不是普通的鸡冠藤，而是鸡冠血藤，周围消失的其他藤蔓也不是被别人采摘了，而是自行凋落，供给这株血藤的生长，而这种血藤成形的另一个必要条件就是鸡冠凤尾蛇的毒素。 韩小没有再犹豫，快步冲了进去，只希望这只游走在山脉边缘的凤尾蛇并没有完全成年，否则恐怕以自己目前的状态也会是凶多吉少。 以韩小目前的情况，大范围动用武道力量一定会引起内府崩溃，这条大蛇并不是他稍微借用一点就可以搞定的，那么他能够利用的办法就只有燃烧自己血肉以补充自己内府所需，瞬间恢复大半的伤势，然后和这条大蛇拼上一把。 只是这燃血秘法对身体伤害极大，如果是正常受伤或是力竭的韩小，运用秘法之后休息十天半个月也能恢复，但是力量透支到内府受损的情况并不在这范围之内，恐怕留给他恢复的周期不会这么长，要在秘法结束后迅速补充自己血肉所需，而鸡冠凤尾蛇的灵血正是这唯一的机会。 说白了，燃血秘法其实是相当邪恶的一种，如果不是修炼得当的话，恐怕只能以人的血肉来补充自身的消耗，不过也幸亏韩小在老师的威逼利诱之下学了很多这种圣殿并不外传的密法，不然今天韩小就只能拼着重伤逃离此地了。 一声“燃”字之后，韩小的周身泛起一圈红光，原本就不俊逸的脸庞上，眼球突然凸了起来，整个身体也缩小了一圈，下一刻韩小就从萧灵灵震惊的眼眸中消失了。 鸡冠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隐约感觉到韩小的气息后就张开大口咬了过去，但是它没有感觉到撕扯肉体的触感，而是它的七寸之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随后大蛇便撞到了岩壁之上，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声也从山洞之内传到了山谷之中，惊得山谷内的鸟兽四散奔逃。 在山洞内一处分叉口犹豫不决的刘伯听到这声嘶吼之后，立刻选择了最右侧的通道，快速地往洞内而去。 一击的手之后，韩小欲乘胜追击，但是大蛇却主动拉开了距离。 韩小见状停在了原地，一身的气势逐渐攀升，留给他的时间非常的有限，多托一会儿自己就会危险一分。 就在大蛇犹犹豫豫是否要逃的时候，韩小右掌突然平举，一把似有似无的长刀出现在了虚空之中，这和刀劲是不同的，这把刀是韩小刀道和武道结合而成的产物，在一定的时间内威力会高于一把实体的刀，只是消耗也十分的巨大，是一种爆发很猛，但是弊端也十分突出的招式。 原本在犹豫是不是要逃走的大蛇感受到了韩小手中的气势之后，立马掉头，只是它这一掉头反而把破绽留给了韩小，下一刻韩小就好像瞬移一般越过了大蛇的蛇头，随后韩小便倒地不起，而大蛇的蛇头还有那条躲在一侧的小蛇的蛇头都滑落了下来。 萧灵灵整个人是呆滞的，身为众人眼中仙子一般的她何时见过如此场面，刺鼻的血腥味让她几欲呕吐，只是当她看到昏迷在地的韩小之时，瞬间清醒了许多，试了试自己的无力的双腿，最后只能爬到了韩小的身边。 看着地上身型大变的韩小，萧灵灵心里十分的难受，想起韩小的话后，她又鼓起勇气爬到大蛇尸体那里，可接下来她傻眼了，韩小已经昏迷自己连个容器也没有，怎么给韩小喂血。 萧灵灵犹豫了一下，直接趴在大蛇的伤口处喝了起来，然后忍着刺鼻的腥臭味，爬回韩小的身边一口一口地渡给韩小喝。 就这么来来回回几十趟，刘伯终于赶到了，而此时脸上发青的萧灵灵也终于支撑不住，倒地不起。 鸡冠凤尾蛇的毒虽然大部分在牙齿内，但是它的血液也不无毒的，只是相对来说少了很多。 刘伯跑到两人面前查看了一下，萧灵灵虽然满身是血，但是并没有大碍，只是鸡冠蛇的毒比较严重，不过有两条蛇在这里，这个毒并不是什么问题，刘伯立刻把小蛇蛇头拿了过来，把鸡冠塞进萧灵灵的口中，顿时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盖住了周围的腥臭味，而萧灵灵的脸色也逐渐变得红润。 至于韩小，刘伯就不看不透了，说实话如果不是那身衣服，刘伯恐怕都认不出来这人就是那个哑巴，就在刘伯准备拿着鸡冠给韩小也解毒的时候，地上的韩小却自己坐了起来。 刘伯瞬间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待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韩小似乎还在昏迷之中，只是寻着鸡冠蛇鲜血的味道慢慢爬到了大蛇的蛇身之处，然后在刘伯惊恐的目光中大口大口地吮吸这大蛇的血液，甚至时不时还会撕咬下来一些蛇肉。 韩小整个人都属于一种迷离状态，他能够感觉的到萧灵灵在一口一口地渡血给他，只是这种速度完全跟不上自己的需要，好在在这些血液之下，他能够稍微控制自己的行动，血肉中的饥饿之感促使他本能地寻找可以进食的东西。 一开始韩小见到的是躺在地上的萧灵灵和旁边的刘伯，只是仅存的理智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嗜血冲动，转而找上了场内最大的物体，大蛇的尸体。 刘伯抱着昏迷的萧灵灵在一边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看着韩小一点一点把一条粗壮的大蛇尸体变成了一具半成品的干尸，连那蛇头上硕大的鸡冠也没放过。 好在自从韩小不再看刘伯之后，刘伯那种死亡的临近感也就消失不见了。 等韩小进食完毕，重新倒地不起的时候，韩小整个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一开始进入山洞洞时候气息更加的稳定。 只是在刘伯的心中，这个少年已经不是人了，他把一条比自己还大的蛇给吃掉了。 也幸好萧灵灵已经昏了过去，不然让她看到这一幕，说不定会吓疯掉。 刘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韩小的身边，试了试韩小的鼻息，松口气，总算是正常了。 还没等刘伯带着两人出去，青儿就带着守在不远处的帮手赶到了这里，看着地上的大蛇尸体，青儿先是一惊，随后对着现场唯一能动的刘伯焦急地问到：“小姐没事吧？” “没事。”刘伯的回答显得有气无力。 青儿毕竟是个小孩子，见到大蛇的尸体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好奇地上前打量，一边看着一边问刘伯：“刘伯，这么大的蛇怎么没有多少血啊？” “被吃掉了！” “啊？” “别啊了，赶紧来帮忙把小姐带回去。” “哦，我这就来。” 看着扶起萧灵灵地青儿，又看看被萧家家丁背着的韩小，刘伯对着青儿说道：“还有，以后别随便叫人哑巴，很不礼貌！” “啥？”青儿是满脸的疑惑，刘伯却是没再解释什么，快步走了出去，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三十九章 回到医馆 帝国北方的一处雪山之内，一个美妇人身着一身黑色的制服，走进了一道石门之内。 没过多久，在山内部的一处墓地旁，五男一女正坐在一处商谈着什么，大雪一直覆盖这墓碑，让人看不清上面的字迹，而通往这里的山道之上，看似平静，实则危险至极，簌簌而落的雪花之后隐藏着一道有一道致命的机关，也隐藏着一个又一个诡异的身影。 这里是比帝国北域雪狼要塞更北的地方，属于血穹和天霜均不管的荒芜之地，世间罕有人知血穹当今最大的特务组织墓卫的真正总部正坐落于这皑皑白雪的神罚山脉之中，在这里同样长眠着近几十年血穹的英灵们，和帝都的皇陵一起实际上是血穹最为庞大的两座坟墓，只是这里的规模显然比帝都那个大了很多。 而守卫这里的也不再叫做墓卫，而叫做守墓人，而九成以上的墓卫甚至连守墓人的存在都没资格知道。 “小雅，你这一身的高官制服可真是扎的我们哥几个睁不开眼啊。”一名独臂之人笑呵呵地说到。 君雅挽了一下鬓角的秀发，胸前的高耸之处直接往外挺了挺，差一点就把原本就单薄的监察厅制服给撑破了。 “难道不穿制服，我就不能扎瞎你们几个老混蛋吗？” “别别，雅妹子，你这样子要是让荀子彦那个小心眼看到，恐怕会来和我们哥几个拼命。”另一个年纪也已经不小的男子赶紧说到。 “呵呵，你们几个老不死的会怕他？”君雅倒是浑不在意。 “他我们倒是不怕，不过你可就让我们头痛不已了。”独臂之人又说到。 这说话的几人，大部分年纪都在四十多岁，和当朝国师是一个时代的人，只是君雅显然驻颜有术，和面前的四个男人看上去倒像是两代人。 君雅相貌并不似当今皇后那般艳丽无双，但是女将出身的她皮肤白皙身材火爆，当朝国师看似儒雅的很，却很是喜欢像君雅这样火爆的女人，以至于第一次见到君雅就疯狂的追求，时隔多年两人虽为正式结亲，但是这个女伯爵却实打实的已经是当朝的国师夫人，甚至为荀子彦育有一子，名曰君不悔。 而君雅除了是当朝紫凤伯爵，监察厅监察总长之外，她还有一个隐秘身份，就是六个守墓人之一。 “情况怎么样？” “陛下和三家的赌斗已经确立，这次我来也是因为陛下想借助守墓人的力量，毕竟我们算是血穹暗处最强的力量了。” “没问题，只要那三家敢接下，我们怎么能不掺合掺合呢？” “老宋，你这次南域之行怎么样？” “红寨被毁，明渊夫妇也已经亡故。”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知道是谁干的吗？” “奥莱，神策军和黑旗军。” “这怎么可能，张玄宗那个家伙怎么会让奥莱精锐大举进入血穹。”君雅似是十分的不解。 “没什么不可能的，南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就像这次陛下的赌局一样。” “你是说萧家？” “暂时没有证据，不过萧家既然是南域的，这次就由我给三家找点乐子吧。”说着独臂男子阴阴地笑了起来。 随后这个简单的会面就结束了，而君雅再停留了数日之后也和宋智一起离开了神罚山脉，同行的还有一整队十二名沉默的士兵，只是这些人都换上了监察厅的制服，不再是守墓人军团的被涂成白色的黑铁甲胄。 “你要不要和我回去见见子彦？” “不去，我和他有什么好见面的，忍受情敌的冷嘲热讽吗？” “你给老娘滚！” 说完君雅便策马前行，不再理会宋智。 萧氏医馆之内，一间卧房里，刘伯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守在韩小的床前，不是因为关心，而是因为害怕，哪怕是这个少年现在熟睡的样子也让刘伯不寒而栗。 躺在床上的少年睁开了双眼，刘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但是到了床边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你醒了，饿不饿？” “不饿。” “哦。” 气氛突然又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之中。 “她没事吧？” “小姐没事，对了，你怎么样？” 韩小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想起身，却是脑袋一昏又坐回了床上。 “我也没事，过两天我就会离开，刘伯不用担心。” “哦，好。” 刘伯一点小心思是彻底让韩小给看穿了，他也索性不再掩饰：“你的情况，我也不问，这次的事情说到底是我们欠了你一个人情，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到省城萧家找我，我会尽力的。” “那就多谢刘伯了。”韩小笑了笑，只是这笑容落在刘伯眼里还是有些狰狞。 “刘伯，你怕我？” “对，我怕你！你小子深藏不露没关系，但是山洞里那幕可是真把老人家我吓坏了。” 韩小突然对着刘伯一笑：“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 刘伯这次看着韩小的笑容，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狰狞，好似那个小哑巴又回来了。 “刘伯，刘伯，主家来人了，说是要把小姐接回去。”青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然后韩小就看到那个小丫头直接推门冲了进来。 “青儿你慢点，这里还有病人！”刘伯对青儿的冒失自然是很不满，平常也就罢了，可是眼前这位，一言不合说不定要出人命的。 韩小看着青儿，青儿也看到了韩小。 “哑巴，不，小巴你醒了啊，你都醒了，小姐怎么还没醒呢？” “青儿姑娘不用担心，我的情况特殊，我想小姐还需要一段时间，不会有问题的。” 青儿直接把脸凑到了韩小的面前，眯着一双大眼睛：“你果然不是哑巴，难怪刘伯让我别再叫你哑巴，说你到底什么目的？” 韩小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刘伯急了：“青儿，你不要胡闹，赶紧去收拾一下，发生这种事情，小姐是肯定不能待在医馆了，等小姐醒来，我们就跟随来人回主家去。” “可是，刘伯，这个小巴。。。” 青儿还没说完，刘伯的眼神就变了：“闭嘴！让你去，你就去！” 青儿显然被刘伯突然的语气变化给吓到了，一时间竟有些害怕，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只是干咽了一口唾沫。 “快去吧，别在这里影响小巴休息。” “哦。”青儿不情愿地离开了房间。 “青儿让小姐宠坏了，你别见怪。” 韩小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然后对着刘伯说：“没事，也许我现在就应该离开了。” 刘伯有些尴尬，起身去准备回府的相关事宜，走之前对韩小说到：“那倒是不用，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再离开好了。” 刘伯离开之后，就去见了萧家来的护卫，这人是个中年壮汉，一身肌肉隆起，看到刘伯来了，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刘伯。” “嗯，客房里有个年轻人，你带人注意者点，看着就好，有什么就向我汇报，切记不可以打扰到他。”刘伯的表情十分的凝重，把壮汉吓了一跳。 刘伯是萧家小姐捡回来的，在萧家只有几年而已，而且他只跟随小姐，在萧家没什么名气，直到有一次小姐被一帮不开眼的混混纠缠的时候，萧家众人才知道这个一直跟着小姐的不起眼老人是一个根本惹不起的家伙，从那以后刘伯就只负责小姐的安危，而且只对萧家老爷子负责。 “是，属下会小心的。”大汉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就去安排人手了。 第一卷 边城 第四十章 离开 又是半天过去，距离萧家小姐出事已经整整一天一夜，就在熬了一夜的青儿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萧灵灵醒了过来。 “青儿。” 迷糊的青儿听到这声呼唤，立刻打起了精神：“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说着说着，青儿的眼泪就不住地往下流。 “别哭了，我没什么事，就是感觉有些累。小巴怎么样了？” 提到小巴，青儿突然鼓起了腮帮子，显然她把刘伯对自己的训斥也算在了韩小的头上。 “那个大骗子没事，比小姐你醒的可早多了。” “青儿，你怎么能叫他骗子呢？” “他当然是骗子，明明能说话，却装哑巴。” 萧灵灵想起了在山洞里的一幕幕，特别是想起韩小鬼魅一般的速度，只好苦笑一声：“骗子就骗子吧，也的确没冤枉他。” “就是，还是小姐你明事理，不像刘伯，就知道偏袒那个骗子！哼！”青儿一边说着，眼睛里一边冒出怒火，她可是从没有在刘伯那边受过这些气。 “对了，您要是没什么大碍了，我们就立刻回府吧。” 萧灵灵一愣，萧家会派人来召回自己，她是可以预料得到的，只是这未免有点太急了。 “要这么急吗？能不能明天再启程？” 青儿无力地叹了口气：“唉，小姐，这事恐怕不行，大爷传讯来说，方家方华公子这两天就会到府上，希望到时小姐您能在场。” “我不喜欢他。” “青儿也不喜欢。那个人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看小姐的眼神很坏，还不如那个大骗子。” “嗯。” “嗯？” “没什么，就是我觉得你对方华的感觉很正确，没其他的了。” “哦，小姐，大爷的想法您是知道的，不行的话咱们去找老爷说说吧，老爷可是最疼您的。” “到时再说吧，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出发。” “好的，小姐。”青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萧灵灵闺房不远处的院子里，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刘伯，另一个是那个壮汉，此时的壮汉满头大汗，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什么时候没的？” “不，不知道。” “那怎么没的你也不知道喽？” “是。”大汉擦了擦已经迷住眼睛的汗水。 “行了，你下去吧，把人都撤了。” 壮汉如蒙大赦，立刻快步离开了院子。 青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刘伯的面前，把正在想事情的刘伯吓了一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刘伯那根脆弱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青儿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什么事，就不能悠着点吗？” “刘伯，小姐已经醒了，让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动身。”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其他的都准备好了，你去伺候小姐更衣后，我们就能出发了，我会让马车直接进来接的。” “哦，好，那我去通知那个大骗子去。” 眼看着青儿就要朝客房跑去，刘伯一把拉住了她：“不用了，他已经离开了。” “啊？” “啊什么啊，小巴已经走了。” “这人什么情况，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吗？小姐可是他救命恩人，白眼狼一个吧。” 青儿显然对韩小不告而别的行为极端的愤慨，一双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估计再看到韩小，会一顿暴揍。 “别生气了，赶紧去准备。” 青儿回到了萧灵灵身边，把刘伯的安排说了一下，一边给萧灵灵换上一身白色的衣裙，一边嘟嘟囔囔。 “小姐，你不知道，小巴那个骗子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本来在穿衣的萧灵灵突然停了下来，一把抓住青儿的肩膀：“什么时候的事？” “不，不知道，听刘伯的意思应该已经走了有段时间了。” “那他有没有留什么话？” “没有，好像刘伯也没见就走了。” “这样啊，到最后我连他叫什么也不知道吗。” 萧灵灵松开了青儿的肩膀，好似自言自语一般，神情落寞，看到青儿手里还在撑着的衣裙后，也不再多言，默默地穿着，只是从这以后感觉到异样的青儿也不再嘟囔，没多会儿功夫，青儿就跟着萧灵灵走了出来。 一辆并不算宽大的马车从萧氏医馆的后门驶了出来，驾车的正是刘伯。 韩小看着马车离开之后，从一处街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这个城镇叫吴城，是泗省省城金沙城附近很有名的游览胜地，环境宜人人文底蕴丰厚，坐落在这里的萧氏医馆只是一个分馆，在省城有一家总馆，规模至少是这里的二十倍。 虽然韩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不死心，眼看着前方的马车就要从视线中消失，他也不再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自从喝了鸡冠蛇的血后，不但消除了燃血秘法的副作用，连带着透支力量引起的伤也被修复的七七八八，现在的韩小存心隐藏自己的话，就不是刘伯可以察觉的了，不过为了防止被萧家其他的顶尖高手发现，韩小还是保持了一段相当远的距离。 金沙城，得名于泗省先民的起源。这里本是南部荒芜之地，因为河水中有大量金沙，很多淘金者来到这里谋生活，久而久之便在附近形成了城镇，而淘金者赖以生存的吴河也因为大江改道在随后的百年内日渐扩大，最后沿河的土壤也逐渐肥沃起来，加上便利的航运，这金沙城的雏形也很快就形成了。 现在看金沙城，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镇，规模宏大，人口近六十万，即使在名城众多的南域七省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单纯比规模恐怕也只有美女如云的安省省城云州城可以稳压它一头。 吴城距离金沙城很近，这不到半天的时间，韩小就已经看到了金沙城高耸的城墙和挂在城门上的酒坛。 看到这个酒坛，韩小才想起来，一年一度的金沙酒会好像就在这几天了。 和云州盛产美女不同，金沙盛产佳酿，血穹排名前十的美酒，金沙城就占了三席，分别是排名第二的青瑶池，排名第三的醉红尘，排名第七的凤鸣绝酿，至于血穹排名第一的，恐怕也是世间排名第一，名曰登仙引，只可惜圣殿消失之后，这酒也跟着消失了，甚至有传言说这酒并不是世间的产物，而是圣殿从天上祈得的。 闻着这一股股的酒香，韩小很顺利地进入了金沙城，这里不是红峰要塞，而且每年这个时候人员来往众多，城门其实是不设防的，守城的士兵其实就是在出现纠纷的时候过来调解调解，甚至连所谓的入城费也不会收取，这一点到是方便了韩小。 进入城内，走在宽大的街道上，韩小跟了一会儿，发现马车停在一处府邸之后，他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要了间客房，和老板随便聊了两句便已然确定，这个“萧”就是红峰要塞的那个“萧”。 萧家二爷膝下一儿一女，大儿子叫萧明，这二小姐就叫作萧灵灵。 韩小原本还抱有一丝的希望也在这个时候完全地破灭，但是红寨那么多条老弱妇孺的命，并不是一句救命之恩就可以抵消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似乎有一条路出现在了韩小的脚下，直通他需要到达的彼岸，而那里将是萧家二小姐永远不可能到达的。 这金沙城似乎也在此刻变得相当的孤独，纵使车水马龙也敌不过一种注定的形同陌路，不，甚至不仅是陌路而是刀剑相向。 第一卷 边城 第四十一章 萧二小姐回城 正在韩小打听萧家之事的时候，帝都黄家一向稳重的黄毅却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直接冲进了黄老爷子的书房。 “爷爷！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场赌局？” 黄老爷子回味了一下刚刚入口的香茗，不紧不慢地咽了下去。 “你都知道了？” “您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黄老爷子突然严肃起来，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栽培的黄家后人，冷冷地说到：“不是我要瞒你，是你本就没有资格知道，这是我们三个老家伙和陛下的赌局！” “爷爷，陛下寿宴那天，我以为黄家和陛下已经冰释前嫌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走了这一步。” 黄老爷子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你以为！那位是一国之主，你当他是你家邻居吗？想握手言和就握手言和。而且我黄家几百口人，老夫也赌不起。” “就算没有缓和，那您为什么把玉儿牵扯进来？” “黄毅，你就是为了个女人闯进这里的吗？” 黄毅感受到了黄老爷子语气中浓浓的失望，退了一步，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唉，毅儿，你是黄家的未来，切不可为了儿女私情乱了阵脚。” “爷爷，我让您失望了。”黄毅心有愧疚，慢慢地把头低了下来。 “抬起头来！就算你为了个女人要杀我，我也不会觉得你没救，但是有些事你既然已经做了，就给老夫抬起头来，别让我觉得你是个懦夫！” 黄毅原本已经垂下的头一时间僵在了那里，不过他最终还是慢慢地抬了起来。 黄老爷子又拿起了面前的茶盏，缓慢地说到：“这已经是陛下让步的结果了，如若不然，恐怕陛下要做的远不是一个赌斗这么简单。时隔多年，陛下似乎觉得已经可以稳稳吃下我们三家了，至于李家小姐，她命不好。” “爷爷，就没有办法保住她的性命吗？” “有。” 黄毅眼神一亮：“什么办法？” “陛下赢就可以了。” “爷爷！” “毅儿，你想要十成的把握保住李玉儿，那是不可能的！赌局已成，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怎样，我们三家不知，那位也不知。” “那我是否可以暗中帮她一把？助陛下赢的赌局？” 黄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我说了你是黄家的未来，黄家未来怎么走是你的事，但是也仅仅是未来，现在的黄家还是我黄七的黄家。” 看着明显有些消沉的黄毅，黄老爷子又说到：“帮不帮李玉儿，帮不帮那位，也许未来你可以选择，你能说出这句话，我很欣慰，总有一天你会真正明白什么叫黄家的未来是你的事情，而黄家的现在是我的。别苦着脸了，陛下那边的赢面并不低，而且，你小子眼光不错。” 黄毅一愣，听黄七的意思，李玉儿活下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而且似乎黄七对李玉儿也很满意，黄毅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黄七对外面喊了一句：“来人，黄毅目无尊长，不懂礼数，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两名护卫走进了屋内，架起黄毅就往外走。 黄毅还想说什么，黄七就把手指竖在了嘴边示意黄毅闭嘴，然后说：“毅儿，有些事定下了，就是定下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没过多久，院子外面就传来了砰砰的声音，而屋内的黄七又喝了一杯茶后似乎仍然抵消不了困倦之感，竟坐在位置上睡着了。 金沙城，一家客栈之内，韩小向掌柜的大致打听出了萧家的情况之后，就准备离开大厅回房休息，既然已经搞清楚了，他是打算明天就启程回红峰要塞，不管怎么样，人他是一定会杀的，可就在他准备上楼之时，却听到了几个人的对话。 “听说萧二小姐回来了。” “真的？” “千真万确！” “那我明天去萧氏医馆看看吧，我最近老是头痛。” “你那哪是头痛，我看你是心病吧。” “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二小姐可是好久没回来了。” “去！” 几个外地赶来参加金沙酒会的人听了，唏嘘不已。 “哥们，啥二小姐让你们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哪家的独守空房的俏娘子吧！” 这说话的两人还没回答，掌柜的就直接跑了过去。 “这位客人，你看你就是外来的吧，我告诉你，你在这金沙城说省督的不是都没关系，千万别说我们二小姐，你信不信就你刚才的话，外面一帮子人能拍死你。” 客人显然被惊到了，连忙说：“掌柜的，我一外来的，瞎说一句而已，不至于吧。” 这个时候先前说话的人中有个人接话道：“你懂个屁，萧家二小姐不仅人长得跟天仙似的，这心地善良更是赛过菩萨，你出去问问这金沙城哪个穷苦人家没受过二小姐的恩惠，就你刚才那话，要不是看你是外地人不知道情况，我都想拍死你。” “额，这位兄弟，我就是一时口误一时口误，大家不要往心里去。”说完这人就立马回了自己的桌子，埋头吃起饭来。 韩小反正也没事，就走到掌柜的面前，说到：“萧家二小姐在这金沙城这么有名气吗？” “那何止是有名气，在这金沙城，她就是善良和正义的化身。” “哦，真是不简单。” “那是，我们省督曾经说过，有萧二小姐在一天，萧氏医馆就有一天别想赚钱。” “那还真是厉害。”韩小听着这些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微笑，却不料掌柜的突然叹了口气。 “唉，只可惜我金沙城的女神恐怕过不久就要嫁到云州方家了。” 这时一个本地人突然插嘴道：“我说掌柜的，你叹什么气啊，我听说这方家方华也是仪表堂堂，年纪轻轻一身武道可不弱，再加上方家的家世，这门亲事我看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你懂个屁，我听我云州的亲戚说，那个方华人模狗样，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实际上就是个衣冠禽兽。” “你才懂个屁，我看你是嫉妒人家方公子。” “你懂屁！” 眼看着这两人都要打起来了，一旁的另一个汉子赶紧起来把两人拉开。 “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这事又不是你们能操上心的。” 掌柜的二人是彼此不服气，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自己这心操了也没用，也就不再说什么，结果那拉架的人却是说了起来。 “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方公子好像也到萧家了，我听说原本他这趟是和萧家大爷商量好的，准备上门提亲，聘礼都准备了几大车，这临行之前也不知什么原因，方家那边说是要延到一个月半月后再定。” 这人说的轻松，但是落到韩小的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韩小可是知道萧家在红峰要塞可是出事了，而且情况不容乐观，方家这时候提出推迟，恐怕是担心萧家连累自己，至于为什么是一个半月之后，就不是韩小能猜得到的了。 方家方华吗？韩小心里念里一句，然后就径自走上楼去，临行前听到掌柜的说：“不行，我明天也得去医馆看看，我这腿上的老毛病又犯了。” 韩小听到这句话，哪能不知道掌柜的心思，差点一个趔趄摔下来，可没等韩小站稳，一道浑厚的女声传来，而这句话直接让韩小为掌柜的默哀了。 “姓王的，依老娘看，你也不用再去医馆看腿了，老娘今天就把你的三条腿全都切了，一了百了。” 韩小上楼之后，楼下热闹了好久才停下，等韩小再下楼的时候，就没再看到掌柜的，真切了不可能，但是几天不能见人还是很有可能的。 第一卷 边城 第四十二章 凤家姐弟 萧府内，一个和萧明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正和一名青年说话，这名青年五官俊逸，体貌匀称，一袭白衣显得尤为飘逸，始终带着微笑，一把折扇时不时晃动几下，正是南域七省最受各家小姐夫人喜爱的书生打扮。 听说，七省女眷的这一偏好源自于当朝国师，那个出身安省，曾让整个南域为之倾倒的美男子。 萧家大爷面前的男子，至少有了国师七分的形似，至于神嘛，似乎并没有得其精髓，而且这人过于白皙，看上去似乎有点阴柔，当然，七省之内还是有很多女子更喜欢他这一款的。 “贤侄，既然方家主想把事情再等等，那就等等吧，不知道你这次来到底是何事。” “萧伯伯，小生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看看灵灵妹妹，其次是有一封来自刘家的信需要转交给萧伯伯。” 原本听到方华说看萧灵灵的时候，萧家大爷还是满脸的微笑，可听到刘家之时，他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的严肃，伸手接过信件之后，他也就没和方华多说什么，跟下人交代了几声后，便一个人进了后院。 一个下人来到萧家二小姐的闺房之外，对着里面说到：“二小姐，大爷有事，想让您去招待一下方公子。” “不去，小姐刚回来，连口茶水都没喝，要去让萧柔去，我们小姐没空。” “青儿，不要胡说，柔姐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 “哼！知道了小姐。” 外面的人似是习惯了青儿的态度，也没追究只是一时也没法回去交差，就在这时，萧灵灵又接着说道：“你去和方公子说，我舟车劳顿，暂不便接待贵客，今天晚上金沙酒会之上我再给方公子赔不是。” “是。”来人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小姐，你晚上怎么能陪那个人逛酒会呢？” “没关系，晚上柔姐和省督家的一对姐弟也在，不碍事的。” “哦，我说小姐，要我说，我们去找老爷子说说吧。” 提到老爷子，萧灵灵一抹难过浮上脸来，青儿也觉察到了，闭上了嘴在一边安静地待着。 “爷爷的情况，你不是很清楚这不怪你，他已经很多年没问萧家的事了，现在他还能记得我已经算是不错了，我的事情去说了，估计他转眼就忘掉了。” “对不起，小姐，我就是嘴欠，我也不知道老爷子情况这么糟糕，我还一直以为他就是和青儿刚来的时候那样，不怎么能见风，您要不打我两下出出气？” “打就不必了，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不能说的别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知道了，小姐。我们看看晚上穿什么吧！”刚刚还有些沮丧的青儿，立马风风火火地跑去挑衣服了，萧灵灵看着这个丫头，心里是百般无奈，不过看着开心的挑着衣服的青儿，萧灵灵也把烦恼暂时抛诸脑后，一起上前挑了起来，晚上穿什么衣服还是很重要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萧灵灵突然想到了韩小，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似乎他还没看过穿礼服的自己，想着想着，萧灵灵似乎觉得无味，就什么都听青儿的了，不再发表意见。 还没到晚上，金沙城大大小小的巷子就开始张灯结彩，卖酒的人家都把自家一年以来最好的酒给搬了出来。 不同于很多地方有节日宰客的传统，这里的酒会更多的是以酒会友，金沙本地人也是出了名的好客，所以今天晚上各家出售的美酒，除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其他的都会比平时便宜许多，甚者有很多质地不错的美酒是可以免费品尝的。 韩小并没有完全的恢复，除了透支力量造成的内伤外，他的一条手臂到现在还不能出手，仅能满足日常生活而已，所以他也没到处乱跑而是躺在床上休息，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香，韩小这一睡居然睡得死死的。 新月初升之时，整个金沙河岸灯火通明，在泗省省督金沙城主凤岐山一大段没有新意的陈词之后，众人期待已久的金沙酒会也就开始了。 凤家是泗省的掌权者，十大美酒中第七的凤鸣绝酿就是凤家独有的，原本凤家一直都只是以卖酒为生，手艺传到凤岐山的时候，这个家伙居然离家出逃，最后没办法老家主把手艺传给了养子凤炽。 而等凤岐山再回到金沙城的时候，已经是泗省省督，帝国一等伯爵，封号焚天，单从爵位上讲，他和盘踞南域百年有余的方家方文浩不相上下，至于他这么个霸气十足的封号是怎么来的，至今无人知晓。 至于血穹的伯爵，已经是相当高的爵位了，原本血穹公爵之下是侯爵，但是多年演变之后，现在已经是公侯平级，只是公爵为朝堂重臣，侯爵为统兵大将，而一等公侯更是不足二十人，这其中就包括四个护国公和五个镇国武侯，其他的则是中央机构的首脑和大部分的名誉公侯。 凤炽在自己大哥回来之后就想把手艺还给凤岐山，但是凤岐山拒绝了，甚至还严禁自己的一儿一女学习酿酒，而作为酒都掌权者的凤岐山似乎滴酒不沾。 就在凤岐山宣布开始之后，台下一个身穿火红色皮甲的女子拉着一个略有些单薄的少年快步往萧家走去。 男子面色白皙，一身白衣，青丝及腰，束发成冠，垂在并不宽阔的双肩之后，腰间一枚古朴的玉佩缠着红丝不断地摇曳，五官清秀，特别是一双眼眸，墨若黑珍珠，白如羊脂玉，明眉清目，貌若潘安，要说缺点唯有秀美有余，俊朗不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娘。 再看拉着少年的女子，同样是长发及腰，却散尽三千青丝随风舞动，琼鼻朱唇，皓齿明眸，杏面如玉却不施粉黛，虽稚气未脱，但娇媚天成，入艳三分，火红色的皮甲更是将女子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背后一柄重剑就像她的胸前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似乎就是为了平衡前后发分量而存在的，笔直的长腿此刻在裙甲和长靴的遮掩下依然露出大片雪白，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丝毫不用怀疑这双腿所拥有的极致爆发力。 后面的少年似乎并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情况，也不能接受周围人投来的一道道艳羡和怪异的目光，于是开口对女子说：“姐，姐，你能放开我吗？我自己能走。” 前面的女子闻言停了下来，对着自己的弟弟问道：“呦，你小子是长大了啊，担心姐姐影响哪家的姑娘给你投怀送抱吗？” “不是，姐，你看看这满大街的，哪有你这样一身装束的，你穿着皮甲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佩剑给带出来了。” 女子反手把大剑从后背上抽出来，对着少年说：“你懂什么，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周围很多人，看到这个本就与众不同的火辣美人突然抽出了佩剑，赶紧往后退了退，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顿时空出了一个圆形的空间。 “姐。。。你这话是学长说的吧。其实吧，张学长好像喜欢淑女一点的女孩子。” “凤天成！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不然灵灵姐等不及自己出门了，可要找好半天的。”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大剑，凤天成是不敢再说什么有可能激怒自己姐姐的话了，他怕了，怕自己这个姐姐真的会一剑弄死自己。 原本被拉着的少年走到了前面，而女子则是跟在后面，小声嘟囔着什么。 第一卷 边城 第四十三章 方华 萧府二小姐的闺房内，青儿看着换上一身十分讲究但却并不华丽衣裳的萧灵灵，不住地点头，好似很满意，然后把手上的头饰给萧灵灵戴上。 “小姐，我在想是不是该给你处理一下，你这个样子出门，让那个方家少爷看到了，恐怕想不答应那门亲事更难了。” “乱说什么，你去看看凤家姐弟到了没。” “哦，好的。” 青儿走后，萧灵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其实到不怎么满意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有点过于张扬，略有成熟女人的风韵，不过这应该是多数男人喜欢的类型，至少更容易勾起男人的占有欲。 就在萧灵灵出神的时候，外面却是起了争执，只听青儿愤怒的声音传来过来。 “你不能进去，这里是我家小姐的闺房！” 然后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说了你家小姐已经更衣完毕。” “那也不行，女孩的闺房岂是外人可以随意进出的。” 男子还没说什么，一道酸溜溜的女声响了起来：“什么外人不外人的，灵灵还不早晚是方公子的人，这早进去晚进去有什么分别，再说方公子可是等了好久了，这就是你家小姐的不是了。” 男子停住了脚步，面上挂着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谦谦公子，只是他这微笑只会让青儿感到恶心，谁家的谦谦公子会强闯一个女孩的闺房。 “那也不行，而且这亲事我们家小姐可没答应。” 男子听了这话也没有生气，反正萧家自身难保，到时候不答应的说不定是自己，不过萧灵灵名声在外，虽然自己很久没见到，但是想来姿色肯定是比自己身后的萧柔好上一些，想到这里方华内心就一片火热。 在方华看来，萧灵灵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萧家挺过去，萧灵灵就要嫁给他，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萧家要是没挺过去，那更好，都不用成亲，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小丫头，你家小姐答不答应可不是她说了算的，这件事情父亲和方家已经谈好了。”萧柔的声音又想了起来。 “萧柔妹妹，我还是很尊重灵灵的想法的，不过我相信灵灵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萧柔看着方华，这个男人几乎满足了她对未来一切的幻想，当下甜甜地说到：“那是自然，能得到方公子的亲睐是我家妹妹的福气。” “哈哈哈，萧柔妹妹过誉了。”方华对着萧柔拱了拱手，但是这脸上溢出的神情可一点没有谦逊的意思。 这两人一唱一和，看得青儿直翻白眼。 “我们还是进去看看灵灵妹妹吧。”方华说着又抬起了脚步。 “不行不行，你不能进去。”青儿顿时急了，但是她又怎么拦得住方华，只见方华一个闪身就到了青儿的背后，看的萧柔双眼直冒星星，整个一花痴。 眼看着方华走过院子的前门，越过内庭就是萧灵灵的卧房，方华却是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悔悟，而是因为萧灵灵的卧房顶上站着一个人，一个老者。 方华眼睛眯了起来，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道劲风陡然而生，方华往庭内越了一步，就听到一声巨响，等他转过身来，便看到一身火红皮甲凤天娇，而她那把大剑此刻已经没入方华原本站立的青石板内。 躲开凤天娇的攻击对方华来说并不算很困难的事，毕竟方华的修为比凤天娇要高出一个大阶位，看到是凤天娇后，方华没有生气，反而面带微笑，对着凤天娇说到：“原来是凤家大小姐，方华这厢有礼了。” 不是方华气量大，而是凤天娇这等美人他是生不起气的，要知道凤天娇在沧溟学院里可是号称十大美人之一，而且她从不装扮自己，仅靠着天生丽质就艳压群芳，尤其是天生痴迷武道的她有着一双令男人迷醉的修长美腿和令众生窒息的饱满胸脯。 而此刻的凤天娇，一身紧身的皮甲仅仅遮住了身体的主要躯干，把完美身材勾勒出来之余，也把她引以为傲的资本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看得方华心痒难耐。 凤天娇此刻心里却是很不爽，自己勤于修炼，天赋过人，也不过刚刚突破到大师境中期巅峰，而眼前这个自己瞧不起的娘炮却已经是宗师境。 “姓方的，这里是金沙城，不是云州府，你最好不要乱来，否则你那个姓氏未必保得住你。” “凤大小姐误会了，我就是来催催灵灵妹妹而已，没别的意思。” 收起大剑之后，凤天娇看都不看方华一眼，径直走进了萧灵灵的闺房。 走进去之后，凤天娇确是惊讶地发现萧灵灵早已站在门后，门也已经开了一小半，只是不知为何她似乎魂不守舍，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没有迈出最后这一步。 凤天娇看着盛装的萧灵灵，一双白皙的玉手直接从后面抱住萧灵灵：“我说灵灵妹妹，想什么呢？不会是情郎吧？” 萧灵灵突然被人抱住，先是一惊，然后听到这熟悉的话语，闻着凤天娇身上特有的香味，顿时明白是谁在捉弄自己，挣脱之后，对着凤天娇说：“天娇姐，你瞎说什么呢？” 凤天娇看着脸上突然有点泛红的萧灵灵，顿时愣住了，再看了看平时一身素衣，今晚却紫罗金裳，头戴宝饰，甚至胭脂水粉都用上，完全盖住了往日身上的药香，现在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令男人目眩神迷处子幽香的好友闺蜜，凤天娇沉思了起来。 “你不会真要嫁给外面那个娘炮吧？” “天娇姐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凤天娇面色凝重，然后接着说道：“嗯，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萧灵灵直接转头就走，不再理会凤家大小姐。 凤天娇跟在跑出去，原本还想追问几句，但是看到站在庭院中的方华后，她便恢复了大小姐的模样，不再和萧灵灵嘻闹。 方华看到出现的萧灵灵，眼前一亮，这可真是个大惊喜，原本凤天娇就已经很夺人眼球了，这萧灵灵一出现，虽然没有夺魁的意思，但是也和凤天娇各有千秋，要说凤天娇一朵带刺的红玫瑰，那此刻的萧灵灵就是一朵粉色的牡丹花，娇艳华美又不失贵气典雅，这可和方华记忆中那个青涩的水灵丫头有很大的区别。 “呦，我说灵灵妹妹你可算上出来了，我们可等了大半天了，我不要紧，反正已经习惯了你的无礼，可是方公子就不一样了，可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萧灵灵没接萧柔的话，只是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让各位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方华总是热情地想往萧灵灵的身边靠去，只是一个老人的身影总是若近若离地跟在萧灵灵地身边，总能够把方大公子给挡在一侧。 方华也不气恼，相反他很开心，反正早晚自己都是可以一尝所愿的，比起时间上的早晚，萧灵灵现在出落得如此迷人可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就这么一行数人结伴走出了萧府，而位于萧府不远的客栈里，韩小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醒了之后就觉得腹中空虚，听着外面热闹的吆喝声，他决定出去体验一下这闻名遐迩的金沙酒会，正好如果能碰到那个什么所谓的方家公子，他也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白天掌柜的说的话，他还是很在意的。 第一卷 边城 第四十四章 金沙酒会一 这家客栈原本就位于金沙城的黄金地段，出了门就是金沙城最有名的步行街，现在沿着金沙河两岸到处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非凡。 韩小从一个小贩那里买了一些小吃后，就一边吃一边欣赏着这里的景色。 每逢金沙酒会的时候，都是新月初升之时，夜幕下那弯如钩一般的月牙儿并不明亮但是却无比的清晰，好似这人间的烟火可以直接照到天上的宫阙一般。 金沙河畔的夜风还是很凉的，不过借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酒气就已经可以抵挡这种并不刺骨的寒意，更有甚者已经喝的双颊通红，搂着谁都兄弟兄弟的叫着，偶尔抱到了哪家的娘子还会引来一顿臭骂，至于那人是不是故意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夜里也是整个金沙城治安官军一年内最忙的时候，他们要保证酒会的顺利进行，及时清除一些不安分子，而大批的外来人员也给这项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难度，这酒会还没开始多久，金沙城各处的监牢里就已经快关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寻衅滋事的醉汉，还有趁乱出来讨生活的扒手。 虽然治安部门关了这么多人，但是第二天也就直接放了，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情，金沙城对酒会当晚的小打小闹还是十分宽容的，就算不宽容，这金沙城一时间也养不了这么多的犯人。 走了好一段路，韩小才在一家酒铺子那里停了下来，卖酒的是个年逾七十的老者，酒铺不大，但是异常的整洁干净，酒香也没有那么浓，带着丝丝的甜味。 “老伯，你这里的酒怎么卖？” 老人看了看韩小，这个年轻人只有独身一人，在这热闹的酒会上是比较少见的，大多数都是三五成群，男女结伴，再看少年的衣着也十分的普通，甚至略有寒酸，便知这个少年家境一般甚至是贫寒。 “小哥，如果想喝的话，就尽管喝好了，我这酒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说着老者就递了一碗给韩小。 韩小接过酒碗，先是试着喝了一口，然后才一饮而尽，和韩小猜的不错，这不是什么烈酒，而是度数极低的果酒。 “老伯，到底怎么卖的，您给个价格，我想买一壶。” “难得小哥你喜欢，这酒我就送给你吧。”说着老者直接拿了一壶给韩小，酒壶壶口很小，方便直接饮用，肚子却很大，目测里面至少有三斤左右。 “太多了，老伯。”韩小把酒推了回去。 “拿着吧，我老人家送出的东西，还没有往回拿的先例。” 韩小也不再推辞，收下了酒壶后，拿出一枚银币放到了冷清的店铺之内，等老者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不见了韩小的踪影。 喝着手中的酒水，韩小也能明白为什么那家店铺会如此冷清，这金沙酒会上多得是烈酒美酒，老人家这一坛子更像是给孩童喝的，自然不会有多少人去光顾，只是这却正好合了韩小的意，因为韩小的酒量不好，酒品更是极差，第一次喝醉的时候差点失手打死一个路人。 拿着酒壶的韩小，似乎和周围的人群更加和谐了一些，只是这孤单的身影还是偶尔会有几个半醉半醒的人指指点点，韩小也不去理会，只是一个人静静地走着。 韩小这边是一个人孤孤单单，萧灵灵这边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虽然萧灵灵今天的装扮和以往不同，但还是让一些当地的民众给直接认了出来，一时间萧家二小姐出门的消息传了老远老远。 看着从各处蜂拥而至的民众，外地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花魁或者当朝红人来了，也跟着一起起哄。 “我说灵灵，你这名头怎么还这么麻烦。”凤天娇眼看着要被围住了，直接抽出背后的大剑，往前一站，本来汹涌而来的人群立刻退了几步。 和萧灵灵仙子之名几乎旗鼓相当的，还有凤天娇的暴力，当地人可是知道的，这位金沙城的公主大人一言不合是真的会砍人的。 看到人群退去，凤天娇抱起萧灵灵，几个跳跃就从一个巷子里消失了，而原本站在后方的刘伯也一起跟着消失，失望的人群没过多久就自行散去。 过了一会儿，凤天娇和刘伯再次出现在方华几人面前，只是这个时候跟在他们身边的萧灵灵已经戴上了一层面纱，不是很熟悉的人，应该是没办法分辨出来的。 “小姐，对不起，是青儿疏忽了。” “没事，我也给忘记了。” 正常的日子里，金沙城的人也不会像刚才那般疯狂，只是今晚正好是酒会，很多人热情高涨，也就不再顾及什么，每年萧灵灵这个晚上出门都是戴着面纱的，今年倒是给忘了。 其实就算她戴上面纱，从她身边的几人大家也能推测出她的身份，只不过就和萧灵灵在医馆一样，众人好似有个约定一般，当萧灵灵在医馆或者戴上面纱之时，大家都是远远地看着，并不会上前打扰。 “灵灵妹妹还真是受金沙城的民众爱戴，我方某人要是能在云州有你一半受欢迎，就心满意足了。”方华摇着个扇子，温文尔雅地说着。 “方公子谬赞了，也只是金沙百姓抬爱而已，我受之有愧。” 萧柔在一旁听着就很不是滋味，随即说到：“你当然有愧，不是你在外面抛头露面招蜂引蝶，你萧家二小姐的艳名如何能传遍金沙城呢。” 萧柔这句话说完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虽说众人能够理解这话里的酸味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刚才的话往大了说是要毁人名节的，青儿倒是没什么顾及，直接对萧柔翻了个白眼，把萧柔气的胸口不断地起伏。 一直没有说话的凤天成这个时候出来打了个圆场：“萧柔姐也是觉得灵灵姐整日在医馆帮忙比较辛苦，应该没别的意思。。。” 他这番圆场可就厉害了，直接把凤天娇气到爆炸，一巴掌拍在了凤天成的后脑勺上，把他还没说完的话硬生生给打了回去。 凤天娇直接拉着萧灵灵往城主府那边走去，也不去解释什么，这金沙酒会的拍卖会可是马上要开始了，凤天娇可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此时还在一个人晃悠的韩小也发现了人群的走向正在往一处汇聚，也就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金沙城城主府的门前是一个大广场，原本是战时集散人群和调兵用的，不过为了酒会这里已经被改建过了，现在这里不但有一个很大的拍卖台，还在周围搭建了石阶，供参观的人休息，整个广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可容纳万人的露天拍卖场。 金沙酒会的人很多，并不是一个拍卖会场可以容纳的了的，所以在距离开场还有段时间的时候，就有大批的观众开始往会场走去。 当然，重要的权贵家族和富商大贾都是有专门的贵宾区的，并不用跟大家一起抢座位，而无论是凤家还是萧家在拍卖会的最前排临时包厢中都占有一席之地。 就在韩小利用身手作弊一般地在普通观众区混到一个座位时，凤天娇等人已经来到了凤家的包厢之内。 这萧家的包厢内，萧家大爷和几个萧家重要的成员都在，几个年轻一辈的人去打了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凤家的包厢就不同了，除了必须出席的城主凤岐山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凤叔叔好。”几个小辈上前行了一礼，凤岐山为人随和，点头示意他们不用拘束后就自顾自地品着茶水，没错就是茶水，整个前排二十几个包厢，就这有这凤家的包厢是供应的茶水，因为凤城主这个酒都的奇葩掌控者滴酒不沾。 凤岐山此人温文尔雅，和方华那种做作不同，他是真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品行样貌样样都担得起儒雅二字，很多人认为如果不是荀子彦先于凤岐山，恐怕这血穹第一儒生的名号还会颇有悬念。 当然，见过荀子彦的凤岐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国师的气度并不是他现在可以媲美的，甚至这辈子都没法相比。 鸣金三声之后，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位已经发须皆白的老者走上了拍卖场的中央，而在拍卖台上早已经放好了六个展柜，只是这个时候展柜上都盖着一层红布。 老者走上去之后把红布一一摘下，里面的东西也就显现了出来，一共是六种酒，每个展柜里是三壶，共计十八壶。 摘完之后，他就站在台上，对着前排的贵宾介绍到，按照惯例，台上一共六组酒，这第一组就是我姚家的青瑶池，第二组是万芳楼的醉红尘，第三组是木兰酒坊的从军行，第四组是廖家的梅花汾酒，第五组是大吴山庄的天神引，第六组是今年特意从西域请来的大漠云烧。 似乎有点累了，老者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道：“前五种大家比较熟悉，这第六种嘛，老夫只能告诉各位，拍起来要谨慎，这云烧是世间罕有的烈酒，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老者说完之后便走下了台，一名体态丰盈相貌娇媚的女子上台宣布拍卖开始，然后她就先从大吴山庄的天神引开始，这青瑶池和醉红尘以及请来的大漠云烧会分别留到最后三组拍卖。 而这其他的三种酒每年会从金沙城的众多名酒中评选出来，每年都会有所不同，至于排名第七的凤鸣绝酿，自从凤岐山出任泗省省督之后，就再也没参加过拍卖，甚至外人也买不到，听说只有每年年底进贡给王城的少量份额。 女子上台之后，凤天娇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年年都是这样，有没有点新意，连那个拍卖的女人都不换。” “天娇，不要乱说。”凤岐山笑着提醒了凤天娇一声。 凤天娇在外很嚣张，但是唯独这个父亲她比较惧怕，当下也闷不作声，看得萧灵灵在一旁忍俊不禁。 “各位见笑了，天娇让我给惯坏了。” 凤岐山这句话一出，凤天娇的嘴立刻嘟了起来，却憋着一口气没敢说什么，只是手在自己的剑柄上握了握，而这次不只是萧灵灵，连方华、萧柔和青儿也笑了起来，甚至刘伯也面带笑意，对这个凤家千金，刘伯也是熟悉的很，至于凤天成，他没敢。 第一卷 边城 第四十五章 金沙酒会二 拍卖会场上，叫价的声音不绝于耳，没多久这天神引就被抬到了三千金币一壶，看得韩小直摇头。 “小伙子，第一次参加酒会吧。” 韩小转头往侧边看去，一个年纪大概只有三十多的中年人坐在他的一侧，这个时候正看着韩小手中的酒壶。 “这位前辈为何如此说。” “因为就这个拍卖会而言，三千这个价格并不高。” 韩小看了看那个人，直接把手里的酒壶给递了过去，那人也不推辞，接下酒壶就灌了一口。 “前辈可知为何一瓶酒会卖到如此高价。” 那人放下酒壶，对韩小说道：“除了因为拍卖抬价之外，自然因为量少酒好了。” 韩小摇了摇头，他始终不能理解。 “不说其他的，这青瑶池是姚家的秘传，姚家每一代都会有一名嫡女终身不嫁，从小就研究青瑶池，传说这名女子不可以见男子，不可以沾荤腥，不可以这不可以那，反正就是很悲惨，然后这酒酿制的时候只有这名女子，直到成品的时候这酒和这个女子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所以每一代青瑶池的味道都会有所不同，当然，也有传言说其实就是这名女子的洗澡水，哈哈哈哈。” 韩小听了也跟着笑笑，这人说的看似不着边，但实际情况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至于这醉红尘就要说这万芳楼了，这万芳楼原本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这酒就是花酒，只是这花魁换了一个又一个，这酒却是越酿越香，时至今日，万芳楼已经是卖酒的地方了，只是万芳楼里的酒女大部分也接皮肉生意。这台上的三壶也是如此，应该每一壶对应一个酒女，买下的人可以邀请酒女和他共度良宵。” 说完这人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把酒壶还给了韩小：“按惯例，这最后的酒恐怕一壶要破三万金币。” 韩小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蒙了，一壶三万，这是要多败家的人才会去买。 那人看了韩小，然后把自己的酒壶递了过去，韩小连忙推辞，说自己并不能喝酒，那人坚持让韩小喝一口，说是韩小必然不会后悔。 韩小看这人态度坚决，就拿起酒壶抿了一小口，这酒进入腹中之后，没有冲劲，一股幽香从内而外的散发出来，清冽甘醇，更可贵的是仅仅一口，韩小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不是酒劲温热那种，而是一种如天地浩然一般的正气光明之感，放佛整个人身心内的污秽与阴暗都被驱散的一干二净，甚至韩小原本经过重伤后开始松动的修为瓶颈竟然隐隐有突破的预兆。 “好酒。” 那人貌似很开心，搭着韩小的肩膀说道：“怎么样，兄弟我没骗你吧，要不要再来一口？” 韩小原本真想再喝一口，不过这酒劲还是上来了，他赶紧推辞掉，万一真的喝醉了，那可不是突不突破的事，而且借着外物突破也未必是件好事。 台上的拍卖还在进行着，到醉红尘的时候，果然如那人所说，有三名妙龄女子走上台去，分别走了上去，站在每一壶酒的后面，而这价格也已经突破到三万一壶，比那人说的还要夸张。 凤家包厢内，原本准备出价的方华，想到萧灵灵和凤天娇之后，又把抬到一半的手给放了下来，只是他这个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却没能逃过刘伯和凤岐山，特别是凤岐山，不但修为高绝还对奸邪凶厉之辈有着天生的感应。 这方华给凤岐山的感觉就是奸邪，而刘伯则是凶厉。 相较于刘伯的凶厉，凤岐山更讨厌方华的奸邪，凶厉并不代表这人品性不好，一般军中悍将给凤岐山的感觉也是凶厉，但是奸邪不同，十分令他厌恶。 “前辈，为什么凤鸣绝酿没有参加拍卖。” 那人抿了口酒，说道：“这事问我，你还问对人了，很简单因为被你给喝了啊。” “啥？” “我说你刚才喝的就是。” 韩小呆住了，自己刚才喝的就是血穹排名第七，甚至实际排名可能更高的凤鸣绝酿。 “敢问前辈名讳。”韩小抱拳行了一礼。 “小子，你是不是应该先自曝家门，像你这种隐而不发的高手，如果不是我多年喝这绝酿能隐约感觉到你周身萦绕的凶焰和澎湃的气息，还真让你给混过去了。” 韩小突然脸色一变，他的气息不是一般人可以感知到的，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虽然不是普通人，但也仅仅是大师级别，就算这人有酒力的加持也不可能看穿自己，难道自己哪里疏漏了。 “啧啧，小子你这眼神是要吃人吗？冷静一点，我能感知到纯粹是因为这酒，你不知道凤凰是可以看穿一切伪装的吗？就算我只是一只假凤凰，酿了十几年也喝了十几年这种酒足够我的身体发生一些变化了。” 韩小轻轻舒了一口气：“晚辈韩小，见过凤前辈。” 经过这人一番言语，韩小已经能够确定这人就是凤家养子凤炽。 “其实，凤家的酒不进行拍卖的原因很简单，第一，凤家的酒本就不是给外人喝的，只可惜现在真正的凤家人也不喝；第二，现在的凤家又不依靠酒来维持生计，那还掺和什么。” 这人说着又喝了一大口，韩小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落寞。 “凤前辈为何不在凤家的包厢之内，那里可是方便许多。” “因为我是假凤凰，虽然父亲视我为己出，兄长待我如至亲，但是我始终不是真正姓凤，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走过去。” “前辈似乎魔障了，既然父兄待你如至亲，你又何必在乎一个姓氏。” “小子，话是这么说，但是不同就是不同，而且不只是单纯的姓氏不同。不过我很幸运，也很满足了。哈哈哈，来韩小子，我们干一杯。” 韩小拿起了自己的果酒，示意般的小喝了一口，而凤家二爷则是直接把酒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凤炽喝完就起身准备离开：“你小子不厚道，到最后也只告诉我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名字，我却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讲了出来。” 韩小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尴尬。 “算了，反正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坏人。” “前辈怎知我不是坏人？”韩小顺着凤炽的话就这么随口问了出来。 “嘿嘿嘿嘿，你要是心存歹念，奸邪佞妄之人，刚才那口酒可就不是仅仅让你感觉到温暖，恐怕你整个内府会爆炸。” 韩小背脊发冷，他可不认为凤炽在吓唬他，那酒能促进他修为突破，那毁掉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走了，拍卖会或许很无聊，但是接下来的内容应该能让你提起兴趣。”说完凤家二爷就离开了会场，韩小则是远远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 随着最后一壶大漠云烧让来自帝都的一个贵族以两万五千金币的价格拍下，整个拍卖就此结束。 “结束了，结束喽，终于结束了。”凤天娇是开心的不得了，拉着萧灵灵就往外面走。 “天娇姐，凤叔叔还没出去呢。”萧灵灵没办法，只能出言提醒一句。 凤岐山笑了笑：“算了，今年的斗酒大赛就让天娇宣布开始吧。” 按惯例，这拍卖结束之后，城主是要宣布下面的活动开始的，不过今年大家没等到那个奇怪的凤城主，而是一身火红皮甲的娇媚身影冲上了台。 “我代表我父亲宣布，本届斗酒大赛，现在开始！” 凤天娇兴奋地宣布之后，整个会场的普通区近万观众就沸腾了，反倒是原先拍卖的焦点包厢区冷冷清清，更有一些人已经离开了会场，接下来都是年轻人的活动，他们很多人已经不再有兴趣参与。 很快一张张桌椅，一坛坛美酒被搬到了台上，凤天娇自己抓起一坛直接跑到萧灵灵那边，打开了喝了一口。 “今年比赛用的是老余伯的金叶酒，灵灵你要不要也来一口，这酒虽然烈但是很香的。”说着凤天娇就把自己刚喝过的酒坛子递到了萧灵灵的面前。 凤岐山是不许凤天娇姐弟两个喝凤鸣绝酿的，其他的酒倒是没有太多的说法，只是喝多了也是不行，特别是凤天娇又是个女孩子。 萧灵灵低头看了看坛子里的酒，酒水呈现一种淡黄色，一股浓郁的酒香正迎面扑来。 原本凤天娇以为萧灵灵会拒绝，却不料萧灵灵取下了面纱猛灌了一口，然后才把酒坛子还了回去，看得凤天娇一愣一愣的。 “我说灵灵，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是不是方华欺负你了？” “没有，我就是心情不太好而已，真的没事。” “真没有？” “没有。” 凤天娇两人说的话，一旁的方华是全部听到了，他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心里对凤家大小姐可是相当不满，从他第一次见凤天娇的时候开始，凤天娇就对他有极大的敌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韩小看着台上正在准备的斗酒比赛，哭笑不得，这就是凤前辈所说的自己会感兴趣的东西，看来凤前辈对自己有很大的误解。 在凤炽看来，韩小这个年纪，又坐在这里，应该是对斗酒和后面的事情有兴趣的，只不过韩小这种从小就和老师长大的根本不是正常人。 不管韩小喜不喜欢，斗酒大会已经如期开始了，至少有上百人参加，这其中还有几个女中豪杰，主持人一声令下之后众人就端起酒碗开始狂喝。 凤天娇素来喜欢这种热闹场面，见萧灵灵不愿意在众人面前露面，她只好强迫凤天成和她一起上台给选手加油，凤天成迫于压力跟着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姐姐上台去了，而凤岐山本就对这些没有兴趣，也就一个人离开了包厢回城主府了。 场上没多会儿功夫就有好多选手倒地不起，更有甚者喝多了开始发酒疯影响他人比赛，让凤天娇给一脚踹下了场。 韩小远远地看着台上最引人瞩目的凤天娇，虽然相貌不是很清晰，但那身段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绝色尤物，至于一直跟在她后面的凤天成似乎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凤天娇看着比赛不过瘾，自己也拿起了酒碗喝了起来，只是她还没喝多少，人就开始有点晕，当下被凤天成拦了下来。 凤天成也是无奈，自己这个姐姐啥热闹都爱凑，自己那点酒量也没点数，这要是再喝上一碗，说不定今天这斗酒要变成斗殴了，还是凤大小姐当方面殴打别人。 发现自己有点晕后，凤天娇也收敛了起来，毕竟是有修为在身，喝的也不多，这缓了一会儿她也就差不多恢复了过来，只是这个时候比赛也一样接近尾声了。 第一卷 边城 第四十六章 金沙酒会三 “灵灵妹妹，你看我们在这里干等也挺无聊的，不如出去走走吧。”方华在凤岐山走后就变得活跃起来，想来在这个凤城主面前他还是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的。 “不用了，我等天娇姐她们就好。” “那要不，我们喝几杯？” “还是不了，我平素是不喝酒的。” 方华脸色阴沉，自己到了萧家就是等，等，等，现在几次提议又被拒绝，作为方家少主的他何曾受过如此待遇，饶是萧灵灵姿色出众也不能让他的心里平复下来，只是碍于他伪君子的扮相，不好发作。 他不好说什么，萧柔可就不客气了。 “萧灵灵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方公子邀请你那是你的福份，你这么对人家可真给我们萧家张脸了。” “萧柔小姐，我们小姐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说，既然你这么乐意，那你和这个方公子去走走吧。”青儿已经忍了半天了，这次实在是忍不了了，特别是那句“走走”青儿说的特别重。 “你太放肆了！”萧柔毕竟是萧家的小姐，被一个下人这么说脸上瞬间就挂上了几层冰霜，上前几步竟是要准备动手。 萧灵灵转过身来看了萧柔一眼：“青儿无礼了，我代她向姐姐道歉，只是青儿说的也在理，姐姐还是跟方公子出去透透气吧，想必方公子会很乐意。” 萧柔听到这句话，转过来看着方华，方华干咳一声，说道：“算了，大家一起来的，还是等等凤家姐弟，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吧。” 方华看似是考虑众人，其实就是变相的拒绝了萧柔，这让脸上本就难看的萧柔，更加狰狞了许多，但她也没有继续发作，一个人退到后面坐了下来。 就在这包厢内的气氛无比诡异的时候，脸上因为酒水还有一抹红晕的凤天娇走了进来。 “灵灵，我跟你讲，这些人不行，别看最后获胜的那个人喝了二十三碗，那是因为我张学长不在，不然哪有他获胜的份儿。” 凤天成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对着凤天娇说：“我说姐，你能不能别老提学长了，要提的话你倒是去父亲面前提提看，没准父亲还能帮你一把。” 凤天娇这次出奇地没有发怒，一旁的方华也是看出来了，自己想摘掉凤天娇这朵玫瑰恐怕难度是很大的，除非自己使用一些非常手段，当然，他也不介意使用手段。 突然，外面响起了阵阵欢呼之声，只听到全场的观众都在喊：“亲一个，亲一个。” 凤天娇激动地说道：“开始了，已经有人成功了！” 韩小在位置上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金沙城的人这么开放，这斗酒会结束之后，他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带着一小坛酒上台了，当着众人的面一饮而尽，然后对着观众席里大喊了一句：“苏珍，我喜欢你。” 惊呆了的韩小还没反应过来，观众席上就沸腾了，一个女孩直接飞奔上台，扑到了年轻人的怀里，随后就是众人起哄的声音。 叫苏珍的女孩始终是没有彻底放开，虽然借着酒劲表明了心意，但是当这这么多人的面和意中人亲上一下，她还是没法做到。 在众人失望和鄙夷的声音中，那对男女灰溜溜地逃离了会场。 随后的一段时间内，韩小在观众席上整个人都已经要被吵死了，就在韩小晃了晃发昏头时，从前排的包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闪身就来到了台中央。 韩小看到这个人动作，眼睛微眯，这人速度很快，并不是普通人。 凤家包厢里，凤天娇对着台上说了一句：“靠，方华这家伙想干什么？” 方华上了台之后，一把折扇一摇，对着台下微微一笑，再配合上他风骚的外型，台下顿时很多已经脸颊微红的女子尖叫了起来，当然也有很多男人的咒骂声。 “小生方华，特上台向心仪的女子表明心意。” “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就直接一点，哪那么多废话。”台下一名男子直接对着方华大吼道，顿时得到了众多男性多附和，当然还有更多女人的白眼。 台上的方华并不气恼，刚准备开口说话，又被刚才的那个男子打断。 “不对啊，你怎么没喝酒，赶紧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额，我是第一次参加，不懂规矩，马上去拿酒。” 准备下去拿酒的方华刚一转身，一个侍者已经带了一小坛酒过来了，对着方华说：“方公子，我家小姐让我给您备好酒了，请。” 方华看着这人袖口上的凤字，心中一喜，这凤天娇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感觉的嘛，当下取下酒坛一饮而尽，酒很烈，不过方华还是承受的住的。 “我方华，喜欢萧家萧灵灵，请在座的诸位见证，我方华定要娶萧小姐为妻。” 原本众人还等着方华下半句的誓言，结果就这么没了。 愣了一下之后，场上才渐渐有人喊起萧灵灵的名字，按习俗这个时候萧灵灵如果在场无论答应与否都是要上台的，所以大多在这上表白的都是已经基本确定关系的男女。 可是没喊两句，台下又有人说道：“不对啊，萧家小姐，萧灵灵我们金沙城好像只有一个啊。” “是啊。” “这方华是谁？” “好像是安省的吧。” “那怎么行，我们金沙城的仙女怎么能让他一个外人抢走了。” 顿时很多男人拿着酒壶冲上了台，喝尽口中的酒后，直接对着台下喊：“我喜欢萧灵灵。” 台上的方华和台下的人都懵了，这是哪一出啊，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有一些女子上台，扯着一些男子的耳朵就往台下拉，看得韩小一脸的冷汗，还真是什么人都有，这结发妻子都还在场，也敢上去凑热闹。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凤天成对着台上喊道：“各位不用再争了，萧家二小姐已经离开了，恐怕没法回答各位了。” 说完，凤天成也跟着出了会场。 方华自然知道，萧灵灵这上躲着自己，迫于家里的压力，萧灵灵是不好当众拒绝自己的，本来以为以自己的才情，应该很容易拿下这个美人，却没想到自己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不过既然人都不在了，他也不在场上久留，和萧柔汇合后，得知凤天娇和萧灵灵往哪个方向走后，他们也就跟了上去。 韩小看着方华的背影，也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会场。 “灵灵，终于把那个讨厌的家伙给甩掉了。” “就是就是，青儿也很讨厌他。” 凤天成这个时候从后面赶了上来，正好听见了这两人的话，他随即说道：“姐，你想的太简单了吧，我能追上你们，方华肯定也能，无非就是再晚一点而已。” 凤天娇这个时候，神秘的一笑：“哈哈哈哈，我保证他追不上了。” “天娇姐，你做了什么？”萧灵灵疑惑的问到。 “没什么，就是本小姐的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姐！你在酒里下毒了？那是方家公子，你可别乱来啊！”凤天成是脸色大变。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只是给方公子清理一下肠胃而已，怎么就算乱来了。” 凤天成掩面痛哭，这事要是传到他们父亲的耳朵里，受罚的一定不只是凤天娇，而且他可以确定，自己这个凤家男丁一定会被罚得更惨。 “别愁眉苦脸的了，你难道希望我和你灵灵姐整晚面对方华那个混蛋吗？” “天成，你别担心了，这事真的到了凤叔叔那里，我会替你说说的。” 凤天成连忙摆手：“别，千万别。你要是到我父亲那里求情，我敢肯定，父亲只会加重责罚。” 萧灵灵不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散去。 凤岐山对凤天成要求极严，特别是礼数方面，而对凤天娇却是相当的宽容，而每次自己替他们姐弟二人求情，就会让凤天成心里有落差，每次都是那句：“天成，你看看灵灵，再看看你自己，你还连累她来给你求情，回去家法再抄三遍，面壁思过十日。” 第一卷 边城 第四十七章 试探 韩小离开会场之后，没多久就跟上了方华和萧柔，而这两人正快步地往步行街的另一端走去。 近距离观察方华之后，韩小心中出现了一丝疑惑。 方华这人，修为很高，恐怕已经到了大师级中期，但是韩小看他整个人的状态却很奇怪，走路的时候脚步时轻时重，这是力量控制不到位的表现，如果是刚突破的还好说，但是看方华又不像，那只能说明他对力量的掌控十分弱，这种现象似乎并不该出现在一个已经臻至大师境的高手身上。 “奇怪，看来得出手试一试了，正好吓唬吓唬他，看看能不能把他的底细给诈出来。”韩小心里想着，又跟了一段时间，周围始终旁人太多，并不太好下手。 就在韩小以为会一直这样，没有机会的时候，前面的方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脸上煞白，头冒虚汗，跟萧柔急忙说了几句就往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跑去了。 萧柔一个人站在那里，心情复杂，看着前方隐隐约约已经能够看到的人影，面色难看，一抹恶毒也隔着黑暗传了出去，躲在后面的韩小也突然打了个冷战，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韩小还是默默地记下了，以后能不惹女人就不惹女儿，这气场太可怕了。 韩小直接从一边的一座房屋顶翻了过去，很快便来到了方华消失的院子里，然后就听到几声不可描述的声响，韩小默默地捂住了鼻子，转脸往外走了走，大概到了巷子二分之一的地方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韩小感觉从巷子里面慢慢地走出来了一个人，随即隐藏了起来。 方华揉着肚子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咒骂着，至于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折扇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突然，黑暗之后一只手掌伸了出来，直奔方华的咽喉。 就在韩小的手要碰到方华喉咙的时候，方华的身体突然向后一飘，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谁，好大的狗胆！” 韩小并没有停住，方华能躲过他其实也并不奇怪，刚才他的身法相当的高明，并不是一般高手能够拥有的，这方家毕竟是盘踞南域百年的大家族。 韩小右脚在地上又是一踏，直接追着后退的方华而去，而本来就一肚子火的方华，看到对面咄咄逼人的鬼面男子，火气噌的就上来了，他周身突然一股莫名诡异的气息迸发出来。 “我不管你是谁，你今天都得死！” 而就在他这股力量迸发之时，韩小瞳孔一缩，这气息十分的不祥，应该是方华在极端愤怒之时不小心放出来的，诡异恶心邪恶，而同一时间，距离他们并不是很远的地方，凤天娇突然停住了脚步，刘伯看着停住的凤天娇，眉头紧皱。 凤天娇转身直奔方华这边而来，刘伯看了看萧灵灵，见其微微点头也就追了上去，只是当他动身之时，凤天娇已经奔出去好远一段距离。 黑暗之中，方华在躲过了一击之后，整个人的修为也肆无忌惮地爆发了出来，属于宗师境初期的气息直接朝着韩小倾轧而去。 韩小再感受到这股力量之后，面色凝重，自己的伤并为好，受伤严重的左臂依然只能简单的活动，对上这么一个高手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实质性的战果，而一旦自己被拖住，相信不久就会被当地的治安军团团围住。 不再有任何的保留，韩小右拳挥出，全力一击。 一声闷沉的声音响起，方华和韩小硬拼了一记，结果韩小纹丝不动，方华直接飞了出去。 韩小心生疑虑，就算是刚进入宗师，也不应该如此不堪，方华此人的修为和真实的实力似乎并不在一个层次，就和刚才自己观察的结果有点相似。 不再多想，韩小趁胜追击，一个闪身来到方华的一侧，这时的方华刚稳住身型，就看到一个影子闪到了自己的身旁，仓促之间也只看到对面那人面上并不太清晰的面具。 “好快！” 方华心中知道自己是遇上真正的高手了，当下也不管什么风度，在感知到一阵劲风传来的时候，往另一侧一滚，堪堪躲过了韩小这一击。 重新站起的方华，一口气还没喘上来，一个身影已经撞到了他的怀中，他只感觉到胸口一疼，整个人就又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一侧的墙壁上，整个墙壁轰然倒塌，方华口中一大口鲜血也喷溅而出。 这也幸亏方华的修为已经是宗师境，虽然这个修为有点奇怪，但是至少能保证他现在还能站在那里，换个修为低的，说不定已经倒地不起了。 原本的翩翩公子，此刻看着就十分狼狈了，衣服上沾染了很多的灰尘，头发也散乱了开来，显得极为狼狈，想起今天晚上遭遇的种种情况，本就高傲无比的方华顿时怒火中烧。 一股邪魅的气息从方华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倘若韩小是个女子说不定心神都会受到影响，即便是不是，韩小也能感受到这股气息出现后自己的气息发生了变化，有些不受控制，特别是自己心里隐隐有一股欲望在往上升腾。 就在方华感受到对方的变化之时，他的脚下踩着一种奇异的步伐，一步三晃，韩小似乎看到了好多的方华，模模糊糊，看似缓慢但是瞬息之间便来到了韩小的背后。 “去死吧，混蛋！”方华一声大吼。 就在他觉得十拿九稳的时候，方华的拳头直接贯穿了韩小的身影，但是预想中的打击感并未到来，随之而来的是让方华感觉如坠冰窖般的寒冷。 韩小右手直接一指抵在了方华的后脑勺之上，一股庞然的浩然正气从之间喷涌而出，这股气息并不能伤人，甚至有驱散阴暗的能力，让人身心清明。 方华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抱着脑袋表情痛苦。 韩小瞳孔一缩，在方华的眉心之间一枚血红色的妖异红花浮现出来，下一刻一股纯正无比的杀气从韩小的身上散发而出，正往这边赶来的凤天娇心中一颤，停了下来，但是一瞬间她咬了咬牙又飞奔而去。 跟在后面的刘伯眉头皱了皱，他见过不少杀气，甚至比这种更为凶厉的也有不少，只是这股杀意他感觉有点熟悉，但是又好像很不同。 凤天娇还没到地方，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气息，刚才那种邪恶的气息，她只是很厌恶，但是这次的气息，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害怕，只是她自己体内一股一股的温热力量似乎在不断地反抗，慢慢驱散了这股气息给她带来的影响，渐渐地她也恢复了平静的心态。 “你该死！”一句冰冷的话语从面具底下穿出，很年轻而且坚定无比。 方华听到这个声音，也不管自己要炸裂的脑袋，滚到一旁后爬起就跑。 开玩笑，自己堂堂安省省督之子，将来要掌管一省的大人物，死在这里可就亏大了，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借助自己父亲的力量，早晚能将这个人找出来，那个时候他一定让这人生不如死。 韩小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个方华人面兽心，罪不容诛。 方华的步伐很奇特，应该是方家立足百年的凭仗之一，哪怕是韩小也只能隐约捕捉到方华真身的一缕气息，当下瞬步发出，三次闪身之后，韩小已经拦在了方华的面前。 一拳击中方华的下巴，几颗牙齿也瞬间迸飞出去，方华被击飞之后，在地上滑了十几米远，口中鲜血不断涌出。 韩小化拳为掌，手掌间立刻有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锋芒出现。 面露惊恐的方华感觉到了对方这一击带来的死亡气息，一把抽出自己隐藏在腰间的软剑，一边往后爬，一边对着韩小大吼。 “这位兄弟，我们无冤无仇，不如你放过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任何要求！在这南域，我方家要办的事从来没有办不成的，甚至是其他地方也没有问题，只要你能放过我，什么要求都可以！” 韩小摇了摇头，身体前倾直接飞奔了起来，下一刻手掌就在方华惊恐的眼神中不断放大。 “叮！” 一声好似金铁交鸣的声音传了出来，一把赤红色的大剑横亘在了韩小和方华之间，剑身修长，近1.5m，最宽处约一掌半，双血槽，剑身赤红，带有银色纹路，剑刃银光闪闪锋利无比，而修长的金色剑柄处此时正被一双白皙柔美的手紧紧地握着。 第一卷 边城 第四十八章 禅宗刘伯 韩小心中一沉，一次交锋之后，即使是韩小能感觉到对方的修为远不如自己，甚至不如地上的方华，但是这把沉重的大剑恐怕也不是自己一时半会能够突破的。 从刚才来人的出剑角度和发力方式来看，此人虽是女子，但是依然对这种并不主流的双手大剑使用得得心应手，显然浸淫多年颇有所成，而更让韩小头疼的是此刻在他的身后，一道熟悉的气息马上就到，而这个人自己现在对上也没有太多把握，最多保证安全退走，想杀人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凤天娇，快杀了他！杀了他！”方华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叫嚣着。 “闭嘴！”韩小和凤天娇同时呵斥了一声。 这时韩小才能看清来人的样貌，他在会场看过这个人，应该是城主凤家的大小姐，此刻一把精致罕见的双手大剑，更是把凤大小姐绝美的容貌衬托的英气逼人，甚至整个人的身段也好似更加出众了许多，很难想象纤细的臂膀和盈盈一握的腰肢是怎么挥动起她手中的大剑的。 韩小身影晃了一下，试图从面前女子身边绕过去，直接弄死地上的方华。 凤天娇的感应极其敏锐，特别是经历了刚才两股气息的刺激之后，她感觉自己的感知似乎变了，变得让自己都有些吃惊。 吃惊的不只是她，韩小也皱起了眉头，自己的瞬步，就算是宗师级别也很难跟上，可是刚才自己试了好几次，这个凤家大小姐似乎每次都能预判自己的行动，虽然大剑并没有挡在自己的面前你，但是通过大剑挥出的轨迹来看，自己就算是击中方华，也必须硬受一记攻击，这大剑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要是被直接砍中，自己就算不死，也别想离开了。 一阵风吹来，韩小眼睛微眯，从他的背后一只手掌探了出来，没有磅礴的气势，也没有一丝声响，但是韩小却没有选择无视和硬碰，他隐隐能觉察到这一掌的不凡。 一个闪身韩小躲了过去，下一刻刘伯的手掌抽了回去，但是韩小还是看到刘伯手掌的前方瞬间形成了一片真空，四面八方的空气振动了一下。 韩小心里一阵后怕，仅凭这一掌，倘若自己仓促硬接恐怕会吃大亏。 全力一拳打出，刘伯隐藏的另一只手以诡异的速度直接握住了韩小的拳头，然后一股强大的了吸力从刘伯的掌中传来，韩小整个人被刘伯拉了过去，这时刘伯刚收回的右掌又拍了出去。 在凤天娇的眼里，那个面具人被刘伯拉近了身，刘伯的这一掌也即将拍在此人的胸口，那人突然脚下发力，整个人从刘伯的头顶翻了过去，然后一脚直踹刘伯的后心。 刘伯赶紧收掌，双手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直接交叉护在了后背。 “砰。”一声之后，韩小和刘伯分了开来。 赤红色的大剑，在韩小还未落地之时，一个横扫，直奔韩小的腰间而来。 韩小的右手直接在空中捏住了大剑的剑身，然后借助这个支点翻了过去，躲过了这一击。 “不好！”凤天娇本以为必杀的一击，没想到被对方这样化解，这让她心里直打鼓，能这样擒住自己的剑身，这人的修为恐怕和自己的父亲有一拼，但是看这人的身型似乎并不大，她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感觉到这种无力感，第一次还是在沧溟学院内，对方一双拳头直接把自己的大剑击飞。 而此刻，韩小并没有被大剑的攻势带走，所以现在的无法立刻回防的凤天娇等于完全暴露在了韩小的面前，韩小一直没有动的左手轻飘飘地探了出去，直接落在了凤天娇的胸前，预想中的打击没有到来，凤天娇只感觉自己的胸部被对方的手轻轻拂了一下，然后捏了一下，再因为受到方华此刻还隐隐散发出来的暧昧气息影响，她一把大剑直接坠落在地，双手捂着胸口，大叫了起来，声音显得极为委屈而且手足无措。 本来欲攻杀上来的刘伯直接愣在了当场，韩小也愣了，不过他立刻清醒了过来，直接越过一边完好的院墙消失在了夜幕下。 韩小面色抽搐，本来自己体内升腾而起的火气，已经被压制了，但是刚才就在目光落到凤天娇的身体上时，自己鬼使神差的就用上了自己并不能发力的左手，最后本来的攻击也就变成了一招狼爪。 好在也不是没有好处，自己至少可以直接脱身了。 凤天娇捡起地上的大剑，刚想去追，一旁的刘伯缓慢地走了过来。 “凤大小姐，不用追了，你根本追不上的，而且对方已经留手了，既然方华公子性命无碍，我看就算了吧。” 凤天娇现在是满肚子的火，特别是看到刘伯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甚至她本来就有些泛红的头发也似乎更加妖异了许多。 “刘伯你认识那人？”凤天娇似乎感觉到了刘伯话语中不同之处。 “不认识。”刘伯直接否定，然后就往外走去，刚好这时萧柔也跑了过来。 凤天娇心中气没处宣泄，直接一脚踢在了已经昏迷的方华身上。 “凤天娇，你！”赶到的萧柔对着凤天娇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要不是本姑娘这小子直接去地府报道了！”凤天娇说完也背上大剑往外走去，而这个时候凤天成和萧灵灵则领着一队士兵冲进了巷子。 “姐，发生了什么？” “没事，就是方华那小子遭了天谴，让人给揍晕了。” “二小姐，没什么大事，今晚不怎么太平，我们还是回去吧。”刘伯也对着焦急赶来的萧灵灵说到。 见这两人都不愿意说什么，萧灵灵也就不再追问：“好的刘伯，我们回去吧。” “小姐小姐，我还没玩够呢？”青儿再一旁插嘴到。 “青儿，不要胡闹！”刘伯出声训斥到。 青儿一见是刘伯发话了，也不再说什么，比起萧灵灵，青儿更加害怕这个平素不多言语的老仆。 出了这件事后，凤家姐弟也没什么心思玩赏，吩咐人把方华抬到萧氏医馆后，几人便分开各自回府了。 城主府内，凤岐山和凤天娇在书房内坐着。 “有什么要说的吗？” “动手的人很强，似乎不比父亲您弱。” 凤岐山摇动的扇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扇了起来。 “那方华那小子居然也能活下来？” “那人似乎有所顾忌，始终没有出全力的样子，而且他很年轻。” “嗯，没想到金沙城还有如此高手。” “对了，刘伯似乎认得那人，但是他不愿意说，而且刘伯也很不简单，我能感觉到那人对上刘伯的时候很小心甚至是忌惮。” “嗯，那个刘伯的确不简单，他给我的感觉相当的危险，这种危险和修为无关，单纯就是气息。” 凤岐山说到刘伯的时候，语气相当地沉重。 “你下去吧，以后别乱出头，今天是你运气好，万一对方真要你的命，你未必还有命来见我，这世界上危险太多，别自以为在沧溟学院被称为天才就有多了不起！” 平时素来无法无天的凤天娇，此刻在凤岐山的训斥下，没有丝毫的反驳，这让凤岐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也不再说什么，凤天娇也就离开了。 凤天娇走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中年人。 “你都听到了？” “是的，而且我今天也遇到了一个年轻的高手。” “哦，什么样的高手？” “十分年轻，但是一身修为比我只高不低。” “二弟，你快突破了吧？” “一年之内吧，肯定能进入宗师境中期。” “你也是够快的，可惜世人不知我凤家还有你这么个高手。” “我这算什么，天娇看样子不出三十就能超越我，甚至更短，就连那个被打成重伤的方华也已经是宗师境了。” 凤岐山摇了摇头：“天娇是不错，那个方华就算了，他那个宗师恐怕真实实力仅比天娇高一点点。” “大哥，我一直在想，方家为什么修为都提升的如此之快，但是实力却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真正达到和修为相同的境地。”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隐约觉得方家不干净。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觉得今晚方华的事会不会是你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干的，毕竟这样的年轻高手，可不多见。” “不清楚，有可能吧。不过大哥你不用担心，那个年轻人不会是什么坏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喝了我的酒。” “这样啊，那就好。”凤岐山端起了已经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在一旁看着的凤炽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大哥在生活起居上素来讲究，从不会喝凉了的茶水，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凤炽见自己大哥有些魂不守舍，便自行离开，当他踏出门口，看到院子内一株桃花已经盛开，淡淡的芳香传来，他也突然想到，时间到了，自己的大哥又要离开血穹一段时间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凤岐山都会离开血穹，去往商盟，至于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只是隐约可以猜到和凤家姐弟的母亲有关。 第一卷 边城 第四十九章 警告与密信 韩小离开了之后，便来到了自己的住所，他拿出了一张纸飞快地在上面写着。 回到了萧府之后，萧灵灵和青儿很快就休息了，只有刘伯在房间内，回想这今天发生的一幕一幕，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今天和自己交手的是谁，而自己隐藏极深的手段似乎被对方一一看穿，他眉头深锁，这样的年轻高手他见过的不多，每一个都是未来的一方巨头，而今天韩小的出手让他感觉到了压力，但是他却没有看出路数。 “嗖”一声轻响之后，一枚箭头直接钉在了离刘伯不远的木柱之上，刘伯慢慢起身去取下了箭头，也没有去追外面的人，他似乎知道对方不会给自己留下机会。 刘伯打开纸卷一开，顿时脸色大变，出了门就喊来了护院的那个壮汉。 “刘伯，什么事情？” “你去查一下，云州府近十几年是不是有大量女子失踪。”然后他思索了一下，补上一句：“男子也算。” 那人听完之后却没有动。 “怎么还不去？” “刘伯，这似乎不用去查了。” “为什么？” “刘伯，虽然没有官方确认，但是云州府近几十年内，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年轻女子，甚至是男子失踪，只是云州府似乎一直抓不到凶手，担心百姓恐慌就由城主府出面给掩盖下去了。” “哦，既然官方掩盖了，你怎么知道的？” 男子显得很不好意思，说到：“那个，我也是听小道消息传的，您也知道我没多少嗜好，就是喜欢喝酒和听八卦，不过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这么多消息传出来，想来也不会是全无此事。不过您要是不放心，我再让人去安省打探一下。” “不用了，以后有空多练练功，别跟个妇人似的，整天打听这些八卦。” “是，是，我这就去练功。” “滚，这都什么时辰了，练什么功。” 男子立刻如临大赦，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地，在这人离开之后，刘伯思索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道：“几十年吗？看来不只是方家公子，方家老一辈应该也有修习这种邪术的人。” 说完之后，刘伯右手轻轻一搓，手中的纸片就化为了粉末，消失不见。 在远处的韩小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这一手并不简单，韩小已经认了出来，是大日圣宗的寂灭指，那也就可以确定今天晚上刘伯所用的第一掌就是大日圣宗不外传的大寂灭掌，而随后带有巨大吸力的柔劲掌法和挡住自己一脚的就是云禅千手。 刘伯是大日圣宗的核心成员已经没有疑问，至于为何会甘于在萧家做个下人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回到房间内的刘伯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大概能猜到是谁给自己传的讯息，今晚有个人试过了方家公子，不，不只是试，早知道他晚点到说不定就没有这个麻烦了。 刘伯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一股杀意从他的身体中蔓延开来，但是最终他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周身的气息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在萧府动手麻烦太多了。 韩小给刘伯的讯息很简单，就是告诉刘伯方华的修为是采补而来，而且不是正常的采补，而是血补之术。 方华在承受韩小一指之后，眉心的血红色纹路就是铁证，正常人受那一指是不会出现这种变化的，而用鼎炉修炼，吸取被采补之人的元阴或元阳以及修为的人眉心之间会出现紫黑色纹路，像方华这种出现血红色的，说明在吸取前两者之外，他还洗取了生命力，这种吸取更容易上瘾的，被采补之人却无一例外会极其痛苦地死去。 双修之术原本就是大日圣宗门下一个叫合欢派的附庸门派所习之术，而这采补之术则是双修的变种，更为霸道，也成效更快，至于血补就更是为天下所不容，一是伤人性命，二是被采补的人不需要身怀修为，是个人就可以被吸取生命力，所以血补之人往往会大肆残害普通人。 方华一身修为已经臻至宗师境，如果全部是普通人，那么这人数恐怕要近千人，看来大部分的失踪人员是真的被安省省督给完全盖住了，方家也当真是在安省只手遮天。 就在刘伯在房间内思索的时候，萧家后门处一骑快马在金沙城不眠之夜的掩护下，往南域边疆疾驰而去，而前来送信还未离开的韩小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韩小没有迟疑，当即纵身一跃往城门方向掠去。 他必须提前埋伏在这人出城门之后的必经之路上，一旦让这人离开自己这两条腿是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的。 幸好在城内的这一段韩小的路线选择就比骑马的要多得多了，抄近路还是赶得上的。 金沙城南门不远处的丛林之中，有一条官道，宽约六米，此刻一个年轻人正站在一棵树上，远远地眺望着金沙城门的方向。 一道黑影慢慢地出现在了远处的官道之上，这人看似很急切，不断地鞭打着坐下的马匹。 就在这人经过那棵树的时候，树上的韩小突然消失不见，下一刻便一脚踢在了马头之上，一声嘶鸣之后，连人带马一起摔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什么人？敢惹我们萧家，不要命了吗？”那人摔倒之后，立刻抽出了自己身上的长刀，谨慎地观察四周。 一阵夜风吹过，那人突然觉得脖间一痒，下一刻一股巨力扼住了他的喉咙，那人长刀向前挥舞，却被一脚踢飞出去。 “呃，呃。。。” “我问，你答，有什么我不满意的，死！” 看着那人逐渐开始涣散的眼神，韩小松开了右手。 跪倒在地的人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准备去何处？” “红，红峰要塞？” “去干什么？” “去通知二爷小姐和方家少爷的婚事。” 韩小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没有说话，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不安，急急忙忙地补充道：“还有这次方家带来的礼单。” “没了？”韩小平静地问到。 “没了。” 下一刻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出来，把林间的鸟兽都惊醒了过来。 那人仍然跪在地上，只是他的右臂已经无力地垂在了身体的一侧，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 “真的没有了？” “这位英雄，真的没有了！本来就只有这些，你就是杀了我也只有这些！” “东西给我。”韩小伸出一只手，向这人索要护送的东西。 地上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拿出了一个礼单，封面上金漆烫染穷贵极富，打开之后，里面是朱砂撰写的礼单明目，当真是积金累玉和璧隋珠，方家家底之厚可见一斑。 看了半晌，韩小也没从这礼单上看出什么名堂来，就在韩小以为自己真的白折腾一趟的时候，他却看到对面的人眼神躲躲闪闪，韩小心中确定，这礼单一定有问题，只是自己并未发现而已。 韩小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的确没有在礼单上看出什么，或者说需要有其他的东西辅助，才能从这些字中找到自己真正需要的内容。 就在韩小合上礼单准备再严刑逼供之时，他的目光却是停在了礼单的封面上，这封面好像挺厚实的。 一道白光闪现，就在韩小目光盯住封面的一刻，萧家的送信之人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刺韩小腹部。 这人也是被逼无奈，真要是遗失了信件，就算眼前之人放过自己，自己也没法和萧家交代，最终可能会生不如死，既然这样，他宁愿在此地拼死一搏。 韩小漏出一抹冷笑，身体一晃就把那人最后的希望泯灭，然后右手握住对方持匕首的左手将匕首送进了那人的怀中。 那人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然后就不再有什么动静，而韩小捏着礼单的封面轻轻一搓，金玉之下露出了一张略有泛黄的纸片。 第一卷 边城 第五十章 萧家与方家 金沙城萧家，一个护卫急匆匆地走到了正在给方家写信的萧家大爷面前。 “大爷，官军来报，南城门外十里发现一具尸体，经属下前去查探，死者是后院护卫王同。” 本来为如何向方家解释方华遇刺而头疼的萧家大爷突然站了起来。 “王同身上的礼单可在。” “属下并未发现什么礼单。” 萧家大爷脸色突变，直接走到来者面前说：“带我去看看！” “是！” 城外丛林之中，属于金沙城的治安官军把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来金沙城治安一向很好，虽然有许多偷盗之人和酒后寻衅滋事的莽汉，甚至还有不少失手打死人的情况，但是像昨晚这种谋杀命案却极为少见；二来，这死者是萧家后院的人，萧家在整个泗省都是举足轻重的家族，上面对这件事十分的重视。 萧家大爷赶到的时候，验尸官和搜证官都已经结束了工作，他也不忌讳被验尸官搞的乱七八糟的尸体，直接上手查看。 王同的死因是胸腹处的贯穿伤，这伤口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当萧家大爷摸到王同的右臂之时，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从王同右臂粉碎的情况来开，动手的人修为要远高于王同，而且一身劲气控制得十分精妙，整个手臂外表上没有丝毫不同，但是几处关节连接处都被整齐地震成粉末，以王同的身体情况和修为这种伤他很可能直接昏死过去。 萧家大爷最终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特别是验尸官给出了王同胃中并无任何异物的结论之后，他也就确认东西是被凶手拿走了。 交代了一下官军一定要找出凶手，然后让下人把王同拉回去好生安葬，给王同父母和弟弟一笔远超正常死亡的补偿金后，萧家大爷就独自一人往城内走去。 回到家中的萧家大爷，脸色阴晴不定，他最担心的是东西被方家人得到，那样的话萧家将十分的被动，但是方家此次来人除了方华之外，应该没有这样的高手才对。 看了看金沙城晴朗的天空，萧家大爷长叹了一口气：“我萧家命中该有此劫数吗？不过也罢了，若我萧家度过此难，定会和你方家一争雌雄，倘若度不过，那萧家也就不存在了。” 随后，萧家大爷看了看萧老爷子休息的修身药庐，突然跪了下来：“父亲，孩儿不孝！” 当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回到书房内继续自己未写完的信，只是这次他不再有所顾虑，很快就写完了。 “来人！” 很快两个下人走了进来。 “将这封信和方家公子一并给我送回云州府！” 两个下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家主子对方家的态度为何发生了变化，也没敢多问，领了东西就去准备车马去了。 下人离开没多久，一道倩丽的身影，带着香风冲进了书房。 “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对方公子，他的伤还没有好。” “放肆，有你这样质问为父的吗？” 萧柔并没有被自己父亲的呵斥所吓到，接着说道：“父亲，方华他不但身体上遭受重创，更是受到了惊吓，现在把人送回方家，恐怕我们很难和方家交代！” “柔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萧家没有和方家交代的必要，既然他方家背地里干了这些龌龊事，我萧家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什么事情？”萧柔显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对了，你离方华远点，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这也是为什么萧家和方家一定联姻的话，为父没有让你去的原因。” “父亲，你说什么呢？方华他怎么了？”萧柔跑到萧家大爷的面前，丝毫不惧地追问道，眼里隐隐有一股怒火欲从中喷薄而出。 萧家大爷看到自己女儿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别多问了，他方家或许能瞒住其他人，但是方家素来和我萧家接触良多，这夜路走多了总归会遇到鬼的，这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父亲，你把话说清楚？” “够了，你只要知道方华并非良人就行，方家和我萧家说不得要有一场较量！下去吧，以后让我知道你和方华还有来往，你就不用认我这个父亲了。”萧家大爷也是彻底怒了，本来萧家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而自己女儿却倾心于那么个东西，偏偏自己也是近段时间才发现的，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萧柔显然没有想到，前两天还对方华赞誉有加的父亲怎么会突然转变了态度，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走出了书房。 刘伯在萧柔离开后走进了书房，对萧家大爷说道：“老奴觉得告诉柔小姐应该会更好。” “不，她不会相信的，也怪我，没有及时阻止柔儿对方华的情意。柔儿认死理，有些事慢慢通过别人或者其他渠道让她知道反而比我直接告诉她要好很多。” “行吧，只是苦了这丫头了。”刘伯摇了摇头。 “刘伯，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家柔儿，我还以为你心中只有灵儿那丫头呢。”萧家大爷倒是轻笑一声，好像并不是在讲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也是萧家大爷多年掌管萧家生意养成的气度，无论什么时候都泰然自若。 “哈哈，区别自然是有的，就像你让灵儿去联姻一样，总归是不同的。但是柔小姐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关心自不会是假的。” “那就多谢刘伯了，不过我一开始还真的是打算让小柔去的，后来知道一些事后，我。。。。。“萧家大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倒也不会真让灵灵嫁个方华，这只是权宜之计而已。”萧家大爷起身对着刘伯行了一礼。 如果让外人看到这一幕必然要惊掉下巴，毕竟在外人看来萧家大爷毕竟是主子，而且和刘伯应该是不合的。 这实际的情况并不是外人看到那么回事，无论是萧家大爷还是二爷对刘伯都是相当的尊敬的，因为刘伯初来萧家的几年一直是萧家老太爷的人，而且萧家老太爷拿刘伯当兄弟一般。 刘伯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我能理解，不说这个了。安省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方家已经控制了我们大部分的生意，剩下的应该也保不住了。”萧家大爷提到安省的事情，这刚压下去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但还是凭借多年的涵养压住嗓音继续说道：“不但生意被抢了，伙计也死了不少，剩下的也都，也都活的不好。” 刘伯眉头一皱，方家这是连掩饰都懒得做了，他接着问道：“嗯，两位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刘伯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她们两个过两天就会去沧溟学院，方家再大胆也不敢在沧溟学院闹事。” 刘伯听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皱起了眉头，说道：“柔小姐是没问题，她本来就是沧溟商学院的学生，但是灵灵不太好久居沧溟吧？” “这没有问题，我已经和城主大人商量过了，他会出面给灵灵弄一个借读生的资格，暂时在沧溟医学院内学习。”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在沧溟的事情，还要有劳刘伯费心了。” “这是应该的。” 萧家大爷突然笑了起来，对着刘伯说到：“刘伯，你说我们兄弟和小辈们一样喊你刘伯，我总觉得吧有点不自在。” 刘伯一愣，这萧家众人全是喊得他刘伯，他倒是没有在意这个。 “一个称呼而已，不用在意，再说你打算喊我刘哥不成？” 萧家大爷赶紧摆手道：“别别，那怎么可以，您和我父亲可是称兄道弟的。” “那让小辈们喊刘爷爷，我有这么老吗？而且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原来的称呼，你就别给我找麻烦了。” “那行，刘伯就刘伯吧，反正外人也听不到我喊您就是了。”萧家大爷笑了笑。 “别想这些没用的，赶紧再送一封信去南边。”刘伯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韩小得到了萧家的信息之后，隐约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经过上一次的刺杀，想再在大营内动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而这次既然是萧家生死存亡之际，萧明必然也会参与其中，这就是留给韩小的机会，所以他需要立刻赶回那个危险的地方，时刻关注萧家的情况。 第一卷 边城 第五十一章 李玉儿发难 夜色之下，韩小骑着送信人的马往红峰要塞赶去，那里有着他不得不完成的使命，只是从萧家的密信中得到的消息却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怎么也无法抹除。 萧家密信只说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帝都三大家和陛下赌约，李玉儿挟名单上京，李玉儿死，萧家生！ 第二件，为拉拢方家巩固萧家的地位，原定的萧灵灵与方华的婚事，方家借口未准备好，推迟一个半月，萧家大爷在信中明确，方家狼子野心，并无诚意，若萧家有幸躲过此难，那方家和萧家之间必有一场较量，婚事就此作罢。 韩小不知道萧家的事情牵连为何会如此之广，以至于整个血穹似乎都在关注着南域的事态，同时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还有一人，那就是李玉儿，那个和自己见过两次的女人。 红峰要塞之内，张玄宗坐在主位上看着一份文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吵闹的声音。 “什么事情？” 外面的士兵进入了屋内，回到：“大人，李大人想见您，但是因为您先前下令暂不让人打扰，所以被卫兵拦在了外面。” “这样啊，让她进来吧，现在没什么事情了。” “是。” 一阵脚步声过后，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一人正是李玉儿，而另外一个确实和张玄宗差不多大的老者。 张玄宗看了看两人眉头微皱。 “镇督大人，我和元老商量过了，希望可以尽快启程，而且我的伤势恢复的比想象中快得多，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此次特意前来向大人辞行。” 李玉儿像张玄宗行了一礼，她一直觉得这个镇督似乎有意在拖延自己的行程，或者说他有可能并不希望东西送到帝都，越是在这里待着，李玉儿心中就越是不安。 张玄宗目光落到了李玉儿身旁之人的身上，这人是前两天才到的要塞，检察厅从帝都总部直属的武装力量中抽出了二十名精锐力量，带队的正是李玉儿口中的这个元老。 而张玄宗的手边有个册子，上面记着，元朗，东域甘木省人士，宗师境中期，帝都监察厅监察卫的几个供奉之一，官居帝都监察总部监察副长。 这官职可是相当高的，在整个监察厅内仅次于监察总长，而监察总长理论上和张玄宗可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元朗的这个官职有名无实，监察厅的供奉都是这个待遇，但是实际上真正控制监察厅的核心成员不会是这些刀，而是拿刀的人。 就比如现在，元朗依然要以李玉儿这个官职低于自己的人为首，只是相对来说，李玉儿也会给出足够的尊重。 “李小姐，我觉得还是要等一等，不如再等一个月吧。”张玄宗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文件，语气平和的说到。 他这话刚说完，元朗的气息就变得相当的诡异，而李玉儿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人，我想知道为什么，而且上次你就说是一个月，这次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请恕玉儿无礼了。” 张玄宗笑了笑：“你就这么有自信，觉得自己和我翻脸能有机会吗？” “张镇督，老夫等人或许无法活着离开，但是东西却一定会送出去。老夫很早以前就很敬仰张镇督的大刀，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可能领教一下。”元朗的气势开始攀升，他陪李玉儿来，其实心里也很不情愿，真要是和推测的一样张镇督有问题，自己等人是十死无生。 就在元朗气息攀升之时，外面突然多出了几十个身着黑甲的身影，直接冲入房内，几面重盾把张玄宗和李玉儿两人隔了开来，而后面冲上来的刀斧手也把李玉儿围住，时不时的还能看到隐藏在这些人身后的箭矢。 “看来，老夫还是小看了这里，本以为有机会和镇督切磋，没想到要被直接围杀了。”元朗突然苦笑了一声。 “何必谦虚，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然也知道你不会有机会。这里真要是只有表面上的那点力量，那我这个镇督也太废物了。” “的确，不过我来的时候的确是仔细观察过，不知镇督能否告知这些人是从哪里出来的？” “听过暗影吗？”张玄宗头也不抬，轻声回答道。 元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术士果然令人敬畏。” 李玉儿此刻一脸绝望，虽然来的时候李家老爷子告诉她张镇督可以信任，但是这些天的事情一点一点地摧毁了这句话，而到了现在，她最后赌的这把也输了，幸好来之前就已经安排人把东西送了出去。 “张镇督，玉儿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何会走上歧途？” 张镇督的目光从文件上移了开来，看了看李玉儿那张煞白的俏脸，突然大笑了起来：“歧途？你们搞什么？” 然后张镇督挥了挥手，直接让人撤了出去，大厅之内只留下了李玉儿和元朗两人面面相觑。 “我对你的那个东西不感兴趣，而且也没什么歧途不歧途的，我始终都是血穹的南域镇守。至于这些天让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我需要等消息，没想到你这丫头怎么和你爷爷那个家伙如此不同，居然都想到这里了。” 张镇督把自己手边的文件扔给了李玉儿，说到：“你爷爷起家靠的可就是诚信，相信别人是他最大的优点，当然这也是最大的缺点。” 李玉儿一脸懵逼地接过文件，当她看到上面的印章之后表情陡然变得严肃。 张玄宗给李玉儿的是帝都给她的指令，让她一个月之后护送东西进京，直接交给当今皇帝，上面血红色的印章则表明这个命令是直接出自陛下。 而张玄宗自己也得到了一份指令，大致内容和李玉儿的差不多，只是任务的重点不在那个名单上，而是李玉儿，而同一时间李家老爷子也给了一封信，信中特意交代赌局的真相暂不用告诉李玉儿。 李家老爷子十分疼爱李玉儿，也深知李玉儿钻牛角尖的性格，他还是希望能等李玉儿安全抵达帝都之时由自己亲自解释，希望李玉儿能够理解陛下，当然如果李玉儿无法安全抵达，那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至于整个护送团队，张玄宗既然知道了李家老爷子的想法，自然会暗中告知整个护送的团队，至于李玉儿主仆二人，恐怕要被一直蒙在鼓里。 “玉儿，失礼了。”李玉儿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元朗说到：“元老，麻烦您赶紧去拦下他们，把东西带回来。” 元朗对着张镇督也拱了拱手，然后就在张玄宗的许可下快步离开了大厅。 “李家丫头，你在这里再住上一个月吧，很多事情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一下，而且本来可以调派给你的人员恐怕也不能给了。” 李玉儿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为什么？镇督大人能否告知玉儿？” “没什么，就是南域镇守的力量不能参与此事，至于原因等你到了帝都你爷爷会给你解释的，目前你能用的力量就是监察厅的资源和墓卫已经调派给你的人。” “玉儿知道了。”李玉儿也没有追问，既然张玄宗不愿意说，那必然有足够的理由，她没必要再去碰一次壁。 “那你先下去吧，等过两天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具体的安排。”张玄宗又把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中的文件上。 “好，那玉儿就告退了。”说完李玉儿便离开了镇督的议事大厅。 第一卷 边城 第五十二章 方木 李玉儿走后没多久，邱真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大人，您找我？” 张玄宗并未说话，而是把手中的文件给邱真递了过去。 邱真看了一会儿合上文件后对张玄宗说：“大人，这萧家的事没想到会牵扯这么多。” “不然的话，那夜老夫就直接铲平萧府了，你以为只是萧家的事，其实这是双方平静了这么些年后的另一次交锋，只是看目前这个情况双方似乎都很有信心。” “呃，大人，听说李玉儿在李家地位不低，这情况会不会让李家和那位生出嫌隙？” “不会，李家毕竟在朝为官，李玉儿本身也是监察厅的人，这尽忠职守的事情还不至于让他们心中生出嫌隙。” 邱真听着这句话，心中暗自摇了摇头，李玉儿若是真的死了，李家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反正换了自己是肯定要记恨一辈子的，当然也不至于生出谋逆之举。 张玄宗似乎能感觉到邱真的想法，他接着说道：“当然这都是官话，实际上大家族这种牺牲是很常见的，你出身行伍，可能不是很能理解，等你的后人接替你的爵位，形成世家之后，他们会明白的。而且，李玉儿的这次冒险，可是有高额回报的。” “什么回报？” “四域监察使。” 邱真倒吸一口凉气，时至今日即使监察厅大权旁落，但是这四域监察使可是仅比监察副长低了半级，只对监察总长负责，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而且这个位置一直都是空缺的，因为四域监察本身各个分部就可以完成，这个职位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未来的监察总长。 “而且，你要记住，一旦最后陛下赢得最终的博弈，有李家作为支撑的监察厅和现在可是不一样的，真正的帝国血雾可不是现在这样，现在的监察总长心思也根本不在监察厅上。” 邱真是彻底呆住了，帝国血雾这个名字自己也只是听说而已，但仅仅是从听说之中他就能感受到世人对这个名字深深的恐惧，他甚至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去客房那边走动走动，那位可是未来权倾朝野的实权人物。 “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保住那丫头的命。” 邱真从思绪中毁了过来：“大人，这三家肯定不可能按约定那样不出手吧？我们是不是也？” “三家一定会出手，就看陛下和三家谁的暗手更胜一筹了，至于我们，南域本身的力量肯定不能动用，一旦被三家得知，京畿戍卫那边可不会坐视不理。” “大人，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嗯，我们动手，那就准备内战吧。”张玄宗面色十分凝重，这件事确实是非常危险，牵一发而动全身。 邱真本来就是行伍杀出来的，虽然排兵布阵有一套，人也聪明，但是牵扯到上面的一些事情他就十分愚钝，所有他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就已经顶天了，此刻的他也只能茫然地问一句：“那怎么办？” “所以我找你来商量，我们不能出手，但是暗中做些准备还是可以的。而且，南域有一个势力理论上不属于三家，也不完全属于陛下。” “您是说，沧溟？”邱真眼睛一亮。 “对，沧溟。南域沧溟学院，东域藏贤书门这两家学院可都是商盟和血穹合建的，当然也不能大张旗鼓，但是暗中出力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你去找一个人，让他来见我。” “谁？” “张重。”这个名字邱真还是有印象的，和这个名字一起的还有韩小与安道尔家族的那个胖子，当初他怀疑镇督大人和这里的某一个人是有关系的，目前看来是和镇督同姓的张重，说不定两人是一家。 另一边，方华上了马车之后，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安静，只是这种安静反而让萧家负责送人的护卫感觉到一丝不安，不过他们也只是底层人员，虽然感觉到不安，但是也没有多想，安静总比大吵大闹要好上很多。 两天之后，方华到了云州府，城主府的守军接替了萧家的护卫，然后方华就被直接送到了安省省督方木的面前。 方木此人年逾六十，大腹便便，整个人衣着金玉，全身上下宝气珠光富贵尽显，两只小眼睛藏在肉里，几乎快看不见了，但就是这么个肉陀却几乎保持着每年新添一房小妾的优良传统，不但如此每过几年总会有妻妾无故失踪，所以大部分情况下方木的妻妾数量都是固定的，只是一代新颜换旧人，多年以来方府老人就只剩下方木已经痴呆的结发妻子。 方华是方木幼子，方木对自己老来得子十分的珍惜，方华从小也受尽了宠爱，在整个安省，不，是整个南域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南域七省之内能让这父子两个忌惮的世家不出五个，但也仅仅是忌惮，他们真的不敢惹的唯有南域镇守府和沧溟两大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在沧溟的方华一直是寂寂无闻，并没有什么劣迹传出的原因。 方华虽然禽兽不如，但是他并不蠢，相反得益于方家优良的血统传承和庞大资源的栽培，他就算比不上已经可以独自掌兵万人的萧明，但是也是南域翘楚之一。 而且，方华的卖相加上深厚的家世背景，使得他成为南域众多女子梦寐以求的良配，只是方萧两家联姻的事情虽然没有官方宣明，但是在上流圈子内已经是人尽皆知，很多待字闺中的世家明珠都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原因无他，萧家和萧灵灵不是谁都能比的。 方木看着自己的儿子苍白的脸色，沉声道：“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那人什么也没说，我也从没有见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很年轻，但是修为却高出我。” 方木眼睛眯了起来，方华能够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修为已经是独辟蹊径的结果，对方居然还能高出一筹，这就让方木不得不谨慎了，这人必然不是什么小角色，很可能是某些大势力的核心人物。 “你的秘密暴露了吗？” “应该没有吧，这事除了大日圣国的一些人能看出来外，应该没那么巧合。” 方华是没有注意到刘伯的出手，当然，就算他注意了应该也没法认出大日圣宗的高深武学，那可不是什么普通拳脚，没有极高的阅历是没法分辨的。 “知道了，你下去好好养伤。” “好的，父亲。”方华刚准备离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阴阴地说到：“萧家来的人，能让我处置吗？” 方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萧家后来得到的消息，护送方华的途中出现了意外，方华虽然侥幸生还，但是方华的随从和萧家的护卫尽皆殒命，尸骨无存。 只是，方府那几日每到晚上都会传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吓得周围的居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不敢晚上出门，生怕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那几日，方府后院的犬舍里，多了一些不属于牲畜的骨头，喂养的人员也没觉得奇怪，这么些年这犬舍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奇怪的骨头，只是这次的量很多，也不似以前那般纤细。 整件事情，到了饲养员这里就完全失去了痕迹，他不会多管闲事，也不敢管，因为时至今日他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舌头是怎么被拔掉的，甚至整个方府每年总有一些下人因为多言受罚，一般过几天这些人就会无故失踪，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大家都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现在的方府佣人别的不敢说，但“祸从口出”这个成语绝对是体悟深刻。 第一卷 边城 第五十三章 重回红峰 南域西大营内，萧明还在整肃新军，而他的副手也换了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做事，总让萧明觉得不合自己的心意，但是军中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所以他也忍了下来。 “大人，中军大帐那边传话让您去一趟，似是镇卫大人找您有急事。” 萧明听到副将的话后，并没有回话，而是径直离开，往中军大帐走去，副将也没多言语，只是默默地跟在了身后。 萧明突然停了下来：“你留在这里，继续督查训练。” “是。” 整个新军军营能一声一声的操练之声有规律地继续进行着，似是表达自己的不满一样，萧明副将对这些新兵的训练更加地苛刻，而操练之声也逐渐变得更为洪亮，震的整个新兵大营都似在抖动。 而在大营的后方，那个伙房里，一群人正在忙碌着，只是气氛显得尤为压抑，已经没有了以前那般，而外面多处一倍的巡视人员也看起来十分的奇怪。 萧明来到中军大帐的时候，萧爵爷正坐在主位上思索着什么。 “父亲，您找我。” “你大伯让人送了一封信过来，你先看一下吧。” 萧明从自己父亲的手里接过一封信，打开之后静静地看着，只是从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可以看出来，他此刻的内心十分的汹涌澎湃。 “砰”一声脆响传来，萧明手下的桌子直接碎裂开来，而帐外的士兵也冲了进来。 “没事，你们退下。”萧爵爷对着进来的卫兵摆了摆手，而卫兵则对着萧爵爷行了一礼，然后退到大帐之外。 萧爵爷皱了皱眉说：“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拍桌子如果能解决问题，我还需要你来吗？” “父亲，方家和我们不是盟友吗？”萧明脸色丝毫不见缓和，连忙问道。 “所谓盟友什么都不是，方家见我萧家有可能从血穹除名，会落井下石也是预料中的事。” 似是想起了什么，萧明焦急地说道：“灵灵不能嫁给方华，方华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心吧，就算方家不提延后婚期，我最后也不会真的让灵灵嫁过去，本来还需要理由退亲，现在看来不用了。”萧爵爷冷笑了一声。 萧明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问到：“那父亲当初为何答应？” “要不是碍着刘家的面子，你以为我会答应，就方家那点事自以为无人知晓，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不过方家的确不是现在的我们能招惹得起的，只可惜方家已经动手，那我们也没得选择了。” 萧爵爷看着萧明，脸上担忧之色尽显。 “父亲，那刺杀李玉儿的事，方家会不会从中作梗。”萧明皱起了眉头。 “不会，方家还不敢在这件事上做什么，万一影响到三家的事情，方家恐怕顷刻之间就会灰飞烟灭。”萧爵爷摇了摇头。 “新军的事情你放手吧，已经没有必要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谋划一下怎么杀人。” 萧明脸色十分难看，他为了这个新军筹划多年，现在虽然迫于形势强行扩充，用了很多的资源和人脉，现在却一句放手就让他的努力全部白费。 萧爵爷觉察到了萧明的想法，开口说到：“萧明，你要分清主次，只要我萧家能渡过难关，多少新军都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如果渡不过，那你现在的新军也根本没用。即使我们扩充新军也无法和张玄宗抗衡，原来有三家的支持，倒是可以从中斡旋。新军只是增加的筹码而已，但是现在三家既然已经设下赌局，那么游戏就要按这个赌局来，我和张玄宗都不能无视。” 这一大段话说完，萧爵爷似乎觉得口有些渴，一声“萧三”刚喊出又想起萧三已经不在了，随即萧爵爷自己起身倒了一杯茶水。 “我知道了，这就开始准备劫杀的事宜。”萧明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并不愚笨，只是多年心血功亏一篑有些不能接受。 “嗯，你先准备，尽我们的全力就好，这场游戏实际上是三家和陛下的暗中较量，明面上我们和监察厅应该都不是决定作用的因素。” “好，我先去准备，有一些成果之后再和您商量一下。” “去吧，对了新军里你可以挑一些人带上，他们目前都还没正式录入军籍，可以算是我萧家的私军，只是人数别太多，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了。” 听到这里，萧明眼睛一亮，虽然新军的训练没多久，也不具备多少的杀伤力，但是多了这股力量总归会有所帮助。 萧明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大帐去准备相关的事宜。 来到红峰要塞的韩小，看着要塞巍峨的城墙，突然发现自己急匆匆赶过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自己现在想进城都难，就算自己再怎么易容，经历过上次事件的红峰要塞现在对人员对排查已经到了近十年最严苛的地步。 韩小的易容术再怎么高超，也还是需要一个无懈可击的新身份，而孤身一人的他显然并不能凭空捏造出来。 城门外的士兵在韩小骑着马孤身一人前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上了他，因为来到这里的很少是孤身一人，要么是商队，要么是团体或者世家公子小姐前来游历，但是无论哪一种都不应该是韩小现在这个样子。 在思考如何进去的韩小看到几名士兵往他这边不住地瞟，再看看自己周围的人群，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下暗道一声“不好”，调转马头就准备离开。 城门外的士兵显然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兵，看到韩小勒紧缰绳之时，城门上的一名军官的命令就下了下来，立刻城门上的弓箭手搭弓瞄准，瞬间就锁定了韩小这里。 本来欲回转离开的韩小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韩小跟随他的老师游历过很久，无论见识武道都是出类拔萃，但是他有一个始终无法避免的短板，那就是太年轻，即使心性沉稳小心，也无法完全弥补这项缺陷。 城门下已经停止了盘查，几名士兵一起往韩小这边靠拢，隐隐呈现一种围杀的态势，好在他们并没有确定什么，城门上的重弩还没有动用，不然韩小恐怕又要和上次离开一样，仓惶逃命。 暗中积蓄了力量，韩小已经做好了找机会脱身的准备。 城门外此刻人员繁多，这对于需要脱身而出的韩小而言是一个很好的优势，只要引起人群的混乱，离开应该比较容易。 周围的人群中，有很多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地来到红峰要塞，对于城门口这种变化，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之下，和大部分人有意无意间保持的距离来看，韩小的情况已经被众人所知。 就在韩小准备遁入人群之时，一个商贩模样的小厮从城内急匆匆赶了过来，走到带队的那名士兵面前，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有拿出了什么东西给对方看。 那名军官不住地在韩小和小厮之间来回审视，最后看到对方出示的东西之后，再无怀疑，大手一挥，城门口又恢复了紧张繁忙的审查工作。 韩小并没有放下心来，虽然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城门口的危机算是临时解除了，但是慢慢走过来的小厮他也并不认识，这未必不可能是某种陷阱。 小厮一副下人的打扮，相貌平平，很是稚嫩，但是韩小还是能从刚才的一幕幕中感觉到这个人左右逢源，并不似一个年纪很小的男孩该有的表现，这人要么是从小就接受这种待人接物的训练，要么就是所有人在陪他演戏。 来人到了韩小的面前后，对韩小拱手一礼，说出的话确是让韩小摸不着头脑。 “大人自帝都前来，一路辛苦了，小的这就领大人进城，还请大人跟紧了。”小厮面带微笑，对着韩小又说道：“对了，马匹就不要了太过引人注目，我们还是走进去吧。” 韩小微眯着眼睛，问到：“我们认识？” 小厮对韩小的发问并不觉得奇怪，回答的也很迅速，显然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认识啊，张大人前段时间孤身一人离开要塞的时候，在这城门之外，还是我们帮着大人把送行的朋友们劝回去的。” 听到这句话，韩小就明白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闹的西大营鸡飞狗跳的人，而且对方应该就是最后出手帮自己的那股势力。 见韩小还没有动作，那人接着又抛出一句话，而这句话让韩小不得不跟着对方走，无论对方是敌是友。 “韩大人是还有什么疑虑吗？”小厮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小。 韩小听到这句不同于前面张大人的称谓就知，对方显然对自己的了解要深上许多，甚至有可能和红寨有关。 当下韩小也不再迟疑，直接下马跟着这个小厮走了过去。 在经过那名军官的时候，韩小看见小厮对军官拱了拱手，然后点了一下头。士兵并没有对他们进行盘查，而那名军官则是独自一人去把韩小的马给牵走了，看他面上掩饰不住的喜色，韩小又怎会不知这匹马已经是这名军官的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五十四章 南域的大人物们 进入城门之后，小厮一直领着韩小到了一家成衣铺子，进去之后直接走进了后堂，那里有个仍在裁衣服的中年裁缝，小厮见裁缝挥了挥手，便自动离开了房间，在外面守着。 韩小并不认识这个人，只是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韩公子现在可是红峰要塞的风云人物啊，大街小巷可是把您传的神乎其神的。”裁缝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对着韩小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示意韩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在椅子旁已经有一盏茶水，茶盏中正有袅袅的白气从中升起。 闻着这股茶香，即使不懂茶的韩小也能感觉到浑身舒畅，这不是一家小小的裁缝铺子可以拥有的，当然这里也肯定不仅仅是一家裁缝铺子。 “阁下是？” 中年裁缝先是一愣，然后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道：“哦对，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墓卫南域安全司司长张暮千。” 这个名字韩小并没有听说过，但是墓卫南域司长他还是知道的，这个官职和墓卫南域总指挥使平级，分别掌管墓卫在南域的情报机构和武装力量，虽然墓卫的体系是脱离整个血穹的官职体系的，但是从这两个职位实际的权力上来说，他们现在还高于监察厅南域分部的分部监察长，因为实际上这个官职已经是陛下特务机关的首脑人员，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直接对陛下负责。 “不知道小子何德何能，能让您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接待。”韩小面色如常不卑不亢。 张暮千和韩小的接触仅仅两次，但是他对这个年轻人还是有相当高的评价的，当然这评价之中肯定有部分是来自于现在大街小巷的传言，当然作为墓卫情报负责人，他对发生在西大营的事情知道的更多，也更加接近现实。 “你不用这么试探的问我，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的上司给了我一个指令，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帮助你和其他几个红寨残存的人员，而你是重点人物而已，至于我身份的真实性，我也不需要证明什么，毕竟我不是你的敌人已经是确定的事情。” 韩小听到这里，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张暮千问到：“红寨还有人活着？” 张暮千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还有几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活了下来，他们似乎并没有和大部分人一起，所以避开了劫难。你想见见他们吗？” 韩小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又坐了下来。 “你不用担心他们，有我们墓卫的暗中帮助，他们在要塞内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这几个孩子现在可是想吞并整个要塞的地下势力，好在这地下势力实际上是我们墓卫掌控的，已经交代下去了，适当的时机，我会从他们当中挑选合适的人，掌管要塞的这股力量的。”张暮千喝了口茶，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多谢张大人了，不知道大人这么帮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吗？”韩小自是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 张暮千突然睁开眼睛，注视着韩小到：“不需要，你不用怀疑，就像墓卫的司长可以是一个毫无修为的裁缝一样，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我和你说了，我得到了上面的明确指令，真要问为什么你可能问错人了。” 张暮千停了一下，见韩小还是满脸的狐疑，接着又道：“对了，这真要说有事的话，也不是没有，不过干不干你自己决定，我没有要你报恩或者其他的意思，一切仅凭你的意愿来就可以了。” 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韩小对着张暮千笑了笑，这笑到也没有别的意思，毕竟礼尚往来互利互惠韩小还是明白的。 “什么事情？” “这个事情你需要跟我去见一个人，而且我保证这个事情你一定十分地满意，毕竟你要杀的人也会参与其中。”说完这个裁缝就起身往外走去。 韩小看着这人的背影，然后将茶水一饮而尽跟了上去。 红峰要塞的一处茶馆里，潘聪正在忙里忙外地准备着一些事情，时不时地往里外张望的动作透露着他此刻内心的紧张，这对于要塞墓卫的其他成员来说是比较少见的情况。 潘聪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自从接手红峰要塞分部之后一直表现得十分出众，这么些年手下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官这般谨慎，好像生怕做错了什么事情。 在这茶馆的后院里，离开的张暮千和韩小已经坐在了一起，而对面的位置上还空着。 潘聪突然从前面来到了这里，推开门后对着张暮千恭敬地说道：“大人，客人到了。” “那就请贵客进来吧。”张暮千一直表现得很平静，而在场的潘聪和韩小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是内心还是十分忐忑的，一个是因为墓卫高层的突然降临，另一个则是满脑子各种推测和想法。 潘聪离开了这间雅间之后，两道人影从外面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推开木门之后，一个老者和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见到屋内两人的对面是空着的，也就明白了那是自己的位置，两人直接过去坐了下来。 韩小没见过这两个人，但是从这两人身上的气息来看，这对面穿着普通衣衫的两人足以给自己造成威胁，两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越是观察这两人，韩小手心里的汗就越是细密。 而对面两人在看到韩小的一瞬间均是一愣，然后就表现得很平静，这种情况让韩小心中不安之感更添了许多，从这两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很可能认识自己。 张暮千起身，像一个仆人一般，给对面的两人斟上了茶水，然后回到位置上开口说道：“镇督大人，冒昧邀约还请不要见怪。” 听到这句话，韩小已经知道对面老人的身份，这小小的一间茶馆里，此刻已经聚集了南域两大势力的首脑，特别是镇督这个身份，更是在南域抖一抖就能变天的人物。 看着对面那个须髯皆已泛白的老者，韩小也就不再奇怪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压力了，血穹顶级的势力首脑又怎么会没有这样的气场。 “暮千这么些年你还是这般客气。”张玄宗倒是表现得十分的随意，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说到：“和你们的茶水一样，这么些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张暮千呵呵地笑了起来。 “大人说笑了，我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相比帝都的消息大人也已经收到，我得到我家大人的指令，会全力配合这件事，这次是来和大人商量相关事宜的。” “你们是已经有了计划了吗？说说看？”张玄宗听对方说完之后，也没避忌韩小，直接就问了出来。 张暮千听到张玄宗的问话则是摇了摇头：“大人说笑了，我家大人吩咐让我配合行动，这次我只是来和您交接一下墓卫南域暂时能够调动的力量，全部都上也是不可能的，您也知道陛下的赌约里可是对双方都有限制的，虽然这个限制没那么的明确。” 张玄宗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明面上的力量我们已经没办法再派人了，上次给出的十二个人因为先于陛下的赌约，所以依然照旧，没有问题。至于其他的我们墓卫只能在行动中周围策应，还有就是安全司可以提供我们知道的所有情报信息。”说完这句话，张暮千就喝起了茶水。 张玄宗在对面表情严肃了许多，虽然墓卫无法派出武力，但是那句提供知道的所有情报信息却不可谓不重。 要知道作为陛下的特务组织，安全司在南域掌握的情报信息何其庞大，这不仅对这次的行动帮助巨大，如果有有心人借助此事，从安全司套路消息，那成果一定相当地可观。 情报全开对于一个以刺探情报为职的组织来说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你家大人对这次行动这么重视？” “不瞒镇督，除了因为红寨之外，我司探查到那些老鼠的踪迹，他们似乎要参与此事。” 原本一直都表现得相对随和的张玄宗，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周身的气息一滞，隐隐有一股杀气要爆发而出。 “我明白了，那这次就多谢你们的支持了。” 然后张玄宗看了看韩小，笑着说道：“这小子应该也归我了吧？” 韩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什么叫自己归对方了，难道自己是双方的交易筹码，这种完全不知道内情，被人摆布的感觉让韩小感觉十分地不好。 “小子，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张玄宗倒是对韩小宽慰了一下。 “各位大人，我就是一个小人物，能不能把事情跟我说明一下，小子感激不尽。”韩小是欲哭无泪，自己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自己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张暮千这个时候对张玄宗说道：“镇督大人，人归你，但是我家大人也说了，事情还希望不要强迫他，一切凭他自己的意愿吧。” “放心，这小子一定不会推辞的。”然后张玄宗就对着跟来的中年人说道：“邱真，你带他先回去，顺便给他说明一下情况，感觉再不说，这小子说不得又要大闹一场了。” 邱真应了一声，面带笑意地把韩小领了出去，门外的潘聪见到邱真出来，连忙行了一礼，然后便吩咐人把两人带出了茶馆。 没有墓卫的人带领，想平安无事地走出这个小小的茶馆也是相当困难的，至少在这不到百米的路程里，韩小就能感觉到几波人窥伺。 出了茶馆之后，在外面还有十几个身着仆人服装的壮汉，邱真对他们点了点头后就独自一人领着韩小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五十五章 红峰和红寨 韩小离开之后，两位张大人就在茶馆里商谈了一个下午，等到张镇督回到府里的时候，韩小一个人正在镇督府的一处隐秘庭院内消化着今天得到的消息。 邱真给韩小说明了一下帝都两方的赌局，然后就把他安排到了镇督府客房区最里面的一处宅院之内，这里一般是不会接待客人的，与其说是客房，不如说是镇督府用来囚禁一些特殊人员的场所。 在这里除了韩小之外，似乎还有一人，只是从韩小进来之后这人一直没有回来，所以韩小也不清楚是谁。 而在离这里不远的真正客房区内，此刻却是住满了人，这些人里一众监察厅的高手和墓卫的人彼此间也了解了许多，还特意切磋了几场，马上就要合作了，对自己的友军还是要有足够的了解的。 韩小今天从邱真那里得到的消息，其实只有两个地方是他所在意的，第一是危险，相当的危险，而且和他上次闯营不同的是，这次对方是在暗处，而他们在明处；第二就是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萧明会参与此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他不参与，一旦陛下赢得赌局，那么萧明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 正如两个张大人所料一般，韩小听到有机会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只是邱真也告诉他，不是他答应了就行的，镇督大人回来后应该会找他再谈一谈。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镇督府的护卫才来告诉韩小镇督在大厅内等着他，让他过去一下。 韩小在镇督府明亮威严的大厅之内看到了今天白天的镇督大人，此刻的他仿佛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般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皱起的眉头告诉韩小即使是这种封疆大吏也有很多头疼的事情。 “镇督大人。”韩小上前轻轻喊了一声。 “你来了，坐吧。”张玄宗此时的语气就像是和自己的后辈聊天一般，当然依照两人的年龄，韩小这个后辈当的可一点都不亏。 韩小走到了距离张镇督最近的一个客座上，到了声谢后就坐了下来。 本来韩小以为张镇督会讲今天邱真和他说的事情，但是事情却不是韩小想的那个样子。 “红寨那边，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张玄宗喟然长叹，似是有些疲倦。 韩小坐在一边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晚上，回了回神后问道：“大人和红寨什么关系？” 张玄宗摇了摇头，说道：“我和红寨没关系，只是和明渊夫妇有旧而已，同时我受一位老友所托照顾红寨。你以为在没有老夫的许可下，这南域边疆怎么会允许这样一个寨子存在。” 见韩小似乎不怎么想说话，张玄宗接着说道：“那晚两方势力，一方你已经动过手了，另一方你应该也知道，奥莱的神策和黑旗都不是你现在能动的，即使是我也不行。” “大人，这次的行动有件事情我想问一下。”韩小没有接张玄宗的话，那晚的事情他比别人更清楚，而张玄宗所说的他自然也十分地清楚。 “你是想问萧明吗？” “不是。我想问，如果陛下赢了，萧家是否有保存的可能。” 这出乎意料的一问让主座上的张玄宗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你和萧家之间似乎并不是只有仇怨？” 韩小满脸的无奈：“算是吧，我算欠萧家一个人情。不过，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张玄宗看着一开始还满脸纠结的韩小，在说到最后的时候漏出一口白牙，似是要择人而噬，他也就能够明白纵使有什么原因让这个年轻人和萧家有所牵扯，但是也不会影响他杀掉萧明的决心。 “我并不知道，也许满门皆亡，也许还可以保留香火。其实萧家只是这些年走了歧路，真要说起来，陛下对萧家还是很有感情的。”张玄宗又叹了一口气，似是狠无奈，也似是真的老了，变得多愁善感一般。 “我明白了，那什么时候启程？”韩小也不再多言，既然张镇督没有具体说，要么这个事情没必要说，要么就是他不愿意说，无论哪样韩小都不会再追问。 张玄宗似是很喜欢韩小这种性格，没什么废话，态度和立场也很明确，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张玄宗心里还是清楚的，那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说起来容易，这做起来可就。。。。。。 想想自己这个南域的传奇人物，在韩小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沧溟之内争那所谓的排名，而眼前这个孩子已经承担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事情，这也让这个年轻人成长得比同龄人快上太多。 张玄宗不知道是哪个大势力可以培养出这样的年轻高手，也许是风雪王室，也许是大日圣宗，反正沧溟之内据他所知是没有这样的学生的。 “镇督大人？”见张镇督似乎有些出神，韩小不得不出言提醒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哈哈哈，看来不服老不行啊。”张玄宗似是调侃地笑了笑，只是这笑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启程的时间并不急，在此之前你要先去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成了之后才会启程，正好通过这件事让我和墓卫那边都再确认一下你的能力。” “什么事情？” 张玄宗摇了摇头，对着韩小说道：“具体事情你回去问一下和你同住一个院子的人就知道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那我就回去了。” 张玄宗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年轻人慢慢地消失在了大厅前空旷的广场之上。 金沙城主府内，凤岐山一柄长剑不断地在院子里飞舞，从得到一封信后就没有停下来过。 “大哥，够了。”凤炽伸手拦下了自己这个从未如此失态的大哥。 凤岐山停下手中的剑，但仍是一言不发。 “大哥，萧家的确有违人臣之道，这并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凤炽摇了摇头。 “我知道，早在三四年前我就应该知道，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而已。” 凤炽知道曾经自己这个大哥是以萧老爷子为楷模，立志居庙堂扶天威的，也因此他和萧家两兄弟的关系也很不错，而且萧老刚回金沙的时候还指点过凤岐山，算是半个老师，但是物换星移萧家已经不是当年的萧家了。 凤炽只好出言劝道：“大哥，人都是会变的，我们也无法左右，你想开一点。” 凤岐山走到了院内的石桌前，注视着桌子上的凤炽随身的酒壶，似是想喝上一口，但最终还是低头擦拭起自己的剑来。 见凤炽也坐了下来便开口说道：“沧溟来信，希望天娇可以以私人名义参与护送的行动。” 凤炽也停住了自己的酒杯，难怪自己这个一向稳重的大哥今天会如此的失态，看来不只是因为萧家。 当年凤岐山回到金沙城的时候，就带着两个孩子，时至今日也没人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母亲是谁，从种种迹象中凤岐年也能大概猜测到，自己这个大嫂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凤天娇一直是凤岐山的软肋，这次的事情危险重重，而且以萧凤两家的交情，凤天娇的身份是根本隐藏不住的，至于萧家在生死存亡之际会不会顾念两家的交情，那就很难说了。 “我担心天娇一旦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凤岐山的这句话，让凤炽也深深地锁住了眉头。 凤天娇和萧家兄妹二人关系匪浅，特别是萧灵灵，两人的关系胜似亲姐妹，而以凤天娇那种率性而为的性格，真的有可能为了保全萧灵灵而暗中帮萧家一把，真是这样的话，到时候恐怕事情会极为麻烦。 “大哥，沧溟的想法我们不能不重视，而且我担心一旦我们拒绝，陛下知道了恐怕会生出别的想法。”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虽然我知道这事一定不是陛下的意思，算是一个巧合，但是这结果却是一样的，无意之中让陛下对我们凤家问了一次心。”凤岐山抬头看了看金沙城的天空，天上的云有点厚，但是依然是晴朗的很，只是那变幻莫测的云层始终遮蔽了大片的日光让人看不清远方。 “既然如此，大哥你又何必在这里自寻烦恼，沧溟让天娇以私人名义参与，那就让天娇来定，我相信她。”凤炽直接拿着自己的酒壶大口喝了一口。 凤岐山看着自己这个酒鬼弟弟也是佩服，他还没见过有谁这般喝酒，但是凤炽的身体却一直很好，这修为还与日俱增的，甚至连他的劲气都隐隐有一股酒香，这也算是独辟蹊径了。 “只能如此了，总归要表个态，犹豫不决非丈夫所为。”凤岐山似是下定了决心。 “天娇马上要开学了，这次萧家姐妹也会和天娇姐弟两个一起去沧溟，我反正也没事就跟着一起。一来我和天娇聊一聊，二来我担心有宵小之辈提前对萧家动手。” 凤岐山点了点头，对着凤炽说到：“一路多加小心，这南域已经不太平了。” “嗯。”凤炽点了点头，听说萧家那个刘伯也会去，凤炽虽然不喜欢他，但是总归是友非敌，有那个人在自己也可以轻松很多。 第一卷 边城 第五十六章 入伙 韩小从镇督那边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刚准备踏入院子的时候，突然觉得腹中饥饿难耐，他自从进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什么，到现在五脏庙终于忍不住出言提醒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内走出一个人影，这人很壮实，个头比韩小稍高，脚步沉稳。 来人在走到韩小十几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韩小也暗自提高了自己的戒备，就在两人似乎准备试探对方的时候，借助院外昏暗的灯火，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相貌。 “韩小？” “张重？” 张重直接快步走到韩小面前，一边走还一边说道：“走走走，我要饿死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韩小笑着对张重这种自来熟的性格也是没什么抵触，不过吃饭这件事好像不需要出去：“这里不是会送饭过来的吗？干吗还要出去？” 张重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这里有饭不假，但是不好喝酒。” 韩小顿时明白了，张重这是酒瘾犯了。 “行吧，走，这次我请你。”韩小也不推辞。 “行，那兄弟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就这样结伴而行，往城主府的外面走去，路过客房区的时候，无聊的李云在远远地看到了两人的身影，在这镇督府内外人的身影还是很少见的，顿时让李云的好奇心上来了。 “奇怪，这人的背影怎么有点眼熟。”李云看着韩小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本来想追上去看看清楚的李云，突然想起了自己小姐对自己下的禁足令，又不情不愿地回到了原地。 前段时间，李云实在是无聊，就在李玉儿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在镇督府内乱跑，哪知道这个丫头迷路了不说，还误闯了镇督府藏纳军械储备的重地，差点让人就地格杀。 要不是领队的军官认出了李云，恐怕这个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从那以后李云就被下了禁足令，没有李玉儿的允许，她不能出门半步，否则就打断双腿。 李玉儿也是吓唬吓唬她，打断双腿什么的就是说说而已，但是李云也知道李玉儿是真的生气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玉儿这样对自己发火，自然也就不敢再私自外出。 张重和韩小离开镇督府后，直接走进了距离最近的一处酒馆之内，这天色已暗，但是这酒馆里仍然是人声鼎沸。 两人找了一张靠里面的桌子坐了下来，热情的店小二立刻赶了过来招待。 张重点了几盘好菜后，又叫了两坛好酒，乐的小儿喜笑颜开。 就在张重把饭钱一并给到小二的时候，韩小眉头皱了起来，一把拉住要走的小儿，对着张重说：“说好了，我请的。” 张重看着韩小无比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笑：“不好意思兄弟，我习惯了，忘了忘了。”说完张重把给小二的钱拿了回来，而韩小则是重新给了相同的数额。 小二是见怪不怪了，这来喝酒的有的抢着付钱，也有的抢着不付钱的，他反正见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拿着韩小的钱就连忙去后厨交代了几句。 没多久，酒水就先上来了，张重直接到上一大碗，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张重才发现韩小并没有动，便问道：“怎么，这酒不合你口味吗？这里能算得上好酒的可不多，你眼前这种绝对算是其中品质优良的了。” 韩小看着张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酒的问题，我不胜酒力。” 张重先是一愣，然后就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韩小在对面就更加窘迫了，好在这里人员嘈杂，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张重还是给韩小满上了一小碗，然后说道：“我也不逼你，你自己控制，不喝也没关系，只是这不给你满上，我总觉得是一个人喝闷酒，不怎么舒服。” 对于张重这种并不会强人所难的性格，韩小还是十分喜欢的，拿起酒碗小抿了一口以示敬意。 “没想到闹的整个要塞都鸡飞狗跳的风云人物，居然不能喝酒。”张重喝了一大口后唏嘘不已，而恰巧这个时候酒馆里居然有很多人正在谈论前段时间那件事情。 张重看着脸上抽搐的韩小，笑着说道：“这要不是你就在我面前，听他们说的，我还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啧啧，听到没有，说你身高十尺，光腿就有六尺啊，这得长成什么样啊。” “别说我了，这些人也就是寻个乐子而已。”韩小满脸的黑线。 “对啊，我也就是寻个乐子而已。”说完张重又笑了笑，不过他也的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概讲了一下一些无关痛痒的见闻，酒足饭饱之后才回到了镇督府的院落之内。 韩小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和张重一起，到了他的房中。 “到底是什么事情？”韩小看着这边和自己房间完全一样的陈设，也不拘束，直接做到了桌子边上。 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是张重却没有丝毫醉意，可见其酒量还是相当的惊人的。 “说来也巧，我本来是接到学院的命令，到奥莱边境的古斯朗市抢一样东西的。” 韩小很是疑惑，什么时候沧溟学院需要去抢东西了。 “什么东西需要你们连抢都都用上了？” “其实吧，依我看，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次主要还是带几个学弟学妹去历练一下的。那个东西表面上是沧溟遗失在外的一本刀法，实际上里面隐藏了沧溟后山的布防和机关。” 韩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他妈还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那可是沧溟后山，那里几乎隐藏了沧溟所有的重要物品和典籍，是沧溟的根基。” “实际上，那个东西就算是给你，你也很难解读出来，所以其实沧溟高层并没那么重视，不然也不会让几个学员来了。”张重给韩小到了杯茶水，自己则是直接对着茶壶口喝了起来。 喝完一大口后，张重才说道：“而且，沧溟的威慑力不是来自于什么机关，而是沧溟内的精英。” 韩小点了点头，血穹五大学院虽然都是综合学院，但是这各个学院专长是不同的，帝都学院和千机学院的指挥学院，藏贤书门的文儒学院和商学院，西羌军校的综合兵种训练营，而到了沧溟就是武道学院了。 实际上沧溟在学生时代的时候并没有很多的顶尖高手，但是得益于沧溟学生根基的牢固，在离开学校的后十年当中，沧溟出身的学生大部分修为进境都很快，虽然超出其他学院不多，但是也是稳稳压上一头。 这五大学院其实实力不相伯仲，真要说起来的话，西羌军校的地位可能还要高上一些，毕竟血穹现役军人中，各个兵种的中坚力量有近乎一半来自西羌的训练营，而高层中，西羌或许低于帝都和千机但是也相差不多。 韩小收了收思绪，对张重说：“那我是要跟着你们一起行动吗？” “对，你明天和我去一趟佣兵公会，我们以雇佣兵的身份前往奥莱，表面上就像你上次见到我的一样，护送商队。” 韩小也不再多问，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前的时候才想起来：“对了，你们雇佣兵团叫什么名字？” 张重脸上抽搐了一下，最后嘴里还是蹦出了一个名字：“红娘子！” 走在路上的韩小一个趔趄：“我能不入团吗？” “不能！” 第一卷 边城 第五十七章 佣兵之名 第二天太阳刚露面，张重就把还在熟睡的韩小拉了起来，看着睡眼惺忪的韩小，张重是满心的疑惑。 “我说，你昨天晚上是出去干什么坏事了吗？我可是知道这客房区里还有个美女住着。”张重似笑非笑地看着匆忙梳洗完毕却仍然半耷拉着眼皮的韩小，忍不住打趣到。 韩小打了个哈欠，边往外走，边说道：“是啊，你不会去揭发我吧？” 张重白了韩小一眼，这小子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再说真要揭发他哪需要这个罪名，他可是有个夜闯大营刺杀血穹高级将领的死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很快便来到了佣兵公会在红峰要塞的办事处。 佣兵公会虽然是遍布天下的大组织，但是也不是每个城市都有办事处的，当然像红峰要塞这种重要的城池还是会有一个规模相对来说比较大分部，在整个血穹这红峰要塞的分部恐怕要排到第三，第一的自然是血穹帝都，这第二则是藏贤书门所在的中州府。 韩小是第一次来到佣兵公会，这红峰要塞的分部距离镇督府并不是很远，是一处风格明显不同于周围的奥莱建筑，这也是佣兵公会的惯例，毕竟佣兵公会起源于奥莱，这总部也一直在奥莱的皇城之内。 不同于周围的砖木混合的建筑，佣兵公会是全石块砌筑的，虽然只有两层，但是每层的高度都很高，入口处的八根大石柱把厚重的三角形屋顶高高撑起，在三角形处雕刻有繁密的装饰花纹，透过柱廊可以看到后面的砖石墙面和圆形拱门，正门之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盾牌形的徽章，徽章上正式象征着佣兵的利剑和圆盾。 两人越过柱廊，走进了大厅之内，虽然是一大早上，这里却已经有许多人来来往往，大多数都是在寻找任务和交接任务的。 越过众人，韩小看到一处办事的地方冷冷清清，柜面负责的小姑娘一直在打瞌睡，好几次韩小都觉得她要一头栽到桌面之上，但是每次都能有惊无险，显然这种经历对于这个小姑娘来说应该已经形成习惯，可以本能地瓦解危机。 张重走到了台面之前，轻咳了几声，那名小姑娘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似是还没有回过神来，过来几息之后才漫不经心地吐出了一句话。 “注册？团体还是个人？” “个人。”张重回答到。 小姑娘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表格，然后戴上了一副眼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张重。 “那个，不是我，是他。”张重避开一个身位把韩小露了出来。 “姓名，年龄，修为。”小姑娘对着韩小问道。 张重在一旁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有和韩小交待佣兵公会的一些规定，心道糟了，这小子不会把自己的真实底细直接抖搂出来吧。 用兵公会的注册是相当的开放的，很多人连名字都是假的，有的只是一个代号，什么黑风啊，贪狼啊，也不会有人去追究，毕竟许多人成为佣兵就是为了借助这个身份，佣兵公会自然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韩小，17岁。”韩小回答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然后把脸转到张重这边，试探地说道：“宗师？” 张重和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突然几声大笑声爆发了开来。 “小子，你怎么不说你是剑圣呢？” 韩小转过身来，后面是三男两女，年纪都不大，衣着却不似普通的佣兵，显然要高档很多。 开口的是一名神色倨傲的年轻人，此人腰间配着细剑，这种武器如果不是专职刺客所用，那么就是贵族用来装饰的玩具而已，而看这个年轻人的样子，显然是属于后者。 韩小摸了摸头，对着张重又问道：“大师？” 张重是彻底回过神了，再看那个小姑娘，此刻人家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就和看白痴一样，从她是不是往门外看的眼神也能猜到，这个小姑娘说不定是要把他们两个当成闹事的，正准备叫人来轰出去。 “那个，大师中期。”张重硬着头皮对着小姑娘说了一句，然后不动声色地把一个银白色的令牌放到了桌子上。 本来那个小姑娘还是不相信，17岁的大师境不是没有，但是少的可怜，即使是大世家培养出来的人中也是凤毛麟角，更何况那种人来注册佣兵的就更少了。 当她看到张重拍在桌子上的东西时，却是神色一怔，飞快地在表格上填好了大师中期，然后就恭敬地把表格递给了张重，然后说道：“两位请到二楼稍等片刻，待会儿驻点的大师会去召唤你们的。” 后面本来在看好戏的几个年轻人见到这一幕，都愣在了当场。 一直待着后面的一个女孩突然开口道：“你们佣兵公会这么办事的吗？这明显虚假的信息也敢往上报？” “哎，方姑娘不用愤慨，这大师境可是要经过测试的，待会儿有场好戏看了。”先前那个倨傲的年轻人接着说道，然后几个人就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 小姑娘也是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的，一看这几人的穿着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不过，她倒是不怕，见张重还没有走，就问到：“还有什么事吗？” 张重回答到：“我这兄弟还要加入我们佣兵团，能不能一起办了？” “可以。”说着小姑娘拿出另外一张表格，然后问到：“佣兵团名称和注册地点？” 张重和韩小听到这个问话，再看看后面几个人，脸上一阵抽搐。 “名称红娘子，注册地点南都城。”张重硬着头皮回答了出来。 后面又是一阵大笑声传来，引得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在纷纷往这边投来关注的目光。 前台的小姑娘倒是没什么过激反应，她在翻出了一本册子，在里面找了一会儿，的确有一个叫红娘子的佣兵团在南都注册，而且在这份名单上，这个佣兵团是标红的，这就意味着这并不是普通的佣兵团，要么实力超强，要么就是有着不可小觑的背景。 “团长张重，就是你吗？”小姑娘对着张重问到。 “是的。”张重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令牌，给小姑娘看了一下。 小姑娘点了点头后，让张重和韩小分别在表格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也在那本册子上写下了韩小的名字，只是具体的信息她没写，这要等测试完毕，说实话她也是不怎么相信的。 “多谢了。”张重和韩小见办完了，拿起表格逃也似的奔上了二楼。 后面的几人见这两人也是好欺负，就又是一阵大笑。 前台的小姑娘看着这几个人的眼神就和一开始看张重和韩小一样，她不确定韩小的修为是不是真的，但是张重第一开始给她看的银色令牌至少证明那个张重修为是大师境，而且至少是大师境中期，而她面前这几个货，一看就是一些富家公子小姐出来寻乐子的。 韩小和张重来到二楼之后，就把表格交给了引导人员，然后他们就被带到了一个等候大厅之内。 二楼的人要比一楼少很多，整个等候大厅里加上韩小和张重也不超过十人。 “张重，佣兵是都要测试的吗？”韩小问出了自己刚才在楼下就想问的问题。 张重没有回答，韩小觉得奇怪，看了看张重，才发现这家伙好像心不在焉。 “张重？”韩小又出声提醒了一下。 “哦，哦，也不是所有的都要测试，达到大师级别的才会进行武力评测，没达到的就无所谓了。”张重从一楼的嘲笑声中逃离之后，才慢慢地理清了刚才发生的事情，17岁的宗师，虽然他从得到的信息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不怎么真实。 韩小在一楼第一次报的修为是宗师，张重自然不认为韩小在撒谎，相反的是，他倒是认为韩小在报宗师的时候还有可能压低了一些，没有说是哪个阶段的宗师，那么他很可能不是初入此境。 “哦。”韩小能感觉到张重似乎有什么心事，也就不再多问，静静地等着。 而张重在惊叹之后，心底里是一遍又一遍地骂着，这他妈的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这让沧溟之内的莘莘学子们还怎么有脸面争什么武道潜龙榜，面前这人可以屠榜了都。 就在张重感慨的时候，一个侍者走到了两人面前说道：“你们谁是韩小。” “我是。”韩小站了起来。 “那你跟我走吧。”侍者转身就往一个巨大的房间内走去。 “好的。”韩小应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张重看韩小走了过去，赶紧嘱咐到：“韩小，小心点，千万小心！” 韩小转身对张重笑了笑：“放心吧，我有数。” 那个侍者听到两人的对话，转身对韩小说道：“放心吧，颜师是很温和的，从来没有下过重手。” “那真是太好了。”韩小笑了笑，然后就跟着那人走远了。 张重在原地欲言又止，他觉得韩小应该能理解他的意思，至于侍者说的那句，张重就觉得十分可笑了，开玩笑他还怕自己这个祖宗一不小心下了重手。 韩小进了演武堂之后，里面已经有一位老者和一个文员模样的人在等待。 老者见韩小进来，笑着问到：“你就是韩小？” “小子正是。”韩小很是恭敬地对老者拱了拱手。 老者对韩小的态度倒是很满意，然后说道：“你这个年纪的大师中期可是不多见的，老夫穷尽一生也只是摸到下一大阶位的门槛。年轻人，如果你现在改口的话还来的及，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可想清楚了？” “多谢大师，我已经准备好了。”韩小本来也想着是不是改个口什么的，但是想到外面那几个人，自己要是真的改口了，待会儿下去恐怕要被整个大厅人嘲笑声给淹死，所以也就谢绝了老者的好意。 “那好，你只要能接我三拳，就算你过关了。” “请。” 颜古是红峰要塞佣兵分部五位主事者之一，修为在大师境巅峰，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摸到了宗师的门槛，可以说是半步宗师之境。 虽然颜古的修为不是顶尖，但是一生浸淫武道的他，根基牢固无比，就算是真正的宗师境初期也未必能胜过他，再加上他的资历，在整个血穹的佣兵公会中他都有很高的地位。 颜古在韩小那个请字刚落地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炮弹一般弹射出去，一记重拳就往韩小的剪头轰去。 韩小提气凝神，也是一拳迎着颜古的拳头就打了出去，双拳一交锋，韩小整个人就往后滑动了两米，在地上留下了两道印记。 颜古和韩小在两人交锋之时，就同时脸色大变。 颜古是因为对方拳头上传来的力量不但瓦解了自己的攻势，还把他震退了好几步，重新站定的他脸色十分的精彩。 韩小则是因为错估了对方的这一拳，加上自己两次重伤初愈，修为从初入中期一跃至中期巅峰，对自己的力量掌控出现了问题，一不小心真的下了“重手”。 颜古深吸了一口气，他自知刚才的一拳自己有意放水，但是也绝不是一个大师境中期可以轻松应对的，而对方反馈而来的力量更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你过关了。” 韩小看着对面的老人，颇为不好意思，再次拱手行了一礼，说到：“多谢大师手下留情。” 颜古看着这个年轻人，突然大笑了起来：“哎，老了，老了。” “颜师，还有两拳呢？”旁边的那个文员也是没什么眼力，见颜古直接宣布了结果，只好出言询问。 “那两拳不用打了，他够资格了。” 那人还想问什么，却被颜古的眼神给逼了回去，赶紧低下头在纸上记录了起来。 通过测试之后，韩小就出了演武大厅，张重一看这个情况，心道不好，赶紧上前问到：“兄弟，没出乱子吧。” 韩小自然知道张重的意思，连忙摇头：“没，就是有点没控制住力道，还是平安通过测试了。” 张重舒了一口气，韩小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佣兵公会的人打成重伤，那他们两个恐怕立马要在血穹出名了。 就在韩小离开之后，一个古灵精怪的身影闪进了演武厅。 颜古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个身影，问到：“丫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道身影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跑到颜古的身边，拉着对方的衣袖说到：“爷爷，我就是无聊上来看看，对了刚才不是有个人需要进行测试吗？怎么还没开始？” 这跑进来的人影正是给韩小做登记的前台小姑娘，一个马尾辫高高竖起，正是豆蔻年华，青春靓丽，性格也十分活泼，一对小虎牙隐隐从唇间探出更是增添了不少的活力。 “你来晚了，已经结束了。” “啊？果然是骗子吗？这么快结束，是连您一拳也没接下来吗？”小姑娘显然很是失望。 颜古的表情就相当的复杂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到：“不是，是你爷爷我差点没接下对方一拳。” “啊？”颜月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之后整个人都呆在了当场，然后自言自语说到：“难怪他一开始自报了宗师。” 颜古把自己孙女的话是尽数听在了耳朵里，然后对颜月珑说到：“月珑，你把这人的一切资料都给我拿来，我看完后封存到机密档案之中，权限s级，今天发生的一切切勿外传。” 颜月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立刻就去一楼取资料了。 “如此的年轻高手，红峰要塞前段时间好像有一个闹的沸沸扬扬的。”颜古在孙女离开后，也嘀咕了一句，只是这一句要是让韩小听到，说不定他会生出杀人灭口的心思。 第一卷 边城 第五十八章 红娘子 韩小和张重在完成了测试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然后悄悄地从一侧的偏门离开了公会。 先前一直等着看好戏的几个人在大厅之内等了好久，始终没有见到预想中的一幕。 按佣兵公会的规定，谎报修为是要被轰出公会，永不录入佣兵名册的。 这几人没等到韩小被人押出来，倒是看到先前给他们注册的小美女跑上跑下来回好几趟了，其中一个留了些许胡须看似相对稳重的男子只好上前询问了起来。 “美女，打听个事啊。” 颜月珑还在想着那两个年轻人，她对这两个人充满了好奇，连带着对红娘子这个听起来真不怎么样的佣兵团也起了兴趣，突然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那人也不气恼，而是接着说道：“打听个事啊，先前注册的那人不是上去测试了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下来？” “你说那人啊，他和他们团长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不对啊，我们没看到有人被押送出去啊？”男子不解地问到。 “是啊是啊，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先前倨傲的年轻人也说到。 听到这里，心思玲珑的颜月珑又怎会不知这几人打的什么算盘，当即没好气的说到：“谁告诉你他们要被押送出去的，他们已经顺利通过测试，从别的门离开了，你们几个没事的话别在这里碍事，赶紧离开。” 几个年轻人听到颜月珑这句话都是一愣，但是娇生惯养的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被人像赶苍蝇一样赶过，当即就发作了起来。 “小姑娘，说话客气点，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就是，在这红峰要塞内，消失个把人是常有的事，特别是像你这样的美人胚子，可正是很多不法分子理想的作案对象。”一直没有说话的瘦削男子，一边看着颜月珑一边阴测测地笑着说到。 本来对这几个人就没什么好感的颜月珑，此时更是厌恶的不行。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赶紧离开吧，好多人看着呢。”五人中最小的那个女孩和颜月珑年纪相仿，显得很是胆小怯懦，眼看周围不断有人围过来，忍不住出言提醒。 那几人看了看周围，低声咒骂了几句，然后就识趣地往外走去，最后那个女孩则是对着颜月珑小声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哥哥他们素来嚣张惯了，不过他们也就说说而已，你别担心。” 颜月珑看着这个乖巧的女孩，又看了看往外走的几人，出言提醒到：“我劝你离他们远一点，真惹上不能惹的人，你也会跟着遭殃的。” “好的，多谢了。”说完小姑娘对着颜月珑展颜一笑，然后就快步跟上几人，消失在了门口。 周围的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也就自行散了开来。 “月珑啊，你在我这里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是不是该离开了。” 颜月珑听到声音才发现自己的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旁，嘟着嘴说到：“爷爷这是要赶我走吗？看来爷爷是不喜欢我了，那我还是识趣地尽早离开吧。” 颜古看着自己的孙女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开口说到：“少在我这里装，你这套留给你那个不成器的父亲吧。这里毕竟是南域边疆，距离千机路途遥远，算算日子你也该启程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爷爷。”颜月珑显然对回学院没什么兴趣。 “你也看到今天上午的两个年轻人了，你和他们差不多同龄，还要多加修习，这差距有点大，你爷爷我这张老脸都感到无光。”颜古对着自己的孙女就是一顿调侃。 “得了吧爷爷，你自己不是也没占到便宜吗？” 颜古老脸一红，不住地在一旁干咳着，怒骂道：“死丫头，怎么和爷爷说话的，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你离叔叔会陪你一起去千机学院。” “知道了，知道了。”颜月珑放下了手边的资料，对着颜古做了个鬼脸，然后就一溜烟地跑上了二楼。 韩小和张重离开了佣兵公会之后，并没有往镇督府走去，而是在张重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客栈里。 刚走进客栈的大门，韩小就感觉到有人往他们两个这里走了过来。 来人一共是七名，其中五男两女，年纪都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在韩小他们进来之前，这七人应该是正在吃饭，不过显然他们时刻留意着入口的情况。 “学长。”几个沧溟的学生对着张重喊了一句，然后就都把目光投到了韩小这里。 张重笑了笑对几人说到：“在这里别喊学长了，要喊团长。” “是。”几人同是应声到。 张重看着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叹了口气，这几个学弟学妹始终是没什么经验，这才一见面就让周围的人对他们一行人倍加关注。 “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上去吧。”张重倒是也没责怪他们，对着几人说到。 几人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妥，有点不好意思，连忙领着张重二人上了楼。 进入一间比较大的客房内，几人在张重的示意下都坐了下来，只有韩小还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 张重马上意识到了韩小的处境，连忙开口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韩小兄弟，刚加入佣兵团，不是学院的学生，是我的朋友。” 几个学生纷纷对韩小抱拳示好，韩小也是一一回应。 张重继续给韩小介绍道：“这几个是我的学弟学妹，郭一飞，蒙侍，铁昭云，风旭，罗奇，顾海，蓝凝裳。” 他是一股脑地把几人的名字全部说了一遍，至于韩小到底记住了多少张重就没管了，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他们几人会在一起行动，了解的时间多得是。 韩小打量着这几人，张重的介绍顺序是有讲究的，郭一飞和蒙侍看起来年龄稍大，应该和张重差不多，蓝凝裳最小，是一个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女孩，另一个女孩铁昭云看起来不像自己的姓氏一般硬气，柔柔弱弱身材高挑，长得十分清秀可人，嘴角一点美人痣把原本清纯的脸蛋点缀出了不少的妖艳气质，是一个相当独特的女孩。 见韩小在铁昭云身上多看了几眼，张重干咳了一下：“昭云是医学院的精英，你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她可是在学院里还有尸女的称号，远近闻名。” 韩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回到：“原来如此，我刚才就觉得铁姑娘身上的气质比较独特。” 铁昭云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仿佛这些事情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一般，众人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情况，只不过罗奇看韩小的眼神似有似有地带有一些敌意，本就感知敏锐的韩小顿时头都大了。 张重也没去多说什么，他知道韩小应该不是故意的，直接切入正题道：“这次行动是学院特意交代下来的，和以前的不同，这次我没有把大家安全带回来的十足把握，各位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过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接张重的话，他只好接着说：“得，我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那这次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我还是那句话，这次和以往不同，千万别出纰漏，而且必要的时候，我要你们亮出身份，保全性命，其他的都不重要，明白了没？” 众人都点了点头。 张重对这些人相对来说比较满意，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很听话，话也少，这让他觉得十分舒服。 “一飞，你带韩小兄弟去再开一间客房，我和他今晚也住在这里，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张重对着年纪最大的郭一飞吩咐道。 “是，团长。” 然后张重对着韩小说：“你先去，我要去找商队的首领谈一谈具体的细节，晚上我们再商谈一下行动的细节。” “好。”韩小的话就更少了，蹦出一个字后就和郭一飞离开了房间。 门外郭一飞一边带着韩小往前台走去，一边好奇地问到：“兄弟，我们老大把我们的名字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们？” 韩小一愣：“张重不是说了吗？” “有吗？” “对啊，他不是说了韩小吗？” “。。。” 等到前台老板问到韩小名字，韩小报出来的时候，郭一飞才真正确定韩小没有骗自己，他真的叫韩小，张重的那句“韩小兄弟”是要前两个字连在一起的。 接近傍晚的时候，张重才从外面回到客栈，一进房间就把一个东西扔给了韩小。 韩小接过东西东西，仔细看了一下，是一块银色的令牌，上面背面简单的记录了韩小的信息，正面徽章的最下方则是刻着红娘子三个字。 “公会那边已经做好了，我就顺便帮你取了过来。”张重直接做到座椅上拿起水壶就开始喝。 韩小把令牌收起来后，对着张重说：“他们几个就是你们红娘子的成员吗？” 张重放下茶壶后说到：“不是，这里面只有一飞和昭云是固定成员，其他几人都是临时加入的，怎么说呢，团里多少负责学院一些学生的历练，这次也是。” “你们学院还是真是够相信学生的，我看他们似乎都是完全的菜鸟，你们就不怕这些苗子真的折在外面。” “怕，怎么不怕，但是他们早晚要经历这些，现在有我们带着总归会好一些，可是即使如此每年还是有学生没有能够安全回到学校。”张重似乎并不太希望再谈论这个话题，而韩小也能感觉到这个话题对张重而言很是不愉快。 “任务怎么说？”韩小问道。 “我和领队商量了一下，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古斯朗市将有一个贵族聚会，东西会在聚会上展出，好在展出的东西很多，那本刀谱并没有多少人关注。这次商队带了二十万金币，如果能直接拿下来，那我们就只要安全把东西送回来就可以，如果不能，就要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目前没有什么具体计划，到时根据情况来看。” 韩小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也就大概能明白为什么沧溟那边敢让几个菜鸟参加了，这么一大笔钱拿下一个对别人来说只是普通货色的刀谱还是很轻松的。 张重也看出来韩小已经把其中的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心里也是感叹，这个比自己还小上两三岁的男孩虽然在有些方面还是很稚嫩，但是在很多方面又相当的老道，他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会培养出这么个人。 “睡吧，明天一早出城。” “好。”韩小和张重就这么简单的交流了一下，然后张重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南域镇督府内。 “没有收获吗？”张玄宗看着刚刚进来的邱真问道。 “是的。那小子又是出去吃饭喝酒，又是去佣兵公会注册的，丝毫没有掩饰，但是萧家就是没动手。”邱真一边说着一边还有点惋惜。 张玄宗倒是不觉得意外，真要这么容易算计到萧家，那萧家也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既然鱼儿不上钩，那就算了，那小子这两天估计都没睡好，随时准备杀人。”张玄宗就好像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这内容可是充满了阴谋和血腥。 “是的，好像第一晚根本就没睡。”邱真见镇督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也就放松了心情，笑着回了一句。 随后这南域镇督府的大厅内又响起了几声笑声，至于是因为什么，别人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五十九章 越境 第二天一大早，韩小和张重就在客栈的门口看到了三辆马车和几匹马，而昨晚的几个沧溟学生，除了铁昭云背着一个箱子以外，其他人都带着兵器。 韩小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张重：“你好像没带兵器？” 张重撇了一眼韩小，说到：“你不是也没有。” 韩小挠了挠头，他其实也就是离开老师之后的这段时间没有携带兵器，曾经也找过一些店铺想弄一把趁手的兵刃，但是总是差那么些火候，始终不满意，最后索性也就不带兵器了，很多时候这样反而更加方便。 张重直接登上了最前面的一辆马车，然后对着韩小说：“最后边的那辆是你的。” 中间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一个中年汉子，没什么修为，应该说商队的成员。 韩小走到最后一辆马车才发现这辆马车不是坐人的，此刻上面全是货物，看着坐在驾驶位置旁边的铁昭云，韩小满脸黑线地朝张重看了过去。 张重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驾着第一辆马车慢慢往前走了起来，回头对韩小喊道：“你又没有什么能力，我看这车夫挺适合你的，你就别挑三拣四了，不然小心我把你从团里踢出去。” 张重的其他几名学弟学妹中，蓝凝裳坐在了中间的马车里，里面还有商队的带队人员，而张重的马车上也是堆满了货物，此刻就只有张重一人，其他几名学生则是骑着马匹。 韩小上了马车，看着坐在一旁的不苟言笑的铁昭云，说到：“要么你也去马车里吧，这外面风吹日晒的，不适合你一个姑娘家。” “不用。”没有丝毫的多余言语，就是在这温热的南部天气之下，韩小也能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一丝凉意，再想想她的江湖称号，韩小看她的脸色好像也越发的苍白。 上了马车之后，韩小也注意到周围几人看自己似是带着一些笑意，在这一大早张重有意无意的安排之中，成为笑柄的韩小却是开始迅速地融入这个新的团体，甚至是昨天对他有敌意的罗奇也不那么在意了。 在这几个学生的心里，一直以为韩小是和张重差不多的人，但是从张重刚才话中无意透露的情况来看，这个人似乎也没什么能力，和他们一样是个菜鸟，甚至修为可能都很弱。 这几个学生中，郭一飞、蒙侍和风旭都已经是大师境的修为，铁昭云虽修习医道，但是也即将突破到这个阶层，韩小看起来普普通通，在几人心里恐怕他就算有点修为也一定弱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 郭一飞和韩小相对还熟悉一些，看着略有生疏地驾着马车的韩小打趣道：“你还别说，韩小兄弟这身打扮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韩小直接没搭理他，只是额头上的细纹更加的深邃了。 众人这次没有顾忌什么，直接笑出了声，在马车里的蓝凝裳也把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但是也只是看到几个同伴在大笑，其他的一无所获。 张重在第一辆马车上也笑了起来，要说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比较担心的，毕竟是在奥莱，即使是沧溟的名头也未必好使，但是现在多了这么个强援，他倒是放心了不少。 说到衣着，韩小也才发现，自己一直穿的都是粗布麻衣，虽然没有破碎污渍什么的，也绝对是穷苦人家出身的打扮。 再看看周围这几个人，身边的铁昭云一身蓝色衣裙，剪裁得体，下身开衩很大，在保持了女性魅力的同时，也保证了行动的灵活性，郭一飞、罗奇和顾海直接是皮甲长靴，只是样式各有不同，蒙侍一身紧身衣，虽然不是很有档次，但也绝不是普通人家可以随便用的料子。 最后的风旭就厉害了，直接一个外出游历的公子哥打扮，只是在他宽大的衣袖之间韩小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点点寒光。 韩小想了一下，张重今天好像和昨天一样，最普通的武者打扮，比自己也强不到哪里，而进入马车的蓝凝裳好像是黑色女士皮甲和绿色的短裙，自己也没太在意。 看着和自己越来越远的马车，韩小晃了晃脑袋，其实就这么当个车夫也不错，至少麻烦事不会首先找上自己。 旁边坐着铁昭云也蛮好，能降温身上还有一股香气，最重要的是安静无污染。 韩小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铁昭云也在时刻注意着这个并不在原定计划里的人。 她虽然比张重要晚上两期，却因为医术高明，比郭一飞还要早进入团里，对张重也是十分地了解，她断然不会相信张重刚才说的那些话。 从张重对这个人的态度上看，铁昭云还是能够觉察到一些不同，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张重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上一岁的少年带有一丝敬畏。 要么说女人的直觉总是那么地可怕呢，韩小和张重两个人都不会认为张重对韩小有什么敬畏，但是张重有意无意的表现还是让这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察觉到了他潜意识里的一些反应，只是这种感觉模模糊糊似有似无。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要塞的检查点，正如韩小所料想的那样，很顺利地就通过了检查出了要塞。 一行人飞驰在通往奥莱帝国的路上之时，依然时不时的会有边军的巡逻队上前盘问，无一例外地迅速放行。 韩小看着两国边境之间的丛林，以前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自从红寨没了之后，这条商路似乎也安全了许多。 甚至有很多的商队对红寨的覆灭拍手叫好，虽说红寨一般不会伤人性命，但是这些年劫掠的商品财物也的确不少，令很多商队头疼不已，也有的商队请过佣兵对红寨进行围剿，向血穹官方提出过抗议，但是无一例外地没有下文，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默认了这个寨子的存在。 事情发展到后来，红寨都快变成在要塞之前加收过路费到血穹官方组织。 韩小一直觉得，对于红寨来说，他只是一个过客，却没想到自己其实早已深陷其中。 这也正常，毕竟从小和老师相依为命的他，很少和其他人接触，但是人毕竟是群居生物，越是他这样的经历，才越容易不知不觉中对一个地方一些人产生深厚的感情。 韩小收了收思绪，对着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女孩说到：“给你个建议，去处理一下你的脸。” 铁昭云先是一愣，然后就明白了韩小的意思，也不说话，直接从背后的箱子里取出了一盒药膏来，开始在脸上和外露的其他肌肤上涂抹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白嫩水灵的大美人就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粗燥的农妇，甚至韩小觉得她的五官都稍稍发生了变化，身上原本的香气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隐隐有些酸涩的味道。 车队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铁昭云跑到了蓝凝裳的面前，在这个小姑娘极不情愿的情况下也给她处理了一番。 最前面的张重本来想过来交代什么，见到这一幕后却停住了脚步，笑了笑就又走了回去。 血穹和奥莱的关系十分地紧张，两国之间有太多的恩怨，甚至听说当今两国皇帝还有一段未被证实的三角恋关系，反正两国仇深似海是没跑了。 就像血穹会对奥莱人多加盘问一样，奥莱对血穹也是颇为照顾。 他们这一行有着正当的手续，正当的理由，奥莱肯定会放行，但是中间挑点事情，为难一下众人也是很可能的，特别是队伍里还有两个美女。 不过在韩小的提醒下，张重的这点担忧也被彻底抹掉了。 越过两国特意留出来的开阔缓冲带后，车队平稳地来到了奥莱的边境卫城，期间有几波奥莱的骑兵上前盘问，但是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然后就放行离开了。 和血穹南域的大要塞不同，奥莱这边并没有什么天险可守，也就不存在什么必经之路，无法像血穹一样，直接一座百年雄关把南方的奥莱封死在国境之外。 奥莱在边境没有要塞，而是五座规模较小的卫城，相互之间都可以进行照应，等于人为将边境改造成了一个大的攻防阵地。 韩小他们此刻来到的正是其中一座卫城，名叫灰石堡。 远远看去整个城堡全是石头，灰色的石头，坚硬而冰冷，时不时地从高耸的城墙上开出一个又一个的方洞，里面隐约有人影闪动。 城堡虽然不大，但是城门却无比巨大，这也是为了方便奥莱的主战骑兵能够迅速出击和支援其他卫城而特意留的，整个大门有精铁和石块，用铁水熔铸而成，开启的方式也是通过巨门两侧高耸圆塔内的机关实现，想要靠人力恐怕要破费一番周折。 还没入城，众人便能看到城内红色蓝色，或圆或方的各式尖顶，这和血穹明显不同的异域风格还是让车队内的年轻人相当的兴奋的。 以前他们在书中自然是了解过关于奥莱的各种信息，毕竟奥莱是血穹最大的假想敌，但是实际看到那些似是漂浮在空中的层层彩云还是觉得十分的新奇。 韩小倒是没有他们这种想法，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奥莱，比起这里他更喜欢血穹，因为奥莱看似美轮美奂的尖顶往往会给他这种人带来更多的危机，城内的人几乎会完全暴露在塔内人的视野之中，尤其是城中央军务厅的高耸塔楼，更是专门为此而建。 他们一行人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一队身着奥莱边军制式铠甲的骑兵迎了上来。 “血穹的？”领头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一身标准的骑士装束，用的是奥莱语言，但是血穹这两个字的发音还是一样的。 最前面的张重并没有回答，中间马车上走下来一个胡须又些泛白的矮瘦老者，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名骑士之前，用一口流利的奥莱语说到：“这位大人，我们正是从血穹过来的商人，主要进行茶叶和丝绸的买卖。” 几名骑兵直接骑马走到了两辆承载货物的马车之前，开始翻查着什么，还有几名骑兵则是时刻关注着郭一飞他们几个，不过也没有特意怎么样，毕竟商队有护卫才是正常的事情。 检查货物的几人对领头的骑士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马车。 领头的骑士见没有什么问题，就把目光集中到了郭一飞几人身上，扫过铁昭云的身体时眼睛一亮，但是随后看到她的容貌和粗燥的皮肤后又失去了兴趣。 他倒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但是往往对队伍里的女性，特别是漂亮女性动手的话，能直接把队伍隐藏的很多事情给逼出来，这也已经是盘查人员对血穹队伍形成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韩小之所以会提醒铁昭云也是基于这种情况。 “佣兵令牌都拿出来我看看。”骑士对着几个人说到。 郭一飞几人自是不会有所反抗，乖乖地把令牌给了对方，包括铁昭云和蓝凝裳的，至于赶车的张重和韩小倒是被忽略掉了。 领头的骑兵慕斯是骑士殿在册的低阶骑士，差不多就和血穹的入门境后期相同。 整个东大路，血穹、天霜和奥莱的武修划分基本相同，只是奥莱的骑士是采用的骑士阶，分为低中高三阶，上面还有圣骑，每一个圣骑一般也都会有专属的称号。 东大路剩余的两个大国，大日国相对比较复杂，这和他们国内宗派林立有关，即使是大日圣宗之内也至少分成了神宗，禅宗和灵宗三个不同的体系，神宗采用的是神职划分，禅宗则是佛门，至于灵宗最为独特分为初灵、通灵、融灵和法王，特殊的地方就在于这四个层次和本身的修为无关，而且灵宗还兼有天下医道的划分，即使是灵宗内部的人有的也搞不清楚成员之间的关系。 商盟以商业和杂学闻名天下，容纳各家也是他的长处，所以商盟各种情况的都会有，而且商盟公民中各国的人比例都不小，是一个文化大融合的地方，自由，开放，民主。 慕斯看着郭一飞的佣兵令牌，他能认识红娘子这三个血穹的文字，但是对其代表的含义却不是很清楚，这样让众人躲过了一番嘲讽。 虽然众人没有什么纰漏，但是慕斯对令牌的核查明显很久，超出正常的情况很多。 看着慕斯在各个人员和马车之间来回的目光，商队的领队，那个矮瘦的老人走到了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袋子，周围的骑兵很是配合的统一把视线转到了其他地方。 慕斯掂量了一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行了，你们可以过去了。”然后他让后面的一个骑兵带着商队进入卫城办理入境手续。 众人就这么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关卡。 在众人消失之后，慕斯脸上的微笑却陡然消失，突然向后面的人招手：“你去通知审查官，这支队伍要列入重点监察对象。” “大人，他们有什么问题吗？”那人不解地问到。 “人员信息，通关凭证，货物都没有问题，所以也只能让他们通过，让沿途各部分多加关注吧。”慕斯回答到。 “那大人您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们呢？是不是孝敬的东西少了？”那人笑着问到。 “尤安，想问题不要单看一件事，表面上他们都没问题，但是仅仅是押送一些茶叶和丝绸，你不觉得他们这个实力的阵容有点太强了吗？而且他们几个人年纪相仿，举止气质也差不多，显然是受过统一训练的，不是正常的佣兵团体。” “大人，会不会是血穹军方的人？”尤安有点担忧地问到。 “不会是军方的人，军方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让我察觉到问题，显然这些人并没有接受过专门的伪装和反侦察能力训练。而且，他们给的东西，不是少了，是太多了。”说着慕斯还掂了掂手上的袋子。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章 小镇 经历过几次盘查后，车队顺利通过了奥莱边境的卫城防卫圈，从这里再往南，就是奥莱正常的城市。 在忙忙碌碌的一整天之后，天色也已经晚了，赶到前面一个镇子的时候，商队就找了一家客栈休整。 小镇的名字叫格桑，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镇，但凡这种古镇在现在大都已经形成相当大的规模，只是这里似乎是个例外。 从镇上的的墓园规模来看，这里至少繁衍了几十代人，但是即使是刚入夜的时候，一座小镇的街上也不应该如此人烟稀少，特别是年轻人更是十无一二，真个小镇似是一个垂暮老者，在这距离奥莱北境不远的地方苟延残喘。 车队安置好人员之后，张重和韩小并没有去休息，而是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小镇最中心的广场上。 “你也感觉到奇怪？”张重看到韩小也出现在了这里。 “是的，这里有些不对劲，不过我转了几圈，除了墓园那边规模有些离谱之外，好像就是房子显得过于陈旧，其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韩小回答到。 “墓园？” “对，墓园，而且奇怪的事情是墓园里似乎没有什么新墓。” 韩小和张重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从小镇上老人的比例来看，只要人死了还是葬在墓园之内，那么必然会有新坟，而且应该不在少数，那现在的情况就很难解释了。 “算了，我们此行也不宜节外生枝，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就离开。”张重想了想后对韩小说道。 “好。”韩小应了一声，然后又说到：“对了，今天白天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已经被奥莱边军盯上了，不过我们的确没有什么违规和不法行为，他们要盯就盯吧。” 韩小没有张重这么乐观，有些担忧地说：“我不是担心现在，我担心的是万一我们采用了非常规的手段拿到东西，再想从这边通过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说韩小，你是不是担心的有点太早了，有十万金币，应该不用采用非常手段，你现在把心放肚子里吧。” “得，我多心了。反正出了事情，我大不了一走了之。”韩小也无所谓地说了一句，随后两人便在张重鄙视的咒骂声中消失在了小镇已经长出青苔的街道上。 张重和韩小回到客栈的时候，郭一飞早早地便在里面等候了，他虽然没有出去探查，但是也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 “有什么发现吗？”郭一飞见两人走了进来，便出声问到。 韩小和张重都摇了摇头，而这个时候客栈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也走了过来。 老板虽然有五十多岁，但是虎背熊腰，一头银色的短发，也不知道里面有几分是岁月的雕琢。 奥莱人普遍的体格都是比较高大的，这一点是东大陆其他国无法比拟的，原本稳压他们一头的蛮族也早已消失，至于西大陆，似乎还有很多种族要比奥莱人更为雄壮，只是很少会出现在东大陆这边。 “几位客人还是早些休息吧，镇子里晚上也没什么值得去的地方，而且这里比较偏远，并不是那么的安全。”老板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好的，多谢老板了。”张重礼貌性的应了一句。 老板的话，他们三个人都不认为只是一种对顾客的关心，从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的确不正常，看这个样子老板应该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不过他们只是借宿一晚，还是不生事端的比较好。 三人结伴走到了二楼的客房区，随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其他几个人似乎都已经很累了，早早地便进入了梦乡。 格桑小镇外地丛林里，此刻安静的夜色之中，有着十几道人影静静地隐藏在里面。 “小姐，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个事情很可能和军方的机密部门有关，我觉得还是回去和老爷商量一下吧。”一个身着燕尾服的中年管家对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说道。 这个女子上身简易的银色女士铠甲，胸甲护腕护肘肩甲，但是没有头盔，长长的金发自然地垂至腰间，五官有着奥莱人的典型特点，立体感很强，一抹红唇更是在原本的就白皙可人的脸上添上了一丝娇媚。 和大不分性格豪放的奥莱女骑士不同的是，这个女子的上身铠甲之下是一种黑色的贴身衣物，虽然把身材勾勒了出来，但是却遮住了大片的肌肤。 她有着奥莱女性的典型特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曲线凹凸的有些反常，一双大长腿此刻紧紧地贴在一起，配上银色的的长筒皮靴和女士裙甲，即使在这种黑夜之中，依然让站在她身后的十几名全身铠甲的骑士口干舌燥。 “西蒙叔叔，如果连这种情况都应付不了，那我的血十字就可以解散了。” “艾雷西娅，这不是件小事，那个机密组织搞出来的东西总是很。。很变态，我们就一个骑士小队，还是有很大风险的。”管家看样子还是很不放心。 “西蒙，就这样吧，我才是骑士团长。米薇尔，哥克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摸进去看看情况，其他人原地待命。” “是。”从艾雷西娅的身后立刻走出两个身影。 “小姐，您身份尊贵，要么我和他们去看看，您还是留在这里。”西蒙整个人显得十分焦急，自家这个小姐虽然从小就在各方面都表现出了十分出色的天赋，但是毕竟年纪很小，很多突发的情况她未必应对的好。 “不用了，我去，你留在这里，一旦看到有信号放出，你就带着其他的骑士直接冲进去。” “小姐！” “够了，在这里我不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王爵次女，而是血十字的主官。” 西蒙原本想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只手拉了自己一下，然后便默默低下了头。 黑暗之中，三道人影小心翼翼地摸进了小镇，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隐藏的更深的人影紧随而至。 看着越来越暗的夜色，西蒙此刻满脸的担忧，不过想到那个跟在后面的影子，他心里也多少还是有了一些安慰。 艾雷西娅三人进入小镇之后，就发现这个小镇的夜晚似乎不是睡去，而是死去一般。 这才入夜多久，整个镇子就几乎没有灯光，身着经过很多的房屋之时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就好像真的没有人一般。 小镇唯一的动静就是中央广场的钟楼，钟楼顶上的大铜钟会在入夜，半夜和拂晓的固定时刻分别敲响一次，用来给沉睡的小镇记录夜晚的进程。 “团长，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但是整个镇子好像都不太正常。”米薇尔一直是跟随艾雷西娅的近卫人员，毕竟团长是女性，近卫当中女性的比例也相对比较高，但是如果有人因为她是女性就小看她的话，肯定会吃大亏。 米薇尔整个人都隐藏在一身铠甲之中，纤细的女士全身甲是特制的，重量上要比正常的制式女甲轻上许多，不同于其他随行人员全是标准的骑兵，米薇尔求学于奥莱北境高等王国学院，更是天霜帝国风雪圣院的交换生，一身斥候的本事和刺客技能让她在骑士纵横的奥莱十分突出，所以才会被北境三大王爵之一的弗里曼·霍尔选为自己女儿的贴身近侍。 天霜的风雪圣院和商盟的金门学府在东大陆各个学院中并列首位，可以说这个出身北境三纹贵族世家的女孩是绝对的高材生。 当然作为艾雷西娅的近侍，不出意外的话米薇尔以后的贵族头衔应该比她父亲高上不少，至少能达到五纹贵族，距离艾雷西娅的世袭七纹也相去不远了。 整个奥莱，从一纹到七纹，再到王爵和奥莱王室贵族等级虽多，但是只有四纹和四纹之后的才能算是真正有话语权的贵族，从这上来讲米薇尔原来的家族其实算不上真正的贵族，只是相对富庶很多，这也让她有机会到大陆首府去求学，当然她也没有让父母失望。 “再等等，可能是时间的问题，这里让人很不舒服，一定有没有错。”艾雷西娅看了看米薇尔隐藏在黑暗中的面甲，相对来说她对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并没有上下级的感觉，更像是姐妹，甚至就连霍尔王爵一度想收米薇尔为养女。 “团长，要不您先回去吧，这里有属下就可以了。”哥克的声音很低沉，单从声音判断他应该是一个接近三十岁的男子。 “不用，哥克你和我一起就在中央广场等着，这里是整个小镇的中心，如果出什么变化的，这里很可能有些迹象。”艾雷西娅想了想，然后对着米薇尔说道：“你再去周围打探一下，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切小心。” 米薇尔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退到了后面，然后就在两人的面前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真是，叹为观止。”哥克显然是第一次见到米薇尔的能力。 “是啊，当初她回国的时候即使是人才济济的风雪圣院也希望她能够留下，更是开出了见习教习的条件。” 哥克整个人都呆住了，坦白说如果是他可能就留在天霜帝国了，因为年纪仅有二十出头的见习教习在风雪圣院其实就是某位院长的关门弟子。 而就在艾雷西娅两人在感慨的同时，米薇尔却并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三人隐藏位置后方的一处水井旁。 米薇尔慢慢地接近了水井，一把黑色的匕首在夜晚中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光，好似一颗隐藏在夜幕里的毒牙。 “你找错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米薇尔的身后传出来，就在米薇尔反手此处匕首的时候，一只戴有手甲的手扼住了米薇尔的脖颈，另一只手握住了米薇尔持的匕首右手。 米薇尔瞳孔一缩，但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左手直接往自己的腰间摸去，这人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她要做的就是发出信号，让艾雷西娅知道身边有危险。 就在米薇尔将要握住信号筒的引线时，对方一记膝袭精准地将米薇尔腰间的信号筒撞飞了出去。 米薇尔从没有感觉这么无力过，对方在各方面似乎都稳稳吃死了自己，对于她而言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胜利的交锋。 米薇尔突然感觉对方扼住自己的手松了开来，然后对方手里出现了一个徽章，放到了米薇尔的面前。 “你去吧，这里有我。”那人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进了更黑的地方。 米薇尔静静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捡起信号筒往镇子里唯一还有灯光地地方潜行而去，她甚至连转身看一眼都没有，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而在米薇尔先前站立的地方后面，有一个黑影，全身都隐藏在铠甲之中，但却不是重骑士的铠甲，如果艾雷西娅今晚够仔细，就会提早发现自己的队伍里有这么一个特殊的人存在。 整个骑士团，除了重骑兵是全覆式重铠之外，就只有特殊的人才会有一些独特的全身铠甲，而这次行动显然不可能带上行动迟缓的重甲骑兵。 这个人是在入夜之后才从后方的丛林里融入队伍之中的，一直以来他都是远远地跟着队伍，直到他感觉到这个小镇的诡异情况才趁着夜色摸了上来。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一章 钟声 就在韩小他们所处的客栈之内，此刻大厅里老板正在看着手里的书，书的封面已经破损，看样子相当的古老。 这里也是整个镇子唯一还有灯火的地方，而就在艾雷西娅她们进入小镇方向的另一边，有三道黑影正静静地站在山坡之上。 这三人都是一袭白袍，宽白袍上的帽兜把三人的脸都遮了起来。 按理说，在夜晚行动的人一般不会选择这种容易暴露的装束，但是这三人似乎并没有这般顾忌。 “他还没死心吗？”其中一个白袍人看着小镇唯一亮灯的地方说到。 “强弩之末了，不用管他，我们要对付的是那些早已被人遗忘的东西。” “哎，堂堂的驱魔人，最后就沦落到这么个境地。” “驱魔人，早就没落了，连术士都已经成为过去，这本就不是主流的分支能撑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中间的那个白袍人说道。 那人说完之后看着天空说道：“我圣殿被毁之后，天地就已经抛弃了人族，还能沟通天地秉承自然的人已经少之又少，天地更是有缺，不然我们也用不着来争夺一个邪恶之物的东西。” “那东西真的有用吗？” “当然，不但能直接打破服用者的天地壁障，那东西本身所蕴含的力量也是很恐怖的，要知道血族最根源的力量还是来自于自己的身体的。” 客栈之中，老板放下了书本，发现二楼已经完全没有灯光，自言自语道：“希望你们不会卷入这件事里。” 韩小他们会来到这家客栈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老板在小镇内刻意布下的一些手段导致的，因为除了这里整个小镇的其他的地方已经不是活人的世界，老板并不希望这些误闯入这里的人有什么危险。 说起来也很奇怪，这里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走进来的，即使时隔多年小镇固有术式的力量已经退化严重，但是对于没有任何懂的术法的人可以发现的。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群人和这里有注定会有交集，甚至真正的敲钟之人就在这群人里，这也是老板手里古书上最后一页记录的预言。 预言许下的时间是近千年之前，那个时候的术士可是相当可怕的存在，所以老板并不怀疑预言的准确性。 米薇尔来到了客栈的外面，远远地看着大厅灯光之下的银发中年人，她突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眼前的一幕好似并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定了定神，米薇尔额头上突然流出了很多冷汗，作为一个斥候，她居然就那么站在显眼的位置发呆，真要是两军交锋，可能她已经身首异处。 一跃而起，米薇尔来到了客栈的房顶之上，就在她的脚落到房顶的时候，客栈之内有四个没睡的人中，有三个发现了她。 大厅的老板，二楼的韩小和张重，本来以米薇尔的能力，即使是韩小恐怕也要等她接近自己十米范围之内才有可能发现，但是这里实在是太静了，静的可怕。 韩小自从进入这个镇子之后就感觉到不对劲，和张重的感觉不同，韩小的感觉是来自于自己的体内，准确的说是来自于他的心脏，放佛自己的心脏有什么讯息要传递给他，但是却始终抓不住。 张重没睡则是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喝酒了，现在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还有一个没睡的人是铁昭云，她从入夜以后就越来越能感觉到一种气息，一种尸体腐烂很久的气息和一股女人身上的香味，而且这种气息弥漫在各处，甚至连一开始燃烧的灯火之中都有。 张重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装作半夜起夜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门，当他路过韩小的房间的时候，停留一下，然后就去其他几人的房间外溜达。 当张重从韩小的房间路过的时候，他就发现韩小不在屋里，既然韩小去了，那张重就选择守在二楼，防止还有别人趁机对他的学弟学妹下手。 米薇尔看到一个血穹人好像梦游一般在二楼的走廊里徘徊。 正当她被张重吸引的时候，一道来自屋面的轻微震动惊醒了她，米薇尔反应极其迅速，再感受到这种震动的时候就直接飞掠而出，往镇子的中心而去。 韩小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敏锐，他已经相当的小心了，可是还是被对方提前发现自己，当他感觉到米薇尔的异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就在米薇尔离开客栈的时候，韩小也跟了上去。 米薇尔这个时候才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后，此时正有一道身影以自己难以比拟的速度紧追而来。 跟在后面的韩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是要高于对方的，但是前面那个人总能在街道直接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积累的优势消磨殆尽，而且在这黑夜之中好几次自己就完全失去了对方的踪迹，可是对方明明距离自己并不远。 小镇的后面山坡之上，三个白袍人仍然站在那里。 “马上到时间了。” “嗯。” “那我们先去墓园那里，等第二个钟塔出现的时候，我们就先进去埋伏好。” 领头的人说完之后，三名白袍人就向小镇墓园疾驰而去。 “咚，咚，咚。”三声钟声在小镇的上空响起。 在中央广场旁边的艾雷西娅面色十分难看，因为距离她不远的钟楼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她一直关注着那个钟楼，因为广场那里只有钟楼十分引人注目，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眼就能探查完毕。 艾雷西娅明明看到上一刻那里还没有人，可是下一刻钟生响起的时候，钟楼上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隐隐约约照映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哥克，跟我来。” 艾雷西娅喊了一声之后，就直接往钟楼冲了出去。 刚好追米薇尔的韩小也远远地可以望见中央的钟楼了，但是这三声钟声之后，韩小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好似自己的心脏马上要从里面跳出来似的。 三声钟声之后，原本安静的墓园之内，突然有一座和中央广场一样的钟楼开始从虚无中慢慢显现出来，三道白色的身影直接冲了进去。 “咚，咚，咚”又是三声钟声，这次钟声却是墓园的钟塔响了起来，响完后墓园的钟塔就又消失了，随后冲刺的艾雷西娅，逃跑的米薇尔，捂着胸口的韩小，客栈的张重和铁昭云全都懵了。 整个小镇突然变成了白天，正当午的时候，小镇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刚才的死寂。 “不好。”张重一惊之后立刻冲进了其他几人的房间，发现只有铁昭云脸上煞白的坐在床上，其他人都已经不在了，他迅速跑到楼下，哪里还有什么银发老板，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红润，体态丰盈的中年妇女。 看到张重下楼，老板娘就问到：“客人这是怎么了？” 张重稳了稳情绪，笑着问到：“老板，我的那几个同伴你有看到吗？” “什么几个同伴？你们不就三个人吗？刚才有一个好像是看到什么熟人追了出去。” 张重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老板娘口中跑出去的人就是韩小，也就是说只有他们三个没睡的人存在，其他人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艾雷西娅整个人呆在了广场之上，在她和哥克的旁边还有一个乞讨的人正在伸手要吃的，而在广场的中央还有云游诗人在吟唱。 他们两个的装束绝对算得上无比刺眼，但是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好似没看到一般，只是有些人要撞到他们了，才会改变自己的行走轨迹，他们不去主动接触的话，那些人也不会搭理他们。 艾雷西娅观察着周围的人和建筑，终于她发现了一个更加奇怪的地方，这里不管是人还是建筑似乎颜色都有些过于鲜艳，并不是现实一般。 突然，艾雷西娅觉得这里相当的眼熟，自己记忆中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团长，我们先退出去吧，这里太奇怪了。”哥克在艾雷西娅的身后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同样一头雾水的米薇尔也赶到了这里，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跟着自己的高手也不见了。 “走！”艾雷西娅说完就和其他两人往外跑去。 同一时间往小镇边缘跑去的还有张重和铁昭云，至于韩小，张重不是没想过先去找他，但是铁昭云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他决定先把这个自保能力差的学妹送出去，他相信能威胁韩小的人应该不多。 当张重和铁昭云跑到镇子的出口的时候，却愣住了。 远远看去，这里有一条通往远处的路，但是到了近处才发现是一片漆黑，用手去触摸一下，好像是木质的，但是离开的路已经没有了。 不管张重和铁昭云换哪个方向，从房顶还是别的地方，总是一面黑色挡住了前路，无边无际，张重一拳打在上面，自己的拳头都迸出血水，但是那个黑色却丝毫无损，甚至自己的血都无法沾染上去。 “回去。”张重对铁昭云说道。 韩小重新站了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第一反应是幻境，然后便否定了，因为幻境对他是无效的，这也是他的老师偶然发现的。 想不通什么情况，韩小只好往客栈跑去，先和张重他们汇合再说。 小镇的另一端，艾雷西娅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而在镇子外面的西蒙等人则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一切就好像艾雷西娅离开的时候一摸一样。 韩小回到客栈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回来的张重和铁昭云，张重简单地对韩小说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包括和老板娘的对话。 韩小这个时候才想起可以询问别人，但是当他仔细听了周围人的谈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呆住了。 张重或许不了解，但是从小在老师的要求下，精通血穹、奥莱、蛮族、西域这四大语言的他在奥莱语上的造诣要比张重深的多，乍一听周围的人说的是奥莱语，但是韩小还是能从一些发音断句方式和奇怪的词汇中听出，他们说的并不是现在的奥莱语，而是古奥莱语。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二章 日月钟楼之战一 艾雷西娅三人再逃离无果之后，又折返回到广场周围，只是这次他们找了一个房间躲了起来。 一阵阵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整个小镇立刻陷入了混乱，随后艾雷西娅便透过窗户看到了让她无法相信的一幕。 此刻在小镇的东西两个入口处，有大批大批的金甲骑士涌入小镇，甚至在骑士的后面她分明还看到了法师团，在这个术士没落的时代，能有一个两个术士法师就很难得了，这里居然出现了几十人成编制的法师团。 而下一刻，小镇的大部分居民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很多人长出了獠牙和利齿，而在小镇北部的墓园内一声声嘶吼声传了出来，从墓碑之下爬出了一道一道身影，不是行尸或者僵尸，而是食尸鬼，大片大片的食尸鬼。 整个小镇突然变得十分的邪恶，狼人，血族，食尸鬼，到处都是，但是还是有大批的普通人哭喊着躲藏在各个角落里。 艾雷西娅立刻发现，这些狼人，血族，甚至是邪恶无比的食尸鬼就好像没有看见那些普通人，不准确的说他们看到了，但是却没有攻击。 “咚，咚，咚”马蹄踏在地面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已经组成冲锋阵型的骑兵们平举着长长的骑枪，口中念着艾雷西娅从没有听过的宣言，慢慢地跑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整齐，在这并不宽阔的小镇街道之上朝着中央冲刺而来。 从小镇各处汇集的狼人和血族都扑向了这些骑兵，但是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兵冲锋，血肉之躯还是略显单薄，一瞬间血肉横飞，大批的狼人被刺穿在骑兵的长枪之上，然后骑兵迅速重整战阵，再次冲锋起来。 艾雷西娅看到同样有大批的骑兵被拖拽下马，然后被淹没在各自攻击之下，但是骑兵的整体步伐依然稳固，攻击甚至没有因此而减弱，反倒是一波强过一波。 艾雷西娅自知血十字如果以同等的数量面对这支骑兵，恐怕顷刻之间就会被击溃，不仅是因为个体实力的差距，更重要的是这支骑兵更冷，更快，更无畏，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他们。 就在骑兵和小镇交锋的时候，从骑兵的后方一圈一圈的法术阵纹亮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几十个大火球从天而降，摧毁了中心广场最后的抵抗力量。 不止是艾雷西娅他们，韩小和张重三人也是手脚冰凉。 特别是韩小他们，因为在张重一句“我草”之后，他们三人分明看到骑兵之后有一个金甲骑兵和一个灰袍法师悬浮了起来。 没有借助任何其他东西，凭空悬浮，这说明这两个人分别是圣骑士和超阶法师，超阶法师也就是神位术士。 就在钟楼的守护力量被法师团瓦解的时候，钟楼上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一排一排只有半人高的金色人偶出现在了骑兵的视线之中，混在在金色人偶里的还有为数不少的蓝色人偶。 这些人偶不会冲出钟塔，但是进入钟塔范围的任何人都会被攻击，艾雷西娅分明看到一个中阶骑士在几个金色人偶的攻击下瞬间就毙命，这说明这些数量庞大的金色人偶实力在大师级左右，因为这才有可能顺间击杀同级别的中阶骑士，至于那些蓝色的恐怕要在宗师境。 此刻外面这场战争打的昏天黑地，而韩小和艾雷西娅等人则是各自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圣骑士直接从空中越过仍然在冲击广场钟楼的骑兵，来到了钟塔之上。 他看了一下骑兵的情况，眉头皱了起来，失去了冲锋的场地，在狭窄的钟塔之内，这些骑兵失去了最大的优势，反而是这些机械人偶此刻更能发挥战力，竟是压着这些骑兵打，而法师团除了一些增幅的舒术术法可以使用之外，远程打击也没有用武之地。 圣骑士落到钟楼之上后便伸手去准备拉响铜钟，他要直接结束这场争夺。 就在他伸出手的时候，突然从楼顶的四面八方出现八道蓝色的身影，圣骑士周身气息外放，一把阔剑扫飞了其中四个，另外四个则是欺身而上，圣骑士脚步腾挪之间也只是躲过了两个，一把重锤和战斧还是劈到了他的铠甲之上，只是在圣骑士的侧身闪避中，这两击并没有重伤他，只是在铠甲上留下了两处痕迹。 避过重创的圣骑士，一把阔剑翻飞，直接砍中了最后两个蓝色钟卫的脑袋，这两个钟卫在失去了脑袋之后并没有静止，而是原地抖动了起来，圣骑士看到这一幕心道不好，脚下发力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了钟楼，在半空中悬浮着。 “轰，轰”两声巨响之后，整个钟楼上就只剩下六道蓝色的身影，而原本在钟楼上的桌椅和壁灯已经粉身碎骨。 也不知道钟楼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即使在人偶的自爆之下，钟楼的主体和铜钟也丝毫无损，甚至铜钟也没有因为冲击波而摇响，似乎它和这场爆炸不在一个空间。 爆炸之后，在下层的大批金色钟卫涌了上来。 圣骑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阔剑之上慢慢的缠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然后他就如同炮弹一般冲进了钟楼，顷刻之间艾雷西娅只能看到一个金色的人影在众多人偶之间闪来闪去，到处是金色的零件翻飞，偶尔还会有蓝色的，而圣骑士这次也没有再给蓝色人偶自爆的机会，直接用剑气把蓝色的人偶搅成了碎块。 当最后一个人偶钟卫倒在圣骑士和铜钟之间的时候，整个钟楼顶层已经被各种残肢碎片所淹没，而圣骑士的铠甲也已经残破，甚至隐隐能看到他的后背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名超阶法师一直悬浮在墓园和钟楼之间，墓园内的食尸鬼也似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就这么守在墓园之内，半步未踏出。 几道法师团的光芒落到了圣骑士队身上，他后背的伤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只是圣骑士有些苍白的脸，说明他受创并不轻。 艾雷西娅再次呆滞了，从那名圣骑士交手的蓝色和金色的人偶数量来看，他的修为就算没到圣阶巅峰恐怕也相去不远，虽然没有什么华丽的大招，但是就是这基础平凡的基础剑技，却将大开大合，浑圆如意演绎得淋漓尽致，而最后那几道白光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是神术，和法师的法术并不是一个东西，不消耗法师的力量，是一种纯粹靠虔诚的信仰从天地之间借来的力量。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能意识到这些人并不属于奥莱，或者说并不属于现在到奥莱，就像韩小能够听出他们的语言，艾雷西娅他们这些奥莱人更能听出来，只是一开始没有在意而已。 圣骑士伸手拉响了广场钟楼的铜钟。 “咚，咚，咚”三声固定间隔的钟声响了起来。 “诸位，日楼已经响起钟声，还剩下月楼，就让我等在此消灭一切污秽。”原本悬浮在空中的超阶法师在说了这句之后，就开始在空中勾画术式，一瞬间一股带有毁天灭地气势的力量在空中集聚。 而在此刻，墓园中也从虚无中显现出了一座和日楼一样的钟楼，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法师口中的月楼。 一道道带着毁灭力量的金色闪电从空中落下，把墓园内的食尸鬼群打的四散奔逃，但是对于数量巨大的食尸鬼群来说，这并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骑士们离开了日楼之后，又冲向了墓园，此刻的他们仅剩下一半不到，而食尸鬼群是比先前那些生物更为可怕更为邪恶的东西，不说战力，单说吞噬尸体回复力量和伤势这个能力就能让大多数军队绝望。 但是骑士们并没有退缩，他们从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药粉，然后洒在了身上。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是很不解，但是当骑兵和冲出的食尸鬼碰撞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那些药粉的作用。 一名骑兵被食尸鬼的利爪贯穿了胸膛，眼看就活不成了，在倒下之后，手里突然燃起了一丝火苗，然后瞬间大火就吞噬了他整个身体，居然在顷刻之间化成了灰烬，甚至连带着把那个杀死的食尸鬼重创。 法师团又开始了咆哮，大片大片的食尸鬼倒在了法师的攻击之下，一道道令人炫目的阵纹把整个天空遮蔽了一半，攻击力甚至超越超阶法师，毕竟超阶法师只是一人，而法师团可是整整成编制的几十人，甚至里面天阶巅峰的都有好几个。 就在月楼完全显现的时候，一道黑色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超阶法师的面前，一支惨白的手抓直取法师的面门，但是在即将触碰到法师的时候，一道冰蓝色的护盾直接把攻击挡了下来，就在黑影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一把阔剑把他逼退了回去。 而这个时候，月楼周围的四个石墩上，四个石像鬼由石雕化成了实体，然后便高高飞起直接冲向了法师团，几名天阶法师脱离了法师团迎了上去。 缺少了几名天阶法师的法师团攻势瞬间便弱了三成，这也造成了食尸鬼大军和人类骑兵、法师团僵持不下的局面。 韩小等人在远处就看到从墓园钟楼里飞出的黑影转瞬之间便来到超阶法师的面前，黑影的后面还有一圈一圈红色的波纹在震荡。 张重吞了口唾沫说道：“魔武双修吗？” 韩小点了点头：“血族始祖，不但精通血魔、武道，还是诅咒和永生的天赋所有者，那两个大宗师级别的人危险了。” 张重感觉自己是出门没看黄历，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都能让自己遇到。 “奥莱以前这么强吗？”张重咽了口唾沫，向旁边的韩小问道。 “也不是，这种情况即使是在术士还盛行的时代也不多见。”韩小摇了摇头。 “你怎么对这些事这么了解，还能一眼看出对方的来历？”一直没说话的铁昭云实在是忍不住了，今天不管是发生的事情，还是自己身边的两个人都让她觉得好像自己一直都不了解这个世界，这些人。 “没什么，以前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籍而已。”韩小随便回答了一句。 这话铁昭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张重就不一样了，他醉心于武道和铁昭云不同，圣殿被毁之后，医道和杂学等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但是武道和术士不同，特别是术士几乎所有的记载都被人有意抹除一般。 或许可以从大学院的典藏里读到很久以前的医道记载，但是能对武道和术士，甚至特殊生物记载这么清楚的，张重所知道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大日圣宗的圣宗经文殿，但是韩小明显不是圣宗的人，那他的学识来源就更为神秘了。 “要动手了。”张重还在想着，韩小的一句话把他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三章 日月钟楼之战二 天空之上，黑影悬浮在两个人类面前。 “你们当真不留一点机会吗？” 圣骑士立起阔剑，说道：“吾王之命，带回王后，剿灭一切。” “王后？他也太自以为是了，有问过尤菲吗？”黑影冷笑着说道。 “尤菲殿下不愿成为王后，难道要和你这个恶心的东西在一起吗？多说无益，动手吧，埃里克·末卡维。” 圣骑士说完这句话之后，阔剑突然开始震荡起来，连带着他周围的空气也开始震荡，而他身后的法师也开始了自己的术式。 “就凭你们两个似乎没什么胜算。”黑色身影平淡的说道，然后他的身后便开始出现黑红色的圆球，一道道如同利箭一般的血触手朝两人激射而来。 圣骑士大喝一声“密剑·天剑十三式”，然后阔剑突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瞬间便出现了几十道剑影。 天空之中，剑影和血影一时之间有来有往竟然不相上下，不过找这个情况下去圣骑士落败是必然的，因为脱离了他的剑影攻击几次之后便会消失，但是对方的血色触手根基在那个黑红色的血球之中，力量源源不断。 就在圣骑士的剑影即将消失殆尽的时候，法师的攻击发动了，黑色人影一直隐藏在衣袍内的手臂上一圈一圈的血红色阵纹亮了起来，直接在他的面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盾，然而想象中毁天灭地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黑色人影疑惑地往后方的法师看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地下出现几道白色光芒形成的锁链，把黑色身影牢牢地控制在了空中，而法师似乎也因为这一击力竭，直接落到了地上，只是双手还控制着锁链没有丝毫的松懈。 “锁神链吗？的确很强，但是似乎没什么攻击效果，能困住我多久，十息，还是二十息？” “不需要这么久，能困住就行。”这时落在地上的法师小声的说道。 即使他很小声，空中的黑影依然清晰无比地听到了，顿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向他袭来。 “噗”一枚银色的利箭直接射进了他的心脏，高速的箭矢却没有直接洞穿他的身体，而是直接在他的胸膛融化了，然后就看到黑影的胸口一片银白色，慢慢地把伤口扩大，从一个小洞口变成了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口，而他的心脏也慢慢从鲜红变成黑色，然后迅速枯萎。 在整个法师团的后方，又有一个身着简单铠甲的男子飞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长弓，背上的箭篓里还有几支银色的箭矢。 张重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唾沫都快不够用了，说道：“这帮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而且是极为罕见的神箭手。” 韩小面色凝重，在这个人出现之后，整个战斗就基本上要画上句号了，这人已经一击重创，甚至可能已经了解了对方的那名始祖级血族，剩下的将不再是威胁。 就在圣骑士和超阶法师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从那个已经开始干枯的身体里传出了一道让人心悸的波动，原本往这里走来的神箭手立马往回飞去。 “轰”，一声巨响之后，整个墓园和法师团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地面上到处是尸体，有人的也有食尸鬼的，还能够喘气的只有那个力竭的圣骑士，至于法师因为身体相对没那么强悍已经直接归西了，圣骑士就算没死在失去了治疗能力的法师团之后，估计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神箭手看到这一幕也是后怕不已，虽然已经很高估对方的实力了，但是这临死的反击还是让他们付出了无法接受的代价。 整个墓园现在就剩系一座钟楼，而那些人偶或许能挡住神箭手一时，但被攻克的结局也只是来的稍晚一些而已。 就在神箭手往钟楼去的时候，躲在远处的韩小和艾雷西娅则同时说道：“走，我们也过去。” 不是他们想去掺合，实在是逼不得已，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他们回到原本的世界，那么答案必然在剩下的那座钟楼里，就算不在那里，也一定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关，现在不上去，万一错过了那可就完了。 两拨人同时往墓园冲去，自然都看到了彼此，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有功夫管这些陌生人，还是想办法先脱离困境实在，只不过两拨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钟塔里的战斗仍然很激烈，相对于圣骑士，这个神箭手在近战上就要弱上很多，不过因为没有别的干扰，也没有时间上的限制，这人也一直稳步地摧毁着人偶一道又一道的防线，而那些人偶的碎片已经铺满了一路，后面的人偶依然无所畏惧地蜂拥而至。 韩小他们两拨人慢慢地靠近了钟塔底部的入口，正如他们料想的一样，只要不主动去接触这些人，基本上这些人把他们当成空气。 就在他们进入钟塔之后，零零星星有一些人偶从上层跌落了下来，有的还是完整的，有的已经破损严重。 突然，一道细微的喘气声从底层的门旁传来，众人定睛一看，在门后还有一个骑士并没有死亡，应该是爆炸的时候正好躲进了这里，不过那人全身铠甲破碎，满脸污血，再这样下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铁昭云是修的是医道，一眼便看出这个人受伤严重，但是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当即从药箱中取出一粒药丸，到那么骑士面前就把药丸塞到了对方的嘴里。 “不要！”韩小的声音刚喊出来，就看到那人喉咙一动，药丸被吞了下去，而那人的气息也逐渐平稳，喘气声也相对变的有力。 这种反应让铁昭云很开心，只是韩小那句喊话让她摸不着头脑，可是下一刻一只臂腕就把她揽腰抱起，瞬间移动到了一旁，而在铁昭云原先站的地方一把战斧没入了地面，一道金色的半人身高的人影出现在了那里。 “我们被卷进去了！”韩小没有解释，艾雷西娅却是把情况说清楚了。 随后从那名神箭手手下存活的人偶开始往众人这边移动，目光所及之处就不下于十几个，这里面还有两个蓝色的，虽然都有些损伤，但是依然是一股可怕的战力。 那名手持巨斧的人偶在一击落空之后，直接上前一步，把刚保住性命的那名骑士的头颅砍了下来。 韩小放开了怀中的铁昭云，这个时候脸上煞白的铁昭云又怎会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甚至将所有人都置于险地。 “你待在后面，保命就好。”韩小也没有去责怪她，只是和张重两人把她挡在了身后。 一共六个人，就铁昭云的修为不到大师级别，恐怕任意一个人偶都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地干掉这个本就不是以武力见长的女学生。 面对人偶，艾雷西娅他们三人也没有选择孤军奋战，而是跑到了韩小他们这里，六人抱团。 原来进来的地方，此刻正有四名人偶站在那里，数量是不多，但是里面有两个蓝色的，而在二楼楼梯上，韩小等人隐约看到又有两个蓝色的人偶挣扎着从踏步上站了起来。 铁昭云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第一是因为她闯的祸，第二则是因为韩小，她一直以为韩小就算不像张重说的完全没用，但是也绝不是现在这样。 在铁昭云的面前，只有三个人可以轻松地对上这些人偶，张重一双拳头每一击都能击退一个人偶，对面那个金发的女人手里一杆短枪也能够对上两个人偶不落下风，其他两人则只稳稳拖住一个。 再看韩小，一个人左右开工，身影快的都快看不清了，在他走过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三具残骸。 同样发现这边情况的还有张重和艾雷西娅，张重是知道韩小的修为的，艾雷西娅就难以接受了，自己被家族雪藏多年，培养多年，也才在二十岁之时刚刚突破到宗师境，连境界都没稳固，也就是因为她突破到这个阶层，家族才允许她外出。 这还没过几天，就在这么个地方碰到两个不弱于自己的，那个舞拳的，虽然表面上看修为应该在大师境巅峰，但是艾雷西娅总觉得自己可能赢不了，至于那个看起来更年轻的，也更变态，就他这种情况，恐怕已经是宗师境中期了。 虽然修为不能完全代表战力，但是韩小身上的气息本身也要强出艾雷西娅很多，这也是她能够大致判断出韩小修为的原因。 就在韩小发威，暂时稳住局势的时候，两个蓝色的人偶对上了韩小，韩小一时间也没法脱身，这蓝色人偶的实力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上许多，光看战力应该要高于宗师境中期，但是也似乎达不到后期的地步，反正韩小目前对上两个虽不落下风，但是也没用余力照顾其他人。 韩小一被缠住，艾雷西娅几人的压力就骤然加大。 就在局势一点一点危机的时候，守在门口的蓝色人偶中突然有一个冲了过来，一把长剑直接往艾雷西娅的小腹刺了过来。 “团长小心！”米薇尔对周边的感知多少还是要强于哥克的，也是立马发现了自己团长的危机，出言提醒。 在攻击之下的艾雷西娅也感觉到了对方的这一击，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枪挑飞了和自己周旋的金色人偶之后，已经来不及回防，只好往旁边滚了过去。 艾雷西娅也是倒霉，她滚的方向正好是韩小的方向，此刻和韩小交手的一个蓝色人偶见艾雷西娅滚了过来，一把战斧已经高高举起。 刚刚脱离险境的艾雷西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一把巨斧在自己的面前不断放大。 就在这一刻，原本在另一边的韩小直接消失在原地，然后艾雷西娅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人踢了一脚，这脚没有把她踢伤，但是却把她踢飞到了后方，暂时是躲过了一劫。 而在铁昭云的眼中，现在有两个韩小，一个在原地不动，另一个已经到了艾雷西娅原来的地方，只见后面那个韩小身体往下一沉，双手拍在斧面上，把巨斧拍到一侧的同时，整个人也撞到了那个蓝色人偶的头部，直接把这个人偶撞飞到钟楼的墙壁上，等它落到地面的时候折腾了几下居然没能再站起来。 那个人偶承受了韩小一记蛮族撞击，头部已经变形，看样子影响到了身体的活动，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本来韩小还担心这个人偶自爆，但是过了一会儿发现并没有，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这个人偶的自爆系统坏了，要么就并不是每个蓝色人偶都能自爆的。 从神箭手与人偶交手这么久还没有一个自爆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很可能只有塔顶的八个是有自爆能力的。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四章 日月钟楼之战三 艾雷西娅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已经和剩下的几个人偶交起手来的韩小，手中的短枪握得更紧了些，迎着围过来的金色人偶就毫无保留地刺出一枪。 这一枪显然比先前的威力都大，也更快，一瞬间便洞穿了最前方的人偶。 从人偶身上抽出短枪，艾雷西娅正准备迎击后面的人偶，然而那个被她刺穿的人偶却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抡起重锤就对着艾雷西娅的腰就砸了过来。 这一击和韩小那一击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即使艾雷西娅的修为高出金色人偶不少，这一击也同样可以让她香消玉殒。 “团长！”米薇尔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奈何她自己现在身边也有两个金色人偶，根本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而刚才出手的那个血穹人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一柄黑色的长剑从守在门口的人偶头顶射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全身铠甲的人。 “叮”一声脆响，长剑刺中了捶心，把人偶的重锤击到了一侧，艾雷西娅的攻击也落到了后面的人偶身上，把后面的人偶扫飞出去。 来人一击化解艾雷西娅的危机之后，反手一剑就把先前的人偶腰斩了。 这个时候艾雷西娅和众人才有看清来人，这是一个全身覆盖在黑色铠甲之下的人，在场的众人之中只有米薇尔和这个人有过短暂的交锋。 张重看着新出现的这个人表情凝重，虽然他们两拨人目前是合作关系，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互相出手，原来两方的实力对比中，自己这方还是占据优势的，但是新出现的这人直接让对方稳压了己方一筹。 铠甲人对着艾雷西娅说道：“殿下，待会儿你在我身后，由我和那边的那个小子打头阵。” 听到这人的声音，艾雷西娅便放松了警惕，因为她认出了这人。 突然一声痛苦的呻吟之声从艾雷西娅的身后传来，当她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哥克半跪在地上，手中的长剑架住了一个金色人偶的巨斧，但是另一个人偶的巨斧从他的右肩直接劈砍而下，得益于他精良的铠甲和及时的后退，巨斧并没有把他直接砍断，但是从右肩到左下腹留下了深深的伤痕，胸甲已经从中间断开，此刻正有大股的鲜血从断口处溢出。 “哥克！”艾雷西娅刚喊出一句，又是一声巨响。 哥克旁边的米薇尔被一锤砸飞，在空中的时候就从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艾雷西娅正面被铠甲人暂时顶住，一杆短枪冲向哥克这里而来，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哥克因为受伤长剑已经无法抵御正面人偶的轰击，眼看正面战斧即将落下，而刚刚给他重创的那个人偶也已经重新平举战斧，一切已经晚了。 “砰，砰”两声巨响，一个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了哥克的身前，而原先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偶已经不见了，张重稳稳地站在那里，一双拳头还在不住地颤抖，和原先不同的时候，这个时候张重的手上有一双黑色的精钢全套。 “昭云，救人。”张重扔下这句话后，就往韩小的那里跑去，而原本突袭过来的艾雷西娅则是调转了方向，与张重一个擦身之后，一枪将追击米薇尔的人偶钉在了地上。 人偶毕竟是人偶，相对来说他们针对一个目标的时候还是相对灵活的，但是这种互相牵制的打法就让思维简单的人偶漏出了很多破绽。 铁昭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跑到哥克的身边，摘下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瓶黑色的药膏，直接把哥克的胸甲掰开后在伤口上涂满了药膏，一瞬间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传了出来，哥克也疼得满头大汗。 米薇尔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铁昭云的身边，一把匕首横在胸前守在了那里，这个时候要是再被袭击，恐怕哥克就直接在这里交代了。 铁昭云看到米薇尔的动作之后，二话不说给哥克吃了一颗刚才给骑士吃的药丸，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九根金针，以一种玄奥的手法和位置在哥克的伤口周围迅速刺了十八针，每根针在每个位置连刺两下，然后收针。 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虽然没有愈合，但是却已经封住伤口，也不再流血。 铠甲人扫了这边一眼，在落到铁昭云的身上时候停留了一息。 米薇尔看着居然已经可以挣扎着爬起来的哥克，也是诧异无比，哥克的伤势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会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甚至稍微救治晚一点恐怕性命都会丢掉，而此刻对方这个一直没什么表现的女儿居然让他能够简单的行动了。 铁昭云擦了擦头上的汗，扔了一颗药丸给米薇尔，米薇尔也没多想，直接放入口中，混着嘴里还没有吐干净的血吞了下去。 药丸一下肚，米薇尔就感觉刚才被撞击正火辣辣疼得五脏六腑中升起一股热气，疼痛感也极速减轻，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是短时间内似乎可以恢复七八成的战力。 “多谢！” 铁昭云不喜说话，仅仅是点了点头，说到底他们会有现在的局面，她自己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张重到了韩小那边的时候，替韩小分出了一个蓝色的人偶，一双拳头带着黑色的残影，整个人在人偶的身边小步腾挪，身影飘忽不定，愣是把这个蓝色的人偶打得节节败退。 韩小深吸一口气，右手化全为掌，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刀芒出现在虚空之中，脚下一发力，整个地面龟裂的同时，一道道残影出现在几个人偶周围，等韩小停在张重的身后之时，正好是张重一拳打穿面前蓝色人偶的时候。 “嘶嘶”几声金属断口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得张重浑身一个机灵，牙根都疼，然后他们两个周围的所有人偶就全部倒下，无一例外被劈成两半，而韩小的头上细密的汗珠也渗了出来。 张重整个人都觉得世界是假的，因为从上面又落下来几个人偶，在自己分掉一个蓝色人偶后，他们周围还有七个，这里面还有两个蓝色的，现在全部报废，等于韩小一个人就封住了楼上的敌人。 不过这一击之后，张重也知道了韩小是用刀的，因为在那一刻张重就觉得韩小已经不存在，在那里就是一柄刀，无坚不摧的刀。 仔细想一想这还是韩小手里没刀的情况，要是有，恐怕根本不需要张重的帮忙。 张重觉得自己如果对上全盛的韩小，哪怕自己全无保留恐怕也难逃败北的结局，甚至可能连拖延战斗都做不到。 就在韩小解决这边的时候，铠甲人也同时一道圆弧般的剑影将身边的四个人偶脑袋削去，但是艾雷西娅等人的目光一直在韩小和张重那边，倒是没看到铠甲人这惊艳的一击。 门前还剩下的人偶一起朝铠甲人冲了过来，但是在这人的剑下寸步无法前行。 张重看了受伤的哥克和米薇尔说道：“先退出去，万一上面再有大量的人偶下来，我们恐怕未必还能撑得住。” “好。”韩小应了一声，或许这里有出去的方法，但是要是死在这里，那知道方法也没用了。 铠甲人在艾雷西娅的帮助下，劈开最后一个蓝色人偶的胸膛之后，这首层的战斗就彻底结束。 “没用的，外面的世界已经消失了。”铠甲人收回长剑对张重和韩到。 “靠！”张重直接坐在了地上，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没得选了。 就在众人不知道是不是该上楼的时候，楼梯口又有四个人偶出现，而这次居然全部是蓝色的人偶，这样难怪，在神箭手的攻击下蓝色人偶的存活率还是要远远高于金色人偶的。 韩小已经提起了自己的劲力，准备迎接下一波打击。 “砰。”从上面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他们就看到那四个人偶迅速往楼上跑去，一边跑还一边重复着“保护钟楼，保护钟楼。。。。。。” 众人也清楚，那个神箭手应该已经到了顶楼，所有的钟楼守卫都集中到顶楼去阻拦他了，这也让本就和这场搏杀无关的他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上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好像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我们上去。”艾雷西娅说到，然后就拿着短枪举步上前。 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她的香肩上，把她按在了原地，然后那个铠甲人就走到韩小面前把艾雷西娅挡在了身后。 韩小看着这个铠甲人，目光冰寒：“一起？” 铠甲人想了几息，目光扫过韩小张重和铁昭云，当看到铁昭云和她旁边站着的哥克时，他开口道：“还是我这个老家伙在前面吧，你保护他们。” 韩小明显看到，铠甲人虽然说的是他们，但是整个身体把所有人都挡住，唯一留给韩小视野的只有艾雷西娅那张略有苍白的俏脸。 “好。”韩小也是干脆地回答到，然后示意张重到铁昭云到身边。 张重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他们两个的小动作根本瞒不了张重，他也明白韩小的意思，就是让他全力保护铁昭云，他们几个终究是两个团体，优先保护自己人才是正道。 铠甲人毫不犹豫地越过韩小，往楼上而去。 “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 “我相信你不会。如果你敢，我或许不一定能胜过你，但是让你们所有人留在这里还是能办到的。”铠甲人没有转脸，但是韩小还是能感受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一定十分狰狞。 韩小也不再言语，这短暂的联盟关系脆弱的可怜，但是也牢固的可怕。 脆弱因为这不是发自善意和共赢的联盟，牢固则是因为生存。 破坏了联盟，不仅仅是失去盟友的问题，还有来自对方的暗算，在这么个危险的地方那种情况基本上宣告了所有人的死亡。 在铠甲人的带领下，众人就这样慢慢地往钟塔的顶部行进，而在众人离开一层的时候，那里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变成一片混沌。 好像所有的守卫的力量都在顶楼消耗殆尽，众人再也没有收到任何的阻拦，就这么来到了顶层的楼梯口。文学度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五章 日月钟楼之战四 当众人来到楼梯口的时候，铠甲人才意识到什么，刚想往后退就听到身后韩小的声音。 “没关系的，只要我们不主动去干涉他们，我们好像就不存在一般。” 铠甲人看了看韩小，又看了看艾雷西娅，见到她也点了点头才松了口气。 这楼上可是有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正常情况他们这么多人已经靠的如此之近，应该暴露无疑了，但是呆了这么一会儿似乎也没有受到攻击的迹象，从这点来看韩小的说法应该是成立的。 在铠甲人的心里，韩小的危险程度已经很高了，现在更是上升了一层。 艾雷西娅作为血十字的内定掌控者，从小就受到相当严苛的训练，而这里面对局势和现状的各种判断和分析是重中之重，而她也不负所望，在这方面有着相当高的天赋，所以她能在短时间内对这个地方有如此精准的判断铠甲人并不感到意外，但是那个血穹的小子是怎么回事。 从一开始韩小的武道实力，到铠甲人和韩小的短暂但是饱含玄机的对话，再到现在的情况，从哪一方面都让这个铠甲人觉得自己不可以有这样的敌人，哪怕是潜在的。 就在众人悄悄地从楼梯口偷看楼顶的时候，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钟楼的顶部，唯有铠甲人心里想的是如何扼杀一个巨大的隐患。 此刻的顶楼上，到处是机械人偶的残骸，战斗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一个有些狼狈的人影站在铜钟之下，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拉响钟声。 众人仔细观察这个背影，他身上的铠甲已经残破，气息萎靡，甚至还有滴滴的鲜血顺着他的上身甲滑落到地面之上，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动手。 突然神箭手转过身来，往众人这边望了了过来，韩小等人都是心中一沉，但是依然纹丝不动。 定了定神众人才意识到他看的并不是楼梯口，而是楼梯口背面的地方，这时众人才发现那里有一个人。 韩小三人瞳孔一缩，他们早就觉得那个店老板奇怪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原来他真的没有囚禁你，早知道我们又何必攻下这两座钟楼。”神箭手突然开口道。 店老板看到了韩小等人，对着韩小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 “原来如此，还请殿下跟我回去，吾王已经等候了很久。”神箭手突然又开口了。 韩小等人疑惑不已，并没有人和他对话，怎么感觉他似是得道了什么回应，在看店老板的样子，他似乎并不觉得奇怪，但是他好像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正在韩小不解的时候，神箭手突然又说到：“殿下既然心意如此，那就请恕在下无礼了。” 韩小心中突然警兆大生，只见神箭手突然开工，虽然并没有箭，但是韩小自己是知道了，到了这种层次，哪怕没有实际的箭矢，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威力也是相当可怕的。 就在这个时候，店老板突然举起右臂，此时他的手里正有一把猎魔弩，银色的箭头寒光闪闪。 “嗖”两人同时出手，一方气势惊人，一方平平无奇。 当众人再看到两人的时候，发现店老板的身上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虽然看起来很不稳定，但是却将神箭手那足以秒杀普通宗师境的一击稳稳地挡了下来。 而神箭手那边，一枚银色的箭矢穿过了他的身体，奇怪的是并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甚至好似并没有发生什么一般，神箭手的手又搭上了弓弦。 这个时候韩小突然发现那名神箭手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第二发灵气之箭也已经发出，但是就和神箭手的身影一般，慢慢地消失不见，楼顶之上此刻就好像这个人没有存在一般。 “他应该是个幽灵。”蓝色光芒之后的店老板缓缓地说道。 韩小等人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千年以来，每一天这些幽灵都会在这里重复这场战斗，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知道我的使命是在这个地方把这一切的幻影戳破，不让这最后的幸存者完成最后的事情。” 韩小走上前去说道：“那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店老板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者我忘了。我只知道他原本是要敲响这里的钟，把隐藏在墓园里的一道空间之门打开，后来好像又不需要了。” 张重有些焦急：“老板，那我们怎么出去？你看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我们也不用再在这里了吧。” “放心吧，差不多我身上的光芒散尽的时候，一切就会回到起点，那个时候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以前也有三个人误闯这里，他们就是这样离开的。” 韩小等人听到这句话后都是松了一口气，这里发生什么，那个幽灵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不关心，也没功夫关心，他们要的是活着离开这个危险无比的地方。 店老板看着韩小他们三个，笑着说道：“我原本想着你们早点睡，睡着了就不会被拉入这个地方了，没想到最后还有这么多人进来了，不过马上你们也就可以出去了。” 韩小看店老板身上的光芒即将散尽，也是放心了不少，刚想再问点什么，却是从店老板的胸口弹出一只手来，把韩小的话硬生生地打断了。 铠甲人和韩小的反应最为迅速，一左一右冲向了店老板的身后，但是分别有两道白影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短暂交锋之后，韩小和铠甲人都退了回来，面色凝重。 这个时候从店老板的后面传出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果然已经不行了，这光幕已经可以打破，现在光芒散尽了，这里也不会消失。” 听到这句话，韩小等人才意识到，并没有像店老板说的那样一切回到原点。 “是你们，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店老板显然认得他们。 “不拿到这里的宝贝，我们怎么舍得离开呢，经历了千年，贮存在你身上的力量已经很微弱了，不然你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我们呢，只要你死了，这里的轮回就会暂时停止，我们也就有了机会。”从店老板的身后又一个白袍人显出了身型。 “靠，白痴，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我们永远出不去吗？”张重的声音从韩小的后面传来出来。 “嘿嘿嘿，没关系的，等我们拿到了那东西，这里也会失去维持的力量，而且就算我们不出手，这里历经千年也马上要散尽所有的力量了，到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得道空间之门后的东西。”和韩小交过手的白袍人阴阴地说道。 韩小这边众人既然知道可以出去，倒是也没有准备和这三个人拼命，一来他们对那个宝贝一无所知，也不清楚要怎么获得，二来从刚才的短暂交锋来看，对方三人的实力与韩小和铠甲人相差无几，真拼起命来，风险还是很大的。 三个白袍人似乎也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好欺负的，好在双方似乎达成了默契，互不干涉。 慢慢地店老板的身影开始发生了变化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银色的机械人偶，只不过这个人偶不同于金色和蓝色的，他和正常人一般大小。 “原来，我只是一具人偶吗？”店老板最后的声音慢慢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从银色人偶的身体里抽出手之后，这个白袍人走到了铜钟之前，而另外两个则是拦在了韩小他们面前，或许他们两个不是眼前这群人的对手，但是凭借着诸多底牌拖住对方还是不成问题的，而且韩小等人本就没有要起冲突的意思。 “咚，咚，咚”三声有节奏的响声传了出来。 原本已经消失的墓园此刻有慢慢地显现了出来，同时在墓园的中央一座巨大的坟墓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看到这个坟墓，三个白袍人都面露喜色。 韩小突然目光一凝，他隐约捕捉到了一道黑影从坟墓逐渐裂开的石门缝隙中闪现了出来。 一声极为痛苦的声音从敲钟的白袍人口中传了出来，随后就是浓烈的血腥气息。 和先前都不同，先前无论战斗多么的惨了众人也只在哥克受伤的时候感受到真正的血腥气息，而现在这股血腥气息浓烈的可怕。 目光所及之处，一只苍白的手穿透了敲钟人的胸膛，就像他刚才穿透店老板一样。 “不可能，你明明。。。。。。”那个白袍人还没有说完，整个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血腥气息也减弱了很多。 另外两个白袍人原本见有人偷袭就要上前绞杀对方，可是刚移动的脚步硬生生停了原地，因为一种巨大的恐惧占据了他们的一切，摧毁了他们的反抗意识。 同样感到无比绝望的还有韩小和铠甲人，他们也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那道黑影正是先前的那个血族始祖，这根本不是众人可以反抗的。 原本韩小还存着只要自己等人不主动接触，对方就不会发现自己的想法，可是当那双猩红的双眼扫过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这人的气息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过，那就是自己的老师。 “噗，噗”两声轻响，两道血液长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剩下的两个白袍人身边，洞穿了两人的身体，两个宗师境中期的高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步了同伴的后尘，变成了两具干尸。 铁昭云此刻忍不住的颤抖，众人当中她的修为最低，但是她对这种死亡一系的气息却最为敏感，此刻她的恐惧也更为深入骨髓。 一只大手搭上了铁昭云的肩膀，她转身看到了张重那张带着微笑的脸。 “别怕。”虽然只是一句废话，但是铁昭云还是慢慢地从崩溃边缘退了回来。 看着慢慢接近自己等人的苍白男子，韩小和铠甲人的全身都紧绷了起来，特别是韩小隐藏在身后的手，此刻正结着一道印记，和他曾经使用过的燃血密法不同，这个印记虽然简单，但是却更为凶险，不，应该说没有到达宗师境巅峰之前，这个印对韩小来说就是必死。 两位可以一战的高手都已经做好了拼死的准备，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走出了一道倩影，打破了这一切。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六章 一梦千年，不入轮回 艾雷西娅越过了韩小，越过了铠甲人，就这么静静地走向了那个血族，而那个血族似乎也早就感觉到了艾雷西娅的存在，见她走了过来也微笑着迎了上来。 没有血腥，没有黑暗，没有力量，就只有一个男人的微笑而已。 铠甲人和韩小都想拦住艾雷西娅，可是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仿佛整个世界的力量将他们完全禁锢了起来，甚至连一丝声音都发出不来，不止是韩小和铠甲人，其他几人也都待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暂时离开，等我重生为人的时候我会找到你的。”男子抚摸着艾雷西娅的金色长发，温柔地说到。 艾雷西娅并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不住地往下流着。 “怎么不说话？尤菲。”男子似是有些奇怪，又问出了一句。 “你已经消失了。”艾雷西娅这时回答了一句，整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有，尤菲你不用担心，我的本源还在，就还有机会。我在自己的记忆里等了好久，你终于来了，虽然他们最后攻破了月之楼，但是最后的银色人偶也守住了我的本源，只要你把我的本源带到一个充满生气的地方，等待下一个月圆之日，我就可以脱离血族身份重生为人，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再是禁忌。” 尤菲的眼泪流得更加厉害，轻声说到：“重生，放弃一切力量，放弃永生，值得么？你只要逃走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值得。” 尤菲突然抱住自己的双膝，蹲在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看到这一幕男子手足无措，伸出双手就要将地上的尤菲扶起来，可是就在他触碰到尤菲的时候，他就愣住了：“你不是尤菲！你是谁？” 地上的艾雷西娅似乎恢复了自己的意识：“我叫艾雷西娅·霍尔。” 虽然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但是艾雷西娅的眼泪却依然无法止住，只不过这次的眼泪是她自己的。 男子突然转身，原本在地上的银色人偶开始慢慢地变化，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身着银甲的女人，这个女人竟然和艾雷西娅有八分相似，外人恐怕很难第一时间从外表上分辨出来。 “尤菲！”男子激动地叫了一声，然后就黑影一闪，以众人无法捕捉的速度出现在了尤菲的面前，一把把她揽入了怀中。 艾雷西娅的眼泪突然变得更加的汹涌，她似是知道了什么一般，选择低垂着脑袋，不去看着令人羡慕的一幕。 尤菲的双手搂住了男子的腰，男子的背突然僵直了起来，虽然他们极力地在掩饰，但是韩小还是能看到男子怀抱尤菲的手已经探入了尤菲的身体，而尤菲也并没有触摸到男子，他们根本无法触碰到对方。 一道极其苦涩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边：“原来这里不是我的记忆，也没有什么银色人偶，原来我根本等不到你，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男子似是还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但是在众人的视线中，他已经化成了白色的星光彻底消失。 尤菲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仿佛在她的怀里还有一个人，并没有消失一般。 艾雷西娅站了起来，走到了尤菲的面前：“他走了。” 我知道，早就知道，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尤菲伸出手，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了一个发卡，银底红花，戴在了艾雷西娅的头上，然后又从脖间取下一根项链，也戴在了艾雷西娅的脖颈上。 尤菲在项链的红色宝石上吻了一下，说到：“历经千年，他的血核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是我不想他随我一起消失，以后就让他陪着你吧。” 艾雷西娅并没有说话，尤菲也如同那名男子一般，化为点点星光。 而在众人的视线中，钟楼的顶层突然出现了两道人影，一道是那个神箭手，一道是尤菲。 眼前的重复了神箭手问话的那段，只是众人只能看到影像，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见神箭手准备射出第一箭的时候，尤菲发上的发卡突然化成了两杆枪，一杆银色的长枪，一杆金色的短枪，每一杆枪上都有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当尤菲握起的时候那些纹路似乎活过来一般，光华流转。 又一场巅峰对决在无声地发生着，最后神箭手用最后一根银色箭矢摧毁了尤菲左臂带走了她最后生机之时，一道直冲云霄的银色枪影也洞穿了他的身躯，最后本就受伤严重的神箭手和仅有宗师境巅峰的尤菲同归于尽。 画面并没有结束，尤菲敲响了铜钟，在最后的坟墓里，她找到了那枚血核和一副画，画上面有一个身着蓝色衣裙的女人在小镇广场的钟楼之上背对着众人画着一副画，而在她的发间有一个发卡，和艾雷西娅的发卡唯一不同就是这个的是银底金花而不是红花。 画似乎并没有完成，尤菲拿起了旁边的画笔，在上面不断地画着，不一会儿在画的左上角空白处出现了另一个钟楼和一个黑色的人影，只是人影很模糊，根本看不清面目，还没等尤菲画完，她的手就彻底停了下来。 本来众人以为会看到尤菲的尸体趴在画前，可是画前尤菲只是消失不见了，真正的尤菲则是拿着血核，躺在了发现血核的地方，一动不动。 一道白光闪过，众人出现在了一处荒芜的草坪之上，此时在艾雷西娅的手中拿着一幅画，黑色木质画框，略微泛黄的纸张，鲜艳的颜色，和众人先前在的小镇一般无二，两个钟楼遥相呼应。 在众人的身边还有三具白袍尸体，和在画中不同的是，这三具尸体是完好的，只是生气全无。 “这幅画半年前从我父亲的书房里消失，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艾雷西娅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夜晚。 韩小自从被画中世界的力量限制之后，他就没有机会再说半句话，其实在听到尤菲两人的对话的时候，韩小就大致猜到了很多东西，而且他们两人的对话中有很多不对的方。 “恐怕她感觉到了自己要消失了才会离开原来的地方，来到这里，因为这里应该就是当年的小镇。”韩小说道。 仿佛佐证韩小的说法一般，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了机械人偶的声音：“保卫钟楼，保卫钟楼。。。。。。” 韩小走了过去，从一处低洼的地方拉出了一个蓝色的人偶，然后手在人偶的背后摸索了几下，一声轻响后人偶的声音便停止了。 “已经都结束了。”韩小对着人偶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到了铠甲上还有血迹的哥克身上，再摸摸人偶头上自己无比熟悉的凹陷之处，原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部分真相，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有自己不能理解的地方，而这些地方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这么说，这就是一小段记忆？”张重问到。 韩小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一小段，尤菲用自己的灵魂和记忆在这幅画里构建了一个世界，一个几乎完整的世界，恐怕原本这个世界更大，也有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只是千年的消耗使得尤菲的灵魂和记忆已经缺失了大半，我们经历的应该是尤菲还能清晰记得的最后一段，不然为何不选择一段更为美好的过去进行演绎呢。” 韩小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到：“好在最后的一刻，尤菲借住艾雷西娅小姐的身体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了接触，作为整个记忆世界起源的她原本是无法和记忆中的人接触的，而且一旦她现身，那么她用来欺骗那个男人，延续世界的谎言就会自动被揭穿，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也随之崩塌。” “韩小，这记忆来记忆去，骗来骗去的，都是些什么啊，搞得我都糊涂了。”张重的声音似乎和现场格格不入，直接得到了在场几个女人愤怒的目光，随即他便闭口不言，但是韩小没在意他说的内容，而是从他的眼神方向看到了那个正在盯着己方三人的铠甲人，也就明白了张重真正的意图。 “没错，尤菲的记忆不多，但是我还是得到了许多问题的答案。其实当年如果尤菲早点赶到，也许就不会这样。”艾雷西娅说到。 “其实事情并不是尤菲想象的那个样子。”韩小说道。 艾雷西娅抬起眼眸，看着这个似乎比自己还了解真相似的少年，如果一切都是他推测的，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韩小在众人被自己的话语吸引之时，一边靠近艾雷西娅一边说到：“尤菲更改了最后的结局，欺骗那个男人，让他以为尤菲已经离开了，而不是死在那里，是给他一个希望，一个支撑下去的希望。而那个男人又何尝没有骗尤菲，什么重生为人，只不过是骗她离开，给她一个永远没有结果的等待而已，血族的身份和永生是天地诅咒而成，纵使重生千万遍也依然是血族，永远不可能变成人类，而且，一个自爆的血族，魂飞魄散，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了，即使留有血核也只能给后来人继承部分力量而已，不过我奇怪的是这种常识理论上尤菲应该是知道的。” 一声叹息突然从画中传了出来：“原来是这样，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死在这里，原来这就是我记忆深处被他改动的地方，这场千年的梦只是我自以为是的真相。” 话音刚落，艾雷西娅手中的画突然燃烧了起来，艾雷西娅慌忙地扑打这画卷，可是她却发现燃烧的不是画，而是画中的世界，等火焰结束，那副画已经变成了他们在那里看到的样子，只有一个钟楼，钟楼上有一个蓝色衣衫的女子在作画。 “为什么会这样，另一个钟楼呢？”艾雷西娅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到。 “最后画画的尤菲已经不是人了，她在拿到血核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画的东西本身也是不存在的，现在画中世界彻底燃烧殆尽，那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自然也就消失了。”铁昭云出言说道，她对于死亡的敏感程度要高于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尤菲画画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那个并不是弥留之际的尤菲，而是尤菲的鬼魂。 艾雷西娅把画紧紧地握在手中，生怕再出什么意外，然后对着她觉得知道最多的韩小问道：“你说会像大日圣宗所说的那样，有来生吗？” 韩小原本想告诉她那个残酷的事实，但是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不知道，也许有吧。” 张重在后面撇了撇嘴，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怜香惜玉的。 “谢谢。”艾雷西娅对韩小说到。 其实在场的众人又怎会不知，就算真有轮回转世尤菲两人也没有机会。 那个男人被逼自爆，魂飞魄散永世无法超生，而尤菲则是自己选择做了一个千年的梦，在这千年的梦里一点一滴地耗尽自己的灵魂和希望，最终也不入轮回。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七章 联盟结束 韩小看着近在咫尺的艾雷西娅，说到：“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嗯，结束了。” “他们结束了，但是我们还没有。” 韩小的话刚说完，那个铠甲人就意识到不对，刚抽出长剑，就看到韩小一个闪身到了艾雷西娅的身后，左手抓住她的一直手腕，右手已经扣在了咽喉之处。 “好小子，居然不声不响地接近殿下，老夫大意了。”铠甲人长剑指着韩小说到。 这个时候，张重也出现在了韩小的身边，铁昭云慢了半拍，但是也立马和两人会和。 “放了殿下，我让你们离开。”铠甲人冷声说到。 一阵地面震动声传来过来，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骑兵从远处瞬息奔至，将韩小三人团团围住。 “放了她，你当我傻吗？我们先走，等到我们安全了我自会放人。”张重对着铠甲人喊道。 “不行，万一你们不放人呢？你们先放人，老夫保证你们的安全。” “不行，先让我们走。” 就在张重和铠甲人互不相让的时候，艾雷西娅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你说我们就只是看了一场戏吗？” 韩小先是一愣，然后想到刚才人偶的头部摇了摇头：“不是，虽然我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是肯定不止是一场戏，也许我们真的在千年之前的那场厮杀中。” “这样啊，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艾雷西娅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韩小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怎么好像完全在状况之外，然后说道：“废话，你当我是神吗？” “不是就好办多了。”艾雷西娅说了这句更加莫名其妙的话后，韩小就觉得不好，肯定有什么事情自己忽略了。 突然艾雷西娅的发卡震动了一下，那朵红花消失不见了，然后韩小就发现自己手腕处直接出现了一杆短枪，金色的枪身，红色的纹路，整个短枪此刻闪烁着红芒。 虽然韩小提前感知到了危机，可是他距离艾雷西娅实在是太近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拥有繁密纹路到枪尖已经划破了他的手腕，一瞬间韩小的脸色难看无比。 艾雷西娅直接用右手接住短枪，回身一扫，将韩小扫飞了出去。 韩小飞出去了，但是却没有受什么伤，艾雷西娅并没有下重手，只是让她和韩小之间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张重见情况不妙准备贴近艾雷西娅的身体，重新控制她，但是铠甲人的长剑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事吧韩小。”张重焦急地问到。 韩小并没有说话，右臂此刻也垂在身体的一侧，看到这一幕张重瞳孔一缩。 周围的骑士见艾雷西娅已经脱离危险，挥舞着兵器就准备将三人当场击杀。 “住手！”艾雷西娅突然喝到，骑士和铠甲人都停在了原地。 “你们走吧。”艾雷西娅对着韩小等人说道。 “殿下，不能放他们走。”铠甲人这个时候急了。 “我说让他们走，你们是听不懂吗？”艾雷西娅没有理会铠甲人，而是对着周围的骑士大声问道。 骑士们立刻收回兵器，让出了一条道路。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人影骑着马匹赶来过来，正是郭一飞等人。 韩小二话没说，直接越到郭一飞的马上，张重也对着艾雷西娅说了句再见之后和铁昭云一起上了两匹马，几人就这么迅速地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以至于在这黑暗之中，艾蕾希亚他们连来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马匹跑了好一会儿，来到了马车的位置，商队的其余人和蓝凝裳那个小姑娘一个不少，张重立刻命令所有人马上启程，离开这里。 本来郭一飞等人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是在张重的命令下不得不闭上嘴，全力赶路。 “殿下，您这样等于是放虎归山，这三个血穹人都不简单，将来或许会成为心腹大患。”铠甲人看对方已经逃离了自己的视野范围，对着艾雷西娅责问到。 艾雷西娅的短枪又重新化作了红花，回到了她的发卡之上，然后她对着铠甲人问道：“你怕了？” 铠甲人先是一愣，然后回答到：“没错，我怕了！” “可是我不怕，就算是成为对手，我也会击败他们。”艾雷西娅说完这句话后就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而地上的三具尸体和那个残存的人偶也被骑兵们带走了。 看着远去的队伍，铠甲人也立刻上马追了上去，自言自语到：“人老了，胆子的确会变小。不过，别让我再碰到你们，再碰到我一样会不择手段。” 韩小他们整支队伍沉默地奔走了大半个夜晚，才在一处小村落里暂时停下来过夜。 张重来到韩小的面前，铁昭云此刻正好也还在韩小驾驶的马车上，张重停下脚步说道：“韩小，你的手没事了吧？” “没事，整整半炷香，我的右臂完全被麻痹，不能动弹分毫。”韩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到：“而且，这半炷香之内我的语言能力也被剥夺了。” 张重心中狂颤，离开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而且一路上韩小也一言不发，现在看来那个时候韩小会不说任何话就离开完全是因为他根本无法出声，而那个女人也知道韩小无法出声。 “更可怕的是，我能感觉到，这种剥夺是随机的，也就是说这次是我的语言能力，下次就有可能是听觉，或者是视觉。” 嘶，张重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说到：“那杆枪，他妈的是神器吗？” “原本那杆短枪应该只能麻痹被刺伤人的部分行动神经，但是经历过这些之后，由金色变为红色，应该是获得了始祖级血族的诅咒之力，不过发动起来消耗应该也十分巨大。”韩小面色凝重的说到。 张重突然往后一退：“说实话，比起那杆枪来，老子觉得你更可怕。” 不怎么言语的铁昭云在一旁附和到：“同感！” 韩小：“。。。。。。” “对了，你说那三个倒霉蛋是怎么想的，要什么画中的宝贝，那副画才是最值钱的，带着那么个大杀器，恐怕就是当代的剑圣被吸进去也得玩完儿。”张重又说到。 韩小白了张重一眼：“你想的美，先不说那副画别人根本没法控制，就算能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能干掉那三个人恐怕还是因为画里一些特殊规则的加持，如果只是回忆还好，这种直接抹杀别人，会把画里的力量消耗一空，至于剑圣你就别想了，记忆的主人都只有宗师境巅峰，真要是把剑圣拉进去，恐怕画中世界的秘密顷刻之间就会暴露，然后就崩坍。” 张重和铁昭云似是没有听韩小说话，此刻张重正在铁昭云的耳边说着什么，而铁昭云则是看着韩小不住地点头。 隐隐约约间，韩小就听到“你看”“变态”几个词语，顿时韩小满头黑线，和着半天张重还在套路自己。 “什么变态啊？”这个时候实在忍不住地蓝凝裳走过来问道，而在她身后红娘子的所有成员都在。 显然这几人因为睡着而躲过一劫的家伙现在是满肚子疑问。 “没什么。”张重回答了蓝凝裳的问话，同时对铁昭云使了个眼色。 铁昭云虽言语不多，但是心思玲珑，一下子便明白张重的意思，至于韩小，张重更不担心，那小子从来都低调的可怕。 “我说学长，你这就不地道了吧，不说你们消失了接近一个晚上，就是最后我们看到的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寻常之辈，我说你这么敷衍是不是不太好啊。”蓝凝裳接着说道，她毕竟是女孩子，其他几个人也想知道，但是张重既然已经说了没什么他们也不好再追问，女孩子就没那么多顾虑。 张重一时间也是尴尬无比，以前他带队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敢这么刨根问底还不给自己面子的，现在那人不在，本以为可以就此了解话题，没想到又杀出了个意外。 “真的没什么，那些人是边军那边追上来的，说是我们的进出文件有点问题，过来换了一下。”铁昭云看张重似乎一时间也没什么想法，就替他回答了一句。 一直以来通关的一些资料手续都是在铁昭云那边保管的，所以她这么说别人也没法求证真假，只是能在沧溟学院的又怎么会是傻子，大家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但是也都明白张重是故意瞒着他们的，蓝凝裳见铁昭云都出来圆谎，也就不再追问，想必团长不说自是有不说的道理。 “对了，你们几个人跑哪里去了？”张重看着几人问道。 郭一飞是众人中最大的，站出来回答到：“我们原本一起赶路的，可是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就在野外睡着了，半夜觉得很冷，醒来才发现你们不见了，找了好久最后看到远处有火光和骑兵的声音才赶过去看看，接下来的你们就知道了。” “嗯。”事情和张重猜想的基本差不多，睡着的他们被画给驱逐出去了，还顺便抹掉了他们进入小镇的那段记忆。 张重现在是头疼无比，他也没想过会遇到这么个事，各种情况别说掌控了，能搞清楚就算十分难得，有太多的神秘地方到现在都没法解释，而且很多时候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这种事再出现，他可没有信心带着大家安全度过，想想那三个白袍人的下场，张重不由得后怕，得亏这几个人被驱逐了出来。 “今晚这么累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应该快到了。”张重驱散了脑中的想法，和众人说了一句。 郭一飞等人也是找了很久，都很疲倦听到团长这么说也就离开，各种找村口处能遮风的地方休息了，只有蓝凝裳一脸的不乐意，但是最终也还是乖乖地去中间的马车上了。 众人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家也没有去打扰村里的人，好在村口有几间王国学院的简易校舍，里面也没人，大家就依托着这里进行休息。 蓝凝裳等人原本在马车内就直接选择在车厢里休息，那里的环境还是要好于这外面紧紧能遮住部分寒风的简陋房屋。 “要么你也去马车上吧。”看着走向第一辆马车的张重，韩小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准备就在驾驶的位置小憩一下，只是张重那边只有一个人，他这边是两个，所以他对铁昭云这么说了一句。 “不用，你睡吧，我并不困。”铁昭云只以为韩小是觉得她一个女孩子睡在外面不好，也没多想。 韩小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头靠在一边的货箱上，很快便睡了过去，他和张重两人是真的累，就算那里不是现实世界，但是这消耗可一点也没少。 就在韩小睡着之后，铁昭云看了看自己的手，从离开那里之后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少了什么，又好像多了什么，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两个人，那就米薇尔和艾雷西娅，张重也有感觉但是却不强烈，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米薇尔能够在风雪圣院如此出色，和她对天地灵气的感悟是离不开的，说白了就是她的一些手段并不完全是武者的手段，只是可惜圣殿消失之后，天地对人类就非常的吝啬，不然她们三个很可能不是走的武道这条路。 在离开画中世界的众人身边，此刻原本不搭理众人的天地灵气多少开始往众人身上凝聚，要说谁应该感觉最深，那就是韩小，他身边凝聚的最为怕庞大，但是他的身上总有一道屏障把这些灵气阻隔在外。 艾雷西娅也是能够清晰感知的，特别是来自她头上发卡的一阵阵波动，让她的体会更是超越离了其他人。 圣殿消失之后，天地有缺，人族变很难得到天地规则的认可，不仅使人族术士几乎不见踪影，就是已经开始掌控天地灵气的大宗师也是凤毛麟角。 但是那个画中世界确是千年之前，那个时候天地无缺，纵使离开了那里，完整规则的影响也对这些人产生了极大的作用。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八章 奥莱明珠 第二天白天，当小村子醒来的时候，就有很多的村民发现了这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血穹人，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敌意，在稍微接触之后，知道仅仅是商队，村民们的热情好客便让众人有些吃不消。 在以极低的代价，获得了一些补充之后，他们愣是被村民们拖到中午才得以重新上路，也幸好他们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并不是很远，在太阳落山之前还是抵达了古斯朗市。 站在古斯朗市的护城河前面，众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地震撼着。 古斯朗市，奥莱第二大城市，北境绝对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被称为奥莱明珠。 即使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上去，这座城似乎就已经觉醒了夜晚的魅力，在层层叠叠的各式屋顶和城堡式的建筑围绕的中央府邸的三座高塔之上，已经亮起了足以照亮半边天空的光芒，而在城内的各处也有零零星星的灯火闪烁，当天空变成红色的时候，这里却宛如朝阳一般冉冉升起。 这里没有城墙，仅有简单的护城河，真要说有的话就是足以和奥莱王城三大骑士团媲美的北境四大骑士团，黑金，烽火，金蔷薇和最后的血十字，这四个骑士团分属北境三位王爵中的两位，另一位王爵则是驻守在北境和王城之间的战略要地。 张重和韩小一直对这座奥莱明珠都有所了解，特别是这守卫古斯朗市的四大骑士团和这里的两大王爵。 接近这座城市的时候，他们才真正仔细的研究这从商队的领队那里得到的更为详细的资料。 还记得在画中世界中，韩小和张重听到”艾雷西娅·霍尔”的时候就想到了奥莱王爵阿尔杰·霍尔，现在看到资料上写着另一个奥莱明珠王爵阿尔杰·霍尔次女艾雷西娅·霍尔，这两个人就觉得太惨了，真的惨，这次行动在市政厅举行的一次北境名流的舞会上，作为王爵次女的艾雷西娅那已经不是一定出席的事，是肯定是聚会的焦点之一。 不过，当他们两个看到关于艾雷西娅的详细介绍的时候，却是纷纷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相貌上的确是倾国倾城，精通长诗，声乐，舞蹈也无法判断是真是假，想来也不会有问题，但是这未修武道，娇柔体弱是怎么回事？”张重疑惑地问韩小，现在在他的心中，韩小已经成为此次行动中自己最佳的军师。 “不知道。”韩小的回答干净利落。 张重又接着说道：“我记得当时那些人好像叫她团长吧，古斯朗的四大骑士团，一直以来就只有血十字没有正式的团长，这该不会是阿尔杰那个老家伙藏的后手吧，谁也不会想到血十字会掌控在一个很少露面且娇柔体弱的女子身上。” 韩小还是不说话，让张重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不过在韩小的心里和张重的想法差不多。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三个好像不太好出面了，我们可是刚从那帮人的手下捡回一条命，我不认为再被发现我们还有机会。”铁昭云有些担忧地说到。 张重看着铁昭云说道：“昭云，你最近话有点多了。” 铁昭云满脸的黑线：“让我多说的是你们，现在又嫌我多话，果然活人每一个好东西。” “别别，我只是说你的变化而已，又没说这样不好。”张重立马缓和道。 然后张重把他身后的包打了开来，从他来的时候，韩小和铁昭云就发现了这个以前没有见过的包，现在张重主动打开，两人都把脑袋凑了过去。 “沧溟实验室内最新的作品，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绝对没有破绽，使用也很方便，就是时间比较短，只能维持四个小时左右，不过应该也够了。”张重一边说着一边把其中两套递给了韩小和铁昭云，里面大概还剩下三套。 看着明显应该是奥莱人模样的道具，韩小立刻明白，这应该是为了这次行动而特别赶制的，拿着这个东西，韩小问道：“奥莱人出现在血穹的商队里会不会有些引人注目。” “谁告诉你我们在血穹的商队里了，我已经让一飞和王领队负责这次行动，我们三个混进去，以防万一。”这王领队就是一直在中间马车里的那个矮小老者，除了他以外商队还有两个伙计，也和他一起坐在马车里，相对于其他商队，这里的伙计可能有点少，不过货物也不多，再加上核查人员的时候，张重和韩小也是归于商队伙计里的，这样看来其实人员配置也比较正常。 “那我们怎么进去？”韩小问道。 “昭云作为我以前的一个学长的舞伴进去，一飞和王领事按原定计划作为血穹商队的代表进入，其他人在外面守着。”张重回答到。 “那我们呢？” “我们两个作为舞会的侍者进入，放心我那个学长已经帮我们弄好了身份证明。”张重对着韩小笑了笑。 韩小看着这个从来都把自己当成自己人，实际上也没相处多久的汉子说道：“没兴趣，而且我也不会那些侍者了礼仪，容易露出马脚。” “没事的，我那个在市政厅任职的学长告诉我侍者很多，倒时我们在他的周围，不会有问题的。”张重赶紧说道。 “我们为什么不也跟随你的学长进去？” “你他妈见过带好几个舞伴的吗？更别说还是两个男的。”张重跟看白痴似的看着韩小。 韩小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下才说：“张重，怎么我不是马夫就是服务员，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也是，绝对没有刻意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就是适合这种角色喽！” “没，兄弟你说笑了，哪有人用得起你这样的马夫。”张重虽然知道韩小并不会把这种事当真，但是这面子上还是要给圆过去的。 “那我问最后一件事。” “兄弟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张重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从出发到现在，我都是商队的伙计，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佣兵团？”韩小问的相当认真。 “这个，那啥到我们过桥了，回见啊。”说着张重就迅速溜走了。 铁昭云看着狼狈的张重，不由得笑了起来，韩小看着旁边的人，本也没有真的计较这些的他也笑了笑，然后就驾着马车跟上了车队。 进入城内没多久，韩小他们就来到了一处不大但是也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府邸，出来迎接的是一个比张重大搡几岁的奥莱男子，在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这群从没有见过的血穹人。 男子叫伯特莱姆，沧溟的学生，虽然头发也是黑色的，但他的的确确是纯正的奥莱人，而且是一个五纹贵族。 “学长，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张重上前和这个男子拥抱了一下。 “客气了，大家都还好吗？”伯特莱姆用一口流利甚至带有一点南方口音的血穹语和张重交谈着。 看着对方蓝色的眼睛，典型奥莱帅哥的面庞，韩小总觉得这血穹话相当的刺耳。 蓝凝裳看到躲在对方身后的小男孩，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就冲上前去抱起来亲了一口，然后捏捏鼻子，捏捏脸蛋。 伯特莱姆倒是没觉得蓝凝裳失礼，只是张重那凌厉的眼神也足够这个小丫头收敛起来了。 在张重这个学长的热情招待下，商队很快在他的这座府邸里安顿下来，大家也都互相认识了，只是在介绍韩小这个唯一不是沧溟学生的时候，张重用的是兄弟，这让伯特莱姆对韩小多留意了一些。 “舞会要四天之后的晚上，在市政厅举行，舞会期间藏品会展出，结束后如果有意购买的需要和原主人自行商量，虽然不是拍卖但是也不排除有几方竞价的可能。”伯特莱姆跟张重等人讲解着。 “北境的重要贵族都会参加吗？”韩小问道。 “是的，除了北境的贵族外，几大国的商队代表和一些大组织的成员也有少量出席的，而且这次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阿尔杰王爵的次女，七纹贵族的艾雷西娅殿下会出席，要知道她可是很少出席这种场合的，所以这次甚至还有从王城那边赶过来的贵族子弟，如果能把这个女神拿下，以后就可以在奥莱横行无忌了。” 伯特莱姆说得相当的轻松，甚至有点看热闹的意思，韩小和张重可就没那么好心情了，怕什么来什么，幸好有对策，不然他们三人只能和其他几人一样在外面守着。 随后的四天里，蓝凝裳等人便在伯特莱姆的带领下，在古斯朗市里疯玩了起来，作为他们不能进入市政厅参加舞会的补偿，而韩小三人则是在府邸管家的指导下熟悉各种原本不需要学习的礼仪，特别是韩小和张重还要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服务员。 终于行动的这天来临了，铁昭云换上了一套红色的礼服，奥莱人相对比较开放，这礼服在华美之余，也是把女性的魅力表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已经提前熟悉过这套衣服，但是铁昭云依然觉得十分别扭，好在伯特莱姆是一个十分体贴的绅士，倒是替铁昭云掩盖了很多的尴尬。 另一边郭一飞和王领队要正常许多，毕竟是血穹商队的代表，虽然这个身份也是众人来到古斯朗市前几天才办好的，但是光明正大的身份也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按照血穹的习惯着装和待人接物，但是此刻郭一飞身旁一个女孩的身影让张重头疼不已。 “要么让她进去吧？”站在市政厅另一边等待入场的韩小对身旁的张重说到。 “看来是把她给惯坏了，这几天听说就这丫头玩的最疯，放她进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韩小倒是不以为意：“你不让她进去，我觉得更有可能出乱子，进去了至少还能看着点。” 张重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就在郭一飞无助地往张重这边投来目光之时，张重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张重就看到蓝凝裳高兴地跳了起来，一个劲地在对着郭一飞说着些什么，就是不听张重也知道肯定又是一大堆违心的话。 “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这个时候韩小对张重说到。 张重也收回目光，跟在韩小后面走了进去。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九章 舞会开始 韩小和张重进入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人，到处是俊男美女，衣着华贵举止优雅，偶尔在其中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夫妇都是在北境举足轻重的人物。 整个大厅现在灯火通明，比白天都亮上三分，大厅内的中央有六根白色巨柱，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金色的装饰物，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 六根柱子把巨大的穹顶支撑起来，穹顶是由大片大片的彩色玻璃组成，组合方式有点类似于教堂的玫瑰窗，但是更为复杂繁多，中心处一整片占据了穹顶三分之一的透明半球形水晶顶，没有任何的支撑结构，想来也只有奥莱西境的晶石山矿才有可能出产如此巨大，透明度和强度都如此出众的水晶。 此刻，古斯朗市晴朗的夜空映射在中央的水晶顶上，点点星光和周边的彩色玻璃交相呼应，吸引了不少外地赶来的贵族子弟，更不要说还有许多他国的代表。 越过六根大柱子是一部宽大的楼梯，在中间的地方往两侧各分出一段踏步，通往二楼的两侧，正中间的部分则是悬挂着奥莱国的徽章。 整个大厅内以白色的石材，繁密的花纹，金银装饰和红色地毯共同组成，这是奥莱比较典型的特点，和血穹木构较多的情况尤为不同。 韩小和张重作为舞会间的侍者，现在正被领班带到已经在大厅两侧布置好的长桌旁边，这些长桌上此刻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奥莱美食和大量的红色酒水，虽然酒香不浓，但是依然充满了令人迷醉的气息。 就在韩小和张重打量着这个远近闻名的地方之时，一队身着黑色礼服的女子从另一侧款款走入大厅，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个用红布遮住的展示柜，在到了预定的位置之后，这些女子就停了下来，面朝大厅中央。 这些是为了这次宴会专门从大拍卖行里甄选出的女司仪，整个宴会的过程当中，她们都必须站在那里，必要的时候回答观摩展品人的问题，算是半个解说员也算是这里增添的一道美丽装饰。 当一个戴着金斯眼镜，身着长身燕尾服的，颈戴蝴蝶结的中年男子进入中央之后，大厅里的嘈杂之声就渐渐消失。 中年男子身材挺拔，黑色的短发显得尤为精神，即使人到中年依然保持着干净帅气的脸庞，再加上剪裁得体的服饰和优雅得当的举止，如果不是左胸口挂着管家惯用的白色手绢和隐约可见的银色怀表饰链，在场的人可能以为这是北境哪位贵族大人。 “准备迎接来宾。”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从这位足以迷倒在场所有女性的帅气管家口中传出。 两位侍者打开了市政厅的正门，此刻已经有了许多的人等在了门口。 北境大部分的贵族人士和各国的代表都会从市政厅的正门进入，至于重要的人物或者从奥莱王城赶来的贵客则已经早早地呆在了二楼的贵宾室里。 一对一对衣着华贵的名流人士进入了大厅，年龄从十几岁到几十岁都有，无一例外都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此刻展示给众人的一定是最完美的时候，很多女子为了这一天甚至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各种装扮，这也源于奥莱人对这种社交活动的高度重视，即使是落寞的贵族也可能为了一次社交活动倾尽家财，也许就是这么一次就有可能让自己的家族起死回生。 韩小和张重也看到了挽着伯特莱姆手臂走上红毯的铁昭云，只不过此刻的她是一个地道的奥莱美女，虽然发色还是黑色，有些地方可能也没法和在场的大部分女性相比。 进来的人中，以年轻男女居多，这里面自然有各家有意安排有关，当然这种场合也是奥莱年轻人最喜欢的，很多流传甚广的佳话和不可言说的交流都是在这种场合达成的，至于在场的人是希望有一段佳话还是仅仅是一场艳遇，就没法确定了。 在王领队三人走进来之后，一道肥胖的身影堵在了门口，看到这个人韩小就乐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那个胆小的胖子居然也来这里凑热闹。 此刻在胖子的身边并没有舞伴，倒是有一个年纪大上许多的妇人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这个管家和韩小他们的容貌体征较为相似，基本上是一样的，但是韩小可以猜到这人并不是血穹人，而是大日圣国的。 血穹和大日圣国的人容貌极为相似，其实在这东大陆上似乎只有奥莱人的相貌比较特殊，倒是西大陆有很多这种金发碧眼的人。 虽然大日圣国和血穹以及天霜的人体貌类似，但是大日圣国一直和奥莱交好，在商盟一直中立的情况下，也就造成了东大陆相互制衡的两大集团，当然真要说起来，血穹和天霜的关系还是比不上另外两国那般亲密的，奈何两国的综合实力太强，特别是天霜。 在这群人走进了之后，也就是一些其他的贵族在不断地步入大厅之内，看这个样子其他的两国似乎并没有派人参与此事。 当差不多所有人都进入了大厅之后，门外的巨大庭院里也点起了灯火。 院子是典型的异域风情，修建整齐的花圃，环形的水池，除了周边四个小型的喷泉之外，中心一座穹顶石亭处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喷出的水把白色的穹顶都几欲遮蔽，仅留出来左右两边供人进出的步道。 再远处一道由绿植修建而成的拱门之外就是古斯朗著名的市政广场，中间的巨大水池里伫立着三座人像，正是当今的北境三王。 中间持枪的是阿尔杰·霍尔，北境三王之首，一人统领血十字和烽火，同时还拥有监察北境边军的职责，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北境第一人。真要说北境有谁能和这位王爵一较高下，恐怕就只有同时掌握黑金和边军的神将克劳斯。 阿尔杰左侧持盾的是王爵肯特·亨利，掌管金蔷薇，是古斯朗的最终之盾，常年驻扎于此地，除了几次奥莱全境之战中离开过古斯朗。 阿尔杰右侧拿着书本的是王爵汉森·斯特林，北境骑士学院和王国学院的双院院长，同时掌管北境的教育和人员升迁大权，他是唯一一个不在古斯朗的北境之王，一直在北境和王城之间的尼维尔城，那里也是北境的两大学院总院的所在地，每年北境的青年才俊都会云集尼维尔城，为名誉和贵族头衔而战。 奥莱全境，只有北境的两大学院是由王爵担任院长，西境是由骑士殿副殿主和先代帝师掌控，而奥莱并没有所谓的南境和东境，那边毗邻极南荒域和大日圣国，并没有什么大的战事，统归王城管辖，现在由年纪不足三十的当今三皇子一人统御。 这次的盛会声势浩大，所以除了市政广场之外，市政厅一般不对外开放的内院也允许民众进入，而此刻商队的其他人正在这个庭院之内左看看，右瞧瞧。 虽然他们的相貌在这些奥莱人当中十分惹眼，但是奥莱民众向来开明奔放，倒是不会把两国恩怨算到普通民众的身上，这点可是比血穹好多了，如果角色互换，就算不至于动手，血穹人也会对这些奥莱人百般刁难。 “啪，啪”两声击掌之声之后，大厅内便响起了音乐。 张重对着旁边的韩小小声说道：“奥莱人还真是讲究。” “是吧。”看着正在四处打量大厅，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韩小和张重旁边的餐台上的胖子，韩小笑着回答了一句。 胖子看着这边餐台上油光光的烤肉，不住地咽口水，他旁边的女子倒是没有觉得丢人，只是在他肥大的脸上捏了一把，把胖子本来就隐藏在肉中的眼睛拉的更加纤细，就好像一条浅缝一般。 张重感觉到了韩小的异样，遂问道：“你认识？” “认识。”韩小自从进到这里后就很少说话，不是因为他的奥莱话不地道，而是因为他的奥莱语有明显的南方口音，这和他在极南修行的缘故有关，但是这个口音和他现在的北境的身份可是相去甚远的。 就在这个时候，从二楼走下来八个人，其中四女四男，但却明显不是四对，这些人的出现，也就意味着舞会正式开始。 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九章 五皇子 二楼的主楼梯上走下来八个人，当首的是一个黑色卷发的年轻人，此人一头黑色长发飘散在脑后，白色和金色相间的宫廷服饰高贵优雅，身材纤细高挑相貌俊逸不凡，高耸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的金丝眼镜，并不似大多的奥莱人壮实勇武，却给人一种亲和力和温和之感。 这人虽然和在场的大多数男性身着修身的男士西装不同，是标准的奥莱宫廷服饰，但是他似乎也知道这个场合不太适合，所以也没有配上代表至高礼仪的贵族细剑。 在奥莱，最正式的场合是要佩剑的，当然这种“剑”不是说一定要是剑，可以是装饰用的细剑，也可以是自己真正的武器，只是为了方便大多数的奥莱贵族会配上一把并无实际用处的细剑。 佩剑必须醒目异见，就是告诉对方真挚相交，坦诚相待。 这人肩膀处除了有一些金色的装饰纹路之外，并没有象征贵族等级的臂章，而同样是在场女性中唯一身着宫廷服饰，走在最后面的艾雷西娅腰间的丝带上，却是镶嵌着七颗红宝石，每一颗宝石代表了一纹。 奥莱男性，正式场合臂章上象征奥莱的狮身鹰面像之下绣着的金色条纹代表贵族等级，一条为一纹，王爵则是交叉着的剑和战斧，皇族最为特殊，因为皇族没有臂章，和不可以佩戴臂章的普通民众一样，象征着奥莱皇室永远属于民众；非正式场合就比较随意了，愿意的在自己的领带、领结、袖口等地方绣上条纹就可以，而且颜色也可以随意，不愿意表面的也没人会诟病什么。 奥莱女性，正式场合腰带的装饰宝石为贵族等级代表，女王爵只有一颗，但是却是除了皇室之外唯一可以佩戴纯白色宝石的；非正式场合，女性大多不表示贵族等级，表示的方式就更是没有统一标准，大多都是一些饰品，用来给女性增添魅力的方式。 一前一后，在场的众人当中仅有的一对，大家都知道这两个人必然是这场舞会的真正核心。 至于其他人，为首之人身后一个高大身影，全身覆盖着铠甲，两柄巨斧背在身后，而这人身旁则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白发老人，一头银发修剪得极为短小，虽然个头不高，身材单薄，但是一双眼晴却是炯炯有神，只是高起的颧骨显得十分突兀，相貌着实和身后的俊男美女不在一个维度。 除了这两人之外，剩下的一男三女和在场众人的服饰相同，男子西装革履，挺拔有神，女子长裙低胸露背，腿部也开了高高的分叉，再加上高跟鞋，把奥莱女人原本就丰厚的资本更是衬托得无比耀眼。 张重看着那个身着铠甲的人，表面上没有什么异样，心里却是对这个人格外的在意，能够在这个场合穿铠甲进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凡人，更何况那人还是伴随在皇族左右的。 一行人走下来之后，管家男子走到了为首男子的身前，男子对他说了几句话后，乐队的音乐就换了，然后整个会场的气氛就变得热烈起来。 韩小和张重也不能在清闲地在一旁站着了，端着各种美酒和食物，游走在众位贵族之间，只是这两人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艾雷西娅所在的区域。 舞会开始之后，就有一对一对的人开始在大厅的中央摇曳着身体，这种交际舞虽然没有一些场合更为露骨和亲昵，但是身体的接触也是一般血穹人不能接受的，特别是奥莱女性的衣着还十分大胆，在这种公共场合，韩小依然能够看到一对对男女身体上过密的接触，甚至有些影响风化，但是在这里却是大家都能接受的。 整个会场的客人分为了四波，第一波就是开始跳舞的，第二波则是在寻找目标的，第三波是艾雷西娅这群站在中央聊天的，第四波是在观察展品的两个商队，另外还有一人特立独行，就是坐在餐台旁边正在大快朵颐的胖子，而他屁股底下的那张凳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奥莱的五皇子，也就是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此刻正和那群人中的另一个男子交谈着，而他的眼神却始终在艾雷西娅的身上。 年轻人自然是明白对方的目的，不止是他，整个会场没有带舞伴的男性几乎都对着自己身后的美人流口水，只是年轻人似乎有意不让五皇子有机会去和艾雷西娅搭讪，和对方天南地北地聊着就是不放人。 二楼的一间休息室内，正好有一扇落地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整个会场，此刻里面正有两个中年人在喝着美酒，一个金发黑眸，一个黑发蓝眸。 “阿尔杰，五皇子的心思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你们家打算怎么办？”黑发的中年人看着楼下的那一幕对着霍尔王爵说道。 “儿女的事情，就让儿女去做主，我们又何必干涉。”阿尔杰面带微笑，配上金色的短发，显得十分阳光，当然他本人也的确是温柔阳光，已经照耀了北境很多年了，是北境众多子民心目中的英雄。 对面的肯特可不这么认为，自己的儿子还在尽力地帮艾雷西娅挡着，但是从艾雷西娅被要求穿上宫廷服饰的时候他就知道，王城那边是有意让艾雷西娅嫁给五皇子，自己的儿子根本是挡不住的，这北境如果想阻止这件事，只有四个人可以，而这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太阳王阿尔杰·霍尔。 “你说陛下是怎么想的，已经有大皇子和三皇子了，他让北境支持五皇子，就不怕局势动荡吗？”肯特王爵又说道。 阿尔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正和凯恩·亨利交谈的五皇子说：“未必是陛下的意思。” 肯特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就更不能让五皇子和艾雷西娅结亲了，商盟那边可不是什么善类。” “嗯。多年以前我就觉得王城的局势比较奇怪，直到这次五皇子之行，才最终得以确认，商盟的手伸得太长了。”阿尔杰转过身来，对着自己这个多年的兄弟接着说：“不过也不用担心，陛下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也是。不过艾雷西娅的事情陛下未必照顾得周全，就算最终商盟的算盘落空，也可能毁掉艾雷西娅的幸福。” 阿尔杰没有再说话，肯特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凯恩一拍桌子说：“妈的，凯恩这小子，从小就和艾雷西娅亲，别人都想成为你女婿，唯独这小子真把艾雷西娅当姐姐，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感情这种事也不能勉强，更何况你我两家联姻是陛下更不愿意看到的，你别忘了奥莱明珠为什么会重建一次。我倒是觉得凯恩比我的一对儿女更为出色。” “哈哈，是吗？”肯特面露喜色，只是又觉得好像不怎么合适，就一直憋着。 “你要笑就笑。”阿尔杰刚说完，这间休息室里就传来一阵一阵的狂笑之声。 大厅之内，凯恩还在和五皇子威尔·斯图亚特谈着自己在大日圣宗听学的一些见闻，可是五皇子眉间渐渐堆起的纹路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悦，凯恩又怎会不知自己恐怕拖不到舞会中场了，而且还差了很多。 “凯恩王子，不如改日我到重山王堡做客再听你讲这些趣闻，我母亲还有件东西要我交给艾雷西娅王女，抱歉了。”说完五皇子对凯恩歉意地躬了躬身，然后也不等凯恩回答，就径自绕过对方朝艾雷西娅走去。 凯恩一个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但是众位贵族小姐，看到独身一人的凯恩后，就围了上来，虽然帮助凯恩解了尴尬，但是刚才和五皇子还能谈笑风生的他在这些莺莺燕燕的环抱之下，瞬间满头大汗，他实在是不擅长和异性相处，特别是这些人还是带有目的的。 艾雷西娅此刻正和自己身旁的一名贵族小姐交谈着，她很少参加这些活动，所以熟悉的人不多，这人正是这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和艾雷西娅交谈的是奥莱北境几大世家中克里夫家族的长女詹妮特·克里夫，和五皇子一样，詹妮特有一头乌黑的长卷发，只是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精致的马尾，显得十分干练清爽，个头比艾雷西娅稍矮一些，相貌虽然比不上艾雷西娅但是也是千里挑一的美人，特别是一对红唇，勾人心魄，同样是在场适婚男性的上上之选。 看着走过来的五皇子，艾雷西娅眉头皱了起来，觉察到这一点的詹妮特转身看到了接近的五皇子，说实话五皇子无论是卖相还是人品都是出类拔萃，再加上皇室的光环，和艾雷西娅其实是相当般配的，但是她还是能够感受到艾雷西娅的心意的，也难怪，霍尔家族似乎有自由恋爱的传统，而且总是出人意料，就比如艾雷西娅的母亲，就是西境一家酒馆的酒女，虽然不是娼妓但是出身低微。 “我去拦一下。”詹妮特对着艾雷西娅说道，然后就准备上前挡住不远处的五皇子。 艾雷西娅拉住了詹妮特的礼服，黑色礼服的领口也因此又大了三分，引得周围早已经整装待发的众狼们一阵狼嚎，当然也只能在心里吼两声，真要是表现出来，自己今晚就已经提前出局了。 “不用，该来的总会来的，因为这种事让克里夫家族得罪五皇子也太不值了。” 艾雷西娅也看到了詹妮特的风光大泄，松开了自己手，詹妮特不露声色地整了整衣服，往前的步伐虽然还在犹豫，最终还是止住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七十章 吃货 韩小和张重此刻是忙的够呛，谁也没告诉他们在这里干活会这么累，两人心里都是无比地后悔，早知道就和外面的那几个人一起数星星了，倒是外面那几个还想着怎么进来。 蓝凝裳这丫头一开始还跟着王领队在看着展出的东西，但是没过多久就失去了兴趣，而她对男人好像也没什么兴趣，倒是和胖子一样对餐台的食物充满了欲望。 环顾整个大厅，就胖子一个人在那里埋头苦吃，这小姑娘居然也跑到胖子的身边，开始吃了起来。 一开始胖子以为有人要和自己争食物正准备大发雷霆，抬头一看是个小姑娘，原本的话又让他给咽了回去，不但如此，看着这个吃东西似乎并不比自己慢的姑娘，这家伙鬼使神差地挪了挪屁股，宽大的凳子顿时漏出了一片空地。 蓝凝裳也不嫌弃，直接坐了上去，然后就张重就看到两个人好像在比赛似的，连一旁的侍者都固定在了那里给他们递东西。 在这期间好几个奥莱帅哥也是跑到蓝凝裳的身边优雅地伸出手，在蓝凝裳很不情愿地给这些人每人一块烤肉之后就没有下文了，不仅如此，每次蓝凝裳给出烤肉的时候，张重分明看到那个胖子的肥肉都会抖一下，显然他是极不情愿的。 终于，在蓝凝裳又一次从胖子的手中夺过烤肉递给一个奥莱贵族的时候，胖子在那个奥莱人抽搐的面庞前爆发了。 “我说，你们要吃能不能到别的地方，老过来要我们的干什么？”胖子满脸愤怒地吼道，这让本就尴尬无比地那个奥莱人瞬间满脸通红，不过介于场合，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起身离开，他实在不能有过多的动作，他担心一个忍不住会暴打这个胖子一顿。 胖子见这人离开了，抢过蓝凝裳手中还没送出去的烤肉，然后吃了起来，但是周围人的目光也让他察觉到了不对。 原本在看展品的两队商队，此刻也是觉察到了不妙，都往这边赶了过来。 一旁的侍者已经彻底懵了，本来这两位就已经够奇葩的了，现在这两人比五皇子和艾雷西娅还引人注目。 突然一只手拍了侍者的肩膀一下，那人转脸就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侍者站在自己的身后。 “这里我来吧。” 那人见有人愿意接替自己，再看看周围人的目光，虽然不是重点落在自己身上，但是似乎也把自己当成傻缺一般，他想都没想，直接离开了这个视觉中心。 艾雷西娅本来看到五皇子过来，还是有点担心的，胖子这一声直接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之后，她也借口去处理一下和五皇子擦肩而过。 精明的五皇子又怎会不知道艾雷西娅的心思，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王女，一个七纹贵族去处理了，只是他并不在意，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不会改变的，躲过一时而已，夜还长着。 胖子感到了不妙，特别是他看到急匆匆走过来的姑姑，一身肥肉都忍不住在颤抖，虽然自己这个姑姑对自己十分溺爱，自己这身膘至少有三成是她亲手养出来的，但是并不代表自己的这个姑姑会轻易放过自己。 蓝凝裳此刻虽然没有胖子的感受，但是看着王领队和郭一飞过来之后，也是心里忐忑不安，而且在这两人之后，那个端着盘子对着自己一脸微笑的人，正是张重，而自己的旁边，好像是那个马夫韩小。 在这旁边的韩小接替了侍者的工作，本来还想着怎么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过去，却突然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逐渐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也顺着目光看过去，这一看让他和身边这两人一样，十分不安。 艾雷西娅正和詹妮特往这边走了过来，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人吸引过去，而因为这两人原本的位置比两个商队更靠近这里，所以她们也更快地抵达了韩小这边。 “发生什么事了？”艾雷西娅到了之后，对着急匆匆赶过来的管家问道。 管家虽然也是刚到，但是已经从其他的侍者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给艾雷西娅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艾雷西娅听完之后没觉得有什么，自然也不会生气，这个胖子可是帮自己化解了一场祸事，虽然只是暂时的。 站在旁边的詹妮特听完之后，直接大笑了起来，对着胖子和蓝凝裳说道：“不用着急，好东西多的是，也不会再有人来抢了。” 詹妮特本就性格开朗，见到这两个人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就对着旁边的管家说道：“再去拿几张凳子过来。” 管家立刻吩咐了身边的人，然后就恭敬地站在一旁等着。 “大家别在这里了，都散了吧。”艾雷西娅对着旁边看热闹的众人说道。 这些人见王女已经发话了，也不敢再围观，没一会儿就散开了，就在众人散去之时，两个商队也都感到了这里。 大日的那个妇人直接走到胖子面前，一把揪住胖子的右耳，扯得老长，看得旁边的蓝凝裳赶紧捂住自己的双耳，韩小也是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似乎有一阵剧痛传来。 王领队倒是没对蓝凝裳做什么，而是对着艾雷西娅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殿下，手下人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郭一飞则是直接走到了蓝凝裳的面前，这个小姑娘则是顺势躲到了郭一飞的身后，正好借着郭一飞的身体把张重的目光完全挡住了。 在这群人的不远处，铁昭云看到张重对她摇了摇头，便和学长一起留在了远处，并未上前，之时铁昭云的面上担忧之色并未退去。 “殿下，小辈失礼了。”胖子的姑姑也对艾雷西娅行了一礼说道。 艾雷西娅见到侍者拿了几张凳子过来，便和詹妮特一人一个，在餐台边坐了下来，看得管家目瞪口呆。 “没事了，你们都去忙你们的吧，今天的展品虽然不多，但是还是需要仔细甄别的。”艾雷西娅给蓝凝裳的盘子里夹了一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方形糕点，整个糕点呈现血红色。 两个商队见主人家已经这样说了，也不好推辞，只是无论是郭一飞还是胖子的姑姑都没拉动这两人，也就只好作罢，看王女的这个意思，这两人在这里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两拨人和张重走后，蓝凝裳两人才安心地坐了下来，这次不用两人挤一张凳子了，即使这样也还有三张空凳子放在旁边。 “好久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了。”詹妮特晃了晃手中酒杯里的红酒，然后红唇就贴了上去，两相呼应之下，酒水和人都显得更加娇艳热烈。 “的确很有趣。”艾雷西娅倒是没吃什么东西，只是隔一会儿就从桌上上夹一些难得的好东西给两人。 她的见识并不是这两人可以比的，挑选的东西都是珍品中的珍品，时不时地还会大概介绍一下，只是蓝凝裳两人似乎并不在意她说的内容。 “你去哪里？”艾雷西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詹妮特面露疑惑，转头看见刚才的侍者正端起一个果盘，鬼鬼祟祟地往后退去。 韩小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就觉得要糟糕，自己也没料到这两人的小插曲会把这位大爷给引过来，看着艾雷西娅发间的银色发卡，他就觉得危险之极，本来想悄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现在看来不怎么可能了。 “那个，殿下，那边的客人好像要我送水果过去。”韩小心虚地说着，一边说还一边指着远处。 艾雷西娅顺着韩小的目光看去，的确有一个人对着韩小招手，这个人就是铁昭云，只是此刻艾雷西娅并不能认出这个女子就是当初救下自己属下的血穹女医师，而在这个女子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正是当初那个一拳击退一个大师级人偶的猛人。 “你去。”艾雷西娅对着管家说了一声。 管家走到韩小面前，接过他手中的盘子，往铁昭云那边走了过去，张重看到这一幕后，对着韩小耸了耸肩，这个极富奥莱文化的动作充分表达了他现在的无奈。 詹妮特在两人身上不断地来回审视，然后对着艾雷西娅说：“你认识这人？” “算是吧。”艾雷西娅一边回答，一边把自己的空酒杯抬了起来。 詹妮特听到这个回答兴趣马上就来了，虽然身后这人长相一般，又是个佣人，但是霍尔家族的传统不就是的一段又一段云泥之恋吗。 “来，跟姐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就在詹妮特双眼放光地等着艾雷西娅说话的时候，蓝凝裳二人也被吸引了过来，除了他们之外，注视这里的还有两人，一个是凯恩，一个是五皇子，只是前者是庆幸，后者心情就很不爽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七十一章 刁难 韩小看到艾雷西娅抬起的酒杯，无奈地拿起醒酒器，给艾雷西娅满上了一杯红酒。 看着韩小给艾雷西娅满酒，詹妮特也把酒杯送了过去，韩小也给她满上了一杯。 “小子，你不是这里的佣人吧？”詹妮特突然对着俯身倒酒的韩小耳边说道，混合着酒气的香风直扑韩小而来。 “您说笑了，我是新来的，您不认识是应该的。”韩小陪着笑脸说道。 艾雷西娅笑着把嘴里的酒抿了一口，这才让杯中的酒线降到了应该在的位置。 詹妮特对着韩小接着说道：“不是的，老佣人我也不认识，只是你这倒酒的手法可不是一个佣人该有的水平，在看看你给我们到的这酒，是想让我们多喝一点直接醉倒吗？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可是千杯不醉的。” 说完詹妮特又对着韩小的侧脸吹了口气。 听到这里，韩小看了看詹妮特杯中八分满的酒水，再看看宴会其他女人手中只有一半的酒水瞬间便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本来还在等着听八卦的蓝凝裳也瞬间清醒过来，自己这方的人要暴露了，虽然这人似乎也没什么作用，但是毕竟是一起来的同伴，她此刻也是着急了起来，连带着额头的汗水也多了起来，只是她那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左思右想还是只能静观其变。 死胖子看着这个侍者，他知道这人完蛋了，不管是得罪这两位大人物还是混进这个舞会都够他喝上一壶的，只是他听这人的口音似乎有些耳熟，思索了很久也没从自己在奥莱见过的人中找出一个答案来。 “别为难他了，下次应该可以斟得更好了。”艾雷西娅这个时候对着旁边的詹妮特轻声说道。 詹妮特转过脸来，不在盯着韩小，而是看着艾雷西娅那张精致的面庞说：“看来我那个弟弟要失恋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北境要被疯了。” “不要乱说。”艾雷西娅正色道。 “嗯，放心吧，我不会乱讲，不然让五皇子知道，这小子可能活不到明天。” 艾雷西娅突然双手捧着詹妮特的脸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和这个人仅仅是认识而已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是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你放心吧，我也不会乱说的，相信这两位也不会。”詹妮特说完看了看蓝凝裳二人，这两人也是连忙点头，只是蓝凝裳看艾雷西娅和韩小的眼神有点不同了。 韩小此刻心里想的和这几个人可是不同的，他不知道这几人是怎么想到这些的，他知道这里是艾雷西娅的地盘，上次艾雷西娅放过自己，让自己捡回一条命，这次可就未必了。 詹妮特转过脸来，对着韩小说道：“你，去对面给我拿个蛋糕来。” 看着詹妮特手边不远处的蛋糕，韩小疑惑地问道：“这不是有吗？” “我不喜欢这个，你还不快去。” 韩小只好急匆匆地往大厅对面跑过去，离开的时候韩小还在想自己可以逃了，只是一回头发现那个女人一直盯着自己，还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真的离开的话，会有大批奥莱骑士把自己乱刀砍死。 “您要的蛋糕。” “不是这个，再去。” “给您。” “不是。” 。。。。。。 就这么来来回回，韩小感觉自己戴着脸上的面具都有些变形了，在这么下去自己大量的汗液肯定会影响到面具的效果，就算不影响，自己的行为也足够引人注意了，如果不是众人看到自己每次回去的地方有两个重量级人物，恐怕警卫都要过来把他轰出去了。 而且，这一番作为之后，大厅里也有很多人察觉到了不对，不止是因为詹妮特故意刁难韩小，还因为此刻的韩小虽然流了很多汗，但是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在场可是有很多厉害人物的，这一点已经足够明显了。 原本看戏的艾雷西娅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在韩小拿回对面最后一块蛋糕之后，她就对着詹妮特说道：“算了，再这么下去会出麻烦的。” “可以啊，那你倒是说说你们两个之间事情，我保证不找他麻烦。”詹妮特突然换上一副小人的嘴脸，对着艾雷西娅说道。 原本就是打算听八卦的胖子二人，等了半天终于等到正题了。 “我和他就是。。。”艾雷西娅倒是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就准备简单地把两人相遇的情况说一下，可是她刚开口就被詹妮特拦了下来。 “等会儿！”詹妮特直接打断了艾雷西娅的话。 还没等艾雷西娅问为什么，胖子这厮脱口而出：“靠，你他妈干什么？”刚说完胖子就感觉到不妙，果然詹妮特一把掰弯了右手的银叉。 胖子见状不妙，对着韩小就说：“那个谁，你他妈的干什么呢，还不给我拿个空盘子过来。” 韩小看着胖子面前盘子里堆积如山的垃圾，面色不善地拿了一个空盘子过去，事到如今在场的谁都知道韩小身份不简单，韩小也就不在掩饰。 把盘子放到胖子的身边的时候，胖子还没感觉到什么，等韩小拿着垃圾离开时，胖子突然发现洒在桌子上的酒水变成了一行字：“死胖子，你等着！” 看到这行血穹文字的内容，再加上虽然掩饰过，但是还是能够分辨一二的声音，胖子瞬间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只是在他的记忆里韩小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出现在这个舞会还是很意外的。 詹妮特自然知道胖子到底骂得是谁，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艾雷西娅接下来说的内容，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回到这里的管家说道：“你把这个小子带到一边去。” 管家也没问什么，就领着韩小离开了。 艾雷西娅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闺蜜的想法，就说担心自己说谎，待会儿要验证一下，方法虽然简单，但是这个此刻对于艾雷西娅来说却是致命的。 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太大的机密，艾雷西娅就打算实话实话了，可是她刚一开口，詹妮特又举起了手打断了她。 这次连蓝凝裳都差点骂出来了，胖子倒是安静的很。 艾雷西娅顺着詹妮特的目光看去，正看到等不及的五皇子往这边走了过来。 说起来也是难为五皇子等了这么久，在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唯独这位五皇子，虽然是众女的焦点，但是没有谁是不长眼的，知道五皇子和艾雷西娅之间不同寻常，还上去找死，这就导致五皇子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了很久，尴尬至极。 艾雷西娅站了起来，她没打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和五皇子摊牌，所以准备迎上去。 就在艾雷西娅站起来的时候，詹妮特突然笑了一下，同时站起身来，手中的酒不偏不倚地翻到在艾雷西娅的长裙上。 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艾雷西娅一怔，随后就听到詹妮特对韩小喊道：“那边的小子，还不过来。” 韩小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你带着殿下去楼上，殿下衣服脏了，需要重新换一下。”詹妮特对着韩小说道。 “詹妮特小姐，这似乎不合规矩，我让侍女过来吧。”管家面露难色。 “我说他去，就他去，你是不同意吗？”詹妮特注视着管家。 管家倒是没有屈服，正色道：“詹妮特小姐，这不合规矩，请恕卑职不能。” “你！”詹妮特还想说什么，却是被艾雷西娅拦住了。 “的确不合规矩，就让侍女带我上去吧。”艾雷西娅对着管家说道。 管家听到这里，就招手让一位侍女走了过来。 就在韩小以为自己可以脱离的时候，艾雷西娅指着韩小又说道：“这人刚才得罪了我和詹妮特小姐，给我押到后厅，等候惩处。” 大厅内的众人可是看到刚才詹妮特故意刁难这个侍者的，对艾雷西娅这句话并不觉得有异，管家似乎想说什么，看着这个最近才进入侍者行列的新人，他满脸疑惑，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让两个警卫进来把人带了进去。 艾雷西娅随同侍女上楼之后，五皇子也停住了脚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好在五皇子一直宅心仁厚，此次前来求亲也一直很尊重艾雷西娅，他自己并未用皇族的身份做什么，即使是这场舞会，他也只是想当众求亲的，如果艾雷西娅不答应，他也不会做什么。 正好在这个时候，摆脱众女的凯恩走了过来。 “殿下，这次的展品还是不错的，不如我们去看一下。” “好，多谢了。”五皇子微笑着回答道。 第一卷 边城 第七十二章 威胁 侍女把艾雷西娅带到二楼的同时，韩小也被警卫押着进入了市政厅的后厅之内。 张重对着蓝凝裳使了个颜色，这小姑娘总算不是太笨，找了个理由就从詹妮特的身边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出现在了张重的面前。 “什么情况？”张重问道。 “那个王女好像认出韩小了。”蓝凝裳觉得韩小会暴露是自己造成的，一边说着事情的经过一边等待着对方的训斥。 张重看到韩小被警卫押走就知道他应该是暴露了，心里还在想着怎么进去救人，但是听着蓝凝裳接下来的讲述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对方真想弄死韩小，也不用这么大费周折，自己贸然出手才有可能弄巧成拙。 “行了，你去王领队那边，没事别乱跑了。”张重缓和了语气对蓝凝裳说道。 “哦。”蓝凝裳应了一声，从旁边的侍者手里拿走整个盘子后，才往王领队那边走了过去。 张重心里感叹，学校的伙食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馋鬼。 “没事吧？”伯特莱姆走到了张重的面前问道。 张重把刚才蓝凝裳说的内容大致和自己的学长说了一下，伯特莱姆做出来和他一样的判断，而且伯特莱姆更了解艾雷西娅，这个王女素来没有劣迹，并不会随便杀人。 艾雷西娅到了二楼之后，便有一人迎了上来。 “殿下，发生什么事情了。”米薇尔看到了艾雷西娅身上的酒渍，担心是发生了什么争执，急忙问道。 “没事，就是詹妮特把酒洒在我衣服上了。”艾雷西娅对侍女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然后对着米薇尔继续说道：“你去帮我再取一套衣服来，就拿那套红色的吧。” “是。”米薇尔领命之后就准备离开，市政厅的二楼里长期储藏着一些贵族的私人物品，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艾雷西娅的。 “对了，后厅之内有个人，你也认识，你下去带他也取一套服饰。”艾雷西娅补充道。 米薇尔原本往艾雷西娅私人储藏室方向的双脚，改而往后厅的楼梯而去。 当她来到后厅的时候，正看到一个侍者被警卫看守着，双手被绑在了身后。 “我奉殿下之命，前来领走这个人。”米薇尔对着警卫说道。 警卫显然认识这个伴在王女左右的大人，也没做盘问，就把韩小交给了她。 韩小在米薇尔出声的时候就认出了这人正是那个在艾雷西娅身旁全身铠甲的女人，此刻她没有身着铠甲，而是一身轻便的墨绿色制服，剪裁得体的上衣，女士西装领的里面是白色的衬衣，下身是筒裙和黑色短靴，一头齐耳的黑色短发显得极为干练，五官清秀，身材娇小更像是血穹或者大日的女子。 米薇尔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跟在这个女人后面的韩小心思急转，每路过一个窗户，他都有破窗而出的冲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要是再不走也许就永远也走不了了。 可惜这里是古斯朗的市政厅，二楼更是有一些机要文件和人员，守卫之严丝毫不亚于南域镇督府。 透过窗户韩小可以看到外面每一个高塔之上都有三到四名黑甲骑士，而且每个人都备有强弓，就连这个走廊里立于两旁的金属铠甲也不全是装饰品，这里面有些是真正的战士，还有一些有着隐晦的波动。 这个波动韩小并不陌生，因为他前段时间才在那些只有半人高的人偶上感受过，虽然现在的波动很弱，但是也足以威胁到孤身一人的韩小。 走廊似乎并没有很长，只是韩小思绪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一道门前，米薇尔推门而入，从里面拿了一套女士长裙，仔细打量了韩小一下后，又找出一套燕尾服扔给了韩小。 拿着对方扔过来的衣服，韩小心里就明白对方是要自己换上，果然米薇尔对着韩小说道：“你把这身换上，我在门外守着。” 说完米薇尔便拿着衣服离开了这间储藏室。 韩小环顾四周之后就放弃了逃走的想法，这里是用来存放物品的，就连光源都是墙壁上的烛台，一点对外开口都没有，当然这里也有可能本就不和外界相邻。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看着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怎么看怎么别扭，而且韩小知道这张脸已经没法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没等外面的人敲门催促，韩小就自己走了出来，此时出现在米薇尔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一身仆人的装束。韩小虽然身材瘦削单薄，但是比例完美，挺拔阳光，再加上他身上总有一种不容于世的超脱气息，对于很多人来说他还是很具有吸引力的，而这种情况对于精于斥候之力的米薇尔来说更加的明显。 米薇尔似是感觉到了不妥，清咳了一声说道：“走吧，殿下还在等着。” 说完这句，她也没管韩小，自己就先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从米薇尔见到韩小到他换完衣服跟在米薇尔身后，韩小一直没有开口，虽然韩小知道一定瞒不过这个女人，但是有艾雷西娅在应该还能控制住她，要是在这里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说不得就要大打出手了。 韩小可是记得和这个女人一样身着全身铠甲的男人是一心要弄死自己的，而且那个时候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杀气也十分强烈。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了一间大的休息室内。 “衣服给我，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艾雷西娅对着米薇尔说道。 “是，殿下。”米薇尔恭敬地递上火红色的衣裙，然后就和韩小一起在休息室里坐了下来。 艾雷西娅拿了衣服之后就走进了休息室里面的房间后，米薇尔就静静地打量着韩小，她还在思索自己是在那里见过这个人，而对面这个人也是真沉得住气，一声不吭。 内室的门打开了，身着红色长裙黑色高跟鞋的艾雷西娅走了出来，完全不同于身着宫廷服饰的她。 宫廷服饰凸显高贵华美，但是对于女性本身的魅力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现在她的这身和下面大多数出席舞会的女子一样，将她傲人的身姿，清丽的容颜完美释放出来。 一头金发在头顶挽成一个雅致的发髻，剩下的金丝则从白净嫩滑的脖颈一直垂到腰间，头上没有多余的饰物，仅有一枚让韩小无比忌惮的发卡，玉颜不施粉黛却艳压群芳，一双星眸似九天银河凝聚而成，仅一眼便让人觉得无法自拔，而向来节省布料的奥莱长裙也将大片大片的雪白暴露开来，红白相间似寒梅映雪，一眼星河引上仙画骨，山峦起伏，红裙白玉，回首不忆天姿，如梦似幻不得真。 米薇尔显然也没见过这样的艾雷西娅怔在了当场。 “怎么样？好看吗？”艾雷西娅问了两人一句。 “好看。”这次回答的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韩小，就在他回答之后，米薇尔才醒过来，连连点头。 米薇尔刚点完头，转身对着韩小，一把藏在袖口的短小匕首已经出现在了手里：“是你！” “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动行吗？”原本在艾雷西娅出来后和米薇尔一起站起来的韩小一下子就退到了门口，准备随时闪人。 米薇尔并没有什么动作，她知道韩小的身份之时也明白自己的团长大人并无意宰了这个祸患，不然也不会让她去把人领来，而应该是去把人头领来。 “好了，准备一下，我们下去吧。”艾雷西娅看着韩小又接着说道：“你还不把脸上的东西取下来，是要我动手吗？” 韩小原本摸到门把手的左手收了回来，双手在脸上揉捏了几下，一张面具就从他的脸上剥离了出来，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殿下，这个人太危险了，不能让他跟你一起去。”米薇尔这个时候虽然收起来匕首，但是还是警惕地隔在了韩小和艾雷西娅之间。 “没事，他不会乱来的，不然和他一起来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出去。” 一直没怎么言语的韩小说道：“我不乱来，你就会放过我们吗？” “看我心情了。”艾雷西娅突然俏皮地一笑。 “还有个问题，你怎么发现我的。”韩小疑惑地问道。 “很简单，距离我足够近的话，我的血侍，也就是伤了你的那杆枪是会有反应的，而今天你刚好离我很近。”艾雷西娅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卡，上面的红火似乎还有一丝流光。 韩小叹了口气，他已经在盘算怎么想办法把那杆枪毁掉了，不止那杆，那个银色的估计也不简单，还是一起毁掉吧。 “问完了，就陪我下去跳一段舞吧。”艾雷西娅突然越过米薇尔，走到了韩小身前。 “我不会。” “我会。” “我真的不会，我对音律舞蹈什么的一窍不通。” “没关系，跳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跳了就行。” “不去。” 艾雷西娅突然对米薇尔说：“米薇尔集结近卫队。”而在她的右手之后已经赫然有一柄金红色的短枪，直抵韩小的喉咙。 “那个，我们快走吧，舞会马上就要结束上半场了。”说完韩小率先开门，走了出去。 艾雷西娅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忍俊不禁，真要说来他们并没有什么过节，韩小几人还救过她们的命，如果不是影先生出手，他们说不定会结伴回到古斯朗。 米薇尔算是明白了，艾雷西娅是想找个血穹人当挡箭牌，等这人回到血穹，皇室那边真想处理障碍也没法动手，更何况这人在血穹必然不是普通人。 艾雷西娅也跟了上去，米薇尔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腰带上没有一颗宝石，并不是原本给她准备的那条，而是宫廷服饰上用来束发的丝带。 “殿下，您的腰带？” “那个太重了，我不喜欢。” 米薇尔也没再追问，殿下这明显是为了那个小子故意把腰带换掉的，不然仅从服饰上这两人的差距就已经上无法逾越的鸿沟了，只可惜这也只是殿下自欺欺人而已。 第一卷 边城 第七十三章 狂踩 张重一直在楼下忙里忙外，但是始终关注着市政后厅和二楼的一些动静。 突然大厅之内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二楼的主楼梯之上，那里正有三个人从上面缓缓走下来，为首的正是一袭红衣的王女。 就在众人一声声赞叹的时候，张重一句粗口就爆了出来，其他人被一个红色妖精给迷住了，但是他仅一瞬间就看到了藏在后面躲躲闪闪的韩小，只是此刻韩小已经拿下了脸上的面具。 “怎么办？”铁昭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张重的身边。 “还能怎们办，又不能上去抢人，等吧，我看这小子好得很，连衣服都换了。” 同一时间，埋头苦吃的胖子也抬头扫了一眼，这一眼差点让他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要不是知道自己对面还坐着一个母老虎，恐怕就不是差一点了。 詹妮特看到一袭红衣的艾雷西娅，喃喃地说一句：“完了，要出大事了。”不过她倒是没有一点担忧之色，满脸的兴奋。 大厅之内，凯恩和五皇子也看到了娇艳的艾雷西娅，同样心思缜密的两人也注意到了十分扎眼的韩小，五皇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很深很深。 二楼那个休息室里，两个中年人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有点过了吧？”肯特说道。 “嗯。” “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 “靠。不行，我得去打听一下，这可是大事件。”肯特王爵完全没有身为奥莱重臣的觉悟，也不管满头黑线的阿尔杰，直接兴冲冲地跑出了休息室。 出了休息室，肯特很快来到后厅的一个办公室内，进去之后就吩咐人去把负责舞会警卫的副统领找了过来。 “大人，您找我。”身为古斯朗市巡视厅的副厅长，在军中官至副统领，手下掌握着市政厅近两万多的防卫力量，权利很大，但是面对主座上的人，他还是只能像个孩子一样，谨慎得离谱，生怕哪里做的不好。 “去查一下所有的来客名单，有异常的迅速回报，加强巡视，把周围控制起来，再去金蔷薇给我调一个千人队过来。”肯特一脸严肃地吩咐道，哪里还有在休息室里的那番模样。 就在古斯朗市盛会的时候，驻扎在城内的金蔷薇大批人马从营区内向市政厅进发，而入城的主要关口也都加派了人手。 市政厅内，现在可是热闹非凡，本来就是舞会焦点之一的艾雷西娅现在更是瞩目，但是很多人都不是愚笨之人，相反他们大多数出身显赫，天资过人，又怎么会意识不到韩小存在的不妥之处。 很多人都停下了脚步，更是又一些低声私语若有若无地传了开来。 张重心里是有好气又好笑，看着躲在王领队后面的蓝凝裳，眼神愈发得不善，不过已经这样了，他也没什么办法，倒是韩小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此刻可是被架在众人面前，想躲都没地方。 五皇子和凯恩迎了上去，众人自动让出来一条道路，就这么看着北境和王城的一次非正式交锋。 两拨人在主楼梯下的展示台前相遇，凯恩直接站到了艾雷西娅的一侧，立场十分明确。 “艾雷西娅殿下，您的美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就算是王城也没有谁可以比拟。”五皇子对着艾雷西娅行了一个绅士礼后赞誉道。 “五皇子谬赞了，我又怎么能和王城的诸位相提并论。”艾雷西娅回了一礼。 “不，您太谦虚了，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让人深醉其中的女子。”五皇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衣服里面，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临行前，我母妃特意从商盟寻得的项链，希望可以配得上您的美丽。”说着五皇子竟然单膝跪地，将盒子打开送到了艾雷西娅的面前。 盒子一打开，里面就有一股淡蓝色的光芒散发了出来，柔和温暖，项链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凡之处，只是白色链条中间镶嵌的坠饰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蓝色宝石，里面似有液体在流动，仔细观察还会看到有一条人鱼虚影若隐若现。 在场的众人不乏见识不凡之辈，一声声赞叹从众人的口中传出，特别是在场的女性，虽然大多数不知道项链真正的可贵之处，但是足够炫目的美丽已经能够代表它的价值。 艾雷西娅愕然，她是知道这是什么的，虽然的确是在商盟寻找多年的珍品，但是这却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而二十几年来这条被称为海妖之歌的项链一直是帝国贵妃的贴身之物，佩戴此物不但能安神养身，还可以在无形之中改变人的外貌，让女子更加贴近海妖的纯真与魅惑，这是一种矛盾，但是却让众多贵族趋之若鹜，甚至这么多年以来，五皇子的母亲随着年龄增长，反而日渐受宠，这条项链绝对功不可没。 “殿下，还请您收回礼物，我不能接受它。”艾雷西娅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回绝了五皇子的好意，这个东西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是致命的，艾雷西娅也不例外。 在场的人，看到五皇子这一跪和送出了绝世珍品就知道五皇子这其实已经在求亲了，虽然按奥莱惯例求婚是要用戒指的，但是五皇子所拿之物也绝对可以取代任何一枚戒指。 当艾雷西娅这句话说出来后，五皇子没有生气，只是依然跪在那里，微笑着问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也没什么，就是我觉得我还小，还不适合谈婚论嫁，而且我兄长常年不在家中，我想再陪父亲几年。”艾雷西娅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有意无意地往韩小那边靠了靠，本来韩小是想往后退的，哪知道这个时候后面一只高跟鞋抵在了自己的脚踝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詹妮特已经来到了韩小的身边，正好赶上这一幕。 五皇子何其聪明，艾雷西娅的理由根本就是婉拒，在场没人不明白，只是这后面的动作也隐晦地告诉了五皇子还有众人，她和五皇子是没有可能的。 收起项链，五皇子笑了笑：“那看来我真是没有福气了，早知道我应该在艾雷西娅殿下成人礼的那天就来送它的，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五皇子十分豁达，一句又些开玩笑的惋惜之语就把尴尬化解了大半，在场的人也是知道的，这也就是五皇子，换其他皇子，估计要当场决斗了。 二楼的阿尔杰虽然听不到说什么，但是大致的情况他还是能猜出来的，和众人一样的是他也觉得五皇子宅心仁厚，和众人不一样的是他还看出了出身皇家却能隐忍不发的沉稳和城府，就算求亲不成，五皇子也断然不能得罪北境，这甚至可能动摇他在皇室的根基。 看着拘束地站在后面的韩小，五皇子问道：“这位是？” “我的舞伴，血穹人。”艾雷西娅回答道。 这句话，韩小是可以猜到的，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的詹妮特可就不这么想了，她和艾雷西娅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艾雷西娅有什么舞伴的，本来她出席这种场合就很少，在众多青年才俊碰了壁之后，她就更加理所应当的没有舞伴了。 五皇子自然也是知道情况的，听到艾雷西娅的回答他也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看着长相只能说是比较舒适的韩小，五皇子无奈地表达了一下羡慕之情。 跟在五皇子身后的短发老人，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让二楼的阿尔杰眉头一皱，同时五皇子的一道余光也注意到了这个，老人本来想说什么的，在注意到余光中刺骨的寒冷后止住了所有的动作。 “艾雷西娅，这就是那个小子？”詹妮特问道。 “对，怎么样是不是大吃一惊。”艾雷西娅笑着回答道。 “真是大吃一惊，是血穹人也就罢了，长得也相当的平易近人！” 韩小在旁边听着这些人的谈话，眉头直跳，自己可没有让人品头论足的嗜好，似是感受到了韩小的不悦，艾雷西娅止住了谈话，在詹妮特震惊的目光中挽上了韩小的手臂。 她要的不是一时挡住五皇子的步伐，而是在此宣告这件事只能她自己做主，哪怕她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血穹小子，也不会屈从于这一场，或者另外一场政治联姻，而恰好的是她和她的家族在奥莱绝对有这个强硬的资本。 艾雷西娅挽住韩小胳膊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彻底静了下来，就连一直不停的音乐也沉寂了下来，韩小则是僵硬着身体，满头的汗珠都在往下落。 从来不怕事大的詹妮特在后面推了一把，韩小和艾雷西娅就这么在万众瞩目之下一点一点地走到了舞池中央。 音乐声响了起来，艾雷西娅能感觉到韩小十分紧张，整个人绷的很紧，她主动把韩小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间，在那一刻她自己也不禁颤抖起来，曾经那里还被这个血穹人毫无人性地踢过一脚，这其实已经是第二次被对方触碰，只是情况太不一样。 “别担心，跟着我就好，很简单的。”艾雷西娅安慰韩小道。 韩小僵硬地点了点头，艾雷西娅抒了口气，整个人突然贴近了韩小，看到这一幕的众多奥莱男性都是心碎了一地，这已经够明显了，本来这种舞就不是一般关系可以跳的，现在两人贴得这么近，还是艾雷西娅主动的。 艾雷西娅随着音乐声开始挪动步伐，真的是很简单，乐队似乎也感觉到韩小的囧迫特意放慢了节奏，但是这才一开始，艾雷西娅就发现自己似乎太小看韩小了，刚挪动一步，一只脚就不偏不倚地踩在自己的高跟鞋上，虽然很快就挪开，也不是很疼，但是黑色高跟鞋上的污渍依然十分扎眼。 感受到自己出糗的韩小手足无措，艾雷西娅只好一边挪动一边帮他数着拍子。 可惜，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众人只看到，一二三四左踩一次，二二三四右踩一次，转个圈圈再来一次。。。。。。 艾雷西娅原本的黑色高跟鞋已经不成样子，韩小脸上的汗水也个更加浓密，甚至是艾雷西娅原本微笑的面庞也变得十分窘迫，一层细密的汗珠从鼻尖渗出，也不知道是羞愤的还是疼的。 张重在远处那是兴奋异常，这小子人才啊，没有一步是在拍子上的，能做到这般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的，整个舞池里现在可是只有这么一对，现在看来就好像艾雷西娅和一个木头桩子跳舞一般，而且这个木头桩子不动也就算了，还偏偏不断地狂踩艾雷西娅的脚，让好好的一段舞变得滑稽不堪。 “牛，真牛！”胖子嘴里的食物滑落了出来，看着韩小的行为大为赞叹。 一开始周围的人都是扼腕叹息，觉得真是侮辱了艾雷西娅，但是慢慢地有些人开始憋不住笑，这第一声就来自于詹妮特，就连刚刚被拒绝的五皇子也笑了起来。 突然韩小一不小心踩到了艾雷西娅的长裙，她整个人都扑倒在韩小的怀里。 “今天就算了，是我自找的，过了今天你再敢踩我一次，无论哪里，我都会在你的身上戳一个洞，一次一个！”就在艾雷西娅贴近韩小耳边的时候，她的声音也幽幽地传来，韩小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乐队领队也是精明之人，原本还有很长一段的音乐被强行结尾了，艾雷西娅也结束了人生当中的一场噩梦。文学度 第一卷 边城 第七十四章 匕首 就在侍女帮艾雷西娅重新整理了一下长裙，拭去鞋上的污渍之时，二楼的阿尔杰身边出现了一个全身铠甲的人。 “影叔，帮忙查一下这人是谁。” “好，不过虽然不知道这人的底细，但是这人我见过。” 铠甲人把在格桑镇的一切都给阿尔杰汇报过，所以这时他也只是告诉对方这人就是那个韩小后就离开了休息室。 阿尔杰看着满头大汗依然僵硬地站在艾雷西娅身边的血穹小子，突然一笑，自言自语说：“其实也不错。” “不好意思，我有点笨。”韩小对着艾雷西娅说道。 这个时候五皇子走了过来：“笨到不至于，不过要勤加练习，我相信以后会跳得很好的，话说，我还不知道血穹的贵客名讳。” 韩小看着五皇子的笑脸，似乎可以放下一切的防备，开口回答道：“韩小，无名小卒而已，让殿下见笑了。” 艾雷西娅本来担心五皇子会为难韩小，但是看两人的交谈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其实她对五皇子还是很有好感的，贤德之名可是传遍奥莱全境，只可惜奥莱尚武重骑士精神，这难能可贵的品质并不能在争权夺势的王廷之中给他多大的帮助。 “好了，舞会已经结束了，我们也去看看那些展品吧，听说这次还是有不少的好东西的。”詹妮特最怕五皇子这样一板一眼讲话的人，古板没有意思，比起五皇子她对韩小的兴趣可就大的多了。 “既然舞会结束，我也已经尽力，就不打扰各位了。”五皇子对众人道了别后就从主楼梯离开了大厅，去往了二楼。 大家对五皇子所说的已经尽力自然也知道是什么事情，他一直留在这里的话，对五皇子本人还有大家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气氛肯定会尴尬不已。 詹妮特拉着艾雷西娅就往展柜那边走去，除了商队的人意外，大多数人都没有仔细去看过这些展品，还有一些对展品没有兴趣的，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市政厅，至于是不是回家，是和谁回家就不是其他人能管得了的了。 “艾雷西娅，如果没我什么事情，那我就先离开了，各位再见。”韩小转身就往外面走去，但是一道娇小的身影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韩公子，我这么称呼你应该没问题吧。我们殿下说了，今天晚上你哪里也不能去，我们不可能让一个危险人物自由进出这里的。”米薇尔严肃地对韩小说道。 艾雷西娅看到米薇尔拦住了韩小，点了点头后就和詹妮特往展柜那边走去。 “请。” “我怎么就是危险人物了，不就是跳舞跳得不好吗？”韩小无奈地顺着米薇尔的手势，也跟着两女往展柜那边走去。 米薇尔根本不搭理韩小，她没兴趣和一个血穹人磨嘴皮子。 就在韩小和米薇尔走向展柜的时候，已经在展柜旁边的张重对着韩小挤了挤眼，韩小则是隐晦地对其打了个手势，示意暂时安全，张重看到这个手势后就放心了不少，第一是得到了确认，第二他相信真有什么问题，韩小一个人脱身应该还是有可能的，只是可惜他不知道市政厅二楼暗藏的杀机还有已经把这里团团围住的奥莱精锐。 展柜这边，现在还是有不少的奥莱贵族在观摩的，一共七件物品，体积都不大，各式各样，虽然不同，但是都很珍贵，韩小看了看最后一个展柜里的书，现在看来这次的目标反而是其中最不起眼的。 陪着艾雷西娅她们看完了一个又一个展品之后，詹妮特拉着艾雷西娅停在了一把匕首前，很巧的是这边匕首刚好是会场倒数第二的展品，此时王领队和蓝凝裳正在旁边和一个老者商谈那本刀谱的价格。 “艾雷西娅，你觉得这个匕首怎么样。”詹妮特看着展柜里手臂长短的黑色匕首，两道血槽从匕首尖端一直开到握柄之处，一边是雪白的刃口一边是锯齿，真要是被捅上一刀，肯定很难受，而且这匕首长的过分，甚至已经不能算是匕首的范畴了。 “蛮好的。”艾雷西娅知道詹妮特的弟弟一直很神秘，但是即使再神秘也无法完全避开霍尔家族的眼线，现在詹妮特会有意这把匕首，估计也是为了自己弟弟。 “客人你好，这把匕首是商盟出品，由商盟顶级的锻造大师，采用最先进的炼钢技术，无论硬度，锋利程度还有耐久都是顶尖水平，而且重量很轻，只要五万金币，绝对物超所值。”捧着展柜的女子对着两女解释道。 就在这个时候凯恩也走了过来，舞会结束之后很多的贵族小姐都邀请凯恩去喝一杯，经过了一番挣扎之后，他总算是逃了出来，看到艾雷西娅两人在这边也就跑了过来。 “这个是商盟寄托在市政厅售卖的，所以没有卖家，价高者得。”凯恩开口道，同时他对着韩小点了点头，表示了一下友好。 “五万金币是不是有点多了？”詹妮特虽然不差钱，但也不是冤大头，对于这个匕首是否值这么多钱，她还是拿捏不准。 艾雷西娅突然对着米薇尔说：“你觉得呢？” “不值。”米薇尔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个时候，胖子和那个妇人也到了这里，妇人开口就说：“五万金币，我要了。” “不行，我先问的，你们要买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詹妮特急了，她不知道米薇尔的判断是依据什么，但是看大日这个商队出价的果决，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艾雷西娅对着那名妇人说道：“易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易夫人拉着胖子对艾雷西娅行了一礼说道：“我家小辈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不过这把匕首还希望殿下可以让给我们。” 易夫人的相貌和奥莱人更为接近，原本是商盟安道尔家族的人，嫁到大日圣国易家之后，一直掌管易家的生意，而这个人也正是胖子和韩小说过的要去投奔的亲戚。 “还请夫人稍等一下。”艾雷西娅对着易夫人说了一句后，就转身看着米薇尔。 “回殿下，这匕首材质，做工都是顶尖水平，但是它太长了，也太显眼了，并不实用，如果买来收藏还是不错的，但是五万金币就有些太贵了。”米薇尔说到这里，詹妮特也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说不值。 这个时候詹妮特正好看到韩小在一旁点头，原本觉得自己可以给弟弟搞一件上好的匕首，现在泡汤了，本就不怎么高兴的她看着这个小子突然就很不顺眼，冲着韩小说：“你点什么头？你懂什么？” 韩小本来心情就不好，当先也没忍住，回了一句：“我懂个锤子！”这句明显由血穹流行语翻译成奥莱话后就显得极为怪异，倒是听到这句的胖子差点没笑出声来。 易夫人显然发现胖子和这个血穹的小子是认识的，在一旁也是莞尔一笑。 詹妮特虽然不懂但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当即就要发作，幸亏艾雷西娅及时拦住，但是她还是对韩小骂道：“小子，我看你很不顺眼，你以后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我让你吃个锤子！” 这回艾雷西娅也要忍不住了，连忙转身对着易夫人道：“易夫人想要的话，就请便吧。” 易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跟随而来的男子直接上前取出了匕首，也把货款交给了那名女子。 等这群人满意得离开后，艾雷西娅才问韩小：“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花五万金币，买一个并不实用的东西？” “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干什么？”韩小随意地回了一句。 原本也很好奇的詹妮特听到这么一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我大致能猜到他们是为了那把匕首的材料，但是大日本身的冶炼技术也很厉害，犯不着为了一把匕首长途跋涉吧，他们可是没有去竞买任何其他的物品。”艾雷西娅疑惑的道。 韩小并没有接话，詹妮特得此机会，开心地说到：“这小子就是什么都不懂，你看回答不上了了吧。”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有这么一种可能，大日国的铁矿储备并不多，急需要用别的材料来替代，刚才那把匕首介绍说很轻，说明并不是纯粹由精铁冶炼而成的，大日需要的是这种复合材料的技法。”韩小转而看着詹妮特不咸不淡地继续说道：“如果真从这把匕首上得到十之一二的启发，别说五万金币，就算五十万金币也是值得的，要知道从商盟搞技术的成本可是高的吓人。” “原来如此。”艾雷西娅低声说了一句。 “他说的是真的？”詹妮特不服气地问艾雷西娅。 艾雷西娅点了点头，詹妮特瞬间觉得自己输了，看韩小的眼神愈发不善，但是这里面也多了一些别的内容，身为大家族长女的她并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从这件事上她就可以察觉到对方的见识水平远超一般人，甚至是自己的父亲也未必能对另一个国家的金属矿产有所了解，进而能联想到这把小小的匕首之上。 金属矿脉这些东西是一个国家的重中之重，说不定因为这个小小的匕首就能掌控一个国家的兴衰，而能一眼看出门道的这个血穹人也足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潜力。 第一卷 边城 第七十五章 问心海 在詹妮特的郁闷之时，艾雷西娅似乎觉得有些累了，便带着众人一起回到了二楼，而这里面自然有极不情愿的韩小。 到了二楼之后，一个十分阳光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艾雷西娅和詹妮特等人见到这人后连忙行了一礼，凯恩见韩小没有动作直接把他的头按了下来。 韩小还在疑惑的时候就听到艾雷西娅对着来人喊道：“爸爸。” 这人就是太阳王吗？那个一手策划了血穹西羌之变的人，那场让西羌军校十年之内都无法恢复的惨祸，听说这人只是从中做了些手脚，便让本来只是一场小摩擦的官员之争演变成血穹西域的大清洗，当真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血穹元气大伤，时至今日西羌军校的大会堂上还恭敬地挂着这人的画像，把他作为政治军事活动的杰出典范，给所有西羌军校的人一个警示。 阿尔杰并未和其他人说话，而是走到了紧张无比的韩小面前，在众人无比惊愕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多谢照顾小女，以后如果没有什么好去处的话，可以来我家，随时欢迎你。” 奥莱太阳王和血穹之狐的第一次交锋就是简单的这句话，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却成为了后来血穹远征军覆灭的起源。 市政厅之内，在宾客离开了很多之后，作为侍者的张重也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找了个借口也溜到了最后一个展柜之前，而旁边的展柜已经撤掉，此刻没有成交的就剩下这最后一个和第一个。 最后一个是因为开价五万没人要，而第一个则是因为不断有人在加价，几名贵妇绕着展台惊声连连，想来那件东西对女人的杀伤力应该是相当大的。 张重到了之后，王领队对他点了点头，早就在这里的血穹商队已经听那名女子介绍三遍了，可就是不出价，连带着站在旁边的原主人，一个奥莱北境的落魄三纹贵族都准备降价处理了。 “四万五。”王领队这第一句话就让众人呆住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出价比起拍价还低的情况，倒是原主人没觉得奇怪，这本刀谱还算不错，但是里面有些地方总觉得不太对劲，而且后面还缺失了几页，别看封面上洋洋洒洒地写着斩岳藏锋，但是这实际价值根本就不像名字那么霸气，不然也不会拿出来卖。 身材瘦小，已经满脸沟壑的原主人正准备答应王领队，另一道声音却从一侧传了过来：“五万金币。” 众人转过头一开，只见一男一女两人往这边走来，出言的真是一头金色短发的帅气男子，此人身材挺拔，笑容和煦，虽然不是很帅，但是一双白玉修长的手却是令人惊叹。 依偎在这人身边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奥莱女人，红色的长发扎成两个辫子置于两侧，剩下的头发被修剪的到刚好到达下巴的位置，遮住了女子的双耳，烈焰一般的双唇，黑色的礼服并不似大多女性那般成熟，反而有些偏向女仆的服饰，再加上和蓝凝裳有的一拼的娃娃脸，不管她年方几何，在众人眼中都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萝莉，这种长相可是很多贵族私藏的珍品，不止是奥莱血穹，就是女性地位很高的天霜也是如此。 女子一双大大的水灵眼睛透露出天真无邪，紧紧拦着男子衣袖的动作也显得极为楚楚动人，只是见惯了各式各样人的张重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位先生，您当真出价五万吗？”原主人有些激动，八千虽然也不少，但是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张重和王领队对视一眼，然后王领队说道：“六万。” “七万。” “八万。” 。。。。。。 两方人都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不断地出着价，没一会儿这本破刀谱就飙至十四万金币，这已经超过第一的那个卖品，事情发展到这里原主人也知道不对了，但是他并不敢收回刀谱，这两方出价眉头都不皱一下，显然并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 这里的情况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没一会儿功夫剩下一些人就围了上来，而在二楼的肯特此时也拿到了一份文件，看着上面标红的人名和简介，冷笑连连。 阿尔杰在和韩小他们打了个照面之后就打算离开，却正好看到楼下的这一幕，前去打探消息的影叔也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此时正在给他介绍双方的身份，韩小等人如果在一旁定会听到张重的名字，显然太阳王已经知道了众人的身份。 奥莱边军本来就把张重一行人作为关注对象给标记好了，所以无论是肯特还是阿尔杰都很轻松地弄到了一份关于红娘子的消息，但是再深的也就没有了，只是能从佣兵公会得到的记载和伯特莱姆曾经求学沧溟的经历确认，这帮人是沧溟学院的学生。 两帮人这么争夺的时候，在远处的人群中还有几个人一直注视着这里，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终于在王领队出价十六万的时候，那个小萝莉突然对王领队笑了笑说道：“你赢了，恭喜你。”然后这个小萝莉便和男子走出了大厅，似乎这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原主人请来的托。 王领队把一沓金票递给原主人的时候，这人已经完全吓傻了，花十六万金币去买一本破刀谱，这人不是傻子就是背后的势力庞大，别说自己一个落魄的三纹贵族，就算是五纹六纹，甚至一般的七纹贵族也未必能有一较之力。 张重他们得到刀谱之后，直接就离开了市政厅，就连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铁昭云也不再掩饰，和他们一同走了出去，到了这个时候必须争分夺秒，很明显自己等人已经暴露，手上的东西也让人盯上了，至于韩小，只能暂时先不管了。 “影叔，那本刀谱？” “我之前看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才有问题。”阿尔杰微笑着说道。 影叔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阿尔杰摇了摇头，从得到的情报来看这群人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倘若沧溟的试炼学员被奥莱军方无故斩杀，那以后奥莱人也不用去血穹求学了。 “我们回去吧，这里有肯特在，不会有什么乱子的。” “那殿下她？” “不用管她，她长大了，不再是以前你抱在怀里的小丫头了。”说完阿尔杰就迈步先走了出去，影叔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跟了上去。 张重等人走出市政厅的时候，剩下的几人还藏在人群之中，只是这个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在，所以这几个血穹人就显得极为突兀，而先他们一步走出大厅的那对男女却是完全不见踪影。 见到这种情况张重当机立断，不用再隐藏什么了，万一这几个学弟学妹让人给拿住了，自己等人更是被动，迅速汇合之后就上了停在广场上的马车，此时的广场上人群已经散去，甚至有些安静得过分，就在张重挥动马鞭准备离开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声尖叫从王领队的马车里传来出来，是蓝凝裳那个小丫头。 张重意识到不妙便冲了过去，还没接近马车，一把长剑就从里面刺了出来，而这柄长剑他是认得的，正是顾海的剑。 一掌击在剑身之上，传来的反震力道却让张重眉头一皱，顾海似乎没有这么深的修为，可是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张脸却明白地告诉他这人就是顾海，只是此刻的顾海面色狰狞。 张重把顾海的剑击到一侧后另一只手顺势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然后把他从马车上拽了出来，在门帘掀起的一瞬间张重看到马车里王领队的胸口已经有了一团嫣红，而蓝凝裳也捂着肩膀，正有血液从指尖往外流出。 “顾海！” 张重一声大喝，但是顾海却好似没有听到，甚至不管张重掐在自己脖间的手，长剑依然往张重的腹部刺去。 郭一飞等人此刻才反应过来，纷纷围着马车，铁昭云已经进入了马车查看王领队和蓝凝裳的伤势，而伯特莱姆则是抽出事先放置在马车底部的佩剑，也守在了马车前。 这个时候张重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顾海的修为貌似突然提升了很多，但是身体的动作却有些僵硬，在他躲过这一击来到顾海的背后之时他便明白了，在顾海的背后有几根肉眼不可见的灵气细丝，和武道的劲气不同，这种灵气只有少数人可以修炼出来，武道之人只有进入大宗师境才可以领悟天地修出灵气。 此时的顾海显然被人给控制了，而就在张重意识到的时候，几道细丝也缠住了他的四肢，虽然凭借着自己的修为对方无法摆布自己，但是阻隔一两息还是可以的，而这个时候顾海的剑已经竖起，正准备从他自己的胸口刺出，直接插进张重的胸口，同归于尽。 眼看着不能动弹的张重和受人控制的顾海要当场毙命，顾海口中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长剑在刺入分毫的时候停了下来，但是顾海也气血逆转，一时之间是动弹不得了。 张重看着自己怀里萎靡不振的顾海，这个年轻人还只是沧溟二年级的学生，一般来说是轮不到他参加这个行动的，只不过顾家在南域也是大势力，直接把他按差了进来，而这个二世祖平时待人温和，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把他和名震南域顾家联系在一起，顾家修剑，青瑶问心海内有一座忘剑池，每一代都会有顾家之人从里面出来后不再佩剑，但是一身剑意却可以问鼎南域，甚至对上风雪圣院的斩道人和大日圣宗的迦南剑僧也不遑多让。 顾海情急之下逼出自己修剑十载的剑骨之血，化为剑意，通过长剑又注入自己体内，一举斩断了对方的控制之时，自己十年的心血也毁于一旦，甚至连周身经脉也受到重创。 看着面色缓和，但是气息无比虚弱的顾海，张重知道这个顾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就这么成为了一个凡人。顾海，一个海字并不是顾家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取的，顾家几百年来叫顾海的人这是第三个，只是这个名字平凡无奇即使知道顾家秘闻的人也无法在众多的顾海中找到那个问心海的海。 临行之前，顾海还告诉张重，这次回来之后他将会在忘剑池外参悟融合，把自己的十年剑骨化去，融入四肢百骸，一举突破顾家剑修的第二重剑心境，而那个时候自己也不再是只有入门境后期的小修士，而会臻入大师境，并在随后的一年内突破到大师境巅峰，凭借剑心甚至可以和一般的宗师境初期一战，那个时候他希望可以和张重比上一场。 “是谁？”一声极富愤怒的声音从张重的喉咙间喷薄而出。 第一卷 边城 第七十六章 红楼 一声愤怒的咆哮之声在广场之上回荡，市政厅内的肯特听到之后冷笑对着金蔷薇赶来的副统领说道：“好戏这么快就开场，走我们找个好地方看戏去。” “是，大人。”身着一身银色铠甲的千人骑士长，也是金蔷薇四个副统领之一的弗雷德·沙曼恭敬地跟在了肯特的身后。 同样在二楼在艾雷西娅监控之下的韩小也听到了这声呼喊，他脸色一变，同样感到不妙的还有艾雷西娅，这个声音她还是记得的。 “你去吧，出去之后小心一点，影大人可是一直想除掉你的。”艾雷西娅对着韩小正色道。 屋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詹妮特也不再找韩小的麻烦。 “好，多谢，保重。”韩小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身影如电直接从二楼的窗户飞了出去，而市政厅的守卫原本已经拉紧的弓弦和楼道内人偶亮起的红色双眸也在一道出现在破开窗户前的倩丽身影的示意下恢复了平静。 一跃出二楼，韩小就感觉到了几道危险的气息，这种感觉即使在西大营的那次也比不上，这里的人员素质明显高出许多，当然西大营那次也是因为韩小出其不意，后来让人围住的时候他也是九死一生。 好在这些气息紧接着就又归于平静，而韩小的余光也看到了站在二楼的红色身影。 广场之上的半空中此刻正悬浮着两个人，真是那消失了一对男女，此时的男子脸色煞白，刚才顾海的一击剑意滔天，甚至隔着这么远也给男子带来了一定的伤害，虽然不严重但是气息紊乱，能够发挥的实力至少下降了三成。 而因为他受创，原本连接在两边高塔之上的灵力细丝也变得动荡，两人的身形在不断地往下坠落，在距离众人十米左右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就在借着夜幕遮住身形的两人以为没有事情的时候，却不知道四周所有的高塔之上正有一双一双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原本静止不动依靠一件十分奇特的黑色斗篷的遮掩，短时间内他们并不会被发现，但是坠落的他们就不同了，从金蔷薇调过来的精锐洞察力可是相当敏锐的。 除了这些隐藏在高塔之上的金蔷薇的骑士，还有一人率先发现了他们，那就是从市政厅奔过来的韩小，站在远处的韩小正好把张重他们头顶的情况看得异常清楚。 喊出一声的张重也知道周围定然已经被奥莱军方盯上了，不，应该说从竞争刀谱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被盯上了，只是现在他能肯定大批的奥莱精锐已经围住了这里，而出手的人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奥莱的军方，如果是，那么他们凶多吉少，如果不是，这些人敢在这里动手必然有摆脱奥莱军方的能力，无论哪一种对于他们来说都将是极为不利的。 把顾海抱到了铁昭云的身旁，蓝凝裳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而当张重看向王领队的时候，铁昭云瑶里摇头。 张重把顾海身上的刀谱放入了怀中，一把撕下自己的面具，一双精钢拳套也出现在了他的双手之上，再次站到马车之外的张重对着市政厅大喊：“沧溟学院见习教习张重，奉沧溟之命前来取回遗失的刀谱，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太阳王和重山王见谅。” 说完这些，张重便不再理会周边人影憧憧的高塔和隐藏在四周巷子里的一道道身影，因为他在赌，赌出手的不是奥莱，也赌奥莱还不清楚他身上之物的重要性。 高塔之上，肯特看着自说自话的张重面露赞许，这人对局势的判断迅速准确，处理起来也果决异常，哪怕换成自己恐怕也只能如此。 本来他不说出来，一番箭雨直接把所有人射死算了，等沧溟过问的时候反正自己也是不知道他们身份的，但是现在这人先把身份表明，而自己也不知道那本刀谱到底有什么名堂，犯不着为了一个不明的物件得罪沧溟，败坏奥莱的声誉，这以后奥莱子弟还怎么在他国立足。 张重四下寻找的时候，空中的两人也意识到了不妙，他们已经暴露了，刚准备从空中离开，一道呼啸之声便突然想起。 韩小顺手从市政厅的花园里捡起了一颗小石子，在他冲到广场之时就甩了出去，这颗蕴含了他十成力道的石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像那名男子袭来。 站在高塔上的肯特瞳孔一缩，而即将迎接这一波打击的男子汗毛炸裂，他只是能修行特殊的灵力细丝而已，真要说武道，那就是一个渣，此刻这枚小小的石子却成了向他索命的恶鬼。 但是就在石子即将集中他的时候，那枚石子却突然在空中四分五裂，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而这个时候张重也发现了对方的位置，双脚在地上一踏，坚硬洁白的石板顿时裂了开来，同一时间伯特莱姆也和张重一起，如同两颗炮弹一般袭向了头顶的两人，其他几人则是在郭一飞的带领下团团围住了马车。 空中的男子在恢复了清明之后，一双如玉一般的手抬了起来，一道道细丝凭空出现在伯特莱姆的身旁，张重他已经尝试过了，并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再加上自己现在最多保持七成的战力，就算是阻挡一下估计都没有可能了，所以只能转而攻击看起来气势弱上许多的伯特莱姆。 就在伯特莱姆一柄剑裹挟劲气击散男子的灵力细丝的时候，张重的一双拳头已经逼近了那名女子，而那名女子一直藏在斗篷里的双手也露了出来，此刻双手之上赫然有一把巨大的剪刀，锋利的刀口泛着森森的寒意，这东西一拿出来，女子原本就娇小的身躯便显得更为纤细，恐怕她一直把这么个东西贴身藏着。 张重含怒一击，女子抡起大剪刀迎上张重的拳头就是一击，虽然她无法和张重比力道，修为也弱上一些，但是借着剪刀的特殊材质和下坠之力，就是这么个小萝莉居然和张重硬拼一记而不落下风。 双方拼完一记之后，四个人都落到了地上，此时的伯特莱姆还在和那名男子周旋，这人的灵力细并无实质，只能依靠附着在剑身上的武道劲气强行击散，但是伯特莱姆的修为本就只有大师中期，而对方的特殊性导致在互相消耗之中对方完全占据了上风。 就在其他几个人一同出手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从广场的地下刺出了几道细剑，这些细剑很快，一出现就打乱了几人的阵脚，郭一飞和蒙侍还能仗着修为全身而退，风旭因为身法很快也躲了过去，但是罗奇本就修为最低，又是被偷袭，而且对方还是两人对上他一人，一瞬间虽然躲过一人的致命一击，仅仅是让对方的细剑刺穿了自己的右臂，但是另一人的细剑却是直刺他的喉咙。 马车里的蓝凝裳整个人都吓傻了，再加上她也受了伤，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那柄剑极速地接近了罗奇的咽喉，同一时间发现这里情况的张重确是不管不问，因为在他的感知里，另一道更快的身影已经突进到了罗奇的身旁，一道人影突然撞进了来袭之人的怀里，令人感到牙酸的骨骼碎裂之声传来出来，而另一人刚想抽出细剑给来人一击的时候，来人身体一个扭转一脚踢在了他的右手腋下，这人腋下受袭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麻之后便握不住自己的剑，细剑脱手之后也飞了出去。 韩小抽出了刺穿罗奇手臂的细剑，迎着暗淡的月光看来起来。 这个时候双方都暂时停了下来，突然来袭的五名黑衣人，此刻已经有一人在远处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而另一个偷袭罗奇的人也捂着右臂，半跪在地上。 张重这个时候才发现在距离马车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洞口，看样子应该是才挖不久的，韩小也同一时间看到了。 “不好！”韩小和张重同时觉得不妙，既然是事先挖好的，那定然不能预判到张重他们马车的停靠位置，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挖了很多，甚至是市政厅的花园里估计也有很多，刚好这个洞口距离张重他们最近，也最适合偷袭。 这话一说完，在周围稍远一点的几块石板也裂了开来，从里冲出来几名黑衣人。 张重和伯特莱姆立刻和韩小会和，依托马车建立对外的防御圈。 这个时候站在高塔之上的肯特脸色铁青，自他执掌金蔷薇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难堪。 “大人，要不要剿灭对方。” “不用，让他们打，如果沧溟的队伍死在这些人手里，我们也不用担心外交问题。” 那人见肯特语气坚定，也就不再说什么，默默地退到了后面。 韩小握着细剑，黑色的剑柄，银白的剑身，不足两指之宽，剑身韧性十足，即使完成直角也不见损坏，平时如果当成腰带藏在腰间并不会引人注意。 “绕指柔，剑柄处有细密的蛇鳞纹路，诸位是红楼的朋友怎么会对一群穷学生出手的。”韩小对着那个手持剪刀的女子说道。 “真是令人惊讶，才这么一会儿就被看穿了，不知道阁下是谁？想来也不应该是什么穷学生。”那名女子对着韩小轻声一笑，整个眸子突然变成了粉红色。 韩小摆弄软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也好像呆在了原地一般，当张重意识到不好的时候，一枚银针泛着蓝光已经从女子的嘴里射了出来，就在她以为得手之时，软剑突然在韩小的眉心前一闪把银针跳飞回去，直接刺在了女子一侧的黑衣人的喉咙处，这人突然松开了手里的软剑，不断地用手抓着自己的喉咙，瞬间他的喉咙处便殷红一片，没过一会儿便躺在地上不断地抽搐，当他的手滑落下来的时候众人才看到他的喉咙处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此刻里面的血水也变成了紫色，正不停地从里面冒出来。 几个年轻的学生虽然对这种场面有心里准备，但是真看到还是脸色煞白，特别是小姑娘蓝凝裳，而这些人中能保持不变的只有郭一飞、蒙侍和铁昭云，想来昏死过去的顾海应该也已经习惯了。 第一卷 边城 第七十七章 天狼 “收起你的媚功，对我没有作用。”韩小对着那名女子冷笑道。 女子也不气恼，悠悠地说了一句：“的确没什么用，不过对他们可就未必了。” 张重听到女子这句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妙，连忙喊道：“都闭上眼睛，女生也闭上。” 经过这次交锋，韩小这一方还能睁着眼睛的就只有韩小和张重两人，甚至连年纪稍大的伯特莱姆也只能选择闭上眼睛。 看到对方仅剩两人保持完整战力的女子并未觉得庆幸，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完全弥补双方的差距。 红楼是杀手，而杀手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千里遁形，现在原本的杀手非要过来抢什么东西，拿不到东西自己等人连逃离都不行，而对面还剩下的两人，在正面交锋中依然拥有团灭己方的能力，幸好他们有这么多累赘在身边，也不敢贸然进攻，否则这些年轻的学生恐怕没几个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广场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肯特的手边多出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红楼赐名杀手艾琳·辛迪克，红楼赐名红粉毒蜘蛛；莱特·比尔，红楼赐名幕后之手。 虽然红楼在册的赐名杀手并不是什么机密，但是要对上人也是十分困难的，大多数知道这些人的赐名之人都已经在地下喝茶了，而很多的赐名和这些杀手的能力都是有关的，而这一点也让红楼放出赐名之时极其重视对这些杀手个人情况的保密，以至于世间上百名赐名杀手至今被确认的也只有区区数位。 这次能够确定这两个杀手的身份还是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那就是影，这人原本也是红楼的赐名杀手，一次偶然的机会后便跟了上一代的太阳王，从此脱离了红楼，而红楼也很开明，只要你不威胁到红楼的利益，他们也懒得管你接不接活。 想到这里肯特把手中的字条直接震成了碎末，从高塔之上撒了下去，这两人的名号他知道就可以了，却是不能让红楼知道影泄露了红楼的至高机密之一。 “张重，你保护他们。”韩小往前踏出一步。 张重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郑重地说道：“你保护他们，这次我必须亲手宰了这群杀手。” 认识张重这么久，韩小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严肃地他，加上刚才那声愤怒的吼声，韩小可以确定张重此刻阴沉的脸下面定然藏着滔天的怒意。 “好。”韩小手持软剑，就这么站在了马车旁边，周围的黑衣人也清楚现在对方只有两人是威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前一步，仿佛并不是他们包围对方，而是对方包围他们。 张重屏气凝神，开始奔跑，对面两个带头之人，那个男的对他没有威胁，那个女的修为可能比自己要低一些，但是手段层出不穷，总能借助一些其他手段追平甚至超越自己，刚才那人偷袭的幸亏是韩小，要是自己，他自问最多只有七成把握躲过去，所以这一切就在他和对面那个女人之间决出胜负。 随着张重不断地接近，手拿剪刀的女子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当即小手一挥，身边的几名黑衣人便迎了上去。 黑夜之后一道道银白色的寒光交织成的剑网把奔袭而来的张重罩了起来，而张重的一双拳头也带起了阵阵破空之声朝着寒光攻去。 “叮叮”几声轻响之后，张重的双手上闪现一道火花，黑衣人的软剑灵活无比，但是对面这个壮硕的年轻人却总能够恰好避开，甚至连他们的合击之术也是无功而返。 软剑如黑夜里的长蛇一般，喷吐着恶毒的蛇信，每次张重挡住对方的剑刃之时，总会发现对方的招式已经变掉，从另一个方向又杀了过来，再一次挡住对面的一击之后，这人的软剑突然改刺为劈，直冲张重的门面，而其他几个方向上也都有点点星芒破空而来。 张重仗着修为高，劲气大盛，脚下一瞪，不退反进，直接迎着正面的人一拳击出，周围的人突然发现目标脱离了攻击范围，两侧的人连忙横扫而出，软剑带着呼啸之声往张重的腰腹间砍了过来。 正面之人也是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眼看张重已经近身，右拳冲击自己的胸口，左拳封住自己的攻势，却是并未退缩，反而也往前一步，他要做的就是和张重换伤。 就在这人的软剑砍在张重的拳套之上时，张重的右拳也触碰到了对方的胸口，但是也仅仅如此，那个手持剪刀的女子已经到了一侧，一把剪刀挡住了张重的一拳，这一拳之势被卸去了大半，却依然带着剪刀一起击中了黑衣人的胸口，那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受伤不轻却漏出一抹邪笑。 张重看到对方嘴角上扬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妙，果然对方在飞出去的同时手中的软剑已经劈到了自己的拳套之上，他这一拳虽然挡住了对方的辟势，但是对方的软剑却极速变形，瞬间便绕着张重的拳套往他的脖间划来，而且因为黑衣人往前一步的原因，原本就细长的软剑正好可以伤到张重的脖颈。 这群人的剑虽然是银白色的，但是刚才韩小观察的时候也闻到了一股甜味，就算不如那个女子口中的银针毒，但是真要是在脖间划上一下也绝对相当危险。 “小心有毒！”韩小出声提醒道。 就在他出声的时候，原本在一旁警惕他的黑衣人和那名男子却是同时往他攻了过来。 韩小感知何其敏锐，一把软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发先至，直接绕到了当先一名黑衣人的脖颈，在切断其喉管的同时，他整个人也出现在了那人的背后，然后用那人的身体挡住了两边袭来的软剑，可怜这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同伴刺了几个窟窿。 原本这些人以为透过同伴的身体，依然可以刺中后面的韩小，所以整把剑都插了进去，从那人的背后一瞬间就刺出了四五枚剑尖，但是随即传来的触感让他们面色大变。 站在高塔之上的肯特清晰的看到在那些剑透出身体的一刻，这个血穹少年往后退了一步，根本没有看这些剑尖，却好像腰间张了眼睛一样虚晃了几下，所有的攻击就落了空，然后那人就消失了。 黑衣人意识到不妙，正准备抽剑回防的时候，一道寒光从他们背后杀出，几颗头颅滚落到了一旁，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得几名学生十分不舒服，小姑娘蓝凝裳没忍住睁眼看了一下，正好看到一颗人头滚到了马车的轮子附近，人头上的面巾已经剥落，正有一张无比惊恐的脸暴露在外。 “哇”的一声，蓝凝裳直接就吐了，好巧不巧的正好吐在了这颗人头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我们能睁眼了吗？” 这个时候，韩小没有去理会呆子不远处的那名男子，而是看向了张重那边。 那里现在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而那名女子也捂着右肩半跪在地上。 就在对方以为得手的时候，从张重的肋下突然出现了两道拳影，一道击飞了软剑，一道击飞了那名女子，随后在女子震惊的目光中，张重身形陡然加快，不断地贴近这些黑衣人，壮硕的身体灵活无比，手持软剑的黑衣人根本就找不到攻击的目标，而张重的拳头却总能在一个合适地方击中被近身的人，不但如此，和刚才化解危机的时候一样，他的拳头似乎不是两个，而是四个，八个，四面八方密不透风。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人根本无法避开同伴攻击到张重，这人在围攻之下硬生生用身法和老道的经验化解了劣势，几个黑衣人连情况都还没摸清楚就已经倒地不起。 在钟楼之战的时候，韩小就见识过张重那和自己身材极不符合的身法，那种身法一般是贴身刺杀的杀手或者斥候才拥有的，拳师虽然也是近身，但多是大开大合刚猛无比。就算是现在的韩小如果被张重这样贴身估计也会相当的棘手，更不要说还有他今天的诡异拳法。 张重停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这一场对他消耗巨大，他的拳法传自于自己的父亲，而步法则是沧溟后山，步法名为半步多，意思是用这个步法就在于近身挪腾，即使是半步也会嫌多，仅在咫尺之间避开所有攻击，一直缠着对方。 至于拳法，在塔楼上的肯特深吸了一口气：“八面伏魔拳，十几年前血穹突然出现一名拳法高手，名叫张玄龄，在后来那场血穹动荡的腥风血雨中，以一己之力刺杀奥莱诸多将领，硬生生止住了奥莱想趁机攻打血穹的计划，后来张玄宗出任血穹南域镇督，整合力量再也没有给奥莱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这兄弟二人，张玄宗一等镇国武侯，封号破军，张玄龄二等荣誉武侯，封号天狼，只可惜天狼在后来的西羌之乱中被计杀，这也是西羌最大的耻辱之一，护国功臣最后竟死于自己人之手。奇怪的是从那以后血穹并未宣布天狼的继任者，就算在血穹二等武侯只有金书没有铁卷，降一级继承也应该会有一个名号为天狼的三等武侯出现，但是一直没有听说。 原本肯特以为张玄龄应该没有后人，但是看今天这个情况，恐怕里面另有他情，紧皱着眉头，肯特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冒险留下这些人了，反正只要处理得干净，也没有什么大事。 广场之上，韩小对着其他几人说道：“可以睁开了，现在这里都是凶煞之气对方的媚功已经无用了。” 郭一飞等人一听到这个就立刻睁开了眼睛，入眼之处尽是一片血红，地上几具无头尸体还在不断地往外流着鲜血，而那个马夫正站在中央看着另外一侧，好想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一般。 第一卷 边城 第七十八章 青楼 “学长！”几个年轻学员在经过周身血腥气息的洗礼之后也看到了正在和对方那个女子对峙的张重。 张重没有回话，而是双目一凝冲向了跪在地上的那名女子。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重杀掉那个女人只会是时间问题，韩小并不担心，于是他也转脸就冲向了那名男子。 男子此刻那里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手上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拔腿就往那名女子那边跑去，但是韩小的速度又岂是他能比的，仅是一瞬间韩小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一柄软剑直刺这人的后心。 这个时候张重也距离那个被击飞的女子不足十米，就在此时韩小却听到了空气中有阵阵的蜂鸣之声，虽然很是轻微，也幸亏今晚的夜风比较大，否则这点声音也不会发出。 旁人或许不会清楚这是什么，但是曾经被老师要求独自狩猎的韩小，精于陷阱，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妥，软剑直接往地上一按，同时一掌劲气击在地上，依靠反震之力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形。 “别动！”韩小对着张重也极速喊了一声。 张重虽然很愤怒，但是他对韩小的声音相当的敏感，也十分地信任，听到这一声的时候脚下一踏，往前滑动了两米后也停了下来。 正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那个在韩小面前的男子突然四分五裂，死不瞑目。 而止住身形的张重，脖子上，腰间还有脚腕上正有细密的血珠往外渗着。 张重心里冷战不已，缓慢地后退了几步，一阵一阵的剧痛从他的身体上传了过来，脖子和腰上还好，但是因为脚比身体往前一些，现在他能感觉到脚腕的骨头上已经出现了一道伤痕，剧痛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真是太可惜。”那名女子轻笑着收起了剪刀，她因为一直跪在地上，众人没有看清的手也露了出来，手里此刻正握着一根一根的细丝，夜风吹起她额间秀发的时候也响起了一阵一阵的轻吟之声，似有一些律动，听起来也很舒适，但是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觉得有什么美感的。 就在韩小的面前，那个男子四分五裂的尸体还在不断地抽搐，而蓝凝裳这丫头又吐了一大堆，也幸亏她今晚和胖子一起吃了很多，不然这个时候恐怕就要吐胆汁了。 这次不仅是蓝凝裳，就连罗奇和风旭也是脸色煞白，没办法，这些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学生就是学生，当然这个本来只能算是出门旅行的一场试炼，现在直接升级为谈之色变的结业考试了。 女子起身之后，慢慢地走向了那个男人的身体，张重刚跟过去就听到女子的声音：“我劝你最好别动，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还是要好好珍惜的。”然后这个女人就在男子的身体上撒了一些白色粉末，在众人的眼前那具残破的尸体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血水。 韩小和张重同时迸发了自己的劲气，到了他们这种地步已经可以外放劲气，两人的武道劲气瞬间就充满了周围的空间，一道一道坚韧的细丝也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密密麻麻，不仅韩小和张重的面前有，那个女人走过的地方也到处都是。 女人见男子的尸体融化得差不多了，对着众人一笑：“今天真是打扰各位了，不过今天的天气不怎么适合捕猎，下次我们再继续吧。”说完这些女人身上的斗篷一卷，身影直接升上了天空，直接往远处飞去。 韩小和张重同时出手，张重的拳风和韩小的刀劲一同射出，张重因为距离稍远没有打中，但是韩小的刀劲何其迅猛，仅在那人离地的一瞬间就杀到了对方的门面处，但是那诡异的斗篷直接挡住了韩小的刀劲，只听到一声女子的闷哼，还有落下的斑斑血迹，却是没有把人留下来。 女子不断地上升，随后就往城外飞去，而这个时候四周的高塔之上如雨的箭矢也带着呼啸之声射向了这个女子，可惜那些箭矢在射穿那名女子的时候，就好像是射到了空气一般，随后那个斗篷便像一个破布一般落了下来，但是空无一人。 就在这个时候古斯朗市的一处高档酒楼的厢房里，突然一阵白光闪过，女名女子就出现在了房间里，她一出现就跪在地上，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此刻在房间里正有一名血穹女子坐在桌子前，品着一杯茶。 “任务失败了？”女子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这次亏大了，东西没拿到，莱特还折在那里了，而且我的千年蛛丝也消耗了很多。”女子在脸上揉搓了一下，原本可爱的娃娃脸立刻变成了一个娇艳欲滴的蛇蝎美人，不过身材倒还是原来的样子，即使这样也不会让人把她和那个小萝莉联系在一起。 “莱特不是最大的损失，那件斗篷才是的，那个可是任务的报酬之一，而且是楼主最看重的，现在直接没了。” “我也没办法，要不是那帮傻子非要这么急着动手，我们也不会败得这么彻底。一帮白痴，他们把那里当成什么，自家的后花园吗？”女子上前喝了一口茶，然后直接吐了出来。 对面看起来有三十出头的血穹女人皱了皱眉头：“注意仪态。” 女子翻了一下白眼，说道：“现在怎么办？” “雇主说了，你们抢不到，也不能让血穹人带回去，所以下面该我出手了。”女子又喝了口茶，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看着对面的蛇蝎美人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让人觉得和蔼可亲。 女子收起来玩味的表情，严肃地说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有？” “不知道，反正我们得罪不起。不过那东西也就楼主觉得有意思而已，其实也就一次保命的机会，也仅仅是一次，现在已经是件废品了。” 说话的女人觉得没什么，但是实际用过那件斗篷的毒蜘蛛可是对那件斗篷相当满意的，保一次命，还不够吗？虽然启动的时间是有一点长。 “你休息一下，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血穹女人说完就走了出去，想来是去办她的事情了。 广场之上，张重回到了马车里，铁昭云对他摇了摇头说道：“命保住了，但是以后基本是个废人。” 其他的人，包括后来赶到的韩小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气氛显得十分的压抑，这其中也只有真正知道顾海身份的张重在沉痛之余，更多的是惋惜和自责，他都不清楚自己回去之后如何向问心海交待，虽然顾家不会为难自己，但是这样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韩小看大家似乎都心不在焉，只好出声提醒：“危险还没解除，不要忘了这里是奥莱，还有一方是我们根本没资格交手的。” 经验丰富的张重首先反应了过来，脸色凝重，对着众人说道：“收拾一下，我们退出广场，今夜直接离城。” 大家都清楚，这是他们唯一的路，要么对方不为难自己，要么只能引颈就戮。 “张重，你带着大家走，我留下来。”韩小似是下定了决心。 张重转脸看了看韩小，又看了看周围年轻的脸庞：“好。我张重对不起你。。。” 还想说什么的张重被韩小笑着打断道：“想什么呢，你在那边等着，我可是还有血仇未报，到时别忘了帮我一把。” 张重张了张口，最后却只吐出一个字：“好。”随后大手一挥，所有人上马准备离开。 原本来的三辆马车变成了一辆，而张重也成为了唯一一辆马车的车夫，商队跟随的人也在混乱中被对方一剑封喉。 这个时候在高塔之上，肯特王爵的身上正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他对着后面的人说道：“动手，一个不留，下令戒严，知情者杀无赦。” 在肯特看来无论是韩小还是未来的天狼都不能活着离开，特别是天狼，必须死在这里，而他只要控制住大部分人的口径，即使有一些传闻出去也不能影响大局，更何况还有红楼这个替罪羊。 “是。”身后的副统领刚准备起身传令，在广场中央的雕像上突然亮起一道火光，让高塔之上和韩小他们都暂时停了下来。 随着火光出现，一道女子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诸位今日，红楼在此给各位添麻烦了，作为赔偿，我青楼免费送出一条消息。” 蓝凝裳这个时候小声的说道：“什么红楼青楼的，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说完还啐了一口。 一旁的张重看着自己受伤的小学妹，也没有心思责怪她不分场合，反而是出言解答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疑惑：“红楼主杀戮，青楼主情报，这两个组织相辅相成，是世间最大的杀手和情报集团，这青楼虽名字有些不妥，但是地位还在红楼之上。” 肯特在听到青楼这个名字后，脸色也是难看，原本想把事情推到红楼身上，即使青楼查到什么，至少没有撕破脸，想来青楼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但是现在青楼直接出面了，就不太好办，这个组织比红楼要可怕的多。 就在肯特犹豫的时候，女子接着说道：“今日红楼来夺取的正是展品之一的刀谱斩岳藏锋，刀谱本身没什么，但是焚烧三日之后，会留下两页残页，找一个精通幻术的术士，以这两页残页为基础，可以完整构建出沧溟后山的机关陷阱和防卫布局图，甚至连人员巡查的规律也能推测出一二，诸位放心，虽然消息是作为补偿，但是我青楼的承诺依然有效，绝对保证消息的准确无误。” 这声音结束之后，雕像的火光也消失不见。 “大人，声音应该是事先准备好的，无法确定这人的位置。”金蔷薇副统领弗雷德出声道。 肯特并没有接弗雷德的话，而是自言自语道：“沧溟后山，沧溟后山。” “弗雷德，动手吧，做得干净一点！”肯特思量来思量去，最后觉得斩杀这两人和取得沧溟后山的防卫图似乎还是值得冒险的。 第一卷 边城 第七十九章 换个思路 张重在听到女子所说的消息之后，就觉得异常绝望，原本还能寄希望于对方放过自己这群学生，但是现在加上了这么一块肥肉，自己等人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香饽饽，离开变成了一种奢望。 果然，一瞬间从广场的周围冲出了大批骑兵，将张重等人团团围住，金蔷薇特制的重型骑枪正对着他们，上面森然的冷意让你不禁打了冷战，而在这些重骑兵之后，还有手持圆盾和刀斧的轻骑兵，仅仅是第一道防线就不是他们几个可以突破的，更不要说还有骑兵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整个广场上一片安静，张重等人自是不敢动作，而对方似乎也没有准备出手，就这么僵持片刻之后，骑兵突然让出了一条道路，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这男子和凯恩有几分相似，鼻子下面有两撇小胡子，看起来有点滑稽，一头黑色短发显得极为精神，龙行虎步，一股上位者的气势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这必然是久居高位的人才可以养成的气度。 这人走到圈内之后就停了下来，和张重等人保持了相对安全的距离，然后说道：“我是重山王，只要你交出刀谱，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几个年轻的孩子从未真正上过战场，这种场面别说是他们，就是韩小和张重也是头皮发麻，不过韩小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只是考虑吗？大名鼎鼎的重山王似乎有点小家子气了。” 肯特笑了笑，根本没搭理韩小，他不用和对方扯什么嘴皮子，直接对着张重说道：“交还是不交？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交，那就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一”这第一声就在重山王说完之后响了起来。 张重心里焦急，对着重山王大喊：“重山王，你抢夺沧溟机密，屠杀沧溟学生，违背大国公约，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奥莱在外的学子受到牵连吗？” 韩小听到这句话却是摇了摇头，虽然说的掷地有声，但是对方既然已经动手，就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只要所有人都死在这里，谁也没法真正问责于重山王，退一步讲，即使暴露了，大不了重山王来个削爵罚俸，过几年依然是奥莱雄踞一方的巨擘。 如果重山王早点想透了这一点，恐怕他们和那些杀手早已经身首异处，也正是由于重山王久居官场才会被这些东西束缚住，换一个统兵大将绝对会杀伐果断。 果然，回答张重的是一声“二”，于此同时周围高处的弓弦之声纷纷响起。 韩小深吸一口气，他的瞬步一直没有暴露，此刻重山王距离他的位置并不是很远，两次之后便可欺近重山王，问题是连用两次之后，即使他近身也未必能在一瞬间制住对方，但是这已经是唯一的机会，一开始韩小准备留下来也正是抱着这个打算，挟持一个重要人物，但是谈何容易，所以张重才会直接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就在韩小准备放手一博的时候，张重突然说了一句：“慢着。” 准备说第三个数的重山王停了下来，一脸微笑地看着张重，年轻人还是年轻人，不怎么经得住吓，可是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因为张重直接把那本刀谱用拳劲搅成了碎片。 刀谱成为碎片的时候，他们对于奥莱来说便失去了巨大的诱惑力，而那本刀谱对于沧溟来说根本不需要带回去，消失了反而更好，这样一来对方必须重新权衡利弊，也许情况就会有所不同。 “不错，很好，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只可惜你羽翼未丰却遇到了我。” 张重抒了一口气说道：“重山王，现在没有刀谱了，不如你放我们走，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嗯，的确，刀谱没了，我似乎没必要和你死磕到底。小伙子脑子倒是转的挺快，思路不错。” 重山王似乎在思索，但是韩小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因为重山王的手指已经变成了三根。 “动手！”韩小直接对着张重喊了一声，随后便原地消失。 重山王瞳孔一缩，这个三字还没出口，对面的那个小子就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已经十分重视对面的这两个人了，但是还是低估了对方。 就在韩小动手的时候，张重也奔袭了过来，他虽然距离近，但是速度却没法和一瞬间爆发的韩小相比，还没移动多远，一杆杆长枪便把他的路彻底封死，更是有几根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张重无奈之下挥拳防守，但是重型骑枪上传来的力道还是把他震得飞了回去。 “张重！”伯特莱姆也不管自己的身份，直接接住了张重，此时的张重虽然没有直接被击中，但是气血翻腾之下，一口鲜血喷了伯特莱姆一脸，铁昭云和蓝凝裳其也冲出了马车和其他人一起把张重围在了中间。 看着长剑有些颤抖的蓝凝裳和罗奇，张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小看了这些学弟学妹们，张重直接翻身而起：“我没事。”然后就走到了最前面。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对面那场交锋将会直接决定他们的生死。 就在韩小出声的时候，几十枚利箭就已经离弦而出，只可惜全部落空，深深地钉入了古斯朗已有百年历史的石板之内。 而韩小接近肯特的时候，肯特身上一股属于宗师境后期的气息也喷薄而出，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众人都是满脸绝望，唯有身处其中的韩小只是眼睛眯的更细。 只有一招的机会，拿不到人韩小就会被周围的骑兵捅成筛子。 瞬间出现在肯特的面前，这一次韩小没有选择从后背动手，因为肯特的后面是大批的骑兵，他唯一的机会就只有正面突袭，而这反而是他最拿手的。 韩小聚掌为刀顺着肯特的颈部就砍了下去，周身全部的力量瞬间爆发，仔细一点还能听到骨骼因为承受巨大压力而发出的吱呀声，而在肯特的眼中此刻没有韩小，只有一把刀，似乎要从遥远的天边袭来，斩破整个天地，分离世间万物，一往无前锋锐无比。 肯特的双手十字交叉在额前，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柄金色的匕首，这两柄匕首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贴身之物，从未在外人面前用过，此刻感受到对方的气势，肯特不得不倾尽全力来应对。 世间用刀的人何止千万，他见过的高手也不计其数，即使这样修为高出韩小一个层次的肯特也从这一击中感受到一丝绝望，对面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他生平仅见可以把刀立于天地之间的高手，根本不能用修为来衡量。 而在韩小的感知中，重山王就真的好像一座大山一样，双脚已然没入地面，巍峨静默，岿然不动，这正是韩小所希望看到的，如果换一个擅长身法的人不和自己硬拼这一记，恐怕自己根本没有胜算。 就好像是回应肯特的判断一样，在韩小的手接触到肯特的匕首之时，一股巨力直接把肯特的双手压到了胸前，更可怕的是一股一往无前的刀劲直接绕过他的双手冲进了他的体内，如果不是韩小需要他活着，及时收了手肯特相信自己就算不死，也永远起不来了。 韩小和肯特的一次交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瞬间，虽然快，但是唯一的气势就是肯特的宗师后期修为爆发的时候，交手之时周围人的衣袍都整整齐齐，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但是肯特身后和周围的重骑兵面甲之下已经完全湿透。 韩小的左手已经扼住了肯特的咽喉，而侵入肯特身体的刀劲也将其击成重伤，没有月余是不可能恢复的，而肯特手臂上的匕首在两人交手结束后便片片碎裂。 “噗”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喷血的不是重伤的肯特，反而是赢得胜利的韩小，本来他拼尽全力就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压力，最后为了保住肯特的命还必须收回攻击，他现在的情况虽然没有肯特那么惨，但是也绝对算得上重伤。 郭一飞几人已经彻底懵圈了，自从韩小出手之后，他们就知道这个人之前看错了，但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马夫居然在一招之内重创了一名宗师境后期，那可是北境三王之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虽然王爵不是代表武力，但是重山王绝对是宗师境后期中都出类拔萃的存在，现在居然被一个和他们差不多的少年擒住了。 “快，围上去。”张重最先反应过来，众人立刻把退后的韩小团团围住，这可是他们唯一的生还希望。 只是这个时候却有一人站在原地，并未过去，这人正是伯特莱姆。 “张重，我能做的也只能到这里了，我毕竟是奥莱人，对不起。”伯特莱姆突然扔掉了长剑，高举双手走到了骑兵面前。 “学长，奥莱未必会放过你的！”张重焦急地喊道。 伯特莱姆一边任由骑兵把自己绑起来，一边笑着说：“放心吧，我在北境还是有点地位的，况且我只是替学院做事而已，不是替血穹，这很不一样。” 张重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一名骑士直接把伯特莱姆打昏了过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现在不管伯特莱姆做了什么，奥莱都不会轻易放过他，就算不治罪，政治生涯和贵族之路也已经被彻底封死，而如果最后重山王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他只能陪葬。 “重山王阁下，还请委屈你护送我们离开奥莱。”韩小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嘴里的血水吐了出来。 “大胆，放了重山王，否则你们定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跟在重山王身后的弗雷德大声呵斥道。 重山王摇了摇头，这些人真要是放了自己，那才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咳了一声，把自己嗓子里的血水吐出来后，重山王的一句话让韩小等人又陷入了绝望。 第一卷 边城 第八十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重山王对着韩小说：“我看走眼了，但是还来得及弥补过错，就冲着你的那一剑，你也必须死在这里！” 这句话刚说完，重山王便奋力从自己的口袋里扔出一个金色的蔷薇徽章，对着周围说道：“金蔷薇听令，一个不留！” 韩小心里明白，拿住重山王也没用了，这家伙就是死也打算把自己这群人留在这里，北境三王果然非等闲之辈，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周围的骑士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整齐地抬起了枪头，下一刻奥莱北境的重山王就会和韩小他们一起被刺成刺猬。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着女式银铠的女子骑着马冲了过来，跟随她身后的还有大批骑兵，在其右侧的正是韩小曾经见过的身着全身铠甲的米薇尔，而其左侧是另一个女骑士，手中端着一柄金色的长枪，左臂上挂着的居然不是圆盾而是一柄小巧的战斧。 银甲骑士连头盔都没戴，整个人的样貌都暴露在众人的眼前，身份不言而喻，再加上她臂甲上鲜红的十字以及象征着骑士团长的三条红色条纹，在场的金蔷薇不得不主动让出一条道路。 艾雷西娅骑马赶到韩小面前的时候，肯特也看清了来人，出声喝道：“艾雷西娅，杀了这些人，快！” 但是艾雷西娅并没有回答，一众血十字的近卫则是默默地接替了金蔷薇，把里面重重围住。 看到这一幕，重山王心头一跳：“你干什么？” “放了他，我保你们不死。”艾雷西娅这句话是对着韩小说的。 韩小看着艾雷西娅那张疲倦的面容，再看到她手上金红色相间的短枪上没有干涸的血迹，便知道自己离开市政厅后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好。”韩小放开了重山王。 重山王却没有丝毫的高兴，而是对着弗雷德喊道：“弗雷德，今天这里的人有一个活着出去，你就自裁谢罪吧！” 听到这句话的弗雷德立刻抽出了长剑，随后人数众多的金蔷薇连带着血十字一起围了起来，周围的弓箭手也纷纷将强弓拉成满月。 “肯特叔叔，没有必要为一些学生搭上北境的重山王。”艾雷西娅对着重山王说道。 “艾雷西娅，你立刻离开这里，我就当没发生这些，但是这些人我一定会留下来，就算我死也必须。”重山王十分地坚定，这让艾雷西娅眉头紧锁，而原本放开重山王的韩小也重新把他控制了起来。 重山王对着艾雷西娅说道：“你父亲不再让你隐藏了吗？血十字看来也已经正式交到了你的手上。” 艾雷西娅看着有些疯狂的肯特，有些激动地说道：“肯特叔叔，父亲遇刺，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短时间内也无法管理北境的事物，而我也不能再隐藏下去了。” 听到这里，韩小和重山王又怎会不知这群血十字近卫骑士身上的血是哪里来的，现在太阳王不能管理北境，重山王如果在毙命于此，整个北境就算不大乱，也必然会被帝国其他势力染指，那个时候可能会出大事。 就在重山王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蓝凝裳的脚下传来，吓得这个小姑娘尖叫了出来。 随后众人便看到在蓝凝裳脚下不远处正好是一个杀手留下的洞，这洞并不大，此刻正有一个肥硕的身体拼命地往外挤着，一边挤一边还骂骂咧咧。 等这人完全出来之后，没有看周围，倒是对着外面大喊一声：“姑姑，我在这里，你快来接我。”然后这家伙似乎才明白周围的情况，脸色瞬间煞白，不断地往后退，直到他碰到一个血十字的枪尖，转身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骑兵，又吓的这个胖子往蓝凝裳那里滚去。 一边滚还一边对着韩小挤眼色。 韩小看到胖子的小动作，直接把重山王推给张重，自己则是一把掐住胖子的脖子，把胖子掐的直翻白眼，拼命咳嗽，韩小只好稍微松开一些，这幸亏是晚上，不然对面的人一定能够看到韩小的手仅仅是搭在胖子肥大的脖子上。 “那个，别杀我，有话好说，要钱吗？我有，我有很多钱。”胖子那个演技，那叫一个差，虽然胆小，全身肥肉颤抖也是真的，但是这说话，让周围的人想先暴打他一顿的冲动。 重山王看清这个胖子后，就知道想杀这些人已经不可能了。 除了因为他暂时不能死在这里外，这个胖子和这些血穹人不同，这些血穹人只是具有威胁而已，而这个胖子却是商盟实打实的皇亲贵胄，论地位不在重山王之下，是商盟五大家族中安道尔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将来会掌控商盟五分之一的话语权，他要是死在这里，恐怕商盟和奥莱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友好关系就彻底玩完了。 重山王好像是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走吧，赶紧走，趁我还没改变心意。” 艾雷西娅驱马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韩小说道：“放了重山王，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韩小和张重对视一眼后，张重就放了已经重伤的重山王，现在北境三王，两个重伤，好在重山王还可以管理北境的事物，暂时能稳住局面。 重山王离开张重的控制之后，几个金蔷薇的骑士把他扶到老一边，路过艾雷西娅的时候，他对艾雷西娅说了一句：“小心一点，安全回来。” “嗯，放心吧，肯特叔叔。”艾雷西娅最后并没有像说的一样送韩小他们离开，而是让她一旁的詹妮特带着一半的血十字一直把韩小几人送到了血穹边境，而她自己则是急匆匆地赶回来太阳王堡。 市政厅的二楼，五皇子听着属下的汇报，眉头时不时的皱起来，最后突然站起身来，吩咐随行人员立刻赶回王城。 时间再回到韩小出去之后，艾雷西娅和詹妮特一起站在窗前，詹妮特问道：“刚才好像有金蔷薇的身影，你那个小舞伴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要不我们去把他带回来？“ 看着詹妮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艾雷西娅也不恼，平静地说道：“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再说我也帮了不少，我们回去吧。” 说完艾雷西娅就拉着詹妮特和米薇尔离开了市政厅，在几名血十字的骑兵护卫下往太阳王堡行进，快到王堡的时候，骑兵就发现了距离王堡还有数公里的地方有人交战，而阿尔杰的马车正倾倒在中间。 艾雷西娅众人立刻抛弃了马车，骑着马直接冲了过去。 当她们到达的时候，来袭的人仅剩下十几个，一道黑影和几名高阶骑士正在围剿来袭之人，艾雷西娅带着众人也加入了战场，两杆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的枪像是死亡的舞蹈，所过之处竟没有一个敌人可以再站在起来，战斗很快久结束了。 当她来到阿尔杰的身边时，这位太阳王已经处于糊涂的状态，腹部被刺穿，随行到医师已经止住了血，但是依然失去了太多的血液，在他即将昏迷的时候，阿尔杰让艾雷西娅带上血十字，去保护重山王。 这也是后来艾雷西娅又出现在市政厅之外的原因，她并不是去救韩小，而是去保护重山王，因为阿尔杰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倒下之后，重山王也被对方抹掉。 至于保住重山王之后，艾雷西娅是不是有机会弄死血穹这一行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真要算起来，重山王受的伤并不比太阳王轻多少，奈何太阳王的修为实在是比重山王差太多，甚至连艾雷西娅都不如，但是他对于北境的重要性却不是后两者可以比拟的。 詹妮特护送着韩小等人离开之时，胖子的姑姑也找到了胖子，在众人面前丝毫不顾及形象，抄起马鞭就对着胖子的肥肉不断地招呼，胖子这次叫得那是相当的惨，即使是这样胖子还是在被扯着耳朵离开的时候对着韩小笑了个鬼脸出来。 穿上铠甲的詹妮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路上和众人没有一点互动，就好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没有丝毫的感情。 当然，这群人中只是韩小和蓝凝裳和这位大小姐认识，蓝凝裳倒是和她叫交谈了几句，而韩小，从离开古斯朗之后，他和顾海两个人就一直躺在马车里，没事谁也不会去打扰他们。 韩小还好，顾海却是一直昏迷不醒，这里面自然也有铁昭云故意让他沉睡的缘故，毕竟这个时候让他醒来面对现实不如等到他的身体恢复恢复之后再来接受这份沉重的打击。 整整七天，快马加鞭，这还是因为古斯朗靠近边境的原因，奥莱国境之大可见一斑，当然血穹也不小。 这七天里，韩小每次醒来就能看到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孔，剑眉星目，气宇不凡，反正比自己是要好上许多的，而顾海的剑也一直放在他的身边，韩小曾经拔出来看过，一把很普通的剑，但是应该跟了顾海很多年，在顾海剑骨尽散的时候，这把剑上也出现了很多裂纹，已经成了一柄废剑。 每次停下来休息，张重都会进来看韩小和顾海，当然他主要看的是顾海，在这个学弟这里他有太多的自责，看着疲倦不堪的张重，韩小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但是这一切还要等顾海醒来才行，毕竟旁人不能代他做出决定。 奥莱国境线上，韩小和詹妮特站在了一起。 “这次多谢你了。”韩小对詹妮特行了一礼。 詹妮特轻笑一声说道：“下次倒酒的时候别那么冒失了，我毕竟是个女孩子。” “一定一定。”韩小也是对着詹妮特笑了起来。 詹妮特马鞭一挥，直接往奥莱边军的营地奔驰而去，临走前说了一句：“小子，你这人情欠大了，我看你怎么还！不过要是一家人的话，还不还好像也无所谓。” 韩小眉毛直跳，詹妮特不清楚情况，他和艾雷西娅还是清楚的，两人最多算是比较合得来，和詹妮特想的差远了，韩小只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不是面对那杆让他毛骨悚然的短枪。 第一卷 边城 第八十一章 两女之争 奥莱王城之内，五皇子看着平静的庄园，陷入了沉思：“我猜错了吗？那到底是谁动的手？”突然一只乌鸦从庄园的北面往南面飞去，打断了五皇子的思绪。 五皇子掏出了海妖之歌，笑着对身后的侍女说道：“走吧，这东西总要还给母亲的，就是不知道这次母亲会不会动怒，我还是很好奇的，母亲好像从没有发过火，有点期待，你呢？” 侍女没有说话，五皇子觉得有些尴尬，起身理了理衣服便率先往奥莱王妃的寝宫走了过去。 “砰砰砰” 李玉儿看着不断用小拳头击打床板的李云满脸无奈，不用问她也知道，这个小丫头定然又是在那个女人那里受了气，向来怕疼的李云现在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一点，李玉儿总觉得这样下去镇督府可能要新添置一套家具了。 “够了云儿，凤姑娘并没有什么恶意，你就别跟她计较了。”李玉儿见李云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皱了皱眉头说道。 李云见自家小姐发话了，只好不情愿地停了下来，跑到李玉儿面前，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对着嘴就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小姐，那个女人太过分了，自从她来了，没有一天不找我们麻烦的，你说她是不是精神有问题。”李云仍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对着李玉儿抱怨到。 李玉儿已经习惯了，沧溟学院来了四名学生，其中凤家小姐也在里面，这凤小姐一看到李玉儿就开始各种刁难，李玉儿性格文静，并不与其计较，当然凤天娇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是李云这个暴脾气就不干了，这几日下来两人交锋很多次，结果李云输多赢少，今天看来又败下阵来了。 “今天怎么了，是她抢了你的美食呢？还是她又占了你的位置？”李玉儿漫不经心地问道。 凤天娇来了之后，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和另一个沧溟的女生一起和李玉儿主仆二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原本的田皓和权震虎已经搬出去和监察厅的其他人住在了一起。 镇督府大多数的食物都是比较普通的，但是每天早上厨房都会做一种叫海棠云卷的小吃，味道甘甜爽口，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只是每日数量很少，原本是供应给镇督的，这小吃也正是来自于镇督的家乡，只是这段时间，一直被李云霸占着，直到凤天娇到来。 小院子里有一个吊床，李云无聊的时候就会躺在上面休息，同样自从凤天娇来了之后，那里大多数都是一个穿着沧溟淡蓝色校服的女人霸占着。 这两人每日就这么争来争去，偶尔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弄得李玉儿和另外一名沧溟女生哭笑不得。 李玉儿心思缜密，她能够感觉的到凤天娇并不是针对李云，而且李云只是一个丫鬟，还不能让一个世家大小姐如此上心，凤天娇其实是在像李玉儿自己表达不爽，只是李玉儿性格如此，再加上这次她是来帮忙的，直接针对李玉儿总觉得不太好，所以就和李云杠上了。 左思右想李玉儿也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得罪这个女人的，而这个时候已经喝了半壶水的李云终于放下了茶壶。 “小姐，你不知道，那个女人仗着自己，自己。。。”李云想了一下接着说道：“仗着自己年纪大，居然说我是身材平平的假小子，还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你说气人不。”李云怒气未消，什么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噌” 一道白光乍现，李玉儿已经俏脸含霜，手中的长剑也嗡嗡作响。 “什么身材平平，那个女人是眼瞎吗？还是以为谁都要像她那个样子，胸大无脑！”李玉儿拿着长剑直接踹门而出。 “砰”的一声，李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 “小姐，冷静冷静，等我到了再打啊，千万等我。”李云追出去的同时她还把桌上的水壶带了出去，似是没有喝够。 李云这刚拿着水壶冲出去，就听到又是一声“砰”的踹门声，然后就看到那个讨厌的女人先李玉儿将自己的房门踹飞，拿着一把重剑就走了出来。 “小姐，加油！”李云跑到了院子里那个吊床那里，开始给自己小姐加油呐喊。 李玉儿手持长剑，一身白衣，青丝绕发，身材匀称，如果不是一双美目含怒，任谁看了都是九天仙子，现在嘛，生人勿近。 此刻站在凤天娇的房门不远处的李玉儿，也是愣在了当场，自己这在犹豫是不是要和对方理论一下，结果对方自己竟然先踹门而出。 凤天娇还是一身淡蓝色校服，把玲珑身材完美地凸显了出来，如不是她的校服是定制的，恐怕此刻一有大动作便有撑破的危险，而在凤天娇的身后另有一名女生正一脸无奈地拉着她，只是凤天娇的修为又怎会是她能拦得住的。 原本两人在屋里闲聊，正想着下午去哪里玩一下，结果就听到了李玉儿的那声踹门声，而感知敏锐的凤天娇一下子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和对方高昂的怒气值，自己自从知道事情原委后就憋了一肚子火，来到这里看到清丽可人，我见尤怜的李玉儿，更是心情烦躁，这下子可是把火给彻底烧了起来，一脚也把门给踹飞了出去。 “鞠婧，你放手！”凤天娇并没有转头，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玉儿。 一头长发，比凤天娇矮了半个头的鞠婧从凤天娇后面漏出头来，对着李玉儿歉意一笑，然后就松开了手，凤天娇的脾气她是清楚的，虽然不知道这两位大小姐有什么过节，但是鞠婧觉得凤天娇能忍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凤大小姐，你我素无往来，更别谈什么仇怨，不知是否可以告知玉儿，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李玉儿终归是温婉如玉的性子，压住了火气，先开口问道。 凤天娇把手中的重剑的剑尖往地上一放，顿时一声轻响，剑尖没入地面一指有余。 “李大小姐，你我是没什么瓜葛，不过我就是看不惯你清高的样子，怎么今天怎么忍不住了？你不是什么事情都古井无波吗？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吗？怎么现在这么大火气啊。”凤天娇边说还边整理了一下上衣，好似这衣服有些小了。 这个动作直接就把李玉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给燃爆了，平举着长剑就要动手。 院子里现在可是围满了人，一见这院内的情况，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说上两句，开玩笑，得罪哪一个都是要生不如死的。 “元老，要不要拦一下，总归是自己人，伤了和气不太好吧？”权震虎是知道两人的差距的，自家小姐和对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这要是打起来可是会吃大亏的。 元朗一开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匆匆赶过来，没想到只是一场闹剧，本来就不高兴的他留下了一句“谁爱管谁管，年轻人的事和我老头子无关”之后就离开了。 权震虎看了看两方，一方如天上仙子，此刻双目含煞，一方似风尘。。不，一方似人间尤物，现在火光四射，再想想这两人的身份，他也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安静地和旁边一群畜生当起了观众。 不远处的院门外。 “大人，这怎么办？”邱真有些为难。 张玄宗思索了一下，说道：“让工匠再打两扇门，是来不及了，去空的房间那边拆两扇现成的吧，挑质量好一些的。” “啊？” “啊什么啊？快去，不然晚上让她们敞着门睡觉吗？我镇督府还没穷到连门都没有。” “哦。好的，我这就去吩咐一下，保证不会影响镇督府的名声。”邱真是事明白镇督这是不打算出面，也就不再提这事，真的就去找人卸门了。 李玉儿一剑刺出，修为尽显，虽然只有区区入门境，但是凭借李家的背景和监察厅的刻意栽培，她的这一剑并不是寻常入门境可以施展出来的。 出剑后轻盈飘舞，似有道道虚影环绕，天外飞仙，但是她越是这样凤天娇就越是不爽，一抬手重剑就立在了胸前，一股磅礴的气势陡升，惊得在场的众人说不出话来，早听闻凤家大小姐武道天资过人，今日一见当真是万里挑一高手。 凤天娇已经是大师境中的高手，面对对面那个比自己还小上两岁，修为也差上许多的李玉儿却丝毫没有留手，光是这种已经修出的武道劲气就把李玉儿的一击完全瓦解，正所谓一力降十会，纵使李玉儿再高明的剑法也难以弥补两人之间的差距。 金铁交鸣的声音过后，众人以为在刹那间就会分出结果，但是随后两人居然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两间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张镇督在门外点了点头，这两人毕竟是大世家的子弟，还是知道分寸的。 此刻众人才发现，两人除了一开始的气势之外，现在交手居然都未动用武道，仅仅是一些招式上的碰撞。 一方长剑飘飞身法轻灵，一方举重若轻大开大合，蓝白身影在院子里互相纠缠，虽然没有了武道的加持但依然可见双方的剑术水平，再加上双方都是美人，这场景赏心悦目，让众人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幕，整个院子里除了两人交手的兵器碰撞声和娇喝声，就只有李云在一旁的加油声和一些零零碎碎的话语。 众人听多了自然也知道了事情的导火索，这凤天娇着实是太过分了，李玉儿虽然含苞待放，但这和平板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再几个回合之后，李玉儿终究是不敌凤天娇，即使是单比剑术她也并不是凤天娇的对手，在一次两人交错之后，凤天娇的重剑回身一斩，由下而上却迅疾无比，李玉儿只来得及横剑阻挡，气力不足，被这一击生生挑飞出去。 监察厅的高手们看到这一幕刚想上前护住李玉儿，却不料刚刚得势的凤天娇浑身一沉，修为完全爆发，重剑往地上一杵，没入大半：“都给本小姐滚出这里，一群大男人看两个女人打架很好玩是吗？特别是那边下注的，不如你们赌一下我一剑能砍死几个。” “不好，快走！” “走，走，回去再算钱！” 一群围观的人立马散去了大半，仅剩下权震虎和几个沧溟的学生。 “小姐，你没事吧？”李云急忙跑到李玉儿面前，看着自家小姐不断颤抖的右手，有些心疼，又又些气恼，拿起自己手中的水壶就往凤天娇扔了过去。 本是气愤之举，但是刚才不可一世的凤家大小姐却并没有躲过这个普通人的一击。 水壶砸在了凤天娇的脑门上，随后里面剩下的小半壶水都撒了出来，把凤天娇的面颊还有胸前全都打湿了，水壶落地后应声而碎，而凤天娇的额头上也流出了丝丝鲜血。 镇督府的水壶质量本就不怎么样，这壶的上面还有一些棱角，不但难看，人碰到了还容易割伤。 鞠婧和沧溟的一众学生赶紧上前，但是因为只有鞠婧一个女生，凤天娇上衣湿了以后，又有些春光外泄，所以只有鞠婧贴着凤天娇看了看伤口。 “还好，没什么大碍，你怎么不躲着点？”鞠婧是一脸的疑惑。 “没什么，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受这一下也是应该的。”凤天娇和鞠婧本就距离很近，两人的交谈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不懂规矩，你家小姐输了就输了，你怎么还在此撒泼了？”沧溟学院的男生就又些看不下去了，不能去帮凤天娇看看伤势，但是这打抱不平还是可以的。 李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真的打中那个讨厌的女人，一看这场景，吓得小脸都白了，躲在李玉儿身后不敢出来。 权震虎左右为难，但是他毕竟是李家的人，只好站到了李玉儿的身前，也不言语，让他一个成名已久的人和一帮学生理论他实在是开不了口，而且这内容好像也不怎么方便。 “好了，你们不要吓坏她了。”鞠婧出言喝止道。 “鞠学姐，这分明是她们主仆二人不对，怎么我们还不能说了吗？” “是啊，是啊。”另一个男生附和道，想想他们沧溟十大美女的凤天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自是要让对方知道厉害。 李玉儿听着咄咄逼人的话语，也是有气，但这事情毕竟是李云不对，她也知道长剑回鞘，对着凤天娇拱手一礼，说道：“凤小姐，我家云儿失礼了，我代她像你道歉，实在是对不起，平日里让我给惯坏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一定不会再有下次。” 两个男生可没打算这么算了，但是一声剑鸣之声突然响起，两人回头一看，都是咽了咽口水，只见凤天娇单手抽出重剑，搭于右肩上，打湿的衣服完全贴在了身体之上，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李玉儿。 “李小姐言重了，小事而已，刚才一不小心失手了还请不要见怪。”凤天娇这话一出，众人都知道这位凤大小姐根本没打算计较。 李云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对方接着说：“不过，这惩罚还是要大，最近十天之内这镇督府的海棠云卷和这院子里的吊床都是本小姐的。” 李玉儿天资聪颖又怎么会不知道凤天娇是在缓和双方的关系，当下笑着说道：“没问题，每天早上我亲自给凤小姐把糕点送到屋里。” “那就有劳了。”凤天娇没有推辞。 鞠婧在一旁对着两个男生说：“你们两个还不走，是要留下来过夜吗？” 两个男生是真的看不懂了，但是随着鞠婧的这句话，和凤天娇身上传来的寒意，两人还是知道这个时候不走，恐怕就要躺着出去了，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权震虎在看到李玉儿点了点头后也立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鞠婧走到李云面前说道：“好了，没事了。”然后对着李玉儿说道：“天娇的衣服湿了，换洗的也还在洗衣房那边，估计还没有干透，我比她矮了许多，我看李小姐和天娇差不多，不知道可否借用一身？” 李玉儿连忙说道：“当然可以，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这些，四女便往已经没有房门的李家主仆屋内走去。 张镇督看着这一幕心下感叹，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要是没有点生活阅历哪能看清里面的门道，这李凤两人早晚要把心中的情绪发泄一下的，特别是凤天娇，这凤箫两家的关系他还是清楚的，说实话，换做是他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还担心会出大事的自己现在也可以放心了。 倒是那个鞠婧虽然不是官宦子弟，但也心思玲珑倒是个可塑之才。 眼看四女进屋换衣服去了，张玄宗一个老男人也不方便这个时候去说事情，索性回去了，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第一卷 边城 第八十二章 废剑 韩小一行人回到红峰要塞之后就兵分两路，一路是张重、郭一飞和蒙侍前往镇督府，一路则是韩小带着其他人一起前往沧溟学院。 镇督府大厅之内。 “东西拿回来了？”张玄宗问道。 “毁了。” “哦，这样也行。你好像不太高兴，而且那个小子呢？”张镇督虽然和自己这个后辈见面甚少，但是老谋深算的他还是一眼看穿了张重的心事。 “没什么，有个学弟受了重伤，可能废了，韩小他正好送他回去，顺便办自己的事情，我们不用等他，他自会和我们汇合的。”张重一提到这个事情，拳头还是握得吱吱作响，他还是不能原谅自己，而且这次自己等人能够活着回来根本就是诸天神佛保佑，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张玄宗看着张重，有些担忧：“你想开一点，等你再大一点，会明白现实会比这个更加残酷，你那个学弟至少还保住了性命。” 张重很小就帮着沧溟处理很多事情，见得了光的或者见不得光的，也见惯了人性和生死，这让他的心性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收拾了一下心情，张重接着说道：“对了，这次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奥莱太阳王遇刺，短时间内不能处理奥莱北境的相关事宜了。” “哦，这个我知道了。”张玄宗平静地回答了一句。 张重目光一凝，不过也没说什么，大致讲了一下经过后就离开了，当然韩小和艾雷西娅之间的关系，他刻意隐藏了一下，也和其他人交待过了，这事情可大可小，倒是胖子成了这次他们能回来的最大功臣，当然他原本也是最大的功臣之一。 从红峰要塞到沧溟学院所在的中州府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和几匹快马正在飞驰。 马车之中。 “韩大哥，你和那个女人是不是那种关系啊？”蓝凝裳自从见识过韩小的出手之后，就一直喊韩小为韩大哥，包括其他人也是如此，这里唯有早些知道他情况且性格淡漠的铁昭云还是一口一个韩小白，当然她喊的次数也不对。 韩小满脸黑线：“不是。” “真不是？我看她很照顾你，还让你和她跳舞，你不知道你们跳舞的时候感觉整个会场的男人都想吃了你。”蓝凝裳接着说道。 “那是因为我跳得差，踩脚了。”韩小根本不想谈这个话题。 别人不知道，韩小还是清楚的，自己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一开始那个女人只不过是想看着自己这个危险人物，然后利用了自己一把，虽然她最后帮自己捡了一条命，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还掉格桑小镇的救命之恩，不过这还的有点重，加起来好几条人命，再加上詹妮特最后的护送，就像她临别之前说的，的确不好还。 蓝小丫头还想说什么，一直昏迷的顾海却是醒了过来。 “顾海醒了。”铁昭云的声音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韩小低头一看，顾海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似是想要坐起来，但是一直在照顾他的铁昭云拦住了他，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就躺了回去，不再动弹。 “情况不怎么好，你可能不能再拿剑了。”韩小直接说道。 铁昭云抬起头来，瞪着韩小，这个时候的顾海最不能受刺激。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他自己比我们都清楚。”韩小到不是不知道铁昭云的心思，但是那根本没用，看看现在躺在那里听到韩小的话依然眼睛无光的顾海就知道了。 “顾海，你也不用太在意，我发现你体内的情况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也许会有机会的。”铁昭云似是看不下去了，出言宽慰到，可惜一点作用也没有。 顾海的情况，韩小是看过的，他虽然不懂医道，但是他懂武道，而且很懂，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他去问过张重，得到的回答却是更加的绝望。 青瑶问心海顾家，每一代子弟都有一半左右在青瑶修行剑骨，另一半则在外，大成之后这些子弟才有资格进入问心海的内岛，散去剑骨凝聚剑心境，修得剑心才配称为问心海顾家子弟，在此之前什么都不是。 特殊的剑修之法，让顾家人的身体更强的同时也更依赖身体，而用自己的剑骨反噬自身后果也更为严重，这就是韩小看到的顾海的情况，由内而外，骨骼之上有细密的裂痕，就像顾海那把普通的铁剑一般，经脉也残破不全，根本就是根基尽毁。 如果不是铁昭云的金针一直在顾海的身上，恐怕他根本撑不到现在。 “我的剑呢？”顾海问道。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冷面的铁昭云差点哭了出来，就连蓝凝裳也有些承受不了这份沉重。 韩小默默地把顾海身边的剑递到了顾海的手中，他感受到了铁剑后便紧抓着不放。 叹了口气，韩小也没说什么，一个剑修连跟随自己多年的剑就在身边也感受不到，那把剑不但废了，也死了。 几日之后，沧溟迎来了一辆马车，几个学生都各自回去了，只留下铁昭云和韩小带着顾海进入了沧溟后山。 后山内一名老妪检查了一下顾海的情况后，也是摇了摇头，本来有点希望的顾海，这回彻底死心了。 不过这名老妪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现在顾海已经不用靠着铁昭云的金针存活了，只不过他这段时间内只能让人照看着，否则仍会有性命之忧。 在场的几人中，还有一名身着沧溟校服的女子，比顾海稍大一些，和铁昭云是同届，齐耳的黑色短发，五官俊逸不凡，虽不似男子，但在女子中也是少见的英气之姿，此人和顾海有几分相似，背负长剑，同样是顾家子弟，名曰顾琴黎，是顾海的堂姐。 “多谢老师，我会带小海回顾家，还请老师允许昭云陪我一同前去。”顾琴黎毕竟年纪尚轻，又是女孩，虽修剑数十载依旧无法和男儿相比，这一句说完，维持许久的心理防线还是崩溃了。 只是躺在地上的顾海并看不到自己堂姐的正脸，此刻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正有大颗大颗的泪珠默默地落在蓝色的校服之上。 韦卿愫是沧溟医学院的老院长，她的话基本上就代表了最终的结果，虽然习医者本就见惯了生离死别，但是韦院长年事已高，倒是越来越受不了这种场景，所以这次顾海能在沧溟后山求见于她还是看在青瑶问心海的面子上。 韦院长点了点头，韩小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准备把顾海抱回去。 一只玉手突然拦住了她，然后他就看到已经擦干脸上泪痕的顾琴黎对他拱了拱手，随后走到顾海面前，就这么把和她同高的男子抱了起来，走出了静室，而此时顾海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废剑。 韩小和铁昭云相视一眼，对着韦院长行了一礼也离开了。 “你怎么看？”突然一道老者的声音从静室里传来出来。 “没希望了。”韦院长叹了口气。 “我是说另一人。” “哦，他受过伤，但是并不严重。”韦院长回答道。 静室后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发现我了。” “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哪里培养出来的人物，从未有过记载。” 两人又是思索了半天，韦院长才感慨一句：“想这些干什么，人家从进入着沧溟后山就没掩饰过修为和受伤的事情，想来也是不想我们这些老家伙误会，我们堂堂沧溟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子，在这里多有疑虑。” 静室后面的老者也是哈哈笑了起来：“也是，就凭他这份胆魄和护我沧溟学子回来的这份情，也够得上资格进入这沧溟后山，只是可惜，他并非我沧溟的人。” “怎么，有一个张重还不够吗？全天下都是你沧溟的可好？”韦院长有些哭笑不得，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在乎这些事情。 这次静室后面却没有再传来声音，那人已经离开，而韦院长还坐在那里，垂暮老矣。 沧溟医学院的病房内，几个从奥莱回来的年轻学员都在里面，还多了几个韩小从没有见过的。 “韩大哥，情况怎么样？”本以为会是蓝凝裳那个小丫头抢着发问，没想到却是一直寡言少语的风旭。 韩小还没说话，铁昭云就对着众人说道：“你们都出去吧，顾海需要静养。” 有了铁昭云这句逐客令，也就不需要韩小回答什么了，蓝凝裳小丫头当时就哽咽了起来，然后就被众人拉着离开了病房。 顾琴黎把顾海放到病床上，起身对韩小和铁昭云说道：“这次小海能捡回一条命，多谢两位了。” “姑娘言重了，本来就是一起去的，自然要一起回来。”韩小有点不好意思，其实顾海出事的时候他都不在场，如果他在也许会有所不同，但是再一想这几人能回来自己也还是有很大的功劳的，他心里似乎也就不那么愧疚了。 顾琴黎并没有把韩小这句话当真，而是接着说道：“他日如两位有什么难处，我顾琴黎虽无法代表顾家，但是我本人定会鼎力相助。” 说完这句，顾琴黎对着两人躬下身来，这一次很深，是十分正式的礼节。 “韩大哥，昭云姐，你们见到张重学长，帮我告诉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只是我和他的约定是注定没法完成了。”顾海这个时候虚弱的说道。 韩小摸了摸鼻子，对着铁昭云和顾琴黎说道：“我有些话想和顾海单独说，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 铁昭云是满脸的疑惑，韩小和顾海并非旧识，这个时候把她们赶出去似乎并不合适，特别是顾琴黎，倒是顾琴黎并没有觉得有问题，率先走了出去。 两女出去之后，顾海似是有些疑惑，问道：“是张重学长有话让你带给我吗？” 韩小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不是，是这样的，我此行除了送你回来之外还要去南部山脉的一个地方取东西，那里可能有个人可以改变你的情况。” 顾海听到这里，本来平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能再用剑吗？” “应该能，也不能。” 原本亮起来的眼睛又暗淡了下去，韩能可能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他自己其实先于韦院长早已对自己下了决断书。 韩小接着说道：“你的剑已经废了，就算是他也应该不能修复，但是他可以给你另外一条路，虽然不会让你继续修行顾家的剑道，但是让你重新立足于另一种剑还是可以的，你至少仍然可以修剑。” “什么另一种剑？”顾海疑惑地问道。 “怎么说呢，我也不清楚，而且这些也是我的推测，说不定他能治好你。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前去。”韩小的确不清楚会是什么个结果，就算自己老师能做到，也未必愿意出手。 顾海突然笑了起来：“有什么愿不愿意的，不能修剑还能叫顾家人吗？” “好。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是要看缘分的，能不能成就看你的造化，就是你的那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顾海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中州城城门外的一辆马车里，坐着一个人，躺着一个人，坐着的是铁昭云，躺着的自然是顾海，而驾车的就是韩小。 在城门的另一个方向上，一个女子正目送着这辆马车离开，直到马车消失不见后，才翻身上马，直奔青瑶城而去。 当顾海和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都不用问就知道顾海的心意，这是每一个剑修都必然会做出的选择，而临行之前，韩小也和她说了此行的结果：“要么世间再无顾海这个人，要么顾家会多一个让问心海凌驾于斩道人和迦南剑僧之上的不世天才。” 韩小清楚，如果自己老师也无法帮助或者不愿意帮助顾海，顾海必然不会再出现在世人面前，这一去便是两个极端。而那把被顾海握在手里的废剑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只是这个依仗已经不堪一击。文学度 第一卷 边城 第八十三章 出发 就在韩小等人取道沧溟之时，张镇督把李玉儿叫到了镇督的议事大厅，那里已经有了三人，一个是大厅的熟客邱真，一个是张重，还有一个是张暮千。 李玉儿只认识邱真，当镇督大人介绍到张重的时候，她便知道这就是自己一直在等的人，在监察厅的秘密档案里这个人恐怕要比所谓的帝都四公子要更可怕，而介绍到那个面容温和的中年人时，李玉儿则是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没办法对方的职位实在是太高了。 张重和张暮千都是对李玉儿点头示意，随后张镇督开始说道：“人已经差不多了，我和暮千商量过，此行不适合隐秘行事，反正也隐藏不住，所以索性直接明着来吧，这是路线你们看一下。” 邱真起身把两个东西给到张重和李玉儿，这两人拿到东西之后，就开始看起来。 李玉儿对于张镇督这种直接给出结果，并没有问过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满，决定这份文件的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能比的。 张重看了看路线和一些细节之后，皱了皱眉头，说道：“镇督大人，这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全部走的官道不说，还下榻暨阳城远近闻名的名胜雅居，这还有一段不短的水路。” 张玄宗点了点头，但是没说什么，倒是张暮千回答道：“没有关系，这些时间对方已经把你们所有的人员都几乎调查的一清二楚，藏着掖着，走小道反而便于他们行事，你们越是招摇，他们反而越不好下手，毕竟他们的行动是不能明着摆上台面的。而水路也是没办法，不走水路就要走泗省和安省，我和镇督大人商量过，这两个地方，泗省还稍好一些，但是安省，就算是墓卫这边也一直在那里多受约束，我们没有把握。” “大人，玉儿不明白，对方真的敢如此行事吗？这可是和整个血穹为敌。”李玉儿始终觉得这个事情有太多出人意料的地方，但是李家老爷子的一封信也只是让她一切听张玄宗的安排，并未多说什么。 张玄宗似是早知道李玉儿会有此一问，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对方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至于其他的，你也没必要现在知道，你爷爷自会当面给你解释的。” 又是这一句，李玉儿心中不快，但是还是忍了下来，这事情到了现在好像自己反而是个外人一般。 张重看完了文件之后，有些担忧：“对方真要动手，我们这些人未必挡得住。” 听到这句话，李玉儿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自己这么的阵容已经是浩浩荡荡的几十人了，还能让他们挡不住的是什么力量？军方吗？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两位张大人居然都是点了点头，张暮千说道：“不但如此，对方动起手来也未必需要与你们全面开战，有时候可能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所以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墓卫会竭尽全力地给予你们情报上的支持，一些其他的暗手，我和镇督大人也不是很清楚，只能靠自己。” 张重是明白，要杀一个人实在不是什么难事，特别是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一个人，要是那个小子出手，恐怕就算这些人发现了，也未必能拦得住，更何况那人又岂是这么容易被发现的，他现在是庆幸对方是自己人，也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李玉儿要彻底疯了，这个所谓的会议，自己似乎只有听命的份，根本没有给自己商量的余地，当然现在的自己好像根本不清楚事情的原委，说点什么的资格都没有，这种情况她真的很不喜欢，但是性格向来恬静的她，在有了自己爷爷的嘱咐，也就听之任之了。 一场没什么太多悬念的会议，就在李玉儿的怨念中草草了事。 回到客房的时候，让李玉儿意外的是张重居然也住在客房区，只不过他住的是最里面的那个院子，自己房间的门好像还是从那边卸下来的，不过这几天那边好像也换好了新的门。 张重和李玉儿还没走到客房区，一道蓝色的身影就跑到了他们面前，看着来人，李玉儿面露微笑，这个凤家小姐其实人很好，自从那天两人出手一次后，似乎就冰释前嫌了，关系也算是不错，姑且算得上是朋友。 李玉儿觉得蛮好的，但是张重就不这么想了，他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把挽上张重的左臂，声音也突然变得甜腻腻的：“重哥，你来啦。” 李玉儿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凤天娇这种声音，怎么说呢，甜得发腻倒是不要紧，但是想想这位大小姐平时的做派，就让人难以接受了。按理说一个大美女这样说话，会是很多男人的最爱，但是李玉儿却是发现那个在监察厅机密档案里评价颇高的张重此刻全身僵硬，面部抽搐，似是很难受。 “天娇你也在啊，那个我刚回来有些事还要和镇督大人交待一下，我先走了。”张重说着就迈步往回走去。 凤天娇哪里会放过他，挽着左臂就是不放：“你少来这一套，你们两个刚才那边过来，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好这个时候的凤天娇恢复了本身说话的样子，这让李玉儿松了口气。 似是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匪浅，李玉儿笑着和凤天娇说：“天娇，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叙旧。” 凤天娇对李玉儿那是相当地满意，样貌品性都没得挑，最重要的是聪明伶俐，懂得做人。 李玉儿离开之后，凤天娇也放开了张重，毕竟男女有别，凤天娇还是知道收敛的，只是他们两个这事情吧，双方家长也是知道的，但就是没挑明。 “重哥，顾海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别太自责，这事并不能怪你。”凤天娇面色一正说道。 “没事，我还不至于走不出来，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至少顾海还活着。”张重口上说得轻松，但是心里总是有点阴影，抹除不掉，这次的任务如果他能再重视一些，也许就不会如此被动。 见张重不想再提这件事，凤天娇又说道：“鞠婧他们几个也来了，郭一飞和蒙侍也在，一起去看看吧。” 张重点了点头和凤天娇一起往客房区走去。 “对了，郭一飞说的韩小是谁？”凤天娇突然问了一句。 张重一脸不善，虽然知道这两个小子可以瞒着别人，一定会被凤天娇给问出来，但是没想到这么快，此刻他只是回了两个字：“兄弟。” 凤天娇也不再追问，这个回答已经够了。 等到张重来到沧溟学院的几名学生那里的时候，郭一飞和蒙侍都低着头不敢看他，辛亏这两人没有说出其他的内容，不然张重肯定不会放过这两人。 两天之后，镇督府的门外，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和张镇督辞行，然后便往紧邻红峰要塞的文南省进发。 邱真看着这群衣着明显不同的人马，不免有些担忧，对着张镇督说：“大人，这沧溟学院就这么穿着校服？不是说不能大张旗鼓吗？” “哦，这事啊，沧溟那边说就是要把沧溟的旗子立起来，这些年三家在沧溟联合商盟那边搅风搞雨的，他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告诉那些人，沧溟还是血穹的沧溟。”张玄宗淡淡地回答道。 “只是大人，他们其他人多少也统一一下服装吧，这看着和一群杂牌军的乌合之众。”邱真是有些看不过去的，反正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要处理一下。 张玄宗笑了笑，说道：“这样也好，这群乌合之众可是会让人崩掉大牙的。” 眼见着众人消失在视线之后，张玄宗继续对着邱真说道：“事情按排的怎么样？” “回大人，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 张镇督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回了镇督府。 浩浩荡荡的车队之中，张重驾着马车在最前面，凤天娇和鞠婧在马车之内，他后面的马车上就是李玉儿主仆二人，此刻驾车的是郭一飞，按照张重原来的设想，那里本来应该是韩小的位置。 监察厅的元朗作为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元老级人物，则是坐在第三辆马车之上。 众人离开红峰要塞之前，一队百人规模的骑兵已经先众人离开了红峰要塞，所往的方向和众人一般无二。 众人离开红峰要塞之后，要塞突然宣布戒严，宵禁也按照规定严格执行起来，同一时间红峰要塞的北大营和东大营各有一半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红峰要塞，而在奥莱边军的对面突然多出了很多的血穹精锐，这些人正是离开红峰要塞的人马。 克劳斯看着对面突然而来的大动作，常年与血穹对峙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血穹恐怕会有大变故，只是他刚刚得到消息，太阳王重伤不省人事，重山王虽然还能处理事情，但是伤得也不轻，就算这个时候有机可乘，北境也不敢贸然行动，万一这是血穹的圈套，恐怕北境会损失惨重。 西大营内，一个铠甲人正恭敬地给萧爵爷汇报。 “大人，他们已经离开了要塞，因为近卫军团一直在周边警戒，所以属下也只能远远地看来几眼。” “知道了，你下去吧。”萧爵爷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倘若他是邱真也一定不会让对方的人轻易靠近。 “是。”那人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萧爵爷看了看天，快到晌午了，然后他便起身离开了大帐。 南域镇督府内。 邱真突然从外面跑到了大厅之内，对着张玄宗说道：“大人，萧策从西大营出来，已经回到萧府了。” 张玄宗很是意外，这个时候萧策应该一直藏在西大营才对，怎么会突然出来了。 “大人，萧策这次出来虽然隐秘，但是在距离萧府不远的地方被一个商贩给撞见了，而且那个商贩似是得罪了萧策，被打了几鞭子，人我已经询问过了，从描述上看的确是萧策。”邱真接着说道。 “派人再查，一定要亲眼确认是不是萧策。”张玄宗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只好让人再查，但是想来想去还是不妥，便改口让邱真亲自去确认了。 邱真领命之后就一直在萧府外面守着，直到快入夜的时候才在接到手下人来报说是萧府后门处有人员离开，等他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遮遮掩掩上了马车的萧策和他的夫人，连带着萧府的一杆女眷都一起离开去了西大营。 得到消息的张玄宗这才恍然大悟，素闻萧策对自己的夫人刘氏呵护有加，想来这次冒着西大营被趁虚而入的风险也是为了这个刘氏，只可以出了上次的刺杀之后，西大营现在防卫得跟铁桶似的，自己一直没有办法安插人进入关键职位，也就谈不上乘机策反西大营了。 “萧明的去向知道了吗？”张玄宗又问道。 邱真赶紧说道：“萧明自多日之前离开要塞后，就直奔安省而去，很是匆忙，从沿途墓卫提供的信息来看，此刻他应该已经在安省之内，进入安省之后，墓卫的情报系统也不怎么奏效了。” 张玄宗点了点头，这安省方家还真是一手遮天，真当他们是开国功勋就没人能动得了了，最近这些年，向来对政治敏锐的张玄宗能感觉到，那位已经在想办法处理方家了，这一味的纵容未必是袒护，也可能是故意纵其有失然后秋后算账斩草除根，可是方家似乎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第一卷 边城 第八十四章 猝不及防 距离红峰要塞仅数十里的地方，有一处官家驿站，这里是给来往的人马歇脚的地方，普通人需要付出少许的钱财，官家自然是免费的。几个简陋的草屋，两个干瘦的小厮，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退伍士兵作为这里的管事的。 这天，这里突然接待了从红峰要塞来的几十号人，老兵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不简单，赶紧吩咐小厮把最好的茶水给端了上去，只是那些人歇了一下脚却滴水未进，白白浪费了老兵保存多年的好茶。 等这群人走后，老兵松了口气，茶水什么的无所谓，只要这些人不找自己麻烦就好。 马车之上。 “小姐，这刚离开要塞没多久，为什么要在那里歇脚啊？”李云疑惑地向自家小姐问道。 李玉儿从离开要塞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但是她也能理解为什么在那里歇脚，越是往北就越是危险，现在趁着还安全，不好好歇一歇，恐怕后面想歇都未必有这个机会。 “因为后面的路太长，又不好走。”李玉儿并没什么心情和李云多作解释。 李云也感受到了自己小姐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也就不敢多言。 大约在距离要塞三十里的时候，张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自己似乎走神了，连带着马车差点就脱离了主道，惊得马车里的凤天娇两女剑都抽了出来，还以为受到了袭击。 更奇怪的是，素来脾气火爆的凤天娇看了看，发现没事后居然就直接回到了马车里，一句话都没说。 就在张重越想越不对的时候，他旁边的骑马的监察厅高手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 张重一惊，当即勒住马车，后面的郭一飞似乎反应有些慢了，直到马匹要碰到张重马车的时候才勉强停了下来，倒是第三辆马车上的那个普通马夫反应很快，立马刹住了马车。 第三辆马车刹住的时候，元朗居然直接从里面飞了出来，快要摔倒在地的时候似是才醒过来，一个翻身落到了地上。 “事情不对，我们中招了，保护李丫头，快。”元朗一稳住身形就对着众人喊道，自己则是冲到了第二辆马车那里。 元朗刚掀起马车的车帘，露出李玉儿有些惊慌的俏脸之时，一支利箭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耳边穿过，直刺李玉儿的额头。 元朗毕竟是监察厅的老牌高手，在这一刻口中一道剑气就吐了出去，虽然威力不行，但是正好打在那支箭矢的尾羽之上，稍稍改变了一下箭矢的走向。 无声之箭从李玉儿的鬓间划过，把她鬓角的秀发斩断了一缕，然后订在了这节特制车厢的背板之上，箭尾不断地颤抖，这个时候才有一声脆响传来出来。 在场最惊骇欲绝的并不是李玉儿，而是元朗，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武力仅剩三成，而且全身疲惫不堪，昏昏欲睡，对外界的感知力也处于一个极其低的水平。 而刚才的那枚箭矢如果不是射向李玉儿，而是射向自己，那么会有谁能像自己救李玉儿一样，救自己一条命吗？答案显然是没有的。 众人见李玉儿逃过一劫，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这要是让对方得手，那所有人都将成为笑柄，说不定还要一死以谢皇恩，所有人都抽出自己的兵刃，把李玉儿的马车团团围住，就连凤天娇两女也已经跃到了李玉儿的马车顶之上，此刻目光正锁定在箭矢飞来的方向。 整个车队，只有两个人没有在圈子里，一个是那个普通马夫，此刻正躲在马车底下，一个是张重，此刻也躲在马车底下，只不过他躲在马车底下的时候，虽然也面露惊恐，但是他的右耳却是贴在地上的，听了一会儿后，确定对方并没有大批人马走动才放下心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浑身乏力，疲倦不堪，而且越是年纪大的人这种情况越是明显，而张重年纪不大，修为又高，所以他的一身实力在迅速地恢复着，仅这一刻就已经恢复了半成。 “嗖嗖嗖”一连十几枚箭矢从远处射了过来，不过这次让元朗送了口气的是，这些箭矢和刚才的并不一样，只是普通的箭矢，但是从这数量来看，对方最少也有十几个人，这对于战力大打折扣的己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之后，这些箭矢大部分都被挡了下来，但是一些本就修为不高的监察厅的人还是中了招，当即就有三人被刺中，幸好只是很轻的划伤，这些人毕竟是精锐，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能够避开致命伤。 一道人影从第一辆马车底下飞掠而出，速度完全爆发，众人仅能勉强分辨那人正是沧溟学院这次的领队，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身着蓝色校服的沧溟学生。 元朗瞳孔一缩，他动身之前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虽然他没有看过检查厅的机密档案，但是从张镇督对他的态度还有李玉儿的讲述中他也能知道这人的一些情况，不过，现在的情况依然出乎他的意料。 这人应该和自己等人一样中了招，但是现在爆发的修为却依然拥有大师境中期，即使是现在的元朗也就只能比这个水平稍高一点，而对方还只是一个即将毕业的学生。 张重感觉到很不妙，虽然对方没有大批人马，但是这隐藏在官道两次密林里的弓箭手依然对他们这些修为被压制的人有巨大的威胁。 自己还好，监察厅那边有些人甚至还不到大师境，现在恐怕比普通人强不到哪里，目前的情况只能自己拖住对方，让这些人有机会找到解决修为下降的方法，恢复战力。 站在一处树冠之后的米拉，看到了那个一开始躲在马车底下的男人，正在快速地接近自己，一支比刚才所有的箭矢都要长上一些，也粗了很多的箭矢被她取了出来，搭弓瞄准。 “嗖”一声尖啸，张重立刻把双手护于胸前，精钢拳套正好挡住了箭矢。 “叮”一声震得张重头有些昏的声音传了很远，而张重也被这一枚箭矢带着往后滑出了数米，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等张重再抬头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凤天娇再听到那声明显不同的清响之后，直接从车顶上跃下，双手紧握剑柄，剑尖置于地面，就这么拖着重剑，快速地往张重那里奔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在第一箭没能射杀对方的时候，米拉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自己在这里伏击，但是也并不清楚对方会停在哪里，所以有很长一段路，她都是依靠武道之力和马匹赛跑，眼看着自己就要到达需要保存力量的极限之时，对方停了下来。 可惜消耗巨大的米拉也就仅有这短暂的强攻之力，剩下的力量只能用来脱身，否则很可能会折在这里。 凤天娇赶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张重一个人在四处查探。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凤天娇快速跑到张重面前问道。 张重摇了摇头说道：“走吧，对方已经撤离了。” 等张重和凤天娇回到队伍的时候，原本以为仅仅是受了小伤的那三个人却是脸色发黑，已然气绝。 “元老，情况怎么样？”李玉儿从马车上下来问道。 元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面色一沉：“胡闹，赶紧上去，对方说不定还有人在。” 李玉儿想到刚才的情况，也知道情况有些危险，但是她毕竟是此行的真正领头人，现在出了事情，自己一直躲在马车上也不能服众。 元朗还想说什么，张重走了过来：“人已经走了，我追不上对方，而且对方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你确定？”李玉儿越过元朗重新向张重确认情况。 张重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应该的，从刚才的箭雨来看，并不是一个人能够发出的。”元朗并不认为张重的判断有误，但是这事的确有些难以理解。 倒是李玉儿恍然大悟，她倒是隐约耳闻，在前不久的西大营事件中，围剿刺客的人当中有一个弓箭手一次数箭齐发，当初她觉得是传闻夸大了，现在看来，这人不但真的存在，还比传闻更加可怕。 “好毒的手段！”张重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三个人，此刻这三人依然是刚才倒下的样子，没人敢靠近，谁也不能保证这毒自己也沾上。 张重在周围寻找了一下，没见到自己要找的身影，这才想起来铁昭云护着顾海回沧溟去了。 “大家的修为？”张重问道。 凤天娇收回重剑，理了一下秀发，说道：“差不多再有半盏茶的时间就可以恢复了。” “我也是。”很多人都附和道。 这个时候元朗脸色有些难看：“我要慢上许多，估计要到入夜才有可能完全恢复。” 张重对着元朗笑着说道：“元老不要担心，谁让您老这修为最高呢。” “那到也是。”元朗也哈哈笑了起来，只是这两人的笑声不但没有驱赶众人心里的阴霾，还隐隐觉得有一声声的嘲笑之声不绝于耳。 “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李玉儿问道。 这一问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迷茫，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自己这些人被人下了迷药，但是从离开镇督府之后，这一路上众人滴水未进，怎么就中招了呢？ 鞠婧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说道：“我们没被直接下毒，不然对方也不会用迷药，直接毒死我们算了，被下毒的是马匹。” 众人这才想到，对方真要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自己等人下毒，那来一些厉害的，在场恐怕没几个人能活下来，而李玉儿的修为可是连大师境都不到，能毒死她的毒药还是很多的，就刚刚弄死三个人的那个就行。 “是驿站马槽里的水！”说话的是墓卫领队叫连楚，一个大师境巅峰的中年男子，瘦高个，人看着就很精明，嘴角有个大痦子，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谈吐不俗，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鞠婧在沧溟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略懂医道，对毒也有一些涉猎，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了一下，我们的马匹肚子底下有一些白色的粉末，应该是一种品质极佳的迷药。在驿站的时候，担心马匹太热，当时小厮用马槽里的水给每一匹马都洗了一下，随着马匹奔跑，干涸在上面的药也就蒸发了出来，大部分已经消散，只有马肚子下面还又一些残余。” 张重有些愧疚，自从出了顾海那件事之后，现在自己做事总有些懈怠，本来以为这里距离要塞十分之近，对方不会动手，谁知道对方反其道而行之，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对方仅有一个人，就算是墓卫和南域镇守也很难发现，但就是这一个人险些让自己这些人成为笑柄，他应该庆幸对方没有什么时间罕见的毒药，否则自己这些人此刻已经在地府打牌了。 “马匹有影响吗？”张重想清楚了事情后立刻问道。 “没有，这药仅对人有用，而且修为越高，年纪越大，越是有效。”鞠婧回答道。 张重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突然说道：“拿出清水，处理掉剩下的药，然后迅速离开。” 众人听完之后，并没有动，张重看了看元朗，元朗看了看李玉儿，三人达成一致后，众人才开始行动，只是这个细节让张重和李玉儿都皱了皱眉头。 镇督府内，张玄宗一巴掌拍碎了自己已经使用多年的桌案，最近镇督府好像添置了很多家具，他也不在乎多上几件。 邱真在下面，面色也是难看，白天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镇督府，当他赶到驿站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一个小厮的身边还有一小包金币，看来对方是信守承诺给了报酬，只是小厮没命消受而已。 张重第一次感觉到没有铁昭云的麻烦之处，如果她在，应该可以提前很多发现问题，不过鞠婧也很不错了，至少比没有要好上很多。这次的事情也给张重再提了一个醒，对方真的是不择手段，而且防不胜防。 第一卷 边城 第八十五章 剑名逝音 血穹南部山脉，又名神藏天府山，简称神藏山，崇山峻岭，西起血穹西域明夏省境内，东接大日，把奥莱和血穹完全分开，红峰要塞便是坐落在这神藏山的一处险要之地，除此地之外，奥莱想大举越过神藏山，唯有借道大日，但是大日又岂会允许他国大批精锐过境，所以这南部山脉也成了血穹阻挡奥莱骑兵的一道铁闸。 神藏山之所以被称为神藏山，是因为物产丰富，凶兽相对较少，只要不到神藏深处的一些老林之中，相对还是很安全的，所以这山两侧算是上天赐给两国民众的宝藏。 此刻，在平川省境内的神藏山深处，有一处寒潭，虽烈日当空，但是寒气逼人，即使是常年和尸体阴冷之物打交道的铁昭云也受不了这股寒意。 而在潭底正有一道人影，快速地往上游来，一声水面炸裂之声后，韩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只见他全身哆嗦，嘴里不停地骂着什么，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冰霜，这潭底的温度低的可怕，也不知道那老家伙是怎么找到这个鬼地方的。 “我的东西拿，拿，拿到了，你们怎么说？”韩小一边说着还一边打着寒颤。 铁昭云拿了事先准备好的衣服给他披上，笑着说道：“还能怎么办，我陪顾海去找吧，你有你的事情要去做。” 韩小看了看铁昭云，又看了看跟个木头似的顾海，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傻人有傻福。 “好。”韩小也不多言，拿出一张不知道什么凶兽的皮，上面已经画好了五幅地图，还标上了五个地方所处的位置。 铁昭云看了一下，眉头便皱了起来，这五个地方范围极广，从北方的神罚山脉到南方的灰烬荒漠，横贯整个东大陆，除了这神藏山里的这处地方比较安全之外，其他四个地方都是极为凶险之地。 “我不能保证你们一定找得到他。”韩小又补充到。 “明白。”铁昭云把兽皮叠好，小心翼翼地收到了自己的怀里，三人道别之后便各奔东西。 自从差点被一个人的手之后，张重等人这些天就变得十分的小心，甚至是连墓卫提供的物资都不放心，所有的东西都是张重、元朗和一名监察厅来的医师一起去采购的，而且每次采购都是随机的，连这三人也不知道会在哪一家里购买。 “前面就是东宣城了吗？”李玉儿眼看不远处已经有了一座城池的雏形初现，便问了一下身旁的李云。 可是李云只是一个丫鬟，连李玉儿都拿不准的事情，她又怎么会知道，就在李云准备回答不知道的时候，驾车的郭一飞在外面开口道：“是的，东宣城规模比较小，所以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镇。” “原来如此，多谢郭，郭公子了。” 自从奥莱回来之后，本就有些木讷的郭一飞就更少开口说话，以至于到现在李玉儿都没和他交流过，一时间连怎么称呼他都有些迷茫，这直呼其名似乎不太礼貌，想来想去也就一句不会出错的郭公子。 郭一飞到是第一次被别人喊公子，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说道：“别公子公子的叫了，你就和天娇她们一样喊我名字就好，我叫郭一飞。” 李玉儿毕竟是家教甚严，又和对方不熟，最后还是只能喊上一句“郭大哥”，倒是李云一口一个“一飞哥”，喊的格外起劲。 第一辆马车上的张重看着逐渐接近的东宣小城，也是陷入了沉思，这不大的小城里可是住着一个帝国一等公爵，虽然不是护国公，但这地位也足够吓人，更何况这人还有一个掌握血穹军需的实权儿子，在血穹的地位并不比四大家差。 季老爷子季文广早先年就一直掌管血穹的军需调配和军械制造，是三大家族和当今陛下都极为重视的一股势力，这些年三家分掌京畿戍卫军与陛下的四域镇守一直能相安无事季家绝对功不可没。 在这种关系微妙的时候，若非季家一直置身事外，处事公正，恐怕双方早就打破了平衡，这里面季老爷子和当今的枢密院副使季非亭手段高明处事缜密的个人能力至少要占据一半的功劳。 李玉儿一行人来到东宣城的时候，正值下午时分，这东宣小城之内还是有不少人在街上行走的，城内最大的住宿之地也是季家的产业，名曰一寸星居。 早先众人就听闻东宣一寸星，万丈量天尺，这说的就是季家在制造工艺上的精湛技艺，苛求完美，丝毫不爽，就算是商盟也多有借鉴。 张重等人刚入城，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等候多时，车队停下来后，老者对着众人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说道：“诸位一路辛苦，我等按我家老爷的意思，给各位安排好了住处，请各位随我而来。” 来人说完，便在前面领路，张重丝毫没有停顿，直接就驾着马车跟了上去。 这人并没有介绍自己，但是他衣服上鲜红色的火焰纹饰，已经够明白了，那是季家天炉工室的标志，现在也是季家的标志。 东宣毕竟是小城，没走多久就来到了一家比周围明显气派的酒楼，只是这酒楼虽然比周围气派，看起来也担不起量天的大名，就连一寸星这三个字也是简单地用墨水写在一块普通的木板上，就那么随意地挂在了门头之上。 这进入里面之后才能感觉到另外一片天地，亭台楼阁，小山青水，只是不似别处的风景，这里到处是切割整齐，天圆地方的人造之景，地面好似是一整块巨石，但是自己摸索还是能感受到一些拼缝的存在，只是这拼缝细密无比，非常人之力可以完成，院子内也有很多众人未见过的材料制成的各种玩意，技法超然，巧夺天工。 “早就听闻季家的工艺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元朗见状发出了一声感慨。 张重等人也是深有此感，唯有凤天娇拿着重剑就想去院子里砍上几剑，那里可是有不少的奇怪兵刃的，看材质非同一般。 幸亏鞠婧早就防着这个不着调的大小姐，在她挪动的时候就紧紧拉住了她。 凤天娇从小就对各种兵器感兴趣，在沧溟的时候就表现得很明显，也正是因为有过教训鞠婧才能事先猜到凤天娇的想法。 “爷爷，爷爷，我们去外面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一个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一寸星的接待大厅角落里传了过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子，仅用寻常人家常用的丝带缠了几圈，有些粗糙，甚至有几缕头发还脱离了发带的束缚，显得有些凌乱，浅绿色的小裙子，虽然干净，但是质地一般。 此刻这个可爱异常的小家伙正拉着一个老人的白胡子，二老人也是一身寻常服饰，虽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阿离松手松手，你弄疼爷爷了。”老人疼得呲牙咧嘴很是滑稽。 李玉儿见到此人，神色一正，赶紧走上前去，躬身一礼，说道：“晚辈李玉儿，见过平鲁公。” 小姑娘见一个陌生的姐姐突然走了过来，似是有些害怕，松开了抓着老人的右手，赶紧躲到了后面，露出一张小脸，偷偷地打量着来人。 进到大厅的几人没一个是蠢人，都走了过来：“见过平鲁公。” 一开始带众人来到这里的管家赶紧跑了过来，倒是没有像众人一样行礼，仿佛和对方平辈一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老爷，这些就是您要我领回来的人。” 小姑娘阿离见到管家，从老人身后平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管家的大腿，管家伸出手在小姑娘头上摸了摸，小姑娘似是很受用，眯着个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只是还是惧怕众人，躲在关键的身后。 “阿离有些怕生，让各位见笑了。”老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胡须，接着对众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放心，有我这个老东西在，没人敢在这里撒野。” 张重等人自不会把一切都交给季家，但是季老爷子这安排也是仁至义尽了，而且他那句不会有人撒野也不是信口开河，以季家的特殊地位，哪怕萧家满门抄斩，两方也不会为难季家分毫。 “多谢平鲁公了。”李玉儿作为领队，自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你都长这么大了，我上次见你的时候，是。。。记不太清了，反正那个时候你也就比阿离稍大一些。”季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李玉儿，一脸慈祥。 李玉儿也是笑了笑，说道：“应该是玉儿七岁生日的时候，季老爷子那天还喝多了一点。” “哦，对对，闹了点笑话，不提了不提了。”平鲁公似是想起了往事，但是有些难以启齿，也就把这段揭了过去。 “老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带他们去安顿一下，您先带好孙小姐吧。”管家见天色不早，这晚饭时间就快到了，一大帮子人要安顿，便催促了起来。 “哦，对对，你们先去吧，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季宏，他一般都在这里，我在季家大院，如果找我可以到那里去。”季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姑娘从季宏的身边拉了回来，小姑娘也懂事，并没有抗拒。 “各位请。”季宏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众人便对着季老爷子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季老爷子蹲下来，拿着阿离的手，对着众人挥手道别，阿离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哥哥大姐姐们再见。” 众人从季老爷子面前走过的时候，几个年轻人还在阿离的脸上捏了一把，这让小姑娘有些不高兴，但是季老爷子却是开怀大笑，似是报了刚才被扯胡须的仇。 凤天娇也在阿里脸上捏了一把，只是这一把有些重，疼的小姑娘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位姑娘，你等一下。”平鲁公突然出声道。 这句话让凤天娇心里咯噔一下，对方不会要捏回来吧，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捂着艳丽的脸蛋说：“您要干吗？” 走在前面的众人听到之后，也停下了脚步，在张重看到凤天娇的动作之时，满脸的黑线。 季老爷子倒是被逗乐了，又大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背上的剑。” 众人这才明白，张重走了过来在凤天娇耳边低声说道：“注意分寸，别没大没小的。 ”然后他对着季老爷子又行了一礼，便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凤天娇明白情况后，松了一口气，把背上的重剑取了下来，递给季老爷子的时候刚准备松手，又握紧了。 “没事，老头子虽然只是普通人，但是常年打铁，还是有点气力的。”季老爷子瞬间明白了对方的顾虑，对这个小姑娘也是颇有好感。 “哦。”凤天娇听到对方这么说，也就大胆地放手了。 “砰”的一声。 季老爷子虽然紧紧地握住了剑柄，但是剑尖还是磕到了地面。 两个季家的护卫想过来帮忙，季老爷子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过来，而他自己在看到地面上半指深的痕迹时，赞叹一声：“好剑。” 季老爷子半跪下来，在剑身上来回摸索，对每一个纹路，每一个血槽，每一分弧度，甚至是剑长，剑宽都仔仔细细地审视着，似是要完全记下来，最后在剑刃之上吹了一口气，又弹了几下剑身，轻吟之声顿时回荡在大厅之中。 凤天娇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老人好像比自己还了解这把剑一样。 “它叫什么？”季老爷子问道。 “逝音。”凤天娇回答道。 季老爷子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很奇怪，作为一把剑的名字并不合适，倒像是一把琴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凤天娇问道。 季老爷子笑了笑说道：“没什么，觉得奇怪而已，我以为这把剑会有一个更加霸气，更加灼热的名字，就像这把剑的脾气一样，火爆热烈，比如赤焰剑什么的。” 听到季老爷子说道脾气，凤天娇以为对方意有所指，顿时尴尬不已。 “剑名而已，也没什么，不过这把剑并非出自血穹，应该是商盟，但是看剑身上玄奥的纹路，恐怕即使是商盟也不会有第二把了，当真是绝世好剑。”季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把剑递给了凤天娇。 “这么厉害？我都没感觉到，就是重一点，锋利一点而已。”凤天娇有些惊讶，拿着逝音的时候都有些小心翼翼。 季老爷子又出声问道：“敢问姑娘是何许人？” “金沙城凤家凤天娇。”凤天娇赶紧收好剑，对着季老爷子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凤家焚天的后人啊，难怪。听闻焚天爵早年在商盟待了许久，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得到这把剑的。”季老爷子，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小手拉着自己，低头一看阿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就接着说道：“多谢凤丫头了，我就先走了，对了带我像焚天阁下问声好。” 季老爷子走出门后，凤天娇才回过神来，她只知道剑是父亲给的，打自己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在凤家，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把剑会如此了得。 又把剑拿出来掂了几下，没感觉出来有季老爷子说得那么厉害，凤天娇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自己太差了，才无法发挥剑的威力，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沮丧，不一会儿就变得极为兴奋，就像是中奖了一样。 第一卷 边城 第八十六章 平鲁公之怒 凤天娇和众人会和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安顿好了，一寸星居的客房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小城山景，倒也雅致得紧。 “天娇，季老爷子找你什么事？”鞠婧看到室友回来，赶紧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了看我的剑而已。”凤天娇虽然性格开朗，也不是什么都会说出去的，看着外面夕阳已经快要落下，接着说道：“我饿了，走，吃饭去。” 听到凤天娇这么说，鞠婧也觉得自己的腹中有些空虚，两女便结伴出了房间。 走到楼梯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李玉儿主仆，四人相视一笑，都清楚对方是要开荤了。 这些天为了安全，她们一直都是吃的干粮，也没有什么挑三拣四的可能，这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两位大小姐来说虽算不上煎熬，但是此刻闻到楼下的香味之后，却也是馋得不行。 四人刚想悄悄地下楼，一道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 “你们去那里？” 听到这个声音，李玉儿顿时有些蔫了，这些天她已经逐渐开始习惯张重和元朗去安排一切，尤其是张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表现出的老道让元朗都有些吃惊，而这也正好化解了李玉儿心中的担忧，队伍里还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声音来统筹一切的，现在张重就是。 可是，哪有只有好处的事情，在张重的控制之下，所有人的生活其实相当地乏味，饮食方面尤为慎重，这感觉都快赶上吃牢饭了。 鞠婧是四女中容易突破的，张重一个眼神之后，她便投降了。 “我们想下去吃点东西。”说完这句话，她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 李玉儿已经准备回去了，却看到张重自己率先走了下去。 四女眼睛一亮，一阵风似的冲了下去，瞬间便超过了张重。 “张公子，东西已经备好了，你们可以吃了。”季宏站在楼下的餐厅门口，笑着对张重说道。 张重对季宏行了一礼，说道：“有劳了。”然后他就走了进去，而先他一步的四女根本没管这位季家总管，已然冲了进去。 “哇，哇，哇”四女一进去，就连声赞叹。 季家准备的也就是寻常菜式而已，但是对于四女来说已经相当地满意了，只是当她们看到几张桌子上已经吃的满嘴是油的一众高手时，瞬间觉得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就连元朗也小酌了几杯，此刻脸色有些红润。 见中间的位置上正空着，几人也知道那是留给她们的，一溜烟地都跑了过去，正当李玉儿准备尝一尝的时候，张重却是出现在了她的一侧，用一旁的筷子一下子打回了李玉儿伸出来夹菜的筷子，其他三女也愣在了当场。 李玉儿怒视着张重，在怎么说自己也是真正的领队，张重有些欺负人了。 就在李玉儿要发怒的时候，监察厅派来的医师已经小跑了过来，在李玉儿的餐具和桌上的食物那里检查了一会儿，才对张重点点头说：“没什么问题，而且这菜我们几个已经先吃过了，现在大家都没事。” “吃吧。”张重对四女说了一下，然后他自己倒是走出了餐厅，和季宏在外面有说有笑地聊着。 这个时候心思缜密的李玉儿才发现，这里的人虽然不少，但是也仅仅是六成，想来那四成人是没有这个口服，此刻应该在诅咒门口的那个黑面阎王。 不过，美食在前，她也不管了，开始吃了起来。 虽然很馋了，四女依然吃得十分文雅，和周围一帮粗鄙的汉子那是相当不同的。 “好香啊，呦，人也挺多。”一道略有稚嫩的少年声从一寸星居的大厅里传了过来。 张重和季宏首先看到了来人，年约十三四岁，面色白净，身材瘦小，脚步虚浮，衣着倒是华贵，绝非寻常人家，这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公子哥，再后面则是纨绔子弟标配的狗腿子六七个。 看到来人，张重没觉得有什么呢，但是季宏的脸色却是有些严肃，不复刚刚谈笑风生的样子。 打头的少年也第一眼看到了两人，张重他不认识直接忽略了，在这东宣城还没有什么人是他需要忌惮的，但是季宏的脸却让他心头一颤。 就在这个少年有些想退缩的时候，后面一个青年突然指着餐厅里面说道：“宇哥儿，你快看，好标致的美人！” 被叫做宇哥的少年定睛一看，果然是四个貌美如花的美娇娘，特别是其中有两个，国色天香，让人心痒难耐。 少年看着季宏那张已经有些黑的脸，畏畏缩缩，后面另一少年又说道：“宇哥儿，你怕什么，不就是你家的仆人吗？”说完这人还让后面一个狗腿子跪在地上给他擦了擦鞋子，这意思就是高速季宏，狗就是狗，要有狗的样子。 少年上前一步，倒也没真敢和季宏搭话，准备直接越过他，进去和美人亲近亲近。 凤天娇这几天可是闷坏了，这回有几个活宝过来给她找乐子，兴奋异常啊。 李玉儿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当初她在帝都的时候，一些小家的公子哥也曾经调戏过自己，污言秽语，很是不堪，对于她来说这太恶心，不能接受，而真正帝都有些势力的世家公子，都是家教甚严，出类拔萃，就算表达爱慕也是一番美事，可惜李玉儿这冰山美人也不卖面子就是。 季宏想出手阻止，但是看到有些兴奋的凤天娇，想到这帮人的身手之后，他阴险地笑了笑，继续和张重聊了起来，而张重可是完全不担心，这几人经过他的时候，他就确认，这帮人根本就是普通人。 宇哥儿见没人拦自己，而凤天娇好死不死地还舒了个懒腰，这把三个少年郎给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急匆匆地就跑了过来。 郭一飞等人看到这一幕，都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三人都是惨叫一声，然后众人就看到三个人全部摔倒，这要是外面，估计满嘴都是泥了，而后面的狗腿子们一时没反应过来，全部压力上去，顿时惨叫声又此起彼伏。 等这三人好不容易推开身上的人，却看到刚才那个女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空了的筷笼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捏着拳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这三人那还不知道栽了，不断地往后退。 “误会，误会，姑娘你。。。” 这话还没说完，众人就听不清了，一阵一阵的哀嚎传了老远，搞得一寸星居一些其他的客人也闻声赶来过来。 看着凤天娇的一双美腿在三人和狗腿子之间来来回回，众人头皮发麻，这姑奶奶下脚那个狠，全是要害地方，什么脸啊，膝盖啊，还有那啥，那啥啊，反正此刻那三个货整个人蜷缩着，捂着一个地方，活像三只烤熟的皮皮虾。 季宏还在和张重聊着，但是张重已经有些聊不下去了，但是对方好像有意拖着自己，他也没有办法。 元朗喝了杯酒：“好身手！” 李云兴奋地给凤天娇加油，完全不记得曾经两个人抢糕点的时候了，女人对待这些纨绔子弟总是出奇地一致。 凤天娇走到宇哥儿身边，一只脚踩着他的脸上，不断地碾来碾去，宇哥儿的脸马上肿了起来，说话也吐字不清，他的两个死党惊恐地往后爬着，不断示意自己的狗腿子们上来帮忙，但是那帮人全都躺在远一点的地方，一动不动，好像是昏过去了，不过也好像有人时不时偷看这边，差点没把这两人气死。 宇哥儿忍着剧痛，把脸从凤天娇的脚下挪了一点出来，骂道：“贱人，你等着，我玩不死。。。” 他第一字刚出口，凤天娇就柳眉倒竖，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抬脚对着那人膝盖就是一下，一声清脆的响声传了出来，随后就是杀猪似的惨叫。 凤天娇也意识到下手重了，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看情况应该不是普通人就是了，这可能多少会有些麻烦。 张重实在是忍不了了，抬脚就准备过来，可这个时候他却听到那倒地之人口齿不清地喊道：“机轰，机轰。” 虽然听不太清，但是张重却第一时间判断出了他在喊季宏，就像是佐证他的判断一样，季大管家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凤天娇身边，对她笑了笑，然后对着地上的人问道：“孙少爷，您玩够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地上的人没反应，但是大厅里其他的人却是脑袋都死机了，而凤天娇的脑子里则是一片空白。 “靠！”张重一句脏话实在忍不住了，这受了人家如此恩惠，却在人家地盘上把人家的小少爷给惨殴了一顿，不止如此，就刚才的声音，那条腿肯定是断了，一个普通人，没有百十天是别想下床了。 张重满脸冷汗地走到了凤天娇和季宏两人中间，把凤天娇挡在了身后，李玉儿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起身走了过来。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季小少爷。”凤天娇唯唯诺诺的声音从张重的身后传了过来，这倒是让张重乐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凤大小姐这样说话。 鞠婧也走了过来，握了握凤天娇的手，示意不要担心。 “季管家，真是不好意思。”李玉儿是相当的愧疚，这事吧她也有责任，一般来说她也不会任由凤天娇乱来的，不过今天特殊，她不想管，只想好好吃一顿。 “没事没事，给各位贵客添麻烦了，是我季宏没安排好，还请见谅。”季宏笑着对李玉儿说道。 李玉儿等人和周围围观的客人们这就有些糊涂了，怎么打了季家少爷，反而是季家不对，不过这个时候众人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那个季家少爷在喊了季宏过来后，就一句话也没说，也没让季宏把那个谁咋样咋样，倒是他自己有些惧怕季宏，连带着呻吟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正是那个小姑娘阿离。 完了，张重眼前一黑，这小姑娘在这里，平鲁公八成也在了，恐怕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他了，虽然纸包不住火，这事早晚会让他知道，但是总比现在直接撞上要好很多。 果然，一个老人笑呵呵地出现在了女孩的身后，一看到地上斑斑血迹和几个猪头，就赶紧把小女孩转了过来，然后说了几句话，让下人把女孩领了出去。 季宏看到来人，连忙跑了过去，在平鲁公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众人就看到季老爷子原本笑呵呵的脸，突然就沉了下来，然后径直朝着李玉儿等人走了过来。 凤天娇有些惧怕，把鞠婧也推了出来，这样她前面连李玉儿在内，就挡了三个人。 平鲁公走到张重面前，他已经看出来了，张重这个年轻人才是这里真正的头儿，而在他的余光中，那个老家伙元朗此刻完全一副看戏的模样，也没上来。 张重咽了口唾沫，刚想道个歉什么的，平鲁公突然说道：“各位，这算是我的家事，让各位见笑了。” 完全懵了，什么情况，怎么就成家事了，难不成凤天娇是他们家未过门的媳妇吗？ 众人还没理清情况，就听到平鲁公接着对护卫说道：“把这几个人给我扔出去。”几个护卫二话不说，把除了那个季家小少爷之外的所有人真的都扔了出去，就跟扔垃圾一样，丝毫没有手软，看样子业务还挺熟，可能不是第一次了。 就剩那个小少爷的时候，众人才发现此刻的宇哥儿比刚才更是惶恐。 “季宏，打断他另一条腿，扔到静室，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啥？ 在众人完全呆滞的目光中，季宏阴笑着走到了季宇的面前，真的抬起脚，在季宇不断地求饶中把他另一条腿也给踩断了。 又是一阵惨嚎，但是季宇却没敢再说任何一个字。 然后众人就看到刚才地护卫又上了，把这个季家少爷给拖了出去，不过这次倒是很注意手法，没那么粗暴，毕竟是自家小少爷。 平鲁公突然笑了笑，笑得众人毛骨悚然，这人对自己的亲孙子都下得了如此重手，也不知道会怎么和他们算帐，而这个时候，元朗也觉得不妙，起身往这边走了过来。 “各位见笑了，这小子让他父母惯坏了，你们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就算你们不动手，我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他，不多说了，我还得去带小离儿，告辞。”众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平鲁公就拨开人群往外走去了。 季宏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孙少爷的确欠管教，刚才的事情，我也有失妥当，抱歉了。” 看着躬身道歉的季宏，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直到众人又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回到楼上也依然摸不着头脑。 季家大院里。 “老爷，这惩罚会不会有些重了。”季宏问道。 “他能活着，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了，才十三岁便辱人妻女，灭人满门，他做的事够他死几回了。现在更厉害，还和木家勾搭上了，要是因此导致我季家在两方之间失了公允，恐怕我季家也快被人灭门了。”提到这些平鲁公此刻面色狰狞，哪有白天的样子。 “老爷不至于吧？”季宏有些不相信。 “什么不至于，就算只是前面的事，我都想亲手宰了他，更别说后面的。”平鲁公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东宣城安静地夜晚，又说道：“季家看似风光，其实在这刀尖上已经苦撑了许久，稍有不慎便飞灰烟灭。因为还需要我们作为缓冲，季家才得以存活，但是这平衡不可能一直保持，就算我们不出问题，也总有平衡需要结束的一天，那个时候希望我季家可以站好队，保存香火吧。” 季宏走上前去给季老爷子披了件衣服，夜还是有些凉的，特别是对于上了年纪的人。 他是第一次听到季老爷子说出这些话，其实自己也不是对这些完全不清楚，只是现在听着季老爷子苍老的声音说出来，他感觉格外凄凉，明知会是一个惨剧，却不得不演完。 第一卷 边城 第八十七章 木家拜访 “咚，咚，咚”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季宏皱起了眉头：“什么事情？” “总管大人，外面来了几个人，自称是帝都木家的人，有要事求见老爷。” 季宏看了看还在窗口的季老爷子，然后对外面说道：“你去告诉他们老爷睡了，让他们改日再来。” 季老爷子突然把身子转了过来，对着外面说道：“不，你把人带到会客厅去，沏好茶，不要怠慢了。” “是。” “老爷，您这是？”季宏有些不解，先不说季家向来是不和帝都那三家有什么瓜葛的，就是这时辰也不是登门拜访的合适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季老爷子冷笑一声：“今天见不见，都会传出木家深夜拜访季家的传闻，看来木家是有些等不及了，这样也好，先绝了这些人的念想。” “可是，老爷，这传闻传出去对我们可是很不利的。”季宏有些担忧。 “没关系，我季家还不是一两句传闻就可以拿捏的，而且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坚定立场，快刀斩乱麻。走吧，我们去看看木家都想说些什么。”说完季老爷子把披在身上的衣服取了下来，然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往会客大厅走去。 季家的会客大厅之内，现在有五个人坐在客位上，几个季家的仆人正在给这些人添着茶水。 突然，为首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对着门口行了一礼：“见过平鲁公大人。” 季老爷子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主位之上，季宏则是接过一个佣人的茶壶后示意他们全都出去。 等季老爷子喝了一口季宏刚到的茶水之后，那名年轻人才又出声道:“季爷爷，这次我是奉父亲之命来南域办点小事，正好路过这里，就来看看您，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哦，原来你们只是路过，这大半夜的，老夫还以为有谁要对我老头子不利。”季老爷子捋了捋呼吸微笑着说道。 年轻人赶紧站起身来：“您说笑了，深夜造访实在是因为行路太赶了，还请见谅。” 季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客人，你们可千万别打扰他们，我这个老头子倒是不要紧，本来睡的也少。” “您放心，这点我父亲也特别交代过，无论出什么事都不会让您为难的。”年轻人笑着说道，温文尔雅倒是一个难得的佳公子。 “那既然如此，这茶也喝了，人也见了，我季府也没什么空地方，老头子我就不送各位了。”说完这句，季老爷子对着旁边的季宏又说：“你去送送木少爷吧。” 看着准备起身的季老爷子，木家少爷赶紧接着说道：“季爷爷，我木家的心意想必您是明白的，这次父亲让我带了一份礼物，还请您务必收下。” 季老爷子冷笑一声，就知道不会是路过来看看这么简单。 一个中年人从身后的包袱中取出一个小盒子，走上前去准备递给平鲁公，但是在距离季老爷子十步之时季宏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人也不气恼，直接把盒子递给了季宏，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好像这些事和自己没有关系一般。 季宏拿着东西刚欲转身，就听到季老爷子说道：“不用了，东西你带回去，我季家不缺什么。” 季宏是清楚自家老爷心里的想法的，直接走到木家少爷面前，放下盒子就回去了，也不管别人是否接受。 木少爷看着盒子，并无半点愠怒，微笑着说道：“季爷爷，这可是好东西，您不要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就算您不要，你家里也许有人需要呢？” 季老爷子呵呵一笑：“我说不需要，就不需要，季家还没有人不同意的。” “季爷爷，听说小宇回来了，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一面呢？” 这次没等季老爷子说话，季宏走上前来说道：“我家少爷平日里就恪守家规，这个时候已经睡下了，倒是和木少爷不太一样。” 坐在木家少爷身旁的那人，一双手往椅把子上一放，就准备站起身来说话，季家老爷也就算了，何时轮到一个下人对自家少爷冷嘲热讽，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人一站起来，还没开口，就听到一阵机括运转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绝于耳，随后便看到整个大厅的顶上地上墙上，四面八方露出来无数的小孔，外面还隐隐约约有几道比正常人高大很多的人影。 一股透体的冰寒笼罩了木家众人，别看自己这边没一个修为低于大师境中期的，但是他们此刻丝毫不怀疑，只要动手，己方瞬间就会结伴去黄泉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单程旅行。 “怎么，要动手吗？”季老爷子平静的话语传了过来。 木少爷赶紧站起身来，挡在了僵在原地的那人身前，对着季老爷子说道：“误会，绝对是误会，木家对您的善意相信您是明白的，怎么会想动手，应该是坐久了，想起来放松一下。” 那人也不是蠢人，在木家少爷的示意下又坐了回去，只是依然面无表情。 木家少爷见主座上的人没说什么，接着说道：“既然小宇已经睡了，那便算了，只是这次晚辈回来的路上得到一个消息，说是有个刘家好像遭人灭门，有些不开眼的人说是小宇所谓，晚辈觉得以小宇的年纪和心性断不会做出此事，只是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所以才想着让他出来，自证清白，这样晚辈也好收拾一下这些口无遮拦的小人。” 季老爷子呵呵地笑了起来：“那我可要多谢了，至于这流言的事，我季家自会处理，还不需要别人帮忙。” “那是当然，晚辈也只是想为您和季家尽一份力而已，至于这事吧，先不说我相信小宇的为人，就算是真的，晚辈相信也定然不会对季家有什么影响。”木少爷顺着季老爷子的笑声也笑了起来，一老一少笑得格外开心。 季宏在一旁心里是把面前这个笑出声的小畜生恨透了，还相信季宇的为人，越是相信才越会觉得这事就是他做的，就算季家的势力不出手，也有大把的人为了讨好季家帮季宇出手，这次恐怕还是木家推了一把，不然以季宇胆小的性格还做不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只可惜想找到木家的把柄那是绝无可能的。 “季家的事就不劳烦别人操心了。”季老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是当然，不过这流言还是要早些处理，不然总归会又些麻烦的。而且，对小宇也是不利，晚辈听说最近国师在暗中调查很多官员和世家，不知道您是否也有所耳闻。”木少爷见主座上那位似乎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便已经知道今日又将无功而返，不过此行的收获也算不小了，有季宇这个把柄在，就算东宣季家这里讨不到好处，帝都季家那里也是可以周旋一二的。 “没有。送客！”季老爷子冷哼一声，对着季宏说道。 木家少爷见状也起身对季老爷子行了一礼，说道：“既然如此，晚辈就不打扰平鲁公了，这就告辞。” 木家几人跟随着自己少爷就这么在季宏的注视下离开了季家老宅。 季宏回到大厅之时，季老爷子还一个人在主座上喝着茶。 “老爷，别喝了，再喝恐怕睡不着了，这可不是安神茶。”季宏上前直接把季老爷子手中的茶水夺了下来。 “都走了？”季老爷子问道。 “是的。” “让人跟着他们，别让他们在这里惹出什么乱子，这里现在可不比平时。”季老爷子又些担忧地说道，这帝都三家，他最担心的不是最强的黄家，而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木家，还真不能确定这帮人会做出什么。 季宏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说道：“您放心，已经安排好了。”然后他似乎有些担忧，皱起了眉头：“老爷，孙少爷的事，您看是不是处理一下？” 季老爷了摇了摇头：“不用了，来不急了，木家肯定有足够的把柄，不然也不会和我摊牌。早些年那个小混蛋灭了刘家满门的时候，我就应该弄死他，没想到这次更狠，而且还明目张胆。” 看着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季老爷子把椅把握得微微作响，季宏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跟了季老爷子多年，深知这个时候的季老爷子倘若再受什么刺激，恐怕会直接一剑杀了小少爷，木家想用季宇威胁小少爷恐怕是打错算盘了。 “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写封信给国师。”季老爷子突然对季宏说道。 “是。”季宏转身往书房走去，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又走回来，在季老爷子的杯子里添满了茶水：“老爷您还是再喝一点吧。” 季老爷子没说什么，默默地把杯子拿了起来。 东宣城外，看着不远处跟着的十几道身影，木磊笑了笑：“走吧，任务已经完成了。” “少爷，这老家伙似乎并不在乎孙子的死活。”先前递东西的那个中年人说道。 “是不在乎，而且以父亲的推断，季宇应该被这老东西一刀砍了，现在看来到底是血浓于水。”木磊阴笑着说道。 “那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而且这样以来，我们也得罪季家了，季宇那事一定瞒不过季家。”那人似是有些疑惑。 木磊把那人身后包袱里的小盒子取了出来，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季家如果真的能被收买或者威胁到，那季家也活不到现在了。我们只是给一个讯号，我木家已经不在乎得不得罪季家，就是要季家重新考虑自己的路，也许会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呢，不行就抹掉呗。” “咔”一声轻响，众人看到木磊手里盒子里竟然空无一物。 先前出声的那人，突然头皮发麻。 什么父亲交代，什么送礼，这些都是木磊自说自话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个不足十六岁的少年一手安排的，而木家那位当家的和木家老爷子也从来不会过问木磊的事情，不是不关心而是太放心了。 木磊从十二岁开始接受木家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表现出来的城府和狠辣绝非同龄人可以比拟，特别是对人心的揣度更是让他们这些跟随之人感到深深的恐惧。 他相信一开始木磊就料定季老爷子连盒子都不会打开，而且就算打开，季老爷子应该也之后默默地盖好盒子，不会声张，因为打开盒子就说明季家在考虑木家的友谊，断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撕破脸皮。 把手中的空盒子扔了之后，木磊说道：“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至于那帮人，还是让其他人来吧，我们就不用操心了。而且这么早处理掉，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其他的安排。” 一行人就在天快亮的时分纵马离开了这个小城。 血穹帝都之中，一个清净之所，不起眼的门前两侧写着“拘风骨兮以正身，闻雅律兮求明心”，上书“非贤草堂”。 此刻在草堂之内，国师荀子彦正看着一些文件，眉头紧锁，而那个文件上的内容正是季家季宇，从文件的纸张新旧来看，并非记录了当下的事情，应该还有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荀子彦皱眉不仅是因为这文件的涉及到季家，还因为这些文件来得太容易，记录的也太详细，矛头直指季宇，铁证如山。 最后国师把所有的文件装在了一个袋里，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封”字，这意味着这些文件将成为血穹最高的机密，除非血穹皇帝或者荀子彦亲启，其他人是绝对没有权限的。 第一卷 边城 第八十八章 红楼再现 第二天一大早，忐忑了一晚上的张重和李玉儿来到季家老宅向季老爷子辞行，看着这个不起眼的老旧宅院，很难让人联想到血穹的一等公爵府。 这座院子甚至在东宣城都算不得最好的宅邸，更不要说在达官显贵云集的帝都，倒是听说帝都季家的宅邸还是颇为气派的，当然那是陛下御赐的府邸，自然不能过于寒酸。 门卫刚准备进去通穿，门却自己打开了，然后就看到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季宏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位这么早，季某一时疏忽，倒是怠慢各位贵客了。”季宏打着哈欠说道。 李玉儿两人看着如此的季宏，恐怕昨天晚上季家小少爷的事情让这位季大管家一宿没睡，说起来这事还是凤天娇一手造成的，越是想到这里，李玉儿和张重就越是觉得不好意思。 张重干咳了一声：“季管家，我们准备出发了，特地来此向大公辞行，还有昨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了。” 说完张重和李玉儿郑重地给季管家鞠了一躬，没办法谁让自己这方实在是理亏。 季管家赶紧上前，扶起两人：“万万不可，而且也不是你们的错，孙少爷的确是德行有失，怨不得别人。对了，老爷还没有起来，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起来了，他吩咐过，你们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自行决定，辞别也没什么必要。” 张重和李玉儿觉得平鲁公定是对自己等人心怀不满，也是，任谁孙子被别人打成重伤，也不会有好脸色，更何况是一等大公。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李玉儿开口道，既然已经闭门不见，那他们也没那么矫情，先把任务完成再说，实在不行让自己爷爷出马好了。 “那行，我和你们一起去，顺便安排一下。”季宏对着门卫低声交代了几句，就准备和李玉儿两人一起去一寸星居。 刚走没几步，季宏突然一拍额头：“差点给忘了，两位稍等一下。”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季宏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回去，大概等了一柱香的时间，李玉儿两人又看到了季宏的身影，此时的他手里随意拿着一件衣服。 走到李玉儿面前，季宏把手里的衣服往李玉儿面前一推：“李小姐，这是我家老爷让交给你的，还请务必收下。” 看着季宏手里的东西，李玉儿和张重这回可以确定平鲁公是真的没生气，因为这件季宏拿着好似平常之物的白色衣服正是张玄宗也有的天玄软甲。 “如此重宝，玉儿万不能受，还请季管家收回。”李玉儿说的很正式，一旁的张重也觉得她应该这么做，但是张重这心里吧，总觉得亏大了，血亏。 季宏收回右手，重新把软甲整理好，双手奉上：“还请李姑娘收下此物，我家老爷送出的东西不多，更没有拿回去的先例，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小人。” 李玉儿正准备回绝，一旁的张重突然拉了她一下，这个小动作季宏是看在眼里，倒也没觉得不好，这样反而是他所希望的。 “好吧，那就多谢季管家了，还请季管家帮玉儿向平鲁公大人致谢。”李玉儿伸出双手挣重地把这为数不多的重宝接了下来。 天玄软甲的柔韧性很好，会根据穿戴的人身材自行调整，不过影响也是有的，那就是女性的一些特征会稍微削弱一些，没办法毕竟是紧身的拥有束身的效果。 “走吧。”见李玉儿收下了东西，季宏便率先迈步往一寸星居走了过去。 忙活了一上午之后，队伍带齐了物资，特别是美食，整装出发了。 “鞠婧，你还有没有觉得，李玉儿好像更平了？”凤天娇在马车里向鞠婧诉说着自己的惊人发现，而鞠婧则闭目养神，根本不予理会。 李玉儿的马车里，李云抱着一堆肉食，乐得合不拢嘴，这些都是一寸星居上午临时赶制出来的，虽然味道略有些差，但也绝对比张重他们买来的干粮好上千万倍。 季家老宅里。 “东西收了吗？”季老爷子问道。 “收了。老爷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帮那位了？让一些人误会，可能并不太好。”季宏有些担忧地说道。 季老爷子冷笑一声：“木家都已经做出这些事了，就算我们不帮又逃得了吗？既然如此，索性就把信号放到明处，没什么误会，事实本就如此，我季家即使再像以前那样也未必能得以保全。不过想动我季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到这里，季老爷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芒：“信送出去了吗？” “国师那封已经连夜送出去了，张镇督那封我还在等一个可靠之人，今天也必然送出去。”季宏回答到。 季老爷子点了点头，季宏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神藏山山脚不远的地方是血穹南域景枫省省城南都郡府，此刻有一名年轻人正在一些偏僻的地方溜达，背后背着一个长长的黑匣子，手里还拿着一块质地普通但是花纹独特的布，这个年轻人正是从山上下来不久的韩小。 突然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不小心撞了韩小一下，等小厮慌慌张张地逃之夭夭后，韩小怀里如他所料多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新月赌场。 韩小在街上又转了几圈，问了几个人之后，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找到这个叫新月赌场的地方，刚一进去，就看到那个小厮迎了上来：“公子，您来了。今天还像往常一样吗？” 韩小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小厮兴高采烈地把韩小领进上二楼。到了二楼之后小厮并没有停下而是带着韩小从另外一个楼梯又回到了一楼，一直走到后面的一个小房间内。 “请。“小厮推开门后对着韩小说道。 韩小看到屋内已经有了一个人在等着，这人年约三十大腹便便并不像是一个赌场的老板，反倒更像是一个厨子，或者屠夫。 等韩小已进入房内，小厮便把门关了起来，里面的人也笑呵呵地站了起来：“这位想必就是韩公子了，鄙人王川正是这南都郡府分部的主事人。“ “王大人客气了，这次还要有劳大人帮忙提供一些信息。“ “应该的应该的，张大人已经交代过了，让我等务必全力相助。“王川笑起来一脸的肥肉都在颤抖，在韩小的记忆力似乎只有那个商盟的死胖子可以稳压这人一头。 韩小在王川的示意之下坐了下来，然后对着王川抱拳说：“王大人，不知道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哪里？“ “据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李大人他们刚刚离开东宣城，不日将会抵达灵言城，韩大人可以先到灵言城等待一段时间，这里虽然是南都郡府但是到灵言城还是比东宣城要近上很多的，韩公子不用担心会错过李大人他们。“ 韩小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这一路没出什么事情吧？“ “总体上来说还是很顺利的，只是在一开始离开要塞的时候，队伍被一个弓箭手偷袭过，差点就让对方得手了。“ 韩小皱了皱眉头，按理说如此阵容不应该会被一个人搞得如此狼狈：“不知道王大人师是否可以讲述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王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从自己的背后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了韩小。 接过文件之后，韩小默默地看了起来，当看到对方箭矢的能力之后，韩小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就是这个人当初差点让自己命丧追兵之手。 “多谢王大人，我这就动身前往灵言城。“韩小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韩公子出门小心，最近灵言城里好像来了一些不明身份的人，纵使是我们也无法追查到。“王川见韩小要离开，赶忙提醒到。 “多谢王大人，韩小这就告辞。“ 走出房间之后，还是那个小厮送韩小一直到距离赌场很远的地方，那里还有另外一人，准备好了马匹和干粮，韩小对二人道了声谢后便策马而去。 两日之后，马不停蹄的韩小率先抵达了远近闻名的灵言城。 依据墓卫提供的信息，张重一行人将要下榻的是一艘船楼，一来那里人流较少容易控制，二来也可以为马上要走的那段水路先适应一下风浪。 这灵言城的玉帆倚梦楼也算是赫赫有名，除了高昂的消费和奢华之外，还因为有一些当家的红尘才女而倍受显贵追捧。楼主名叫曲幽婉，曾经也算是艳冠灵言城的花魁，特别是谈得一手好琵琶，可谓是才色俱佳德艺双馨，只可惜始终没有遇到能让她委身之人，最后也就成了这玉帆倚梦楼的楼主。 韩小这进城没多久，就觉得有一双眼睛似乎在盯着自己，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当路过一家叫今朝酒铺的酒楼之时，一道明显是针对自己的咳嗽声，让他明白自己并没有感觉错。 二楼的窗户边上有一个身影，看样子应该是名女子，在这个女子出声的同时，韩小觉得周围突然多了几道危险的气息，这些人隐藏的非常好，这样韩小心里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从酒铺之内走了出来：“韩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女孩彬彬有礼，让人无法拒绝，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周围的那些气息，韩小一点也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恐怕这个地方马上会成为灵言城治安军重点照顾的地方。 韩小没有接话只是顺着女孩的引导进入了这家不起眼的酒铺。 进入酒铺之后韩小直接就被带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之内而那里已经有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见韩小走了进来女人示意让领路的丫鬟离开，而韩小则是自动坐到了女人的对面。 女人把一杯美酒推到了韩小的面前，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混合着酒香扑面而来。 “韩公子请。“女子的声音很好听，就是过于柔弱。 韩小把酒杯重新推了回去：“姑娘有事请直说，我相信这么大阵仗请我一个无名小卒过来应该不是就为了喝酒。“ 女人笑了笑：“既然韩公子这么直接，小女子也不绕弯子了。实不相瞒，小女子这次是代表红楼来和公子谈的。“ “我这里有红楼需要的情报吗？“韩小似笑非笑地问道。 女子自行抿了一小口酒，然后说道：“那倒不是，我们红楼不是要从韩公子这里得到什么情报，而是韩公子你本人，不知道韩公子是否愿意加入红楼。“ “价码。“ “红楼长老，可以任意查看红楼a级及以下的所有情报，免费的，就算是a级以上的也有极大的优惠，必要的时候红楼和青楼还可以听从您的调遣，每个月还有2000金币的报酬。“女子淡淡地说道。 韩小笑了笑：“这么好，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很简单，遵从红楼分楼主和总楼长老院的命令，其中分楼主的命令可以拒绝，总楼的每年可以拒绝三次，而且每次任务都会有任务的奖励，这可比发给您的月俸高多了，所以红楼的长老也很少有拒绝命令的。另外您的其他行为我们概不过问。“女人说完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开给韩小的条件可以说是相当的丰厚，一般的红楼长老是没有这个待遇的，但是韩小的年龄和红楼的评价让她觉得值。 “是否能告诉我，堂堂红楼怎么会如此看得起我这个小人物？“ 女子嫣然一笑，调皮地对着面纱吹了口气，透过面纱掀起的一角韩小看到了部分妖艳异常的面庞，特别是那双红唇，是如此地勾人心魄。 “公子在奥莱大放异彩，可是让我们红楼和青楼损失惨重，我们要是还不把您调查清楚，那红楼也可以关门大吉了，不过这越是调查才越是觉得您不入我们两楼实在是可惜，您不知道青楼那帮人可是和我争了很久，要不是最后我抬出总楼来压住他们，恐怕今天在这里和您谈的就不是我了。“ 韩小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以自己这段时间干的事情，会被红楼盯上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奥莱那场居然让他们如此重视。 其实，韩小是有些低估了自己在奥莱闹的动静，那里可是奥莱北境的核心位置，而他们的对手也是奥莱北境三王之一，最后更是连金蔷薇都出手了，甚至一度准备斩尽所有知情人，为的就是把他们几个留下来。 “我如果拒绝的话，今天还能离开这里吗？“韩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女人似是没有料到韩小会问出这一句来，先是一愣，然后笑到：“应该不能吧，毕竟你可是让我们损失惨重，而且你还看到了奴家的脸。“ 女人说完居然还用手遮了一下自己的脸，这看似可笑的举动却让韩小心里一凉。 本来韩小就在奇怪，从刚才的谈话中可以看出，眼前这个女人在红楼的地位并不低，而对方居然知晓在奥莱发生的一切，那就应该知道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是一个巨大的失误。但是当韩小看到对方手上的戒指之后，他就明白自己没有机会，那枚戒指光华流转，就在女子刚刚掩面之时，已经发动，此刻那名女子的身影已经逐渐开始模糊，一切都晚了。 “既然韩公子不愿意，那只好请韩公子把命留在这里了。“女子消失之前，又是一笑，即使隔着面纱也能让一般的男子心魂颠倒，目眩神离。 看着消失的女人，韩小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背到家了，这说好的武道为尊，术士没落的时代，怎么自己净碰上这些原本应该消失的家伙，当然刚才的女子应该是借助那个戒指完成的瞬移，和奥莱广场上那个女杀手差不多，只是这些器具也绝非寻常之物，韩小觉得自己似乎被老天爷针对了。 感受着自己背后盒子里的重量，韩小稍稍有了一点安慰，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这个老伙计。 突然，这间雅间变得极为诡异，一个青年就这么坐在中间，不动如山，就是这山上的流水多了一点，正不断地从山峰往下流着。 韩小突然嘴角勾出一抹幅度，红楼再厉害也没办法依靠上次的刺杀和奥莱的事件准确推测出韩小的真是战力，特别是后者，唯一能够真切感受到韩小的武力值的应该只有重山王。 一阵弩箭袭来，韩小所在的雅间瞬间被射成了蜂窝，密密麻麻的箭矢把屋里的墙壁都钉成了刺猬。 几道人影从窗户跃了进来。 “人呢？“ “没有，这怎么可能？“ 就在几人的疑惑的声音传到外面的时候，几声惨叫之声也在外面解开了几人的疑惑。 几人这时也看到了桌子下面的圆洞，切口整齐，但应该不是利器所为，仅仅是靠掌力造成的。 可怕的不是这个圆洞，可怕的是完全没有任何的震动传递出来，而且这个房间事先是处理过的，这地面的坚硬程度也绝不是寻常房间可以比拟的，但是现在看来比豆腐也没好多少。 领头的男子面色一变：“不好，推测有误，这人至少已经到了宗师境中期，而且对力量的掌控也到了巅峰之境。放弃任务，分散离开，确定安全后回去保护楼主，快！“ 男子说完，几人迅速从另一边的窗户冲了出去，然后分成几个方向迅速离开，根本没有管先前发出惨叫的人。 韩小看着几人分散离开的情况，皱了皱眉头，果然，想通过这群人找到刚才的那名女子是不太可能的。 看着自己手里已经昏迷的小丫鬟，韩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放了下来，自己是有事情在身的，并不适合节外生枝，如果换个情况，他不介意和这个丫鬟好好谈谈，虽然小丫头知道的可能十分之少，但是宁枉勿纵。 就在韩小离开没多久，一队士兵已经赶到了现场，看着二楼那些短小的弩箭，领队的士兵知道这事已经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了，迅速往上报告了相关的情况。 当这个领头的士兵来到韩小拿住小丫鬟的地方，那里除了一点鲜血之外，什么人也没有，整个事件也没有调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就在那名士兵看到血迹的时候，去而复返的韩小也在不远处看着那里，表情懊悔至极，现在看来那个丫鬟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而韩小会回来，则是因为他突然想到自己的相貌并未处理，让这个丫头看得真真切切，万一官方要缉拿自己，恐怕会有一些麻烦。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应该不用担心来着灵言城的追捕了，这倒是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楼主。“几道人影出现在一处低矮的民房之中，一个小丫鬟正在里面替先前那名女子整理头饰。 “怎么样？“女子开口说道。 “信息有误，那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强，而且行事谨慎，见到我们分散离开后，他直接放弃了追杀，而是离开了。“领头的男子说道。 “真要动手你们有几分把握？“女子接着问道。 “这个，在酒铺那里人手不足，没有胜算，不过如果他追上了的话，埋伏的人应该有八成的胜算。“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信息很可能夸大了对方的能力，但是现在他确定信息有误，但是却不是夸大，而是低估了。 女子没有说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小姐，既然要引那人上勾，为什么不让他们几个朝着一个方向撤离呢？“几人离开后，先前被韩小治住的那个小丫鬟问道。 女子转过脸来：“很简单，这里是灵言城，真要是按你说的来，先不说对方会不会上当，就是他们几个自己也很难脱身，别忘了墓卫那帮人还一直盯着我们。“ 停了一下，女子接着说道：“我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情很好奇，既然这人在奥莱和那群人在一起，为什么这次的护送人员中却没有他，按理说这么个高手不用岂不可惜。“ “小姐，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应该是这样的，不过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萧家来买情报的时候，似乎也觉得有些意外，还专门问了一下韩公子的情况，所以当时的负责人也跟萧家说了，我们提供的名单未必是全的。“ “嗯，去告诉青楼那边，小心对方有暗手。“ “是。“丫鬟停止了自己手头的动作，准备离开，刚一抬步就听到女子又说道。 “告诉他们小心暗手就行，其他的不要多说，毕竟是未经证实的消息。“ 丫鬟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女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动手继续摆弄着头饰，只是那张面纱始终没有取下来，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真是意外，看来我得去总楼一趟了，好可惜才来血穹没多久就要回去了。“女子看着看着，突然开口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灵言城一处宅邸之内。 “大人，公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但是没有找到那些人的位置。“一个中年人对着屋内的人说道。 屋内的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一个裁缝模样的男子此刻正在屋内，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 这个裁缝正是韩小见过的张暮千。 “齐省督，真是不好意思，墓卫有愧于圣恩。“张暮千说完，对着北方拱了拱手。 满脸络腮胡子的齐若海大笑了两声，大手拍着张暮千的肩膀，把这个武力值可怜的墓卫高管拍得满脸透红，不住地咳嗽，然后他才开口说：“我说老张，你还和我客气呢，毕业之后，我们哥俩可是好久没见了，找不到人就找不到呗，再说这么容易让你拿住，红楼也就不是红楼了。不说这些了，来来，我带了好酒，这可是金沙城有名的好东西。“ 说着齐若海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酒囊，本来张暮千想推辞，但是这塞子一拔掉，老张就变了，这香气，绝对是镇品中的珍品。 “哪来的？“喝了一口后，张暮千问道。 “上次送齐烈那个小子去沧溟，正好遇到凤炽那个酒疯子，从他酒壶里偷的。“齐若海说道。 “噗“张暮千，这第二口直接喷了出来。 “你他妈不早说。“张暮千破口大骂。 齐若海有些心疼酒，对着张暮千没好气地说道：“你怕什么，现在不也没事吗？知道你们墓卫一个个都是内心不干净，偷到酒后，我后来也有些担心，就问了酒疯子。他说这酒只有刚酿出来的一个月内有那种效果，现在已经没用了。“ 齐若海夺回了酒囊，自己猛灌了一大口，接着说道：“你也不想想，这要是一直有效，每年凤家送到陛下那里的酒，足够让凤家年年抄家灭族了，这帝都心里不干净的人可是更多。“ 感受着自己体内升腾起的热气，并无异样，张暮千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从齐若海的手里夺过酒囊，一边喝一边说：“你心里才不干净，我们虽然搞情报，但是心里也是坦荡荡的。“ “行行，你们坦荡荡，我才心里不干净，行了吧。唉唉，我说你给我留点儿。“ 张暮千把酒囊还给了齐若海，掂了掂酒囊的份量，齐若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口小口地喝着。 “我说老张，你说的那个小子真有这么厉害吗？“齐若海口齿不清地问道。 张暮千看着自己的老同学，笑着回答到：“没有多厉害，不过弄死你那个宝贝儿子应该不成问题。“ “靠，多年未见，你怎么说话还是这么毒，小心有报应。“齐若海一时口快，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那个，老张，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齐若海小声地说道。 “没事。小事而已，就和弄死你儿子一样，微不足道。“ 齐若海顿时无语，把酒囊又递给了张暮千，然后起身说道：“不说了，我该回去了，最近这文南省有些不太平。“ 张暮千皱了皱眉头，掌管墓卫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齐若海所说的不太平指的是什么，只是他们都没有确实的证据，也不好有什么动作。 “小心点，虽然你已经贵为一省省督，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事小心，如果有什么难处，别忘了这南域还有我和张镇督。“张暮千说道。 “嘿嘿，放心吧，该叫兄弟们的时候，我一点也不会犹豫的。“齐若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第一卷 边城 第八十九章 青衣人 韩小再次离开现场之后便来到了远近闻名的玉帆倚梦楼。 看着眼前奢华的三层宝船，韩小觉得血穹的水军似乎低调的有些过分了，就连这种高档的风月场所都能用如此规模的船只，那血穹军方的力量又岂是区区一个倚梦楼可以比拟的。 整个倚梦楼，水上三层，水下两层，底部储藏一层，一共六层，呈高塔模式，顶层还有喷泉流水，逐层跌落，即使没有人演绎乐曲，这水珠打在预先设计好长短不一的金铁薄片之上，也会演奏出阵阵悦耳的音乐。 此刻是白天，这倚梦楼停泊在灵言城的最繁华的江岸，这里也是为了玉帆倚梦楼而专门建立的港口，没有挑夫，没有货物，有的只是清新淡雅的薄纱下包裹的纸醉金迷。 就在韩小看着这个销金窟皱起眉头之时，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也在另外一边注视着这座楼。 齐若海从来没有踏上过这座楼，倒是他的儿子齐烈曾经和几个同学一起光顾过这里，不过曲幽婉那个女人齐若海倒是见过，修为不足道，但是为人处事极为老道，样貌才情也是万里挑一，这灵言城内对这个女人心怀不轨的人可是比比皆是，但是从没有听说有谁得手过。 要说这帮子豪绅贵族没用过什么下作的手段，混迹官场的齐大人可是不信的，但是这最后的结果确是让人不免有所猜忌。 直到这次的事情，齐若海才从帝都那里的到李家的秘密传信，这曲楼主乃是李家的人，这也是张玄宗和张暮千两个老狐狸会把行程安排到这里的原因。 齐若海是知道原因了，但是韩小却还是皱着眉头，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人员混杂，难于防范，如果不是另有目的，韩小是绝不相信那两个人会让队伍在这里修整的。 “大人，是否要调部分人马过来，以防不测。“一个年纪约二十七八的年轻人站在齐若海的身边。 齐若海转头看了看对方，说道：“不用，倒是省督府那边需要好好布置一番。“ “大人，您是怀疑有人会趁机对夫人她们下手吗？“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反正这边已经有别人在了，我们管好自己就行，莫晨，你这段时间就这省督府里，没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要离开。“齐若海最后正色道。 “是。“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这个离去的背影，齐若海露出了笑意，莫晨心思缜密，却从不多言。 这种人，要么不动手，动手必然是死手，有他在，自己可以放心很多。 省督府是齐若海一家人的居所，和凤家不同，齐若海在灵言城并没有宅邸，这省督府也就是齐府。 韩小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目光锁定了一道身影，这是个女人，衣着普通的绿色裙衫，在往来倚梦楼的众多女性掩饰下，她并不显眼，但是这人大的夸张的帽子却格外引人注意。 看着把女子整个头部和面貌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帽子，韩小觉得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不过，当又有几个戴着差不多帽子的女人从倚梦楼上走下来的时候，韩小就打消了刚才的念头，应该是倚梦楼上特殊的侍者，也难怪周围的人并不觉得奇怪。 就在韩小收回目光的时候，一个醉汉撞到了其中一名女子，旁边的女子赶紧扶着了即将要摔倒的女子。 这要摔倒的女子没什么，但是那个扶人的却让韩小目光一凝。 这人太快，并不像普通人，而且她在附身的时候，不小心把比常人更尖的耳朵露了出来。 韩小还记得，张重等人刚离开不久就遇到了一个弓箭手的袭击，而那个人应该就是现在他看到的女子。 女子在人群中徘徊了许久，然后闪身进入了一个小巷子，随后便快速地往偏僻的城东走去。 跟在后面的韩小，露出一抹冷笑，还真是意外之喜。 米拉一直来到东城的一个小庙门前，四下张望了一下之后便闪身进了庙里。 此时正是正午刚过，小庙里并没有多少人，韩小在趴在一处围墙上观察了一会儿，那个女人进入正殿之后便没有再出来。 “少爷，那边我去看过了，那里并没可以什么特意加强防卫，可能是人还没有到的缘故。“米拉对着萧明说道。 萧明点了点头说：“上次刺杀的那个小子，红楼说叫韩小，这次却不在这些人中，但是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你和他交过手，你怎么看这个人？“ “少爷，这个人很可怕，而且那么重的伤，那种境地，他居然还活了下来，他恐怕气运不小。”米拉认真地说道。 萧明不以为然，在他看来那个刺客也就是运气稍微好一点而已还谈不上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况且也就米拉她们一组一直相信那个东西，萧家从来不信。 “一个人而已，上次是侥幸，这回就算他半路杀出来也翻不起大浪。”萧明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他对韩小相当地忌惮，也恨透了韩小。 米拉不再说什么，萧明这个人她十分了解，虽然有些刚愎自用，但是并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她提醒到这个份上已经完全足够。 韩小在墙上观察了很久，这里进进出出很多人，大多数都是庙里的僧人，这些僧人也就是一些普通人而已。 血穹终究不是大日，那里的僧庙古刹多有高手，毕竟禅宗在大日势力之大如苍云古树，上遮天蔽日，下惠泽万物。 小庙之外，一道身影由远及近，青衣长衫，一头黑发用白丝带随意地缠了几圈，垂于背后。 此人一踏入庙内，这庙里便陡然升起一股冷意。 “朋友既然来了，不如出来一叙如何？” 韩小心中一惊，这人未免也太厉害了，自己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居然在此人面前无所遁形。 就在韩小准备动手之时，一阵动静从距离他较远的另一侧传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两道身影正在极速远去。 这时庙里突然射出几枚利箭，直奔这二人而去。 利箭很快，转瞬之间便逼近了两人的后心，下一刻这两人估计就要一命呜呼。 箭矢在即将碰到两人的时候，突然凭空断成几截，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那两人知道侥幸逃过一劫，并未有丝毫停留，而庙内之人也失去了再出手的机会。 “我需要一个解释。”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正殿侧室传了出来。 “你不能杀他们，至少不能在我面前杀。”青衣人平淡地说道。 “你！”里面的人很是愤怒，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这人能出手还是因为萧家老爷子当年的恩情，但是对方毕竟是血穹世家，愿意出手杀李玉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真要是肆无忌惮地和血穹官方动手，那他身后的家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可能了。 韩小对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并不熟悉，但是隐隐有一种猜测，这种猜测让他兴奋异常，可是刚才箭矢被切断的一幕让他生生地止住了自己冲出去的欲望。 一个胖嘟嘟的小和尚从偏殿的门缝里好奇地往外看着，而他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此刻正趴在那里犹豫不决的韩小。 小和尚看了韩小一会儿，眨了眨眼睛，而韩小则是对着小和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白白胖胖的小和尚显然知道韩小的意思，也同样把手指放到了最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一样的是小和尚除了做手势外，还“嘘“出了声，一个大和尚发现了情况，直接把小和尚拉进了偏殿之内。 一道无形的剑气突然出现在韩小的身侧，在他的感知当中这道剑气并不是很强，但是很快，无声无息。 韩小一个侧身堪堪夺过青衣人的这一击。 “咦。“青衣人有些意外，他这一击虽然没有尽全力，但是速度上却也接近自己的巅峰，又是抢先出手，没想到一个年轻人却能够躲开。 韩小翻身从墙上落到了院子之内，先前那个小和尚似是知道自己惹了大祸，直接在偏殿之中哭了起来，但是哭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 “是你！“萧明待看清对方的面目之后，怒发冲冠。 韩小却并没有理会暴走的萧明，而是警惕着那个青衣人，从任何一方面来看，这个青衣人都是他最大的威胁。 青衣人此刻眉头紧锁，从萧明的反应看，这人萧明定然是认识的，而且仇怨不小。 萧明此刻是极其的愤怒，赤手空拳就冲了上来。 韩小心中正觉得事情比较麻烦，没想到对方就主动上来送人头。 伸掌为刀，韩小周身的风突然静止了下来，看到这一幕的青衣人，突然后发先至把萧明一把拉了回去，然后左手并指为剑直接点出。 青衣人的指尖喷吐出一道剑气，然后一化三，三化百，分不同方向就向韩小杀了过来。 韩小却是丝毫未动，就好像对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萧明眼见着青衣人的剑气就要击中对方，心中正有一股狂喜之意升腾而起。 然后他就看到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对方看似缓缓抬起右手，然后平淡无奇地落下，但是就在这个瞬间，看似缓慢的动作却赶在青衣人迅捷无比的攻击到达之前完成了。 一道恐怖的刀芒直直的向两人袭来，直到刀芒逼近两人，萧明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青衣人却站着他面前，把他死死地护在后面，面色凝重。 一道巨剑的虚影突然从天而降，插在了青衣人的面前，而他也双手交叉护于胸前。 刀芒和虚影一接触，一声刺耳且短暂的空气炸裂声便让周围所有人头晕目眩。 这一刻，韩小周围的空气仿佛沸腾起来一般，而刀芒所经过的地方，地面缓缓皴裂，空中漂浮的一些灰尘极速地补充到刀芒的轨迹之上，那里已经变成了真空。 “阁下是谁？“韩小平静地问道。 萧明此刻心中是百感交集，一直一来他都认为上次对方只是侥幸，而且预谋在先，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和对方的差距绝非一星半点，这让他的自尊心很受打击。 “萧明！“青衣人没有回答，萧明咬牙说道。 空气中一阵凝滞，韩小和青衣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萧明的这两字，这让萧明整个人都炸了。 大殿之内突然冲出了很多人，迅速站到了萧明的身后，准备一拥而上，把对方乱刀砍死，那个米拉也在其中。 还没等萧明说动手，他身边的青衣人突然纵身一跃，瞬间就掠到了小庙之外，等青衣人身影消失之后，不明所以的众人才发现原本站着对面的韩小也逐渐变成虚无。 小庙之外，韩小在前，青衣人在后，两人的身法都很快，但是韩小还是一点一点地拉开了双方的距离，毕竟拥有密宗瞬步的韩小，在身法上还是要高出一筹的。 青衣人追了一会儿，眉头皱得越来越深，突然一道道剑气往韩小射去。 原本他只是希望能够稍微阻碍一下韩小，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居然直接转身一挥手把自己的剑气挡了下来，不跑了。 韩小刚才的一击算是自己在那种情况下的巅峰一击，对方虽然挡住了，但是消耗也十分巨大，原本韩小打算拼死一博，了结萧明这个畜牲，但是随后跑出来的人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这个青衣人在，就算杀了萧明也必然消耗巨大，面对这么多人，韩小恐怕自己也要折在当场，逼不得已只能遁走。 “怎么不跑了?“青衣人问道。 回答他的是重新化成残影的韩小，一只拳头裹挟着罡风直奔青衣人而来。 青衣人显然没想到自己在发问之后，得到的竟是这么个结果，但是他的动作也丝毫不满，一躬身，躲过韩小这一拳，同时一掌拍下，挡住了韩小的膝袭。 一击不成，韩小迅速后退，但是对方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直接往前一迈，双掌挥出，直逼韩小的胸膛。 掌未到，一股庞然如山凌厉如风的滔天剑意便已经侵入到了韩小的身体里，但是这股滔天剑意在接触到韩小之时便如泥牛入海，毫无痕迹。 韩小身体一扭，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躲过了青衣人的一击，顺势抬脚就是一记横扫，攻势未减的青衣人右肩一沉，并未躲闪，而是又往前一靠，肩膀直接撞在了韩小的膝盖上，一声闷响之后，两人均往后退了十几米。 在两人停止之后，四周的树木断成了几截，花草直接被切成碎片，地面上也布满了沟壑，似是有人用利器在这个地方乱砍了一通。 两人看似拳脚之争，实则是刀剑相斗，搅得周围是乱七八糟，也幸亏周围没有其他人，以这两人对刀剑的理解，这番争斗根本没法完全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双方的武道领悟实在是太接近，有那个功夫去控制方向力道，说不定已经被对方乱拳打死。 韩小和青衣人都没有说话，站稳之后又瞬间交织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但是仗着密宗瞬步的优势，韩小开始一点一点掌握主动。 又对拼了一记之后，两人都有些气喘，韩小定了定神，问道：“阁下究竟是谁？“ 青衣人也缓了一口气：“我也很好奇，你叫什么，不如你先告诉我这个老人家好了。“ 韩小笑了笑，对方自称老人家，实际上也就四十几的样子，不过他也的的确确是比韩小年长许多，让韩小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想了想萧明，反正就算自己不说，对方也一定会知道，干脆说道：“韩小。“ 青衣人听到这个名字，神情一愣，然后突然大笑一声：“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你走。。。。。“ 青衣人原本想让韩小走，刚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对方根本没理自己，已经消失在了远处，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影子逐渐消散。 面上露出赞许之色的青衣人此刻也是心绪万千，此人不但武道惊人，而且狡诈异常，做事不拖泥带水，出手果断狠辣，对局势的判断也十分精准。 就比如现在，萧明已经带着人赶到了几十米外的地方，韩小要是再晚一会儿，可能就走不了了。 除了以上这些外，更重要的是青衣人还知道韩小秉性上乘，而韩小这个身份也让他陷入了为难之境，毕竟他现在和韩小是不死不休的对立面，而偏偏韩小对他们一族也有恩。 萧明赶上来之后和青衣人交谈了几句后，脸上铁青，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谁都能感觉到此刻他对于青衣人的不满。 青衣人突然脸色一沉说道：“你最好记住，我是看在萧老爷子的面子上才出手的，而且我还是你的长辈，说话最好先想想清楚。“ 看到青衣人有些发怒，萧明瞬间就从怒火中清醒过来，恭恭敬敬地对着黑衣人行了一个晚辈礼，好像先前什么也没发生。 奔逃的韩小，最后也没有从青衣人的口中得到他的身份，但是他从交手的情况也有了一些隐隐地推测，也正是这个推测让他在这场交锋之中，一直没有动用背后的东西，要不然，青衣人纵然再强，韩小也有七成的把握在萧明到达之前重创甚至弄死对方。 现在有了推测之后，韩小的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随着他不断地离去，最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