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当了首领之后》 第一章 五十岚凛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从那一天起，他平静的咒术师生活被一颗陨石砸中，生活的河流被迫改道而行。 “您把我叫出来是为了这件事吗？” 五十岚凛摘下一只耳机，抬头看向面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双眼划过一丝不耐烦。 五十岚凛对于这位先生刚刚的自我介绍记得清清楚楚，可后面的那句话，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位森鸥外先生，如果您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麻烦，我还有事。” 森鸥外熟练地勾起能让人轻易放下心防的笑容。 他将手攥成拳抵在下巴上，还郑重地咳了咳。 “正是为了此事，五十岚君。你是横滨的港口mafia现任首领的唯一血脉，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你是首领姐姐的外孙。” “因此，你是下任的首领继承人。” 他皱了下眉，并不相信森鸥外说的话。 五十岚凛草草捋了把头发，重新将耳机戴了回去：“这位大叔，你知道购买限量发售的游戏队伍中每一个前排位置有多宝贵吗？” 他指了指已经排成一眼看不见长龙的队伍，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些：“等我重新排到，游戏早就卖完了好吗？那可是限量发售的格斗游戏《漆黑的神明在俯视你》啊！” 森鸥外：“……” 这个名字真的是格斗游戏吗？确定不是中二病集合拯救世界的故事吗？ 仿佛看出来森鸥外在想什么，五十岚凛更炸了：“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游戏！” 森鸥外的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自己不太懂现在年轻人流行的东西了……但这并不妨碍森鸥外试探五十岚凛。 森鸥外叹了口气，说：“五十岚君是自愿跟着我出来的，我还以为是因为对我有一点信任。” 五十岚凛瞥了一眼森鸥外，像是在看神经病：“你是哪位啊？我只是以为你需要我帮忙。” “就算我真的是什么首领继承人好了，我也不想当。” 五十岚凛挥了挥手，就要从森鸥外身边走过去。森鸥外站在阴影里，看似无意地收回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五十岚凛，十八岁，目前在咒术高专就读三年级，是一名一级咒术师。祓除咒灵从未失败，甚至曾亲手祓除过一只特级咒灵。” 五十岚凛脚步一滞，有些惊讶地回头。 “你知道我是咒术师？” 可是留着青色胡茬、穿着发旧白大褂的森鸥外看起来还是很像招摇撞骗的人。 他盯着森鸥外：“……你真的是mafia？” “并不是所有的mafia都要长得凶神恶煞的，”森鸥外从提着的公文包中取出一沓资料，递给五十岚凛，“不如翻开看看？” 五十岚凛狐疑地看他一眼，还是接了过来，翻开资料。 所有这些资料上都在想方设法证明一件事——五十岚凛和那个港口mafia的首领确实有血缘关系。 五十岚凛虽只是一级咒术师，但有着特级的实力，想要获得他的血液并不简单。可就在前两天出任务的时候，一个特级咒灵突然出现，五十岚凛见了点血。 原来，在那个时候就盯上自己了。 他歪了歪头：“就算他是我的亲人又怎么样？” “你不是骗子，刚刚我误会你了。” 五十岚凛接着说：“但是我绝对不会去当什么首领的，再见。”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什么mafia扯上关系，身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五十岚君真的要拒绝的话，”森鸥外含笑向他发出邀请，“最起码回横滨和我一起去看一下首领吧？” 为了达成上位的目的，森鸥外不会放过任何有资格继承首领之位的人。 五十岚凛慢吞吞地掀起自己的眼皮，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嗯？” 森鸥外特地补了一句： “这真是遗憾，首领毕竟是五十岚君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五十岚凛对当首领没有兴趣。接下来他只需要将五十岚凛骗到横滨去…… 五十岚凛听到这句话后，那双黑色的眼睛就这么望了过来。 他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我是咒术师吧。” 森鸥外当然知道，他点点头。 随即他的瞳孔瞬间紧缩，因为——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一把长刀，刀尖冒着寒光，离他的眼珠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如果那长刀再往前一寸，毫无疑问的是，森鸥外的双眼会被刺瞎。 握着长刀的五十岚凛悠闲地站在不远处。 可在此之前，五十岚凛明明还站在巷口，离森鸥外至少有六七米。 也就是说，他刚刚在一秒之内移动了最起码五米，并且在森鸥外未察觉的情况下，行云流水地完成了出刀拔刀？他的刀又是从哪里来的？而且森鸥外曾经经历过战场，对这类气息分外敏感。 森鸥外听见少年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小巷响起，清澈又凛冽。 “别试图用这个来要挟我。”- “十八岁生日快乐，凛。” 五十岚凛闻声抬头，夏油杰正靠在门口。 今天他还是穿着那身袈裟，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知道刚从哪个地方赶回来。 夏油杰是他的游戏发烧友，两人一起熬夜通关的游戏数不胜数。 五十岚凛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我生日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不过还是谢谢。” 他的生日是在高专过的，五十岚凛那天差点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兴奋起来的五条悟给闹腾死。 夏油杰轻笑：“你过两天就又要出差了吧？” 提到这个，五十岚凛有点丧气：“后天就走了。” 今天本来要买的游戏也是打算拿来和夏油杰一起好好研究的，结果天不遂人愿，冒出个碍事的白大褂。 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左边的口袋取出钥匙，将其放在桌上，往夏油杰的方向推了一下。 夏油杰一脸疑惑。 五十岚凛侧过脸去，解释：“你上次给了我你家的钥匙，这是交换，反正你去过那里知道地址。” 五十岚凛在东京总共只有两处房产，一处给了别人住，一处拿来当自己打游戏的地盘。没办法，咒术高专的网速实在是太慢了。这次他给夏油杰的，便是他平时会去打游戏的那间房子。 最近他似乎听到一点风声。夏油杰在计划着什么，引起了那群咒术界老头的注意。接下来估计就要派出五条老师，五条老师一来，夏油杰不管什么行动都会变得艰难。 ……他只是在给夏油杰准备一条退路而已，最起码咒术界没人会知道五十岚凛和夏油杰暗中来往。 五十岚凛伸出一根手指，偷偷地又推了一下钥匙。 夏油杰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些。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你和我这个诅咒师扯上关系，你会被当做叛徒抓起来吧？” 五十岚凛切了一声：“他们抓不住我的。” 如果五十岚凛真的在意这些，就不会在夏油杰十年前已经叛逃高专后，还继续与他来往。 夏油杰过了半晌才撇开了眼。 夏油杰有些遗憾五十岚凛没有站在自己这边，不过幸好，五十岚凛从来也没有动过说服夏油杰的心思。 这样也好，夏油杰想。 思绪被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打断，夏油杰收起笑容。 “受伤了？硝子没给你治疗吗？” 五十岚凛啊了一声，才注意到自己卫衣下方隐隐透出点红。 他揉揉太阳穴，和夏油杰说：“我前两天回来的时候，家入小姐刚好在忙，我想想也不严重，等它自己愈合就好了。” 伤口大概是在刚刚他动手的时候裂开了。 夏油杰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医药箱，放在五十岚凛眼前。 夏油杰相当自然地说出接下来的话： “还不脱衣服吗？” …… ……？！ 五十岚凛瞪大眼睛，下意识地重复一遍：“脱衣服？” 夏油杰乐了：“不然还要我帮你吗？” 他的手指灵巧地打开医药箱的开关。 现在他的伤口确实需要重新包扎，可是五十岚凛能自己来。 他说：“我——”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取出绷带和纱布。 “看来真的是要我帮你脱了。”他叹息般地说道。 ……反正都是男生，也没关系。五十岚凛勉强忽视心中的怪异感。 他硬着头皮，双手慢慢地卷起卫衣下摆，露出自己的腹部。常年的战斗让他保持着相当好的身材，小腹线条流畅结实。 夏油杰解下染了鲜血的绷带，凑近看了眼，那道伤口横陈在五十岚凛的整个腹部，狰狞得像一道山谷…… 五十岚凛知道他在看什么，有些僵硬：“没那么严重。” 不然他还是会让家入硝子给自己治疗的。 夏油杰没说话。 他帮五十岚凛的伤口消毒，重新上药，固定好纱布和绷带。手指时不时地拂过五十岚凛腹部的肌肤，轻得像是柔软的羽毛蹭了一下。 五十岚凛不知道看哪里才好，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别扭。想到这里，他索性挺直身体，低头看夏油杰，可只看得到他的眼睫毛，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夏油杰就在此时抬起头，想对他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五十岚凛漆黑的眼。 沉默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 打破凝滞氛围的，是五十岚凛放在裤袋里的手机。 五十岚凛猛地回神。 手机还在震动，停了一下后又继续。 “啊，”五十岚凛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没有马上接通，“可……可能上面临时……有任务。” 夏油杰笑着点点头：“那就下次再见。” 他顿了顿，只是这么一瞬，五十岚凛就匆匆跑了出去，没听到夏油杰的下一句话。 “下次试试看吧？” 五十岚凛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至少跑出了两条街。 ……太逊了，这样跑掉。就好像是夏油杰会对他做什么事一样。 五十岚凛摇摇头，试图将刚刚的一幕甩出脑子里。 这个时候，他才打开手机，手机仍在震动，屏幕上写着四个字。 五条老师。 五十岚凛按下了接通。 还没等他说什么，五条悟的声音就传来：“怎么凛过了这么久才接电话！难道刚刚又在打游戏吗？下次就算打游戏也要记得接五条老师的电话——” 五十岚凛打断了五条悟的唠叨。五条悟不提还好，一提他便想到自己的限量版游戏。 他垂下眼，低低地说： “老师，我今天没买到。” 电话那头，五条悟立即开口：“今天没买到吗？没关系哦凛，叫什么名字，我去给你买一百个！交给五条老师就行啦！” 五十岚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耳机线：“《漆黑的神明俯视你！》” 五条悟：“…………”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啦！有一些事情要说一下orz 更新动力是评论w评论和灌溉有助于帮作者提高写作速度！ 下面的是预收qaq 《白月光皆是我马甲》→指路作者专栏收藏w！ 五十岚枫曾经玩过一款角色扮演游戏。 在当过津岛家体弱多病的继承人、咒术界最强的竹马、爱因兹贝伦唯一的男性人造人、诅咒之王的挚友后，面临期末考试的五十岚枫，为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决定卸载游戏。 然而就在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五十岚枫发现，他曾经扮演过的那些马甲都在现实世界中存在。 并且因为马甲的离奇失踪，不约而同地成为了众人的白月光。 五十岚枫：“……？！” 紧接着他又发现，自己能在现实中扮演这些马甲。 既然这样，不搞事是不行的.jpg 于是…… 在同一天内。 「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鸢发青年怔怔出声：“哥哥……？”」 「最强的白发咒术师回过头去，“六眼”竟然分不清多年未见的竹马是否是真实。」 「最古之王正在教堂看漫画，忽然感知到来自沉寂十年的御主的魔力供给。」 「诅咒之王要掏出身体的心脏，抬起眸看向千年未见的挚友：“你还活着？”」 #所有人的白月光都是我# #其实我失踪是因为想要学习#- 五十岚枫的真实身份是神明。 神明会庇佑自己的所有信徒。 而信徒……却想渎神。 【主角很可能独美无cp，但他的马甲身上插满了来自各人的单箭头，所以标纯爱】 【没错又是五十岚，我这个起名废x】 【不会掉马】 【苏爽文w第一版文案，后面可能会微调】 第二章 听到电话那头没声音，五十岚凛看了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仍在通话中。 ……难道五条悟那边信号不太好？ 五十岚凛一点也不觉得是游戏名字有问题。 他盯了手机屏幕半晌，在“不挂电话继续浪费话费”和“私自挂断不礼貌”中纠结。 五条悟对五十岚凛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十年前。 那几年的横滨乱成一团，孤儿院只能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里面的小孩都需要做自己能做的工作，来缓解孤儿院的压力。 五十岚凛那时正在专注地切菜，左边切完瞬移到右边切。 忽地一个白发墨镜男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凑到他的面前：“是咒术师诶！而且年纪还很小！” ……这种年纪越小越兴奋的诡异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于是八岁的五十岚凛被五条悟吓了一跳，差点将菜刀扔到他身上。 五条悟看到他身边的菜筐子，顿了一下：“……你用你的术式「瞬移」来提高切菜效率？” 他的脸上写满四个字“暴殄天物”。 “有什么问题吗？”他抬起眼望着五条悟，没懂这个大哥哥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院长会满意，我可以吃饱。” 五条悟不太满意他的回答。 下一秒，他就将五十岚凛整只拎起，带五十岚凛跑去东京打了一天游戏。 结果五十岚凛从那以后，彻底地爱上了打游戏，就这样被……五条悟忽悠进了咒术高专，丢给了夜蛾正道抚养。 不过五条悟还是会时不时地来看一下五十岚凛，给他带各种新款的游戏作为礼物。 五十岚凛从回忆中抽身，唇动了动，正想对电话那头确认一下五条悟是否还在听。 结果手机那头传来五条悟的低笑声。 五十岚凛：“？” 别误会，他并不是不理解五条悟为什么笑。 因为五条悟笑根本不需要理由。 他的困惑来自于……笑声不止是从手机中传来的。 五十岚凛举着电话，缓缓地转过身。 只见五条悟举起手机：“suprise！有没有很惊喜！有吧有吧？” “五条老师，”五十岚凛摘下了一只耳机，嘀咕了句，“……才没有。” 虽然他的嘴角是下垂的，整个人表现出那种“无所谓你来不来”的感觉。但五十岚凛的眼睛却像是有星河被揉碎放在其间，所以才会发亮。 五条悟看在眼里，嘴角情不自禁地提起。 “你那个游戏在哪里买来着？”五条悟翻着手机上的联系人名单，为了给五十岚凛买游戏，这些年来他甚至发展了一些游戏界的人脉。 他趁机偷偷地瞟了一眼五十岚凛，发现刚刚还有点别扭的少年此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恨不得凑上来看五条悟的手机，又被理智束缚在原地。 看来他真的非常爱这个游戏，那么五条悟接下来的计划就能顺利完成。 “我给凛买游戏，凛要回报我什么吧？” 五条悟理直气壮。 五十岚凛的直觉告诉他，五条悟一般这样说话，肯定没什么好事。 可他一想到《漆黑的神明俯视你》，喉咙便滚了滚。 “我没钱，”五十岚凛挠了挠头，“你要别的东西……都行。” 五十岚凛不确定地想，反正五条悟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那么，等下一起去吃旋转寿司怎么样？我请客噢。” 五条悟从容不迫地向他发出邀请。 “旋转寿司？”五十岚凛皱皱眉。 上次五条悟说要带他去吃旋转寿司，结果五条悟在便利店买了一盒速食寿司，领他一起去坐了旋转木马……在旋转木马上吃寿司，五条悟还理直气壮地说：“这就是旋转寿司啊！” 五十岚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经历的，甚至还被五条悟拍了许多照片。 五条悟嘿嘿笑了两声：“这回是真的旋转寿司！” 五十岚凛看了五条悟半晌，他已经被五条悟用这样类似的保证骗过许多次。 他有点无语：“你是想借着吃寿司整我吧？” “才不是才不是，”他边笑着边伸出手将少年的头发揉乱，“我这次是很认真的，凛相信我一次吧？” “……信你才有鬼。” 五十岚凛将五条悟的手打了下来，侧过脸去：“但是这是为了游戏。” 没错，这是为了游戏。如果能拿到《漆黑的神明俯视你》，五十岚凛觉得坐旋转木马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五条悟：“凛答应了！” “下次诚实点嘛，”五条悟咂咂嘴，就要去搂五十岚凛的肩膀，被五十岚凛灵活避开，“明明早就决定好和五条老师一起去了吧？” 五十岚凛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沉默了一下。 他不久前才说“信五条悟有鬼”…… 五十岚凛挣扎：“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有咒灵存在的，”他顶着五条悟的调笑，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本来就是有鬼的。” 所以即使是为了游戏！他也没有屈服于五条悟！ “凛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开口：“所以我们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好不容易出差回来，就要好好放松一下！” 一提到“出差”二字，五十岚凛就有点丧气，垂下头：“我马上又要去出任务了。” “那干脆把工作推给忧太怎么样？”五条悟提议，“忧太很强喔，交给他的话你也能放心吧？” 五条悟说的“忧太”是今年刚刚入学的学弟乙骨忧太，一入学就是特级咒术师。 “所以我才不想成为特级咒术师啊……” 五十岚凛想到乙骨忧太每天可怕的任务量，不禁暗暗咋舌。 乙骨忧太成为特级咒术师没有获得什么好处不说，反而被五条悟丢了一大堆工作，美名其曰“锻炼能力”。 “嘛，工作就到时候再说好了。” 五条悟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拖长尾音撒娇：“旋转寿司在等着我们，所以走啦——” 上次和五十岚凛见面，还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五条悟才确认自己的心意。 五十岚凛不再只是作为他对抗咒术界老橘子们的伙伴，而是更重要的存在。 五条悟的作风素来是说做就做。如果不是那个时候高专的其他学生闹得疯，还有家入硝子如同防贼一样防他，五条悟早就表白了。 之后他还被夜蛾正道叫去谈话，结果五条悟放了夜蛾正道半个小时鸽子。 夜蛾正道一气之下，干脆将他扔到国外去了。 在种种外力因素作用下，五条悟至今未能表白。这次他精心计划，一定能顺利表白的！ 可是老天爷似乎都看不得五条悟这么乐呵，就在这时，五条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五条悟：“……” 他苍蓝色的眼眸染上一点烦躁，看也不看来电人是谁，接通了电话：“不管你是谁，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明天你的人头就会挂在高专的门上当招牌，我还会在上面写‘到此一游’哦？” 电话那头传来伊地知洁高颤抖的声音：“五条先生，‘窗’发现了有咒灵……” “这种事不需要我出马吧？”五条悟顿了一下，“除了咒灵呢？” 伊地知洁高：“……还发现了夏油杰的咒术残秽。” 五条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发力，几乎要将整个手机就这么捏碎。 必须要他亲手去处理夏油杰，五条悟冷静地想，如果不是他亲自去，其他人对上夏油杰胜算都不太大。现在乙骨忧太也不在东京，除了五条悟，再没有别人了。 只是……五条悟深深地看了五十岚凛一眼。 他抬起眸子：“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 看来只能下次再找机会，幸好凛不会自己跑，目前对别人也没这方面的心思。 挂断电话后，五条悟对五十岚凛点点头。 他几乎是看着五十岚凛长大，他们之间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默契。 五十岚凛瞬间就明白，五条悟又被临时叫去干活。 这就是他不是特级咒术师的好处，五十岚凛心想，最起码能顺畅地打完一局游戏……等等，如果五条悟走的话，那他的游戏怎么办？ 五十岚凛反应过来后，傻眼了。 五条悟本来要走了，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将五十岚凛的头发彻底揉成鸟窝状，最后趁他不备，伸出手捏了下他的脸颊。 嗯，手感相当好。 “五条老师！” 五十岚凛瞬间炸毛：“你在做什么啊？！” “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游戏。” 五条悟故意压低了声音，笑了起来。 “我在收取报酬啊，凛。” 如果可以，他想收取更多- 五十岚凛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学校里并没有什么人。 他先去操场上看了眼，平常会在那里训练的一年级生们也不在。 都去出任务了吗？ 五十岚凛按照原本的计划回到宿舍打游戏，却怎么也安不下心来。液晶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显示他此刻的心不在焉。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脸在他脑海中轮流播放。 五十岚凛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最终还是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五条悟是他的老师和长辈，而夏油杰更是朋友，他不应该想这些。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出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先去硝子那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吧，五十岚凛想。 而等他真的到了家入硝子的医疗室前，正准备打开门，却听见了家入硝子的怒吼，门把手都震了下。 “五条那个家伙！！他真敢啊？凛是他看着长大的啊！” 接下来的声音他很熟悉，是一年级的胖达：“他说今天就要让我们喊凛师娘——” “哈？那个家伙今天就要表白吗？” 这是禅院真希。 “……鲑鱼子。” 这个太明显了，是狗卷棘。 五十岚凛瞳孔地震：“……” 等等？他们刚刚在说什么？五条悟不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杰哥：深藏功与名。 杰哥：我都没表白——你休想！ 悟子哥真的是看着凛长大的。 凛：我把你当（哔——）结果你想（哔——） ps：凛没钱，话费都得省，他是真的很穷。 再ps：他为什么这么穷？养（哔——） 评论会加快我码字的速度（懂吧） 第三章 正常人面对这种事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五十岚凛不知道，但他选择转身就跑。 他的术式是“瞬移”，能瞬间移动到离自身十米之内的地方。五十岚凛尝试过，这个“十米”并不局限于平面之间的距离，而是立体的。这意味着他也能移动到天上十米高的地方，对敌人进行攻击，只要小心不摔断腿。 ……简单地说，就是逃跑特别方便的能力。 五十岚凛在连续用了不知道多少次术式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他只想一头栽在床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结果五十岚凛砰地一下，撞在了门上。 ……刚刚太慌乱，忘记开门了。 五十岚凛摸了摸鼻子，这次记得开门进寝室了。他躺在床上，刚想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查一下网上有没有相似的例子，结果顺带摸出了一张纸条。 他瞥了一眼，纸条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后面还留着一个字。 森。 五十岚凛没犹豫，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床头的垃圾桶中。 他在枕头上蹭了蹭，打开手机。 手机上最新的一条消息来自夏油杰。 【夏油杰：后天出差，明天有空吗？】 五十岚凛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回答。 【五十岚凛：明天有点事，临时有任务。】 五十岚凛的消息刚发过去，正准备打开浏览器搜索类似五条悟的问题，下一秒，夏油杰的短信又到了。 就好像他已经等候五十岚凛回消息多时了。 【夏油杰：今天有任务，明天有任务，后天还要出差。】 【夏油杰：那什么时候打游戏？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做任务了。】 咒术师的工作太忙，他确实很久没有和夏油杰一起搭档下副本了。 可现在五十岚凛没心思打游戏。 【五十岚凛：……过段时间吧。】 【五十岚凛：我有点事。】 夏油杰的短信立刻弹了出来。 【夏油杰：难道是怕输找借口？】 不得不说，夏油杰真的很了解五十岚凛。 五十岚凛于游戏一道特别较真，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质疑。 【五十岚凛：？？我怎么可能会怕输！谁是为这种事啊？】 【夏油杰：那是为了什么？我们很久没有一起下本了。】 五十岚凛盯着夏油杰这句话看了半天，竟然感觉…… 他在撒娇。 五十岚凛想起之前自己的猜测，抖了一抖。 尽管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家入硝子和其他人总不会故意合起来骗他。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五十岚凛回到高专了。 他艰难地排除了所有这是个恶作剧的可能性，最终只能接受「五条悟喜欢他」这件事。 ……怎么可能接受啊？ 五十岚凛现在急需找个人倾诉，但夏油杰又非常熟悉五条悟，他不好直说。 他想了想，决定模糊一下五条悟的身份。 【五十岚凛：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他最近有点烦恼。】 夏油杰几乎秒回。 【夏油杰：朋友？】 【五十岚凛：对，朋友。他发现他的朋友喜欢他。】 【夏油杰：等等，你朋友的朋友喜欢你的朋友？】 【五十岚凛：……对。而且他们都是同一性别的。】 【夏油杰：他在意的是性别吗？】 【五十岚凛：不是，只是有点突然吧，因为之前一直都当朋友，完全没想过那方面的事。】 这次夏油杰没有再回五十岚凛的消息。 五十岚凛没在意，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他琢磨了一下形容词，刚敲了“被同性长辈表白该怎么办”几个字，手机便嗡嗡地响了，来电屏幕跳了出来。 是夏油杰。 他的手指在接通键上停了一下，还是选择点下去。 之前他胡乱猜测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不是对他有不同于普通朋友的心思，没想到五条悟竟然真的有。但夏油杰不会也有吧？毕竟这种事只是少数，怎么说都不会全发生在自己身上。 果然刚刚的犹豫是多余的。 五十岚凛接通后问：“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夏油杰轻轻地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吱呀关门的声音，夏油杰说：“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一直发消息不太方便。” 发消息哪里不方便了？难道夏油杰不喜欢打字？ 平时没看出来他介意这方面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五十岚凛没说话后，夏油杰反而又笑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磁性：“刚刚在洗澡，擦手再回消息挺慢的。” 可是夏油杰回消息的速度根本不慢啊？ 五十岚凛下意识地想这样反驳，但他马上从夏油杰的话中提取出信息。 所以刚刚……夏油杰是边洗澡边和他发消息，并且因为这样太麻烦，还特地不洗了出来。 五十岚凛停顿了一下，说：“哦。”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缓慢地挪动到挂断键上。 夏油杰仿佛预料到五十岚凛想做什么，又故意激他：“我想来找你打游戏才给你打电话，你不想打，果然还是因为怕输吧？” 五十岚凛的手指停住了。 “怎么可能？”五十岚凛拧起眉毛，心微微安定了一点，“我不想打都说了是有事——” “所以我是来给你解决这件事的。” 五十岚凛没明白夏油杰的脑回路：“你不是打游戏吗？” 他突然有点紧张。 难道被夏油杰看出来了，他刚刚问的人是五条悟吗？ 但五十岚凛并不认为夏油杰能解决掉五条悟。五条悟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够拦得住。 “给你解决麻烦后，再和一起你打游戏。” 夏油杰声音不急不躁：“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就没办法，本来我还想再等等的。” ……他看出来了什么？ 五十岚凛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人有点懵。 他回神，第一时间就要阻止夏油杰：“等，等——” “你就是那个朋友吧，凛？而我，就是那个朋友的朋友。” 后面的话，五十岚凛就没听到了。 他按了挂断键，草草将手机扔到枕头底下，将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中。 五十岚凛一开始还想不通这个误会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又将手机捞出来，翻阅他和夏油杰的聊天记录。 他看着看着，张大了嘴。 ……似乎他给五条悟设置的假身份，代入夏油杰完全没有问题，前提是夏油杰对他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五十岚凛将脸埋进被子里。他在短时间之内接受到两个表白，还都是同性，都是自己身边熟悉的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自己的，对此完全没有思绪。好在夏油杰被挂断电话后没有再打过来，五条悟现在也在外面，只要躲过明天，五十岚凛就能借着出差为由去避开两人。 这时，夏油杰的短信进来了。 【夏油杰：难道不是我？】 【夏油杰：不是我的话，有点冒犯，对不起，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以为你在暗示我表白。但我比较在意的是，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 【夏油杰：凛还有别的像我这样的朋友吗？】 五十岚凛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回是也不行，回不是也不行。 五十岚凛叹了口气。 【五十岚凛：这都不重要。】 【五十岚凛：我不喜欢你，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最好还是做朋友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五十岚凛心里十分清楚，这样十有八九是做不了朋友了。但他现在确实对夏油杰没有超出朋友界限的感情，拒绝对彼此都好。 五十岚凛等了会儿，夏油杰那边暂时没有回复。 他松了口气，这下他只需要明天避开五条悟，大不了提前去出任务。只要五条悟不表白，一切都还不会太糟糕。 提到出任务，五十岚凛忽然想起—— 他好像还没有给伏黑甚尔打钱。 五十岚凛本身不喜欢咒术师的工作，但出任务的次数并不少。一来是上面的压力，更重要的是出任务能获得许多金钱。 而五十岚凛非常缺钱。 因为他要养伏黑甚尔。 他先给伏黑甚尔从网上银行打了之前出任务获得的九成资金和投资的利润，自己只留下一点作为日常生活费用。 接着五十岚凛打通了伏黑甚尔的电话。 伏黑甚尔过了会儿才接通，背景音嘈杂，大概又是在赌马场：“嗯？怎么了？” “钱已经到账了。”五十岚凛也不指望伏黑甚尔会省着用，“别把房子卖出去就行。” 伏黑甚尔：“？” 他不大高兴：“你觉得我会倒霉到那个地步吗？” 五十岚凛：“……” 看来至今这个人对自己都没有明确的认知，还好他赚得够多。 他选择换个话题：“其他的事随便你怎么做。最近我要离开东京一段时间，钱还是会照常打给你。” “离开东京？”伏黑甚尔说，“要多久啊？这次我都没见到你。” 五十岚凛吐槽：“哈？你还有意见？我总是在外面出差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伏黑甚尔就是个吃钱的怪物！ “那我确实再清楚不过了。” 伏黑甚尔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得意。 “这个理由不够你对我说这种话吧？你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起码半年？” “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帮你解决的吗，老板？” 五十岚凛觉得自己现在对“解决麻烦”这几个字过敏。 他扶了扶额头：“不需要，一点感情困扰，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接下来，他就听到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我也想和你在床上谈一下感情啊，老板，给个机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杰哥，自动代入第一人。 第四章 五十岚凛的手机掉在了床上。 但他没去捡，手僵在空气中，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直到听见伏黑甚尔毫不掩饰的笑声传来，五十岚凛才回过神。 他在床上摸索到手机，垂下眼眸，视线在伏黑甚尔的名字上顿了几秒。 五十岚凛说：“你很闲？如果你有这方面的癖好或生理需求，自己去解决。” 伏黑甚尔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挺懒散，他似乎觉得人太多，站起来走到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我确实挺闲的，老板。不过对别人可没这么说过，”伏黑甚尔勾起笑容，“能帮你和我都解决问题，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叫什么一举两得？ 五十岚凛被他气笑了：“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伏黑甚尔，”这是五十岚凛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我不管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伏黑甚尔打断：“老板，我当然是认真的。都是成年人了，谈谈这个不过分吧？” 五十岚凛：“我都拒绝。” 他不给伏黑甚尔再耍嘴皮子的机会，立刻挂了电话，顺带关机。 五十岚凛翻了个身。 现在只要闭上眼，五条悟、夏油杰和伏黑甚尔三张脸就在他的脑子中来回蹦跶。 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六点，距离后天出任务还有三十个小时。 现在夏油杰和伏黑甚尔先后表白，就差一个五条悟。 好极了，五十岚凛面无表情地想，他这是要集齐什么“收到三个男人表白”的成就吗？ 如果按胖达他们所说，五条悟真的打算在今天表白，那么他就不会拖过今天。 想到这里，五十岚凛从床上跳了来，匆匆穿上外套拿起钱包，捎上手机。 五十岚凛反应过来，如果他还呆在高专，就会被五条悟逮到。 那他绝对不能在高专停留多久，以免五条悟回来。今天去外面的酒店凑合着过一晚上，后天的时候再开机，应该就没问题了。 五十岚凛收拾完后，打开房门。 他迎面就看见正准备敲门的五条悟。 五十岚凛：“……” 好想关门啊！！！ “怎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五条悟摘下墨镜，将头伸进了门内瞅瞅，“我刚刚也没听到游戏的音乐声，凛在背着我偷偷做什么？” 五十岚凛僵硬地抬起眼，第一时间就要发动自己的术式逃跑，却被五条悟按住了肩膀。 他听见五条悟的声音：“怎么一看到我就跑？” 五十岚凛的喉咙滚了滚。他闭眼又睁开，竭力让自己保持正常。 他否认道：“我没有。” “为什么要看到你就跑啊？” 五十岚凛拍掉他的手，随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想离开：“我只是要出去吃个饭。” 不管如何，五十岚凛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落荒而逃的。 五十岚凛抿了抿唇，扭过头去。 刚刚五十岚凛碰到五条悟的手时，他感觉自己的小指被五条悟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 他愈发肯定胖达他们说的是真的了。 “吃饭？”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五十岚凛的话，嘴角挑起：“刚好五条老师也要去吃饭！凛带上我好不好？” 五十岚凛真的想马上就跑。 直觉告诉他，如果和五条悟一起去吃饭，会发生他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五十岚凛将手插进口袋里：“不好。” “我的游戏呢？”他看着五条悟空空如也的双手，想起之前的事，撇了撇嘴，“五条老师不是说会把游戏给我——” 五十岚凛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五条悟忽然向前走了几步，将五十岚凛逼得只能靠在门上。 大概这就是迟来的报应，谁让五十岚凛先后挂了夏油杰和伏黑甚尔的电话？ 五十岚凛踢了五条悟一脚：“喂，干嘛啊？” 五十岚凛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五条悟变本加厉地向前凑了凑，五十岚凛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体如同轻柔的羽毛一般，微微地挠了五条悟一下，他嘴角的弧度随之加深。 他眼疾手快地按住想要溜走的五十岚凛，满脸写着“敢用术式跑路你就死定了”。 五十岚凛：“……” “你就不能先松开手？”五十岚凛特别不自在，“这个动作也太怪了吧？” 五条悟：“你真的不是想跑？” “谁想逃跑？我才不会那么逊！” 五十岚凛为了掩饰自己心底的不安，还喊得特别大声。 他见五条悟没有反应，拿手肘捅了他一下：“再这样下去，你受伤我可不管。我们很久没有打一架了，刚好热热身。” 等打架的时候他就找个理由说出去上厕所，然后借机走人，五条悟问起来就说自己有事。 good idea！他五十岚凛真是个天才！ 这可不叫跑路，这叫有先见之明。 “不打不打。” 五条悟退了几步，松开五十岚凛。 他比较想在床上打架。 五条悟看着有些不安的少年，挑了下眉：“我是来给凛送游戏的。” “所以五条老师是不是超可靠？” 五十岚凛憋了半天没说话，才按捺住心底骂五条悟不靠谱的冲动。 看在游戏的面子上，他勉强点了点头。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 “那说一声喜欢五条老师，”他说，“五条老师就把游戏给你。” “怎么样？” 五十岚凛：“……” 他深吸一口气。 前两次夏油杰和伏黑甚尔还是在电话里表白，轮到五条悟，竟然直接找上门来，反而逼着五十岚凛表白。 五十岚凛扯了下嘴角：“哈？” “你是想现在就打一架吗？”五十岚凛尝试转移话题，“现在这里打不方便，去外面打。” “的确不太方便。”五条悟不会让他逃避，建议道，“去凛的床上打怎么样？” “只要说一声就能换到凛没有买到的限量游戏，很划算的！” 五十岚凛瞪了他一眼。 “不可能的，”他干脆利落，“我宁可没有游戏。” 说出后一句话的时候，五十岚凛看起来一脸无所谓，实际上心一抽一抽地疼。 “再说，之前你不是就收过‘报酬’了吗？” 五十岚凛想起在街头时五条悟捏了一下他的脸，说这是报酬。 他拧了下眉。 “不行哦，那样的话，还不够。” 五条悟伸出大长腿架在五十岚凛前方，不让他离开。 “五条老师可是很贪心的人，凛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吧？” …… 不，他不知道。 五十岚凛抓了把头发，心下有点烦躁。 他抬起眼：“五条老师，我不会说的。” “真的不说吗？”五条悟俯下身想凑近，被五十岚凛避开。 他叹了口气：“那只能我来说了，凛。” “我喜——” “我不喜欢你请离我远一点我觉得你是长辈就很好！” 五十岚凛这回重重地踢了他一脚，让专注表白的五条悟一个踉跄，便跌出了五十岚凛的房间。 五十岚凛锁了门，不管在外面大声嚷嚷的五条悟，躺在床上。 他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能大致想象到五条悟抱来条被子守在房间门口的场景，不由得满头黑线。紧接着，胖达似乎是刚好路过，和五条悟说了几句话。 五十岚凛只觉得头疼，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从窗户逃跑的可能性，意外地发现几率还挺大。只要不发出任何声音，五十岚凛的术式又是瞬移，就算是五条悟也很难抓住他。 但是他刚刚才信誓旦旦地和五条悟说自己绝对不会逃跑…… 这不是又打自己脸了吗？绝对会被五条悟抓住然后嘲笑的吧？ 五十岚凛抱着枕头，手抓紧又松开。 暂时应该先不用跑吧？ 反正他已经拒绝了那三个人，那三个人的自尊心一个比一个强，应该不会再来纠缠。 这时候，五十岚凛听见有人敲了敲他的窗户。 五十岚凛确定五条悟还在他的门口，那么敲窗户的人会是谁……？ 他下床打开窗户，狗卷棘正站在窗前，小心地捧着一个保温盒，刚好与五十岚凛四目相对。 狗卷棘眼睛亮了起来：“金枪鱼蛋黄酱！” 五十岚凛指了指保温袋，低声问：“这是给我的吗？” 狗卷棘点了点头，将保温盒递给五十岚凛。 五十岚凛接过狗卷棘递来的保温盒时笑了一下，揉了把狗卷棘的头发。 “谢谢你。” 狗卷棘的个子要比五十岚凛矮上半个头。他拉了拉衣领，悄悄踮起脚。 “腌鱼子！” 狗卷棘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特别高兴。保温盒被他递到五十岚凛手里后，狗卷棘便和五十岚凛挥挥手，一溜烟地小跑跑掉了。 五十岚凛关上窗户，打开保温盒，意外地发现里面全是他喜欢的饭菜。 他愣了一下，先是感叹狗卷棘的细心，随后反应过来，这不就意味着，他们都知道五条悟对他表白失败这件事了？ 五十岚凛：“……” 他觉得这温度适宜的饭菜有点烫手- 翌日，五十岚凛是被五条悟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先是在被子间挣扎了下，用枕头捂住耳朵，自欺欺人地装作听不见。但是五条悟就是不让五十岚凛睡个懒觉，甚至还在门外大声唱歌。 五十岚凛坐了起来，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想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关机。他去插上充电线，开机。 等他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两条消息和多条未接来电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为什么关机。 【夏油杰：今天一起打游戏吧？[兔兔邀请.gif]】 【伏黑甚尔：老板，我订好双人温泉的票了[猫猫拜托.gif]】 然后外面还有一只五条悟：“凛！我们去约会吧凛！” 五十岚凛：“…………” 这群人把他昨天的拒绝当成是什么啊？！ 五十岚凛一想到这只是个开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要被咒术界的最强、盘星教的教主和天与暴君一起逼着……约会，并且被花式追求。不仅如此，他还要随时提防这三个人不知道彼此是情敌，否则…… 五十岚凛眼前一黑。 这个咒术界，他是待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嘀嘀，这里是狗卷语翻译机，内容来自度娘。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最喜欢的馅料，在有重要的事需要别人注意的时候使用。 腌鱼子：语气词。好耶！ 我今天就能收到约的凛哥的人设图（现在这个是干妈随便摸的人设，谢谢干妈！），因为我用钞能力加急了！ 大概是那种……一看就很想让人看他炸毛的脸吧x 你们为什么都不喊他凛哥！一个个喊凛酱！ 笨蛋作者想要喝饮料看评论（偷偷暗示）可能会随即掉落更多更新？ 谢谢老板！小黑板来了！ 第五章 五十岚凛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咒术高专更是一群单身狗，他从小到大这方面的知识都来源于书本和电影。 但这不意味着，五十岚凛是个笨蛋。 最起码他知道被男性朋友表白是个例，也知道大多数人被拒绝就会放弃，而不是像那三个男人一样越挫越勇。 五条悟这时还在敲门：“凛，我听到你起床啦！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洗漱穿衣服，或者要不要五条老师进来帮你穿衣服？” 在提出这个意见后，五条悟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抖。 “果然还是后者吧！五条老师进来了哦——” 五十岚凛忍无可忍，冲着门外喊：“站住！不许进来！” 五条悟拖长尾音：“诶，凛不愿意吗？好可惜，别害羞嘛，我们早晚都要做这种事的！” …… 五十岚凛的拳头硬了。 但他现在冲出去揍五条悟，反而正中五条悟的下怀。 冷静，五十岚凛，你不能再给五条悟送上门去了。 “出去，给我十分钟。” 五十岚凛听见自己这么说。 在得到五十岚凛的回复之后，五条悟总算安分了一点。 他不再敲门，抱怨道：“十分钟好久啊……凛要快点噢。” 十分钟很久？ 五十岚凛面无表情地想，连十分钟都嫌久，干脆让五条悟一直等着吧。 五十岚凛翻身下床，很快地穿戴好衣物。他犹豫了下，还是拿起伏黑甚尔送给他的特级咒具。如果森鸥外在这里，想必就能认出，这正是五十岚凛昨天在小巷中威胁他用的那柄长刀。 他将长刀系在腰间，外面的大衣会遮住它。 接着五十岚凛去垃圾桶扒拉出了昨天扔掉的小纸条。 五十岚凛先给带大自己的夜蛾正道打了个电话，草草地讲了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综上所述，校长，”五十岚凛拿起自己的钱包和身份证件，恋恋不舍地看了房间内的游戏设备一眼，毅然地翻出窗外。他发动术式向东京车站移动，“我决定退学。” 为了摆脱这三个男人，五十岚凛的对策是换份工作。 只要他还待在咒术界一天，就会和他们打交道。如果五十岚凛选择出差，五条悟非常可能会把自己一起打包上飞机。如果五十岚凛还在东京转悠，秋叶原他非常可能被夏油杰抓到。 而伏黑甚尔……五十岚凛丝毫不怀疑他的追踪能力。 比起现在对他来说危险万分的东京，暗藏杀机、十年未回的横滨都显得亲切了许多。 更别提如果真的和森鸥外所说一样，五十岚凛这次回去还是当港口mafia的继承人，他可以自己翻身做老板，再也不用给别人打工了！这根本不叫逃跑！这分明是跳槽！ 夜蛾正道还沉浸在有三头猪同时想拱他家的白菜这件事中：“行……等等你说什么，退学？！” “是的，退学。最近有人联络我回横滨继承家业。”五十岚凛故意模糊了时间。 他凭借自己的术式，极快地跑出了咒术高专。 可五十岚凛并没有放下心来。 先不提外面还有两个人在等着他，而且五十岚凛发动术式会有咒力波动，会被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给盯上。 “我也答应了。当然，以后咒术高专如果有什么事，我会无条件地提供帮助。” 夜蛾正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后面的不需要。” 他沉声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凛。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咒术高专永远会为你敞开大门。” 五十岚凛应了声好。 他挂了电话，掏出小纸条，边跑边给拨通号码。 横滨，港口mafia首领卧室。 在这间卧室里，似乎没有白昼黑夜之分。繁复华丽的房间永远是阴沉昏暗的。 森鸥外站在大床前，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术刀，紫红色的眸时不时地扫一眼床上的老首领。 老首领躺在大床上，嘴里还在喃喃：“凛……我的继承人……” “医生，把凛带回来……用尽一切办法带回来，我的港口mafia是他的……” 森鸥外听后，嘴角勾起和善的笑容。 “可是五十岚君不愿意回来呢，首领。” “凛……带回来……” 森鸥外叹了口气，摇摇头：“首领，我们也需要考虑五十岚君的感受。” 他听到在旁的太宰治嗤笑了一声，抬头看了太宰治一眼。 老首领问：“为什么？有谁拦着吗？” 森鸥外回答：“五十岚君现在已经是个咒术师了，首领。” 老首领缓缓地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森鸥外。 “你的意思是，咒术界不让凛回来吗？” 不，其实是你的继承人自己不想回来。 尽管森鸥外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点点头：“是的，首领。” “杀光——！把他们都杀光！” 老首领好像回光返照一般，双眼发亮：“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被那些人夺走……医生，传命令下去，咒术界的人都给我杀光！全部杀光！” “那我会完成您的愿望，首领。” 森鸥外舒缓了眉眼，将手术刀抵上老首领的脖颈，极快又狠辣的划了一刀。 血液溅到森鸥外脸上，他却毫不在意。 森鸥外转身，对旁观许久的太宰治说：“首领因病——” 这时候，森鸥外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森鸥外低头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识时务，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来打扰。 他习惯性地忽略太宰治兴味的眼神，划了一下手机屏幕。 是个陌生号码来电。 他挑挑眉，清清嗓子后接通：“这里是森——”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森鸥外的眼皮子跳了跳，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宰治看到森鸥外脸色突然变了，向前走了几步，以便能听到对话内容。 “五十岚君？有什么事吗？” 森鸥外自然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谁。 令他惊讶的是，电话那头夹杂着急速的风声和喘气声，五十岚凛这是在跑步？ 森鸥外听见五十岚凛回答： “我回来继承家业来得及吗？森先生？” “砰”地一声，森鸥外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森先生，离成功只差一小步。 凛哥名言：我这不叫逃跑，这叫跳槽【bushi】 第六章 至于电话另一头的五十岚凛在做什么—— 森鸥外猜测的没错，他确实是在跑步。 使用术式会留下属于他的术式残秽，很容易被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痕迹。五十岚凛自从用了术式瞬移到东京范围内后，便放弃再使用，改为跑步。 “森先生？在听吗森先生？” 五十岚凛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实还是在接通中。为了避免被那三个男人找到，五十岚凛刚刚火速买了新的手机和新的电话卡，将原本的手机卖给了一旁的二手店。 过了会儿，五十岚凛都快跑到涉谷街头了，他才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森鸥外的声音： “……在的，五十岚君。” 五十岚凛的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森鸥外的声音听起来这么……饱含痛苦？ 如果放在平时，五十岚凛会思考一下森鸥外痛苦的原因。但此时此刻，五十岚凛都自身难保。 他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被那三个男人盯上，觉得自己现在连呼吸困难。 “首领位置是还空着的吧？”他又确认了一遍。 五十岚凛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大笑声。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森鸥外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森鸥外：“是的，五十岚君。您是要回来继承首领之位吗？需要我派人过去接您吗？” 五十岚凛终于停下了步伐。 即使在东京街头跑了一个多小时，他的额头只是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打湿了一点碎碎的刘海。五十岚凛个子挺高，穿着件大衣更显得肩宽腿长，轻易地就能吸引路人的注意。 他对自己的吸引力毫无所觉，只是皱了皱眉，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在看着他。 五十岚凛想了想，还是没有让森鸥外来接自己。 他还不想这么快被人捕捉到和港口mafia之间的关系。 尽管有心人去查就能查到，昨天森鸥外来找过五十岚凛。但是能苟一会儿是一会儿，最起码要等他在横滨安扎生根下来。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过来，到时候会再联络你。” 五十岚凛挂了电话，站在街头思考离开东京的办法。 跑步？还没等他到横滨，就会被人当成是神经病传到网上去的吧……然后他就会看见天降五条悟。 五十岚凛摇了摇脑袋，将这个想法丢了出去。 列车？五十岚凛的手隔着大衣按上腰间的长刀，人太多，会暴露这把刀。 可如果要将这柄价值2.5亿日元的特级咒具丢掉，五十岚凛实在舍不得。 ……果然还是只能打车了吧。打车到横滨附近，再想办法中转，尽量隐匿自己的踪迹。 五十岚凛摸了摸钱包，向前走了几步，正准备看看有没有出租车。 此时，一辆大红敞篷跑车停在了他面前。 五十岚凛有点困惑。 紧接着，跑车摇下了车窗，一个栗色短发的少女趴在车窗上看她。 五十岚凛的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准备走开，却被栗色短发的少女喊住：“你好，需要帮忙吗？” 五十岚凛摇摇头：“不，谢谢你——” 铃木园子见他忽然僵住，没能再接着说下去。 她有些好奇他看到了什么才失态，示意司机摇下车窗，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眼看到位玩弄着一朵玫瑰花的黑发男人。他似乎对别人的注意特别敏感，懒懒地向铃木园子这边抬了抬眼，当看到是铃木园子时，又不甚在意地回过头去，舔了一下嘴角的伤痕。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睛。 今天她接连遇到两个帅哥，有这种好运，要不等下去买个彩票吧？ 直到那个黑发男人消失在铃木园子的视线中，铃木园子才想起来刚刚旁边的五十岚凛。她连忙回头，发现刚刚还站在车门旁边的五十岚凛不见了。 铃木园子：？我那么大一个帅哥呢？ 铃木园子探出头，目光缓缓下移。 原来五十岚凛没离开，而是蹲下去缩成了一团。 他甚至竭力将自己缩得更小一点，生怕被刚刚那个男人注意到他躲在铃木园子跑车的旁边。 铃木园子：“……” 她瞬间脑补出了一系列爱恨情仇的故事。 她小声说：“你是在躲刚刚那个男人吗？” 五十岚凛同样小声回：“我才没有在躲人，我是在数蚂蚁！” 铃木园子：“……” 你开心就好。 她愈发确定眼前的这个少年和那个男人之间有着什么故事：“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五十岚凛这次没有马上拒绝，面上带了点迟疑。 “他走了吗？” 铃木园子的表情顿时变得相当复杂。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口嫌体正直啊？！ 但当五十岚凛抬起脸时，铃木园子又觉得他要做什么都可以了。 她转过头去看了眼：“刚刚走了，现在应该不——诶怎么又回来了？！” 五十岚凛被她这句话吓得抖了一下。 他看向铃木园子：“请问你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能不能带我一程？” 如果不是顺路的话，五十岚凛觉得自己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好。 铃木园子反问道：“你去哪里？” “横滨。” 铃木园子笑眯眯地说：“那我就去横滨。” 虽然其实并不顺路，但是他实在是太好看了！- 啧，被跑掉了。 伏黑甚尔没找到那束目光。 他眯起眼睛，认为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无论有多少人在看他，伏黑甚尔总是能第一时间辨别出五十岚凛的目光。 ……那是不同的。 伏黑甚尔刚刚故意提前离开，就是想看看，等他走后，五十岚凛会不会自己冒出来。 无论如何，五十岚凛也不可能随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术式逃走。 想到这里，他随意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原本就紧绷着的黑色上衣伴随着这个动作，更加凸显出男人有力的肌肉线条，引起周围人的小声吸气。 伏黑甚尔垂下眼，五十岚凛的电话还是没有打通。 他的消息路子很广，知道自家老板跑了，还知道那个五条家的“六眼”疯了一般地在找他家老板。 没关系，伏黑甚尔低低地笑。 他会比那个“六眼”先一步找到老板，然后…… 伏黑甚尔扯下一朵玫瑰花的花瓣，将花瓣按在自己嘴角的伤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他将在花瓣上留下湿漉的痕迹。 而且……还可以更过分一点。 第七章 太宰治看着森鸥外接电话后陷入沉默，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噗嗤笑了出来，不禁捂住肚子，还跪在了地上，整个人一抽一抽。 森鸥外挂了电话，幽幽地看向他：“太宰君——”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任谁谋划了许久的计划被一通电话给付之一炬，都提不起精神来。森鸥外表情复杂，一屁股坐在先代首领的床上，丝毫不介意床单上还有着先代的尸体。 太宰治仍笑个不停。 过了半天，他才勉强控制住面部的表情。 森鸥外听见太宰治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没想到森先生今天这么好心想送我上路，但是笑死这个死法实在是太痛苦了，下次换一个吧？” 森鸥外：“……” 他的拳头硬了。 可太宰治是他捡回来的，还是见证他亲手杀害先代首领的同谋，森鸥外深吸一口气，劝自己不能动手。 “昨天五十岚君的态度还很坚决，”森鸥外看了眼还滴着血的手术刀，“今天变得也太快了吧？太宰君，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太宰治一听又想笑了。 森鸥外谋杀先代却没有如愿成为首领，反而给别人做了嫁衣。如果五十岚凛是个普通人，森鸥外早就在见他的那一刻动手了。 可惜他并不是，甚至他的武力值还要比森鸥外高。 而且五十岚凛是先代在世的时候钦定的继承人，整个港口mafia都知道，他继承首领之位名正言顺。 “人家是正牌的，”太宰治说，“森先生认命吧。” ——反正给森鸥外打工也是打工，给新任首领打工也是打工，在谁手底下都没有在森鸥外手底下惨！ 森鸥外继续唉声叹气：“还要过多久时间啊……” 还要过多久，他才能找到机会干掉五十岚凛，自己坐上首领的位置，实现夏目老师的三刻构想？ 森鸥外看了眼先代的尸体，撇了撇嘴。 他打开准备好的工具，认命地开始收拾先代的尸体。不论如何，他都得伪装先代因病去世这件事。 ……但是一想到给自己这么久以来，铲除一个个可能对继承首领之位有威胁的敌人，劳碌了这么长时间，却是在给五十岚凛铺路。森鸥外便忍不住叹口气。 “太宰君，请不要一脸幸灾乐祸好吗？” 森鸥外抽出尸体下的床单，语气严肃了些：“现在你和我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 太宰治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啊。” 森鸥外是在提醒他，如果太宰治趁机用森鸥外谋杀先代的事向新首领邀功，森鸥外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一起拖下水，谁也别好过。 “我只是很期待哦，新首领是咒术界那边的人吧？”太宰治回忆着之前看到的资料，“而且干咒术师一行干得非常出色，为什么会跑来当mafia的首领呢？” 难道这位新首领身在光明心却黑暗？ 太宰治撇了撇嘴。 他看着森鸥外收拾好尸体，宣布首领的死讯，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丢出五十岚凛将会回来担任下代首领这个消息。 果不其然，港口mafia几乎所有高层的注意力都被移到了五十岚凛的身上。即使是先代首领钦定的继承人，这里除了森鸥外之外，也没有人见过五十岚凛，不可能就这样承认他担任下次首领。 太宰治看了嘴角上扬的森鸥外一眼，扭过头去。 ……这一出，森鸥外给五十岚凛拉足了仇恨值。 这样的话，那位新任首领该如何解决呢？太宰治十分肯定，但凡他出一丝纰漏，森鸥外都能煽动不安的人心，将他从首领的位置上推下来。 可当太宰治看到五十岚凛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森鸥外的计划八成要泡汤了。 他是跟着森鸥外去接到达横滨的五十岚凛的，森鸥外还故意拖延时间，让“新首领到横滨”这个消息扩散出去，想必此时，对港口mafia首领有图谋的人都会联合在一起，先把五十岚凛干掉。 计划如此，现实截然相反。 五十岚凛正踩着一个人的手臂，干净利落地抽出长刀。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角和鼻梁都溅到了不知是谁的血。鲜血的黏腻感让他蹙了蹙眉，嘴唇微抿。他伸出头去蹭了蹭衣领，才看向森鸥外：“还有吗？” 森鸥外看着五十岚凛背后倒下的人群，悄悄数了一下，随后他吸了口气。 刚刚至少有七十个人在围攻五十岚凛，并且他们手上还都有着枪械……五十岚凛看起来却毫发无伤。 森鸥外的心提了起来。五十岚凛过高的武力值，这一点就足以让港口mafia的大多数人臣服了，毕竟再怎么说，mafia都是以暴制暴的，当然会认可更强的首领。 他一出神，太宰治就如同泥鳅一样地溜到了五十岚凛身边。 太宰治先蹲下来戳了戳被五十岚凛踩着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没有杀死他？” 太宰治重重按下那个人的伤口，听到他发出凄惨的尖叫。 听到太宰治这句话时，五十岚凛愣了愣。 五十岚凛没有回答，先是注意到少年身上过大的西装外套：“你是跟着森先生来的吗？” 太宰治：“是的哦，我对你很好奇嘛。” 五十岚凛：“你这么小就加入了港口mafia？” 他扫了太宰治一眼，少年过于稚嫩的面容让他有些惊讶。 太宰治眨了眨眼，指了指森鸥外：“森先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反正一切都是森鸥外的错哒！和我太宰治没有关系！ 出乎太宰治的意料的是，五十岚凛只嗯了一声，没有对此多加干涉的意思。 他抖了抖长刀，血珠从刀刃上滚落下来，问森鸥外：“港口mafia出了什么事？” 五十岚凛来横滨的事只有森鸥外知道，要追究这些人的来历，那么自然也要从森鸥外这里开始追究。 森鸥外收敛好自己的表情，微微弯一下腰：“今天早晨，先代首领因病去世，您已经是新任的港口mafia首领了。” 此时横滨正巧迎来落日，太阳在五十岚凛背后落下，昏黄的光洒在他清隽的眉眼上。 几秒钟后，五十岚凛抬眼看向森鸥外：“既然如此，我就在此下达身为首领的第一个命令。” 森鸥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根据刚刚的对话推测，难道五十岚凛想将太宰治带走？ 看不出来五十岚凛心机竟然如此之深，太宰治算是森鸥外的左膀右臂，如果挖走太宰治，对他而言可谓是沉重的打击！ 随着五十岚凛再度开口，森鸥外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他听见五十岚凛说： “帮我去买一个游戏，叫做《漆黑的神明俯视你》。” 五十岚凛咳了咳，特意强调了一遍：“这是首领的命令。” 森鸥外：“…………” 第八章 如果可以，森鸥外想坐上时光机器回到过去，捅那时候谋杀先代首领的自己一刀。 怎么就不能再等一天，确认五十岚凛对于继承首领之位真的没有威胁的时候再下手？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捞着，还要继续给别人打工……森鸥外叹了口气，敲了敲首领办公室的门。 守卫小声地通传，得到允许后，才向森鸥外点头，对森鸥外进行了形式上的搜身。 搜身结束后，森鸥外抱着一堆文件，正要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结果森鸥外没能推动。 首先排除五十岚凛刻意锁门的可能性，剩下会锁门的就只有一个人。 森鸥外忍住头上暴起的青筋，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名字：“太宰君——” 除了太宰治那个小鬼，森鸥外想不出还有谁会把他锁外面。太宰治仗着自己和首领年龄差不大，火速地和五十岚凛打好了关系。他呆在首领办公室也正常。 过了不知道多久，首领办公室的门才被太宰治从里面打开。 太宰治脱下了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件白色衬衫，神色活泼，看起来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一不小心锁门了诶，”他语气轻松，“没办法，首领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森先生不会介意的吧？” 森鸥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笑得和善：“没事没事，首领呢？这里的文件需要他处理。” 太宰治看到森鸥外手上堆成小山的文件，撇了撇嘴，侧身让开。 尽管森鸥外不是第一次出入这间新的首领办公室，每次进来的时候，森鸥外还是忍不住怀疑人生。 先代的办公室为了凸显港口mafia首领的威严，色调是沉闷的暗红，只开一盏昏黄的灯，一进来便让人觉得压抑。 可现在的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将之前先代留下来的家具都撤了，听说是被五十岚凛下令拉到二手市场卖给别人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灯光，温馨的木质地板，一张大大的懒人沙发床放在办公室的正中央，地上还散落着几个抱枕。 不仅如此，宽大的液晶屏幕被镶嵌在办公室的墙上，各种游戏设备井井有条地待在附近。 新任港口mafia首领五十岚凛，正盘腿坐在地上，抱着手柄玩得不亦乐乎。他玩着的，正是森鸥外想尽办法买回来的那款《漆黑的神明俯视你》。 森鸥外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缝。 “首领。”等到五十岚凛打完这局后，森鸥外才出声提醒，“这些文件需要您处理。” 五十岚凛伸了个懒腰，向森鸥外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看到森鸥外手上堆成小山的文件，打了个哈欠，转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森鸥外：“……” 等会儿，这人什么意思？ “森先生在港口mafia应该呆了不短的时间，”五十岚凛顿了一下，“听太宰说你喜欢十三岁以下的幼女？” 森鸥外没能跟上五十岚凛跳跃的脑回路。 他强装镇定：“是私人的喜好而已，家有小女爱丽丝，如果首领感兴趣的话……” “我没兴趣。” 五十岚凛伸了个懒腰。 森鸥外既有在港口mafia长期工作的经验，又算是前代首领的心腹，在工作能力上肯定是出众的。而且或许在别人看来，森鸥外偏好幼女是缺点，但在五十岚凛这里却勉强能算是加分条件。 ……具体理由，懂的都懂。 “既然这样，那就由森先生来担任我的秘书吧。” “身为秘书就要帮首领处理工作，”五十岚凛摘下耳机，“所以这些文件，都属于森先生了。” 森鸥外一呆：“……” 他能说为了想办法给五十岚凛增加工作量，特地让人将许多琐碎的事情也报了上来，想一起交给五十岚凛处理吗？ 森鸥外皮笑肉不笑，开始瞎扯：“非常感谢您的信任，但是这些文件是首领才能亲自查阅的，只有您拥有这个权限。” “森先生，不，森秘书，我是首领吧？” 五十岚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气势不怒自威：“所有的工作都要首领来面面俱到吗？” ……不，你只是想偷懒。 新鲜出炉·森鸥外·首领秘书觉得日子没法过了。 他预料到之后地狱般的社畜生涯，眼前一黑。 森鸥外指着门口的太宰治问：“那么，请问首领对太宰君的安排是什么？” 凭什么他当社畜，太宰治就轻轻松松？ 森鸥外恨不得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来推销太宰治：“太宰君年纪虽然小，但是已经跟随我学习多年，如果能让他一起处理事务，将会事半功倍，大大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 森鸥外特别真诚：“若是首领想让人陪您打游戏，我家小女爱丽丝就可以。” 到时候让爱丽丝在五十岚凛的饭菜中下个毒，然后将他的尸体打开窗户扔下去，谁也查不出来什么。森鸥外美滋滋地想着，他是打不过五十岚凛，但杀人怎么可能只有一种办法呢？ 太宰治听到森鸥外这话，眨了眨眼睛，嘟起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五十岚凛。 五十岚凛很奇怪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让他陪我打游戏了？” 森鸥外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刚刚五十岚凛和太宰治在首领办公室做什么！难道是他误会了，其实五十岚凛在拉拢太宰治？ “太宰？”五十岚凛啧了一声，晃了晃手柄，“他接下来会成为你的助手，一起处理事务。” 五十岚凛想到自己和太宰治联手几乎就没有赢过一局，在《漆黑的神明俯视你》这个游戏上，他们的胜率到目前为止还是0。 他打到一半实在受不了，放弃发展太宰治成为自己的新任队友。 五十岚凛摇摇头，沉重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他不行啊。” 太宰治瞳孔地震：“……？？？” 第九章 太宰治不干了：“凛怎么知道我不行的？我超厉害的！”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五十岚凛：“……” 他原本打算当没听见，毕竟太宰治让整个游戏进程一直停滞不前，五十岚凛到现在都没有成功地进入下一关。他现在只想把全部精力放在游戏上。 这个时候，五十岚凛就开始有点怀念夏油杰了。 但他想到那天的表白，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是不了，比起回去找夏油杰，他宁可被随机分配队友，反正被随机分配的队友也没太宰治能坑。 但要说事实吧，五十岚凛又不太想打击太宰治的自尊心。 毕竟太宰治比他小了好几岁。 五十岚凛斟酌了一下用词，发现自己还是没法昧着良心说出太宰治玩得好这种话。 所以他换了种表达方式，很勉强地点了点头。 一旁围观的森鸥外：“……” 他总感觉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为什么还能交流得这么顺畅？ 森鸥外决定打破这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氛围。 他拉了一个太宰治下水已经心满意足，再来一个五十岚凛也不嫌多，最起码五十岚凛作为打手还是很好用的：“首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您亲自出面的，我无法代表您。” 森鸥外的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毕竟先代刚去，还是有许多人……” 五十岚凛不紧不慢地摘下耳机。 他很轻地皱了下眉：“比如？” 森鸥外立刻汇报：“最近各种组织都蠢蠢欲动，您没有在横滨以港口mafia首领的身份露过面，但由于之前的威名，大多组织都选择观望。当然，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您不必亲自出面，但港口mafia需要维护地位和权威……” 简单地来说，就是别打游戏了，大家一起来当社畜吧！ 不，当社畜是不可能的。 五十岚凛短时间内根本没有任何加班的想法。 要知道，咒术师就是一个几乎全年无休的职业。自从当了咒术师，五十岚凛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变少了 五十岚凛想到这里，看了森鸥外一眼：“我们不是mafia吗？让他们来，反正没人打得过我。” 至于其他的事，就暂时先拜托森鸥外了。 五十岚凛实在不想动。 森鸥外的嘴角有点僵硬。 的确，五十岚凛说的没错。在横滨这块特殊的土地上，以暴制暴是最高效也是最常见的手段。而五十岚凛的武力值经之前一战已经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在没有摸透他之前，是不会有人对港口mafia轻易动手的。 但是外患解决了，还有内忧啊！ 既然五十岚凛当上了首领，森鸥外自然要将他的可用价值发挥到最大。先利用五十岚凛先清扫港口mafia的弊端，再将他一脚踹下去，森鸥外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森鸥外正想着如何说服五十岚凛，就在这时候，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守卫在门外通报：“首领，是尾崎干部。” 尾崎红叶？她来做什么？ 五十岚凛自然知道这位港口mafia五大干部中唯一的女性。他对门口说：“让她进来。”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尾崎红叶婷婷袅袅地走进来，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美人风情。 她先是向五十岚凛微微躬身：“见过首领。” 五十岚凛点点头：“怎么了？” “本来今天不该是妾身来，”尾崎红叶抿唇一笑，“但其他干部大人貌似都有事要忙，妾身只好揽下这个活计了。” 森鸥外勉强牵起嘴角，分明是尾崎红叶自己想来见五十岚凛。 尾崎红叶挑了下眉，轻飘飘地看了森鸥外一眼。 她说：“最近港口mafia的资金链陷入紧张，首领您看……？” 五十岚凛眨了眨眼。 他的脑袋中自动出现一个等式，“港口mafia没钱了”等于“他以后没有钱氪游戏”“买不到限量款游戏”。 五十岚凛的喉咙滚了滚。 不行，这样的未来，他没有办法接受。 接着他镇定自若地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大衣领子，一脸严肃地问尾崎红叶： “究竟怎么回事？带我去看看。” 喊了半天都没喊动他去工作的森鸥外：“…………” 第十章 五十岚凛粗粗翻阅了一下最近港口mafia的金钱支出文件，曲起手指，轻轻地敲击着会议桌。 他抬起眼，扫了坐着的几个港口mafia干部一眼，只想叹气。 没想到，来到港口mafia之后，五十岚凛肩上生活的担子反而更加沉重了。现在的他不但还要想方设法给伏黑甚尔提供匿名的金钱资助，还得养港口mafia这么大一个组织。 如果是正常的mafia组织，自然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经济模式，首领交替会对此有影响，却并不大。可港口mafia的先代首领统治暴戾，之前为了让港口mafia发展成为横滨说一不二的地头蛇，耗费了大量金钱物资在武器上。 但先代首领贪心有余能力却不足，买来的武器掺杂着许多次品，其他能用的武器也在频繁的枪械争斗中消耗大半。 钱，成为了五十岚凛担任港口mafia首领的第一道难关。 这种时候他突然就非常怀念五条悟，只要和五条悟打个借条拿到本金，五十岚凛就有把握将这笔钱丢在股市中利滚利翻倍。 而港口mafia现在账上……五十岚凛面无表情地问尾崎红叶：“还剩多少钱？” 尾崎红叶微笑着报出数字，五十岚凛大概估算了一下。 这笔钱甚至连港口mafia成员下个月的工资都支付不起，更别提添置新的武器了。 太宰治跟在五十岚凛身边，踮起脚看了看五十岚凛手中拿的资料，不禁暗暗咋舌。 他才不信森鸥外或者尾崎红叶，甚至其他干部没有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只不过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对五十岚凛服气，自然乐得看五十岚凛出糗。 那么……五十岚凛会退缩吗？ 太宰治抬起头，看着五十岚凛垂下的眼睫毛。 他弯起了嘴角，如同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 太宰治注意到，五十岚凛的眼睫毛似乎有点太长了，还往上微微翘起。当他眨眼时，像是蝴蝶在轻轻地扇动翅膀。 “这样啊。” 五十岚凛没说这笔钱实在太少，他很清楚这是对自己的考验。 他略一沉吟，说：“留下港口mafia三天的日常开销费用，剩下的划到一张卡上，把卡给我。” 几个干部听了都瞪大眼睛，就算是森鸥外听了五十岚凛的命令也愣了愣：“首领？” 他疯了吧？五十岚凛要拿这笔钱做什么？ 如果这三天过去，五十岚凛没有筹集到相对应的资金，港口mafia就会入不敷出。 ……到那时，港口mafia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动荡。 森鸥外甚至开始怀疑，五十岚凛想要携款跑路回东京咒术高专了。 五十岚凛歪了歪头，淡淡道：“要我亲自来吗？” 率先站起来的是大佐干部。 大佐干部是先代首领的亲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对五十岚凛效忠。不过，他同样不会在明面上反对五十岚凛。 “明白了，马上会派人去做，”大佐干部说，“请恕在下冒昧，首领要拿这笔钱……？” “当然是钱生钱了。” 五十岚凛回答- 拿到那张卡后，五十岚凛在穿过走廊的时候遇见了太宰治。 太宰治坐在走廊的红地毯上，看似正在懒懒地晒太阳。五十岚凛见状，正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 可太宰治偏偏伸出一条腿，挡在五十岚凛的前方，不让他走。 没想到太宰治个子不高，腿却还算挺长。 五十岚凛抬眼问：“有什么事吗？” 见到五十岚凛停下，太宰治才拍拍裤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太宰治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我能跟在首领后面一起去吗？” 五十岚凛看他，警告道：“会很危险。” “危险就更好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越危险越接近死亡嘛。” 接着他恍然大悟：“难道首领是因为危险才不带上护卫的吗？” 五十岚凛拧起眉，不知道是因为太宰治问的问题，还是因为发现了太宰治的自杀倾向。 他从太宰治身边走开，留下一句：“那是因为他们很麻烦。” 太宰治跺了跺脚，鼓起脸颊，刚要说什么，却发现五十岚凛又停了下来。 ……诶？ 太宰治眨了眨眼，突然有些期待。 五十岚凛回过头，摘下耳机，侧脸落在阳光里。 紧跟着，他补充了一句：“跟着我的话，你是不会死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自在地扭过头去，语气却十分肯定。 “如果这样你还要跟来的话……随便。” 要和五十岚凛一起去吗？太宰治问自己。 下一秒，太宰治就迈开腿，追了上去。 第十一章 离五十岚凛和太宰治离开港口mafia，已经过去两天了。 在第一天，五十岚凛带着太宰治这个拖油瓶，单枪匹马地清理了近期所有挑衅港口mafia的组织。 在第二天，五十岚凛提着太宰治，在赌场赚得盆满钵满，不说港口mafia接下来的工资，港口mafia三个月的资金都有了。他还顺手将赌场的负责人给绑到了公安局。 “这叫开源节流，”五十岚凛对太宰治解释，“这样最近就没人会动不动来袭击仓库，能省下好大一笔钱，这是节流。那些赌场都是违规的，我帮官方解决问题，那是我应该收取的报酬，这叫开源。” “那为什么不回港口mafia？”太宰治喝了口牛奶，舔了下牛奶渍，“凛不打游戏了吗？” 在外面，为了隐瞒五十岚凛的身份，太宰治索性直接喊他的名字，五十岚凛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五十岚凛挑衣服的手顿了顿。 他面上闪过几分犹豫，最终目光落在太宰治过长的外套上，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打了。” 他还要补充：“暂时的。” 太宰治：“……” 知道你的真爱是游戏了！够了啦！ “先给你买几件衣服吧，”五十岚凛提起太宰治肩上的黑西装外套，疑惑地问，“森秘书连衣服也不给你买吗？” 太宰治总算明白，为什么初见的时候，五十岚凛先是看他的衣服了。 即使是太宰治，也为五十岚凛这神奇的脑回路哽了一下。 至于五十岚凛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插手，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五十岚凛自己觉得还和太宰治并不是很熟，太宰治也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求助的意思……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五十岚凛和太宰治逐渐熟悉，才会管一下。 太宰治很快就收敛好眸中的情绪，踮起脚抢回自己的西装外套，摆出一副不配合的态度。 可五十岚凛的态度出奇的好，太宰治不肯试衣服，他也不勉强，只是问：“你难道很喜欢身上这件衣服吗？” “这样啊。”五十岚凛觉得自己明白了，“那回去问问森秘书在哪里买，给你买一样的好了。” 太宰治撑起眼皮：“凛是真的不知道吗？” “凡是加入组织的新人，都会从邀请他加入组织的前辈那里得到一份信物，”他拖长了声音，显得有些死气沉沉，“这件外套是森秘书给我的。” 这是太宰治身为mafia的象征。 五十岚凛垂下眸子，看着比他矮一些的少年。 和刚刚喝牛奶的样子不同，此时的太宰治完全没有刚刚舔牛奶渍的孩子气，面容冷漠得出奇，五官精致却阴郁。他的双眼很空洞，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不留恋。 他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太宰治：“你并不喜欢这件衣服，对吧？” 太宰治当然不喜欢这件黑外套。 他下意识抬头，想听五十岚凛要说什么。 五十岚凛不自然地咳了咳。 他犹豫了一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那就不喜欢。”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神奇。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竟然觉得五十岚凛有一点可爱。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后，太宰治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试图转移话题：“那为什么凛要亲自来给我买衣服呢？难道你不玩游戏了吗？” 五十岚凛不是个游戏宅吗？太宰治没想通，能让一个游戏宅放弃打游戏的机会，他太宰治在五十岚凛心中的地位有这么高吗？ 想到这里，太宰治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哈？”五十岚凛第一时间反驳，“怎么可能？” 他解释：“等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给你买衣服是顺路而已。” 太宰治悄悄松了一口气。 如果五十岚凛对他太好，太宰治反而要觉得不安，对五十岚凛起疑，甚至刚刚他都想找个理由从这里溜走……但是在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太宰治的脸却皱成一团。 他觉得自己的失落来得莫名其妙。对于五十岚凛来说，可能世界上比游戏重要的人就没几个，太宰治不在其中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太宰治就是不高兴。 他鼓起脸，不满地问：“是什么事？” 五十岚凛看了他一眼，说：“总不能以后没钱了，就出来赌场抓人吧？那样会很耽误我打游戏的时间。” 太宰治：“……所以呢？” 说到底还是游戏最重要！ “肯定要发展新的产业。” 五十岚凛抱起双臂，一脸严肃地说：“为此，我看中了一个全新的产业，接下来我们去实地考察一下横滨有没有已经发展成熟的公司，如果有的话，刚好可以收购。” 太宰治说出自己的推测：“……二次元产业？” 五十岚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还补充道：“刚好可以挽救一下组织最近越来越糟糕的名声。” 太宰治表情复杂：“……” 什么名声？二次元制作公司的名声吗？！ 第十二章 在五十岚凛下了决定之后，太宰治说要为五十岚凛带路。 太宰治停下脚步：“到了。” 五十岚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抓住想跑的太宰治，借着身高优势将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这就是你所说的带路？” “你看过我的资料吧？我是横滨人，”五十岚凛有点好笑，“就算那时候我早已经离开横滨，这场六年前的爆炸，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场发生于横滨的爆炸形成了五十岚凛和太宰治眼前的镭钵街，是横滨最贫穷、最混乱的一片地带，偏偏镭钵街的背后便是港口mafia的五座大楼，是横滨财富与权力的象征。 何其讽刺。 “凛把我想得也太坏了，”太宰治叹了口气，晃了晃脑袋，“我没有带错地方。” 太宰治无聊地说：“收购公司固然是最高效的一种方式，可是一来，港口mafia的账上并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可以供你调用，在开辟新的行业的时候，盲目缩减预算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二来，镭钵街是横滨最贫困的一块土地，需要花费的金钱更少，获得的土地却越多。新公司的地址选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五十岚凛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原本觉得森鸥外就已经够聪明和出色了，作为他的学生，太宰治应该也不会逊色于他，只不过还要时间成长。五十岚凛当然愿意等待太宰治长大到能为港口mafia所用的时候。 ……但他没想到，太宰治现在就已经如此优秀。 既然如此，太宰治可以提前上岗，也能替他分担一部分首领的工作，五十岚凛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打游戏了！ 虽然太宰治今年才十四岁……但是五十岚凛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天天被五条悟拎着一起去出任务了。 所以太宰治十四岁成为社畜，一点也不过分。 五十岚凛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他顺便：“既然这样，那这一方面以后就交给太宰来负责，怎么样？” 太宰治：“……” 他只是想被夸一下，结果为什么要被抓去当社畜？ 太宰治正要开口，就听见一个活力十足的少年音：“你们是港口mafia的人？” 太宰治相当生气地转过头去，也不顾自己的脸蛋还被五十岚凛揉捏着，似笑非笑地冲对面的少年开口：“因为我们穿的黑就是港口mafia的人？” 太宰治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明白他是自己本次的目标。 没错，其实太宰治来镭钵街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给五十岚凛抓社畜的！ 结果目标“羊之王”中原中也还没来的时候，太宰治反而自己先栽了。 中原中也听完后哽了一下，随即不服输地喊道：“最近还敢这么大大咧咧出来晃的，也只有港口mafia的人了吧？” 这两天，横滨和港口mafia作对的许多组织都被以残忍的方式清扫一空，平日里喧闹的镭钵街也安静了不少。“羊”这边仗着中原中也，倒是还敢大大咧咧地出来晃荡。 躲在中原中也背后的白濑抬起下巴，不善地盯着五十岚凛和太宰治，像是在看两只待宰的肥羊。 白濑打量着两人，五十岚凛很瘦，看上去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而太宰治更是小孩。 最终他得出了结论，大摇大摆地站出来嚷嚷道：“把你们身上贵重的财物留下！我们‘羊’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五十岚凛：“……” 太宰治在一旁笑得喘不过气来。 中原中也皱起眉头，问：“白濑，我们不是说问这两个人港口mafia最近在做什么吗？会不会威胁到‘羊’？” 此时白濑的眼里，只有五十岚凛身上那件贵重的大衣。 “反正我们有中也，”白濑无所谓地说，“不用把他们放在眼里，把他们的东西抢过来再问也一样。” 白濑对五十岚凛举起手中的小刀：“自己乖乖投降，不然——” “不然什么？” 五十岚凛懒懒抬眼，难得觉得有些烦躁。 他说：“一起上吧。” 第十三章 中原中也内心天人交战。 他亲眼目睹是白濑自不量力，主动去挑衅五十岚凛和太宰治，于情于理，“羊”都是理亏的一方。但中原中也是“羊”的首领，他无法看着“羊”的成员挨揍不管。 他闭了闭眼，几秒后，最终还是走上去，挡在白濑身前。 白濑实在太菜，五十岚凛甚至都没活动开手脚。他注意到中原中也身上泛起的红光，挑了挑眉：“看起来不错。” 横滨拥有独特的异能力体系，但异能力者数量极少。而中原中也身上的光，明显是某种异能力的显现。 五十岚凛扫了面容狰狞的白濑一眼，不由得有点想笑。 身为强者却被弱者所束缚……吗？ “‘羊之王’中原中也，我不建议你动手哦。” 太宰治的脸上带着凉薄的笑，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让白濑打了个寒颤。 白濑咬着牙反驳：“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全身上下都是伤，却并不妨碍他的行动。白濑来不及多想，爬起来对中原中也说：“中也，你必须为我报仇！” “他站在你这一边，是出于他的责任感，”就连五十岚凛也没想到白濑会如此嚣张且颠倒黑白，忍不住开口，“不是他的义务。” 五十岚凛瞥了太宰治一眼，发现他又鼓起脸来，还特意扭过头不理会他的视线。 他有点莫名其妙，太宰治这是闹什么脾气？ 太宰治不高兴。 至于他为什么不高兴——原本中原中也是他专门给五十岚凛找来的打工人，再加上森鸥外，港口mafia有一文一武，足以安定和发展现在的港口mafia。 打工人就好好当打工人啊！为什么中原中也还没有成为打工人，五十岚凛就开始关心他了？ 啧。 五十岚凛关心他，还是从今天起的。 太宰治想到这里，脸更黑了。 他故意站在五十岚凛的身前，试图挡住五十岚凛看中原中也的视线，同时不动声色地激怒中原中也：“凛不用管他，这个小矮子被他背后的那个人操控的样子，就像是个没脑子的蛞蝓。” 太宰治故意挑衅：“这个绰号出乎意料地合适诶——” “你在说什么啊！你这条死青花鱼！”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抬起腿就要向太宰治踹过去。 这一切都符合太宰治的计划，激怒中原中也对自己出手，让他先一步在五十岚凛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过太宰治怕疼，自然不会让中原中也真的打到自己。他是在计算自己有十分的把握能避开中原中也的攻击之后，才布下这个局。 甚至五十岚凛是站在他的身后，又看不到太宰治究竟受没受伤，太宰治还可以碰瓷中原中也。 太宰治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接下了中原中也招数的五十岚凛。 他的大脑很快就得出结论：五十岚凛的能力是瞬移。 不对。 五十岚凛就算是在之前清理敌对组织的过程中，一次都没有用出这个能力。 是他不想用吗？不，五十岚凛非常懒，巴不得早点下班。那他就是在隐藏这个能力。 ……那为什么现在用了呢？ 太宰治怔怔的，一时说不出话。 这下要留下术式残秽了。 五十岚凛在心里叹了口气。 幸好横滨这一带咒术师非常少，“窗”也因为异能特务科的插手而不好对横滨进行监视。 ……只要五条悟不路过。 五十岚凛一想到五条悟那双对咒力流动异常敏感的“六眼”，便觉得太阳穴凸凸地跳。 即使内心刷过无数条“怎么办怎么办”的弹幕，五十岚凛的表面上还是相当云淡风轻。 “先不提别的，”五十岚凛指了指中原中也身后的白濑，“你觉得要让你的同伴一辈子都这样下去吗？永远躲在你的身后？” 五十岚凛顺手拍了拍太宰治的头，警告他下次别随意挑衅。 他懒懒抬起眼：“像他们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总有一天，你会护不住他们的。”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 “那也不关你事吧，”他警惕道，“港口mafia的人。” 五十岚凛说：“你不想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吗？比起整天在镭钵街流浪，遇到个人就想着打劫。你明明可以给他们一个更安稳的生活，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还轮不到你来教——” “我没有教你，”五十岚凛说，“这是交易。” “如果你想做这个交易的话，”五十岚凛指了指身后的港口mafia大楼，“就到那里去找我。” ……尽管五十岚凛有预感，接下来他自己的生活都将过得不安稳。但正是这样，五十岚凛才不会放过身为异能力者的中原中也。 不然呢？靠他一个人打三个咒术界天花板吗？ 白濑：“你们就是要骗中也背叛我们，加入港口mafia！中也可是‘羊’的首领，你们不要想了！” 太宰治刚从复杂的思绪中抽身，就听见白濑的话。 他的眼底一片阴翳，嘴角却勾起笑：“真巧啊。” 太宰治叹道：“在你面前的，刚好也是港口mafia的首领。”- 回到港口mafia，将钱交给财务部后，太宰治就一屁股赖在首领办公室不走了。 森鸥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他叫出来：“太宰君？我要的情报呢？” 太宰治嘴里哼着歌，没搭理他。 森鸥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重复道：“太宰君？”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嘛，”太宰治不怕他，“我跳槽啦！” 森鸥外：“……”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急促，但森鸥外不愧是森鸥外，马上平复了下来。 “太宰君，”森鸥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想听听理由是什么。” 他的手指摸到藏在衣袖里的手术刀。 太宰治很奇怪地看了森鸥外一眼：“凛当首领比森先生当首领强多了。” “但是五十岚君并不想当首领，”森鸥外说，“太宰君，你看出来了吧？” “他根本无所谓自己做什么，也不贪恋首领的权力。他现在可能只是为了暂时躲避麻烦，等到咒术界那边的事解决了，五十岚君就会回去。到时候，你认为港口mafia的首领之位又会落到谁手里呢？” 除了森鸥外，没有别人。 太宰治知道，森鸥外说的是正确的。 比起刚刚待了两三天的港口mafia，毫无疑问，五十岚凛会选择咒术高专。 太宰治抬起头看森鸥外，轻声说：“可是我不想让他走。” 第十四章 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内。 五十岚凛放下最后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报告，瘫在懒人沙发上松了口气。尽管大多数工作都被他推给了森鸥外，还是有一些重要的报告需要他亲自过目。 完成工作就意味着可以打游戏。 五十岚凛打开电脑上的游戏，没登录之前和太宰治一起玩的那个账号，而是新注册了一个。 《漆黑的神明俯视你》是一款moba游戏，需要多人才能进行。五十岚凛点进去，选择随机匹配队友模式。 匹配完成之后，正式进入游戏地图。 游戏还没开始，就有人在团队频道开麦：“喂喂，听得到吗听得到吗？” 这是个矫揉造作的女声。 五十岚凛抿了抿嘴唇，看到自己新号上一片空白的战绩，终究还是没狠下心直接退出。 ……第一把就输，未免也太难看了。 忍一下吧。 五十岚凛点了屏蔽语音，自己专心打野，很快就收获了不少人头。这局胜负已定，五十岚凛松了口气，幸好其他人的拖后腿能力，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太宰治。 想到这里，五十岚凛不由得打开右上角的人头统计。而正当他点开统计的时候，忽然敌方的几个人从树丛中钻了出来，几个法术一同丢向了五十岚凛。 游戏中的五十岚凛可不会瞬移。 点开护盾也来不及了，看来第一条命是没了，等下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人全杀一遍才行。 然而—— 五十岚凛的游戏角色并没有死。 不但正朝五十岚凛扑过来的几个人死了，那几个已经发射出来的法术也尽数被挡下。 ……这是什么鬼？ 五十岚凛的目光一瞬间凝滞了。 在刚刚，有个叫做“袈裟”的队友杀了那几个试图袭击五十岚凛的人，甚至还自己挡在五十岚凛面前，法术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身上，将“袈裟”一起送走了。 ……这年头还有这么舍己为人的队友吗？ 但“袈裟”这个名字，以及他的高难度操作，很难不让五十岚凛联想到一个人。 夏油杰。 会是巧合吗？五十岚凛拧起眉。他没马上退出游戏，打算静观其变。 五十岚凛犹豫了下，还是在团队频道打字：【谢谢。】 “袈裟”很快地回：【不客气。】 尽管五十岚凛和“袈裟”在这之后再没有什么交流，但他却开始忍不住把“袈裟”和夏油杰进行比较。“袈裟”和夏油杰有许多相似之处，又有一些不同。 夏油杰喜欢站在五十岚凛的后方给他支援，而“袈裟”却一定要顶在五十岚凛的前方。 夏油杰不需要五十岚凛多说，就能明白他下一个要干掉谁，会抢先一步；而“袈裟”往往等五十岚凛出手才会动手。 ……这点微妙的不同，让五十岚凛有点迟疑。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在团队频道打字试探：【你玩得不错，怎么来随机匹配？没有固定队友吗？】 袈裟说：【没有。】 紧接着下一秒，袈裟的话就让五十岚凛黑了脸。 袈裟：【之前我和我喜欢的人一起打的。】 这个时候，一直开麦的女生终于意识到没人理她，不甘示弱地加入了团队频道，打字：【好羡慕嘿嘿！】 艹。 五十岚凛难得爆了句粗口，气得头上冒烟，一拳砸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如果对面不是夏油杰，那这就是一场误会，也就算了；但是如果是夏油杰—— 五十岚凛的手伸向了网线。 不行。 现在这样逃跑，不但丢脸又狼狈，这局游戏还会输。 五十岚凛的网名是“让我上山”，是系统随机生成的。 五十岚凛深吸一口气，打字。 让我上山:【这年头还有人秀恩爱？单身狗瞎了瞎了。】 袈裟：【不是秀恩爱。】 袈裟：【我还没有追到人。】 让我上山：【然后你放弃了？】 袈裟：【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位置可能会是别人。】 他们一边打字，可杀人的动作丝毫不慢。 躺在地上多时的女生没想到这把能躺赢，感到惊叹，问：【让我上山和袈裟都好厉害！以后能不能带带我呀？】 五十岚凛正要拒绝，不过袈裟先他一步，在团队频道打字。 袈裟：【不可以。】 女生：【诶……？】 袈裟：【我是被他带的。】 女生：【啊？原来你们认识吗？那让我上山可不可以带我？】 袈裟：【更不可以。】 袈裟：【因为我在追他。】 五十岚凛：“……” 他十分冷静地扯断了网线。 第十五章 五十岚凛不打游戏了，站起来就准备离开首领办公室，去港口mafia其他地方转转透透气。 他打开门，就遇到刚从森鸥外那里回来的太宰治。 太宰治挑挑眉，有点惊讶万年游戏宅竟然会出门。 随后他警觉地问：“凛这是要去哪里？” 五十岚凛该不会是去找中原中也的吧？ 太宰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五十岚凛对中原中也的态度有点特殊，但他此前应该从未见过中原中也。 不对，五十岚凛之前在横滨长大，难道他以前见过中原中也？可恶，那样的话，五十岚凛的记忆也太好了吧？ 太宰治甚至开始脑补五十岚凛和中原中也童年的故事。 五十岚凛不知道太宰治的思绪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返。 “出去转转。”五十岚凛说，拍了拍太宰的肩膀，“办公室的文件就交给你了，太宰。” 太宰治扯住五十岚凛的衣角不让他走。 十四岁的少年抬起一张稚气却精致的面庞，可怜兮兮地拉长声音：“为什么不交给森秘书呢？” “我刚从森秘书那里过来，”太宰治偷偷打小报告，“他还在计划着带爱丽丝出去买小裙子！” 五十岚凛：？ 他不是给森鸥外安排了很多工作吗？森鸥外竟然都做完了？他的效率竟然这么高？ “既然这样，那等下就让守卫把那些文件都送到森秘书的办公室吧。” 工作效率高就多做点嘛，买裙子这种事，可以在下班之后再计划。 只不过那样的话，太宰治就空下来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作为社畜，尽管只有14岁，太宰治也不能偷懒。 五十岚凛想了想：“可以去做一个任务吗，太宰？” 太宰治鼓起脸：“当然——不可以。” 他想跟在五十岚凛身边继续摸鱼，才不想去工作。 “完成之后有奖励。” 五十岚凛带过不少学弟，深谙一个棒子一个枣的道理。 太宰治睁大眼睛，下意识问：“是什么奖励？” “秘密。”五十岚凛说，“不过我保证你猜不到。” 因为就连五十岚凛自己都没想好要给太宰治什么奖励，这还怎么猜？ 太宰治狐疑地看五十岚凛一眼：“你保证？” 五十岚凛一脸正经地点点头：“我保证。” 大不了太宰治猜到什么，五十岚凛就不送那个嘛。 太宰治还是不太信，但眼里总算有了点光亮：“是什么任务？” “你还记得在镭钵街的那个‘羊之王’吗？”五十岚凛说，“将他拉入组织，如果需要人手去找森秘书。” 他补充道：“最好让他身边的那些人吃点苦头。” “吃苦头？哪方面的？” 太宰治对听到五十岚凛对于“羊”其他人的特别叮嘱并不意外。 就连太宰治自己，都觉得“羊”的人的嘴脸分外丑恶。如果他来横滨遇到的是“羊”，想必会对这个世界更加失望。 还好，他虽然遇到的是森鸥外，但森鸥外带他遇见了五十岚凛。 “别让他们死了就行。”五十岚凛解释了下原因，“他们让我想起另外的一些人。” “羊”的人道德绑架中原中也的样子，与咒术界的老橘子们利用却又谋算五条悟的模样颇有几分神似。 说起来，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还有这点好处，能光明正大地对付那些老橘子了。 只不过现在的港口mafia，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 太宰治耸耸肩：“好吧。” 他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甚至想把五十岚凛的大衣也一起拽走。 “给你了我穿什么？喜欢的话回头给你买件一样的，”五十岚凛好笑地道，“自己去吧，早去早回。” 五十岚凛看着太宰治的背影，不由觉得自己像是送小孩子出门的家长。 他抬头看看天花板，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要不去财务部查查账，看一下最近的流水有没有问题？ 左右今天他是不想碰游戏了- 东京。 铃木园子正和毛利兰有说有笑地聊天，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对于铃木财团的二小姐来说，宴会中有人来奉承恭维实属常事。 她转过头去，却发现来人自己并不认识。 铃木园子当然不可能认识所有东京上流阶层的人，但她喜欢帅哥，凡是铃木园子见过的帅哥，根本不可能没有印象。面前的金发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严谨，鼻梁上架着一副特殊的眼镜。 他开口：“在下七海建人，有事想询问铃木小姐。” 铃木园子立刻精神起来：“你说！” 七海建人看着铃木园子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到什么。 他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夹杂在青年与少年之间，望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无奈。这张照片甚至还是从下巴往上拍的死亡角度，都能让人直观地感受到那人的精致容貌。 七海建人问：“请问你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铃木园子反应过来，照片上的人，不就是前两天她在道路旁帮助的那位吗？ 铃木园子摇了摇头。 不论如何，她之前答应过五十岚凛不将她见到他的事说出去。至于铃木园子为什么答应……当五十岚凛的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铃木园子根本就说不出拒绝两个字。 七海建人的眉心动了动，正准备将照片收回上衣口袋。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七海建人停下了动作。 “七海没问出来凛的下落吗，真可惜诶……凛会去哪里呢？” 七海建人一听到这个声音，额头上瞬间爆出两根青筋。 他面无表情地说：“与其在这里感叹，五条先生不如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我记得五十岚小时候还说过自己的梦想是成为五条先生这样的人，”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吐槽道，“我十分庆幸最后五十岚没有实现他的梦想，而且能让这样的五十岚离家出走——” 七海建人得出结论：“由此可见，五条先生真的是混蛋。” “错了错了，”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苍蓝的眼睛，“凛可不是离家出走。” 五条悟说：“他是害羞了，不好意思。” 七海建人：“……” 他觉得五十岚凛就这样别回来也挺好，真的。 “但是不好意思也要有个限度。” 五条悟对铃木园子眨了眨眼，铃木园子被他的容貌所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出去好多天，该回家了。” 五条悟勾起嘴角，语气轻快地问铃木园子：“那么这位铃木小姐，能不能告诉我凛去了哪里呢？” 第十六章 “园子姐姐刚刚说不知道，大哥哥不是听见了吗？” 还在纠结之中的铃木园子听见这个声音，瞪大眼睛向下看去：“柯南？！”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挡在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身前。他个子小，和一米九的五条悟说起话来相当费劲。 “如果家里的孩子离家出走了，”江户川柯南认真地建议，“难道不是第一时间报警吗？” “关于这件事，”七海建人扶了一下眼镜，毫不吝啬地吐槽道，“如果是报警的话，五条先生应该会被抓起来吧。” 五条悟搭上七海建人的肩膀，不满地说：“我只是想追回害羞的恋人而已，怎么就要进公安局了？” 铃木园子有些恍惚：“等等——” 她转过头去问毛利兰：“小兰，你拧我一下。” 毛利兰尽管一头雾水，但还是按闺蜜的话照做了。 帝丹高中空手道主将的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尽管毛利兰收敛了力道，铃木园子还是疼得嘶了一口气。 “不是梦，”她喃喃，一脸不敢置信，“五十岚君和这位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其实铃木园子知道的要比五条悟和七海建人以为的更多。她不但知道五十岚凛的去向，手上甚至还有五十岚凛的联络方式。至于联络方式，是深感麻烦铃木园子的五十岚凛给的，并且承诺欠铃木园子一个人情。 老实说，那天铃木园子就知道五十岚凛在躲人，只不过那天她看到并不是五条悟，而是另一个男人。就算有关系，五十岚凛怎么说也应该是和那个男人，而不是五条悟啊？ 铃木园子捅了捅毛利兰的手肘，悄悄地将自己之前遇到五十岚凛的经过告诉了她。 毛利兰一听，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看向五条悟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一点复杂：“……是这样啊？” 感觉五条悟的头发多少该加点绿。 五条悟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尽管背景掺杂着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但咒术师的感官本来就超乎寻常人，更何况是五条悟。 七海建人也听到了，饶是他一直以来都觉得五条悟是个混蛋，此刻的心情也格外五味杂陈。 他虽然嘴上嫌弃五条悟，心里也嫌弃五条悟，但无可否认，在对待五十岚凛的事情上，五条悟绝对不是开玩笑。 五条悟最起码应该比外面的野男人……要靠谱吧？ 不，七海建人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无论是外面的野男人还是五条悟，都不行。 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忽地沉下来。 他顿了顿，嘴角却勾起：“看来铃木小姐真的知道一些东西，装傻可不好哦？” 铃木园子被他不带一丝温度地盯着看，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她握住身边闺蜜的手，勉强保持着镇定：“我的确见过他。” 铃木园子理了一下耳畔的碎发，补充道：“但是我答应过五十岚君，不将他去哪里的事告诉别人。所以非常抱歉。” 她悄悄松了口气。 五条悟说：“不，我要问的是别的事。” 他的眼底平静无波，更收起了之前的吊儿郎当。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要问什么事心知肚明。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意识到五条悟此时放出的气势并不是针对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而是另有其人。 “你看见过他，”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说，“是在哪里？他长什么样？知道他的名字吗？” 五条悟敢肯定，在五十岚凛十八年的人生之中，羁绊最深、关系最好的是他五条悟。在五条悟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也从未想过会有别人插足于他和五十岚凛之间。 以前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五条悟十分确定这一点。 铃木园子咽了口口水。 她确实答应五十岚凛不能说出有关他的情报，但此刻五条悟问的是另外一个人…… 如果不告诉五条悟那个男人的信息，铃木园子总觉得自己会死得很惨。 抱歉了五十岚君！ “五十岚君见到他就躲起来了，”铃木园子努力回想，“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我记得他穿的是黑t和白裤子，长得挺帅的……肌肉也挺发达？” 江户川柯南死鱼眼：“喂喂，这算是什么形容？” 铃木园子给了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一个板栗：“都说了只是看了一眼啦！” “我也不知道名字。” 铃木园子被五条悟盯得发毛，不得不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脑细胞，努力回忆那个男人身上其他的特征。 “是个蛮危险的男人吧。” 铃木园子皱起眉头，脑袋中忽然闪过了什么。 “对了！他的嘴角上有一道伤疤！” 她话音刚落，五条悟和七海建人就立刻变了脸色。 他们瞬间意识到铃木园子所说的男人是谁了。 伏黑甚尔- 横滨火车站的保安室中。 被多人同时念叨的伏黑甚尔打了个喷嚏。 他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舔了舔唇。 ……那个黑心老板终于想起自己了吗？真不容易啊。 伏黑甚尔闲得无聊，开始想如果找到五十岚凛，要怎么带他去约会。 两个大男人去游乐场有点怪，不过鬼屋挺不错的，可惜身为咒术师，五十岚凛肯定不会怕鬼……不然伏黑甚尔还挺想看看他吓得惊慌失措，偏偏又为了面子死死压抑的模样。 伏黑甚尔脑补了下，大概五十岚凛会将嘴唇咬得发白。如果被他调笑的话，大概会恨恨地瞪他一眼。 那么这个时候，身为成年人的伏黑甚尔就该趁机撬开老板的嘴唇，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归于自己身上，忘记周边的一切。 还可以找一处角落，做成年人能做的事，能将他压在墙上，握住他的手腕，听他隐忍的喘息。 然而天与暴君的遐想被一个声音打破了。 伏黑甚尔从思绪中抽身，眼前的并不是他幻想中的老板，而是上了年纪、满脸皱纹的警卫大叔。 警卫大叔严肃地问他：“你的名字是？”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伏黑甚尔。” 管理东京通往横滨列车的列车长皱了皱眉：“为什么逃票？” 伏黑甚尔轻松地说：“没钱买票。” 警卫大叔和列车长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开口：“……你有家属吗？让他来领你回去，顺便交一下罚款。” 达到目的的伏黑甚尔低低地笑了起来，抬起眼。 “当然有啊，”伏黑甚尔说，“叫五十岚凛，现在人就在横滨。” “你们打电话，让他来领我回家。” 第十七章 被几个男人同时念叨的五十岚凛，正听尾崎红叶汇报这两天港口mafia的情况。 “近两天来发生的冲突要比之前少很多，”尾崎红叶看了眼年轻的首领，“不过我们的武器线路在这之前被官方趁机截获，您看是？” 港口mafia年轻的首领拥有过人的武力和胆魄，做事果断，但这样还不够尾崎红叶向他尽忠。 尾崎红叶一边等待着五十岚凛的答复，一边暗中思忖着对待这位首领该采用什么样的态度。 五十岚凛翻报告的手顿了一下。 他难得不想呆在办公室打游戏出来逛逛，根本不想做任何工作。 ……要不丢给森鸥外算了？ 这时候尾崎红叶又说：“虽然账面上是周转过来了，但是我们的几家工厂最近都在亏损，如果按照这样下去……” 潜台词就是，港口mafia又要没钱啦！ 五十岚凛眼前一黑。 总不能再去打劫一次赌场吧？要不然这件事也丢给森鸥外去解决？ 但是一想到森鸥外办公室中堆成小山的文件，五十岚凛的良心隐隐作痛。 真不是五十岚凛什么工作都要推给森鸥外，一来森鸥外确实相当好用，二来港口mafia大多都是武力派，这方面的人才少之又少。太宰治算是一个，可眼下他被五十岚凛派出去拐带中原中也回港口mafia了。 比起处理这些工作，明显是中原中也更加重要。 综上所述，这些工作得五十岚凛自己来做。 在尾崎红叶的心里，五十岚凛的工作风格是以暴制暴。 这不是mafia的固有印象，而是五十岚凛上任以来只做过两件事。一件事是揍翻其他虎视眈眈的组织，另一件事是从赌场那里卷钱，还把赌场的人打包送给了公安局。 其他的事他大多扔给森鸥外处理，五十岚凛最多也就是签个字盖个章。 导致尾崎红叶在看到五十岚凛真正开始处理工作的时候，才会如此惊讶。 五十岚凛没回首领办公室，首领办公室进出不方便，还不如就坐在尾崎红叶的办公室。更何况五十岚凛本身也不需要什么守卫，他自己就是港口mafia最强的武力。 他让人喊来了港口mafia的对外负责人和财务部部长，听完汇报之后简单地说了下解决方案。尾崎红叶越听眼睛越亮，因为五十岚凛看似是在单纯解决眼前港口mafia的困境，实则不动声色地在给之后港口mafia的发展铺路。 接下来就算是谁来接手这件事，都只需要按照五十岚凛规定的大方向走，就不会出太多差错。 待那两人退下去之后，尾崎红叶由衷地感慨：“您是位非常优秀的首领。” “啊？” 五十岚凛愣了下，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没看尾崎红叶：“……谢谢？” 其实尾崎红叶想多了。 他刚刚发布的几道命令，确实能暂时解决港口mafia的困境。除此之外，他还给之后来接手的人定下了大致的目标。至于怎么实现，那就是森鸥外和太宰治的事了。 反正来接手的人只会是他们其中之一。 作为领导，五十岚凛当然只负责画饼，至于这个饼怎么制造出来，那就是底下人的事了。 尾崎红叶还在为五十岚凛的道谢感到诧异。 她和这位新首领的接触并不多，没想到五十岚凛还有这样的一面。 有这样的首领，对尾崎红叶来说，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 森鸥外曾经对她承诺过会带来不一样的港口mafia，可尾崎红叶却觉得，自己如今更期待五十岚凛麾下的港口mafia。更何况，五十岚凛比常年胡子不刮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好看太多了，尾崎红叶单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简单地说，继太宰治之后，尾崎红叶也跳槽啦！ 既然跳槽，就要向新boss表明自己的忠心。 尾崎红叶毫不犹豫地出卖森鸥外：“可能您得小心森秘书。” “先代还在的时候，”尾崎红叶向五十岚凛告状，“森秘书是先代的专属医生。” “他加入港口mafia的时间非常短，却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取得了先代的信任，组织内有许多人对森秘书不满。到后来，先代甚至只愿意召见森秘书一个人，让他一个人传达命令。” 尾崎红叶在暗示森鸥外曾经在背地里操纵过整个港口mafia，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告诉五十岚凛森鸥外对首领之位的图谋。 尾崎红叶当初和森鸥外达成交易，她帮助森鸥外坐稳首领之位，森鸥外承诺会有一个新的港口mafia。如果告诉五十岚凛森鸥外意图谋反，尾崎红叶自己也讨不了好。 反正森鸥外如果还想对五十岚凛出手，自己当首领的话……尾崎红叶不介意先让金色夜叉和森鸥外打一架。 但是五十岚凛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尾崎红叶的预料。 五十岚凛听到这里，问尾崎红叶：“他之前是一个人传达先代对组织的命令吗？” 尾崎红叶：……为什么她竟然听出了意外的欣喜？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尾崎红叶面上还是镇定地点了点头。 “是我低估他了，”五十岚凛感叹道，“没想到森秘书这么能干。” 五十岚凛后悔了。 既然这样，他刚刚就应该让尾崎红叶直接将这些问题都送去森鸥外的办公室啊！既然森鸥外之前能在背后操纵组织，能维持一整个组织的运转，那就说明森鸥外可以干更多活！ 【森鸥外：我不可以！！！】 正在五十岚凛计划接下来要推多少工作给森鸥外的时候，尾崎红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尾崎红叶看了五十岚凛一眼，得到他的点头后才去开门。 她开口：“什么事———” “见过首领！见过尾崎干部！” 来人出了一头汗，还在不断地喘着气。照理说，这样面见首领和干部是十分失礼的。 尾崎红叶挑了挑眉，大概是有急事。 她让这个人进来，关上门。 尾崎红叶认识这个人，他是港口mafia埋在横滨公安局的内线。 “不知道为什么，横滨公安局那边开始找首领的联络方式，”内线说，“我去打听了一下，是列车站那边要求的。” 五十岚凛的名字，在先代确定继承人的时候就响彻整个港口mafia了。内线不会鲁莽地报上来，一定是在经过调查之后，确定这个五十岚凛就是港口mafia首领本人才会回来通报。 “是一个叫伏黑甚尔的人逃票被抓了，说要首领去……”内线的声音越来越小，“领他回家……” 五十岚凛：“……” 他的头上同时冒出了许多个问号。 第十八章 五十岚凛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问：“你说那个人的名字叫什么？” 内线重复：“他说他叫伏黑甚尔。” 五十岚凛：“……” 等等，伏黑甚尔逃票？ 上次给伏黑甚尔打的钱这么快就用光了吗……看来伏黑甚尔在花钱速度这方面又有所长进。不对这不是重点，伏黑甚尔花的钱可都是他五十岚凛辛辛苦苦当社畜赚来的啊！ ……不对，这也不是重点。 五十岚凛还抱着最后一点希冀，问道：“他说要我去接他回家？” 内线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平时面上总是一派冷淡的首领，此刻背后似乎燃起了熊熊大火…… 但港口mafia的原则是不能对首领说谎。 于是内线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五十岚凛最后一点希望被打破了。 他像一个漏气的气球瘪了下去，瘫在办公椅上。 虽然五十岚凛不知道为什么伏黑甚尔能摸到横滨来，但这肯定不是个好事。伏黑甚尔本人就足够麻烦，而且如果伏黑甚尔能摸过来，五条悟没道理也过不来……至于夏油杰。 五十岚凛面无表情。 可恶！夏油杰都已经追到他的游戏里来了！ “回家？”尾崎红叶轻笑一声，“要妾身带人将他请来港口mafia吗？” 五十岚凛：“……” 不要以为他看不出来尾崎红叶就是想看热闹啊！ 还有回家是什么鬼啊！伏黑甚尔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在东京啊！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暂时冷静下来。 最起码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此刻内心有多么崩溃。 而且在这里吐槽是没有用的，得想个解决办法才行。 “我记得港口mafia旗下有一家酒店。” 既然他能找他找到横滨，就说明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此时说五十岚凛没来过横滨，反而会让伏黑甚尔更加肯定五十岚凛就在横滨。 “在那间酒店的入住记录上动点手脚，”五十岚凛对尾崎红叶说，“将我的名字加上去。” 他算了下时间：“就定在三天之前吧，再伪造一份匿名的租车记录。” 幸好之前清理敌对组织的时候，见过五十岚凛长相的人都死了。 “了解，”尾崎红叶有点犹豫，“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因为先代个人的癖好，”尾崎红叶委婉地说，“我们名下的酒店虽然确实提供入住服务，但更多的是其他方面的服务……” 五十岚凛点点头：“没事，加上去就行。” 尾崎红叶不会做出第二次质疑首领决定的事。 只是…… 她不确定地想，五十岚凛是不是根本没有懂她的意思？ 先代的癖好是十几岁的少年，那间酒店根本就是一个专门招待类似顾客的酒店啊！ 而五十岚凛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专注地思索如何捏造自己在横滨市内进出的记录，还在想自己有没有哪里漏掉的地方。 “对公安局的人说，”五十岚凛吩咐内线道，“让他们告诉那个伏黑甚尔，五十岚凛已经于两天前离开横滨。” 他又将拟好的伪造行程计划递给尾崎红叶：“按照这个上面的做。” “对了，”五十岚凛报出了一串卡号，“明天让财务部走我个人的私账，暂时划个一千万到这张卡上，记得用空白的匿名卡。” 虽然这一千万日元，伏黑甚尔估计刚到手就能花光大半。 如果没养伏黑甚尔，五十岚凛觉得自己积累的财富恐怕都能和铃木财团比肩了。 想到这里，五十岚凛就想叹气。 不过还好，现在的他身后还有森鸥外和太宰治给他赚钱，总算可以摸鱼了。接下来只要港口mafia运作正常，伏黑甚尔还是能养得起……就不用出去加班工作了。 说起森鸥外，五十岚凛从尾崎红叶的办公室出来，决定去森鸥外那边转一圈。 森鸥外这时候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 自从五十岚凛上任以来，森鸥外就没回过自己的小诊所，吃住都在自己的办公室。 并不是因为办公室条件有多优越，只是因为工作实在太多，森鸥外甚至都抽不出时间回诊所收拾东西。 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掉了不少，只能偶尔抬下头看着坐在一边玩耍的爱丽丝来缓和一下。 港口mafia的工作现在都以森鸥外为中心，凭借森鸥外一人运转。森鸥外看似掌握了实际的首领权力，可真要算起来，港口mafia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听他的。 无论是之前支持先代的干部，还有保持中立只认首领名号的黑蜥蜴，森鸥外甚至连太宰治都失去了，尾崎红叶也不站在他这一边。 ……所以，他其实只是一个帮首领处理工作的工具人。 所以五十岚凛进来的时候，森鸥外其实是相当崩溃的。 五十岚凛之所以能在这里闲逛，还不是因为他把工作都丢给森鸥外了？ 森鸥外顶着两个黑眼圈，掐了自己一把才打起精神：“首领。” 爱丽丝躲到森鸥外的身后，探出头喊：“首领好！” 五十岚凛看着森鸥外办公桌上的文件，沉默了一下。 他问：“等太宰回来，要不让他来帮你？” 森鸥外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太宰治多好用啊，有了他，森鸥外就可以抽出时间带爱丽丝逛街，给爱丽丝买新的小裙子了！ 就算太宰治不听森鸥外的话也不怕，到时候还可以借机向五十岚凛打小报告。 “谢谢首领，”森鸥外装作无意地问，“那么太宰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知道太宰治被五十岚凛派出去做任务了，但是不知道具体内容。太宰治刚刚来到他这里要了几十个人，也不告诉他为什么，就说是五十岚凛给他的权限…… 森鸥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一边捂着心口一边签下同意。 要知道，港口mafia现在处于建设期间，极缺人手。太宰治故意带了这么多人出去，森鸥外在其他方面施展不开手脚不说，而且港口mafia的成员是有规定的下班时间的啊！ 万一太宰治很晚才放人，森鸥外还要付加班费。 ……他肉疼。 “太宰啊……”五十岚凛回想了一下太宰治临走前的眼神，“应该会很快吧。” 很快吗？ 森鸥外决定继续试探。 他装作是在附和：“太宰君之前调去了不少人手，想来效率应该会非常高。” “不，”五十岚凛想了想，中原中也对“羊”的责任感非常沉重，并不是人手多就能解决的，“效率高是因为他是太宰。” 只是因为他是太宰治，是天生玩弄人心的专家。 在之前打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五十岚凛就发现，比起获得胜利，太宰治更喜欢玩弄队友和对手，在关键的时候做些意想不到的事。每当看到团队频道中队友的发言，太宰治总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在隔着屏幕和网线操控人心。 森鸥外听出了五十岚凛话中的信赖。 他仍在笑着，可是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这个时候，爱丽丝从森鸥外的背后钻了出来，蹦蹦跳跳地向前走了几步。她似乎对五十岚凛非常好奇，伸出手拉住五十岚凛的大衣下摆。 “我可以和太宰一样喊你凛吗？” 五十岚凛并不介意，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我记得你是森秘书的女儿？”五十岚凛估算了一下她的年龄，“今天不是休息日，没去幼儿园吗？” 嘶，难道森鸥外是因为天天加班没办法按时接送爱丽丝？ 这可不行啊！ ……如果爱丽丝呆在森鸥外的办公室，森鸥外就需要费心去照顾她，那就会降低工作效率，没有办法更好地工作。 五十岚凛觉得自己明白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上司，他应该替下属解决问题。 五十岚凛在脑子之中过了一遍接送爱丽丝上下幼儿园的人选，说：“等太宰回来之后，就让他来接送爱丽丝上下学吧。” “毕竟太宰是你的学生，”五十岚凛解释道，“我想让他来接送，你会最放心。” 五十岚凛还补充：“太宰会听话的。” 森鸥外：“……” 先不提爱丽丝身为一个异能生命体为什么要去上幼儿园……再说太宰治接送爱丽丝？！ 让一个异能无效化去接送异能生命体？！ 问题是，如果忽略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力这件事，五十岚凛的思维还根本就没什么问题。 学生去接送老师的女儿上下学，这不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吗？ 森鸥外一时竟然还想不到理由反驳。 难道他得告诉五十岚凛，爱丽丝其实是自己的异能力吗？ 正当森鸥外骑虎难下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五十岚凛两三步走到了窗前，拉开尘封的窗帘，正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先一步接到了尾崎红叶的电话。 尾崎红叶急切的声音传来：“首领！您之前认识的那位伏黑甚尔，刚和一位白发男人打起来了!” 第十九章 时间倒退回之前。 伏黑甚尔哪里也没去。 他难得安分，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双腿肆意地摆放。 警卫大爷看了一眼时钟：“我们已经联系公安局，会帮你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只是，”警卫大爷忍不住数落道，“你怎么连他的电话号码也不记得了？他不是你的家属吗？” 伏黑甚尔勉强撑起眼皮。 “是老板，”他说，“也是家属。” 警卫大爷一脸疑惑，伏黑甚尔也不想同他过多解释。 伏黑甚尔和五十岚凛的起始，还要追溯到十年前，那时伏黑甚尔差点被五条悟杀死。 突然冒出来、觉醒了反转术式的“六眼”已经可以被称为是咒术界的最强，尽管伏黑甚尔再强大，最后也还是败于五条悟的手下。 五条悟在确认伏黑甚尔马上要迎来生命的终结之后，便匆匆离开去寻找天内理子。 伏黑甚尔阖上眼。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中生命力的流逝，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伏黑甚尔即将死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 人快死的时候好像会出现幻觉，伏黑甚尔想，所以他现在听到的脚步声也是幻觉吧？ 只可惜，伏黑甚尔现在连睁开眼确认是不是幻觉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很快，脚步声就停下了。 但在下一秒，一个他从未听过的男声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 ……找到我？ ……是谁？是之前的仇家吗？ 伏黑甚尔漫无边际地想，反正他现在都要死了，如果是谁都没办法。 “在这里可不行啊，被他们发现的话，就麻烦了。” 伏黑甚尔被人背了起来。 之后，伏黑甚尔只听得见那个男人轻轻地笑了一声，似乎是在抱怨：“这也太沉了吧？” 被男人背起来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伏黑甚尔完全没有印象。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放在一张床上。 伏黑甚尔侧过头去，只见床边坐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靠在墙上无聊地翻报纸，注意到伏黑甚尔的动静，抬起眼看了过来。 伏黑甚尔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他的黑大衣看起来就很贵。 “我第一次用反转术式，”青年叹息道，“真的好累啊。” 伏黑甚尔听到后坐起来，发现自己之前受到的所有伤势都已经痊愈。 “我不认识你，”伏黑甚尔说，“而且我也没钱。” 青年揉了揉眉心，道：“我救你不是为了钱。” 只有金钱能打动的伏黑甚尔闻言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什么？难道他看上自己了吗？ ……那这要另外付钱，一码归一码。 “我救你是有目的的，”披着黑大衣的青年歪了歪头，“我需要你去找一个人，那个人以后会是你的老板。” “至于价格，”他随意扯了下嘴角，无所谓地说，“随你开。” 伏黑甚尔被他举止间散发的“我很有钱随便说”的气息惊到了。 好家伙，伏黑甚尔舔了舔唇，这人到底是多有钱？ 伏黑甚尔问：“那个人是谁？” 总不会是让他再去打一次五条悟吧？ 青年接着报出了一个名字和一串地址。 “五十岚凛，去找他，他会给你发工资。” 伏黑甚尔皱起眉头：“那你呢？” “我能停留在这里的时间有限，”青年解释，“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去找他就可以了。” “告诉他，是未来的他救了你，你是来给他打工的。” 伏黑甚尔一开始没理解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他兴冲冲地按着地址和人名去找新老板时，甚至还觉得自己被耍了。 ……不是，给他的地址是一所小学，然后告诉他这个年仅八岁的小男孩就是他未来的老板？ 但当这个小男孩抬起头时，五官与之前救了伏黑甚尔的那位青年是重合的。 ——他忽然就明白了。 未来的那位五十岚凛，通过什么特殊的方式回到了过去，然后救了他。 伏黑甚尔定了定神，看了一脸茫然的小男孩半晌。 伏黑甚尔转述了那句话，还补充道：“老板，记得发工资。” 年仅八岁的五十岚凛：“……” 他板着一张小脸，头上还戴着一顶小黄帽：“那你就是我的属下了吗？” 伏黑甚尔点了点头：“只要你给钱。” 五十岚凛：“多少？” 伏黑甚尔报了一个数字。 五十岚凛沉默了一下。 “我会给你这笔钱，”他的声音还有点稚嫩，“但是你要保证，以后帮我做事。” “你会听从我的命令，遵从我的意志吗？” 伏黑甚尔回答：“只要你给钱。” “那我们的雇佣关系从此开始，”五十岚凛翻了翻自己背着的小书包，掏出自己的钱夹递给伏黑甚尔，“第一道命令，装作是我的家长带我离开学校。” 伏黑甚尔看了下五十岚凛的钱夹，不禁暗暗咋舌。 靠，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有钱的吗？ 五十岚凛解释：“这是我用大人给我的零花钱赚的。” 伏黑甚尔沉默了。 他将五十岚凛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带五十岚凛离开了学校。 ……还挺可爱的，他想。 让伏黑甚尔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回忆的思绪中抽身的，是匆匆赶到的五条悟。 五条悟在看到伏黑甚尔的那一刻，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五条悟不想去管为什么伏黑甚尔还活着，究竟是谁，又是怎么做到的。 “凛呢？”五条悟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你有他的线索。” “……啧。” 在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伏黑甚尔就知道麻烦了。 但即使麻烦，也不意味着伏黑甚尔会退缩。 刚好借这个机会，闹一场大动静。如果五十岚凛真的在横滨，按照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坐得住。 伏黑甚尔舔了一下嘴角的伤痕。 “和你无关，”伏黑甚尔懒懒抬眼，“六眼。” 五条悟撕开一个疯狂的笑容，眼神逐渐弥漫上了杀意。 “真正无关的人，”他一字一句地说，“从来都是你。” 第二十章 五十岚凛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五条悟曾经带着高专众人偷偷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派对。 等到五十岚凛出完任务回来的时候，五条悟率先冲上前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凛，生日快乐！” 高专众人抱怨。 “说要准备惊喜，一见到凛又什么都招了……” “想一出是一出，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有准点给凛祝福诶。” “木鱼花！” “五条老师也太自私了吧？” “因为我想第一个对凛说生日快乐。” 五条悟将头靠在五十岚凛的肩膀上，蹭了蹭五十岚凛的耳朵。 五十岚凛下意识想躲开，可他越躲，五条悟追得越起劲。 他实在忍无可忍，涨红了脸：“别凑这么近啊！” 最后还是夜蛾正道看不下去，咳了咳说：“悟，放开凛。”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夜蛾正道出面解围，“你该收敛点了。” ——收敛？ 五条悟当然知道五十岚凛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他揉搓的小团子，已经算是个成年人。 但他根本不想收敛。 ——这是为什么呢？ 啊，原来如此。 五条悟那时顶着高专众人奇异的目光，低低地笑了起来。 “战斗的时候别发呆啊，五条家的小鬼。” 听到伏黑甚尔的话，五条悟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过神。 刚刚因为回忆而稍微缓和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又坠入谷底。 他觉得伏黑甚尔分外碍事。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夹杂在他和五十岚凛中间呢？ ——不明白，不理解，也不想懂。 反正只要杀掉伏黑甚尔，五条悟和五十岚凛之间的阻碍就会消失吧？ 但是…… 不能这么做。 凛有可能会真的生气，甚至还可能会因为伏黑甚尔的死亡露出别的表情。 五条悟根本无法忍受，一秒都不行。 他原本已经一拳打中伏黑甚尔的腹部，顿了下，没有接上另一拳。 “啧。” 伏黑甚尔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怎么，手下留情？” 五条悟扯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这是尊敬老人。” “毕竟惠明年都要上高专了，”五条悟说，“我算了下，你也一大把年纪了。” 一大把年纪·伏黑甚尔：“……” 他只觉得自己额头上青筋暴跳。 “你觉得你年轻得到哪里去？”伏黑甚尔反问，“你要奔三了吧？” 伏黑甚尔拎着咒具，慢悠悠地说：“如果因为年纪质疑我的某方面能力，那大可不必。” “关于这方面，”伏黑甚尔挑了挑眉，随口扯道，“他很满意。” 五条悟对此的反应，是狠狠地给了伏黑甚尔一拳。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随手放出的术式就将周边夷为平地。横滨市民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早就有条不紊地撤离。 “伏黑甚尔，”五条悟平静的语气下藏着狠戾，“我会在这里杀了你。” “已死之人，就不要再来凑什么热闹了。” ……无所谓了，五条悟想，就在这里杀了伏黑甚尔吧。 就算五十岚凛生气也好，难过也好，比起这个，都无所谓。 伏黑甚尔切了一声。 “那你可做不到。” 伏黑甚尔提起嘴角：“我这条命是他救的。” “如果要拿走，”伏黑甚尔说，“也该是他拿走的。” 火力全开的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有多恐怖？ 或许只余残骸的横滨列车站能给出一个答案。 只是打着打着，咒术界最强忽然停下了。 他原本悬浮于高空之上，几乎是无差别地向四周攻击。可他的“六眼”捕捉到了一点熟悉的痕迹，尽管非常淡，但五条悟不会看错。 ——那是五十岚凛的术式残秽。 他苍蓝色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不再和伏黑甚尔打下去，转眼便瞬移去了那处有着术式残秽的地方。 伏黑甚尔看着五条悟失去了人影，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打到一半，怎么就不打了？ 只不过这小子下手还真狠。 伏黑甚尔的头上多了几道血痕，刚刚被五条悟打到的腹部也在隐隐作痛。 看来是真的相当生气，想到这里，伏黑甚尔又笑了起来。 只是，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离开呢？ ……不对。 伏黑甚尔的瞳孔猛地紧缩。 五条悟一定是发现了有关于五十岚凛踪迹的线索！ 而等伏黑甚尔追到镭钵街，却看到五条悟站在一处地方，动也不动。 五条悟听到伏黑甚尔的脚步声，缓缓地转过头。 他深深地看了伏黑甚尔一眼，开口道：“没有了。” 五十岚凛的咒术残秽，只有这么一点点，接下来就不见了。 ……五条悟再次失去了五十岚凛的踪迹。 五条悟垂下眸子。 刚刚心底生出的欣喜，就像一个气球，轻而易举地被现实给戳破了。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我要回去休息了，反正他会回来接我——” 紧接着下一秒，伏黑甚尔以成千上万次战斗中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往左边侧了一下。五条悟刚刚发出的术式从他的身边碾过，镭钵街的一块区域瞬间只余下深深的裂痕。 如果伏黑甚尔刚刚没有避开，怕是反转术式也救不回来。 伏黑甚尔转过身，舔了下嘴唇旁的伤疤。 他不再多说，抽出咒具，眼底的战意完全燃起。 “五条家的小鬼，”伏黑甚尔说，“不是所有事都会如你所愿的。” 他们之间的战斗，再次在镭钵街拉开序幕。 听到那声巨响后，正在镭钵街吵架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同看向天空。 “……喂，那两个是你们港口mafia的人吧？” “不是哦——” “那为什么他们会在镭钵街打架啊？！已经快把镭钵街给拆了好吗？” “说不定是首领请来的拆迁工呢？我们港口mafia新公司的选址很可能就在镭钵街哦？” “你刚刚不是说不是你们港口mafia的人吗？！” “骗你的啦，其实我不认识，但也说不好是新成员嘛，蛞蝓真是没脑子——” “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狠狠地瞪着太宰治，恨不得抬起腿就给他一脚。 在这时，太宰治口袋中的手机响了。叼着根棒棒糖的太宰治躲过中原中也的攻击，按下接听键。 “凛？是想我了吗？” “……不，我需要你去帮我解决一件事，太宰。” “诶？” 太宰治放下棒棒糖：“这算是特殊任务吗？” “不是任务，”五十岚凛有气无力地说，“是我个人的请求。” “出于我个人的名义，不是以港口mafia首领的身份，只是想拜托你帮我解决眼下这件事。” 太宰治：“答应凛的话，我有什么好处吗？” 那边还隐隐约约传来森鸥外哽咽的背景音，太宰治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 五十岚凛虽然很郁闷，但森鸥外扒在窗户边上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太好笑，心情也好了一些。 “是我的一个承诺，随时有效。” 太宰治愣了愣，说：“我要什么都可以吗？” “太宰不会让我做为难的事的，”五十岚凛说，“对吗？” 太宰治一时没有回答。 他过了半晌才点点头：“……行吧。” 五十岚凛同他说了简要的来龙去脉和自己原本的举措，意思就是这两个男人都是来找他的，但五十岚凛并不想出现在这两个男人面前。 太宰治挂了电话后，发现中原中也非常古怪地看着自己。 “这什么表情？”太宰治抱怨道，“看了就想吐——”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 这才是正常的太宰治，刚刚的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给中原中也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他皱着眉想，为什么会有人打个电话都能春心萌动？ 太宰治恢复懒散的模样，指着在空中战斗的两人：“蛞蝓，想不想让他们停下来？” “哈？” 中原中也不耐烦：“你这不是废话吗？” “那你就听我的。”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喇叭和纸笔，唰唰唰地写了几个字，递给中原中也。 伏黑甚尔再一次惊险地避开了五条悟的攻击。 自他们真正开始宣战之后，伏黑甚尔不顾身上愈来愈重的伤势，发了疯似的要从五条悟身上砍下一块肉来。 他正准备继续挑衅五条悟，却在此时听见一个声音。 “那个——你们都停下！” 伏黑甚尔和五条悟转过头去，看到一位全身上下被红色光芒覆盖，举着喇叭的橘发少年。 正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一咬牙，按着太宰治给他写的小纸条念：“我们是港口mafia——” 念到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转过头去骂太宰治：“谁是港口mafia啊！” 太宰治啧了一声。 中原中也继续：“我们知道你们为谁打架，你们在找一个人，这个人曾居住过我们名下的某家酒店，那家酒店专门提供男性特殊服务……他还享用过……” 他读着读着涨红了脸，最后干脆闭眼喊：“你们还觉得打架重要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中原中也说完后，空气一时凝固。 五条悟掠过中原中也，居高临下地盯着太宰治：“你们首领？”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很慢很慢。 港口mafia的首领吗……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心中闪过一个人影。 太宰治不慌不忙地点头，指了指伏黑甚尔：“他在公安局和车站闹得那么大，想不知道名字也难吧？而且你也提到了一个名字，那时候警卫也在边上。” “至于为什么会去查，”太宰治说，“谁让你们刚好就在我们家面前打架啊？” 伏黑甚尔毫无诚意：“那可真是对不起。” 太宰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向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伸出手。 他笑眯眯地说：“既然对不起，那就交一下赔偿费吧？” 伏黑甚尔像是没听到地转过头去。 ……这个破地方还要赔偿费？而且老板不在，伏黑甚尔没有钱。 五条悟挑了挑眉。 他落到了地上，离太宰治越来越近，到他身边站定。 他盯着太宰治看，准确说是盯着太宰治的外套看。 过了会儿，五条悟怀疑地开口：“你衣服上的头发，是谁的？” 伏黑甚尔：“……” 太宰治的外套不是全黑的吗？六眼还能用来干这个？ 等会儿，难不成五条悟发现了五十岚凛的头发？ 想到这里，伏黑甚尔一脸狐疑地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 他先是镇定地想了下自己衣服上究竟有没有头发，随后反应过来，大概是在和五十岚凛打游戏的时候一起坐在懒人沙发上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如果不尽快想个合适的理由，太宰治非常肯定，自己也会被五条悟打一顿的。 太宰治开始忽悠：“这是我们首领的头发，昨天一不小心……” 他挠了挠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笑容：“没办法，我们港口mafia比较特别，和别人不太一样。” 中原中也恍然大悟。 等、等等，港口mafia原来是这样的组织吗？！之前港口mafia先代首领在世的时候，中原中也似乎确实有听过先代爱好男性的传闻…… 不对，中原中也，你要冷静。 他先是镇定地回想了一下之前见过的港口mafia首领，看上去……如果让人心动的话也不奇怪吧？但是怎么就看上了太宰治？ 等等，中原中也瞳孔地震。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说他也是……？ 今年实际年龄才七岁的中原中也，原地石化。 “这样啊。”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眸将太宰治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问完了？”太宰治挑挑眉，“是不是可以交一下赔偿费了？” 五条悟根本不在意这点钱，无所谓地摆了下手：“等下会有人去处理这方面的事的。” 比起这个，他更关注的是太宰治刚刚说的情报。 五条悟问：“所以，凛真的去了那个酒店吗？” 太宰治像是没有察觉到五条悟不动声色的压迫。 他笑得轻松：“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过就算现在去，”太宰治慢悠悠地说，“他也早就退房了。” 五条悟：“没关系。” 他抱起双臂说：“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酒店的地址，我现在就去把那个酒店给砸了。” 五条悟非常不爽。 他本来就是放了一堆人的鸽子追到横滨来的，而且咒术界的最强贸然闯入横滨，估计已经引起了异能特务科的警惕。伊地知和夜蛾正道的电话估计已经被那些老橘子打爆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会将酒店的赔偿费一起让人送到你们那里去，”五条悟戴上墨镜，“就这样，再见。” 太宰治丝毫不在意。 就算港口mafia的酒店重建，那也和他太宰治没有关系，白发男人出钱，而重建工作由森鸥外负责。 能给森鸥外增加工作量，太宰治高兴还来不及。 然后他看向伏黑甚尔：“那这位的赔偿费——？” 伏黑甚尔眯起了眼睛。 他歪了歪头，打量了太宰治一会儿：“你在说谎。” 太宰治嘴角的笑顿了一下。 刚刚那个敏锐到可怕的白发男人都没能看出来太宰治一直在瞎扯淡，还在说谎，更别提此时的中原中也已经石化成雕像，根本没办法拆台。而后面的黑衣人戴着墨镜，也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伏黑甚尔。 “为什么觉得我在说谎呢？”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有必要对你们说谎吧？”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 这个男人明明身负重伤，却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勾起唇角：“有我在，他哪里会点其他人的服务？” 伏黑甚尔对自己这一方面的技术相当自信。 中原中也刚从雕像状态中缓回来，又被伏黑甚尔这一句惊得石化了。 太宰治：“……” 这也能歪打正着被他发现自己在说谎？就这？ 而且伏黑甚尔还一脸得意。 这时候，伏黑甚尔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在刚刚那样激烈的战斗之中，伏黑甚尔为了保持手机安然无恙，为此多受了不少伤。他忍着头部传来的阵阵眩晕感，随便靠在断壁残垣上支撑身体，咽下喉咙中的血块，接起了电话。 这个手机的号码只有一个人知道。 所以，伏黑甚尔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这个手机。 ——当这个手机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无论在什么时候，伏黑甚尔都会接通。 他按下接听键。 五十岚凛是借用港口mafia的空白电话卡给伏黑甚尔打电话的。 他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声，皱了一下眉。 “伏黑甚尔。” 五十岚凛喊他的名字。 五十岚凛的声音干净又清冽，伏黑甚尔扯着嘴角，一时竟然不知道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什么。 于是伏黑甚尔只是嗯了一声，想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然后他的耳畔便传来五十岚凛非常轻的叹息声。 “听话。” 第二十二章 电话很快就被五十岚凛挂断了。 伏黑甚尔低低地喘着气，勉强扯了下嘴角。 真过分啊，他想。 就丢给他一句听话？好歹也说句别的什么吧？这也太敷衍了。 想到这里，伏黑甚尔有点不爽。 在伏黑甚尔小时候，有很多人对他说过“听话”。禅院家的人当时教育伏黑甚尔要“听话”，认为没有咒力的他就该老老实实的。 当是还叫做禅院甚尔的他，重重打了那人一顿，后来就离开了禅院家。 到后来，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多少人敢对伏黑甚尔说听话了。 真要算来，五十岚凛确实是唯一的。 ……什么时候能在别的地方说这种话就好了。 尽管再不满，尽管再不甘心，伏黑甚尔也还是主动钻回了五十岚凛为他设下的枷锁之中。 他紧紧攥着手机，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问太宰治：“你们那个什么……港口mafia有医疗部吧？” 太宰治：“？” 这人和五条悟一起砸了镭钵街，还不付赔偿费，现在还想占用港口mafia的医疗资源？ 他在想桃子吃呢？ 太宰治相当冷酷地说：“要交钱。” 伏黑甚尔：“……” 他现在身无分文，前两天五十岚凛打的钱，全被他给输光了。 “先欠着，”伏黑甚尔晃了晃手机，“我老板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工资很快就会到账。” 在提到“老板”两个字的时候，男人的神情好似柔和了下来，就连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 太宰治看到这，不禁切了一声。 ……不过是单箭头而已，这没什么，他对自己说。 他冷眼看着身伏黑甚尔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尽管太宰治非常想把伏黑甚尔给扔在镭钵街，但按刚刚五十岚凛的态度，他不会坐视伏黑甚尔就这样死掉。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身后的黑衣人便将伏黑甚尔抬了起来。 “把人送到医疗部。” 太宰治吩咐，看了眼还在石化的中原中也。 “啊咧，这里有一只石化的蛞蝓诶——”太宰治故意拉长声音，“带回港口mafia给首领当个吉祥物怎么样？” 中原中也瞬间清醒过来：“？？？” “谁是吉祥物啊你个混蛋！” 他骂完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叫住太宰治。 “镭钵街是属于‘羊’的地盘，”中原中也说，“港口mafia要赔偿费？” “难得蛞蝓带了一回脑子。” “不过——” 披着黑大衣的太宰治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印着公章的文书，在中原中也面前晃了晃。 “镭钵街已经是我们港口mafia的地盘了。” 太宰治在来镭钵街之前，先去了官方那边一趟。官方对乐得将这个困扰官方多年的包袱丢给港口mafia。只是买下镭钵街，即使官方那边的价格再怎么便宜，都要花一笔不小的钱。 至于这钱从哪里来的嘛……当然要问森鸥外了- 森鸥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才为横滨得救松了口气，将手插回口袋里，准备回去继续工作，面对无良上司五十岚凛。 然而下一秒，森鸥外就发现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本来应该在口袋里的钱夹不翼而飞。 森鸥外，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他的钱包呢？ 不，肯定不会是爱丽丝在恶作剧。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力，她做什么都在森鸥外的掌控之中。 而能有这个本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顺走他钱包的…… 只有一个人。 太、宰、治。 五十岚凛打完电话后，就取出电话卡。 给伏黑甚尔打电话是预料到他和五条悟打架过后，肯定受了重伤，让他别把自己命给折腾没了。 五十岚凛接着利索地掰断了电话卡，抬眼便看见站在窗边的森鸥外浑身颤抖，仿佛得了癫痫。 五十岚凛试探着问：“……森秘书？怎么了？需要帮你联络医疗部吗？” 生了病自然要第一时间治好，不然会耽误工作效率的嘛。 他想了想，说：“如果是担心工作的话——” 森鸥外的眼睛亮了起来。 难道五十岚凛要亲自上阵，或者是抓别的劳动力吗？他觉得太宰治就很合适！ “过两天再做也没关系的。” 森鸥外的眼睛暗了下去。 ……所以最后，还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工作多成这样，还没当上新首领，森鸥外不是没有想过跳槽。 但为了实现夏目漱石的“三刻构想”，森鸥外能去的地方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武装侦探社，虽然森鸥外对与谢野晶子在的地方非常心动，但他如果上门，肯定会被福泽谕吉扔出来。 另一个是异能特务科，先不提这两年，森鸥外为了得到先代的重视，留下了不少案底，洗白就要一段时间。而且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不比港口mafia的少，甚至还有一条“不下班就不用上班”的口号。 更何况森鸥外实在舍不得自己经营许久的势力……所以还不如待在港口mafia，等找到机会，干掉五十岚凛。 森鸥外正垂头丧气，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太宰治探出个脑袋，看到森鸥外时一脸嫌恶，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他立刻挪开视线，像个探照灯一样仔仔细细地将森鸥外的办公室找遍，都没找到五十岚凛。 刚看到太宰治，爱丽丝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躲在森鸥外的后面。 太宰治非常勉强地将目光投向森鸥外：“凛呢？我刚刚遇到大姐，大姐说凛在你这里。” 森鸥外对这样的差别待遇相当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太宰治一般见识：“太宰君，我的钱包呢？” 太宰治拿出有关镭钵街的产权文件，语气欢快：“被我拿去买镭钵街啦。” “就是森秘书实在是太穷了，还好港口mafia的名号还算好用，”太宰治抱怨道，“我只能勉强付得起定金，剩下的钱要早点送过去哦。” 森鸥外：“……” 你偷我的钱包还嫌弃我的钱少？人干事？ 等等为什么又要花钱了？ 森鸥外一脸肉疼，正准备质问太宰治为什么要买镭钵街。而听到“镭钵街”三个字的五十岚凛从办公桌底下唰地钻出来，打断了森鸥外的蓄力：“镭钵街？那不是你之前和我建议的分公司地址吗？” 森鸥外：“……” 不生气，不生气，五十岚凛是首领。 太宰治的嘴角抽了抽，先问：“……凛怎么呆在森秘书的办公桌底下？” 难道在太宰治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太宰治瞬间锐利地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五十岚凛的喉结滚了滚。 ……他总不能和太宰治还有森鸥外承认，自己是因为害怕被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踪迹，然后下意识地钻进了森鸥外的办公桌下。就连那张空白的电话卡还是让爱丽丝递过来的。 于是五十岚凛急中生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今天太热了，森秘书的办公桌下比较凉快。” 太宰治＆森鸥外：“……” 你热你倒是把大衣脱了啊！钻桌底下有什么用？ “这是镭钵街的产权文书，”太宰治放下心，将文件递给五十岚凛，“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在镭钵街上造分公司了吧？ 五十岚凛点点头：“等资金正常运转，就可以开始考虑投资建设了。” 森鸥外：“等等，分公司？” 难道港口mafia要扩大规模了吗？ 也是，横滨其他敢明面上给港口mafia使绊子的组织都被五十岚凛清扫了，这时候港口mafia应该趁机将他们的势力都吞噬，一举成为横滨真正的地头蛇。 正当森鸥外认为自己的推测非常有道理的时候，就听见五十岚凛开口和他解释说： “对，主要负责游戏和动漫制作。” 森鸥外：“……” 是不是因为他年纪太大，耳朵出什么问题了？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港口mafia要向这方面发展的消息？ 不，等等，太宰治居然对建造动漫和游戏公司有兴趣吗？ 森鸥外尝试着把太宰治和这个公司联系到一起。 接着他裂开了。 太宰治才不管森鸥外有多震惊。 “不过镭钵街的人怎么处置？中原中也那边的话也快了，‘羊’那群人根本就拒绝不了我们给的诱惑。” 他歪了歪头，问五十岚凛：“所以我能提前要到奖励吗？” 森鸥外刚好注意到太宰治的先后表情变化，嘶了一声。 当提到中原中也和“羊”的人时，太宰治的眼神是冰冷的，嘴角是往下的；而当他向五十岚凛要奖励时，眼神是充满期待的，是鲜活的。而且在五十岚凛面前，太宰治都不闹着去自杀了，甚至还愿意去陪五十岚凛折腾什么之前没兴趣的游戏产业。 森鸥外悟了。 太宰治不但单恋五十岚凛，他还是个恋爱脑！ 第二十三章 ……这样的港口mafia，真的还有希望吗？ 森鸥外有点恍惚。 可是在场根本没人在意森鸥外的想法。 五十岚凛有点惊讶：“怎么突然想提前了？” “因为觉得很无聊。”太宰治轻声说。 他今天看到“羊”的那群人的一举一动根本逃脱不了他手掌心的样子，就觉得很无聊。太宰治又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超出他掌控的东西……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心情。 所以他才期待，五十岚凛能不能带给他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太宰治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五十岚凛看。 五十岚凛揉了把太宰治的头发。 其实他之前没想好给太宰治什么奖励……但是看到太宰治刚刚灰暗死寂的眼神，五十岚凛突然有了个想法。 所以他舒展开了眉眼：“可以。”- 五十岚凛答应了奖励，却没马上给。 太宰治问他的时候，他说时间没到。 时间没到？太宰治内心里一瞬间闪过许多个猜测。 但是无论太宰治怎么猜，当他大半夜被五十岚凛从被窝中挖起来的时候都是懵的。 他勉强睁开眼，辨别出是五十岚凛。 太宰治迷迷糊糊地要栽回被窝里去，还不肯换下睡衣。 五十岚凛问他：“你不想要奖励了？” 太宰治一瘪嘴：“可是我好困——” 他借机扯住五十岚凛常穿的那件大衣不放手，含糊着说：“凛带我去。” 下次一定不做这种事了。 五十岚凛叹了口气。 他脱下大衣，盖在太宰治身上，又将扣子一个个扣好。 于是太宰治便在半梦半醒之间被五十岚凛背了起来。 他靠在五十岚凛的背上，又穿着五十岚凛的外套，鼻尖都是他的味道。太宰治闻着，一时失去了睡意，可是又不想让五十岚凛把自己放下来。 他没出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半阖着眼装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治渐渐地听到了海潮声。 海潮声慢慢地近了。或许是因为最近晚上横滨特别安静，分明相隔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太宰治竟然听得非常清晰。 “醒了就下来自己走。” ……当然，这个声音，太宰治听得也很清晰。 太宰治小声地嘟囔一句：“我没醒。” 五十岚凛被他逗笑了。 嘴巴说着让太宰治下来自己走，五十岚凛还是没把他放下来。 “刚刚快到海边的时候，”五十岚凛说，“你的眼睫毛动了动。” 太宰治怔了怔。 在他出神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海边。五十岚凛将如同个橡皮泥似的太宰治放在沙滩上，抬起头，看眼前的海。 放眼看去，都是沉闷的黑，连尽头都望不到。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撞上海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听起来压抑得不行。海平面上挂着一轮惨白的月亮，就连星星也没有，更添了几分阴森。 太宰治学着五十岚凛的样子看了两秒海之后，便觉得无趣。 他撇了撇嘴，心下一阵失落。 过了会儿，他听见五十岚凛开口说：“你看到这片海的时候，会想起谁？” 太宰治有些丧气。 看海而已，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从来对高空和大海都没有什么兴趣。 出于对五十岚凛的最后那么一丁点期望，太宰治回答：“这个世界。”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苍白而空洞。 “而我想到了你，太宰。” 五十岚凛没看他。要直白说出心底的话，对五十岚凛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看着太宰治会难上加难。 ……虽然他只是在背之前写的台词。 既然已经说出第一句话，后面的话似乎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我一开始对你挺好奇的，”他说，“我见过许多小孩，有自幼失去双亲的，有被家族背叛的，有失去挚爱的，有天生与世间隔离的，你确实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小孩。” 太宰治拧起了眉。 他不满地说：“原来我只是个小孩吗？” 五十岚凛被他这么一打断，突然卡壳，忘记了本来已经准备好的台词。 虽然有提前准备小纸条，但是被太宰治盯着，总不能拿出纸条来看吧？ ……那样的话，五十岚凛觉得自己还不如学隔壁对岸国家的宫廷剧里的女主角一样，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现在只能临场发挥了！ “我倒是想把你当小孩看，”五十岚凛说，“不过你并不希望吧？” “……可是看海上日出这种，明显就是小孩子才感兴趣的事。” 太宰治不满地反驳。 五十岚凛奇怪地看他一眼：“谁说我是带你来看日出的了？” 太宰治愣了，但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诶？！” “不过现在还是要让你看一下——嘛，不是根本目的。” 五十岚凛选的时间刚刚好，此时天微微露白，火红的太阳正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将原本阴沉的大海照得无比明亮，与之前他们看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 可那明明是同一片海域。 “多漂亮的海，但无论表面再光鲜亮丽，海底也都是照不到光的。” 五十岚凛顿了顿，问：“太宰，港口mafia有你要找的东西吗？” 太宰治抬起头。 “我听森秘书之前说过，”五十岚凛回忆了一下，“他说你是因为想体验mafia的日常，想接近死亡，才加入港口mafia的。” “所以……”五十岚凛挠了挠头，“我觉得我当首领的港口mafia，恐怕要让你失望。” 毕竟五十岚凛根本没有像森鸥外那样的野心，成天就想着打游戏，就算发展也是想着往这方面靠。 “我知道港口mafia的规矩。” 五十岚凛平静地说：“港口mafia没有辞职，只有叛逃。但是我是首领，我说的话才是规矩。” “我给你的奖励就是——你随时可以离开港口mafia，并且我保证，不会有人来追杀你，你也不会上港口mafia的黑名单。” 太宰治一时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才好。 他脑袋中晃过许多个念头，但都一一否定了。 不想走，不想离开。 因为他在这里。 太宰治说：“我不要这个奖励。” 他随手掏出装在五十岚凛大衣口袋里的耳机，在五十岚凛面前晃了晃：“我只要这个。” “这个就够了。” 太宰治迎上五十岚凛不解的眼神，轻声说。 太宰治想，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有多好。 只有他和五十岚凛两个人。 ——但是那件事发生了。 第二十四章 十二月到了，横滨还没下雪。 五十岚凛站在港口maria首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他揉了揉看屏幕时间过长有些不适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努力保持清醒。 站在一旁汇报工作的森鸥外头上冒出青筋：“……” 他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说:“首领？您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吗？” 五十岚凛又打了个哈欠：“你怎么知道……真的好困啊。” 森鸥外的手背上凸出了青筋，好像要把手里的纸张给捏碎似的。 “之前那些工作您过目了吗？” 五十岚凛好不容易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森鸥外说的工作的下落。 “你说那个啊——” “我帮凛做完了，森秘书。” 森鸥外一听到这个声音，头就开始疼了。他转头，太宰治正靠在门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为了汇报工作，森鸥外站得离五十岚凛比较近。太宰治注意到这一点，眼神微暗，不动声色地挤进了两人之间，还隐蔽地瞪了森鸥外一眼。 森鸥外：“……” 真是够了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对五十岚凛有特别的心思吗！ 他对近些日子来每天都会上演好多遍的《太宰治单恋日记》已经麻木了。 五十岚凛看到太宰治来，勉强打起了点精神。 最起码太宰治不代表无止境的工作。 “太宰，”五十岚凛根本没注意到太宰治的小心机，“怎么了？” 太宰治：“那个蛞蝓来了哦。” “……？” 五十岚凛艰难地撑起眼皮，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有点迷茫。 他周围有叫蛞蝓的人吗？ 太宰治看了一眼不断打哈欠的五十岚凛，决定干脆让五十岚凛去睡觉。趁五十岚凛实在困得不行，太宰治说不定还能诱哄他答应自己什么要求……比如，太宰治觉得自己也很困，一起睡个觉不过分吧？ 他可是小孩子诶！小孩子是有特权的！ 至于中原中也？ 咕了咕了咕了。 只是他刚开口劝五十岚凛，就看到五十岚凛把袖口卷了上去，用太宰治一生都达不到的力气——掐了自己一把。 太宰治：“……” 难道他为了见中原中也，不惜对自己下如此狠手吗？！ 五十岚凛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还不能睡。” 他一脸严肃：“再过三十四分钟二十二秒，有一个新款游戏就要发售了！” 五十岚凛握紧拳头，一脸无所畏惧：“我这次绝对不能错过！” 森鸥外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吐槽五十岚凛计算时间精确到秒，还是该吐槽他分明不知道太宰治的小心思，却总能以神奇的办法规避掉。 ……如果太宰治是在表演《单恋日记》，那么五十岚凛就是在演《游戏宅的追梦之旅》。 干脆港口mafia也别开什么游戏公司了，去开个制片公司吧。 甚至别的都不用，单凭太宰治和五十岚凛的脸，肯定也能火。 森鸥外：“……”这样的港口mafia真的有救吗？不会他有一天要去当什么选秀节目主持人吧？ 然而，距离游戏发售还有几十分钟。 五十岚凛决定见见那位“蛞蝓”先生。为了不当着外人面前打哈欠，五十岚凛特地倒了一杯冰可乐来提神-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从来人领他走进电梯起，中原中也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先是把手习惯性地插进口袋，然后觉得这样恐怕不太礼貌，将双手抽了出来。但他紧接着意识到，特地将手抽出来的行为和往常不大一样，会显得怪异，又将手插回口袋。 ……然后他在电梯里纠结了一个动作很久，重复了至少十几次。 以至于领路的人都忍不住，向中原中也投去古怪的目光。 中原中也：“……” 他努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中原中也的无措感，在见到五十岚凛的那一刻，到达了顶峰。 他浑身僵硬，仿佛一个机器人，就连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 看过许多集《太宰治单恋日记》的森鸥外猛地睁大了眼。 中原中也这个反应……他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如果森鸥外没记错，五十岚凛早就希望这位“羊之王”能够加入港口mafia。森鸥外还盘算过，这位“羊之王”性格直率爽朗，实力强横，如果能为他所用，森鸥外干掉五十岚凛的可能性会更大。 但现在森鸥外只能叹气，否决这个方案。 五十岚凛端起玻璃杯，一本正经地……喝了一口可乐，抬眼看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五十岚凛总算想起来他是谁了。 赭发少年深吸一口气。 他记得来时“羊”那边的叮嘱，说让中原中也无论如何也要为“羊”抢回地盘。但话到嘴边，中原中也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出口。 毕竟港口mafia是通过官方买的土地。 太宰治才不给中原中也纠结的机会，接过话茬：“估计是被那群人派来的吧。” 他懒洋洋地坐在办公桌上，仿佛在宣誓主权。 “这样啊，”五十岚凛并不意外，忍住打哈欠的冲动，“是想问港口mafia要回镭钵街的地盘吗？” 这确实是“羊”的那群人将中原中也推出来的原因。 太宰治嗤笑了一声：“他们是要这个小矮子过来送死。” “只要几句话，他们就狗急跳墙，和高濑会勾结在一起了，”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高濑会哄骗他们想办法杀了蛞蝓，就能拿回原本镭钵街的地盘。” 中原中也的瞳孔瞬间紧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太宰治从办公桌上跳下来，笑吟吟地说：“不信的话，现在回去看看你的‘羊’？” 中原中也再也待不住，立刻和太宰治走了。 只是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五十岚凛一眼。 森鸥外感到了一阵窒息。 ……感情原来中原中也拿的是《我爱上了敌对组织首领》的剧本吗？！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走后，他低声问五十岚凛：“首领，怎么处置‘羊’的人？” 太宰治这次离开，意味着“羊”已经彻底成为港口mafia的掌心之物，其组织的生死全系于五十岚凛的心情。 森鸥外恭敬地等着五十岚凛的答案。 五十岚凛想了想，说：“刚好建造新大楼缺人手，把他们都送去搬砖吧。别的没有，力气总还有吧？” 第二十五章 今天是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在经历过被“羊”背叛、和太宰治联手消灭了高濑会、最后将“羊”剩下的人送到港口mafia的建筑工地后，中原中也正式加入港口mafia是顺理成章的事。他挂在尾崎红叶名下。 “说起来，大姐，”中原中也问尾崎红叶，“太宰那个家伙属于哪个部门？” 中原中也的声线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凝重：“难道说他直属于首领吗？” 尾崎红叶的笑容卡了一下。 搞什么？这是哪门子的小学生争风吃醋情节？ 尾崎红叶：“首领暂时还没有给太宰安排明确的职务。” “太宰是首领秘书森鸥外的学生，也是被森鸥外带进港口mafia的，应该属于他名下。” 听完后，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随手扯了下脖颈上的chocker，说：“那就好。” ……等等，他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中原中也的动作僵住了。 他意识到，他好像……确实对没见过几面的五十岚凛抱着不太一样的心思。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明白了，可在下一秒，他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猛然想到之前太宰治对五条悟说他被港口mafia首领包养的事。 中原中也：。 他倏地转过头：“大姐，那个……我之前听说过一件事。” 尾崎红叶：“什么事？” 难道说中原中也在“羊”的时候，还掌握了什么秘密情报吗？现在加入了港口mafia，所以要将自己掌握的情报上报……这份忠心可真的是难能可贵。 只见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说道： “请您务必告诉我，太宰那个家伙他……和首领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吧？” “……你这是哪里听到的传闻，”尾崎红叶无力地扶额，觉得有点心累，“是太宰吧？他随口乱说的你也信？” 按五十岚凛那个一心只有游戏的性格，如果太宰治能上位当秘密情人，那他怕得是游戏精转世吧？ 黑泥精就算转世也是变不成游戏精的！ 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中原中也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太宰治其实并不比他领先多少？ 好耶！ 中原中也觉得，既然这样，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尽早调到首领直属的部门去，离首领越近越好。 他在大脑中搜索了一下港口mafia里符合标准的职位，最终选定了一个。 那就是—— 目前由森鸥外担任的港口首领秘书！ 中原中也从此开始奋发图强，专注在港口mafia当一名合格的社畜，希望能够早日升职。 不过目前五十岚凛对他的雄心壮志一无所知。 五十岚凛面无表情地看着首领办公室足以堆成小山的文件，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为什么这些文件能堆成小山……因为这两天，五十岚凛一直在打新出的游戏《如何当一只鸽子》。 之前夏油杰在《漆黑的神明俯视你》里抓到了五十岚凛，把他吓得连忙将这款来之不易的游戏删掉了，甚至好几天没打别的游戏，就怕什么时候又听见夏油杰的声音。 在他辛苦克制自己好几天后，一面对新游戏，五十岚凛就有点忍不住。 ……然后五十岚凛就把需要他亲自过目的工作扔到一边了。 其实五十岚凛的很多工作都是由森鸥外和太宰治承担的。 但无奈港口mafia正处于建设扩张期，工作量比以前成倍增长。就算太宰治和森鸥外再怎么能干，有些问题还是会被递到五十岚凛的办公桌上来。 现阶段，港口mafia好使的社畜还是太少了。 五十岚凛想到这里，决定出去走走。 反正坐在这里工作也不会少，还不如出去转转。 ……说不定就能抓个新的社畜回来呢？ 五十岚凛在港口mafia的大楼里逛了半天，结果遇到一个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长发男人。 在一堆向他弯腰行礼的港口mafia成员之中，他实在是太清新脱俗，成功引起了五十岚凛的注意。 “那个人是谁？”五十岚凛随便找了个附近的人。 被他选中回答问题的成员激动极了：“报告！他叫兰堂，我听说过他，是港口mafia的底层成员……额，就是负责日常出勤那一块的。我记得他实力还不错，是一名异能者。” 兰堂？ 既然实力还不错，又是异能者，怎么会只是底层成员？ 而且现在整个港口mafia都十分忙碌，底层成员不可能清闲，就连刚刚路过的其他人手上大多都抱着一沓文件。 五十岚凛先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先离开去做自己的工作，只留下他和兰堂。 横滨现在还没正式入冬，可兰堂已经戴着厚重的围巾和耳罩，手上甚至还捂着一个电暖宝。 五十岚凛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有这么冷吗？港口mafia是没有开暖气吗？ 而且他发现，兰堂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到来，还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嘴里甚至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五十岚凛有些好奇，于是走近听了听。没想到的是，其实兰堂一直在重复同一个词语：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难道不是港口mafia暖气的问题？是兰堂待着的这个位置特别冷吗？ 五十岚凛想不明白。 于是他学着兰堂的样子，靠着墙缓缓蹲下，将自己也蜷缩成一团，试图体会兰堂的感受。 而这时，兰堂终于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转过头看五十岚凛。 五十岚凛问：“你很冷吗？” 兰堂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顺便将电暖宝捂得更紧了些。 “真的太冷了，”他感叹道，“这么冷的天，还要去出任务……这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五十岚凛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他接着问：“所以……？” 兰堂非常平静地说出了接下来的回答。 “所以我罢工了。” 第二十六章 五十岚凛听到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一想到办公室桌上堆的那些文件就两眼发白，而身为下属的兰堂却在这里理直气壮地罢工？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五十岚凛转过头问兰堂：“你知道我是谁吗？兰堂？” 他气极反笑，“你当着港口mafia首领的面说罢工？” 兰堂：“……” 他还真的不知道。 原谅兰堂吧，作为一个怕冷得要死星人，自从到了冬天，他连门都不想出。 虽然作为港口mafia的成员，兰堂还是知道新任首领名字的。但首领的长相、脾气、声音，兰堂丝毫没有印象。 兰堂记忆中的首领的画风，应该是和先代一样，残忍暴戾，喜怒无常，高高在上的。 ……最起码不应该会和他一起蹲在角落。 兰堂试图挣扎：“首领？” 五十岚凛点了点头。 兰堂窒息了。 他顶着五十岚凛貌似温和实则刀子的目光，绞尽脑汁想解释：“冬天实在太冷了……就没有工作动力。” “冬天的话确实很冷，”五十岚凛表示赞同，“特别是对于像兰堂一样怕冷的人来说。” 兰堂觉得自己似乎还能再抢救一下。 就在他心里升起了点点希望的时候，五十岚凛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 “所以从今以后，”五十岚凛相当冷酷地说，“兰堂君，你就成为我的助理，和我一起呆在首领办公室处理工作吧。” 五十岚凛悄悄在心底比了个耶。 办公室堆着的那些工作，总算有新的工具人能帮忙处理了！- “……所以说，”森鸥挖的嘴角抽了抽，表情难得有一点呆滞，“我这是多了一位同事？” 任森鸥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他以为自己凭借着和五十岚凛最早接触换来的首领秘书之位，而在五十岚凛出去转了一圈之后，森鸥外就不再是唯一的了。 要知道，之前五十岚凛从来都没见过兰堂。 他还是在微笑着，头上却爆出青筋。 兰堂看到了，默默离森鸥外远了些。 “可以这么说，”五十岚凛靠在懒人沙发上抱着手臂，“兰堂以后是港口mafia的首领特聘助理，专门帮我处理一些公务。” 他看向兰堂君，语气中还带着一点欣慰：“兰堂，好好干啊。” 只要兰堂越勤奋，五十岚凛需要自己处理的公务就越少，打游戏的时间就越多。 五十岚凛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 即使站在温暖的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也还在不断发抖的兰堂，默默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罩，装作自己没听见。 法国人并没有那种被首领重用的愿望，这意味着要不断地上班甚至加班，他觉得他与一边快秃了的森鸥外格格不入。 森鸥外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兰堂君，”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以后请多多指教，大家都是同事了。” 兰堂：“……” 他委婉地说：“这是首领的命令。” 他也不想的啊！这不是他本人的意愿！ 而森鸥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锐利了起来。 ……啧，这就是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后说自己不想要的凡尔赛吗？ 兰堂啊兰堂，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对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五十岚凛看着兰堂迈着沉重的脚步去他新的办公室，自己按下电脑的开机键，顺带撇了森鸥外一眼。 言下之意就是，有事说没事去工作，他要继续打游戏了。 森鸥外深吸一口气。 他将一张邀请函递到五十岚凛面前，低声说：“异能特务科希望您能去一趟，和他们的长官种田山头火见一面，大概是为了之前镭钵街的事。” 无论是一直以来都井水不犯河水的五条悟来到横滨并且大打出手，还是港口mafia收购镭钵街，对异能特务科来说都算得上是大新闻。更何况，自五十岚凛上任以来，港口mafia做出了太多改变，异能特务科想要试探一二也正常。 “异能特务科？” 五十岚凛打开邀请函看了眼，无意识地拧了一下眉，“让太宰去吧。” 他才懒得和这些官方的人打交道。 森鸥外注意到五十岚凛非常小的这个动作。 他有点好奇。 五十岚凛平日里很少会表现出厌恶的情绪，即使面对成堆的工作，他的脸上流露的最多也只是烦躁。 但当他看到异能特务科的邀请函时，却难得地相当抵触。 森鸥外尝试着劝道：“异能特务科毕竟直接管辖横滨……太宰君去的话，名不正言不顺。” 五十岚凛懒懒地哦了一声：“是身份问题？” 这个问题好解决。 他想了想，对森鸥外说：“这样吧，从今以后，太宰就是我们港口mafia的少——” “请您务必认真考虑不要随意草率地做决定！” 森鸥外听到那个词语的开头发音，便急急地打断。 他还指望着上位当新首领呢！ 如果太宰治当了港口mafia的少主，虽然港口mafia大型剧场将会上演一出《霸道mafia少主强制爱》，森鸥外十分乐意追剧。但是万一他森鸥外一不小心干掉了五十岚凛，不是给太宰治送了嫁衣吗？ “太宰不行的话，”五十岚凛说，“森秘书要不要去试试呢？” 森鸥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首领，我办公室里堆着的工作要比爱丽丝还高了。” 五十岚凛：“……” 他转过头去，绝对不承认是自己不干活的缘故。 森鸥外忽然开口问：“首领知道异能营业许可证吗？” 在五十岚凛闻言向他看来后，森鸥外才继续说：“只要有了异能特务科颁发的异能营业许可证，我们港口mafia就能光明正大地做很多事，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官方抓住把柄发作。” 有异能营业许可证的港口mafia，和没有异能营业许可证的港口mafia，根本就是两个组织。 “我们可是mafia啊，”五十岚凛无所谓地耸耸肩，看起来对异能营业许可证毫无兴趣，“有没有那种营业执照，不重要吧？” 森鸥外提醒：“首领。” “如果没有异能营业许可证，我们需要不断地收买议员和官员，甚至公安和法院那边也需要投入相当大的资金。” 五十岚凛仍然不为所动。 在经历过咒术界那群老橘子之后，横滨这边能用钱解决的官方，对五十岚凛而言根本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主要还是不想出门。 有新游戏在，五十岚凛压根没有任何出门的想法。 但五十岚凛对异能营业许可证没兴趣，森鸥外却按捺不住小心思。 他正想绞尽脑汁给五十岚凛分析利弊，告诉五十岚凛异能营业许可证的确是“最优解”，没想到五十岚凛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了他一句：“对了，没有异能营业许可证的话，港口mafia是不是就不能雇佣异能者做事？” “……也不是说不能，”森鸥外回答道，“但会有随时被官方抓小辫子的风险。” 五十岚凛嘶了一声，站了起来。 他瞳孔地震，问森鸥外：“万一到时候有异能者成为了漫画家，因为这个规矩，他们的漫画岂不是不能在我们创办的漫画杂志上刊登？！” 那他的二次元产业之路岂不是要半途夭折？就不能实现他要什么游戏就有什么游戏的梦想了！ 森鸥外：“……？” 好像事情是按照他希望的那样发展了，可是为什么森鸥外觉得自己完全高兴不起来……？ “这可不行啊，”五十岚凛越想越不对劲，“不止漫画家，万一到时候出现什么异能者成为动画制作人呢？万一他们想成为游戏开发人呢？如果因为没有异能营业许可证，就不能招聘这些人——” 五十岚凛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拍桌子，语气中还带着一点崩溃：“会耽误我们创办杂志制作动画研发游戏的！”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五十岚凛已经提前开始窒息了。 那样市面上将会少多少粮啊！简直不能接受！ 森鸥外：“……” 不，横滨的异能者一般都是加入异能组织或者官方，谁他妈的会去投身于二次元产业啊？！ ……不，他眼前不就是有一个异能组织的首领致力于终身发展二次元产业吗？ 大概是森鸥外一脸的槽多无口让五十岚凛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五十岚凛一脸沉痛：“万一呢？” “身为创业者，”他振振有词，“我们应该在创业前就预先想好未来的道路。” 森鸥外：“……” 这也算是变相达到了目的吧，他这么安慰自己。 最起码五十岚凛肯出门为异能营业许可证奋斗了不是？ ……这大概也是最优解- 种田山头火想见五十岚凛很久了。 自从五十岚凛当上港口mafia首领起，横滨原本各种组织混战的局面似乎就此终结。凡是和港口mafia明面上作对的组织，在一天的时间内都遭受了血洗。一下子，整个横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谁也不敢招惹港口mafia，横滨过了一段相当安宁的日子。 可港口mafia独大，并不是异能特务科想看到的。 种田山头火在座位上喝了半天小酒，才看到五十岚凛掀开帘子走进来。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起，种田山头火就提起了警惕。 这位港口mafia新任首领手段狠辣，有他在的港口mafia，已经逐渐发展成就是异能特务科也要忌惮的庞然大物。 种田山头火不由得开始猜测，这位过分年轻的新首领会是个什么性格。 看上去就不好沟通，当五十岚凛一脸冷淡地在他对面坐下时，种田山头火想。 五十岚凛坐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种田长官，我有一个梦想。” 种田山头火懵了：“……？” 港口mafia首领，这是要和他交流梦想？ 第二十七章 种田山头火和五十岚凛交流了两个小时梦想后，回到异能特务科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坂口安吾。 “安吾啊，”种田山头火沉重地叹了口气，“我叫你来，是有任务要交给你。” 本来应该等到坂口安吾再成长一些的时候，种田山头火再派他去港口mafia卧底。在种田山头火的计划中，等到那时，港口mafia刚好会发展成为盘踞横滨的庞然大物，也更有卧底的价值。 种田山头火：“……可谁知道他们的新首领根本不按常规套路出牌。” 坂口安吾想了想：“最近港口mafia的扩张速度确实有点太快了，听说他们正打算造第六栋大楼，就连搬砖工人都找好了。” 这样的快速的扩张速度，按道理来说，是一定会给港口mafia留下根基不稳的弊端的。 “不知道港口mafia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种田山头火想到这个就头疼，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吗？自从新首领上任以后，港口mafia的财政状况就起死回生，“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一家独大了。”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原来如此，这就是您找我来的理由。” 他一脸严肃：“您是需要我去港口mafia当卧底吗？” “是的，我希望你能尽快提供一些港口mafia的情报。” 种田山头火想到另一件事，头又开始疼了：“这次我还会向上面给他们申请异能营业许可证……港口mafia的首领答应我，不会做对横滨不利的事。” 如果只是这样的承诺，当然不足以支撑种田山头火发放异能营业许可证。 ……但是五十岚凛似乎上面有人，好像还是五条家。五条家的势力并不是种田山头火一个异能特务科长官能反抗的，尽管非常憋屈，种田山头火还是得发这个异能营业许可证。 坂口安吾意识到自己肩上卧底任务的重要性，开始精心策划。 那么问题来了，坂口安吾要怎么混入港口mafia呢？ 刚好最近港口mafia不断扩大规模，急缺人手，招聘启事几乎贴满了横滨的大街小巷。坂口安吾撕下一张招聘启事，谨慎地用异能特务科为他准备的新手机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在预约好面试地点和面试时间之后，坂口安吾反而更紧张了。 他忍不住想，mafia的面试都要考些什么？ 考枪械？考斗殴？可是坂口安吾全身上下就没几两肉，别说是去斗殴了，给他们的人当地毯踩还差不多。他的枪法倒是还行，毕竟经过异能特务科专业的训练，但是刚高中毕业的男生枪法精准是不是说不过去？ 会不会考情报搜查？这个时候似乎可以暴露出自己的异能力“堕落论”，展现出天赋，从而吸引上层的注意。听说首领秘书森鸥外手上有许多港口mafia的关键信息，而干部尾崎红叶负责港口mafia的情报部门……无论是能被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发掘，都是好事。 等坂口安吾按照约定到了面试地点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面试地点并不是位于港口mafia那五座大楼之中。 ……而是在大楼旁边，原址为镭钵街的建筑工地。 坂口安吾站在黄土与风沙之中，面对着一堆红褐色的砖头，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他被耍了吗？！ “是来应聘的人吗？” 坂口安吾闻声向后看去，一个有着红头发且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他后方不远处。 因为是在建筑工地，这个男人还戴了一顶黄色的安全帽。 他走近，笑了笑：“之前有好多个像你一样走错的。”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可是我是按照预约的地址来的……？” “关于这个，”红发男人说，“最近新来的接线员似乎是外国人，日语说得并不太标准，总是有人听成是这里。我是这边工地的监工织田作之助，面试地点的话，出了这里往左拐三十米就差不多到了。” 坂口安吾现在不急着去面试了，他想先看看能不能从织田作之助嘴巴里套一点港口mafia的消息。 “我是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忍不住看了织田作之助身后一眼，发现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搬砖的时候愣了愣，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他的眼神，解答道：“那是镭钵街之前的居民，我记得之前是叫‘羊’吧。他们做了挺过分的事，首领干脆就让他们在这里搬砖了。等他们什么时候搬到五十万个砖头，就可以离开。” ……五十万个砖头。 弱鸡·菜鸟·坂口安吾听听就窒息了。 “不是mafia吗？”坂口安吾松开了眉头，有点惊讶，“我还以为……” 织田作之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什么？” “不，没什么。” 坂口安吾摇摇头，看向建筑工地：“只是港口mafia为什么要把大楼建在这里？” 离原来的五座大楼有一段距离不说，和之前的大楼看上去也并不算十分协调。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说：“大概因为这里是分公司吧。” 直到坂口安吾亲自去面试，他才明白，织田作之助口中的“分公司”的含义。 面试官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黑发绷带少年，坂口安吾进来的时候，他连眼睛也没抬一下。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特别虚弱：“有艺术学校就读经验吗有发表过什么作品文章吗有动漫制作经验吗……” 坂口安吾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他退出去，看了一下门上贴着的纸张，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港口mafia面试处”这几个大字。 坂口安吾开始怀疑人生。 ……这真的是港口mafia吗？ 黑发绷带少年分明看都没看坂口安吾，却好像已经知道坂口安吾这时候在想些什么了。 他拉长声音：“是港口mafia哦。分公司和主公司都招人，但是分公司刚开始，比较缺人，所以优先分公司。” 坂口安吾：“请问一下，分公司主要的营业内容是？” 不知道为什么，坂口安吾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听他们的招人要求，坂口安吾对比了一下异能特务科的之前的特训内容……感觉哪里都对不上。 黑发绷带少年勉强抬起眼皮：“主要营业范围包括制作动画、创办漫画杂志和游戏开发，你如果有一种这方面的特长，就行了。” 坂口安吾：“……” 你们不是mafia吗？！这是在干什么！清醒一点啊！ “我哪方面都不擅长，”坂口安吾决定丢出王牌，“但是我有异能力。” 听到异能力，那个黑发绷带少年总算提起了一点兴趣，肯正眼瞧他了。 黑发绷带少年笑眯眯地说：“那你的异能力是什么呢？” “我可以读取物品上面的信息。” 听到这里，黑发绷带少年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我叫太宰治，”太宰治语气轻快，“那你能读一读这张纸上的信息吗？” 太宰治说着，将手上的纸递给坂口安吾，根本不容他拒绝。 坂口安吾迎上太宰治骤然冷却的眼光，整个人忍不住抖了抖。他低头一看，这张纸上的黑色线条混成一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刚刚画的，”太宰治笑吟吟地问，“你能看出来我在画谁吗？” 坂口安吾顿住了。 ……为什么要让一个画画这样糟糕的人来当动漫公司的面试官啊？！ 【五十岚凛：当然是因为港口mafia没有人了！】 坂口安吾知道，这是太宰治在怀疑自己。 不过坂口安吾真的有异能力，并不畏惧这样的试探。可当他伸出手尝试着对纸张发动异能力的时候，却被太宰治一把抓住手腕。 坂口安吾：？ 不是让他发动异能力吗？而且他惊讶地发现，当太宰治握着他的手腕的时候，坂口安吾根本没有办法发动异能力，读取不到任何信息。 “告诉你好了，”太宰治撇了撇嘴，“我画的是我喜欢的人哦~” 太宰治看起来对自己的出尔反尔相当理直气壮：“不想被你看到他的样子，他是我一个人的。” 非常想表现自己的坂口安吾：“……”- 东京，咒术高专。 “搞定。” 五条悟看了眼手机上的讯息，嘴角不由自主地提起。 “真是稀奇诶——” 家入硝子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般，“你真的是五条悟吗？” “诶？硝子是抽烟抽多了脑子不清醒了吗？” 五条悟懒懒地靠在墙壁上。 家入硝子灭掉手中的烟：“我只是很好奇，明明你知道凛在横滨，而且还当上了什么港口mafia的首领，竟然没有跑过去把他接回来？” “不，”家入硝子露出笑容，“你去了的，只是没接到人而已。” “怎么说呢——” 五条悟说：“最近咒术界的那群老橘子，一直在找麻烦。” “这个时候让凛回来反而不是好事，而且他们已经接到凛离开的消息了吧？”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已经给凛冠上‘叛逃’的罪名了。” 家入硝子啧了一声。 确实，如果那群老橘子执意要找五十岚凛的麻烦，咒术高专也拦不住。 “而且——” 没听到五条悟说接下来的话，家入硝子疑惑地转过头去。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吧。” 五条悟缓缓吐出一口气：“总感觉最近有什么事会发生了……” 家入硝子不安地皱起眉：“什么事？如果会出事的话……” 她本来想说把五十岚凛喊回来，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五条悟都没辙，五十岚凛怎么可能有办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五条悟说，“不过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麻烦。” 五条悟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 他轻声说：“毕竟我和他，可是相当有默契的啊。” 第二十八章 伏黑甚尔是被电锯声吵醒的。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不清醒，身体的肌肉却在他醒来的那一刻紧绷了起来。 ——这是伏黑甚尔在陌生环境醒来的第一反应。 “醒了？” 伏黑甚尔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 ……女人？ 伏黑甚尔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位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裙的靓丽女性，发饰上的金色蝴蝶翩翩起舞。除此之外，她的手里还扛着一把电锯。 看到那把电锯的时候，出于野兽的本能，伏黑甚尔瞬间清醒了。 “不用那么警惕，我是与谢野晶子，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与谢野晶子草草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向门外喊了一声：“乱步先生，他醒了！” 乱步？ 伏黑甚尔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戴着贝雷帽的年轻侦探从门外走进来。 江户川乱步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说话有些含糊：“你醒的还挺快的嘛。” 伏黑甚尔随意活动了下手臂，骨骼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他被五条悟打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了。 “我是江户川乱步，”江户川乱步摘下眼镜，好奇地打量着伏黑甚尔，“原来如此。” 伏黑甚尔听说过江户川乱步的名号。 这位拥有“超推理”异能的名侦探，在他横空出世以后，名气就覆盖了全日本。 “原来如此？”伏黑甚尔扯了下嘴角，“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听说这位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只有看一眼就能把人看透。伏黑甚尔倒是想知道，他能不能从自己身上看出来五十岚凛的下落。 江户川乱步重新戴上眼镜：“你这是在质疑世界第一名侦探吗？” “我当然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去哪里了，”江户川乱步说，“但是我不建议你继续去找他。” 伏黑甚尔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随意地将双手搭在膝盖上，嗤笑一声：“怎么？” “我找我老板要工资都不可以？” “钱的话，他现在已经划到你账上了吧。” 江户川乱步扶了扶帽檐，难得睁开了眼：“不久后你就会见到他了，在东京。” 伏黑甚尔似笑非笑地说：“在东京？” 五十岚凛怎么会跑到东京去？那不是给五条悟送上门去吗？ 老板绝对不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情，而且——如果老板要去东京，不也应该是找他吗？ 问题是伏黑甚尔现在人就在横滨，所以他敢肯定，五十岚凛不会去东京。 “这是名侦探的忠告哦，要听不听随你啦。” 江户川乱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只不过——他不是让你听话吗？” 伏黑甚尔怔住。 下一秒，伏黑甚尔的眼神便沉了下来。 “名侦探当然知道他说了什么话，”江户川乱步说，“他让你听话有他自己的理由，千万不要违背你老板的命令。” “伏黑甚尔，后果会很糟糕哦。”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 他打开手机，果然如江户川乱步所说，银行卡中已经多了一笔不小数目的钱财。 ……想用钱打发他吗？伏黑甚尔不爽地想。 比起钱，伏黑甚尔更想要的是老板本人。 伏黑甚尔用这笔钱财支付了自己的医疗费。在支付完医疗费之后，五十岚凛给他打的钱还剩许多。 在整理衣服的时候，伏黑甚尔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扭头问正在保养电锯的与谢野晶子：“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与谢野晶子回忆了下：“是一个身上缠着很多绷带的少年，带着港口mafia的人把你丢在了侦探社的门口。老实说，我一开始并不想救你……但是乱步先生说得救你。” 伏黑甚尔：“他救我？我那时候身上又没钱给他。” 与谢野晶子有些无语：“乱步先生说要救你，是因为……” “说你对一个人还有用。”- 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 五十岚凛看向窗外。 不知不觉，十二月就快结束了，圣诞节即将来临，港口mafia也渐渐地步入正轨，不但正式成为横滨□□的老大，更是在日本关东地区打响了名号。 在智力方面，森鸥外和太宰治足以解决一切问题。而在武力方面，中原中也的“重力使”名声也已经在横滨渐渐起来了。可以说，港口mafia现在在横滨，确实是横着走。 更何况前不久，种田山头火为港口mafia申请的异能营业许可证也下来了。在看到这张证书的时候，五十岚凛松了一口气，着手开始去布置招人事宜。至于为什么是他亲自来……因为原本负责这块的森鸥外，在看到那张证书后，就激动得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然后太宰治搬了盆水过来，故意放在森鸥外的脚下，看着原地旋转的森鸥外被脸盆绊倒，差点摔在了地上，还是爱丽丝刚好冒出来扶住了森鸥外。 这时，五十岚凛听到了脚步声。 “最近有招募到新人吗？” 五十岚凛抬头看见太宰治走进来，问道。 即使多了一个兰堂帮忙，五十岚凛的工作依旧没怎么减少。甚至还因为分公司的开设，还是有许多事情需要五十岚凛来处理的。 ……还好《如何当一只鸽子》已经被五十岚凛完美通关了。 自从通关那个游戏之后，五十岚凛的摸鱼技术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绝对不是他在摸鱼！是因为工作太多了！ “有个特别有意思的新人。” 太宰治快速地走到了五十岚凛跟前，随手拿起几份他还没批阅好的文件看了看。 他想到去白天在港口mafia打工、晚上还得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去小说培训班上课的坂口安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十岚凛若有所思地看着太宰治的表情。 比起一开始看到死气沉沉的太宰治，现在的太宰治眼睛里总算是慢慢有了光。五十岚凛听他叽叽喳喳地念着自己新交的朋友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脸上没有丝毫不耐之色。 他听着听着，不由得开始想，或许让太宰治留在港口mafia，也不是什么坏事。 “圣诞节要不要办一场宴会？” 五十岚凛不禁有点好奇太宰治的朋友们了：“把你的朋友也带过来？” 太宰治：“别了吧。” 他趁机上眼药：“万一小矮子喝醉了发酒疯怎么办？他会把宴会大厅给砸了的。” 五十岚凛嘶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太宰治口中的“小矮子”指的是中原中也，只是……中原中也平时看起来挺靠谱，发起酒疯来这么……出格吗？ “没关系吧？”五十岚凛说，“毕竟我们现在有钱了，他砸坏就再修一个嘛。” 反正有现成的建筑工队，不用白不用。 太宰治上眼药没成功，不甘心地继续尝试：“而且小矮子可是酒鬼啊！” 他一脸忧虑：“上次他喝酒的时候，就把大佐干部的藏品给喝光了，谁知道这次他发酒疯后会喝多少酒……” 五十岚凛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如果让中原中也一个人把酒喝光了……好像确实有点尴尬。但他也不至于那么能喝吧？ “如果这样的话，我提前让森秘书联络后勤部，让他们拉一卡车的酒过来，”五十岚凛不确定地问太宰治，“这样他总不能喝完了吧？” 太宰治还想继续说下去，结果被五十岚凛打住：“停。” “要不这样吧，刚好太宰你的异能是无效化，”五十岚凛说，“中也的话，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太宰治：“……” 大好的圣诞节，谁要和中原中也那个小矮子一起过啊？！ 在太宰治的设想中，圣诞节就该他和五十岚凛一起出去玩才对，然后将工作全丢给森鸥外和中原中也。可惜梦想是丰满的，而现实是骨感的。 太宰治决定从别的地方下手，创造二人世界。 刚刚他一边讲话的时候，一边在替五十岚凛批阅一些文件。 在看到其中一份文件的时候，太宰治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 ……这可真是送上门了，这正是个他和五十岚凛两个人出去玩的绝佳机会吗？ 太宰治将文件递给五十岚凛。 “意大利的彭格列？” 五十岚凛看了后，沉吟了一下：“彭格列怎么会想来找我们合作？” 太宰治对此倒是有一点了解。 “听说彭格列那边，正在为十代目的人选而发生争执，”太宰治解释，“而日本刚好也有一位十代目候选人，今年还是个国中生。大概是怕其他对十代目有野心的人联合日本当地的mafia组织，将这位十代目候选人给做掉吧。” “……我们看起来非常爱多管闲事吗？” 五十岚凛无语地吐槽。 “说不准呢。” 太宰治拿起文件中夹着的邀请函，问道：“这可能是一场鸿门宴，要去吗，凛？” 五十岚凛很快地决定了：“去看看吧。” 就算是鸿门宴，五十岚凛也有相当的把握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至于为什么不是别人代替五十岚凛去，一来即使五十岚凛再怎么咸鱼，他还是港口mafia唯一的首领，在谈合作的时候是可以派出别人，但是如果需要签订合约，当然需要两边首领在场。 ……反正到哪打游戏也都是打游戏，出国之后也能窝在宾馆里打游戏。 更重要的是，五十岚凛终于不用面对首领办公室那堆成小山的工作了！ 他甚至还可以将谈合约条件这种事都交给下属，只负责最后露个面就可以。 接下来就该决定带那个下属去了。 太宰治期待地睁圆了眼睛，在脸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选我”。 五十岚凛：“……”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带森秘书去吧。” 第二十九章 太宰治的眼神倏地黯淡了。 五十岚凛有些不忍，无奈道：“你和中也留下来帮我看港口mafia，好吗？” 太宰治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脑袋耷拉了下来。 比起太宰治因为没能和五十岚凛一起出差的失落，森鸥外的反应截然不同。 当森鸥外知道自己要和五十岚凛一起去意大利出差时，吓得脸色都变了，就连爱丽丝的新裙子都没捧稳。 和五十岚凛一起出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的工作将会堆到他森鸥外的头上啊！ 森鸥外当然不干了！ 森鸥外在做最后的挣扎，他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文件，声情并茂地和五十岚凛讲述了一段他每天都是如何加班的故事。 “……首领，”森鸥外就差抹眼泪了，“我觉得待在横滨挺好的。” 五十岚凛觉得自己是个好上司：“一直待在横滨也挺闷的，就当做公费旅游了。” 森鸥外恨不得给五十岚凛当场跪下。 不，横滨很好，一点也不闷。横滨是森鸥外最心爱的城市，森鸥外永远都不会厌烦待在横滨。 他顶着太宰治如刀的目光，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有谁能替代自己。最后森鸥外绝望地发现，无论是目前港口mafia的主要打手中原中也，还是负责招聘的太宰治，甚至是负责情报搜集的尾崎红叶和负责每天接招聘热线电话还要写文书的兰堂，都有自己专门的项目。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森鸥外是他们之中最闲的一个。 森鸥外是这些项目的总负责人，每天写报告都忙得团团转。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使他暂时离开港口mafia，也不用临时去找别人接替手上的一堆活计。 ——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即使在意大利，森鸥外照样可以继续做这些工作啊！ 反正写报告在哪里写都一样。 森鸥外想到这里，不由得更绝望了。 他最近天天掉头发，就算买了对岸那个国家的霸王洗发水，情况也没有丝毫好转。再这样下去，森鸥外就不是森鸥外，要改名叫秃鸥外了。 当森鸥外万念俱灰且还在被太宰治攻击头发少的时候，五十岚凛瘫在沙发上看了会儿彭格列的资料。在看了一会儿后，他没去管下一秒就要在彭格列大打出手的太宰治和森鸥外，而是让人喊来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被人叫到首领办公室的时候虽然有点懵逼，但能见到五十岚凛的兴奋很快就压过这一点忐忑。 他看到五十岚凛背后正在激情对线的森鸥外和太宰治这对塑料师徒的时候愣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羊之王”已经褪去了一部分当初的不成熟，逐渐变得稳重可靠起来。 五十岚凛站起来，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中原中也。 还没等中原中也接过，这份资料半路就被人截胡，中原中也抓了个空气。 中原中也忍耐着头上不断跳跃的青筋，咬牙切齿地喊： “太——宰！” 刚刚还在森鸥外互损的太宰治怕是以他平生的最快速度窜到了五十岚凛和中原中也之间，借自己的身体巧妙地将两人隔开来。 中原中也：“……” 淦啊！ 太宰治完全忽视了中原中也，翻开手上的资料瞅了瞅：“是幻术师的资料？” “让小矮子去和彭格列在并盛的幻术师谈条件吗？他肯定会被骗得团团转的吧。” 听到这里，中原中也脑袋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太——宰！” 该死的太宰治，凭什么当着五十岚凛的面污蔑他啊！ 太宰治：“诶，好像有一只没脑子的蛞蝓在叫我的名字……让我看看在哪里呢？在这里！” 在中原中也即将原地炸毛的下一秒，五十岚凛总算开口了。 他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先是表示赞同太宰治：“嗯，太宰的话，听起来好像非常有道理……” “不过，”五十岚凛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困惑，“我并不是要让中也去谈条件。” ……那是要让中原中也去干什么？！ 被太宰治拔了好几根头发的森鸥外瞳孔地震，难道说，五十岚凛要让中原中也去卧底吗？ 如果这样的话，中原中也手上的剧本不就要变成《我为爱情去卧底》了吗？ 五十岚凛扶额：“……我是让中也去花钱的。” 还没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有什么反应，森鸥外抢先一步，捂着心口问道：“多多多多多少钱？” 五十岚凛回忆了一下资料上幻术师的报价，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上面的计算机，报了一个数字。 听到那个数字后，饶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倒吸一口凉气，森鸥外更是两眼一翻，就这么倒在了首领办公室的地板上。 “为什么要给幻术师那么多钱？” 太宰治皱起眉头，这笔支出几乎会将港口mafia面上流动的大半资金给掏空：“凛要做什么事吗？” 五十岚凛叹了口气。 “但愿是我的错觉。”他说，“中也，如果接到我的联络，不。” 他闭了闭眼：“请麻烦你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暂时呆在并盛。” “如果接到我的电话，请务必去找到这两个幻术师，玛蒙和六道骸。”五十岚凛的眼神非常认真，可是他的声音却非常轻，如果不是首领办公室没有别的杂音，他的声音好像就要消散在风中了。 “……至于太宰。” “去东京一趟吧。”- 五十岚凛交代给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些事后，才动身去意大利。 他窝在酒店里打了半天游戏，基本上大部分条约都是由森鸥外负责的。尽管森鸥外的头发越来越少，黑眼圈也越来越重，但是能达成和彭格列的同盟，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所以森鸥外还算是有精神，即使他的睡眠时间越来越短。 并且森鸥外在交流中确定，彭格列确实是想港口mafia这边出手帮助并盛的十代目候选人。 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沢田家光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理由：“我的儿子也被卷入了这场战争中。” 彭格列和港口mafia的协约同盟达成的速度也相当快，彭格列现在缺保护未来十代目的临时打工仔，而森鸥外想从彭格列手上不动声色地捞一笔，最好未来港口mafia到意大利来开新分部的时候，能获得彭格列的支持。 是的，森鸥外已经在计划将港口mafia的势力扩张到海外了。 但彭格列虽然需要港口mafia帮助，只是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森鸥外磨了会儿，硬是没得到彭格列的肯定，只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只不过这样的结果也相当不错，森鸥外已经心满意足。 五十岚凛窝在酒店打了六七天游戏，等森鸥外谈完后出面签了个字，和彭格列的九代目象征性地会晤了一下，就没他事了。 对此，森鸥外的头上冒出无数个井号。甚至还因为太宰治不在，动了点别的心思。 太宰治他森鸥外当然搞不定，一个五十岚凛还搞不定吗？ 不过因为他实在打不过五十岚凛，所以森鸥外采用了别的方式。 明着来不行，可以阴着来。 这也是森鸥外最擅长的。 只不过，就算森鸥外想出什么方法，都能被五十岚凛非常神奇地规避，比如—— 森鸥外端来了一盘掺着无色无味毒药的饭菜，对着打游戏的五十岚凛笑眯眯地说：“首领，请用餐。” 五十岚凛看都没看他一眼，挥了挥手：“放那里先。” 森鸥外相当高兴地出门了，等他过了一段时间，准备回来给五十岚凛收尸的时候，却发现五十岚凛仍旧好端端地盘腿坐在房间里，打游戏机的动作一刻没停。 森鸥外的目光移到了桌上的餐盘上，发现他一口没动。 “首领，”森鸥外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您怎么不吃饭呢？” “吃个鬼这人——草他又打我——！” 森鸥外对此：“……” 这也行？ 签字完之后，五十岚凛看了看，还来得及赶上圣诞节，便抓紧带着森鸥外坐上飞机，准备早点回港口mafia。 只是正当他坐在飞机上谋划着该如何举办圣诞宴会，给港口mafia的员工发什么圣诞礼物的时候，收到了一个联络。 听完后，五十岚凛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森鸥外依稀听到几个字。 “东京。” “百鬼夜行。” “夏油杰。” 第三十章 「记录：2017年12月24日,诅咒师夏油于东京发动百鬼夜行。」- 那是夏天。 空气是灼热的，吸上一口就会烫进肺腑。日光钻进树的枝叶间，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圈。蝉鸣声实在聒噪,让靠在树上的夏油杰忍不住睁开了眼。 他抿了下唇,口腔里还残留着刚刚吞食咒灵的味道。 是苦的。 夏油杰想。 然后他的目光下移，看见了个还没到他胸口高的小男孩,愣了一下。 小男孩背着小黄鸭书包，棒球帽压住乱糟糟的头发。天气太热，他的发梢被汗水浸湿。 天是水洗的蓝，叶是浓郁的绿,他的眼眸是平静的黑。 那道稚嫩的童声划破了夏日的苦闷与沉寂。 “夏油杰？” 那是夏油杰和五十岚凛的初见。 “夏油杰。” 同样是喊他的名字,却并不是夏油杰回忆中那道声音。夏油杰抬起眼，压下心底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失落，嘴角麻木地提起，熟练地绽放出一个笑容。 他迎上乙骨忧太的眼神：“怎么了？” 乙骨忧太怔了怔。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哑了下来：“……我记得，他们说你走之前和五十岚学长关系很好。” “五十岚学长知道你这样做吗？” 夏油杰想,凛的人缘还真是好。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夹杂了多少别的情绪在里头，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吞下了一个咒灵核，苦和酸被他咽下，混淆到血液之中，最后抵达心脏所在之地。 “他不是叛逃了吗？” 夏油杰说。 乙骨忧太陷入了沉默。 一直尊敬的前辈突然离开咒术高专，接着就被咒术界的那群老橘子们冠上了“叛逃”的罪名。乙骨忧太刚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五十岚学长并没有成为诅咒师,”乙骨忧太说,“他也不会成为诅咒师。” 夏油杰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可是他的笑声听起来却很单薄。 “他是不会,没办法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把他拉到我这边来。” 夏油杰像是在感叹：“我尝试过很多次——不要那样看着我，这十年来，我们确实有私下来往，而且还很频繁。” 夏油杰笑吟吟地说：“怎么？很惊讶吗？” 乙骨忧太没说话确实是因为惊讶。 但乙骨忧太并不是因为夏油杰说五十岚凛和他私下联系而感到诧异——说实话，他觉得，如果是五十岚凛，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只是…… 乙骨忧太定了定神。 刚刚夏油杰的语气，竟然像是个小孩子在和别人炫耀自己拿到了新的棒棒糖。 毋庸置疑，棒棒糖的味道是甜的。 但是夏油杰好像再也不会品尝到这种味道了。 他的人生很早很早开始，就是苦的。 “咒灵的味道是苦的吗？” 五十岚凛亲眼看着夏油杰面不改色地吞下一个黑漆漆的小球，忽然问道。 夏油杰蹲了下来：“不苦的。” 那时他不想让五十岚凛知道这些事，由他一个人承担就已经足够了。 五十岚凛张了张嘴巴，好像想说什么，又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开口。 夏油杰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五十岚凛从来不是个好奇心多余的小孩。 可是后来一天，当他习惯性地咽下咒灵核之后，五十岚凛突然向他伸出手臂。 这是要抱抱的意思。 很少撒娇、素来都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的小男孩涨红了脸，顶着五条悟的调侃，手臂还因为举起的时间过久有些发抖，但他却没有放下来。 夏油杰将五十岚凛抱了起来，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们还同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一起拍了张合影。合影拍完后，五十岚凛便挣扎着要下去，夏油杰把他放下来，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 直到他回到自己的宿舍，换下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 他衣服的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颗快被体温捂化的奶糖。 夏油杰不知道当时那几颗奶糖的口味。 因为他始终没有吃，最后奶糖过了保质期，生出了霉斑，夏油杰把糖扔了，留下了糖纸。他把糖纸洗好折叠，塞进咒术高专的校服口袋里，到后来他换下校服，穿上袈裟，结果口袋里的糖纸不知道去了哪里，夏油杰再也没找到过。 夏油杰垂下眸子，将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祈本里香非常强大，”他开口，“如果能拥有她，我可以实现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乙骨忧太认真地答：“五十岚学长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只有咒术师的世界这种东西……听起来就非常糟糕。 “而且，五十岚前辈一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乙骨忧太十分肯定。 夏油杰释放术式的速度慢了一瞬。 夏油杰说：“那就让他来。” 好奇怪啊，夏油杰想，为什么乙骨忧太会觉得，五十岚凛来就能阻止他呢？ ……为什么就连他自己也抱着这样可笑的期望呢？ 他明明在和乙骨忧太战斗，却又好像一个旁观者。 夏油杰冷眼看着祈本里香释放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冷眼看着祈本里香将他最强的咒灵打散，冷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穿透。 ……已经，不行了。 夏油杰想。 他捂着被贯穿的伤口，血液簌簌地流。 在这个时候，夏油杰忽然很后悔，当年应该把那几颗奶糖吃掉，最起码能尝尝是什么味道。 会不会很甜呢？ 可是甜这个字，对夏油杰来说太陌生了。 他已经记不起甜会是什么味道了，连想象都做不到。 夏油杰捂着伤口，艰难地往前挪动。 他伤势很重，走得很慢，当听到来人的脚步声时，也来不及逃跑了，只能靠在墙上不住地喘.息。 只是——来人并不是夏油杰意料之中的五条悟或者五十岚凛。 他甚至并不认识，但夏油杰现在无力反抗。 “虽然想过很多次，你会是什么样子……不过还真的是狼狈啊。” 来人在他面前站定，蹲下来好奇地打量夏油杰的伤口。 “看起来就很痛，”他一脸嫌弃地点评，“而且还没死掉，真是亏本的买卖。” 夏油杰眯了眯狭长的眼。 面前这个容貌稚气却精致的男孩，披着一件夏油杰有点眼熟的黑大衣，眼睛上缠绕着绷带。 他问：“你是谁？” “太宰治。” 太宰治干脆在夏油杰面前坐下，打开手机啪啪地按了几个键。 “放心好啦，我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杀你的，”太宰治发送信息成功，哼着小曲收回了手机，“有人要我盯着你，别让你死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夏油杰低声问。 太宰治淡淡地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吧？你们太小看现代科技了。” “不过你还真的不大安分，”太宰治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问，“他不是给你钥匙了吗？为什么不去那里呢？”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紧缩。 太宰治是怎么知道，五十岚凛给他了一把钥匙？ 太宰治看出了他的疑惑，撇了撇嘴。 “因为是凛派我来的，钥匙也是他告诉我的。” 夏油杰突然想低头再检查检查自己的伤口。 是不是血液流失过多……所以自己迷糊出现幻听了？ 骗人的吧。 五十岚凛不在东京，是怎么知道百鬼夜行的消息？ 骗人的吧。 五十岚凛是怎么联系上面前这个少年，并且找出自己的位置？ 骗人的吧…… 如果真的是五十岚凛的话。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太宰治挪了挪，坐在夏油杰的身边，低头玩着手机。 夏油杰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嘴唇动了动，他想问更多东西，无论是离开东京后五十岚凛去哪里了也好，还是五十岚凛和太宰治会是什么关系，或者……五十岚凛现在过得好不好。 因为夏油杰清楚，自己就要死了。 即使太宰治喊来的人的速度再怎么快，都不会比五条悟更快。 算算时间，五条悟也应该清理完了他那边的咒灵，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咒术高专的学生们会为他指引方向，更别提有“六眼”在，夏油杰根本无处可逃。 ……他会被五条悟杀死。 ……因为他罪无可赦。 “夏油前辈，”还是小小一个的五十岚凛拖着天内理子相当吃力，额头上滚下一颗又一颗的汗珠。他看到双目无神的夏油杰时愣了一下，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夏油前辈？” 夏油杰回过神来，双目猛地锁定住还有浅浅呼吸的天内理子。 他声音沙哑：“她……” “她还活着，夏油前辈。” 五十岚凛站好，将自己因为使用术式过度而指尖麻痹的双手藏在背后。 那是夏油杰罪的开端。 他并没有因为天内理子得救松下一口气，相反，让年仅八岁的、之前没怎么被训练过的五十岚凛投入战斗，并且还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天内理子……尽管五十岚凛本人没有介意，但夏油杰内心的愧疚与悔恨却慢慢地生根发芽。 一旦开始动摇，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当灰原雄、七海建人带着五十岚凛一起去做任务死里逃生回来的时候，夏油杰坐在他们的病床旁整整一夜，看着他们肌肤上一道道鲜明的伤痕，这都是咒术界上层错估消息的恶果。 夏油杰内心的恨意长成参天大树。 直到目睹村庄中的人们对拥有咒力的孩子的暴行……夏油杰便彻底犯下了所谓的“罪”。 对，是罪。 夏油杰这十年，一直走在这条被他们视为“罪”的道路之上。他踽踽独行，与曾经的挚友和同伴为敌。他这十年的诅咒师生涯，和他过去的咒术师时间里重合的，唯有一成不变的咒灵核味道。 但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夏油杰闭了闭眼。 “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只是单纯的感叹。 太宰治挠了下头发，怀疑地打量了下夏油杰：“我说，你今年至少二十多岁了吧？” 夏油杰：“……二十六岁。” “这种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 太宰治轻快地说：“因为即使存在，也没有必要。” “即使是咒术师，归根结底也是人类，还是一样腐烂生臭。” 夏油杰扯了下嘴角。 现在得到答案……也没用了。 坚持十年的道路被路过的一个男孩轻飘飘地否定，夏油杰却并不难过，也并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比起这些，更多的是突然涌上来的疲倦。 即使夏油杰身受重伤，也仍然能感知到，在不远处有非常强大的咒力源向这边移动。 他知道，是五条悟来了。 而他夏油杰最后苟延残喘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太宰治听到五条悟的脚步声，挑了挑眉。 中原中也显然没那么快，不会在这两三分钟之内赶到，那么来的就会是别人。 太宰治看着夏油杰支撑着墙壁，勉强站了起来。 他走得很慢很慢，太宰治没阻止也没帮忙，抱着双臂站在他的另一侧。 ……自己赶着去送死。 太宰治啧了一声，觉得麻烦，不想管。 太宰治的眼睫动了动。 夏油杰死的话，五十岚凛应该会很难过吧？ 所以尽管夏油杰是他的情敌……太宰治还是得去看看。 太宰治不爽地想。 太宰治走得很快，先夏油杰一步走出了这栋楼，先一步看到了五条悟。 在看到五条悟的一刹那，纵使是太宰治，心里未免也咯噔了一下。 那个眼神…… 五条悟看着站在夏油杰面前的太宰治，一字一句地喊他的名字：“太宰治？” “又见面了，五条君，”太宰治说，“这是我们boss的意思哦。” “我也是按命令行事。” 五条悟不想多说：“喜欢扎着绷带的小鬼，你最好赶紧让开。” 他越过太宰治，看向怔住的夏油杰：“或者你自己出来？” 夏油杰怔住，其实只是因为太宰治的那句话。 「这是我们boss的意思。」 失血过多让他思考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但还是能够得出这样的等式。 太宰治口中的boss，就是五十岚凛。 ……离开咒术高专之后，原来去当什么组织的boss了吗？ 夏油杰勉强扯了下嘴角。 他是想笑一下的。 按照五十岚凛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摸绝对不努力工作的性格，竟然会去当什么组织的首领吗？ 不过也好。 说来奇怪。 夏油杰和五十岚凛相处的时间严格来说，算不上多。 但要细细算来，夏油杰却发现，那些时间像是有人随便在地板上洒了一捧沙子，零零碎碎的，合起来只有那么小的一团，但却落在地板的各处地方，好比贯穿了人的一生。 夏油杰记得在东京街头重逢的时候，倔着性子等了他许久的少年向他看了过来，阳光落在他的眼睫毛上。 夏油杰：“凛，要来我这边吗？” 五十岚凛顿了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夏油杰：“你能理解我的吧？” 五十岚凛反问：“这样子，你高兴吗？” 夏油杰：“能实现我的大义。” 五十岚凛：“我不懂大义。” 夏油杰：“真傲慢啊，凛，这方面和悟一模一样。” 五十岚凛：“……我只是觉得这个并不重要，我们还是朋友吧？” 夏油杰：“你觉得是的话。” 那时的夏油杰，觉得五十岚凛天真得可怜。 明明夏油杰已经站在了敌对立场上，为什么还会天真地问他，还是不是朋友？ 直到很后来，夏油杰才明白。 五十岚凛当初说的“这个并不重要”，究竟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看着站在他面前和五条悟唇枪舌剑的太宰治，看着他身上披着的那件大衣，仿佛在透过他看谁，目光柔软而缱绻。 ——夏油杰无论选择什么道路，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叫做“夏油杰”的这个人。 无论夏油杰是什么样的，五十岚凛都不会改变。 在夏油杰晃神的功夫，五条悟和太宰治吵得热火朝天。 一个毫不留情，步步紧逼，一个冷嘲热讽，专门戳痛处。 太宰治想拖延时间等中原中也带人过来，可五条悟只想赶紧把太宰治这小子扔一边去。吵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五条悟跨过太宰治，向夏油杰一步一步走过去。 等他走到夏油杰面前的时候，却被人挡住了。 五条悟缓缓地将视线挪到那人身上，视线冰冷得仿佛能将他冻结。 突然出现的伏黑甚尔没放下咒具，对五条悟耸了耸肩。 他若有所思地瞟了夏油杰一眼：“原来如此，是要我过来充当这个人的保镖吗？” 伏黑甚尔觉得好笑。 当年联手一起打他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如今已然敌对，反倒要他这个敌人来保护夏油杰。 何其讽刺。 五条悟平静地问他：“你痊愈了？” 伏黑甚尔看了太宰治一眼，示意太宰治带着夏油杰跑一边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太宰治会意，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扯着夏油杰，躲进了楼里。 伏黑甚尔才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老板给我找了医生。” “医生的技术还算不错……所以我已经完全痊愈了。” “是吗？”五条悟说，“如果这次把你的头给砍掉，你还会不会多管闲事？” 伏黑甚尔舔了下嘴角的伤疤，啧了一声。 “多管闲事？”他摇摇头，“五条家的小鬼，这可是——” “老板的命令啊。” 五条悟看起来面无表情。 理智告诉五条悟，夏油杰组织了百鬼夜行，东京死亡人数未知，但肯定不会少，无论在哪里，夏油杰都会迎来必死的结局。 他不信五十岚凛会不明白这一点。 ……所以为什么五十岚凛这么执意地派人来护着夏油杰呢？ 五条悟将伏黑甚尔击坠。 他高高地屹立于半空之上，像是俯视地面的神明。 “没用的，”五条悟说，“伏黑甚尔。” 可五条悟的眼睛里却有一点茫然。 ……他真的不想夏油杰活下来吗？ 他问自己。 是想的。 但是五条悟做不到。 夏油杰杀了太多人，手上沾了太多血。 而且……夏油杰的眼睛，已经死气沉沉了。 ……那五十岚凛就能做到吗？ 之前在咒术高专，没人会认为，五条悟做不到的事情，其他人能够做到。 想到这里，五条悟的攻击突然放慢了。而正是他这一瞬间的迟疑，被伏黑甚尔抓住了机会。 ——这回轮到五条悟坠落了。 出乎伏黑甚尔意料的是，这次五条悟没有利用“无下限”术式稳定身体，而是任凭自己落了下去。 这落下去的几秒，对五条悟来说，似乎变得特别漫长。 五条悟一直认为自己和五十岚凛有相当的默契。 五十岚凛是被他带回咒术高专的，虽然让夜蛾正道养，但五条悟经常会过去逗这个小孩玩。每次看他气急败坏偏又死鸭子嘴硬不承认的模样，五条悟便乐得不行。 直到后来有一天，五十岚凛气鼓鼓地对他说，自己再也不会上五条悟的当了，他已经知道五条悟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五条悟乐不可支，说你试试看，如果你猜出来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就给你买最新款的游戏。 那时候五条悟想，如果真的被他猜到一次，当场反悔也来得及。 小孩子就要多逗逗才有意思。 结果那天，五十岚凛一寸不离地跟着五条悟，每当五条悟开口说了什么，他总能在下一秒奇迹般地接上。一开始五条悟还能耍赖说是碰巧，后来就是五条悟也觉得惊讶。 到现在五条悟才明白，他们的默契只是单方面的。 他单方面地认为五十岚凛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单方面地认为五十岚凛会站在自己这边，单方面地认为……五十岚凛会赞同他的一切决定。 可是五条悟终于意识到。 其实不是这样的。 伏黑甚尔不敢掉以轻心，紧紧盯着五条悟。 谁知道五条悟刚刚在发什么疯，竟然不还手。 他看了眼身后重伤不能随便行动的夏油杰，又看了眼他旁边瘦弱的太宰治，只想叹气。 ……要带着这两个人，从五条悟手底下溜出去，也太难了吧？ 老板还真是会给他出难题。 但是…… 伏黑甚尔舔了舔嘴角的伤疤。 老板既然给他下达了任务，那么伏黑甚尔就必须做到。 ——因为五十岚凛相信他能够做到。 刚刚坠落掀起的灰尘散去，高大的白发男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平静又疯狂。 五条悟问：“是凛让你来的吗？” 当然不是。 伏黑甚尔想到自己根本没能和五十岚凛说几句话，来这里其实全靠江户川乱步。 但他面上淡定地点了点头：“是的，他让我来阻止你。” ……四舍五入，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伏黑甚尔想。 “这不公平。” 五条悟忽然敛下眼，看上去竟然还……有一点委屈。 他说：“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呢？这不公平。” 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 伏黑甚尔：“哈？” 这六眼是抽哪门子风？ “这不公平。” 五条悟看起来很委屈：“他的计划也不和我说……” 伏黑甚尔难得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也是通过江户川乱步知道一二的，不过和他比起来，好像还是五条悟比较惨一点。 “你们不打架的话，能不能把他送到医院里去？” 太宰治无语，难道要他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来背二十六岁的大人吗？ 五条悟的目光随着太宰治的声音，落到了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没有附和太宰治的话，也没有动。他只是安静地靠在台阶上，笑了笑。 这次他笑得很好看。 他说：“悟，动手吧。” 夏油杰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转头去看他。 过了半天，五条悟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确定吗？” 太宰治气得跳脚：“凛说要救你啊！” 伏黑甚尔深深地看了夏油杰一眼。 “嗯，我确定。” 夏油杰笑着说。 夏油杰太累啦。 他为了走在那条充满了“罪”的道路上，为了实现“只有咒术师的世界”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手上沾了太多鲜血。 他注定不能回到从前，不能回到开始的地方，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这次百鬼夜行，与其说是为了他的理想，不如说是他亲自递给死神的投名状。 刚刚他静静地听着五条悟和太宰治拌嘴，看着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打起来了，怀着一点点期待。 凛不是不在意他的。 凛派人要来救他的。 可是为什么……凛不自己来呢？ 可是为什么……他还没有来呢？ 可是直到现在，五十岚凛也没有来。 ……他会来吗？ 夏油杰突然又不确定了。 四周很安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五条悟并不意外夏油杰的选择。 他抬起眼，问：“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什么想说的？ 没有了吧。 反正夏油杰已经和五十岚凛表明自己的心意过了，而且还是两次，尽管没有得到回应。 ……但夏油杰应该学会满足。 其实还有一些话想对五十岚凛说，可是他不在，没人听了。 他阖上眼，平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忽然，不远处传来中原中也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声音。 “给我住手啊等一下——！” 太宰治耸了耸肩：“总算来了。” 他双手合成喇叭状，向中原中也那边喊：“蛞蝓也太慢了吧！” “你这个混蛋在说什么啊？！” 中原中也从天而降。 只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前来的，右手上还提着一个小孩。 他先是一眼看到了夏油杰，然后才将小孩放在地上。 “虽然很麻烦，不信的话等下你们自己去查，”中原中也烦躁地抓了下头发，说，“但是你这次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 中原中也此话一出，五条悟、伏黑甚尔和夏油杰三人一齐看向了他。 太宰治哀叹道：“不过，这次港口mafia真的要破产了。” “干多少活拿多少钱嘛，ムム，”小孩说，“毕竟你们要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我也会很吃力。” 中原中也无语地说：“所以不是还有六道骸吗？” 听到后面那个名字的时候，五条悟意识到了什么。 他知道六道骸的名字，是欧洲那边一位非常出名的幻术师。 即使是五条悟也觉得天方夜谭：“幻术……？” 难道五十岚凛的底牌是幻术吗？ ……这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时间紧迫，在接到咒术高专被夏油杰袭击的消息之后，五条悟只来得及祓除一片区域的咒灵，尽快恢复自由行动。在那之后，他就匆匆赶往咒术高专。欧洲的幻术师能量体系和咒力并不一样，急着寻找夏油杰的五条悟，并没有那么留意其他地方的动静。 但是听起来，根本不可能。一来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二来对幻术师水平要求非常高。 听起来仿佛是只能在理论上成立。 “是幻术，”小孩抱怨道，“我是玛蒙，这次真的好累，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过这么大的活了。” 玛蒙转头向中原中也伸手，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新卡递给他。 玛蒙心满意足，伏黑甚尔则有点眼馋。 太宰治懒懒地掀起眼皮：“只靠幻术肯定不够。” “这次港口mafia的异能者都来东京了，包括这个小矮子——”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打断太宰治：“我还会再长高的！” 他压了压帽檐：“剩下为非作歹的咒灵都被我解决了。” 夏油杰愣住：“可是你们是怎么提前布置幻术的？” 他们不可能提前得知夏油杰的计划。 “……动一动脑子就知道咯，”太宰治说，“很容易嘛。分析出你会在哪里搞事，顺便避开五条悟会来的位置。然后提前布置幻术师，安排人员在那里驻守，批发购买能看见咒灵的咒具，厉害点的咒灵由这个小矮子解决。本来是以防万一，谁能想到你真的不大安分，我不是一来就和你说了吗？” 夏油杰：“……” 他回忆了下之前和太宰治的对话，觉得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 凛组织的成员，还真是了不得。 “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 中原中也不解地问。 要知道，如果刚刚中原中也晚来一步，夏油杰已经丧命了。 太宰治耸了耸肩：“一开始就说出来，那不是就没意思了吗？而且我的时间计算得刚刚好，是小矮子腿太短啦。” “所以呢？现在你还要杀掉他吗？” 太宰治没管炸毛的中原中也，转而问五条悟。 五条悟没说话。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悟，”来电人是夜蛾正道，“刚刚上面下了命令，要求把……杰处以死刑。” “……我刚刚试图争取了一下，但是没有用。上面派遣的咒术师应该已经快到了。” 毕竟刚刚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打架发出来的动静，足以为他们指引方向。 五条悟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平静地挂了电话。 他说：“咒术界的高层要杀你，杰。” 五条悟刚说完，就有几十名咒术师窜了出来。最令人感到讽刺的是，在之前百鬼夜行的时候，咒术界上层那些老橘子反而没有出多少力。如果不是这次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以及港口mafia，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现在一解决百鬼夜行，听到处死夏油杰，那群老橘子就一个个接二连三地跳出来了。 伏黑甚尔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和咒术界的关系就不好。即使杀了几个咒术师，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甚至连咒术师都不是，根本不需要害怕。 只有五条悟。 他一旦对这些咒术师出手，就意味着…… “请您让开。” 三十个咒术师一起看向五条悟，异口同声地说道。 “否则，我们将会视您为诅咒师夏油的共犯。” 五条悟知道，如果他作壁上观，看着中原中也和伏黑甚尔联手杀出去不作为，也会被视为共犯。 咒术界的老橘子们想给他安罪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凡有机会就蠢蠢欲动。 这时候，五条悟忽然抬头看了看天空。 五条悟反而笑了起来：“哦？你们真的要在这里杀死他吗？” “是的。” “我们将会在此，对诅咒师夏油处以死刑。” 咒术师们的话音刚落，天上突然传来直升飞机的轰鸣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直升飞机的舱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的黑色大衣下摆被风吹了起来。 接着他们看到，那个男人从几十米的高空就这么跳了下来，落地前将手中的长刀深深扎进地面，来减缓冲击。等他落地后，人们才发现，他的大衣上有几道被锋利物品割破的痕迹，血渗了出来。 他站起来，拔出长刀，随手擦了下唇角的血渍。 天是暗沉的灰，叶是压抑的绿，他的眼眸是冷淡的黑。 夏油杰听见他说： “我不允许。” 第三十一章 或许人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时,眼前会出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夏油杰靠在台阶上，坐在阴影里，吃力地抬眼,看着那个落在光里的青年。 他不想,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耳边来来回回地只萦绕着那一句话。 夏油杰知道,这一句话不单单是对外面的咒术师说的，还是对夏油杰自己说的。五十岚凛的声音就那么干脆利落地划破了他面前的喧闹与杂乱，直直地撞进他的世界。 夏油杰轻轻地笑了一声，看着五十岚凛拨开挡在他面前的几个人,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然后他走到了夏油杰面前。 五十岚凛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并不算太好。 他的脸色有些过于苍白,哪怕是和重伤的夏油杰比，也没好上多少。尽管如此，他的步伐却很稳，声音也听不出一丝虚弱。 他看到夏油杰，很轻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五十岚凛说。 可是五十岚凛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夏油杰对上他那双眼睛,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夏油杰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在五十岚凛跟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起祓除咒灵回来的时候，夏油杰推了其他的任务，坐在他们的病床前整整一夜。直到五十岚凛醒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惊讶地出声：“……夏油前辈？” 他问：“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男孩子的脸上带了点罕见的茫然，本该是非常可爱的。但当夏油杰看到他脖颈上的伤口时，心又沉了下去。 ——如果再往里一点点。 ——五十岚凛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多糟糕,能让五十岚凛都皱起了眉头。 他好像想说什么,又碍于和夏油杰不算很熟,还是没有开口。 五十岚凛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从来不是个爱对别人说自己心里话的小孩。 五十岚凛撂下这句话之后,就没再看夏油杰。 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五十岚凛平静地抬起眼，看着外面三十几个咒术师：“我建议现在打电话给你们的那些上司，比如那什么御三家——” 说到这里时，他瞥了眼五条悟。 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当代家主根本不怕五十岚凛对御三家的威胁。 他早已经笑嘻嘻地过来揉五十岚凛的头发，将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硬生生将五十岚凛身边冷硬的气场破坏得一干二净。在感受到掌心熟悉的触感后，五条悟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像是在外面流浪许久的猫猫终于找到了他的主人。 找到主人后，猫猫就按捺不住自己调皮捣蛋的心了。 五十岚凛：“……” 他面无表情地将五条悟的手打了下来。 五条悟被打下来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紧接着，他就说：“凛，怎么这么久没见——” “你还是没长高啊？” 随着五条悟的这句话，场面上突然一片安静。 身高179·离180只差一厘米的五十岚凛的脑袋上蓦地冒出一个井字。 “五条悟，”他连五条老师也不喊了，“你他妈的能不能离我远点？” 伏黑甚尔：“附议。” 太宰治：“听清楚了吗？” 中原中也：“凛还会长高的！” 听到中原中也的话，看到五条悟委屈巴巴（？）地退下，五十岚凛才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身高的时候，不能被五条悟给带偏了。 五十岚凛深吸一口气，说：“告诉那些闹得最凶的，什么禅院，什么加茂，还有京都分校的那位校长，如果想抓夏油杰——” “就先把他欠的钱还给港口mafia，否则我不会放人。” 有咒术师认出了五十岚凛。 五十岚凛还在咒术高专时就已经相当出名了，更别提咒术界上层在给他冠上了“叛逃”罪名之后，几乎没人不知道他。 “你也是诅咒师夏油的共犯？”有咒术师忍不住提问，“五十岚凛，你明明也是逃犯，有什么理由要挟咒术——” “喂，我说。” 太宰治笑出了声：“逃犯？谁给凛安上的罪名？” “当然是——” “你们咒术界吗？” 太宰治越想越觉得好笑，摆了摆手：“抱歉抱歉，实在是忍不住了。” “太宰。” 五十岚凛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他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这种“逃犯”名号，又不影响他打游戏，根本不需要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太宰治一向还算听五十岚凛的话，这次却没听。 他可不想看那群咒术师按着五十岚凛是所谓的“逃犯”这件事，趾高气昂地指责。 “你们口中所谓的‘逃犯’，只是从咒术高专退学不当咒术师了，”太宰治回忆着五十岚凛上飞机前告诉他和中原中也的一些过去，“他根本没做对咒术界不利的事，甚至这次还帮你们这群人收拾烂摊子。” 太宰治看起来笑得更开心了：“这样的人，也能被称作是‘逃犯’吗？” “建议去医院查一下眼睛和耳朵，”太宰治毫不留情，“啊，差点忘了。” 太宰治丝毫不收敛眼底的恶意：“你们没有这两样器官呢。” 伏黑甚尔：“……” 他觉得自己输给了一个14岁的小鬼。 这个小鬼好会骂。 但是风头不能全被这个小鬼抢了吧？ 那可不是伏黑甚尔的作风。 “老板，”伏黑甚尔嗤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说，“要我加个班，把这群人都杀了吗？” 五十岚凛闻言，总算给了伏黑甚尔第一个眼神。 “没必要。”他淡淡地说，“还要留着他们传话。” 伏黑甚尔舔了下嘴唇旁的伤疤。 在外肆无忌惮、无人可征服的天与暴君望着自家老板肩膀上露出的伤口，蠢蠢欲动地想更近距离观察。但碍于五十岚凛没发话让他走进，天与暴君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伏黑甚尔心不在焉地想。 刚刚五十岚凛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的那点血特别好看，可惜五十岚凛后来自己擦掉了。 他想着想着，眼神也变得炽热了起来。 站在他身边的太宰治掀起眼皮子看了伏黑甚尔一眼，被他的眼神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太宰治意识到伏黑甚尔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无语地开口：“……别大白天做梦。” 伏黑甚尔：“未成年小孩别多管闲事。” 今年14岁·太宰治：“……”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我现在大喊，说你打我，你觉得凛会怎么样？” 伏黑甚尔思考了一下那个可能：“……” 太宰治：“凛绝对会认为是你欺负我了。” 他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未成年小孩的特权。” 伏黑甚尔：“……” 该死。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 听见他们全程对话的五条悟根本就没忍，笑得捂住肚子倒在了地上。就连中原中也都有点忍不住。 下一秒，旁边幸灾乐祸的两人就一起被攻击了。 伏黑甚尔对五条悟：“六眼，肚子疼就去上厕所。” 太宰治对中原中也：“蛞蝓笑起来好难看——” 眼看着这四个人即将打起来，五十岚凛忍无可忍：“等我先解决完事情后随便你们打！” 四个人立刻乖乖地不动了。 五条悟：“嘤。” 伏黑甚尔：“既然是老板说的。” 太宰治：“是他们打我！” 中原中也：“打架会给凛添麻烦的。” 夏油杰：“我没有参与。” 五十岚凛：“……”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男人确实一个个都特别好用，但聚集在一起……五十岚凛只想叹气。 这时候，玛蒙拉了拉五十岚凛的大衣衣角。 五十岚凛低头，手心被玛蒙塞了一张名片。 “这位老板，”玛蒙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聚宝盆，“下次有机会还合作，长久的话我这边提供包年包月套餐服务，幻术的作用还有很多，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玛蒙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目录：“要不您给我个联系方式，我们之后再继续沟通一下？” 五十岚凛：“……” 最好还是别有下次了，这样的百鬼夜行，来一次就够他受的了。 只是以防万一，五十岚凛还是给了玛蒙自己的手机号码。 外面的那群咒术师似乎终于和自己的上级沟通好了，派出了一个代表来向五十岚凛提问。 他看着五十岚凛身后的顶级武力和智力，小腿肚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抖。 “那个，我们想问一下，”在了解到港口mafia如今是有官方资格的合法mafia组织，有成为关东霸主的趋势，并且还在此次百鬼夜行之中做出了卓越贡献，肯定会被官方庇护后，咒术界如果明着和他们作对就不太合适。咒术师对五十岚凛的口吻也难得带了几分恭敬，“您说的是，夏油杰欠了港口mafia的钱。” “如果我们支付了这笔钱，您就会将夏油杰交给我们处理，对吗？” 五十岚凛：“是这样没错。” 咒术师代表：“那这笔钱的数目大概是……？” 五十岚凛回头问中原中也：“我给你的钱还剩下多少？” 中原中也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沉重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剩下了。” 五十岚凛看起来并不意外。 “一共七十亿日元，”五十岚凛说，“还没包括之后的维修费用。” “现金还是刷卡？” 伏黑甚尔瞳孔地震。 ……艹。 这都顶的上他半年工资了！ 第三十二章 “七十亿？！” 咒术师代表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颤抖：“真的是……七十亿吗？” “也就七十亿而已，”五十岚凛抱起双臂，眯了眯眼,“怎么？” 咒术师代表瞳孔地震。 七十亿，咒术界上层那几家凑一凑,其实也不是拿不出。 但那几家中最有钱的五条家家主就站在这里,之前五条悟被威胁已经相当不爽,现在还让他拿钱？咒术师代表如果敢提这个要求,怕是下一秒他的头就被五条悟拿来当球踢了。 而且……夏油杰只是一个罪犯，就算买回来也是要处死的，这七十亿注定打水漂。 咒术师代表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我不能擅自决定。” “要不,您等我回去问一下？” “等？” 五十岚凛挑了挑眉，嗤笑了一声。 “等也行，”他说，“只是要收利息。” 五十岚凛拉了拉毛衣的领子：“就按每天1%来算吧,毕竟这次我们港口mafia可是损失惨重。” 咒术师代表嘴角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等等……七十亿的1%？还是当利息？ 这人怎么他妈的不去抢银行？ “这次真的损失惨重哦。” 甚至都不需要五十岚凛递个眼神给太宰治，太宰治已经开始井井有条地数着这次港口mafia的损失。 “我们那么多人从横滨来东京,交通费总要吧？订购咒具的费用，请幻术师的费用……”太宰治说到这里,指了指正美滋滋看着自己手机短信上银行卡余额的玛蒙,“幻术师的费用是大头哦，不信你可以问他。” 突然被cue的玛蒙：“？” 他随即反应过来，滔滔不绝地对咒术师代表介绍自己的业务：“幻术能做到非常多的事，一般普通的是三千万日元一次,如果是像他们那样的规模的话,我给他们的报价是三十亿日元。” “老板有兴趣吗？” 咒术师代表：“……” 不,他真的没兴趣。 把他卖了都没有三十亿日元啊！这都能买三个那个禅院家的小孩了！ 而且就算五十岚凛是首领，他拿这么大一笔钱来救这个诅咒师，收拾烂摊子，剩下的人都没有意见的吗？ 咒术师代表不由自主地看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可太宰治是什么人？ 他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这个咒术师在究竟在想些什么。 太宰治轻笑一声，说：“我们没有意见。” “因为这是凛的选择。” 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但还是一起说：“这是凛的意思。” 所以，尽管这次港口mafia可能不会得到任何好处，甚至还会付出巨额的资金和人力，中原中也还是没有丝毫怨言，港口mafia的其他人也没有。 咒术师代表试图再谈些条件，可五十岚凛丝毫不退让，甚至变本加厉，将利息加到了每天5%。 协商无果，又不能坑，还打不过，咒术师们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五十岚凛回过头，抬起眼看了眼夏油杰身上的伤势。 “把他带回横滨，”五十岚凛对中原中也说，“让医疗部的人先帮他处理一下，直接送到我们的医院里去。” 中原中也应了一声，走过去用重力异能抬起夏油杰，直接带着他去找港口mafia的临时医疗部了。 五十岚凛听着身后的动静，垂下眸没吭声。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也因此，当初夏油杰离开前的一幕幕，在记忆中都非常清晰。 曾经，五十岚凛觉得夏油杰的状态不太对劲，和别人说之后，别人并没有当回事。于是五十岚凛试图让夏油杰带上自己一起去做那个最终导致他叛逃的任务。但那时，他和夏油杰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五十岚凛也还是个小孩，夏油杰拒绝了他的请求，自己一个人去了。 然后，夏油杰就叛逃了。 在多年以后，五十岚凛总算在东京街头找到夏油杰的时候，听到夏油杰扯着自己的“大义”。 五十岚凛勉强勾起了唇角。 在他们分离的时候，五十岚凛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夏油杰越走越远，没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五十岚凛过了很久才转身，戴上耳机。 他没能救夏油杰。 那时候的五十岚凛这么想。 “凛？” 五条悟的声音将五十岚凛拉回现实。 五十岚凛将五条悟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下去：“什么事？” “凛，他们等下回去会找我麻烦的，”五条悟捂着自己的手背，拉长了声音，“你说怎么办嘛——” 五十岚凛：“哦。” 鬼才信五条悟会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五条悟没得到意料中的回复，也不气馁。 他像是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堆卡。 伏黑甚尔的目光骤然锐利了起来。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这样，我把钱都上交给凛，然后就和他们说我没钱了。” 五条悟强行将这堆卡塞进五十岚凛的大衣口袋里，拍了拍手。 “不过接下来，我就得靠凛养了，可以吧凛？” 五十岚凛：“……” 他是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五十岚凛将口袋里的卡抽出来，丢回到五条悟的身上。 “不可以。”五十岚凛冷漠地说。 当然，他将那堆卡还给五条悟的时候，心里还是稍微不舍了一下。 ……嗯，就一下。 主要是在支付完这笔七十多亿日元的账单后，港口mafia明面上真的不剩下多少流动的资金了，甚至可能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起。 这也就意味着，五十岚凛得暂时抛弃一段时间的游戏，赚点钱先。 虽然五十岚凛通关了《如何当一只鸽子》，但他最近又爱上了《论勇者如何同魔王结婚》这款全新的游戏。 可恶！他的游戏进度还没推到一半呢！ 但如果五十岚凛接下五条悟的钱，那他日子就别想安生了。 而且，五十岚凛默默地想，绝对不能在五条悟面前低头。 五条悟耷拉下脑袋：“好冷漠啊凛——” “一边去，六眼。”天与暴君嗤笑一声，将目光锁定五十岚凛，“他对你冷漠是应该的。” 伏黑甚尔完全无视五条悟骤然冰冷的目光，低笑了一声。 他收起手上的咒具：“老板，我这次可是干了不少活，你总不能又把我丢在一边吧？” “发了工资也得包吃包住啊老板，”伏黑甚尔说，“你们港口mafia总不差我一个位置吧？” 五十岚凛：“……不巧，还真的就差这么一个位置。” “而且我记得，我已经发过你工资了，”五十岚凛长叹一口气，声音听起来特别沉重，“你不会又花光了吧？伏黑甚尔？” 如果在平时，五十岚凛倒是无所谓。 但问题是现在港口mafia还真的非常缺钱，就连五十岚凛这个万年咸鱼都被迫上岗要去当社畜了。 伏黑甚尔：“……” 他舔了下唇角的伤疤，难得有一点心虚。 在拿到工资之后，伏黑甚尔就快乐地去东京的赛马场转了两天，结果他身上又空空如也了。 ……这三个男人真的全身都是麻烦。 五十岚凛摇摇头，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沉重了。 “不许自己跑到港口mafia来，”五十岚凛神色淡淡，“听到了吗？” 五条悟：“哦——” 伏黑甚尔：“啧。” 五十岚凛压根就没指望这两个男人真的答应了。 如果他们真的肯这么做，那才有鬼。 不过好在到时候应该会收敛一点……吧？ 五十岚凛不确定地想。 太宰治抬头问他：“现在就回港口mafia？不在东京多待一会儿吗？” 毕竟百鬼夜行这件事闹得这么大，纵使无人伤亡，东京官方肯定也要过问。 五十岚凛揉了把太宰治的头发。 “不了，”他笑了下，“我们可是mafia，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让他们自己来横滨问。” “而且还要回去开圣诞宴会，这部分的钱我还是留了的。哪里有时间和他们纠缠。” 五十岚凛抬头看了看天空，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东京已经开始下雪了，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 “再怎么说，新年都要来了，得庆祝一下才行。” 新年啊…… 太宰治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 “对了，凛。” “森秘书不是和你一起去意大利的吗？你回来了，他人呢？”- 飞机上。 森鸥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而周围根本没有五十岚凛的踪迹。 他心中暗叫不妙。 他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昏迷的。 ——因为之前，五十岚凛和他说，要挪用港口mafia账上的七十几亿日元。 森鸥外听了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板上。 森鸥外找到飞机上的空乘人员，表情沉重：“你见过我们首领了吗？就是一个长得很帅穿着黑大衣的男人？” 空乘人员：“啊，见过。” 她指了指飞机外面，蹙起好看的眉：“他让机长找了个地方降落，把他放了下来。” 空乘人员想了想：“大概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吧？” 森鸥外听后，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他的钱啊！！！ 第三十三章 森鸥外回到港口mafia的时候,发现今天的港口mafia似乎分外热闹。 之前他被气晕了两回，下飞机后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看起来和身边精神抖擞的港口mafia成员格格不入。 森鸥外逮住一个，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港口mafia的每一处地方,试图猜出五十岚凛把那七十多亿日元用在了哪里。 总不能是发给员工当新年红包了吧？ “森秘书。” 对于森鸥外这位首领旁边的红人，港口mafia的成员都相当熟悉，行了礼后才回答：“您不知道吗？” “是尾崎干部亲自来发的通知，今天晚上刚好是平安夜,港口mafia将会举行一场宴会，”这位成员说，“听说首领也会亲自到场，您不知道吗？” 森鸥外：“……” 他抓了抓头发,装模作样地感叹道：“刚刚做完首领交给我的任务回来,好累啊。” 在看到对面一脸“原来如此”后，森鸥外心底松了口气。 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五十岚凛根本没有和自己说这回事，毕竟他可是五十岚凛身边…… 森鸥外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犹豫了一下。 身边……什么样的人？ 不,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森鸥外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等太宰治下来找他的时候,森鸥外已经站在原地发愣好一会儿了。 太宰治一听说森鸥外站在港口mafia大厅许久不动，立即兴冲冲地跑下来。 “真的诶，森秘书？” 太宰治凑近瞅了瞅,顺便戳了一下森鸥外。 在发现森鸥外还是没动静后,他拿出纸巾仔细地擦了擦手指，对后面跟着的人说：“今天是平安夜对吧？” 后面的下属点了点头。 太宰治说话的声音像是吃了什么蜜糖：“我们刚好缺一棵圣诞树,为了保护横滨的生态环境,就不用去外面砍一棵进来了。” “这里就有一棵合适的,”太宰治指着森鸥外，懒懒地说，“森秘书看起来非常想表演一下如何当一棵树，我们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下属难以置信：“……将森秘书装扮成圣诞树？” 太宰治瞟了一眼：“不听命令吗？” 正当下属们不知道该做什么时候好时，森鸥外总算回过神来。他一回神，太宰治就切了一声：“没劲。” 尽管森鸥外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听到外界的声音，但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刚刚太宰治一定打什么坏主意。 “太宰君，”森鸥外警告道，“我是你的老师。” 太宰治眼也不抬：“那老师您能当回圣诞树吗？圣诞老人也行。” ……当这小兔宰治的老师，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气死。 森鸥外艰难地说服自己不和他一般见识，扯起嘴角：“太宰君，这是在玩什么cosy吗？” “不，这是回收利用。” 太宰治还想损森鸥外两句，但想起来时五十岚凛的嘱咐，只能放弃：“凛喊你过去一趟。” 森鸥外平复了一下杂乱的心音。 目前对港口mafia来说，五十岚凛当首领的确是最优解。他这么对自己说，好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而等森鸥外见到五十岚凛的时候，他只想把上面的话给撤回。 太宰治没把他带到首领办公室，反而带森鸥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大门的时候，只见森鸥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 “……你不是说首领要见我？” 森鸥外看着比自己走之前更多的工作，只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难道五十岚凛还会呆在他这个属下的办公室不成—— “啊，森秘书。” 五十岚凛从文件堆后钻出个头，满脸疑惑：“你怎么才回来？” 森鸥外：“……” 如果说他刚刚是想给太宰治一拳，他现在则想给五十岚凛来一套组合拳。 “没办法，”森鸥外皮笑肉不笑地说，“您回来的速度实在有点太快了，我一把年纪，没能跟上。” 太宰治走到五十岚凛的身边：“说起来我挺好奇的，凛是怎么从意大利过来的？” “你之前见过，我的术式是瞬移，术式有点像异能力，”五十岚凛尽量用最简单的词汇来解释，“不过可以继续开发。” “我没想到这次会恰巧地开了领域——大概类似于最高等级的游戏技能吧。” 太宰治：“那凛的领域？” “和空间有关……大概就是提高速度到能切割空间吧。” 这样一来，即使日本和意大利之间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拥有这样速度的五十岚凛也能及时赶到。 只不过这样……对五十岚凛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想，不然他应该会直接赶到，而不是半路去截了一架直升机，并且甚至还受伤了。 “只不过这样就没办法带上森秘书了，”五十岚凛叹了口气，“不然你也不用这么久才能回来。” 森鸥外：“……” 不，他一点也不想回来。 比起这个，森鸥外更关心的是别的：“您之前和我说的那七十亿日元……？” 不，五十岚凛要干什么事能花七十亿日元？难不成 太宰治兴高采烈地举手：“已经花完啦！” 森鸥外：“……” 他艰难地转头，问太宰治：“花完了？” “不止七十亿日元，”五十岚凛说，“刚刚财务部统计上来，这次一共花了七十九亿三千五百八十七万日元。” 简单地说，四舍五入八十亿。 过了许久，森鸥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您用这些钱，做什么了？” 下一秒，森鸥外就开始思考，现在当场干掉五十岚凛自己上位的可能性有多大。 ……哦，还得加个太宰治。 毕竟不能指望天天表演《单恋日记》的太宰治会站在自己这边。 森鸥外经过一番计算之后，冷静地得出结论。 此时他的成功率，是0。 五十岚凛：“哦，我买了个人回来。” “刚刚接受治疗回来，现在还在昏迷，晚点等他醒了，让他去找负责监工的织田作之助吧。” 森鸥外难以置信；“您花了快八十亿日元……就买回来了个搬砖工？” 这个港口mafia是不是要完蛋了？干脆改名叫横滨大型剧场吧？ 难道接下来五十岚凛要给他表演一出《首领的搬砖工情人》吗？不，这部剧即使出来森鸥外也不可能追的！ “现在搬砖的人手够，”五十岚凛说，“织田不是最近在上什么脚本班吗？让他去和织田当当同学，万一就写出来什么优秀的脚本，我们可以改造成游戏或者动漫呢？” 森鸥外懵了。 太宰治笑了。 “……如果这是您的愿望的话。”过了半天，森鸥外才这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只不过，您为什么会在我的办公室呢？” 五十岚凛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首领办公室不呆，跑到森鸥外的办公室里来？难道他不打游戏了吗？他不是逮着机会能摸鱼就绝对不工作的人吗？ ……难道是觉得有愧于他，不好意思，所以特地来等他回来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森鸥外觉得，五十岚凛只要别表演《首领的搬砖工情人》，即使花了快八十亿，森鸥外好像也能接受。 毕竟钱最后还是能赚回来的。 “这个啊。” 五十岚凛随手指了下桌上的文件，说：“因为这些都是你要处理的工作，我顺手送过来而已。” 太宰治没忍住：“噗嗤——” “……”森鸥外盯着桌上的文件堆看了很久。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苦涩：“您不是下命令，今天平安夜，港口mafia要举行宴会吗？” 为什么别人可以开开心心地参加宴会，他森鸥外就得在这里勤勤恳恳地加班？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工作一大半都应该是五十岚凛处理的，所以五十岚凛才会送过来！ 五十岚凛有点惊讶：“我没让你不参加啊？” “参加完宴会再做也是一样的，”五十岚凛说，“劳逸结合嘛。” ……是的，休息一小时，工作四十八小时。 这可真是太劳逸结合了。 如果森鸥外肯就这样认下这么多工作，那就不叫森鸥外了。 最起码得把一直在旁边看他热闹的太宰治也一起拉下水才行。 “首领，”森鸥外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我们港口mafia的资金目前陷入枯竭状态，您知道的吧？” 五十岚凛点点头：“怎么了？” “我有一个办法，只需要一个人工作，就能解决资金问题，并且在之后，您不用再为资金发愁。” 森鸥外为了让五十岚凛同意，甚至使出杀手锏：“您甚至可以专心打游戏，躺着数钱了。” 五十岚凛：“？” 他立刻开始专心地听森鸥外讲话。 森鸥外继续说：“不知道您对娱乐圈有没有兴趣？据我的了解，这个行业相当暴利。” 太宰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森鸥外笑得十分灿烂。 “只要能让太宰君出道，我敢向您保证，港口mafia的资金，以后都不会成为问题。” 第三十四章 坂口安吾在接到升职电话之后, 第一时间去找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还在港口mafia工地上监督人搬砖，被他喊了出来。 坂口安吾对织田作之助说：“我刚刚接到森秘书的电话，说我升职了。” 织田作之助：“恭喜你。” “我直接调到了森秘书手底下上班,”坂口安吾前后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敢压低声音继续说,“……可那个位置，之前明明是太宰的啊？” 织田作之助：“啊，可能太宰升官了吧。” 坂口安吾的表情相当复杂：“我问过森秘书，他告诉我太宰确实能算是升官……” “因为太宰,要出道了。” 坂口安吾崩溃了。 他来卧底的不是一个身为横滨mafia老大和黑夜帝王的组织吗？怎么，这年头的mafia组织不但要进军动漫行业，还要加入娱乐圈？ 难道以后，坂口安吾要天天向种田长官报告太宰治的演唱会在哪里开这种消息吗？ 而且出道的是太宰治啊？！ 任坂口安吾想秃头都不会想到,太宰治这个人竟然有朝一日能和出道联系起来。 “太宰要出道了？”织田作之助感叹,“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很有人气吧。” 坂口安吾：“……这根本不是重点啊！而且他为什么会去做这种荒唐的工作啊？”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是首领认真拜托的话，太宰会答应的。” ……坂口安吾觉得自己好像找不到该如何反驳织田作之助的方法。 “还有，首领似乎觉得只让太宰治一个人出道不太公平,”坂口安吾的语气越来越艰难,“等下不是有平安夜晚会吗？”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首领说，干脆就在晚会上顺便举行一次港口mafia的内部才艺选拔。” “根据实力来决定，谁来出道。”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觉得自己明白了：“你和我说,是因为你也想出道吗？”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一起出道的场景。 然后织田作之助诚恳地说：“……还是算了吧，安吾。” “谁想出道啊？！”- 港口mafia的平安夜晚会上,有不少人在偷偷地看自家首领。 五十岚凛的外貌相当出众,只是平时虽然偶尔会出来逛两圈,但能直接见到他本人的机会还是相当少的。现在能看到他，没有人会想着不多看几眼。 五十岚凛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森鸥外在那调试麦克风，准备等下主持晚会。 “你要喝点什么吗？” 太宰治坐到五十岚凛旁边，手上还端着杯红酒。 他笑意盈盈：“凛要不要试试这个？” 五十岚凛摇了摇头：“不用。” 他犹豫了一下，问太宰治：“……有牛奶吗？” 五十岚凛居然会喝牛奶？ 太宰治回想了一下，之前五十岚凛似乎从来没对牛奶表现出这方面的偏好，喝得更多的是可乐。 问完有牛奶之后，五十岚凛的耳朵就有点红。 他注意到太宰治停留过长的视线，扭过头去，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没有就算了。” 太宰治忽然想起来了。 ……之前五条悟见到五十岚凛的时候，第一时间问的就是五十岚凛的身高。 太宰治又想起自己的身高。 他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 “蛞蝓那里肯定有牛奶，”太宰治说，“我去拿两瓶？” 于是等森鸥外终于收拾妥当向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五十岚凛和太宰治一人一瓶牛奶，坐在沙发上看他。 森鸥外：“……” mafia的首领和核心成员在大庭广众之下喝牛奶？这不是儿童乐园吧？ 但森鸥外想想，接下来港口mafia都要举办才艺比拼了。 ……似乎五十岚凛做什么，都是可能的了。 森鸥外清了清嗓子，打开麦克风：“想必大家都收到通知了。” 随着森鸥外说话，原本还算喧哗的场地安静了下来。 “首先祝贺太宰君，即将在十五天之后加入东京电视台的选秀节目《green cap》！”森鸥外看了眼手上的台词纸，现场发挥加了一句，“请大家一定要支持我们太宰君，记得为他投票。” 所有人看向太宰治，太宰治直接用手捂住了脸。 “接下来，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决定临时举办一次港口mafia才艺秀，获胜者能和太宰君一起出道。” 森鸥外面无表情地念完了这段台词，有点恍惚。 ……港口mafia真的应该是这样的吗？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森鸥外换了张纸，继续念：“接下来，根据报名，第一位是——” 突然，森鸥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但他很快调整回来。当他想继续说的时候，却看见太宰治站了起来。 “森秘书说怕大家放不开，”太宰治笑吟吟地说，“所以他自己选择第一个出场，可是他又有点不好意思。” 森鸥外：“太——” “森秘书，”太宰治的视线落到森鸥外手上的台词单上，“节目列表上第一个不是你的名字吗？” 森鸥外看着台词单上明显被涂改后的痕迹，头上爆出了青筋。 ……这个小兔崽子到底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大概是太宰君看错了吧。” 森鸥外提起了微笑：“第一位是太宰君，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和我们表演属于他的歌曲了。” 他仗着自己mc的身份，走进太宰治，将麦克风递给他。 森鸥外看起来笑得特别开心：“太宰君，请。” 太宰治没坑到森鸥外，啧了一声。 但不代表他没有别的办法。 太宰治拿起麦克风，张口就来：“……怎么能够不去自杀，竭尽全力也要去自杀，我会自杀成功~” 当他开口的时候，坐在太宰治旁边的五十岚凛活生生地把牛奶盒给捏破了，脸上难得出现一点茫然。 ……他开始质疑，自己让太宰出道这个选择究竟是不是正确的了。 太宰治的脸是相当可以，但是他一开口，就是人间炼狱。其他港口mafia成员们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五十岚凛想到这里，敬佩地看向森鸥外。 怎么说呢，太宰治和森鸥外不愧是师生关系。 ……即使拥有这样的歌声，森鸥外还坚信太宰治出道成为顶流。 这是何等可贵的信念啊！ 五十岚凛不由得对森鸥外肃然起敬。 平时根本看不出来森鸥外对太宰治拥有如此感天动地的师徒情，都怪森鸥外藏得实在是太深了。 既然这样，要不安排森鸥外成为太宰治的经纪人吧？ 即使现在森鸥外已经多了非常多工作，但看在这感天动地的师徒情上，想必森鸥外也一定非常乐意帮助太宰治成为日本娱乐圈top1的。 顺便还省了聘请经纪人的工资。 五十岚凛觉得自己的想法相当有道理。 今后的森鸥外和太宰治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们之间的明星与经纪人的关系，竟然是在这一刻定下的。 而此时的他们还在想尽办法给对方挖坑。 “太宰君的歌声相当动听，”森鸥外装模作样地感叹道，“果然，太宰君出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实际上，森鸥外非常想摸一摸自己可怜的耳朵。 刚刚站在太宰治旁边最近的，只有五十岚凛和森鸥外。尤其森鸥外还正对着太宰治，是太宰治的第一噪音受害者。 ……等一下去看看医生吧，森鸥外想，毕竟自己年纪大了，万一耳朵出什么毛病了，可就不好了。 太宰治笑得非常灿烂，像是天边的朝阳：“森秘书过奖了。” “我之前听说过森秘书的舞姿相当感人，这么好的机会，森秘书不如展示一下？” 实际上，太宰治非常想冷笑一声，激情辱骂森鸥外五百字。 不，五百字怎么够？至少五千字！ 太宰治倒是不介意出道，左右上了节目的是他，只要以他刚刚的歌声，除非评委和观众都是聋子，否则都不可能让他留在那个选秀节目。就当去转一圈找找乐子，顺便去东京在五条悟和伏黑甚尔面前炫耀一下。 太宰治的小算盘打得相当精明。 “比起我的舞姿，想必大家更期待太宰君的舞姿吧？” “毕竟太宰君可是即将要出道的大明星。” 森鸥外说。 太宰治正想怼回去，结果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太宰治心中忽然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有人都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 只见中原中也轻轻松松地将整张桌子给踩塌了。 他的脸色通红，满身酒气。刚刚其他人在被太宰治的歌声所震撼的时候，中原中也竟然将桌上的几瓶酒都给喝空了。 “太宰！”中原中也对着面前的椅子就是一拳，“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牛奶！！” 五十岚凛：“……” 对此，他有一点心虚。 但是不能放任中原中也这样砸下去，整个大厅会被重力使砸烂的。 港口mafia现在可没那么多钱来修大厅。 于是五十岚凛开口：“中也。” 中原中也还记得五十岚凛的声音，晕乎乎地应了一声。 五十岚凛问：“你想打败太宰吗？” “他偷了我的牛奶！”中原中也似乎委屈极了，“我不但要打败他，我还要把他踩在脚底下。” 五十岚凛：“……我们今天举行才艺比拼，你知道吗？” 他一脸严肃地说：“只要你在才艺上表现出众，赢得大家的认可，你就能打败太宰，获得出道的机会。” ……喝醉了的中原中也只听见了“打败太宰”这四个字。 于是他抄起椅子当麦克风，愤怒地吼道： “太宰！！让我们来一决胜负！！” 第三十五章 港口mafia的才艺比拼,最后是在中原中也强行扯着太宰治唱歌中结束的。 哪怕是一直没被中原中也逮到的五十岚凛，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中原中也的歌声其实非常动听，但是搞不好有一个太宰治。太宰治的歌声……相当魔性，愣是把中原中也给带跑调了。 在这样的魔音摧残之下,无人幸存。 导致五十岚凛满脸怀疑地问森鸥外：“太宰他真的适合出道吗？” “从哪方面来说,”五十岚凛说,“都明显是中也更合适吧？” 中原中也外貌优秀、音色出众还唱功上佳，就算五十岚凛对娱乐圈再不怎么了解，都知道中原中也比太宰治更加适合出道。更何况……中原中也似乎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梦想。 五十岚凛觉得自己不能耽搁中原中也。 不过……如果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出道了，他们的工作该谁来做？ 五十岚凛陷入了沉思。 森鸥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耳朵。 太宰治的歌声杀伤力实在太大,森鸥外到现在都还没缓回来，想想都心有余悸。 他一听五十岚凛犹豫了，心中暗叫不好。 如果太宰治不能出道，还留在港口mafia，坑了他这么多的森鸥外以后的日子还能过？ 森鸥外挂上了微笑：“太宰君他当然可以出道。” “如果您担心工作问题的话,最近有一位刚好被提拔上来的人才，还刚好是太宰君的朋友，”森鸥外不紧不慢地说，“由他来接手太宰君的合作，实在太合适不过了。” “……坂口？” 五十岚凛想了想,太宰治之前确实提过这个名字。 森鸥外再接再厉：“更何况,太宰君唱歌不好听没关系。” “这档《green cap》是一档专门为素人打造的选秀节目,即使太宰君0基础也没问题，节目上会有导师教导，”森鸥外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沓资料递给五十岚凛,“不过我还是想请您看看,这是我为太宰君制定的人设。” 五十岚凛刚翻开资料,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没忍住：“噗——” “既然太宰君不擅长唱歌，”森鸥外侃侃而谈，“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走寻常路！” 五十岚凛：“……所以太宰的人设就是个哑巴吗？” 既然不擅长唱歌就干脆让他不能唱歌，森鸥外，真有你的。 “请您千万不要小看这个人设。” 森鸥外满脸正经地同五十岚凛分析：“太宰君酷爱自杀，又喜欢缠着绷带，对于塑造病弱人设十分有利。这个时候，再恰好告知粉丝，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缺陷，能刚好引起粉丝的同情心，激起她们的消费欲。” “……问题是哑巴真的能出道吗？” 五十岚凛难以想象。 森鸥外：“普通的哑巴当然不能，但如果是太宰君的话，一定可以的。” “毕竟太宰君的颜值实在是太出众了。”森鸥外感叹，“这毕竟是个看脸的时代。” 五十岚凛陷入了沉思。 过了会儿，他才出声：“森秘书。” “在，首领。” “既然你对太宰这么上心，”五十岚凛扭头问他，“今后你就成为太宰的经纪人吧？” 森鸥外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他是想坑太宰治没错，但是不代表他也想把自己坑进去啊！ 而且当太宰治的经纪人，意味着以后天天还要和那个不省心爱损他的学生打交道，甚至要比现在的更频繁。 森鸥外想想就窒息。 更让森鸥外窒息的是，他听到五十岚凛接下来说：“对了，在当经纪人的时候，也不要忘记自己应该处理的工作。” “如果是森秘书的话，一定能完美兼顾这两项任务吧？” 森鸥外：“……” 五十岚凛，是人吗？- 中原中也彻底酒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就匆匆出门，现在这个点距离港口mafia规定的上班时间，已经迟了五个小时左右。 中原中也一路飙车来到了港口mafia。 而当他开推开大门的那一刻起，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连笔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中原中也：“……”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他迟到了吗？ 也不至于有这个反应吧？ 中原中也多多少少有点纳闷。 不仅如此，其余港口mafia成员的脸色也非常奇怪……一个个的脸都憋得通红，像是想对中原中也说什么，偏偏又没那个胆子。 中原中也有点紧张。 不会是五十岚凛之前在找他吧？ 他决定先去首领办公室看一看。 中原中也走进电梯。可当电梯门缓慢合上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穿越人群：“中原大人——” 中原中也错愕地抬起头，顺带按下了电梯门的开关键，想看看究竟是谁。 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中原中也手底下的基层成员。 基层成员看到中原中也向他看过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中原大人不要害怕，我们都会保护您的梦想的！” 中原中也一脸茫然：“……？” 啊？ 他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梦想吗？ “我们会为您争取出道的机会的，”那个基层成员热泪盈眶，“我们都知道，您比太……那个人唱歌唱得好听，而且还拥有成为一颗明日之星的梦想。” 基层成员握紧了拳头：“可没办法，他是森秘书的关系户，即使这样也能出道。不过没关系，首领一定会愿意给中原大人同样的机会的。我们会永远站在中原大人的身后！” 其他人也一起附和：“我们会永远站在中原大人的身后！” 中原中也石化在原地，过了半天才开口：“……你们在说什么？” “您不记得了吗？昨天晚上您喝醉了，和那个人唱了一整晚的歌，并且说您才是港口mafia才艺比拼大赛的冠军，让那个人滚一边去。” 基层成员不解地看着中原中也：“大家都知道您有这个梦想了。” 中原中也的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 ……他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什么事了。 昨天晚上的中原中也，不但抓着太宰治和自己比试高音，还当着众人的面唱了一首情歌。而且那首情歌后来被太宰治捣乱，调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唱完歌，喝醉的中原中也还觉得不够，甚至在所有人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舞姿。 中原中也想到这里，绝望地捂住了脸。 ——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事啊？！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五十岚凛也在。 他抬头便能撞上港口mafia成员们期待的目光。 中原中也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要不世界毁灭吧？ 中原中也松开了电梯门的开关键，。 基层成员看着中原中也从视野中消失，沉重地叹了口气。 身边的人问他：“怎么？你不是告诉中原大人我们的决心了吗？” “中原大人感觉并没有那么高兴，”基层成员沉吟了一下，然后就觉得自己明白了，“果然是因为那个人的保送地位实在太稳固了。” 基层成员愤愤地说：“想必中原大人也知道这一点，即使有我们的支持，所以他对出道还是不抱什么希望。” 基层成员：“但我们还是要支持中原大人出道！” 其他人表示赞同：“我们一定会让中原大人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中原中也：不，我根本没有这种所谓出道的梦想啊！！！让太宰去不好吗？？】 中原中也走后，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便散开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工作。 过了没多久，港口mafia便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是个单从肌肉线条上看就相当可怖的男人。即使是在冬天，他也只穿了件黑色t恤，仿佛根本不畏惧寒冷。 伏黑甚尔走到港口mafia一楼的前台旁。 前台小姐估算出男人的实力不低，心中不由得提起了警惕，一只手拿起了枪。 只不过她面上还是礼貌地问：“请问您是哪位？您来我们港口mafia有什么事吗？” 伏黑甚尔说：“我是来找人的。” 他舔了舔嘴角的伤疤，懒懒地趴在前台上：“我要见五十岚凛。” 五十岚凛是港口mafia首领的名字，前台小姐当然知道，她刚想说首领是不能随便见的。 只是…… 前台小姐拿起备忘录看了眼，问：“请问您是叫五条悟，还是叫伏黑甚尔？” “当然是伏黑甚尔，”伏黑甚尔选择性地忽视了五条悟的名字，嘴角扯起一个笑容，“怎么，他有专门叮嘱过你们，等我来的时候直接放我上去吗？” 前台小姐：“这倒不是。” 她摆出最标准的微笑，字腔正圆地念着备忘录上的话：“昨天上面刚来了通知，说伏黑甚尔、五条悟与狗，不能进入港口mafia。” 伏黑甚尔：“……” 前台小姐正要请他离开：“十分不好意思，这位伏黑……” “不，”伏黑甚尔打断了前台小姐的话，“我不叫伏黑甚尔。” 前台小姐：“？” 伏黑甚尔理直气壮地开口： “我记错了，其实我叫五十岚甚尔。” 第三十六章 “首领,您不是说要工作吗？” 中午的港口mafia训练办公室，森鸥外满头黑线地看着五十岚凛取出了全新的游戏。 五十岚凛忽视了森鸥外怨念的目光，掠过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 森鸥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和五十岚凛计较。 “如果您再不尽快处理的话,”他委婉地提醒,“明天我们港口mafia就要破产了。” 五十岚凛打开新的游戏包装盒,取出里面的《他竟然会生草》，闻言抬头看了森鸥外一眼：“明天就要破产了？” “是的,”尽管这只是夸张，港口mafia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森鸥外还是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准备和五十岚凛哭一会儿现在的港口mafia到底有多穷，以便早日让太宰治出道养家糊口，“最……” 五十岚凛打断了他：“可是我昨天晚上才赚回来两千万日元。” 森鸥外：“……” 不对啊？五十岚凛昨天晚上没出过门啊？ 他去哪里赚的钱？ 五十岚凛皱起眉头：“难不成最近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如果用钱的地方以这样的速度增长下去,五十岚凛算了算，得出结论，那么养港口mafia差不多要等于养两个伏黑甚尔。 五十岚凛……五十岚凛觉得头开始疼了。 “我昨天晚上刚从美国那边捞回来一笔钱,”五十岚凛揉着眉心，“后来半夜直接打到财务部账上的,就花完了？这才中午啊？” 森鸥外：“……没花完，首领。” 他对五十岚凛的赚钱能力有了全新的认知，现在森鸥外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会发光还源源不断的钱袋子。 如果五十岚凛能赚那么多钱的话…… 森鸥外立刻抱起了首领办公桌上的文件。 “这些文件不是你抱过来的吗？”五十岚凛问。 今天的森鸥外，感觉脑袋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好使。 森鸥外抱着要比他人还高的文件：“不，这些工作其实是我弄错了,应该都是我做的。” “十分不好意思打扰您,”森鸥外的声音听起来像云端,“您只要继续赚钱,这些都是我的工作。” “我努力赚钱？” 五十岚凛放下手中的游戏看向他，一脸不解。 “港口mafia的资金不是交给他们那些出道的人了吗？” 不，森鸥外敢打赌。 就算太宰治出道，接一场表演或者广告的钱，也没有五十岚凛来得多。 森鸥外说：“您是首领，其他人怎么比得过您？” 五十岚凛抓了下头发，干脆地说：“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森秘书，” 他说：“我出去赚钱是因为有新游戏在发售，并且我没钱氪金了。” 森鸥外问：“……所以打到财务部账上的，是您氪金氪完之后的钱？” 他不由得开始窒息了。 五十岚凛点点头。 ……其实他还顺便给伏黑甚尔发了下工资。 森鸥外：“……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氪了多少了？” 他觉得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五十岚凛最多也就会氪个几套房吧？手游就算再氪金，能氪到哪里去？ “有点难算啊，”五十岚凛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毕竟加起来也有几十个游戏了，一个游戏的话……最起码一百万日元吧？” 几十个游戏，那就等同于几十甚至上百套房。 森鸥外的声音颤抖着：“您要不要试着少花一点？” 五十岚凛耸耸肩：“还好吧，并不多。” ……他说几百套房的钱不多？ 森鸥外悟了。 五十岚凛会嫌港口mafia花的钱多，但他根本不会在意游戏上花多少钱。哪怕游戏上花再多钱，五十岚凛可能都觉得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森鸥外的手一抖，文件散了一地。 五十岚凛：“森秘书？你生病了吗？” 在森鸥外很慢的摇了摇头之后，五十岚凛噢了一声，说：“没生病的话，就赶紧去工作吧。” 森鸥外：“……” 他妈的，到底他为什么要摇头？ 现在改口生病还来得及吗？ 冷静，森鸥外，这是钱袋子，不能生气。 ——但是一想到五十岚凛将钱扔进游戏里打水漂，森鸥外的心就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痛。 是时候向钱袋子发出抗议了！ “我想起来了，首领，”森鸥外开始展现自己的精湛演技，手扶着额头，声线中还带着点虚弱，“我最近确实身体不大舒服。” 五十岚凛看着突然改口的森鸥外，沉默了一下。 他真诚地建议：“我记得上次森秘书也说自己生病了，不然，我刚好有个朋友在横滨的一家武装侦探社工作，他们那里有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 森鸥外的表情逐渐僵硬。 武装侦探社的医生……除了与谢野晶子之外，还能有谁？ “老是生病会耽误工作效率的，”五十岚凛说，“要不要我帮你预约一下？应该也不会太疼。” 森鸥挖立即摇头：“不不不不——” “我觉得自己现在又能工作了！这些工作我一定会完成的，那么首领，我就先走一步，不用麻烦那位医生了。” 森鸥外刚想准备跑路，就在门口恰巧遇见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看到森鸥外眼睛就是一亮：“森秘书！” 他将手搭上森鸥外抱着的文件，利用异能减轻文件的重量。 森鸥外顿时觉得好受许多，连带着看中原中也的眼神都亲切了起来。 “中原君？”森鸥外在心中认定中原中也是个有前途的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退后一步，压了压帽檐，十分郑重地问： “请问太宰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出道？能不能让他快点出道？” 中原中也想到能让港口mafia的人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只有让太宰治尽快出道。 只有太宰治一个人solo出道，港口mafia的那些成员们才不会继续说什么“中原大人一定能出道”之类的话。 森鸥外：“……” 在此之前，他也非常想让太宰治快点出道。 但是没人告诉他说，他森鸥外就是太宰治的经纪人啊！ 森鸥外知道现在应该提起笑容，和中原中也抱歉地说自己也不太清楚。 可他一想到他是太宰治的经纪人…… 森鸥外，笑不出来。 五十岚凛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中也？我刚好找你有事。” 他走到首领办公室门前，注意到森鸥外像是被钉在门旁边的时候，眼底有一些疑惑。 “森秘书？你怎么还没去工作？” 森鸥外：“……” 五十岚凛看了眼中原中也：“不过刚好中也在，你们都在这里，我顺便说个事。” 他先同森鸥外确认：“我是让你去当太宰治的经纪人没错吧？” 森鸥外真的好想摇头。 但他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他拒绝了五十岚凛的一个要求，往往后面还有更加坑的要求在等着他。 于是森鸥外相当谨慎地点了点头。 五十岚凛又问中原中也：“中也，你想出道吗？” 中原中也瞳孔地震：“？？我不是我没有！”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五十岚凛看起来挺为难：“但是其他成员似乎都很想你出道。” “他们都联名请愿到我这里来了。” 他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张纸，递到中原中也面前。 中原中也摊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关于港口mafia成员中原中也出道的请愿书”。 中原中也：“……” 他甚至还在署名列表里发现了尾崎红叶和太宰治的名字。 不是，太宰治那个家伙肯定想拉着他下水。 尾崎红叶又是怎么回事啊！！大姐就这么想看热闹吗？？ “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五十岚凛揉了揉额头，“看你自己要不要去参加《green cap》，节目快开拍了，得尽快下决定才行。” 森鸥外突然意识到什么：“首领，如果中原君出道的话……他的经纪人是谁？” “既然你这么积极踊跃，”五十岚凛感叹，“那就让你来当吧。” 森鸥外：“……” 他到底为什么要问出口啊？？ 现在的中原中也，是森鸥外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中原中也坚定拒绝的话，想来五十岚凛也不会勉强。要知道，一个太宰治顶多让森鸥外天天提防自己被坑，太宰治加上中原中也，森鸥外就得掏钱给他们付场地损失费，还得不被他们之间的打架殃及。 森鸥外想想都觉得好难。 还没等中原中也答复，有个人急匆匆地跑到首领办公室前，看到就站在办公室门前的几人时愣了一下。 如果太宰治在这里，自然认得出这个人的身份，是港口mafia建筑工地的包工头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还有点懵，但他知道中间个子最高的一个是五十岚凛。 他本来是找太宰治的，结果刚好就被前台小姐拜托上来传话。 “首领，”织田作之助先是行了个礼，说，“楼下有个人赖在大厅那里不走，说一定要见您。” 五十岚凛不禁有些疑惑：“见我？是谁？” 这时候还会有谁来找他？他不是禁止五条悟与伏黑甚尔入内了吗？ 织田作之助顿了一下：“他说他叫五十岚甚尔。” 他记得那个男人看起来挺成熟的，大概是首领的父亲吧？ 第三十七章 不管织田作之助心里怎么想五十岚凛同所谓的“五十岚甚尔”的关系,他的面上看起来也毫无波动。因此，在场的其余几人对他内心的脑补都一无所知。 五十岚凛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难得呆了一下。 他面对中原中也、森鸥外和织田作之助奇异的目光,直接炸了：“我不认识那个什么五十岚甚尔！” 五十岚凛觉得自己没错。 他确实不认识什么五十岚甚尔……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五十岚凛草草揉了一把头发：“他还说什么了？” 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 看五十岚凛这幅不情不愿的模样,像不像离家出走后被关系不好的父亲找上门的样子？ 他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了,连带着看五十岚凛的眼神也不自觉地掺了些别的东西。 即使是港口mafia的首领，五十岚凛也还是个小孩子啊。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想着，对五十岚凛摇了摇头：“他就说要见您。” “……”五十岚凛总觉得织田作之助看自己的眼神多少有点怪，但他现在在为伏黑甚尔这个烦心事伤神，“一般人还真没办法把他打发掉。” 但如果真的要让伏黑甚尔就这么随意地见到五十岚凛……今后的日子里想必会有不少麻烦。 可是世界上能治伏黑甚尔的人又能有几个？ ……难道要他以毒攻毒,把五条悟喊过来？ 好像这也不是不行。 但是如果把五条悟喊过来赶跑了伏黑甚尔,五条悟也会以各种方式留下来。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五十岚凛想要的结果。 “甚尔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参加过东京一战的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终于在记忆的某处角落翻到了这个名字，“我记得有个叫伏黑甚尔的人？” 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又明白了。 原来首领的父亲之前不姓五十岚吗？ 那伏黑可能是他本来的姓，后面入赘到五十岚家才改的。 还是没人知道织田作之助此时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中原中也提问道：“那个叫伏黑甚尔的，不是喊凛老板吗？他不加入港口mafia吗？” 他记得伏黑甚尔对五十岚凛的称呼，那时候还在奇怪,既然称港口mafia首领为老板，那应该多少算是港口mafia的人……吧？ 但五十岚凛完全没有把他带回港口mafia的意思。 “他喊我老板是因为帮我做事，”五十岚凛叹了口气，“但是他加入港口mafia……算了吧。” 一开始港口mafia缺人的时候，五十岚凛就想过这件事。如果拥有伏黑甚尔这个武力,港口mafia其实能省不少事,还可以加快扩张的速度。 然而……如果伏黑甚尔来了港口mafia,那不就意味着一个每年至少花一百四十亿日元的吞金怪兽在五十岚凛面前晃荡吗？ 这一百四十亿日元,五十岚凛能买多少件游戏装备啊！ 他想想都心痛。 而且,伏黑甚尔的工资还是走五十岚凛个人的私账比较好。 如果走港口mafia的公账，那么他最好用的工具人森鸥外怕就是真的要进医院了。 目前港口mafia还不能少了森鸥外，没森鸥外，五十岚凛的工作怎么办？太宰治的顶流之路怎么办？港口mafia的日常工作怎么办？ 五十岚凛皱眉：“现在得想个方法，把他打发走。” 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懂了。 原来是这样复杂的父子关系吗？想必那位“五十岚甚尔”在家中的地位应该不高，不然不会沦落到靠儿子养的地步。 儿子分明担负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却始终不愿意见父亲，想必父子之间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织田作之助剧本班的作业似乎有着落了。 而五十岚凛还在为怎么让伏黑甚尔自愿离开发愁。 “中也，”他想了想，“别人下去我都不放心。” 五十岚凛说：“你下去和他说，这是我的命令，让他自己回去找他儿子。” 伏黑甚尔一天到晚混迹在外，鲜少回去看身为儿子的伏黑惠，更是连一次家长会都没去过。 五十岚凛还生活在东京的时候倒经常去看伏黑姐弟，但当他来到横滨之后，就再也没和他们见过面了。 至于五十岚凛自己为什么不亲自去……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既然是首领的命令，中原中也自然会遵从。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发现织田作之助正一脸了然地看着五十岚凛，像是明确了自己的什么猜测。 中原中也：“……” 总感觉他在想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伏黑甚尔记得中原中也。 没别的原因，中原中也在五十岚凛身边的定位和伏黑甚尔刚好重合，都是负责武力这一方面。 在他的印象里，中原中也就是来抢自己饭碗的。 “我要见的不是你，”伏黑甚尔扯了下嘴角，看着中原中也走出电梯，“他没来？” 中原中也说：“他当然没来。” 见伏黑甚尔露出不悦的神情，中原中也继续说：“他让我转述一件事。” 伏黑甚尔勉强竖起耳朵。 中原中也老老实实地复述：“他说这是他的命令，让你回去找你的儿子。” 伏黑甚尔：“？” 就这？ 他想起自己好不容易逃离“六眼”的监视，从东京辛辛苦苦来到了横滨，现在连人都没见着，五十岚凛还是派别人来打发他走的。 伏黑甚尔眯起了眼睛：“你说没用。” 男人说：“让他自己来，我只会听他的话。”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五十岚凛不愿意来见伏黑甚尔，而他既然领了首领的命令，就会照做。 首领让他将伏黑甚尔打发走，中原中也就会通过各种方法来完成这道命令。 “如果要见他，”港口mafia的重力使的身体被红光所覆盖，“那你得先过了我这关。” 伏黑甚尔早就听过中原中也横滨战力天花板的名声。 他有了点兴趣：“你这关？” 中原中也回答：“看来你这家伙，是想挑战重力啊。” 正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在旁围观不敢轻易上前的港口mafia成员中，有一人突然大喊：“停！！” 伏黑甚尔和中原中也同时看向了那人。 中原中也看到他的时候眼前就一黑，那人正是刚刚他见五十岚凛前，说要为他争取出道机会的基层成员。 伏黑甚尔被阻止后就有些扫兴：“你有什么事？” 天与暴君的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那位基层成员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就当伏黑甚尔以为这样结束的时候，基层成员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并且鼓起了充足的勇气，提起嗓子冲着伏黑甚尔喊： “有种在我们中原大人最擅长的一方面打败他！否则即使你赢了，我们也不会承认你的胜利的！” 伏黑甚尔：“……他不是你们的重力使吗？打架竟然不是他最擅长的？” 中原中也：“……” 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急忙开口：“我——” 可他终究是迟了一步。 只听那位基层成员用尽生平最大的嗓门喊出：“用唱歌来和我们中原大人一决胜负！” 他身边的港口mafi群众都附和道：“对！有本事在唱歌上超过我们中原大人！” 伏黑甚尔愣了下，转头去看中原中也。 “……唱歌？”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不成你要出道？” 港口mafia成员们：“对！！中原大人一定会出道的！” ……中原中也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宰治到lupin酒吧的时候，看见坂口安吾目瞪口呆地盯着织田作之助坐在吧台上奋笔疾书。 他有些好奇。 毕竟平日里织田作之助虽然在上脚本班，但总是对脚本班布置的课后作业一筹莫展，说是没有灵感。而今天的织田作之助，活生生地像一台码字机。 太宰治先叫了一杯牛奶，顶着酒保“我这里明明是酒吧为什么还要为你准备牛奶”的眼神，从容地在织田作之助旁边坐下。 “织田作？”太宰治趴在吧台上，“你在写什么？” 织田作之助看了太宰治一眼，回答：“我在写一个故事。” “今天遇见了一件事情，”织田作之助解释说，“我终于有一点灵感，就想尽早写把这个故事给写下来。” 被织田作之助这么一说，太宰治更想看看织田作之助写的内容了。 太宰治凑过头，就要看织田作之助本子上的内容。 这时候酒保刚好将牛奶送了上来，太宰治喝了口牛奶，舔了下唇角，凑过头去想看看织田作之助在写什么。 坂口安吾一脸恍惚：“……我建议还是不要看比较好，太宰。” 他听说织田作之助会写小说了，兴冲冲地丢下工作跑过来阅读，结果被织田作之助写的东西给震撼到，至今没缓过来。 太宰治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被坂口安吾劝阻，反而让太宰治更加期待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停下笔，将本子递给太宰治。 太宰治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嘴角就停滞了。 理解坂口安吾，往往只要一瞬间。 太宰治吐槽：“……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父子关系？” 织田作之助改行写狗血小说了吗？ “这是我根据今天所见识到的改编的，”织田作之助感叹道，“那对父子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复杂。”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同时懵了：“……？” 现实中竟然还真的存在这样的父子吗？！ 第三十八章 五十岚凛离开港口mafia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人，连刀也没带。 他没走正门，走的是港口mafia的地下通道。通道的尽头是横滨的一处废弃工厂,这座废弃工厂坐落在横滨市郊,与港口mafia那五座大楼有着不远的距离。 ……不过离他的目的地，倒是不远。 五十岚凛打开手机，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伏黑甚尔的短讯。 他摇了摇头。 大概是从玛蒙那里买来的联系方式吧,这次倒是没把钱都扔进赌场里。 【伏黑甚尔：我来横滨了。】 【伏黑甚尔：这次我能见你吗？他们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 他当然知道伏黑甚尔能做到。 五十岚凛垂下眼，翻到最后一条信息。 【伏黑甚尔：你没说之前,我不会再去港口mafia了。】 【伏黑甚尔：但我不会离开横滨。】 五十岚凛看完后没回复。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戴上耳机,向武装侦探社走去。 等他到武装侦探社楼下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已经有个人站在那儿不知道等了多久。 江户川乱步散漫地坐在台阶上,捧着一包薯片，身边还放着一瓶弹珠汽水。他听到五十岚凛走过来的声音，抬起头：“我以为你会更快一点的。” 五十岚凛摘下耳机：“临时出了点事。” 他在江户川乱步旁边坐下，熟练地帮这位名侦探大人开了弹珠汽水之后递过去。 “不是上次的那个人……是上上次被送来武装侦探社的病人吗？” 江户川乱步灌了口汽水，打量了五十岚凛一下。 五十岚凛很习惯江户川乱步随便一看就能得出答案这件事。 “是他。”五十岚凛说。 江户川乱步和五十岚凛认识的很早。 他在祓除咒灵的途中不幸被卷入一起谋杀案,五十岚凛只是路过,却要按规矩来接受调查。他被公安们的问题折磨得不耐烦，是江户川乱步带着福泽谕吉出现,火速破掉案子。正当五十岚凛打算走人时，却被江户川乱步喊住了。 一身英伦风的侦探是这么冲他喊的：“我是世界第一名侦探江户川乱步，今年14岁！” “如果不是为了和你交朋友,我才不想管这么简单的案子……”江户川乱步小声嘀咕着,听到福泽谕吉的咳嗽声,收敛了些。 五十岚凛转过头去，人还有点懵：“……你好？” 他抬起手，对江户川乱步挥了挥，学着他的话也自我介绍道：“我是五十岚凛，今年14岁。” 之后两个14岁的少年成为朋友，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五十岚凛即使跟不上江户川乱步的脑回路，也愿意包容江户川乱步的小脾气，偶尔还会提出让江户川乱步都眼前一亮的想法。 江户川乱步的朋友并不算多，五十岚凛对他而言，是能分享最喜欢零食的人之一。 江户川乱步吃了口薯片，说话有些含糊：“他是被你送过来的吧？” 他回想了下送伏黑甚尔过来的时候，太宰治一脸“没意思不开心不情愿”，就推测出前因后果。 “你知道他会和那个白头发的高个子打架，”江户川乱步说，“也知道他会受重伤，所以才提前做好准备。”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户川乱步鼓起脸颊，控诉地看向五十岚凛。 “你也知道我看得出来他和你有关系，不会不让与谢野救他。” “先说，他只是单纯的为我做事，”五十岚凛说，“除此之外，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金钱交易而已。” 江户川乱步反驳：“名侦探大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对你可不一样！” 世界第一的名侦探觉得，被五十岚凛送到侦探社来救治的人在这方面都有着共同点。 上次他让人送来那个穿着袈裟的男人也是。 名侦探对此很不高兴。 “好歹这么多年了，暂时也没有更趁手的人。”五十岚凛说到这件事，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而且无论怎么样——” 五十岚凛看着水泥地，继续说： “小时候他也救了我挺多次，还教我体术……” 江户川乱步把玩着手上的弹珠，想。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原因。 ……那就是，哪怕现在有港口mafia的其他人可用，五十岚凛觉得自己不会当一辈子的港口mafia首领。所以他不会放弃伏黑甚尔这个只忠于“五十岚凛”而不是“港口mafia首领”的人，留一条后路。 但是……江户川乱步联系到那时候太宰治的眼神，撇了撇嘴。 五十岚凛不知道，那群人才不是冲着港口mafia去的。 江户川乱步看得一清二楚，却不想提醒。 “不说他了，”江户川乱步喝了口汽水，“你来找我是因为别的事，又不是因为他。” 他抱着薯片袋站起来：“到侦探社去说。” 到侦探社的时候，福泽谕吉不在，不知道出去忙什么事了。 不过与谢野晶子在，听到开门的声音还出来看了看：“是……” “乱步先生，”与谢野晶子无奈地说，“你什么时候自己跑出去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如果让江户川乱步自己单独出去，非常可能迷路。与谢野晶子对他迷路的水平深有体会。 江户川乱步进门：“我只是去接个人而已啦。” “与谢野！你看这是谁！” 与谢野晶子向江户川乱步背后看去：“凛？” 她当然认识五十岚凛。 以前江户川乱步迷路许多次，都是被五十岚凛给带回武装侦探社的。 五十岚凛带上门：“晶子，乱步是来接我的，我刚好有事来找他。” 与谢野晶子明白了：“会议室现在没人。” 一起到会议室，给五十岚凛和江户川乱步准备了一点零食之后，与谢野晶子就离开了。 “昨天晚上，”五十岚凛开门见山，“我发现外境有一笔资金不太对劲。” 江户川乱步剥奶糖的手顿了顿。 五十岚凛说：“他们做得很隐蔽，是分批输入境内的，加在一起的数额非常大，大概有六千亿日元左右……但是这些资金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我甚至查不到之前的任何情报。” 江户川乱步总算有了点兴趣。 “这笔钱最终流向了横滨，”这才是五十岚凛关注这笔钱的原因，“最终汇入了一个空白账户。” 江户川乱步问：“这个账户的主人，和这笔钱的来源一样，都是凭空捏造的？” 五十岚凛点头：“是的。” “我查过那个人的身份，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人。但是今天我再查的时候，又发现了这个人存在的痕迹。” 那么这就代表，五十岚凛无意中撞见了别人伪造身份的过程。 “那笔钱也是伪造的，数字而已。” 江户川乱步戴上眼镜：“让名侦探来看一看，异能「超推理」！” 五十岚凛：“……” 即使江户川乱步这样喊了，他的背后也不会凭空出现特效的。 “我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江户川乱步看了五十岚凛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超推理是世界第一厉害的异能！” 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摘下眼镜。 世界第一名侦探才不会和他计较。 “是外国的一只老鼠，”江户川乱步说，“这件事有点麻烦。” 能让江户川乱步说麻烦，就意味着，这件事并没那么好解决。 五十岚凛很轻地皱了下眉：“他们想在横滨做什么事？” “明明最近横滨什么事都没，偏偏就是有些人看不惯港口mafia一家独大的局面，”江户川乱步趴在桌子上玩弹珠，“刚好那只老鼠想来横滨找东西，两边就一拍即合。” 江户川乱步说到这里，睁开了眼睛，认真地盯着五十岚凛。 “你要小心，”江户川乱步说，“那只老鼠可能会来找你。” 五十岚凛：“大概是什么时候？” 江户川乱步大概算了下，说：“你们的男团出道的时候。”- 横滨，车站。 一位戴着白色毡帽的俄罗斯人咳了咳，看着车站站牌上“横滨”两个字，没忍住，兀自笑了出声。 但他笑着笑着岔了气，咳嗽的声音愈发令人心惊胆战，引得别人纷纷驻足。 这位名字不是一般长的俄罗斯青年面对别人的热心帮助时摇了摇头，说：“请问您知道港口mafia怎么走吗？” 费奥多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居家大妈，想从大妈身上打探一些消息。 这次他计划的最大阻拦者就是所谓的港口mafia，而港口mafia这一个多月来的变化实在太大，让费奥多尔忍不住提早从俄罗斯飞了过来，想一探究竟。 大妈提到港口mafia时只是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说这个组织的坏话：“最显眼的五座大楼就是。” 费奥多尔注意到这一点。 看来现在的港口mafia，虽然还没有摆脱以前的残暴名声，但在人民群众中的印象却已经有所好转。 “我有位朋友在那里替我介绍了一份工作，”费奥多尔顺带解释道，补充了一下自己的人设。他知道港口mafia最近一直在招人，想趁机混入港口mafia内部，“谢谢。” 港口mafia的招聘启事贴的满横滨都是。费奥多尔刚走出车站，就遇到了一张。他装上新的电话卡，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电话过了会儿才接通。负责接电话的人声音磁性温和，可费奥多尔竟然从这个声音中听出了一些颓废与沮丧：“是来港口maifa应聘的吗？” 这是法国那边的口音，法国人？ 费奥多尔心里想着，嘴上答道：“是的。” “准备好你的简历，包括毕业学校和工作经验，”接待员说了一个地址，似乎在翻什么纸张，“啊……不想管了，反正都一样。现在刚好在面试，你有空吗？” 等等，港口mafia就算再怎么亲民，都是一个mafia吧？ 毕业学校和工作经验是什么东西？ 他们找的真的是mafia成员吗？ ……费奥多尔似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对港口mafia的招聘条件语焉不详了。 并且他对接待员说的那句“反正都一样”有点在意。 尽管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但费奥多尔目前想尽快混入港口mafia。 一方面能收集到关于那位基本不出现在人前的新首领的情报，另一方面还能第一时间在港口mafia内部搞事，简直不要太方便。 于是费奥多尔答应了：“当然。” 紧接着，费奥多尔又打了个电话，让人帮自己伪装了一份东京大学的毕业证书，并在自己的档案上做了些手脚，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位高材生。 而等他到达电话中所说的地址时，愣了一下。 ……这不是个在港口mafia那五座大楼旁边的建筑工地吗？ 港口mafia不可能在这里招人吧？不能吧？ 费奥多尔想到电话接待员说日语时的法国口音，沉默了下，得到了答案。 确实非常容易听错，费奥多尔转身，准备离开。 “是走错的人吗？” 听到有人说话，费奥多尔停下脚步。 他回头，勾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一不小心走错了，真有点伤脑筋呢。” 费奥多尔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面色微微一变。 身为“死屋之鼠”的头目，费奥多尔的情报相当灵通。他一眼认出了，如今站在港口mafia建筑工地上的那个人是谁。 ——东京“百鬼夜行”的始作俑者，诅咒师夏油杰。 异能者组织和诅咒师勾结吗？费奥多尔饶有兴致地想，甚至根本不避讳让别人知道诅咒师在这里……看来这个港口mafia还有点意思。 费奥多尔记得港口mafia的组织五十岚凛，之前就是一名咒术师。 他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更加扩大了。 咒术师和诅咒师，异能者和咒术师……都是令他厌恶的生物。 费奥多尔只想创造一个没有这些特殊能力者的世界。 而面前的夏油杰，之前一直称呼普通人为“猴子”，甚至还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和费奥多尔显然不是一路人，还截然相反。 夏油杰看到费奥多尔的时候，也愣了下。 ……这个容貌昳丽的外国人，难道是来应聘港口mafia最新的职位的？ 在听到费奥多尔肯定的答复之后，夏油杰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就在附近，出门左拐三十米。”反正最近港口mafia的成员下班都很晚，更别提以费奥多尔的出众容貌，夏油杰觉得他们肯定乐意给他开个后门。 只不过，夏油杰觉得自己看第一次见面的费奥多尔不太顺眼。 但他伪装得很好，面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费奥多尔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打探：“谢谢，你是港口mafia的人吗？” 夏油杰犹豫了下。 五十岚凛并没说让他正式加入港口mafia，但他现在确实在港口mafia的地方工作。至于工作内容…… 一份工作是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写作。 要知道，夏油杰上次写作文，还是在读国中的时候。 他至少已经十多年没有动笔了！ 所以昨天晚上他的写作成绩在班里是垫底的，比织田作之助还要低。 织田作之助写作成绩低……是因为他咕，总说自己没灵感，不交作业。正因为他们俩在班里排倒一倒二，关系突然好了起来。今天织田作之助刚好有事出去一趟，夏油杰就来帮他看一下工地。 另外一份工作则是，从明天起，夏油杰要在横滨动物园养猴子。 至于为什么也算是在港口mafia工作，那是因为五十岚凛干脆将整个动物园都承包了。 目的是让夏油杰养猴子。 仔细一想，白天养猴子，晚上写作文……倒也算得上是充实的生活。 “我应该算是临时工吧。”夏油杰提起嘴角。 临时工？没转正吗？ 费奥多尔咬着指甲，开始思考夏油杰是不是话里有话。 他对夏油杰虚伪地笑了：“希望我们以后会成为同事。” 费奥多尔想，如果他真的加入港口mafia，他不会放过这个要实现“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目标的夏油杰。 夏油杰看着微笑的费奥多尔，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他知道港口mafia最近在招什么人吗？ 夏油杰觉得费奥多尔八成是不清楚的。 但基于夏油杰初次见面就对费奥多尔生起了一些厌恶，他也不想告诉费奥多尔，费奥多尔要去应聘的究竟是一个什么职位。 夏油杰：“希望如此，祝你面试顺利。” 费奥多尔和夏油杰在礼貌微笑道别之后，两个人同时转过身，沉下了脸。 费奥多尔很快就找到了面试的地方，是一间小屋子。 他不太适应横滨有些潮湿的天气，看上去脸色便不太好，更添了几分苍白。在别人眼中，愈发有了几分病美人的韵味。 接待的人一听他是来面试的，打量了一下费奥多尔，在他的五官上停留了一会儿，痛快地点点头：“我带你进去。” ……现在当mafia还要看脸吗？ 费奥多尔咳了咳，跟着接待的人走进了面试室。 面试室中坐着的是坂口安吾。 而坂口安吾正对自己脚本班的作业奋笔疾书。 自从来了夏油杰之后，织田作之助从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二，坂口安吾从倒数第二变成了倒数第三。 夏油杰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写，织田作之助是因为咕，坂口安吾则是因为……总是跑题。 没办法，自从来了港口mafia，坂口安吾睁眼闭眼都在写报告，满脑子都是报告，总是不自觉地会将作业写成报告。 坂口安吾抬起眼，看到了费奥多尔。 他没停下手中的笔，边写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费奥多尔虚弱地笑了笑：“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东京大学毕业证，放到了坂口安吾面前。 坂口安吾的笔一顿。 ……这名字，还挺长的。 坂口安吾没看毕业证，而是观察了下费奥多尔的长相，问：“你介意我给你拍张照片吗？” 本来今天的面试，是应该交由森鸥外来负责的，毕竟他才是港口mafia在娱乐圈这一块的主要负责人。 但森鸥外的工作实在太多，就丢给坂口安吾了。 左右今天的面试，不过是看脸，选一个和太宰治一起进入《green cap》的人，给太宰治在节目中起到衬托作用，最后也会和太宰治一起出道。 不过坂口安吾蹲了一天，也没蹲到长相比较出众的人。 眼前这位费奥多尔……容貌似乎有些太出众了，给太宰治当绿叶似乎不太合适。 所以坂口安吾决定先拍张照片发给森鸥外，询问下森鸥外的意见。 ……不过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快地就接受了港口mafia发展娱乐业和游戏业这件事？ 而费奥多尔却不这么想，他挂在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开始警觉，难道被这个四眼仔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他连毕业证都没翻就认定是假的？难道他要汇报给他的上级？ 不过在来的时候，费奥多尔机已经观察过四周，这里并没有非常多的人手，而且坂口安吾看上去……就很不能打。 费奥多尔决定灭口。 不能进入港口mafia，直接获得第一手情报没关系，但费奥多尔不能打草惊蛇。如果港口mafia发现了费奥多尔的身份，那势必会起疑心，这对费奥多尔之后的计划是相当不利的。 费奥多尔一边走近，一边问：“需要什么样的照片？” 坂口安吾仍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将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他取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这样就行，我没法决定录不录取你，发给他看看……” 费奥多尔正准备发动异能：“？” 什么录取？ “你先留个联系方式吧，”坂口安吾说，“如果到时候你能参加节目，要提前进行一些训练，我会联络你的。” 费奥多尔忍不住问：“什么节目？” 拍完照片的坂口安吾奇怪地看他一眼：“招聘启事没更新，但是文件已经发到兰堂先生那里了啊……好吧估计是兰堂先生又闹着想罢工，偷懒了。” 马上，坂口安吾就收到了森鸥外的回复。 坂口安吾点开看后，对费奥多尔说：“恭喜你，这位……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 “你要出道了。” 费奥多尔：“……？” 第三十九章 森鸥外接到坂口安吾短讯的时候,正恨不得让自己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来处理工作。 哦，不对，森鸥外哀叹,就算是四十八个小时，也禁不住五十岚凛这个魔鬼上司。 他听到手机的震动声,有气无力地靠在办公椅上,拿出手机看了看。 消息列表上显示着坂口安吾的名字。 森鸥外记得自己让坂口安吾去招聘能和太宰治一起参加节目出道的人，以免太宰治在节目上出什么岔子。森鸥外毫不怀疑，即使有港口mafia投资的金钱当后盾，太宰治也能想到办法不出道。 但森鸥外，一定要送太宰治出道。 “毕竟他是我的学生啊，”森鸥外点开消息,“我这可都是为了太宰君,你说是不是，爱丽丝酱？” 爱丽丝坐在地上玩自己的积木,嫌弃地看了眼森鸥外：“林太郎好恶心——” “爱丽丝酱说这种话,我真的好伤心……诶？” 森鸥外看到坂口安吾的具体消息内容时顿了一下，话没能说完。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带着白色的毛绒帽，脸色虽然苍白了点,但五官精致不在太宰治之下。 但森鸥外最在意的是他的眼神。 ……他的眼睛底下，藏着阴暗与狠戾。 这是个麻烦人物。 森鸥外很快就下了判断。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应聘，而且还是应聘的绿叶职位。尽管招人的通知没有明说,但也在种种方面暗示了这一点。 森鸥外不认为这个人看不出来。 那就是有别的原因……等等，太宰治即将出道，在港口mafia并不算秘密。 森鸥外睁大眼睛。 只要有心,是能收集到这条消息的。当然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那如果……信了呢？ 森鸥外悟了。 原来这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少年,竟然暗恋太宰治吗？ 如果不是因为暗恋太宰治,这个少年怎么会第一时间打听到他要出道的消息，又怎么会为了接近太宰治，心甘情愿地给太宰治当绿叶？ 只可惜，这个柔弱外国少年的暗恋，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 但不妨碍森鸥外想看太宰治热闹。 森鸥外在给了坂口安吾肯定的回复之后，就站了起来，想去五十岚凛那边声情并茂地讲述一下太宰治和他的暗恋者。森鸥外丝毫不管这样会给太宰治带来多少麻烦。 越麻烦越好，左右都天天表演《单恋日记》了，干脆表演一辈子也不错。 森鸥外想，只要给太宰治那个小鬼带来越多的麻烦，森鸥外自己就会越…… 等等。 森鸥外的笑容凝固了。 他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森鸥外是太宰治的经纪人，要为太宰治在娱乐圈保驾护航。那这就意味着，太宰治招惹出来的麻烦，要森鸥外去处理。 森鸥外想到这里，咽了口口水。 万一太宰治和那个所谓的暗恋者起了什么矛盾，到最后不是还要他森鸥外去收拾烂摊子吗？ ……即使能看太宰治一下的热闹，到头来，受苦受难的，还是森鸥外。 他这根本不是在给太宰治找麻烦，是给森鸥外自己找麻烦啊！ 森鸥外的身体晃了几下，险些摔倒在办公室冰凉的地板上。 爱丽丝见他这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太郎是大笨蛋！” 森鸥外：“……” 这日子，是真的没办法过了。 干脆直接把这个暗恋者做掉怎么样？- 即使森鸥外再怎么自闭，费奥多尔出道的事都已经板上钉钉。 虽然费奥多尔本人……可能并不是那么乐意。 被坂口安吾带到港口mafia给他分配的宿舍后，费奥多尔立刻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坂口安吾。 他先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宿舍里有没有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心并没放下来，皱着眉头拨打了一个电话。 待电话接通后，费奥多尔开门见山：“涩泽君，你在哪里？” “……我这边是凌晨两点。” 涩泽龙彦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什么事？你发现我要找的宝石了吗？” 费奥多尔轻笑了一声：“横滨的港口mafia有许多宝石来等待你挑选，总会有你中意的一颗。” “哦？”涩泽龙彦明显有些意动，“你确定吗？” “现在离我们计划中的日子，还有很久吧？” 费奥多尔想到坂口安吾刚刚交给他的训练单，嘴角抽了抽：“没关系，尽早来比较好。” 为了诱惑涩泽龙彦来横滨，费奥多尔决定再加把火。 “港口mafia的首领实力似乎非常强大，”费奥多尔想着之前搜集到的消息，“你说他的异能力会是什么呢？” 费奥多尔含着笑补了句：“我真的很期待，涩泽君，他的异能力宝石会是你想要的那颗吗？” 其实费奥多尔自己也很期待。 涩泽龙彦的呼吸声忽然沉重了些，显而易见，他被费奥多尔打动了。 费奥多尔听到他掀开被子下床的声音，便挂了电话，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 费奥多尔对传说中能将文字变为现实的“书”相当有兴趣，并且打听出，这本“书”就在横滨。而贪婪的日本官方既享受港口mafia带来的安宁，又忌惮港口mafia越来越大的势力，最终决定派出涩泽龙彦来清理横滨的异能者。但涩泽龙彦本人不大乐意听官方的安排，更想寻找独一无二的宝石。 费奥多尔通过各种关系联络上涩泽龙彦，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说服他与自己合作。 在这之后，费奥多尔为了将这潭水搅得更浑，迫使更多势力下场，更是想方设法虚构了一笔六千亿的遗产，来挑起横滨的腥风血雨。 只要横滨够混乱，就会更加方便费奥多尔找出“书”的藏身之地。 为了在背后操纵横滨的局面，混入横滨如今的地头蛇港口mafia是个好主意。 但是，在港口mafia出道，就不是个好主意了。 费奥多尔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一个头发有些稀少的男人。 “你好，这位陀思妥耶夫斯基君，”森鸥外挂上和善的笑容，“想必坂口君已经和你说过大概情况了？” 森鸥外看似随意地往房间中瞟了一眼，发现费奥多尔什么都没有挪动，一切物品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森鸥外将目光收回，改为打量面前的纤细少年。 他看起来并不强壮，身为俄罗斯人，瘦弱得似乎有些过分。 给森鸥外开门的费奥多尔突然吹了冷风，便开始一阵阵地咳嗽。 待咳嗽过去之后，他恰当好处地流露出抱歉的笑容：“是的，他非常细心。” 森鸥外的耳朵动了动。 这位太宰治的暗恋者竟然有这样一口流利的日语吗？ 那似乎在学习日语歌曲方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困扰……等等，森鸥外记得自己过来是想将这个费奥多尔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的，怎么就情不自禁地进入工作状态了？ 森鸥外面色一僵。 “既然如此，”森鸥外很快调整过来，笑吟吟地对费奥多尔发出邀请，“要不要去见一见你未来的队友太宰君呢？” 费奥多尔将森鸥外的异常收入眼底。 他又咳了起来，过一会儿才缓下来，点点头。 费奥多尔笑得灿烂：“好啊，请问您怎么称呼？” “鄙姓森，”森鸥外带着费奥多尔走出宿舍，“如果你顺利出道的话，我将会是你的经纪人。” 森鸥外想，前提当然是有命能顺利出道。 说不定都不用他出手，太宰治会先将这个“暗恋者”直接送走。 “那我就称呼您为森先生。” 费奥多尔语气温和。 他察觉到了森鸥外那隐藏在虚假笑容底下的杀意，不由得起了点兴趣。 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还想杀他……等会儿想个办法，让这位森先生供出要杀他的真相后再死去吧？ “太宰君现在应该在和老师练习唱歌，”森鸥外带着费奥多尔走到一间练习室门前，“正巧，坂口君没有对你进行测试，先从唱歌开始吧？看看你的基本功。” ……唱歌？ 费奥多尔正要随便编个理由来拒绝，就听见练习室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太——宰！你怎么又跑调了啊！” 费奥多尔：“……” 不，唱歌跑调的人也能出道？这港口mafia的出道是不是太随便了？ 要知道在日本，假唱可是违法的啊！ 森鸥外看起来倒是很淡定。 无论是谁，在知道练习室里是中原中也在教太宰治唱歌之后，里面发出什么动静，都不会意外的。 森鸥外敲了敲练习室的门，提起了嗓门：“太宰君？中原君？” 来开门的毫无疑问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刚刚被太宰治气得浑身发抖，见到森鸥外时还是保持了礼貌：“森秘书。” 森鸥外点点头，跃过他向里面看去，只见太宰治翘着个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将麦克风抛来抛去玩。他听到森鸥外的声音，连掀眼皮子的兴趣都没有。 森鸥外觉得自己拳头硬了，深呼吸平复下来。 他强撑着笑脸：“太宰，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将和你一起去参加节目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君。” 森鸥外侧身让开，对费奥多尔说：“陀思妥耶夫斯基君，这位就是太宰君。” 他假惺惺地补了一句：“以后你们一起出道，要好好相处。” 费奥多尔和太宰治的视线在空中仅仅交汇了一秒不到，两人同时挪开。 ——谁会和他好好相处？做梦去吧！ 第四十章 太宰治看费奥多尔不顺眼,费奥多尔看太宰治也不顺眼。 这两人相看两厌，同时挪开了视线，一起看向森鸥外,眼中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谁让你把他带来/带我见他的？ 森鸥外：“……” 他是个人精，自然能看得出太宰治和费奥多尔写在眼睛里的这几个字。 为什么这也怪他？好吧确实是他带费奥多尔过来见面的，但带带暗恋者去见暗恋对象，满足青春期少年的期待似乎也没有错？ 不对。 森鸥外冷静地退后了一步,看着费奥多尔。 难道费奥多尔……由爱生恨？太宰治天天缠着五十岚凛这事并不算秘密，费奥多尔既然能打听到太宰治出道的消息,那么知道这个并不奇怪。 森鸥外悟了。 正因此，费奥多尔才会进入港口mafia,伺机报复太宰治？ ……这到底拿的是什么奇葩的相爱相杀剧本？而且这个名字很长的俄罗斯人，难搞程度并不在太宰治之下。 森鸥外之后的经纪人生涯，应该会变得很热闹。 即使这热闹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费奥多尔注意到森鸥外难以言喻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有些搞不清楚港口mafia的这些男人们整天都在想着什么东西,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如果不是费奥多尔在港口mafia还有事要做，他现在已经想连夜离开这个组织了。 费奥多尔收回余光,专心打量着太宰治。 第一眼见到太宰治,费奥多尔就知道,他和太宰治是同一类人。 真有趣。 他想。 费奥多尔勾起嘴角，笑得虚伪：“你好,太宰君。” “费奥多尔·d,”他没说自己的全名，“初次见面。” 实际上费奥多尔早就知道太宰治的名字了。 他千里迢迢来到横滨，怎么可能没有做准备？对于实现他目标上的一大障碍“港口mafia”,费奥多尔更是精心收集了情报。但港口mafia虽然看起来不做mafia的事,可情报管理却相当严密。纵使是费奥多尔也花了不少力气,才撬开几个人的口。这些情报中，太宰治被重点提及。 年龄虽小却多智近妖，更能随意操控人心，手上沾满无数鲜血。 只不过……费奥多尔想过不下十种太宰治会在港口mafia担任的职务，还是没想到，太宰治竟然要出道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如果费奥多尔自己再不拿出什么解决办法来，费奥多尔就要跟着太宰治一起出道了。 费奥多尔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无语。 他得加快渗透港口mafia，早点进入港口mafia的核心，获取港口mafia最重要的情报——他们的首领。 五十岚凛这个人过去的履历太干净了，看起来和mafia根本毫无关系。但正是这么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港口mafia发展到当今如此地步，费奥多尔自然不会小瞧。 但有关港口mafia首领的情报实在太少，见过他的人唯一肯定的一点是——五十岚凛的武力值极为可怕。 与费奥多尔的兴致勃勃不同，太宰治只觉得无聊。 他瞥了一眼费奥多尔就收回了视线。 “初次见面咯。蛞蝓，”太宰治拉长了声音，“尽管新来了一个——” “还是你最矮诶？” 中原中也：“……” 他的头上暴起了一根青筋：“你这家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啊？！我还会长高的啊！” 森鸥外看着面前三个问题儿童，只觉得心累。 “太宰君，”森鸥外试图阻止一场斗殴的发生，毕竟砸坏了练习室还得重新购置设备，那可都是钱，“不要每天都在招惹中原君了，首领不是派他来当你的声乐老师吗？” 太宰治撇了撇嘴：“我才不和小矮子学唱歌。” 他抱着双臂坐在了沙发上，跷起二郎腿：“森秘书给我的定位不是‘哑巴’吗？哑巴为什么要学唱歌？” 森鸥外看着太宰治这一副理直气壮偷懒的模样：“……” 不，太宰治的定位是哑巴只是因为他唱歌实在难听……但如果真的以哑巴的身份，那太宰治怎么出道？出道后在舞台上表演绷带跳舞吗？ 对了，跳舞。 森鸥外心底有了个主意。 “既然太宰君不愿意和中原君学习唱歌，”森鸥外问太宰治，“那么我会给你找一位舞蹈老师。” 刚好，太宰治平时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进行自杀，身体的柔韧性相当好，非常适合跳舞。 森鸥外笑着说：“你觉得尾崎干部怎么样？去上《green cap》，总需要有一项才艺。” 跳舞？ 太宰治哼了一声：“我才不跳，那多累啊。” 太宰治很清楚自己上节目的目的，就是去划划水转一圈，崩一下森鸥外的心态，最终肯定不出道。 “让我学跳舞也行，”太宰治看着森鸥外越来越差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凛教我跳我就跳。” 森鸥外：“……” 如果说让太宰治跳舞的难度是s级，那么让五十岚凛跳舞、还要教太宰治的难度……就是s后面跟了无数个的级别。 毕竟五十岚凛只会被游戏打动，在其他事情上……他就是个懒鬼。 太宰治就知道给他出难题！ 太宰治说：“而且啊，森秘书是不是年纪太大跟不上潮流了？” 他歪了歪头，懒懒地道：“现在可都是看脸的时代了，只要长得好看，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过也可以理解森秘书为什么不知道，毕竟你大概是没有体会过这种待遇的吧？” 中原中也都同情地望了眼森鸥外。 ……有太宰治这种学生，森鸥外上辈子真是毁灭了宇宙。 森鸥外虽然面上还在保持微笑，但他紧紧攥着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太——宰，”森鸥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祝你一定会出道。” 森鸥外阴恻恻地想，哪怕太宰治被淘汰了，森鸥外就算是自掏腰包也要把太宰治送回去。如果钱不够，他就去和五十岚凛谈条件，想方设法让五十岚凛亲自出面赚钱。 不仅如此，出道只是第一步。等太宰治出道后，他还要给太宰治接许多工作，让太宰治成为影视歌三栖的天王巨星，成为娱乐圈一辈子的传说。 看来，费奥多尔的命暂时得留着，森鸥外还指望着他给太宰治添堵呢。 ……即便最终添堵的，是森鸥外自己。 为了看太宰治的热闹，森鸥外甚至不惜自己跳进火盆里。 这是何等可贵的奉献精神啊！ 森鸥外将目光转向费奥多尔，笑得无比温和：“那这位费奥多尔君？” 费奥多尔的姓氏实在太长，森鸥外念着都觉得拗口。更别提，森鸥外觉得现在的他和费奥多尔是统一战线的，叫名字更显亲近一些。 费奥多尔可不这么觉得。 他正看森鸥外和太宰治的热闹看得起劲，忽然被森鸥外提到自己的名字，多少有些不乐意。 但费奥多尔是天生的演员，装作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刚好还没有进行测试，声乐、舞蹈方面都没有，”森鸥外说，“做一次简单的测试如何？刚好中原君也在，他是声乐老师。” 费奥多尔的笑容僵住了：“……” 唱歌？跳舞？ 柔弱的俄罗斯人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费奥多尔立刻开始咳嗽，还伸出一只手臂撑在了门板上，看起来相当孱弱。因为咳得太凶，费奥多尔苍白的脸颊上反而染了层淡淡的红。 “我身体不好，”费奥多尔有气无力地说，“森先生，我好像……” 说着说着，费奥多尔的身体就摇晃了几下，看上去像是狂风中脆弱的花朵，马上就要凋零。 森鸥外：“……” 这真的是俄罗斯人吗？ 而且他刚刚不是好好的吗？骗鬼啊！ 接着，费奥多尔似乎想起了什么：“刚刚太宰君不是说，现在是看脸的时代吗？” “我觉得我应该也够得到太宰君说的标准，”费奥多尔笑了起来，“那我就不用唱歌跳舞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柔，可说出的话却让森鸥外不那么舒坦：“就和那些观众说，我身体不好，他们一定能理解的。” 太宰治在沙发上笑得直打滚。 森鸥外：“……” 一个哑巴一个多病？这到底是什么出道组合啊？身残志坚二人组吗？ 中原中也为了不笑出声，憋到双肩颤抖。他觉得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迟早会忍不住的。 反正现在太宰治和费奥多尔都不用他教唱歌了，中原中也乐得去做其他任务。他压了压帽子，从森鸥外身边走过时，注意到他的头顶，又停下了脚步。 接连被太宰治和费奥多尔打击的森鸥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在场唯一的良心：“中原君，有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有点犹豫。 但他被自己的良心说服了，好歹森鸥外也是港口mafia的一部分，中原中也不能袖手旁观！ “那个，”中原中也挠了挠头，“森秘书，我听说对岸那个国家，有一种洗发水特别好用，专治……” “要不要我派人去给你找几瓶？” 毕竟森鸥外是港口mafia首领的秘书，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森鸥外觉得自己以后可能笑不出来了：“……谢谢你的好意，中原君。不过我已经在用了。” 中原中也有些尴尬，压了压帽檐：“好的。” 他困惑地想，为什么森鸥外说他用了，还是没起一点效果呢？ 中原中也走后，森鸥外随意抓了下头发。 然后他将手放至眼前，发现…… 手掌心上，多了几根掉落的头发。 森鸥外：“……” 再掉下去，他怕是真的要秃了。 第四十一章 几天后,森鸥外已经被港口mafia的两个练习生给折腾得精疲力尽。五十岚凛溜出了港口mafia的大门，没惊动任何人。溜出门后,他突然想起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又专程折回去拿了。 今天他有事要翘班去东京一趟。 至于是什么事—— 琦玉市立浦见东中学。 伏黑惠靠在校门边的围墙上，周遭的学生见到他便会自动让开，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少年跑过来冲他喊老大。 他不耐烦挥挥手，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眉毛不自知地皱起。 “惠？” 是伏黑津美纪。 伏黑津美纪所在的高中部和伏黑惠所在的国中部在同一条路上,她经过也不奇怪。 伏黑惠在看到姐姐的时候，收起了一点戾气。 他垂下眼，接过伏黑津美纪递过来的牛奶：“应该快来了。” 伏黑惠抿着唇,不知道这话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根本就没提问的伏黑津美纪听。 “那我陪你在这里等等，”伏黑津美纪向自己的女伴告别,看着伏黑惠打开牛奶,“他一定会来参加的。” 伏黑津美纪笃定地说。 她知道伏黑惠站在这里等什么，今天是伏黑惠所在的国中部开家长会的日子。 伏黑惠在心里应了一声，面上却只是乖乖地喝着牛奶,不发一言。 虽然伏黑姐弟名义上的监护人是五条悟，但五条悟作为最强的咒术师,整天忙来忙去,能抽出来参加伏黑姐弟家长会的时间少之又少。伏黑惠从来也不会抱怨这个,只是偶然一次被五十岚凛发现后，五十岚凛便会专门挤出闲暇来参加他们的家长会。 时间久了,就变成了五十岚凛和伏黑姐弟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但是这次,五十岚凛在离开咒术高专后换了手机,伏黑惠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到他了,更别提是通知五十岚凛家长会的具体时间。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等在校门口。 明明知道这次五十岚凛大概率不会来。 这时，伏黑惠听到了一个声音。 “……抱歉，来迟了。” 伏黑惠猛地抬起头，撞进五十岚凛带着浅浅笑意的眼底。 他突然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是伏黑津美纪悄悄地踩了下伏黑惠的鞋子，先上去和五十岚凛打了个招呼：“没来迟，还没到家长会开始的时间。不过惠已经在这等你很久了，是吧，惠？” 伏黑惠一愣，立刻摇头否认：“别胡说，我也就刚刚到。” 五十岚凛了解伏黑惠的口是心非，笑起来。 “津美纪我不担心，老师应该不会和我抱怨惠的成绩吧？” “……明明自己上学的时候成绩也没好到哪里去，国文经常不及格。”伏黑惠木着脸反驳。 这样的大人到底是有什么底气来说自己的成绩啊？ 五十岚凛：“哈？” “国文那种东西，”一被伏黑惠提及自己上学时候的短板，五十岚凛颇有点炸毛的趋势，“那么枯燥没意思，就算是不及格也很正常吧？” 伏黑惠抬起眼：“不正常，最起码我国文一直都是及格的。” “……”五十岚凛顿了下，试图维护自己身为成年人的尊严，“但是我的数学一直是满分！” 伏黑惠：“哦。” 五十岚凛：“……” 他大老远过来给他们开家长会，是为了被这小子数落自己当年的国文成绩的吗？ 好在伏黑津美纪不可能放任这两人在校门口拌嘴，及时站出来阻止了。 “如果再不进去的话，”伏黑津美纪笑吟吟地说，“家长会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尽管五十岚凛很想和伏黑惠好好说道说道，让伏黑惠见识一下数学的力量。但比起这个，现在先去给伏黑惠开家长会要紧。 不然他来这一趟就没意义了。 五十岚凛拍了拍伏黑惠的脑袋，对伏黑津美纪说：“那我们先走了，到时候等你放学来接你。” “好久没见了，晚上我请客。” 一听五十岚凛这话，伏黑津美纪立刻提起精神了，笑着和五十岚凛道别离开。而伏黑惠已经掏出手机在查找附近最昂贵的餐厅，准备晚上好好宰五十岚凛一顿。他正翻看着附近餐厅的评价，忽然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凛好偏心，为什么不请我一起吃饭？”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五十岚凛当然也听到了。只不过他没想到五条悟会来家长会，如果早知道，他肯定不会跑这么一趟。 五十岚凛抽了抽嘴角：“你还需要我请？” 五条悟身为五条家的当代家主，简直富得流油，什么奢侈菜肴吃不到？ 一看到五条悟来，五十岚凛就想离开了。 没别的原因，在五条悟告白之后，五十岚凛和他相处起来就浑身不自在。想当年他把五条悟当成值得尊敬的长辈，甚至还对夜蛾正道喊“长大后要成为五条老师那样的人”，然后就被夜蛾正道给收拾了一顿。 要让五十岚凛接受五条悟的身份从长辈转变到追求者这件事，还是很难的。 五条悟看起来有些委屈：“我当然需要！” “我想吃喜久福芒果慕斯冰激凌蛋糕草莓大福……”五条悟数着甜点，在看到五十岚凛无语的眼神之后，提高了音量，听起来很委屈，“凛之前答应过我的！” 五十岚凛：“……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他拧着眉，翻了翻自己的记忆，愣是没找到自己对五条悟说过这句话的痕迹。 结果五条悟：“在梦里！昨天晚上我刚好梦见凛了，是不是非常巧？” 五条悟大惊失色：“难道说，凛是故意的吗？用特殊的手段来进入我的梦，然后翻脸不认人？” 五十岚凛：“……” 他懒得理五条悟这个戏精。 比起五十岚凛来，伏黑惠的脸似乎更臭。 他如临大敌地盯着五条悟：“你怎么来了？” 伏黑惠还不知道五条悟和五十岚凛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入学咒术高专，消息不算灵通。但即使是笨蛋也看得出来，五十岚凛对于五条悟有着一定的排斥。 而且，对于五十岚凛离开咒术高专这件事……伏黑惠觉得和五条悟脱不了关系。 “他是来给我开家长会的，”伏黑惠说，“有人给我开家长会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五条悟赶紧走，这里不需要他了，没事别继续呆着。 五条悟伸出手将墨镜拨到鼻尖，饶有兴趣地盯着伏黑惠看了会儿。 他笑了声，伸出手臂想揽过五十岚凛，结果被五十岚凛一个下蹲直接避开。 五十岚凛才不管五条悟多么失落，站在一边理了理大衣的领子。 今天是来给伏黑惠开家长会，五十岚凛特地临时去置办了一身新行头，甚至还去专门做了个发型，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所以他才迟到了。给伏黑惠开家长会这事他早就记在心上，尽管换手机的时候没了伏黑惠的联系方式，但港口mafia的首领想知道一家国中的家长会日期，还是相当容易的。 五十岚凛：“我先给他开家长会，有事之后再说。” ……至于之后，开完家长会，五十岚凛就跑路，把卡丢给伏黑惠让他和伏黑津美纪随便刷。 五条悟却说：“没规定家长会只能有一个家长参与吧？” “我也是惠的家长，还是惠的监护人，”五条悟笑眯眯地指着自己，“凛不会剥夺我参加家长会的权利吧？” 五十岚凛：“……” 他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五条悟这么狗的男人？ “要迟到了。” 伏黑惠出声。 五十岚凛啧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是不能使用术式的。他迈开步伐，决定暂时不搭理五条悟，五条悟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五十岚凛和伏黑惠进了校门，五条悟当然也跟了进来，还双手插兜，嘴里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颇好。 他走在五十岚凛的旁边，目光无意掠过五十岚凛的头顶，顿了顿。 “凛，”五条悟问，“你是怎么在这么几天之内长了五厘米的？”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惊讶：“难道你有什么长高的秘籍吗？我记得你之前停留在179厘米已经很久了，没有一年也有半载。” 五十岚凛：“……” 想要收拾五条悟的心，不可控制。 五十岚凛：“我比较厚积薄发，攒着一起长了，不行？” “行行行，”五条悟笑了出来，得意地说，“不过还是没有我高。” 五十岚凛：“长得高就了不起吗？” 他瞪了五条悟一眼，拳头隐隐发痒。 五十岚凛觉得自己和这个一米九的白发高个没什么共同语言，他甚至现在非常想和五条悟打上一架。哪怕打不赢，五十岚凛也必须得让五条悟挂点彩。 伏黑惠听到五条悟的话后，也注意到今天的五十岚凛有点太高了。 他看向五十岚凛的鞋子，接着就发现了什么。 “……下次增高鞋垫可以不用垫那么高的，”伏黑惠说，“看上去不太自然。” 五十岚凛：“……” 五十岚凛：“哦。” 五十岚凛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最前方，把两个人丢在身后。 第四十二章 最终是五十岚凛和五条悟两个人一起去给伏黑惠开家长会的。 五十岚凛之前来过好几次,伏黑惠的班主任当然认识他。 “伏黑同学这次月考成绩排名不错，”班主任打开成绩单让五十岚凛看了眼，“只是在和同学交往方面……或许伏黑同学可以采取一些比较温和的方法。” 五十岚凛今天了件白色呢子大衣,显得整个人气质出尘。他听到班主任委婉的措辞,不禁笑了出来,戏谑地看了一眼伏黑惠。 他笑着说：“我回去就和他说一说。” 回去就和伏黑惠说一说,打人最起码别打脸，再怎么说，都不能让老师看出来抓到小辫子不是？ 如果是以前的五十岚凛还能如班主任所愿，给伏黑惠当个榜样。但现在的五十岚凛都已经是港口mafia的首领,伏黑惠没走上mafia的道路,还在校园里当不良少年老大已经相当不错了。 班主任看到五十岚凛应承下来,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每天都有一堆学生守在班门口喊伏黑惠老大，班主任的压力真的很大。 班主任和五十岚凛简单地交流完后，就打算让五十岚凛进教室坐在伏黑惠的座位上。只是五十岚凛是进来了，跟在他身后的五条悟也一起进来了。 班主任老早注意到五条悟,但五条悟一直乖乖跟在五十岚凛身后没说话,班主任也就没问。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班主任愣了下：“这位是……？” “严格来说他才是惠的家长,”五十岚凛揉了下眉心，“他是惠的监护人。” 班主任：“……” 不,为什么既然这位是家长，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五条悟倒是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情绪，他天生就和脸皮这个东西无缘。 他大咧咧地走到伏黑惠的位置上坐下,煞有其事地翻开伏黑惠的作业本看看,还时不时点评几句。 五十岚凛：“……” 不对,五条悟坐在了伏黑惠的座位上,那他坐哪里？ 教室的位置都是分配好的，不会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座位。伏黑惠的座位已经被五条悟占去，五十岚凛迈开步子，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声说：“起来。” 五条悟摇摇头：“不起来。” 他变本加厉，伸出手牢牢抱住伏黑惠的课桌，大有想和这个课桌缠缠绵绵一辈子不分开的趋势。 五十岚凛沉默了下。 “那行，我走。”他干脆利落。 五条悟见状连忙起身，他占着伏黑惠的位置可不是想要这个结果的。 “可以去隔壁班搬一张椅子过来，”五条悟双手合十，苍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五十岚凛。这个男人的外表实在太过优越，单凭一张脸便能教人看得心软，只是这一招对五十岚凛一直都没什么太大作用，“或者凛干脆坐我腿上吧？” 伏黑惠吐槽：“后面那个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看到五条悟这样子，伏黑惠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明白过来，之前五条悟和五十岚凛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感觉好像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五十岚凛选择叛逃了。 五十岚凛深吸一口气，费了相当大的力气才忍住没在大庭广众之下炸毛。 他一字一句地说：“想都别想。” 五十岚凛转过身问班主任：“请问……” 班主任立刻反应过来，扶了扶眼镜：“我让同学去搬一份课桌椅过来。” 课桌椅是伏黑惠领着他的小弟们去搬的，搬回来的时候五条悟垮下脸，看起来郁闷极了。就连家长会也没怎么听，拿了支笔在伏黑惠的课桌上涂涂画画。 其实五十岚凛也觉得无聊，微微抿起了唇，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家长会结束，出来的时候，伏黑惠乖乖地站在门口等了不知多久。五十岚凛伸出手揉了把伏黑惠的海胆头，略微有些扎手：“选好了吗，想吃什么？” 伏黑惠耸耸肩：“随便。” 本来他找了好几家昂贵的餐厅，打算宰五十岚凛一顿。但五条悟一来，伏黑惠忽然又没那个兴致了。 “他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五十岚凛灵敏地避开五条悟伸过来的手臂，“不用在意五条老师。” 五条悟听了这话第一个不干：“什么叫不用在意我？” “难道凛还要和别人一起去吃饭？”五条悟不知道从哪得出了结论，紧紧地盯着五十岚凛看，“除了津美纪和惠，还有谁？” 五条悟就快指名道姓说是伏黑甚尔了。 五十岚凛：“……” 他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随口回：“没别人。” 五条悟：“什么？！他已经上升成自己人了吗？！” 五条悟借着自己的大长腿走到五十岚凛的面前，干脆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开始闹：“不管论时间还是论身高，我才应该是自己人，凛——” 五十岚凛皱了下眉。 他怀疑如果不搭理五条悟，五条悟真的能在这里坐到天黑。今天是家长会，人相当多，五条悟又大只，坐在这里相当吸引别人的注意。已经有好几个人向这边投来目光了。 “他不是自己人，”五十岚凛开口，“你也不是，都不是，行了吗？” 五条悟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知道再说下去，五十岚凛可能真的要发脾气了。 逗弄一下是情趣，逗弄过头就会败坏好感了，得不偿失。 五条悟不赖在地上了，站起来双手插兜，刚刚身边的那股嬉皮笑脸劲自动收敛了，板着脸看上去，成了个酷哥。如果单看五条悟的脸，是很难想象到他有之前的那一面的。 五条悟问五十岚凛：“那你去吃饭，我请客。” “我真的不吃，我等下还要回高专一趟，”五条悟从口袋中拿出黑卡试图塞给五十岚凛，塞他不成随手扔给伏黑惠，“你不刷那我让惠刷，反正这顿饭我请了。” 在提到咒术高专的时候，五条悟感觉到五十岚凛明显顿了一下。 五条悟一算日子，明白了。 五十岚凛已经有足足一个多月没回过咒术高专，想回去看看也正常。毕竟即使之前他当咒术师的时候天天出差，也总能抽出时间回去睡一觉。 五条悟立即生出个骗五十岚凛和自己一起走的主意。 “凛要不要和我回去看看？上次我还听到校长给他的新咒骸取了个名字，叫‘凛’。”五条悟说，“胖达他们上次也和我提起过你，问你在哪里，怎么不联系他们。” 其实不是胖达最先提起的。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狗卷棘，胖达只能算是附和。但五条悟想起狗卷棘提到五十岚凛就亮了的眼睛，便不大想告诉五十岚凛是狗卷棘问的。五十岚凛和胖达关系不错，两人都是被夜蛾正道带大的，说是胖达五十岚凛也不会起疑。 果然，在听到了夜蛾正道和胖达之后，五十岚凛的面上露出一两分犹豫。 他看起来像是被打动了。 “下次再说吧，”五十岚凛纠结了一下，他已经答应请伏黑姐弟吃饭，现在不好放鸽子，“有空我会过去看看的。” 五条悟说：“明年惠也要上高专了，顺便把惠和津美纪一起带过去，校长不会介意的，之后出去吃个饭不就行了吗？” 这倒也是个办法。 如果提出办法的人不是五条悟的话，五十岚凛很有可能真的这么去做。 他会回去，但不是跟着五条悟回去，也不是现在。 现在五十岚凛回去咒术高专，也只是给咒术高专增添麻烦而已。 毕竟虽然咒术界的老橘子们名义上没追捕五十岚凛，甚至撤回了他的“逃犯”罪名。但毫无疑问，那群老橘子已经记恨上了五十岚凛。咒术高专现在还得受那群老橘子管理，和五十岚凛车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 “惠，走吧。”五十岚凛说，“津美纪该等急了。” 他顿了下，明明是在对五条悟说话，却看向窗外：“……替我向校长问好，以后我会带礼物回去看他的。” 五条悟听到后挑了挑眉毛，一直盯着五十岚凛看，直到五十岚凛快要忍无可忍，五条悟才收回眼神。 “那好吧。” 五条悟突然很高兴，笑着对五十岚凛说： “我在咒术高专等你啊，凛，我会先帮你做好准备工作的。” 五十岚凛动作一僵。 他匆忙转过身，带着伏黑惠走了，留下五条悟在原地。 五十岚凛直到走出很远，才叹了口气。 ……被五条悟看出来了，自己要送给夜蛾校长的礼物究竟是什么。想到这里，五十岚凛就不由得头疼。 五条悟真的非常敏锐。 在和伏黑姐弟一起吃完晚餐后，五十岚凛低头给森鸥外发了条简讯，告诉他自己这几天要出门之后，便利索地将手机关机，把森鸥外的控诉隔绝在外。 “我就先送你们到这里，”穿着白色大衣的男人在伏黑家楼下停住，笑着拒绝了进去参观的邀请，“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早点休息。” 伏黑惠垂下眼，打开家门：“既然有事要忙，其实不来开家长会也没关系。” 反正五十岚凛也不是自己货真价实的家长。 五十岚凛挑了挑眉，伸出手揉乱了伏黑惠的头发。 从小到大五十岚凛都是被揉乱头发的那个，始作俑者大多时候是五条悟。现在有机会能弄乱别人的头发，五十岚凛还挺高兴的。 他收回手插进口袋，笑了：“别想太多，我还分得清孰轻孰重。” 第四十三章 五十岚凛从琦玉赶到京都的时候,京都正巧下了雨。 冰凉的雨丝打湿青年额前的发，他很轻地皱了下眉，随手擦去鼻尖上的水珠,转身去便利店买了把伞,撑着伞走在京都的夜里。 五十岚凛很少穿白色，今天这一身还是店里的服务员替他搭配的。五十岚凛赶时间,倒也无所谓衣服是什么颜色。他撑着伞,白色的呢子大衣更显得人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根本不像是一个mafia首领该有的样子。 不过五十岚凛并不在乎。 不知道走了多久,五十岚凛终于到了他的目的地。 他念出门牌上的二字：“禅院。” 禅院家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也是站在咒术界封建势力顶端的家族。五十岚凛认识的伏黑甚尔、伏黑惠，甚至学妹禅院真希，都是来自于这个家族。 五十岚凛伸出手敲了敲沉重的木门。 门很快被打开，看门的守卫发现是五十岚凛的时候,惊讶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这位最近天天被禅院家家主在宅子里怒斥，声音大到整个禅院家都听得见，守卫很难不知道五十岚凛是谁。但他怎么会来到禅院家……？来作客吗？ “我不是来作客的。” 这个守卫心里想的，全写在他的脸上了。 五十岚凛垂下眸子,说：“我来找你们家主有事。” 不是来作客……？那是来干什么？挑衅吗？ 守卫有点疑惑。 他自以为隐蔽地打量了下五十岚凛,在传闻中，五十岚凛的武器是一把特级咒具。可守卫东看看西看看,愣是找不出五十岚凛身上哪里藏刀了。而且听说五十岚凛现在去当了什么首领,可守卫只见到了他一个人来。 ……这样的人,拿什么来挑衅禅院家？ 守卫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了。 五十岚凛抬起眼。 淋了许久的雨，他稍微有些感冒,整个人都不太舒服,就连说话也带上了点鼻音：“不开门吗？” “我们需要去通报一下,”守卫说，“麻烦您在此稍等。” 五十岚凛只想笑。 稍等？这禅院家可真是好大的脸，就连个守卫也敢这样横行霸道，开门就敢给他个下马威。 “就不用麻烦你们了，”五十岚凛在“麻烦”两字上加重了语气，“我自己来。” 如果因为没带武器，就小看五十岚凛，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只是不需要再随身带武器了。 五十岚凛没再说话，发动术式，咒力在他身体里开始运转。 “凛的术式是瞬移。” 五条悟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对五十岚凛说：“你再发动一次术式让我看看。” 五十岚凛照做了。 不过那时的他，瞬移的极限只有三米。 “果然，所谓的瞬移不过是将你的速度提升到一个普通人肉眼难以辨识的地步，”五条悟说，“才让人生出你‘瞬移’的错觉。” 十三岁的五十岚凛问五条悟：“普通人？意思是咒术师看得清吗？” “只有我哦，毕竟我是最强的。” 五条悟轻快地回答。 “一般人要做到看得清，还是相当有难度的。凛的咒力很多，能支撑你不间断地发动术式，就算看清了一次，也不代表每一次都能看清。不过，如果有一天，凛能将速度提升到让我都看不清的地步——” “不是如果。” 五十岚凛打断了他，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做到的。” 现在的五十岚凛已经做到了。在之前从意大利回日本的途中，他甚至发现，只要速度提升到一定程度，他还能带动身边的气流，将高速的气流化作利刃，这才是他不带那柄特级咒具的原因。 ——既然空气无处不在，就意味着，他的武器无处不在。此时再带咒具已是累赘。 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五十岚凛已经越到了他的身后，在禅院家的院子里站定。接下来只听得见轰隆一声，禅院家拥有悠久历史的大门和围墙一起倒了下来，变成了一堆不规则的石头和木块，再也看不出其原来的模样。 就连守卫的脸上，也突兀地多了几道像是被利刃划出的血痕。 五十岚凛总共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守卫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切都来得太快，以致于守卫根本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知道该惊讶五十岚凛瞬间内惊人的破坏力，还是该惊讶明明周围都损毁了，而守卫所受的伤只是见了点血的程度。 这该是何等可怕的控制能力？ 五十岚凛连头都没回。 “我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时间，”他迈开步伐，“所以——” “还是让我自己来告诉禅院家的那个糟老头子，五十岚凛来了的消息吧。” 守卫没想到五十岚凛会这样说。 这很正常，以前五十岚凛在咒术界就不爱出风头，只是规规矩矩的做任务，也不参与咒术界之间的纷争，相当低调。再者还有个无论是嚣张还是实力都是全咒术界第一的五条悟吸引咒术界其他人的注意力，五十岚凛就没那么显眼了。 甚至说难听点，只是他离开咒术界，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的时候，咒术界才将他放进眼里。 在前些日子，五十岚凛将夏油杰带走，并对整个咒术界索要金钱的时候，咒术界的高层的第一反应是恼怒。 恼怒一个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怎么注意到的咒术师……竟敢阻止他们的“行刑”。 哪怕暂时有官方护着又怎么样？他们想，归根结底，五十岚凛现在的港口mafia也不过只是一个mafia而已……他们总能等到官方看港口mafia不顺眼的时候。 但是五十岚凛会让他们等到那个时候吗？ 不会。 五十岚凛闭了闭眼。 无论是咒术高专还是港口mafia……都不容出一丝差池。 他不会再重蹈覆辙，和夏油杰的那件事一样，事后才去弥补。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在一切发生之前，将造成灾祸的根源拔除。 “五十岚凛。” 禅院直哉挡在了五十岚凛面前，以高高在上的口吻说：“滚出禅院家。” 接着他看到五十岚凛身后坍塌的禅院家大门，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禅院直哉显然不是个能忍受这一切的人。 于是禅院直哉气得开始磨牙：“五十岚凛——” 五十岚凛停下脚步：“是你啊。” “我离不离开禅院家，不是你说了算，”他嗤笑了一声，“禅院直哉。” 毫无疑问，禅院直哉被五十岚凛激怒了，尽管五十岚凛对此并不放在心上，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从禅院直哉的身前走过去——并且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了禅院直哉的攻击。 五十岚凛想起了伏黑甚尔之前无意中提到的禅院家术式：“你的术式和触碰有关吗？” “没用的。”他说。 禅院直哉不相信五十岚凛能避开自己的攻击。 ——他的术式效果是，在触碰到五十岚凛的时候，就能知道五十岚凛下一秒的动作，除非在二十四分之一秒内甩开禅院直哉，不然就会停滞一秒。 一切都建立在触碰这个前提上。 而身为禅院家嫡子的禅院直哉，在体术方面下了大工夫。 只可惜这样的体术，在从小咒术界最强五条悟教导，并且和天与暴君经常切磋的五十岚凛看来，还不足以被他放在眼里。 禅院直哉更加生气了。 “你以为你是谁？”他宣布，“你只不过是五条悟从横滨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东西，你对禅院家不敬，我会在这里杀了你——” 他看起来下一秒恨不得就撕了五十岚凛。 五十岚凛听到这话，连眼都没抬：“禅院直哉，我找的是你爸爸。” 禅院直哉：“你这个卑——” 这次打断禅院直哉的，是他的父亲，也是禅院家的家主禅院直毗人。 “不知道港口mafia的首领远道而来是为了什么事？”禅院直毗人一手拎着个酒壶，拍了拍禅院直哉的肩膀，示意他下去，“禅院家可没那么多钱。” 五十岚凛听完：“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感冒不知道什么时候加重了，五十岚凛觉得不太舒服，唇色有些苍白，头也有些晕。 “我需要一个承诺，”似乎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好，五十岚凛说得很慢，“一个禅院家从此以后，不再打港口mafia主意、不再打夏油杰主意……” 他顿了下，补充道：“并且禅院家能给予真希光明正大争夺禅院家继承权的权利。” “……” 禅院直毗人觉得不可思议。 五十岚凛这么单枪匹马地冲到禅院家，甚至给了禅院家一个不小的下马威，是因为别人？ 而且要禅院家答应这些条件，五十岚凛又没有拿出足够能交换的利益……禅院直毗人随手灌了口酒，觉得多少有些天方夜谭。 尽管当了首领，五十岚凛还是太过年轻稚嫩。 禅院直毗人：“拿钱来。” 他可不信，在支付了那样一笔巨款之后，五十岚凛还能拿出什么钱。 不过就算五十岚凛拿得出这笔钱……禅院直毗人也不会答应。 “钱？” 钱对五十岚凛来说当然不是问题，只是一些数字而已。 但五十岚凛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让禅院家狮子大开口的，那样也太憋屈了。 五十岚凛：“如果禅院家主想和我谈条件的话——” 他笑了：“我当然奉陪。” 禅院直毗人活了许多年，难得在一个十八岁的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威势。 他不敢再轻视面前的少年，甚至提起了警惕。 而禅院直毗人突然想到，这个之前咒术界从来没怎么放在眼里的青年，是被五条悟带回来的。 ——被五条悟带回来的人，会没有足够的实力吗？ “我当然乐意和禅院家主谈条件，”五十岚凛身周的气流开始提速，“只不过我赶时间，待会儿就得回横滨。” “所以就让我们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怎么样？” 禅院直毗人面上又灌了口酒，心里却一惊。 最粗暴的方式……？ 难道五十岚凛的实力已经足够打败他了吗？ “我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动弹的一天，”禅院直毗人耸了耸肩，“港口mafia的首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五十岚凛：“……” 他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你大概误解我的意思了。” “我说的最粗暴的方式，并不是和你打一架，”他没将警惕起来的禅院直毗人放在眼里，“如果你们不答应这个要求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先从你儿子下手，将禅院家成员的人头——当然除了真希甚尔他们，一个个打包送到你面前给你当礼物。” 五十岚凛说这话时候的声音很淡，也不响，可在场的禅院父子却先后陷入沉默，紧接着是愤怒。 ——五十岚凛太狂妄了。 他根本不打算和禅院家谈条件，也不打算给禅院家拒绝的机会。 五十岚凛看着气得不行的禅院直哉，甚至还相当疑惑：“这是怎么了？”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说杀人的口吻很轻，完全没将禅院家的人命放在眼里。 这回不止是禅院直哉，就连禅院直毗人都非常生气。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吗？”禅院直毗人放下酒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五十岚凛？” 这是禅院直毗人第一次直接称呼五十岚凛的名字，而不是他的身份。 “我觉得我刚刚的话，每个字都非常清楚——” 五十岚凛笑了下，“当然，对于你们我夹杂了一点个人私怨——你们之前给五条老师带去了多少麻烦？还有伏黑甚尔那个家伙的账，我们得算算。” “他嘴边的那道疤痕，是你们造成的。” 提及伏黑甚尔的时候，禅院直哉明显愣了一下。 而禅院直毗人没有丝毫被打动：“即使这样又如何？五十岚凛，你该不会以为……” 五十岚凛没让他说完。 他叹了口气：“我说了，我赶时间。” 五十岚凛的指尖迸发出海量的咒力，他将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轻声念道：“领域展开——” 他话音未落，禅院直毗人的眼神就倏然冷了。 “——凝滞之地。” 之前当太宰治问及五十岚凛究竟是如何从意大利赶到日本东京的时候，五十岚凛是这样回答自己领域能力的：“……提高速度到能切割空间的程度吧。” 但是他没有详细说明。 在五十岚凛的领域之中，他就是绝对的主宰。原本禅院直哉与禅院直毗人是站在禅院家的空地上的，但随着五十岚凛的领域展开，他们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受到行动上的限制，受到限制的是他们面前的空间。禅院直哉和禅院直毗人身周的空间都被五十岚凛割裂了，只剩下包裹着他们的那一小块空间，所以禅院父子才会动弹不得。 ……在这种情况下，禅院父子根本没办法发动以接触五十岚凛为前提的术式。 甚至只要五十岚凛想，还能切割掉禅院父子肢体所在的空间……别问他们为什么知道，禅院直哉的手臂上已经开始渗出血迹了，而禅院直哉也明确感受到有无形的利刃刺入他的皮肤。 这是何其恐怖变态的领域能力？ 更何况，领域这个东西……本身咒术师之中就没有几个人能施展。 但是有不对的地方。 五十岚凛并没有公开自己的领域能力，禅院直毗人只能从他的术式入手，思考他的破绽。五十岚凛的术式并不算是什么秘密，“瞬移”而已。 ……瞬移？ 如果是瞬移相关的话，无论如何，也开始五十岚凛本人会动才对啊？ 可是五十岚凛现在还是站在原地，只是简单地扫了他们一眼。 “不是只能提高自己的速度，”五十岚凛终于出声，只不过随着他的领域情报公开，禅院父子身上的束缚也进一步加强，这下禅院父子连原地抬腿都不能了，“其他物品，我也能提高。刚刚切割你们身边空间的武器，只是空气而已。” ——空气提高到一定速度，便会化作利刃。 五十岚凛之前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从意大利来到横滨的。 只不过领域只能在固定一处展开，五十岚凛将领域内自己的速度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这样冲出领域之后即使会减缓，也会随着惯性直接向东京冲过去。当五十岚凛停下的时候，便再次展开领域——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行为重复了多少次。尽管他有注意在身体上包裹一层咒力，以免衣物损伤，但是这样的速度实在太快，五十岚凛肩膀上的伤口就是这么来的。 就算不提这个，单单开领域的消耗，都极为恐怖。五十岚凛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自己的极限展开领域——这几乎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他在途中觉醒反转术式的话。 到最后，五十岚凛的身体里的咒力不能支撑他再开一次领域了。他提着刀跳上一架路过的直升机，逼迫飞行员向东京的方向飞去。当然，他在百鬼夜行结束之后有托人给予飞行员一笔不小的报酬。 五十岚凛：“现在，你们选择是什么？” 禅院直哉还想骂骂咧咧，但禅院直毗人却沉默了。 禅院直毗人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上次有这种心情还是在遇到五条悟的时候，这次却更甚。禅院直毗人分外憋屈，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同意。” 接下来，在和加茂家好好地谈了谈条件之后，五十岚凛更是直接闯入了收到消息在临时开会的咒术界高层会议室。 “很有意思，”五十岚凛边想反转术式能不能治感冒，边说，“你们打算联合官方，就是那个异能特务科，派出人马将港口mafia的成员全部杀光，一网打尽，甚至还想把这件事的黑锅推到夏油杰身上……然后再借机抓获夏油杰。” 五十岚凛抱怨：“就不能让他好好在动物园工作养猴子吗？” “还有五条老师，你们这群人想杀五条老师很久了吧？有些时候看五条老师不高兴，还迁怒到校长身上……” 他像是在抱怨刚买的关东煮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一样。 “你们最起码不该打港口mafia主意的。”他说。 五十岚凛的感冒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导致他觉得自己的眼前有点模糊。 大概是看不太清楚吧……所以在展开领域的时候，切割错了地方也在所难免。 只不过，会议室一片沉寂，就连尖叫声也没有。 五十岚凛歪了歪头，真心觉得开发领域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杀人不会沾上血了。 整间会议室内除了五十岚凛所站的地方，到处都是倒下的、失去原本形状的肢体。鲜血想要流出来，偏偏又被五十岚凛之前切割好的空间所限制，越积越多，只得向原本的肢体涌过去，慢慢地覆盖上皮肤，使肢体与肢体乍一看竟然没多大差别。 左右都是红色的。 还有幸存者不死心地抬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问：“……为什么？” 之前这间会议室有无数高层向他乞求用金钱、用退让来换取自己的性命，为什么五十岚凛不为所动了？ 他们之前明明听说……五十岚凛是为了保护港口mafia和咒术高专，五条悟和夏油杰才来威胁的。 咒术界高层们明明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啊！ “因为我从来没有打算过和你们谈条件。” 五十岚凛从来不打算和咒术界那群腐朽的高层做交易。如果不是之前在东京的时候，五十岚凛消耗了巨大的咒力，就连站着也是勉强，他那时就杀上咒术界高层所在之处了。既然不作为，也不将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甚至是放任“百鬼夜行”，五十岚凛认为这群顽固封建的老橘子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在港口mafia稍微休息了几天，状态恢复了一些。五十岚凛还在江户川乱步那里得到消息，之后横滨会有麻烦找上门，而港口mafia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当然要先把咒术界的老橘子们解决了，不然等他们到时候再添乱吗？ 可别了吧。 “和你们谈条件的，该是那些死去的人。” 五十岚凛说：“我没这个资格。” 一滴血也没溅上五十岚凛的白色呢子大衣。 他神色淡淡，挥了挥手，空气再度提速化为利刃，取了那位幸存者的性命。 五十岚凛念了句：“歪了啊。” 一不小心，就把那个幸存者的脑袋给切成两半了。 五十岚凛没在意，转过身，走出会议室的大门。 左右今天敢来会议室开会商讨五十岚凛相关的人，都不会是站在港口mafia一方，又或者是中立一方的人。 没有一个死去的人是无辜的。 五十岚凛面前的空间，忽然裂了道口子。 五十岚凛站住，皱起眉，有些困惑。 他明明没有切割面前的空间啊……？ 紧接着，那道空间裂缝中突然飞出了一张纸，在那之后，裂缝就合上了。 五十岚凛没有贸然接住纸，而是任凭纸飘落到了地上，确定触碰后不会有其他事之后，才捡起来看。 五十岚凛看到纸张内容的时候，微微睁圆了眼睛。 那是一封信。 ——一封来自异世界港口mafia首领太宰治的信。 第四十四章 港口mafia首领太宰治。 这几个字和太宰治的名字拼凑在了一起,让五十岚凛皱起眉头。 他当然不认为这是恶作剧。 五十岚凛干脆靠在门上，开始看信件的内容起来。 “……不日将来拜访？”五十岚凛皱了下眉。 信上简明扼要地介绍了所谓的“港口mafia首领太宰治”来自平行世界，在千万个世界中,对五十岚凛所在的世界起了兴趣。接下来全部是这位首领太宰治的年龄身家性格外貌才艺能为伴侣做什么……五十岚凛越看越黑线。 他甚至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一封信,而是这位首领太宰治的征婚启事？ 这搞错了吧？这怎么也该送到某相亲网站上去吧？ 五十岚凛随手将信纸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没继续看,打算带回去让自己组织那位太宰治琢磨。 太宰治的事就由太宰治来解决，这很合理。 左右信上写的是“不日拜访”,又不是现在凭空出现一个大活人。 五十岚凛非常用力地眨了下眼，试图缓解一下越来越重的晕眩感。 感冒似乎越来越严重了，五十岚凛扶着头想,甚至前方的路都有些看不清了。 太久没生病，一下子便来势汹汹。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他喃喃。 最起码五十岚凛也要支撑着回到横滨再倒下。 留在咒术界的会议室,等下到第一现场的只会是那些高层的附庸。发着高烧、虚弱无力的五十岚凛如果被发现晕倒在这里，怕就是再也没有醒来的一天了。 不止是眼前模糊,五十岚凛的胃也在一阵阵地绞痛。他几乎一天没吃饭，身体已经开始抗议了。 他咬了咬唇,想让自己更清醒点。只不过生病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猛地一下将唇角咬出了血。 疼痛的提神效果似乎不太好。 五十岚凛想。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个成人版的太宰治笑吟吟地向他走来,并且在看到他面色苍白得像张纸的时候神情一变……？ 之后的事情，五十岚凛都记不得了。 因为当看到太宰治的时候，五十岚凛就是一愣,然后没抵御住涌上来的疲惫与困倦，倒在了地上。 最后的印象是…… 一双缠满了绷带的手。 首领太宰治的眼底有些暗。他伸出手,接住直直向他这个方向倒过来的五十岚凛。 意外很轻,不沉。 首领太宰治看也没看里面会议室的地狱情境一眼,让五十岚凛靠在自己的大腿上，摸了摸他的额头。 果不其然，很烫。 首领太宰治在“书”中看过许多次五十岚凛，但亲眼见到、能触碰到还是第一次。他想过很多，也忐忑过，等真正见到五十岚凛本人时应该说什么。首领太宰治最起码想了上百种开口方式。 直到看到五十岚凛向自己的方向倒下的时候，首领太宰治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得找医生。 首领太宰治从五十岚凛身上摸出了手机，开机后借五十岚凛的手指打开了指纹锁。 一下子便蹦出来99的消息。 放眼望去，至少一大半是森鸥外，剩下一小半是中原中也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首领太宰治先没管消息，搜索了一下最近的医院在哪儿，背起五十岚凛就往门口走。五十岚凛虽然轻，但好歹是个男人，又常年锻炼，如果首领太宰治不是在首领办公室单独腾了间健身房出来，可能没几步就要喘气说不行。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首领太宰治停了停，向后看了眼。 ……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非常轻的脚步声？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五十岚凛的病情来的重要。 首领太宰治在心底骂了第78591次咒术界为什么要把会议室建的如此隐蔽之后，终于到达了医院。医院的护士一见到首领太宰治背着人过来，立刻将五十岚凛接过去诊治。 等给五十岚凛安置在病房且让护士打好点滴，看着有着厚重刘海的护士离开，首领太宰治才空下来，坐在病床旁边。 好在五十岚凛出门习惯随身携带钱包，不然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首领太宰治，一下子还真拿不出钱给他看病。 首领太宰治看了会儿五十岚凛的睡颜，正用脑子努力记录下这一刻时—— 五十岚凛的手机响了。 首领太宰治：“……” 在这一刻，他对一个手机动了杀意。 首领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发现来电人是森鸥外，非常冷酷地按下了挂断。 世界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下一秒，那头的森鸥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通话是被刻意挂断而不是打不通，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首领太宰治：“……” 天亮了，雨停了，是时候让森鸥外的头发没了。 首领太宰治火速将手机设置了静音，正打算关机。可他在看到五十岚凛手机上新的短信的时候，不由得停住了。 【森鸥外：首领！！明天就是太宰君录制节目的第一天，他说你不回来他不肯去！】 【森鸥外：我们新招的练习生费奥多尔也跟着在凑热闹！】 【森鸥外：首领——】 首领太宰治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早就通过“书”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出道的原因，也知道森鸥外就是那个太宰治的经纪人。就连费奥多尔要跟着太宰治一起出道，他都清楚。 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了。 首领太宰治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五十岚凛。 五十岚凛这次病得真的很重，刚刚量体温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烧到了39度。他睡得很沉，森鸥外的那两通来电也没惊动他分毫。 首领太宰治低头发消息。 【你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吗？这里是东京公安局，有位好心人捡到了他的手机送了过来。】 森鸥外显然没信：【首领，这样是逃避不了工作的。】 首领太宰治冷笑一声。 开玩笑，他奴役，哦，是雇佣白兰那么长时间，还借助了“书”，最后还是撞上了五十岚凛觉醒领域，不断地撕裂空间，给首领太宰治创造了一个入口，他才能来到这里。 森鸥外还想用工作耽误五十岚凛的时间？ 他想的美。 首领太宰治完全忽视了五十岚凛其实根本就没怎么工作这件事。现在的港口mafia，纯粹是钱多人才多，担任首领的五十岚凛天天打游戏，从早打到晚，压根就不带停的。 首领太宰治回复：【这里真的是日本东京公安局，我们没必要骗普通民众，不然你自己来领手机。】 过了很久，森鸥外才回答：【……真的是东京公安局？那之前怎么不接我电话？】 首领太宰治从网上随便拉了张东京公安局的照片下来发给森鸥外：【我们没必要骗你，不接你电话是因为手机的屏幕出现了一点裂痕，刚好在接通的按键上。】 今天不把森鸥外忽悠秃，他就不叫太宰治。 但森鸥外也是人精：【怎么会这么巧？】 首领太宰治故意装作有些烦躁：【说了很多遍，信不信你来看看就知道了。对了，你又不是这个手机的主人。这个手机的主人不在吗？你让他来啊。】 森鸥外：【他临时有点事，还是我来吧。】 首领太宰治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 他吃准了森鸥外不可能会让五十岚凛这个港口mafia首领失踪的消息落到东京公安的手里，这对港口mafia没有任何好处。如果国家公安先一步找到五十岚凛，尽管港口mafia现在是拥有正牌营业执照的组织，但还是避免不了会有许多麻烦。 尽管这个消息多半是假的，森鸥外也会派人前来。 而在派遣的人选上，森鸥外会选择一个他能掌控的人，以便出了什么事森鸥外能收到消息……那必然不会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八成会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比起这个世界上的他来说，可好打发太多了。 首领太宰治想到这里，不由得眯了眯眼。他打了个哈欠，干脆就这么趴在病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对鼻尖充斥着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敬谢不敏，但隔着被子，五十岚凛正在床上沉沉睡着。一想到这个，首领太宰治竟然在陌生的地方放松了下来，甚至还很快进入了梦境。 ——要知道，在此之前，首领太宰治已经许久未曾合眼了。 首领太宰治还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第一次发现五十岚凛的时候。 首领太宰治看遍几乎所有的平行世界，都没能从中找到一个织田作之助成功存活下来的世界线。当他翻到最后一个世界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不抱什么期望。 毕竟他是太宰治。 期望这两个字，好像同他天生相斥。所以世界才会残忍地剥夺织田作之助活下来的权利，不再给太宰治这个人任何期望。但世界又偏偏喜欢开玩笑，在剥夺首领太宰治希望的权利的时候，又让他能亲眼看到无数个他的朋友——织田作之助死去的场景。 首领太宰治在看到最后一个世界的时候，已经麻木。 他习惯性地开始寻找织田作之助的踪影，在其他世界中，织田作之助都会与太宰治在港口mafia相识，然后死在纪德的手里……首领太宰治这次决定直接跳到结局，不再看经过。 当他翻开“书”，看到在最后一个世界中，在“太宰治”18岁的那一年，织田作之助正活蹦乱跳地在一个建筑工地当包工头的场景…… 首领太宰治手中的“书”，落在了地上。 他迫不及待地回看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很快首领太宰治就发现，这个世界的首领不再是森鸥外，而是……五十岚凛。 是一个首领太宰治之前从来没见到的名字。 首领太宰治重新看了一遍平行世界，这回开始找五十岚凛的名字。 很快他就发现，在别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五十岚凛这个人。五十岚凛只存在于最后一个世界。 首领太宰治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五十岚凛是成千上万个平行世界中，唯一的奇迹。 一开始还只是好奇，再就是有点感激。 感激首领太宰治的世界没有彻底灰暗。 接着便开始对五十岚凛这个人感兴趣。看到他被说个头不高在背后气得偷偷喝牛奶的样子，首领太宰治觉得可爱；看到他一边祓除咒灵一边操纵投资的样子，首领太宰治觉得有趣。 后来便渐渐地不满足于隔着“书”，隔着一个世界观看五十岚凛的人生，想和他说话，想跟他一起打游戏，想替他解决麻烦，甚至在听到这个世界太宰治的歌声的时候，首领太宰治第一时间想的都是—— 他唱歌不难听，可以唱给五十岚凛听。 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喜欢了。 左右喜欢也不需要什么理由，首领太宰治在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后，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无视五十岚凛身边那层出不穷的奇奇怪怪的男人。 首领太宰治开始着手研究如何穿越平行世界，并且找到了白兰的存在，让中原中也将其抓过来。 首领太宰治是被护士的动静吵醒的。 即使是放松下来的首领太宰治也保持着警惕，睡得很浅。他一抬头就和刚换好吊瓶的女护士对上了视线，留着厚重刘海的女护士冲他抱歉地笑了笑。 首领太宰治看向病床上的五十岚凛，皱起眉头问：“他怎么睡得这么久？” 虽然睡觉意味着身体在自我修复，但首领太宰治知道，五十岚凛过去的人生中一直在祓除咒灵，不会因为几个月养尊处优的港口mafia首领生涯给磨去身体的本能。 ——即使他会昏迷，也不会昏迷这么久。这对五十岚凛来说是相当危险的。 “因为……五十岚君？”女护士念出玻璃瓶上的名字，“病人是在发烧，岛田医生针对病人的症状开的药物会起到一定助眠效果，这是比较正常的。” 首领太宰治没说话。 他将女护士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目光停留在女护士额前的刘海上。 “是这样吗？” 首领太宰治笑着，眼睛却是冷的。 港口mafia首领的气质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首领太宰治眼底的阴鸷吓得女护士退后了几步。他此时不像个询问护士药物的家属，像是要来砸了这家医院的。 首领太宰治抬起眼，问：“那能不能让护士小姐拔个针呢？” 女护士一脸为难：“您在说什么？是有什么问题吗？这位病人目前没有任何过敏的症状，而且不打吊针，病人的病情是不会好转的……” 她试图劝说首领太宰治：“如果您临时有事要走的话，可以将病人留在这里，护士会定时过来换吊瓶的，不用担心。” “如果真的让他留在这里，”首领太宰治说，“我反而要担心。” 女护士：“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 “选的人不错。” 首领太宰治这样评价，然后自己替五十岚凛拔出了针头。他隔着棉花按着五十岚凛的手背防止出血。五十岚凛打了许久点滴，手是凉的，让首领太宰治不由得晃了一下神。 随即他的脸色也苍白起来，眼睛却毒辣地盯着女护士。 首领太宰治看了眼五十岚凛的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代替这个女护士，确实了不起，差一点就连我也要被你瞒过去了。” 女护士没正面回答首领太宰治的问题。 她作势要去按病床上的呼叫铃：“先生，你这是在耽误我们的工作——这位病人的烧还没退！” “如果让你继续打下去点滴，就不只是没退烧的问题了。” 首领太宰治看了眼吊瓶：“让我想想，什么混入吊瓶之中最方便……是空气，对吧？” 女护士再也笑不出来了。 尽管她额前有厚重的刘海挡着，但首领太宰治还是捕捉到她一瞬间变得相当阴沉的眼神。 “最方便也最无色无味，不容易被别人察觉，”首领太宰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也足够神不知鬼不觉。如果发现得早，凛没死成，那也得送进急救室，之后的事……” 首领太宰治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左右一个急救室而已，护士想要混进去还是很简单的吧？” 如果不是首领太宰治醒得早，五十岚凛几乎是必死无疑。 就算他觉醒了反转术式又怎么样？反转术式最起码也要人来发动，当发动术式的人彻底失去了意识，就算有反转术式，五十岚凛也一样得死。 首领太宰治一想便觉得后怕。 而且这个谋杀计划，应该从五十岚凛进这家医院的时候就开始了。一开始只是在五十岚凛的吊瓶里动了点手脚，不让他醒来，顺便放松首领太宰治的警惕。趁首领太宰治睡着的时候，再趁机进来换带着空气的吊瓶。 并且那个人早就盯上了五十岚凛，并且多半就离出事的五十岚凛不远，只是不巧，首领太宰治出现了，才会转而在这家医院下手。 首领太宰治想起了自己之前听到的脚步声，心中有了答案。 只是……之前给五十岚凛打点滴的护士，和现在换点滴的护士并不是同一个人。 那就意味着，他们有同伙，是有组织的。 港口mafia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有人想要五十岚凛的性命，首领太宰治并不意外。但他十分恼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他无法忍受五十岚凛出事。 五十岚凛的世界是平行世界中最特殊的一个，混入了许多其他的势力。首领太宰治通过“书”了解了一些，心中闪过无数个组织的名字，想找出对五十岚凛下手的真凶。 要知道，五十岚凛可是看到首领太宰治才昏迷过去的。 ……尽管这份信任，大多应该是对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的，毕竟当时五十岚凛已经意识不清，认错人也不奇怪。 首领太宰治让自己尽量不去在意这一点，将注意力集中到女护士身上：“你的同伙是谁？” 他顺势举起了之前一直藏匿在口袋中的枪。 女护士纠正他：“我没有同伙。” “只不过和他们做了交易，愿意来帮我杀五十岚凛而已。” 首领太宰治：“？” 没有同伙怎么可能—— 等等。 首领太宰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无论是给五十岚凛打针的护士、还是面前这个护士，似乎都有着共同点。 那就是，她们都有非常厚重的刘海。 ……为什么会有这个共同点呢？刘海在挡着什么吗？ 首领太宰治的瞳孔骤然紧缩。 一旦在心里存了怀疑，首领太宰治便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女护士刘海下的不对劲。尽管她的刘海遮挡得非常好，甚至还用了发卡固定住发型，但首领太宰治还是瞥到了被刘海挡着的那一点缝合线。 “即使这招失败，也没关系。” 女护士已经平复下心情，注意到首领太宰治已经发现，微笑着掀起自己额前的刘海。 ——那是一道丑陋的、像一条毒蛇般盘旋在头顶的，缝合线。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破坏了我的计划，”女护士勾起嘴角，“不过幸好我做事有留一手——” 她声音甜蜜：“异能力加上诅咒和药物，你该怎么救他呢？” “就算是五条悟来，也没办法的吧？” 异能力？诅咒？药物？ 这三种混在一起肯定不能导致人昏迷。 首领太宰治更倾向于，这个头上有着缝合线的人，给五十岚凛同时下了会导致人陷入昏迷、甚至生命特征衰退濒临死亡的异能力、诅咒和药物。 想到这里，首领太宰治气极反笑。 五十岚凛是什么时候开始中的异能力？有他这个究极反异能力者在身边，五十岚凛还会中异能力吗？而且刚刚病房，首领太宰治敢肯定，除了这个女护士之外没第二个人趁着他睡着进来，之后更只是换吊瓶，并没有直接触碰到五十岚凛。 ……不对。 首领太宰治刚刚趴着的时候，是和五十岚凛之间有一段距离的。 而有些异能力的发作，是可以通过远程来操控的。 但首领太宰治异能力的人间失格，必须要通过接触才能发动。 这个时候，五十岚凛的手机屏幕忽地亮了。 首领太宰治的目光下移。 屏幕上同时显示了森鸥外的电话和五条悟的信息。 第四十五章 五条悟显然不是个耐心的人。 还不等首领太宰治选择,五条悟就已经打开五十岚凛病房的窗户，自顾自地进来了。 对他来说，短信更类似于一份通知——只是象征性地和人说一声自己来了,全然不顾大早上出现在医院病房的窗户外面会吸引多少人的注意力。 ……大概是会被人指着说世界上竟然有魔法少年的地步吧。 如果在平时，首领太宰治肯定希望五条悟直接原地消失。但是现在,他又有点庆幸五条悟出现了。 首领太宰治声音有点低：“她干的。” 五条悟来这里不是偶然，也不是一时兴起。 他只是接了许多通电话，说五十岚凛一个人杀上加茂家和禅院家，并且朝着咒术界那群老橘子开会的地方去了……五条悟一到那儿便明白了五十岚凛做了什么事。 五十岚凛做了五条悟一直想做的事,清理咒术界。 然而清理咒术界的功臣却不见了踪影。 五条悟对自己的速度有着相当的自信，也不认为五十岚凛会走多远，左右就在这附近。 无论如何,五条悟都该找到他。 找人对五条悟来说还算简单,“六眼”很快就在附近的医院里发现了五十岚凛。他意识到五十岚凛可能受伤了，打开手机给五十岚凛发了条消息,便找到病房,带着满脸笑意,从开着的窗户走了进去—— 但当他看到病房里的一切，听到了首领太宰治的话,瞬间明白这间病房里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收敛起了脸上的轻浮。 “六眼”敏锐地察觉到，五十岚凛的身上有诅咒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掺杂着别的东西。 而罪魁祸首，首领太宰治已经给他指出来了。 女护士在看到五条悟的第一眼,便再也待不住，想立刻离开这里。 开什么玩笑,被五条悟盯上,那就意味着离死期不远了。 “你想逃？” 五条悟说。 他一瞬间出现在女护士的面前,拦住了女护士的去路。女护士所有的术式都被“无下限”隔绝在外，伤不到五条悟分毫。女护士气极，干脆头也不回地对着五十岚凛的病床就是发动术式—— 她的手腕刚刚抬起，就被五条悟捉住。 紧接着，就听到清脆的“咔嚓”声。 女护士的手腕被五条悟轻松地折断了。 “是这只手吧？” 五条悟迎上女护士的目光，非常冷静地将女护士另一个手腕也折断了。 “我还有话要问你，”五条悟啧了一声，指尖的咒力开始凝聚，“所以现在还不会杀你。” 女护士看向五条悟的目光无比阴毒：“五条悟——” “六眼，”女护士说，“你就算杀了我，五十岚凛也无药可救。” 首领太宰治这时候淡淡地出声：“这个人大概能更换身体，头上的缝合线就是证明。” 五条悟这时候才有空打量一下首领太宰治。 他比五条悟之前看到的太宰治要高一些，看起来也更成熟一些，但反而……五条悟见过的太宰治，身上总归是有活人的气息的，眼神也是鲜亮的，跟在五十岚凛身边的时候甚至还有点活泼。 但是首领太宰治就像是一个死人。 五十岚凛对他应该非常重要，不然他不会频频去看五十岚凛，不过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离自己遥不可及的什么东西一样。并且在刚刚女护士使用术式的时候，首领太宰治下意识地就挡在了五十岚凛的病床前。 首领太宰治对五条悟的眼神没什么感觉。 他垂下眼睫。 首领太宰治想起白兰的话。 “不知道你在那里能待多久，可能一秒钟，也可能一分钟，”白兰说，“而且你总归不是那个世界的人，肯定会被那个世界所排斥，搞不好会没命。这是我最后的警告，你确定要去吗？” 首领太宰治问：“但是由于入口是凛打开的，所以我会落在他身边，对吗？” 白兰对他有点无语：“……是的。” 这个人就真的无所谓吗？ 下一秒，首领太宰治就回答了白兰的问题。 “打开装置，白兰。” 所以现在首领太宰治只想抓住每一秒的时间。 “你来得正好，”首领太宰治说，“把他带去审问，刚刚他说凛中的是都能让人陷入昏迷的异能力、诅咒和药物，我带凛去找侦探社的那位医生……” 首领太宰治说到一半，却没再说下去了。 他看向手机上森鸥外的来电显示蓦然消失，也听到女护士尖锐的笑声。 五条悟和首领太宰治都是聪明人，在此时也全都明白了。 ——为了不让五十岚凛得救，横滨非常可能已经出事了。 首领太宰治迅速在心中过了一遍名单，能让横滨陷入混乱、并且暂时没法解决的——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的异能力是「龙彦之间」，能分离异能者和他们的异能力，用来挑起混乱再合适不过了。 “去找硝子，”五条悟说，“我顺便将这个东西带回高专。” 但是家入硝子也束手无策。 她抱起手臂，摇了摇头：“反转术式没有用。” “反转术式并不能解毒，”家入硝子解释说，“如果将他中毒的器官割掉，反转术式倒也能强行治好……只是这个办法行不通。他身上的东西太多了，诅咒已经蔓延到他的全身了。” 家入硝子指着五十岚凛：“他的脸上已经开始冒出黑气了，这就是诅咒的证明。” 首领太宰治：“……这样下去，他会没命吗？” “没命是肯定的，”家入硝子说，“只是他会不会变成诅咒，就说不准了。” 首领太宰治难得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摘下墨镜：“我想试着祓除他身上的诅咒，但诅咒已经深深植入他的身体里了，贸然祓除可能会给他带来生命危险。” 现阶段除了先祓除五十岚凛身上的诅咒之外，他们竟然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祓除诅咒势必要将五十岚凛所有中毒的器官取出，之后用反转术式修复，那样的方法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在一边看了许久的夜蛾正道忽然开口：“把他送去横滨，悟。” “诶？！” 所有人一齐看向夜蛾正道。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横滨起了不明的大雾。外界根本收不到横滨里面传来的任何信号，横滨的普通人都被传了出来，留在其中的只有异能力者。 这样的情况下，送五十岚凛去横滨……？ 五条悟脸色很差。 “我刚刚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会想要凛的性命。”五条悟说，“照理说，人中了诅咒，身体出现畸变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凛的身体即使被诅咒缠身，这种现象也没出现。” 五条悟抬起头：“再联系到那个东西头上的缝合线……他们想要的，应该是凛的身体，用尸体来形容更恰当。” 家入硝子叹气：“既然这样，我们必须提防他们还有没有后手。” 谁都不知道，贸然进入横滨会发生什么事。现在的五十岚凛连行动都做不到，根本无法反抗。万一还有其他敌人，五十岚凛落入他们手中…… 纵使带着五十岚凛进入横滨，肯定会引出那些敌人。 但是他们不能将五十岚凛当诱饵。 这太危险了。 夜蛾正道闭了闭眼，低声说：“……如果他醒着，他也会这么选择的。” 这位抚养五十岚凛十年的监护人身形高大，站在病床旁，像一座山。 夜蛾正道了解自己亲眼看到大的孩子。 五十岚凛从来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险。他在意别人的命，却不在意自己的命。 如果用他的命当诱饵能引出敌人，早点终结横滨的混乱，他会非常乐意。 “我已经将他的血液送去化验了，”夜蛾正道说，“我们做不到，那就让异能力者一起来。” 夜蛾正道看向首领太宰治：“我记得横滨有一位异能力医生。” 首领太宰治：“是的。”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仔细想想，横滨的局势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的推测，森鸥外为了找五十岚凛会将中原中也派出来……那么就意味着，中原中也此时不在横滨，没有陷入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之中。 那么就意味着，中原中也是可用的战力。 而横滨之内，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对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肯定是无效的。有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和森鸥外在，找出涩泽龙彦的所在之地，并不算太困难。 ——不管涩泽龙彦如何隐秘，他都不会逃得过智力天花板和武力天花板的联手夹击。 那他们就一定能找到与谢野晶子。 有与谢野晶子在，五十岚凛哪怕濒死也能满血复活。到那时，五十岚凛得救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夜蛾正道：“去吧，以防万一，硝子，你也一起去。” 家入硝子点点头。 夜蛾正道看首领太宰治带着五十岚凛离开，意外地发现五条悟没有马上动身。 “悟？” 他有点不解。 五条悟看了夜蛾正道一会儿，露出了个笑容。 “这下高专可就要背上包庇通缉犯的罪名了，”五条悟说，“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五十岚凛杀咒术界高层的事，根本瞒不住。哪怕已经杀了大半，咒术界难免还是会有一些声音，也会有更多的人想要五十岚凛的命。 而夜蛾正道派出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就已经摆明咒术高专会站在五十岚凛这一边。 夜蛾正道顿了下，也笑了。 “毕竟高专是他的家啊。” 第四十六章 横滨,港口mafia。 “首领的电话打不通，这可怎么办呢，爱丽丝酱？” 森鸥外在办公室中走来走去,晃得爱丽丝都晕了。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还不都是林太郎太烦了——” 森鸥外停住，一脸委屈：“诶？我有很烦吗？” “可是他明明是我们的首领，我只是想和他汇报工作，履行下属的义务而已。” 爱丽丝切了一声，非常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她身为森鸥外的人形异能力，怎么可能不知道森鸥外在想些什么。 “因为这次首领不但出去了，还没接你的电话，变态林太郎觉得脱离了你的掌控开始不安,”爱丽丝说着说着就开始吐槽,“可是首领从来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根本不管你的感受吧？” 爱丽丝又补了一刀：“所以别这么自作多情了哦。” 森鸥外的笑容僵硬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掀起额前较少的头发：“没办法啊,爱丽丝酱。” 爱丽丝决定不再搭理森鸥外。 她自己玩自己的玩具不好吗？为什么要为这个快地中海了的男人的恋爱出谋划策？ “希望中原君能将首领接回来吧。” 森鸥外看向窗外，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港口mafia的大楼外已经渐渐地弥漫起了一层白雾。 今天横滨会起雾吗？ 森鸥外向前走了两步,皱起眉。 这样大面积的雾气,很难不让森鸥外联想到一个人。他曾经听夏目漱石说过，日本官方有培养一位异能力者,能将别人的异能力单独分离出来。而那位异能力者的特征…… 就是雾气。 但森鸥外之前完全没有从夏目漱石那里拿到横滨会被官方清洗的情报。 森鸥外正想着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忽然,听见背后有风声。 他急忙一个下蹲避开。 刚刚还在玩玩具的爱丽丝，此刻悬浮在半空中,金发散落,双目赤红。 森鸥外：“……” 是,是心动的感觉！ 这样的爱丽丝酱也好可爱！ 但爱丽丝并不搭理森鸥外。 她抱着一个巨大的针筒，见一次没有打中森鸥外，就要发动第二次攻击—— 就在这时，森鸥外办公室的大门被猛然踹开。 太宰治拽着费奥多尔的手臂，在门口喊道： “森秘书！！快来看！！费奥多尔竟然还有一个亲兄弟！我们可以让他的兄弟和他一起组成双子组合，这样我就不用出道，可以去外面找凛了！” 森鸥外：“……” “太宰君，无论如何你都是得出道的。”他边说边避开了爱丽丝又一次攻击，“你现在闲着没事做，要不要来帮我给这样的爱丽丝酱拍张照片？” “毕竟这样的爱丽丝酱平时可非常少见——等等你在做什么？” 森鸥外满脸震惊地看着太宰治凑了过去，灵敏地闪过爱丽丝的袭击，不知道这个小崽子什么时候体术这么好了，难道私下里有偷偷健身……不对这不是重点。 太宰治伸出手碰了下爱丽丝的裙角。 刚刚那么大一个爱丽丝，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森鸥外：“……” 有没有搞错？他森鸥外勤勤恳恳工作，只有这么一个爱好，给他拍张照片很难吗？很过分吗？正常人都会满足他这点要求吧？ 哦，差点忘记了。 他太宰治怎么会是正常人呢？ 森鸥外转过头，对上在门外站着的费奥多尔的视线。太宰治的手一松开，人间失格失效，费奥多尔的背后便猛地钻出来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异能力。 别说，看着还真的挺像孪生兄弟。 或许太宰治说的没错，让费奥多尔和他的异能力一起出道也行……等等打住，现在这不是重点。 森鸥外尝试给五十岚凛打电话，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中原中也又不在，现在的港口mafia极缺战力。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事情来得太突然，又缺少线索，森鸥外根本无法推测。 他难得有些烦躁。 太宰治冷笑一声：“森秘书与其想那么多，不如问问他。” 他朝着费奥多尔的方向努了努嘴：“他和别人合作搞出来的鬼。在上舞蹈班的时候，他竟然想翘课，离开练习室去找什么人……不过嘛，被我发现了。” 费奥多尔抱着自己的帽子。 事已至此，他已经完全不需要伪装了。 “没错，是我做的。”费奥多尔轻轻叹了口气，“我只不过是想清理掉这个世界上的异能力者而已，可惜太宰君拒绝成为我的同伴。” 太宰治：“谁要成为你的同伴——” 他看到费奥多尔眼中的笑意，忽然说：“你对凛下手了？” 太宰治这话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在场的人没一个是笨蛋。 森鸥外往前走了几步，非常不情愿地拉住太宰治的袖子，以免失控的爱丽丝再度冒出来。而太宰治也瞪了他一眼，嘴里念着什么“这件外套不能要了”之类的话。 森鸥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和太宰治计较。 “所以你才会敢和太宰君一起来到这里……”森鸥外说，“不知道你怎么将首领骗出去的，接着骗我将中原君派了出去，港口mafia的的重力使和首领都不在，战力削弱一大截，方便你对港口mafia下手，我说的对吗？” 费奥多尔：“………………？” 他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堆问号。 涩泽龙彦来横滨，是引来的没错。包括之后与那个脑袋上长着缝合线，名字特别难念的人……反正费奥多尔记不得是怎么念的了，和他临时合作，也是费奥多尔决定的。 但把五十岚凛骗出去……还真不是费奥多尔做的。 把五十岚凛骗出去有什么好处？对费奥多尔来说，反而还多了一个不确定因素。 那么动手的就是其他人。 有意思，大概率是他塑料的合作伙伴。 费奥多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语气温和：“你觉得呢？” “横滨的事瞒不过首领的，”森鸥外没再看费奥多尔，“他很快就会回来。” 费奥多尔说：“我没想瞒他。” “他是另外的人的目标，不是我的，”费奥多尔并不避讳自己还有同伴这件事，左右森鸥外和太宰治肯定猜到了，“他回来刚好。” 太宰治冷哼一声。 令费奥多尔没想到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根绳子，将费奥多尔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随着太宰治的触碰，费奥多尔被分离出来的异能力兄弟也一起消失，只能任由太宰治处置。 太宰治将费奥多尔绑在了森鸥外的办公椅上。 费奥多尔笑了声：“太宰君，找你们首领麻烦的可不是我，绑我没用。” “我突然觉得让你女装出道也挺不错的，”太宰治慢悠悠地说，“穿过裙子吗？” 费奥多尔：“……？” 太宰治不管他一脸的呆滞，打了个死结：“没穿过也无所谓，可以学嘛。以后要习惯的。” 接着太宰治转头问一直勉为其难牵着他袖子的森鸥外：“凛失联多久了？” 森鸥外反应过来：“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 这正是森鸥外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 五十岚凛就算是出去，也和森鸥外说了一声。他如果长时间不回来，最起码也会报个平安。他不是什么都不说的性格。 但是五十岚凛却音讯全无。 ……这已经很不正常了。 甚至五十岚凛的手机，还在所谓的“东京公安”的手里。 五十岚凛不会开这种玩笑逗森鸥外，他只会光明正大地坑森鸥外，那些短信根本不是五十岚凛的风格，这也是为什么森鸥外要派中原中也去东京看看。 “大概出事了。” 太宰治一锤定音。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脸色却无比沉重。 五十岚凛能出什么事？ 森鸥外第一时间想反驳。 从武力上来说，整个日本能奈何他的也没几个。而剩下的部分，五十岚凛自己又不是笨蛋，他还有钱，实在不行就砸钱。 但森鸥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知道太宰治说的是对的。 ……五十岚凛又不是神，他又不是无所不能的，总归有弱点。 费奥多尔迎上太宰治和森鸥外的目光，难得坦诚一回：“他出事可和我没关系。” 费奥多尔有一大半的时间在港口mafia的练习室跳舞，只能偷偷躲在男厕所里给涩泽龙彦打电话，和那个脑子有线的人交流情报。一天他上厕所的时间有点长，太宰治敲了敲他所在隔间的门，诚恳地问他是不是长了痔疮，如果长了的话一定要说出来，有病就要治……费奥多尔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在厕所里待超过五分钟了。 “是和你没关系。” 太宰治拉长了声音：“但是和你的伙伴有关系。” 费奥多尔没犹豫就把涩泽龙彦给卖了：“那你们可以直接去找他，太宰君，你不是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吗？” 太宰治笑了声：“我当然知道。” “但你不止一个同伙，”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把小刀，慢慢地割开自己的手指，血流了下来，“你的另一个同伙，才是计划害凛的。” 太宰治的语气十分肯定，听得费奥多尔心惊了一下。 尽管他对太宰治的多智近妖早有预料，但被太宰治直接揭穿他一直在模糊的事，费奥多尔有些惊讶。 但对费奥多尔来说，这其实没什么。 左右他已经卖了一个队友，卖缝合线队友也心安理得：“他是咒术界那边的。”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玩着刀，脸上的笑容却愈来愈大。 森鸥外瞥见他的表情，咳了咳：“太宰君，现在先救首领要紧。” “我当然知道救凛要紧。” 太宰治边说边擦去了刀刃上的血珠，语气轻柔：“我这不是在找让我冷静下来的方法吗？” 森鸥外哑然。 费奥多尔看见这一幕，提起嘴角。 他恶劣地开口：“太宰君，我还有一个关于那个人的情报，你想听吗？” 太宰治：“？” “那个人可以更换尸体和自己的大脑，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那具尸体上。” 费奥多尔笑了下，“你说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去找首领呢？” 答案昭然若揭。 可太宰治却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又在自己的小拇指上割了道口子，看着血染红了绷带：“啊，是这样啊。” 即使太宰治表现得如此淡定，但费奥多尔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所以太宰君要怎么做？”费奥多尔索性靠在办公椅上，“杀了我也没有用，他应该已经对首领下手了。” “太宰君，你是知道的。” 这就是聪明人的坏处了。 正如费奥多尔所说，太宰治的确知道。 并且五十岚凛现在的状况应该相当不容乐观……他尽量冷漠地想，否则之前五十岚凛从意大利赶到东京都只要半个小时不到，现在只不过在日本境内而已，他还没到，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呢？ 太宰治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除了那个东西之外，”太宰治听见自己说，“你也参与其中了。” 森鸥外此时出声了：“不，太宰君。” 他的眼睛没什么温度：“这位费奥多尔君并不是参与其中，而是给那个人提供了情报……我说的对吗？为了保险起见，他一定有向你求助。” 费奥多尔噗嗤一声笑了。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港口mafia有那么一点意思了，在平时根本不像个mafia，一旦涉及到他们的首领，一个个便亮出了爪子。 “是又怎么样？”费奥多尔耸耸肩，“他给我钱，我总不能不给他情报吧？” “毕竟生意还是要做的。” 太宰治又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沓绳子，将费奥多尔的手和脚都捆了个结实。 森鸥外：“……太宰君，你为什么在我的办公室藏了这么多绳子？” 难道太宰治当他的办公室是什么百宝箱吗？ “因为我一直在准备，万一哪天森秘书拦着我见凛，”太宰治将费奥多尔几乎捆成了一个粽子，甚至连他的嘴巴也给捂上了，“我就上吊在森秘书的办公室门口，控诉森秘书谋杀。” 森鸥外：“……？” 不，太宰治绝对不是想控诉。 这个小兔崽子一定是想坑他，然后借机告状到首领面前抹黑他！ 确定费奥多尔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太宰治才起身。 他和森鸥外对视一眼。 森鸥外：“去找首领？” 理智告诉森鸥外，现在应该留下来，寻找其他港口mafia的异能力者。港口mafia又不止他和太宰治两个异能力者，总有遇到麻烦需要帮忙的。接下来还要找到其他非异能力者，解决掉制造这起祸乱的人。 ……为了横滨。 森鸥外按捺下心中的恼怒，闭了闭眼。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他必须要坚守最优解。 太宰治：“嗯。” “太宰君，”森鸥外的声音中带上一点郑重，“交给你了。” 太宰治转过头。 “你不说我也知道，森秘书这一大把年纪，还是好好在港口mafia坐着吧。” 森鸥外：“……” 他怎么就一大把年纪了？ …… 太宰治是在横滨的武装侦探社附近找到五十岚凛的。 准确地说，他找到的是昏迷不醒的五十岚凛。而且五十岚凛身边还有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以及……一个成年版的他。 太宰治的脚步顿了顿。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他没再给首领太宰治第二个眼神，低头看向因为昏迷被五条悟抱着的五十岚凛。 太宰治凑近了，才能听到五十岚凛清浅的呼吸声。 他立刻做出判断——五十岚凛此时的状态已经非常糟糕了。 那么这一行人来到武装侦探社，目的就是为了找与谢野晶子。 但是横滨现在信号接收不到，电话打不通，武装侦探社又没人。 与谢野晶子会在哪里？ “去侦探社的宿舍，她会想办法到侦探社来的。” “侦探社和宿舍之间最快的路。” 首领太宰治和太宰治异口同声地说。 话说出口后，他们俩又像是沾惹上了脏东西一般，各自往旁边跳了一步。 五条悟挑了挑眉，说：“谁来指路？” “他来。” “当然是他来！” 首领太宰治再度和太宰治一起说道。 家入硝子：“……” 她摸了下五十岚凛的额头：“凛还在发烧，得快点找到那位医生。” 家入硝子跟来，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五十岚凛的情况真的急剧恶化……家入硝子就得现场对他身体里的器官使用反转术式。 目前看来，还在能掌控的范围之内。但谁也不知道，五十岚凛还能撑多久。 他们果然在侦探社和宿舍之间的小道上找到了与谢野晶子，顺便帮与谢野晶子将“请君勿死”的异能力给收服了。 与谢野晶子看到五十岚凛便明白：“乱步先生之前和我说过。” 她蹲下身，拿出手术刀，顶着在场三人沉重的目光，一时有点无语。 “我是在发动异能力，不是杀他，”与谢野晶子很无奈，“你们怎么搞得我才是凶手一样？” 与谢野晶子快速地在五十岚凛的大动脉上划了一刀，用手压住了喷涌出来的鲜血。 她低声念道：“请君勿死。” 金色的蝴蝶萦绕在五十岚凛的身边。他大动脉上的伤口瞬间愈合，烧也退了，可是—— 人还是没醒。 但是烧退了就是好事，众人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五十岚凛的身体旁边突然开始冒出一股股黑气。随着那些黑气，五十岚凛刚刚红润的脸色又变得苍白，呼吸声也轻了下去。 五条悟说：“是诅咒。” “六眼”清晰地看到，诅咒将五十岚凛刚刚恢复的咒力快速吞噬。这种诅咒像是寄生在五十岚凛身上的，以五十岚凛的咒力为食……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肉眼可见，在五十岚凛被与谢野晶子治疗后，身上的黑气愈发浓了。 “不好祓除。” 家入硝子皱着眉。 这诅咒已经深入五十岚凛的身体，都快和他融为一体了。 太宰治忽然开口：“刚刚一个来自俄罗斯的老鼠说，对他下诅咒的人是想占据凛的身体。” “既然如此，他一定会有让凛的身体恢复原状的办法……”太宰治沉吟了下，望向五条悟，“你们不会还没抓到人吧？” 五条悟：“哈？怎么可能？” 他看了五十岚凛一眼，尽管非常不想离开，但在场的人没有比五条悟更快能来去一趟高专的了。 “杰在这里，”他对家入硝子说，“他应该有办法，暂时能压制凛身上的诅咒。” 找到夏油杰并不困难。 他正在横滨动物园，对着树上突然消失的猴子手足无措。 “凛身上的诅咒还没完全形成，”夏油杰看了下，“正因此，我没有办法将他身上的咒灵收服。” 他的面色也不好看：“目前来说，只能靠他自己。” 只能等到五条悟带着始作俑者过来。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更别提当他们终于等到五条悟，却发现他手上空空如也的时候。 五条悟：“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跑了。” 至于为什么五条悟没有追……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的目标既然是五十岚凛，终究会想尽办法到达横滨，到达五十岚凛所在的地方。 势必会与他们碰面。 “在那之前，得先将涩泽龙彦解决了。” 首领太宰治抬起眼，看向远处一座大楼的顶端。毫无疑问，那里的雾气是横滨最浓密的地方。 “不能让他们联手。” 在场两个人间失格，夏油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又都是咒术师，涩泽龙彦的雾气对他们无效。但首领太宰治知道，涩泽龙彦如果遇到人间失格……甚至有可能变身为龙。 始作俑者非常可能趁着涩泽龙彦变身为龙的时候，对五十岚凛下手。 只不过，就算解决了涩泽龙彦，当下他们也十分被动。 必须得等那个诅咒师来。 但是……五十岚凛真的撑得到那个时候吗？ 没人知道。 就连五十岚凛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好在五十岚凛当了这么多年的咒术师，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的情况。很快，五十岚凛就意识到了自己当下的状态。 ——不像是生病。 ——更像是灵魂被拘禁在了身体的一处，根本不能调动身体，只能放任身体进入沉睡。 而且……不断有困意涌上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催促他入眠。 可五十岚凛肯定，如果他真的睡着了，那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第四十七章 那个声音……是谁？ 五十岚凛一下子没想起来。 那是断断续续的笑声,由远及近传来，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不断回响。笑声越来越大，五十岚凛听着有些头疼。 “闭嘴。”他不耐烦地说。 笑声顿了一下。 “……不愧是首领,脾气还挺大。” 五十岚凛语气不好地开口：“和你无关。” 现在这个声音,估计就是把他关在这里的始作俑者。 五十岚凛没想通自己究竟是怎么中这个圈套的。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昏迷之前的事,除了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成人版太宰治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五十岚凛皱了下眉。 ……不会和那个太宰治有关系。 “确实和我无关,因为你就要死了嘛。”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左右他们也不会想到,我竟然其实一直待在在你的身上……还当我是未成形的诅咒。” “不过我确实未成形,在你身体里的也不是完全的我，看错也正常。” “你说，如果我用你的身体出现在那群人面前，他们会有什么表情呢？” “我可相当期待。” 五十岚凛：“我也挺期待的。” 他睁开眼睛，里面再无一丝困意。 “我期待你是怎么死的,”五十岚凛声音淡淡,“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那个声音又开始笑了：“地狱？你无论如何也杀不死我,我的本体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而如果你死了……那正合我意。” 五十岚凛尝试动用的咒力，想发动术式,最起码能从这片伸手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出去。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一丝咒力了。 “感谢那个咒灵给我的灵感，他能将自己的种子植入到别人的身体里吸取咒力。” “所以你根本无法从这里离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虚弱下去,到最后走向死亡。” 死亡？ 五十岚凛其实很少想这回事。 当咒术师的时候太多事要忙,一堆咒灵要祓除,还有没带回去的伴手礼，没挣完的钱，他没空去伤春悲秋。当了港口mafia的首领之后，架也打得少了，一天到晚窝在办公室里打游戏，更是离死亡很远。 反正人横竖只有一条命，都是会死的，差别只是在于时间早晚罢了。 “总有一天，我会死的，但不是死在你手里，更不是现在。” 五十岚凛的面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在下一秒，脑花只觉得，自己残余在五十岚凛身体里的那些诅咒像是被活生生地撕裂，紧接着就消失了。 脑花再也没办法说出一句话了。 五十岚凛不可能任由脑花在自己的身体里。这毕竟是他的身体，他是主人，如果没办法将脑花赶出去，那他也太没用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五十岚凛就从这里出去了。 脑花的声音虽然没了，可只要他的本体尚且活着，给五十岚凛带来的诅咒就会一直存在。刚刚将脑花的那些意识赶出去，是五十岚凛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诅咒仍然在折磨着五十岚凛的身体，吸取他身体里的咒力和生命力；药物让他的身体陷入昏迷；而异能力则是束缚住他意识的罪魁祸首。 ……还真的挺会分工合作。 五十岚凛叹了口气，开始试着闯出这片禁锢他意识的区域。 他还有事要做。 他果然还是没办法不在意那个成年版的太宰治。 ……尽管只是一眼而已，但五十岚凛却觉得，那个成年版的太宰治，像是要死去了。 与此同时，在横滨的某处大楼顶端。 “他的情况怎么样？” 五条悟刚刚释放完术式“苍”，快步走到了家入硝子身边。家入硝子摸了摸五十岚凛的额头，叹了口气。 “不太好，”她实话实说，看着五条悟的脸色愈发阴沉，“但是他刚刚身上的黑气消失了一些……我想最起码他还是有意识的。” 与谢野晶子补充道：“但是他醒不过来，我想他的意识可能被关起来了，应该是异能力的作用。” 至于是什么异能力，与谢野晶子就不知道了。 不过没关系，两个太宰治一大一小正联手，想尽方法从涩泽龙彦口中获得情报。 涩泽龙彦刚刚被五条悟揍了一顿，接下来又被两个太宰治一起拷问，整个人都恍惚。 “异能力？”人傻钱多的涩泽龙彦想了会儿，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啊……没错，费佳和我说，这里有我一直在寻找的异能力，我才来的。” 涩泽龙彦：“我向费佳买了情报，他告诉我我要找的异能力就在横滨，说让我去找港口mafia的首领……可是你们的首领根本就没有异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首领太宰治的错觉，涩泽龙彦听上去还有些……委屈？ 首领太宰治才不管涩泽龙彦的心情。 “你知道凛究竟中了什么异能力。” 涩泽龙彦：“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来横滨找宝石的。” “宝石？”首领太宰治知道涩泽龙彦要找的宝石中岛敦，如今不过还是个小孩子，“我告诉你宝石的下落，作为交换，必须要告诉我凛中的异能力的解决方法。” 涩泽龙彦：“……” 刚刚还是异能力，现在就加大难度，要告诉他解决办法了？ 虽然涩泽龙彦对首领太宰治口中提到的宝石非常心动，但他是真的不知道五十岚凛中了什么异能力。 他试图开始和首领太宰治谈条件，相当诚恳地说：“三千万买宝石的消息，不够我可以再加。” 涩泽龙彦别的没有，但是他有钱啊！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首领太宰治深吸一口气。 ……之前没看出来涩泽龙彦脑子哪里有问题啊？难道是被五条悟打坏了？ “还是得问费奥多尔，”太宰治皱眉，“他知道我们从涩泽龙彦这里得不到答案。” 但这样，好不容易回到他们手中的主动权，又要被递到费奥多尔手中。 而且，尽管太宰治把费奥多尔捆得结结实实，但老鼠总有老鼠的逃生办法，费奥多尔总是能逃出来的。说不定……现在已经躲到横滨的哪个角落了。随着涩泽龙彦停止释放异能力，横滨也慢慢地恢复正常，寻找费奥多尔的难度无疑会加大。 太宰治就要回头，借用五条悟的“六眼”寻找费奥多尔时—— 天台上忽然多了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四个。 中原中也拎着费奥多尔，第一时间看向昏迷的五十岚凛。 “……真的如森秘书所说。”中原中也将费奥多尔摔在地上，抱着双臂，刚想喊太宰，却被这楼顶上的两个太宰给惊了下，不知道该喊哪个。 “无论是哪个太宰，”中原中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人我帮你们带来了，他就交给你们了。” 伏黑甚尔放下提着的女护士，瞥了眼中原中也：“喂喂，这位，不能擅自把所有功劳都抢走吧？” 饶是首领太宰治也愣了下，伏黑甚尔和中原中也，一个拎着脑花，一个提着费奥多尔，愣是把他们要找的人都带了过来。 “我刚到东京就被这个家伙给拦了，”中原中也压了压帽子，“说什么横滨出事了让我赶紧回来……” 中原中也的声音越说越低。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伏黑甚尔的身上。 伏黑甚尔走至五十岚凛面前蹲下，连个眼神也懒得给他们，言简意赅地道：“武装侦探社的那个名侦探让我去找的人，还让我和这位中原中也君把两个凶手带过来。” 费奥多尔和脑花都非常聪明，但无论如何，也抵不过在场众人的联手逼问。 更别提，他们本来就是塑料同盟。费奥多尔知道自己逃不掉，卖起脑花来得心应手，三两下便将五十岚凛所中异能力的情报给说了出来，顺便还补充道：“五十岚君身上的诅咒……” 太宰治唰地瞪了他一眼：“喊首领。” 费奥多尔：“？” 事已至此，他为什么还要喊五十岚凛首领？ “你不会以为，我们会把你送到异能特务科那里，然后任官方把你遣送回国吧？”太宰治冷笑一声，“别做梦了，费奥多尔君。你老老实实留在港口mafia出道，给凛赚钱吧。” 费奥多尔：“……” 他想着怎么溜掉：“首领身上的诅咒，把我身边的这位杀了就可以解决，毕竟他是诅咒的根源。” “药物？”费奥多尔说，“只是普通的迷药而已，最麻烦的还是异能力和诅咒。” 费奥多尔才不会说，他用这个迷药骗脑花是毒药，赚了不少钱。 既然费奥多尔已经将解决办法说出来，五条悟眼也没眨，抬手便将脑花脖子上面的部分轰成了碎渣。他还嫌不够，又轰了一个术式上去。脑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所有的夙愿、执念，都灰飞烟灭了。 接下来只要去找那位受脑花雇佣的异能力者，让他解开异能力，实在不行就让太宰治碰他一下，人间失格会让异能力失效。 不过在场有两个太宰治…… 五条悟抬起眼，正准备点指点摸选一个，却发现首领太宰治的身影像是出了什么bug，在阳光下，他渐渐开始变得透明。在场的人都发现了首领太宰治的异常，不过首领太宰治看起来很平静，似乎并没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六眼”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五条悟真相。 这位首领太宰治是借由世界缝隙到来的异世界来客，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不过五条悟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这位首领太宰治，怕是和五十岚凛连句话都没能说上。 不过，首领太宰治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倒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长得很好看，笑得时候难得散去了点身周的死气，整个人变得活泼了点。 首领太宰治看起来似乎并不遗憾。 这个世界上，只有太宰治了解太宰治。 太宰治眼神有些复杂，骂了句：“胆小鬼。” 首领太宰治是这个世界上最胆小的人。 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也好不容易穿越了世界，帮他解决了麻烦，只要等五十岚凛醒来，首领太宰治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但当实现愿望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偏偏又选择了放弃，转身选择离开。他害怕五十岚凛醒来之后的反应，所以选择逃避。 ——这就是太宰治。 纵然他是首领，也不过只是个怕受伤的胆小鬼。 首领太宰治轻声说：“……已经够了。” 他不该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期望的。 能见到五十岚凛一面、为他做点事，首领太宰治已经很满足。并且他也有自己的算盘，在五十岚凛醒来后，肯定会知道他来过、会记住他。 ——会记住有这么一个太宰治，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首领太宰治早就谋划好了自己的死期，算算日子，这次回去之后，便不远了。 这次回去，就能安心地死了。 首领太宰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提起嘴角，任自己的身体溃散，直到最后，他也没向五十岚凛那边走一步。 太宰治才发现，首领太宰治自从来到这座楼的楼顶之后，就一直站在离五十岚凛最遥远的角落里。 ——首领太宰治怕是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了。 首领太宰治的身体彻底溃散，化为光点。 ——就在这时，五十岚凛的眼睫毛动了动。 明明没有解除异能力，硬是凭着自己可怕的意识挣扎着醒过来的五十岚凛睁开眼的时候，金色的光点映入眼帘，飞向云端，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第四十八章 三个月后,横滨市立体育中心。 今天的体育中心特别热闹，等待进入的人排成一条条长龙，一眼看过去都望不到头。保安大叔今天格外忙碌,还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批黑衣人,和他一起应付这个场面。 广津柳浪扶了扶眼镜,正要和上级汇时,保安大叔偷偷凑近,递给广津柳浪一支烟：“别客气兄弟！” 广津柳浪十分镇定地接过香烟，夹在手上。 既然接过了烟,保安大叔认为他和广津柳浪就算是说得上一两句话的兄弟了。 保安大叔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下四周,确定没人往他们这边看后，压低声音问广津柳浪：“兄弟，你也是来追星的？” 广津柳浪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空白了一瞬。 迎着保安大叔期待的眼神，广津柳浪愣是将喉咙中的“上级出道我来维持秩序”给咽了下去，勉强点了点头。 保安大叔唰地从口袋中掏出了四张明信片,问广津柳浪：“在‘first girl’中,你最喜欢谁？” first girl是新出的男团,尽管广津柳浪早就想吐槽,为什么一个男团要叫“第一个女孩”……但想想男团的成员，广津柳浪又觉得，这个男团起什么名字都能接受了。 毕竟让太宰治、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一起出道,本身就多少算是个奇迹了。 广津柳浪当然选择太宰治,不管怎么说，太宰治是他们正式的港口mafia成员。 其他两个只是半途转来的练习生而已,尤其是那个涩泽龙彦,更是空降, 第二天就和其他人一起上节目了。 广津柳浪语气坚定：“太宰。” “原来你也是太宰粉！”保安大叔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明信片,不由得有些肉疼，但还是抽出印着太宰治的照片的一张递给广津柳浪：“既然是同好，那么送给你了……我买了二十箱泡面才抽到这么一张太宰的明信片。” 广津柳浪知道保安大叔的明信片是哪里来的。太宰治他们是通过节目《green cap》出道的，早在节目的时候，所有参加节目的练习生就接了一次泡面的代言，作为粉丝福利，一箱泡面中会随即发放一张练习生的明信片。 但练习生有一百零一位，二十箱就买到了太宰治的明信片……广津柳浪确信，这位保安大叔的运气已经相当好了。 广津柳浪：“你这张给我，那你不是没有了吗？” 保安大叔挠了挠头：“没关系，今天来的人那么多。” 他将剩余的明信片给广津柳浪看了眼，两张是费奥多尔，一张是涩泽龙彦。 “我拿着和别人换，应该能换到。” 广津柳浪：“……” 这位保安大叔的运气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吧？ 在一百多个练习生里，他偏偏就抽中了三个出道的，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在广津柳浪和保安大叔闲扯的功夫，太阳缓缓落下，体育中心的入口终于打开。人群开始往里面挤，不多一会儿，横滨市立体育中心的两万多个位置就座无虚席，等待出道夜的开始。 而出道夜的主角，此时还东倒西歪地坐在后台，看着他们的经纪人森鸥外跳脚。 “我守了你们三个人九十一天，这九十一天里，你们录制节目我在旁边处理工作，你们说不会唱歌不会跳舞我花钱给你们打通关系，请最好的老师过来指导你们，我每年的睡眠不超过五小时……只有今天早上，我回去找了一趟首领。” 森鸥外几乎要压不住自己的声音。 他一脸崩溃，甚至忍不住爆了粗口：“好家伙，我就出去了这么一下，我打赌来回不超过一个小时……你们他妈的就给我整出这种事？” 太宰治今天的舞台服装是套白西装。他扯了下领口，满脸无辜：“森秘书冤枉人，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很乖的。” 说着说着，太宰治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森鸥外：“你如果没在背后搞小动作，我怎么会接到一堆工作人员的电话，和我说你们男团的成员调换了今天晚上的出道曲目，换成什么《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先不和你理论这首歌是哪里来的——” 费奥多尔咬了口苹果，说：“我写的。” 森鸥外：“……” 涩泽龙彦从衣服堆中探出个头：“是我出钱找人填词的。” 森鸥外：“……” 他妈的，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来当这三个小兔崽子的经纪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太宰君，”森鸥外深吸一口气，“你是想唱给你那些粉丝听的。” 涩泽龙彦很认真地想了想：“其实，粉丝应该听不出来他唱的是什么。” 费奥多尔跟着笑了下，接话道：“毕竟太宰唱歌跑调。” 森鸥外：“……” 这不能当理由吧？这真的不能当理由吧？ 而且太宰治正常唱歌还是蛮好听的，前两天五十岚凛生日，森鸥外专门带这三个人回去了趟，那时太宰治抢过中原中也手上的麦克风，就在那里唱生日快乐，别说，还挺好听。 森鸥外那时差点激动得当场落泪，毕竟太宰治在节目上的标签一直都是音痴。正当森鸥外以为，太宰治的歌声有救了的时候，一回到节目，太宰治张口，还是那副熟悉得能让人当场耳聋的歌声。 ……森鸥外曾经有一段时间怀疑，太宰治的粉丝们，是不是都戴着耳塞在现场给他加油助威。 “今天晚上是你们的出道夜，所以首领会来，”森鸥外心累地看着太宰治的眼睛像开了灯似的亮了起来，“别搞什么幺蛾子，首领都看着的。” 太宰治跟他对视了一会儿，鸢色的眼睛眨了眨：“我一定不会搞事的！” 森鸥外：“……” 他愈发肯定太宰治今天晚上要搞事情了。 被几个人念叨的港口mafia首领五十岚凛，因为今天来看演唱会，难得换了件灰色的卫衣，还戴了顶棒球帽。 中原中也在和黑蜥蜴沟通之后，对他点点头：“离开幕还差十分钟。” 自从发生了脑花事件以后，五十岚凛的身边就多了个保镖。尽管他再三声明自己不需要保镖，脑花那件事也只是偶然，但最终却拗不过中原中也。 五十岚凛抱着杯可乐喝了口。 说实话，他对出道这些事都没什么兴趣，这次来全看在出道的人是自家人份上。他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港口mafia首领的位置自然和别人不一样，是独立出来的包厢，往前走几步便能看到体育中心的全貌。 涩泽龙彦的粉丝们举着一个个样式不同的布偶娃娃在那里安静地坐着，仔细一看，每个布偶娃娃上的衣服都是多种多样的。费奥多尔的粉丝们手上拿着苹果状的小灯挥手，太宰治的粉丝们…… 正在非常专注地缠绷带。 五十岚凛看到都噎了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粉随正主吗？ 他的目光往下移动，正好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粉丝们中央的五条悟。五条悟看到五十岚凛，冲他挥了挥手。而五条悟的旁边又刚好是夏油杰和伏黑甚尔。夏油杰旁边的人五十岚凛也认识，是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而伏黑甚尔旁边坐着乖乖的伏黑惠。他们都注意到五条悟突兀地动作，一齐向五十岚凛所在的高台看了过来。 五十岚凛：“……” 这到底是什么卖票鬼才？能把这群人给凑一起？ 他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五十岚凛突然问中原中也：“中也，你说，演唱会能远程直播吗？” 中原中也有些奇怪：“当然可以，森秘书都安排妥当了。” “你如果想先回去的话，”中原中也打开手机，“我现在就联系大姐。” “不。” 五十岚凛摇了下头，举起玻璃杯。 “我只是帮一个朋友问问，毕竟我希望他也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子，明白了五十岚凛说的是谁。 舞台上忽然开始闪耀起五颜六色的灯光，这是开场的预兆。观众席上传来铺天盖地地尖叫声，正是在这种尖叫声之中，太宰治、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三人一人一身白西装，从舞台下方升起。 紧接着，体育中心内响起了音乐声。 ……只不过，这个音乐声，稍微有一点不太正常。 饶是五十岚凛也有点懵：“我耳朵没出问题吧，中也？” 中原中也：“……没出问题，他们就是在唱《生日快乐》。”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森鸥外究竟会气成什么样子了。 谁他妈的在出道夜的第一首歌会是生日快乐啊？！ 不过五十岚凛笑出了声，喝了杯可乐，评价道：“你别说，还蛮好听。” ……既然他觉得好听，那么就算了。 中原中也挪了下帽檐，不服气地想，其实他唱歌唱得比这三个人更好听。 于是，只有森鸥外一个人在后台气得拍桌，差点冲上去把这三个人给拽下来。 在被工作人员拦住后，森鸥外咬牙切齿：“你们全部都给我等着！！” 今天的港口mafia，也达成了只有森鸥外受伤的成就呢。 第四十九章 五十岚凛这次去温泉,是因为他打游戏一不小心破了纪录，然后就被神奇的游戏官方塞了几张温泉旅行劵。 他其实很不想出门，就算游戏过关了,有这个时间,在港口mafia的首领办公室睡觉不好吗？还能吹吹空调,喝一口冰可乐。 ……在这里，他先要说一句。 冰可乐yyds！ 如果不是听说长时间宅在家里晒不到太阳的话,就不容易长高。五十岚凛宁愿缩在港口mafia的办公室里，欣赏森鸥外的头发越来越稀少的样子。 决定去温泉后，五十岚凛开始为难了。 自从之前五十岚凛一个人出事后,他的身边随时最起码会有一个保镖。这个职位暂且由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轮班担任。五十岚凛去这次温泉，那必然会带个保镖去，考虑到性别差异,这个人选肯定是中原中也。 但是，如果带了中原中也……等在外面开演唱会的太宰治回来肯定会跳脚炸毛，折腾得港口mafia上下都不安生。 可是带太宰治一起去,五十岚凛手上的温泉票又只有两张。更何况，如果就带太宰治,不带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也不太合适，毕竟这两位的粉丝还是给港口mafia赚了挺多钱的。那带了他们,总不好不带森鸥外这个工具人吧？ 五十岚凛沉思了一会儿。 随后，他拨通了电话，干脆将那个温泉酒店买了下来。 于是，五十岚凛的温泉之旅,进化成了港口mafia的度假之旅。而这趟旅行的不平静,似乎从上车开始,便早有预兆。 为了将高层们都一齐送到温泉酒店,本来实行计划的主要负责人森鸥外是打算包辆大巴的，经济实惠，车容量又大，性价比高。然而五十岚凛签计划书的时候否决了这一提议，转头就是给港口mafia买了几辆房车。 房车固然豪华舒适，但空间却有限。 那么也就意味着—— 只有几个人能和五十岚凛坐在同一辆车上，毕竟剩余的地方还要存放行李，也没有那么多空位。 中原中也肯定是要跟在五十岚凛身边的，这毫无疑问，至于剩下的嘛—— 太宰治瞪了眼费奥多尔：“你来凑什么热闹？” 费奥多尔笑得一脸无害，冲五十岚凛眨了眨眼睛，试图发挥柔弱俄罗斯人的美貌攻势：“我从来没有和首领一起坐过一辆车，偶尔也想体验一下。” “太宰会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的吧？” 太宰治非常果断：“不愿意。” 他瞪完了费奥多尔就要去踹涩泽龙彦：“你又来干什么？新歌会唱了吗新舞会跳了吗？森秘书不是帮你接了个固定综艺吗？” 涩泽龙彦相当无辜地举起手里的针线：“我想给首领亲自做一身衣服，如果首领能穿上我做的衣服的话……” 太宰治：“他不会穿你做的衣服的！！！” 他踹完了涩泽龙彦，又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森鸥外给拽了下来。 “森秘书，”太宰治挑起了眉，“你又是去干什么？” 森鸥外：“……” 他默默地举起了手上的文件。 他还能干什么？！太宰治到底有没有眼睛！看不到他手上这么多文件吗！ 别人是来温泉度假的，就森鸥外一个是换了个工作地点。他不但要处理first girl的事宜，联系好他们下一章专辑的制作人，并制定好宣传计划，还要处理港口mafia原本应该属于五十岚凛的工作，这样的结果就是…… 森鸥外眼底下青色的眼圈愈发重了。 五十岚凛看到森鸥外要上来喊他工作，心中暗叫不好。 他转过头：“中也？” 中原中也同情地看了森鸥外一眼。 这位港口mafia最后的良心挣扎了一秒都不到，还是选择听从首领的意见。 中原中也现在是五十岚凛麾下的直属黑蜥蜴队长，只差一步，中原中也就能坐上干部候选的位置。太宰治如果在港口mafia正常工作，升到干部候选的日子不会比中原中也迟。可太宰治现在已经……被调到了五十岚艺人事务所的麾下出道了。 然后，中原中也残忍地关上了房车的门，将他与五十岚凛和众人彻底隔开。 太宰治＆森鸥外＆涩泽龙彦＆费奥多尔一起：“……！” 他们不会放过中原中也的——！ 如果五十岚凛以为这样，自己就能安心地坐车，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所有的车一起出发的前两秒，五十岚凛和中原中也同时听见了房车的车门被打开的声音。车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更没有钥匙这种东西。只不过，这防得了一般人，防不了太宰治这个横滨锁王。 ……毕竟他在节目上，主持人问他有什么特长的时候，现场给大家表演了一手精湛到极致的开锁技术。 太宰治慢悠悠地冒出了个毛茸茸的脑袋，看到正在看全新一期《jump》的五十岚凛眼前一亮：“凛！” “我记得森秘书不是说，让你出门在外都戴口罩，”五十岚凛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漫画，“你可是在东京巨蛋开过演唱会的大明星了，太宰，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在前些日子里，太宰治、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一起组成的男子组合“first girl”在东京巨蛋开了第一场日本巡回演唱会。当天演唱会的票价甚至被黄牛刻意炒到了十万日元一张。 这三个被外界称为“除了脸什么都不能看”的男子组合在这半年内火遍了全日本，五十岚凛看着账上不断增加的数字，欣慰地发现自己总算不用出去时不时捞一比外快了。 太宰治闻言就鼓起脸。 他根本不把成千上万冲他喊“儿子”“宝贝”“崽崽”的粉丝们放在心上，耸了耸肩。 “反正是在港口mafia里面，”太宰治给自己倒了杯可乐，咕咚咕咚地灌了两口，“就算我被拍到，凛也会出钱把照片买下来的。” 而且被拍到更好，太宰治暗戳戳地想。 如果被人拍到他和五十岚凛共处一室，太宰治反而高兴得手舞足蹈。最起码会让那些成天嚷着“太宰宝贝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我们家太宰不会和绷带登记结婚吧”“那以后的孩子该叫太宰绷带吗”的粉丝们闭嘴。 毕竟太宰治平时为了避嫌，无论在哪里都高冷得像是一座冰山……根本不和别人有过多接触的那种。 五十岚凛：“帮我省点钱不好吗？” 他只是这么念了一句，便笑着摇摇头，任太宰治去了。 中原中也特地去看了房车的门锁没锁。上来一个太宰治已经够头疼，如果接连上来第二个第三个……那简直就是噩梦了。当中原中也拧着眉准备将门重新合上的时候，抬头就遇见了森鸥外。 森鸥外试图通过门缝向里看：“中原君，太宰那个家伙在里面吗？” 他回到车上一数，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都坐在那儿，偏偏只有太宰治不见了。森鸥外就算是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太宰治去找谁了。 中原中也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 此时的他，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让森鸥外上来吧，森鸥外肯定搞不定太宰治，那么房车内又会多一个人，到时候五十岚凛说不定连想睡个觉都睡不好；让森鸥外不上来吧，又不太合适，毕竟太宰治确实在里面，而且这么拒绝森鸥外…… 不太好吧？ 中原中也想了想，然后，对森鸥外摇了摇头。 他毅然决然地带上了门，并且慎重地检查了一遍门关没关好。 没办法，虽然森鸥外很可怜，但是五十岚凛睡觉更重要。 森鸥外一上来看到五十岚凛，就让五十岚凛去睡觉怎么办？中原中也忧心忡忡地想，昨天五十岚凛因为打游戏的特殊支线，睡得就晚，今天本来就不适合处理工作，多睡会儿也是应该的。 而且帮首领分担工作，不是森鸥外的责任吗？ 中原中也走了，只留下吃了第二次闭门羹的森鸥外站在门前。 明明天空艳阳高照，森鸥外却觉得，像是突然天降大雪。 ……这他妈，到底是，为什么？ 森鸥外摸了摸自己稀少的头发，不由得哽咽了。 五十岚凛靠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儿的功夫，温泉旅馆就到了。 他打着哈欠下了车，温泉旅馆已经被港口mafia收购，自然不存在什么没有房间的问题。在房间安排一道上，五十岚凛无疑入住了旅馆中最豪华的私人温泉套房，中原中也被安排住在他的隔壁。 “凭什么小矮子能住凛的隔壁？”太宰治不服气地嚷嚷，“为什么我就要和他们住一起？” 森鸥外苦口婆心：“你们三个人不是一个集体吗？那就要整整齐齐。” 太宰治才不听他的话，转身就想去偷中原中也的房卡。但中原中也早有防备，根本没让太宰治有可趁之机。 “我旁边不是还有一间房吗？”五十岚凛皱着眉头问森鸥外，“那间房给太宰，不就行了？” ……如果不给太宰治的话，五十岚凛觉得自己房间的门锁岌岌可危。 森鸥外：“……” 他突然不说话了。 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拿过森鸥外的房卡一看—— 正是五十岚凛另一个隔壁的房间。 “……我这是为了方便和首领汇报工作，”森鸥外挣扎了下，“有很多事需要直接和首领联系，我住在首领隔壁比较方便。” 费奥多尔：“那也不是比较方便，是随时都能见到首领。” 涩泽龙彦跟着悟了：“难道森先生是想在首领的隔壁泡温泉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刚刚说过，五十岚凛所在的房间是豪华温泉套房，拥有独立的私人温泉。既然如此，他旁边的房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也有独立的单人温泉。 涩泽龙彦明明在说一件住在五十岚凛隔壁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怎么一说出口，听起来就这么怪呢？ 五十岚凛：“……” 他真的很无语。 “哪间房都一样，”五十岚凛拎起自己的行李箱，“既然是来旅行的，最重要的是开心，别在意这种东西。对了，森秘书，你的房间和太宰的换一下。” 毕竟他是真的不想面对森鸥外口中的工作，还是让森鸥外离他远一点的好。 于是森鸥外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拿走自己的房卡，将他和涩泽龙彦、费奥多尔三人房的房卡丢到了自己的手心，听着太宰治哼着小曲，愉快地跟着五十岚凛一起上了楼。 森鸥外：“……” 第五十章 五十岚凛回到房间后,对这个房间的构造根本不感兴趣，看也没看一眼。他径直打开行李箱，行李箱中除了简单的衣物之外,就是游戏设备了。 他对泡温泉一点也不感冒,幸好他提前让人给这间旅馆的装上了网线。 五十岚凛刚刚盘腿在木地板上坐下,正准备打开一轮新的游戏，房间门却被敲响了。 ……？ 五十岚凛看了眼游戏屏上显示的时间。 这个时间点,大家不都是刚入住旅馆吗？ 就算喊他吃饭，也还早吧？ 五十岚凛抓了把头发，站起来去开门。 尽管五十岚凛并不算矮,站在门前阻挡了大半中原中也的视线。但中原中也还是眼尖地瞟到房间地上的游戏机，嘴角抽了抽。 ……虽然不出中原中也的预料，不过当他真的看到五十岚凛打算和游戏在温泉旅馆中恩恩爱爱三百个回合,根本没有泡温泉的愿望的时候，中原中也还是无语了。 “我记得平时在港口mafia的时候，”中原中也娴熟地将吸管拆开插入牛奶盒中递给五十岚凛,“这个点你该喝牛奶了。我刚刚去问后厨要了一盒，放在热水中泡过,现在温度刚刚好。” 五十岚凛如临大敌地盯着牛奶盒看了会儿，在中原中也“你不想长高了吗”的提醒下,艰难地接过。 他开始喝牛奶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中原中也这样照顾他有多久了？ 他觉得有点别扭，一个大男人被别人盯着喝牛奶，多少都不太自在。 想着想着,连带着喝牛奶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中原中也站在门口,没意识到五十岚凛想到了这一茬上。之前五十岚凛喝牛奶喝得都还算快,这次他看五十岚凛喝牛奶喝得慢,还以为是温泉旅馆的牛奶不是五十岚凛之前喝惯了的口味。 港口mafia首领特供的牛奶和旅馆中储备的牛奶肯定是有差距的，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提前准备好：“先将就一下，我等下给你出去买。” 中原中也的这句话刚说完，五十岚凛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 五十岚凛努力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用，”他还真的喝不出牛奶和牛奶之间有多大区别，左右对他来说都一样难喝，“中也，其实你可以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这么关心他？ 五十岚凛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但话都说到一半，顶着中原中也的目光，五十岚凛又实在扯不出什么借口，只好半路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其实你可以不用把牛奶都给我，”他想了想，说，“你自己多喝几瓶，也挺好的，毕竟……” 接下来的话就不该说了，说出来会伤中原中也心的。 可中原中也已经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五十岚凛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他压了压帽子，想让五十岚凛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中原中也搁在帽子上不断颤抖的手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 “我一定会长高的。”中原中也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又那么有一点可信度。 中原中也还怕五十岚凛不信，又强调了一次：“我一定会长高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五十岚凛：“……嗯。” 按道理来说，中原中也这个年纪，正好是长个子的时候。比他还要小一点的太宰治最近以相当恐怖的速度在长高，不久前还因为晚上的生长痛来找五十岚凛哭诉过。 但中原中也……根据五十岚凛目测，从进入港口mafia到现在，中原中也的身高似乎都没有变化。 可是总不能当着中原中也的面打击他的信心，更何况，五十岚凛相信，如果一直不长高的中原中也长高了，是不是证明五十岚凛也能长高？ 于是他相当严肃地点点头，把刚刚那一点不适丢在脑后：“你一定会长高的！” 五十岚凛自己也一定会长高的！ 从隔壁房间探出个头，听到两个人在发表长高宣言的太宰治没忍住：“……噗。” 在接收到五十岚凛和中原中也愤怒的眼神之后，太宰治咳了咳，来掩饰嘴角的笑意：“凛一定会长高的。” 至于中原中也…… 太宰治装作自己根本就没看到这个人。 太宰治凑过来，一脸嫌弃地看了眼五十岚凛手中的牛奶盒。 “以后就换我给凛送牛奶怎么样？”太宰治拉长了声音，“在我的督促之下，凛一定能长高的。” 中原中也：“哈？你送牛奶会比我送好到哪里去吗？” “区别当然大了，”太宰治理直气壮，“我送的牛奶有爱心加成，而且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喝正在长高的人送的牛奶吧？” 他提起嘴角，鸢色的眸子笑盈盈地望向五十岚凛：“小矮子很久没有长高了，凛如果喝他送的牛奶，应该会有可能被他传染上‘不会长高’这种病的哦？我是为了凛好嘛——” 中原中也的拳头砸向太宰治，可太宰治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敏捷地侧身避开。 他边避开还边嚷嚷：“凛！凛！黑漆漆的小矮人要打我！” 五十岚凛：“……” 他真的挺无语的。 “我在你们眼中连瓶牛奶都买不了吗？”五十岚凛非常困惑，他又不是没有任何自理能力，“以后中也不用给我送牛奶了，留着自己喝吧。” 中原中也傻了，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正当太宰治刚要比个胜利的手势时，五十岚凛又说：“既然太宰这么想送牛奶，就给中也送吧。” 他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既然你的牛奶有长高加成的话，让中也试试。” 开玩笑，五十岚凛尽管对长高加成非常心动，但他又不是傻子。 如果因为这个理由让天天在日本各大电视台转的太宰治回来，别人一问让他回来干什么，太宰治回答说给他送能长高的牛奶……这样下去，五十岚凛觉得自己的脸也不用要了。 大概整个港口mafia都会知道，他们的首领因为想长高，让太宰治专门回来送牛奶吧。 ……想到那个场景，五十岚凛就已经开始窒息了。 这到底是什么社死场景啊？！而且他明明只和180差了一厘米啊！ 五十岚凛不信，就这么一厘米，他还不能长上去了。 听到自己之后要给中原中也送牛奶的太宰治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不不——” 太宰治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组合马上就要发新专辑了，没空给这个小矮子送牛奶的。” 他巧妙地将五十岚凛的关注点引到新专辑上：“这次的新专辑，有一首歌的词是我填的！” 太宰治的计划成功了。 五十岚凛一听，挑了挑眉，看上去像是有些感兴趣：“你填的？” “不能宣扬自杀，太宰，”五十岚凛想起了什么，“如果你还和上次一样的话，森秘书又要被上头喊去喝茶了。” 上次太宰治在综艺节目的现场，被人问及爱好的时候，非常淡定地说了自杀两个字。而节目又是全程直播，粉丝观众都听得一清二楚，节目组就算是想掐掉不播都来不及。结果森鸥外就被上头请去喝茶，还交了数目不少的罚款，回来都是哭丧着一张脸的。他想教训太宰治吧，太宰治溜得比谁都快，一听自己可能要暂时被封杀一段时间，直接大呼好耶，连夜回了横滨去找五十岚凛。 太宰治一走，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也站了起来。这两人比太宰治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费奥多尔彬彬有礼地解释，他们“first girl”中，太宰治是其中的核心成员，是组合的一份子，组合少不了他。如果太宰治不在，他们这个组合也没有继续进行活动的必要……费奥多尔说了一长串，言下之意就是他也要跑路了。 至于涩泽龙彦？他兴冲冲地跟在费奥多尔身后，还不忘拿上自己给五十岚凛做的衣服，理都没理森鸥外，一溜烟地跑了。 太宰治显然也想起了上次的事。 当着五十岚凛的面，他不好说自己是故意坑森鸥外的，谁让森鸥外给他们安排那么多工作。 “一定不会的，”太宰治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听凛的话的。” 嘴上这么说，太宰治心里却想，下次换个套路，实在不行就不让森鸥外去喝茶了，让他去挨批不就完事了？ 显然，在场的人都知道，太宰治的承诺是没什么可信度的。 五十岚凛叹了口气，咕咚咕咚地灌完了牛奶，随意舔了下嘴唇上的牛奶渍。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发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眼神一起不对劲了起来，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嘴唇。 五十岚凛：“……？” 他纠结了一下，问：“我没舔干净吗？” 五十岚凛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蛮大的，于是又舔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立刻扭开了头开始咳嗽，而太宰治的嘴角却不住地上扬，像是在想什么东西。 五十岚凛：“……” 这两人，是突然得了什么病吗？ 第五十一章 等五十岚凛一脸怀疑地下楼用餐时,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还是保持着刚刚那样的状态。 五十岚凛看他们俩的眼神不由得更加诡异了。 温泉旅馆提供的晚餐是热气腾腾的中式火锅，餐桌上置放着新鲜的肉类和蔬菜。至于饮料，温泉旅馆怎么可能没有清酒？只不过五十岚凛下意识地绕过小酒壶,还是拿了冰可乐。 顺便,他默默地将小酒壶放得离中原中也远了一点。 森鸥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成功挤走了还在出神的中原中也，一屁股坐在五十岚凛身边。 “首领,”森鸥外开口，准备告状,“最近太宰君他……” 五十岚凛随手夹了片牛肉在火锅里涮了下，疑惑地向森鸥外看了过去。 森鸥外早已经在心里打好底稿,数落了太宰治上百条罪行，攒到今天一起告状。 他张开嘴，正要一口气说完。可话都还没说一个字,就被五十岚凛打断：“太宰他最近还挺乖，你是来夸他的吗？” 五十岚凛想了想。 即使他非常宅，也不意味着他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游戏宅别的不会,上网查资料总是会的。 太宰治最近刚刚拿了“全日本最受欢迎男子偶像”的称号，最近应该有非常努力地工作,才会得到这样的成就吧？ 五十岚凛觉得自己的猜想非常合理。 这么一想,五十岚凛认为自己让森鸥外当太宰治经纪人的选择简直再正确不过了。尽管太宰治偶尔调皮，会将森鸥外送去喝茶,可在工作的事情上还是很乖的嘛。（森鸥外：偶尔？？）而森鸥外竟然选择为太宰治遮掩,之前一直没有和他说太宰治的不对。 这可真是感天动地的师徒情谊啊！ “……”森鸥外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太宰治和乖,到底有什么关系？ 南极和北极的关系吗？ 即使五十岚凛的脑回路奇奇怪怪,森鸥外还是没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将话题拉回来：“不,您误解了我的意思。” 森鸥外努力挤出一个笑,开始念道： “1月1日，太宰君在录制mv的片场闹着要自杀；1月3日，太宰君在去电视台的路上下车说去上厕所，结果当天我再也没见过太宰君，后来费奥多尔君给我打小报告说太宰君溜回了横滨和您一起开黑……” 费奥多尔从容地喝了口苹果汁。 这样就把他给卖了？费奥多尔在心里默默地下了决定，看来以后不能和森鸥外进行合作。 而五十岚凛咳了咳。 这怎么能叫开黑呢？他对那一天记忆深刻，太宰治全程在下路挂机哼歌，五十岚凛独自一人担起了胜利的重任。 这分明就是他单人solo局。 森鸥外不知道为什么，五十岚凛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难道说，五十岚凛要护着太宰治那个小子吗？ 岂有此理！ 森鸥外看起来笑得更开心了：“1月5日，太宰君闹着要喝奶茶，我下楼去给他买，叮嘱涩泽君帮我看一下太宰君……我回来的时候，太宰君正在准备上吊。” 涩泽龙彦：“？” “太宰君说可以穿我给他做的衣服，”他迷茫地眨了下眼，“而且和我说，穿我做的衣服上吊的话会更好看。” 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窒息了。 ……他妈的，这种借口，涩泽龙彦也能信？ 事实证明，涩泽龙彦不但相信了，而且到现在都还没察觉到太宰治是在唬他的。 他甚至拿出手机，给众人看了几张太宰治的上吊照。从角度和数量来说，涩泽龙彦确实有十分认真地在充当摄影师。 森鸥外努力压抑着抽搐的嘴角。 ……看吧，他所带的男团“first girl”，就是由一个搞事精、墙头草和憨批组成的。 就这样的男团，还能一出道就火遍全日本，难道不是他森鸥外的功劳吗？ 当然，这三个人的脸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上吊就是你的不对了，太宰。” 五十岚凛转过头去对太宰治说。 森鸥外：！ 来了！原来五十岚凛还是带了脑子的！没有一味偏袒太宰治！ 他正满心喜悦地准备听太宰治挨批，却听见五十岚凛接下来这么说： “就算想自杀，通过上吊来自杀的这种方法会很疼，”五十岚凛取出涮好的牛肉，放在中原中也的碟子里，嘴上却在哄着太宰治，“下次换一种方法吧。” 太宰治：“诶？我好怕疼的。” 他二话不说，将五十岚凛放在中原中也碟子里的牛肉抢了过来。中原中也刚反应过来，太宰治已经将牛肉扔到嘴里咀嚼了，因为在吃东西，太宰治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含糊：“唔……那下次就换一个吧。” 五十岚凛没在意这一块牛肉究竟被谁吃了，对他来说都一样，反正桌上那么多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还能没肉吃不成？ 不过一块肉而已。 他回过头：“啊，刚刚森秘书还要说什么来着？” 五十岚凛是真忘了。 火锅煮开会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成功模糊了一部分森鸥外的控诉。再加上五十岚凛本来就没怎么认真听森鸥外讲话，一想到游戏的事情，更是不关注森鸥外了。 左右森鸥外说的事不重要嘛，听不听都无所谓。 五十岚凛平时就要听森鸥外念叨各种港口mafia的报告，早就练得一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好本事。 不然他迟早要被森鸥外给烦死。 森鸥外：“……” 所以说，他刚刚说了那么多，五十岚凛不但没有责怪太宰治，还将他说的事全忘了？ 森鸥外不好对五十岚凛发火，更别提五十岚凛是首领。他更不能当众甩脸，那是对首领的不敬。 森鸥外不会做这样将把柄递到别人手里的事情。 注意，这里的别人，特指太宰治。 于是，他只好将怒火发泄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争的牛肉之上。 森鸥外将整整一盘牛肉卷都倒进了火锅中，牛肉卷煮熟，捞出，蘸料，然后顶着太宰治满含笑意的目光—— 等等，森鸥外将牛肉放进嘴里的时候才想，太宰治为什么要笑？ 下一秒，森鸥外便明白了。 他像个机器人似的，僵硬地扭过脖子，看向了尚在沸腾的锅子。 为了符合各人的口味，温泉旅馆提供的自然是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是辣锅。 而森鸥外刚刚实在生气，一下子就将牛肉卷全倒进了辣锅…… “没想到森秘书这么爱吃辣，”太宰治若有所思，“我之前去后厨看过哦，这家旅馆的辣锅听说是来自对岸华国一个叫四川地方的配方……我想着不能错过，顺便让老板再加了点辣椒，织田作，怎么样？” 其实不是港口mafia高层人员·但是是个关系户所以坐在这里·织田作之助抬起了头，诚实地评价：“还不错。原来森秘书也爱吃辣吗？” 太宰治笑嘻嘻地说：“是的哦是的哦，早知道我就让老板再加两份辣椒了，既然森秘书这么喜欢——” 森鸥外：对不起，等一等，你在说谁？ 刚出锅的牛肉、来自不可言说地方的辣椒，这两者的结合，让森鸥外的口腔来了一次从所未有的体验。 又辣又烫，森鸥外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就是灌。好在搭配火锅的饮料肯定是冰镇的，明显对森鸥外的症状有所缓和。 一杯肯定不够，森鸥外当然就要去倒第二杯。当一口喝完第二杯的时候，森鸥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酒香。 不对，他的冰橙汁怎么被换成清酒了？ 这下好了，旅馆提供的清酒也相当辣，森鸥外刚刚好转一点的口腔随即又陷入了地狱。 看着大口哈气以求缓解辣意和烫意的森鸥外，五十岚凛难得顿了一下。 他亲眼看着太宰治将森鸥外手边的橙汁换成了酒壶，导致森鸥外现在辣得在原地一蹦三尺高。 要不要告诉森鸥外真相呢？ 五十岚凛转过头，一眼看到恨不得把高兴两字写在脸上的太宰治，就连和森鸥外关系还算得上是不错的中原中也都没忍住，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餐厅内几乎所有人被森鸥外这辣得不行的模样给逗笑了。 “……”既然如此，五十岚凛选择了沉默。 大家开心就好，他这样想着，自顾自地涮肉吃去了，当做没看见。 这时候，餐厅的门被敲响了。 一直沉默的尾崎红叶含笑对着五十岚凛点了点头，起身便去开门。门外的人尾崎红叶知道，正是这家温泉旅馆的老板。 旅馆老板还是头一回和mafia打交道，尽管自家的旅馆被收购，但mafia给的钱确实不少，并且还雇佣他在此继续经营。这份交易对他来无疑是血赚的。这让他对mafia的印象好了许多。 尽管如此，旅馆老板想到自己这次过来要询问的事，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老板抢先开口：“那个……今天的晚餐还合意吗？” 尾崎红叶回头看了仍在哈气的森鸥外一眼，一双美眸弯了起来。 “妾身认为相当不错。” 老板松了口气：“那就行……” 不枉他将之前找人专门代购的四川火锅底料给贡献出来了。既然合口味的话，明天试试重庆火锅的底料吧？ “旅馆外面来了一群人，”旅馆老板的脸上带了几分为难，“问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您看呢？” 如果不是外面天黑了，附近也没有别的旅馆，老板绝对不会来叨扰港口mafia，而且港口mafia并没有提出要包场。 尾崎红叶秀眉微蹙：“这……” 她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个生意： “哎？是熟人诶！” 第五十二章 尾崎红叶对这个声音相当耳熟。 不止是尾崎红叶,整个餐厅里的人都对这个声音十分熟悉。 五条悟带着几个学生从老板的身后窜了出来，摘下墨镜直接锁定坐在餐厅中央的五十岚凛，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好巧啊凛,你怎么也在这里！” 胖达悄悄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明明是大老远就看到港口mafia的车，故意赶过来的。” 禅院真希捂着脸：“真想装作不认识这家伙啊……” 狗卷棘有点高兴，但似乎又有点不高兴。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附和胖达说了句：“鲑鱼子。” 难得五条悟来了兴致，说要带三个人一起去出个任务。尽管五条悟非常不靠谱，但他的实力是不容否认的，更别提他还是高专的老师。他真要跟着高专三人做任务,高专三人也没法拒绝。 只是……禅院真希满脸黑线。 “他不会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出,”禅院真希忍不住吐槽,“所以才跟着我们来做任务的吧？” 胖达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禅院真希,挠了挠头：“如果是他的话，好像也很正常。” 他刚说完,却看到狗卷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前面去了，甚至探了个脑袋进餐厅。 五十岚凛抬眸便望见五条悟和狗卷棘。 他放下筷子,听尾崎红叶汇报发生了什么事,挑了挑眉。 老实说,五条悟无地可去——五十岚凛十岁的时候就不相信这个话了。 五十岚凛叹了口气，问还在哈气的森鸥外：“还有几间空房？” 真不是五十岚凛故意针对森鸥外，让森鸥外不管在什么状态下都要工作。 只是，这次的温泉旅行,本身大部分就是由森鸥外负责的。这间旅馆的收购也是他负责的,要说房间的多少、是否还有剩余这种事,除了他还能问谁？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举手：“五条老师可以在凛的房间打地铺的！” 五十岚凛：“……” 他掀起眼：“我房间的地上都是游戏设备,没你的位置。” 五条悟垮下脸，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 不知道的还要以为，刚刚五十岚凛对他做了什么残忍的事。 现在的森鸥外显然没办法回答五十岚凛的问题，口腔里的辣感犹存，森鸥外说一个字都忍不住灌一口橙汁。对了，因为刚刚太宰治偷偷摸摸把森鸥外的饮料给换成清酒，导致现在森鸥外为了防止太宰治再动手脚，只能抱着个橙汁壶，不断地倒不断地喝，看起来好不可怜。 ……虽然在场的，没人觉得他可怜，都在偷偷笑他就是了。 好在中原中也最近一直跟在五十岚凛身边，五十岚凛的很多工作都是交由他处理的。中原中也还记得森鸥外呈交上来的报告的一点内容：“应该是有一到两间房空余的？” 中原中也问快将头低到地里的旅馆老板：“是这样吗？” 被点名的老板浑身就是一抖。但港口mafia的人既然提问了，他又不好不回答。 “是的，”旅馆老板结结巴巴地答，“还有两间房。” 禅院真希身为高专三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当然要一个人一间。而剩下的三个都是男的，只要有被褥，在同一间房打个地铺根本就不成问题。 但五条悟总归是五十岚凛的长辈……五十岚凛想了下：“中也？” 中原中也：“首领，有什么命令吗？” “能不能再腾一间房出来？”五十岚凛说，“实在不行，就把我的房间给五条老师吧，我去和……” 他的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 理论上来说，五十岚凛真要选择，肯定是和中原中也在一个房间比较好。毕竟中原中也负责他的安全，算是他的贴身保镖了。但……正好在这个时候，五十岚凛想起了之前中原中也有些过界的关心。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管如何，五十岚凛是真的不想再面对任何一个表白了。 太宰治的眼睛转了两圈。 他自然注意到，五十岚凛在看到中原中也的时候目光顿了下，不由在心里嗤笑一声。 中原中也自然没有什么演技，更何况他会下意识地想对五十岚凛好……而五十岚凛经历过别的男人向他告白的事，对这方面多少也会敏感一些。 中原中也的心思被发现，太宰治并不奇怪。 毕竟中原中也一开始没有和五十岚凛非常亲近，保持了一定距离。他态度的改变，会让五十岚凛觉得异常。而太宰治不一样，他仗着自己比五十岚凛小好几岁，在五十岚凛那占了不少便宜。 到现在五十岚凛还把太宰治当孩子，没发现太宰治日渐膨胀的占有欲，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虽然太宰治很享受这种亲昵，但偶尔也会觉得有点不爽。毕竟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就非常难扭转。没看到现在，五十岚凛还对太宰治的心思一无所知吗？ 不过总归比别人强。 其实太宰治一开始，只是发现亲近五十岚凛会让森鸥外气得跳脚而已。偏偏明面上，森鸥外又不能拿五十岚凛怎么样。在五十岚凛刚刚继任港口mafia首领的位置的时候，森鸥外曾经试过各种办法刺杀首领，但五十岚凛总能避开。 后来嘛……便是发现五十岚凛总能给自己带来不同的惊喜而已。 在发现这一点后，太宰治心底属于孩子的占有欲便开始生根发芽。他理直气壮地想，既然五十岚凛能给他带来不同的惊喜，让他对港口mafia的生活有了新的期待，那么五十岚凛就不该离开。 少年时期的偏执感情慢慢地长大，便渐渐地想要在五十岚凛那里得到更多的地位。 没办法啊，太宰治掀起冷淡的眼眸，嘴角却是勾起的，他已经被五十岚凛给宠坏了嘛。 ……太宰治是不会放过五十岚凛的。 更别提让五十岚凛将心思花在别人身上了。 “如果凛和小矮子一个房间的话，半夜肯定会被他的呼噜声给吵醒，”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面不改色地造谣，“凛还是和我一个房间吧，只要多加一床被褥就好了。” “我睡相超级乖的！” 中原中也紧紧攥着的拳头上兀得突出了一根青筋。 他咬牙切齿地喊：“太——宰！谁半夜睡觉会打呼噜啊！” 不满的不只是中原中也，还有五条悟。 五条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特地跑温泉旅馆找五十岚凛，为的就是同他有单独的相处时间。 开什么玩笑？如果五十岚凛真的和太宰治住在一起，那不是反而给那小子送了嫁衣？ 五条悟的目光刹那间就锁定了太宰治，属于成年人的压迫性落在太宰治的身上。看到太宰治不为所动，甚至还笑得更加灿烂的样子，五条悟在心里哼得特别大声。 ——比懂事？比撒娇？比当小白花？比上眼药？ 明明他五条悟，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凛，你毕竟已经是首领了，”五条悟故意眨了眨眼，装出一副和其他人不太熟的样子，“如果要你换房间，是不是不太好？” “你在游戏机边上，”五条悟伸出手比划，“给我那么小一块地方就行了——” 说着，他还不忘面带委屈地看了一下港口mafia的在场其他人。 在场的基本都是人精，怎么会听不出五条悟的意思？ 五条悟是说，他和港口mafia的其他人不熟，如果让五十岚凛顾念旧时情谊换位置，恐怕会遭到其他人的指责。 五条悟身后的咒术高专三人已经惊得掉了下巴。 胖达勉强将下巴捡起来，半晌才找回声音：“……真希啊，他是在干什么？” 禅院真希虽然也相当震惊，但她深知五条悟的本性，一下便回过神来，吐槽道：“大概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吧。” 狗卷棘一脸反对：“木鱼花！” 五十岚凛被五条悟久违的撒娇给吓得差点摔了杯子。 他：“……？” 不，这无论来说都不合适。 就算五十岚凛今晚通宵，他也不会让五条悟进自己的房间一步。 五十岚凛立刻面无表情地扶好杯子：“五条老师，我突然觉得您和胖达他们凑合凑合挺好的。” “毕竟大家也都搬进来放好行李了，让他们挪动实在不便，您说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五十岚凛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一双黑色的眸子毫无情感波动。 ——这是要求，这是命令的姿势。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五十岚凛已经烙上了属于港口mafia首领特殊的印记了。纵使五十岚凛平时没怎么刻意摆首领的架子，但当首领这件事，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他的一举一动。 五条悟垂下脑袋，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好吧。” 胖达等人一言难尽。 不是，和他们一间屋子就这么让人难以忍受吗？ 他们还没有说自己不想和五条悟一间呢！ 五十岚凛看着桌上仍在沸腾的火锅，知道这顿饭怕是吃不下去了。 如果他还继续在这里吃饭，就势必要围观五条悟和太宰治的唇舌之战……太宰治还是个小孩子，五条悟和他有什么计较的？五十岚凛搞不懂。 他摇摇头，站了起来：“我有点事先回房间。” 至于他没吃饱这个问题——试问，哪个游戏宅出门旅游不会带大包小包的零食？ 五十岚凛还真不怕自己饿着，回房间吃零食，不比面对这些男人好得太多了吗？ 这时候回房间，五十岚凛刚好顺便给一个人写个信。 他正心里谋算着，走出门的时候，忽然被人叫住了。 “首领，”费奥多尔开口，对上五十岚凛疑惑的目光，不紧不慢地露出一个笑容，“晚上有时间吗？” 第五十三章 听到费奥多尔这句话的时候,五十岚凛险些没控制好力道，差点捏断了门框。 如果是五条悟说这话，五十岚凛自然清楚他的心思,无非是找个由头约会而已。如果是森鸥外，那肯定就是想方设法让五十岚凛处理工作。如果是太宰治,那就是晚点一起开黑（太宰治：……不,我只是想要单独相处时间啊！）。如果是中原中也,那大概率是让他早点睡觉。 但是,费奥多尔……？ 五十岚凛这回是真的困惑了。 作为害五十岚凛差点丧命的主使之一,费奥多尔的处置方法一度成为港口mafia连续几天开会的主题。有个眼镜社畜提出将费奥多尔交给异能特务科,被森鸥外否决。交由异能特务科有一定风险,对于费奥多尔这种聪明来说，逃离异能特务科不过是时间问题。 ……在座的，除了这位眼镜社畜,没人相信坐落在横滨许久的异能特务科。 开什么玩笑？涩泽龙彦固然是费奥多尔引过来的不错，但如果不是异能特务科提前联系上涩泽龙彦,确定让涩泽龙彦来清洗横滨的异能者，涩泽龙彦哪里能和费奥多尔搭上线？就一个一天到晚想找宝石和缝衣服的死宅？ 费奥多尔只不过是推动了这件事而已。 太宰治当时提出了干脆将计就计，既然费奥多尔来到了港口mafia，碰巧成为了港口mafia的练习生,那就干脆让他继续当练习生。顺便为了掩盖他在港口mafia工作这件事，省的招来异能特务科的责问，让费奥多尔女装出道。 说实话，五十岚凛对太宰治这个提议，当初是真的心动过的。 森鸥外难得和太宰治站在一条战线上,附和道：“如果费奥多尔君出道,刚好能和太宰君组成队内cp,这样，太宰君就不用和别人炒cp了……” 注意到太宰治渗人的目光，森鸥外的声音更加大了。 “不行。” 五十岚凛当即否决了这一提议：“他不用女装。” 正当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时，五十岚凛问森鸥外：“森秘书，你是太宰的老师，他今年几岁” 森鸥外：“……十四，还是十五？” 五十岚凛非常严肃地看了他一眼：“太宰不能炒cp。” “他今年还是未成年，”他摇摇头，“未成年是不能谈恋爱的。” ……于是，因为这样一个奇怪的理由，太宰治逃离了森鸥外想捆绑他和费奥多尔cp的魔爪，而费奥多尔也成功地摆脱了女装的下场。虽然他本人并不因为男装出道高兴到哪里去就是了。 费奥多尔曾经挣扎过。 但当他发现，只要他想逃跑，他的“好搭档”太宰治就会使用浑身解数来堵他，他的“好经纪人”森鸥外甚至还在他的身上装了微型定位，就在他的帽子里。 ……费奥多尔实在舍不得自己的帽子，勉勉强强地就留下了。 综上所述，费奥多尔和五十岚凛的关系，可以用“完全不熟”四个字来概括。 甚至还要更加恶劣一点。 费奥多尔面对五条悟、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尖锐的目光，根本不为所动。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因为有事想要和您商量，您不会不同意的吧？” 中原中也坐不住了，立刻站起来，张口就要说：“首领。” 他可没忘记费奥多尔曾经谋害过五十岚凛的性命这件事。 万一五十岚凛和费奥多尔独自见面出了事，那可怎么办？还是让他跟在边上，以防费奥多尔做什么小动作比较好。 太宰治：“哈？小矮子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份。” 他抬起下巴，仗着人多的时候中原中也不会随意动手，肆无忌惮地挑拨中原中也那根愤怒的神经。 “费奥多尔君，我们可是队友，”太宰治似笑非笑地说，“你有什么事要单独找凛，我竟然不知道呢。” “这可不符合森秘书当时给我们定下的团结友爱的信条哦。” 森鸥外：等一等，团结友爱？ 被辣得不行的森鸥外总算好了一些，听到太宰治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 ……他是不是错过了几章的剧情？不然，森鸥外怎么会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亲耳听到太宰治对费奥多尔说“团结友爱”这四个字？ 难道辣椒能带给人幻觉吗？ 森鸥外不由得有些恍惚。 不对，太宰治那小子分明就是唬人的！ 森鸥外过了一下才反应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毫不犹豫地加入了阻止费奥多尔和五十岚凛单独见面的队伍之中。 他刚开口：“首领，今天晚上有……” 五十岚凛立即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森秘书，”他看了眼森鸥外的嘴唇，又挪开视线，“你先去涂点药吧。” 森鸥外：…… 他默默地回自己的房间，给自己处理伤口去了。 或许森鸥外其实自己心里清楚，这偌大的餐厅，明明还有许多空位，却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当然，森鸥外不是这样就会认输的人，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杀回来的。 不过那是后话了。 五条悟想伸胳膊去搭五十岚凛的肩膀，再次被他避开。被五十岚凛避开，五条悟倒也没同之前一样闹别扭或者执着地一定要搂到五十岚凛，只是仰望天花板，沉重地叹了口气。 “凛，”他说，“你长大了。” 五十岚凛吐槽：“……我十八岁生日好像早就过了，五条老师。” 五条悟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他单手支着脑袋，苍蓝色的眼眸里尽是悲伤。不得不说，五条悟的脸还是十分有诱惑力的。最起码当他的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是很难说出拒绝他的话的。 而五条悟显然非常明确自己的这一个优势。 “可是在五条老师心中，”五条悟声音低沉，“你还是那个小孩。” 五十岚凛：“……” 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这些男人，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 如果五条悟真的把他当做小孩，那对他表白的话……岂不是x童癖吗！ “就算是小孩也有自己的隐私，”五十岚凛将大衣脱下搭在手上，没好气地道，“所以不管五条老师接下来有什么事找我，都请先放在一边。” 他回过头：“费奥多尔，晚上八点来我的房间找我。” 费奥多尔扫了眼四周，注意到太宰治、中原中也和五条悟三人耷拉下来面容，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更加扩大了。 “遵命。”他轻声说。 要说五十岚凛真不知道费奥多尔心里的小九九，那是不可能的。 回到房间后，他拿起游戏机，本来想先随便打几局，等待时间的到来。但当五十岚凛看见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的“game over”的时候，摇摇头决定放弃。 五十岚凛转身，从行李箱中取出了一沓信纸。 给那位首领太宰治写信，是五十岚凛这几个月以来一直在做的事。 写完信之后，他会装入特制的小瓶中，尝试利用术式寻找一道通往首领太宰治世界的裂缝，然后丢进去。 ……那位首领太宰治收不收得到，五十岚凛不知道。 但这并不会阻止他继续这样做。 他拿起笔，想了下今天的事，写道： “太宰君： 见信如晤。 今日同属下一起来温泉旅馆，希望能让他们放松一下。自从上次的事过去后，我总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什么了易碎的玻璃娃娃，这样不好。不过不止他们，就连我自己也常常会想那次的事，或许我没什么资格说他们。 我近来经常会做一个梦，梦见太宰君和我道别，然后从大楼上一跃而下。 人与人之间总会经历道别，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在梦中的太宰君是笑着的，可惜，我在现实里还没能看到过笑着的太宰君一面，略有些遗憾。 太宰君前些日子走得匆忙，我没能见上一面，这又是我的遗憾了。 毕竟我认为，太宰君已经算是我的朋友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但我确实已经将太宰君当成是我的朋友，总想着有朝一日能与太宰君重逢。 毕竟太宰君来到这个世界，并且拯救了我这件事，是有许多人作为见证的。如果太宰君要否认，那恐怕也只是无用功。我已经将此事记在心里，恐怕一生也难以忘怀。 或许我和太宰君有朝一日会再见，不然，我就不会梦到太宰君了。 看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我有些过于自信了……但是我想，这件事并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你已经来过我的世界，那么我去你的世界，也是可行的。我们不会再也不见。 重逢是一件美好的事，我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五十岚凛” 当五十岚凛写到最后的名字时，房门正好被不轻不缓地敲响。 他应了声，便将信纸折好塞进特制的小瓶之中，小心翼翼地放进空间裂缝里。 ……即使是无用功，五十岚凛还是要做。 因为，当他听到别人描述了一个快要死去的大号太宰治的时候，五十岚凛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坐视不管。 在知道首领太宰治的存在之后，五十岚凛便确信。 无论是漠视首领太宰治死去，还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装作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首领太宰治……这些事，五十岚凛根本就做不到。 ——哪怕是再微小、再虚无不过的努力，五十岚凛也希望，这些漂流瓶能让首领太宰治对接下来的日子有别的期待。 ——最起码能够支撑到，五十岚凛穿越到他的世界那天吧。 第五十四章 首领太宰治的事且是后话。 五十岚凛打开房门,费奥多尔的脸上挂着轻柔的微笑，只是略微有一些僵硬——五十岚凛将目光转到他身侧，太宰治、中原中也都站在门前。不仅如此，就连之前回到房间去上药的森鸥外也站在他们身后。 ……不过看森鸥外满是褶皱的衣服,像是被几人给联手挤到后面去的。 “我是来给凛送牛奶的！” 太宰治举起手中的牛奶盒晃了晃。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子：“我应该跟在首领的身边。” 而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似乎越来越勉强：“……我和首领约好的,是我们两个人的谈话。” 他着重强调了“两个人”这几个字,可其他人像是没听到费奥多尔说话，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他们难得达成了一致,联手将这位柔弱的俄罗斯人给挤到了后面去。 费奥多尔：…… 他是真的很无语。 要知道，费奥多尔来找五十岚凛,虽然有一部分看热闹的成分在，想知道如果他和五十岚凛单独相处,这港口mafia的其他人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但他还是来找五十岚凛有正事的啊！ 被这几个人拦着，费奥多尔什么事也谈不成。 他不由得有点后悔在大庭广众之下约五十岚凛了……不过这难不倒费奥多尔,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排除外来阻力。 不过不用费奥多尔下手，五十岚凛自己已经开始行动了。 五十岚凛的视线跃过三人的头顶：“森秘书？” 他很轻地皱了一下眉，面带疑惑：“工作做完了吗？” 森鸥外：“……” 当然没做完。 港口mafia的工作，怎么可能做得完？ 如果不是森鸥外现在可以代替五十岚凛下命令,森鸥外早就不干了。 但森鸥外想了想，觉得自己如果说没做完,五十岚凛铁定会让他回去继续工作的。 作为一名称职的港口mafia首领秘书,森鸥外认为,自己有义务让五十岚凛远离危险。这是他应该做到的职责。 总不能让中原中也把活都给抢了,是吧？ 毕竟像五十岚凛这种啥事不管,随意放权,偏偏大事又会出来扛着的上司，真的不多了。森鸥外必须得珍惜。 在这个时候，森鸥外选择性地遗忘了之前他被五十岚凛用各种方法坑过这件事。 “做完了，首领，”森鸥外笑得虚假，“我是来找您……” 五十岚凛：“既然做完了就回去泡温泉吧。” 他看样子很不理解森鸥外做完工作还要来找他，狐疑地看了森鸥外一眼：“难道说，你是想要找我来给你布置新的工作吗？” “……”森鸥外顿了顿，竭力忍耐着头上要爆出来的青筋，“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首领。” 他怀疑五十岚凛听不懂人话，认真的。 “那你就回去泡温泉，”五十岚凛自认为还是个体贴下属的上司，发挥了下自己的同情心，觉得森鸥外平时一直忙港口mafia和“first girl”的工作太过忙碌，这次温泉自然要好好休息一下，之后才能以更饱满的精神投入到工作之中去，“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森鸥外：“……我来找您是除了工作之外的事，首领。” 他真的好绝望。 难道五十岚凛认为，除了工作之外，他森鸥外就不会有别的事来找他了吗？！ 第五十五章 五十岚凛赶走了森鸥外之后,让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在门外稍微等一会儿。 他一手揉了一个的脑袋视作安抚。 门关上了。 “要喝点什么吗？”五十岚凛打开温泉旅馆中自带的小冰箱，里面有冰镇的矿泉水和碳酸饮料，甚至还有几罐啤酒。 费奥多尔的目光扫过几罐啤酒：“水就行。” 五十岚凛将纯净水递给他,盘膝坐在小桌前的垫子上。他见费奥多尔将水放置在桌上,并没有拧开喝。 五十岚凛挑了挑眉。 “我知道您的术式很特殊,”费奥多尔干脆开门见山，“当初东京百鬼夜行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听说您明明半小时之前才在意大利的机场上了飞机,却突然出现在了东京的街头。” 费奥多尔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慢，带着些许引诱。 五十岚凛看起来没什么反应,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在来到港口mafia之前，我是个情报贩子,”费奥多尔见五十岚凛没能如他所愿说出自己的术式,倒也不慌，“我有幸收集到了一些关于您在咒术界时候的情报——” 五十岚凛终于有反应了。 他抬起眼：“我在咒术师时候的情报，不是人尽皆知吗？” 五十岚凛甚至根本没怎么隐瞒过。 “我是个情报贩子，总有我自己的特殊渠道,”费奥多尔笑得清浅，“首领，我非常好奇一件事。” 他看到五十岚凛随手抓了把头发，表情略微有些不耐。 费奥多尔清楚，即使五十岚凛现在已经是港口mafia的首领，但他上任首领毕竟才几个月,港口maifa只是占据了他人生中非常短暂的一部分。他十八岁的人生大部分被十年的咒术师生涯给占据的，也必然会被咒术师所影响。 换句话说,咒术高专的那些人,其实是五十岚凛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即使他当了港口mafia的首领,这个事实也不会有一分一毫的改变。 而费奥多尔对五十岚凛的过去不依不饶，无疑已经触犯了五十岚凛的底线了。 但这正是费奥多尔所要的效果。 费奥多尔嘴角的弧度扩大了：“您明明有非常出众的实力，但为什么不想承担特级咒术师的责任呢？” 他的话像是沾了毒的蜜糖，声音明明温和动听，吐出的字句却恶毒极了。 “如果说您只是不想出风头，那您不会选择当港口mafia的首领，毕竟港口mafia的首领可比特级咒术师出风头太多了，”费奥多尔继续说，“如果您只是想保护您要保护的人，所以低调——” “试问，您为什么又要离开咒术高专呢？保护咒术界的人，当然是咒术师来的方便。” 费奥多尔看着五十岚凛垂着眼，一声不吭。 他的语速加快了：“因为您不喜欢咒术师，您厌恶咒术师，所以不想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您救下那位诅咒师夏油杰，应该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在吧？” “接着您就会发现，异能力者和咒术师，其实是一样的。” “都会让人发自内心地厌恶，都是一样的腐烂——不然那个异能特务科就不会派遣涩泽龙彦来横滨清理‘异能力者’了，是吗？这不都是异能力犯下的罪过吗？您知道上次的大雾造成了多少损失吗？” 费奥多尔狡黠地更换了始作俑者，每句话都将罪魁祸首往异能力身上引。 听到这里，五十岚凛总算抬起头：“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创造一个没有异能力者的世界而已，我觉得您会站在我这一边，”费奥多尔不紧不慢地说，“毕竟您也是发自内心地厌恶咒术师——如果世界上没有咒术师，该多好，您说是吗？” “为此，我正式地邀请您成为我的同伴。” 五十岚凛沉默了一下。 这间房间突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个浅浅的呼吸声。费奥多尔知道五十岚凛此时在思考他的提议，倒也不急着催促。 过了会儿，他开口了。 “抱歉，我拒绝你的提议。” 这和费奥多尔意料中的答案截然相反。 他不由得咬着手指，思考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五十岚凛看起来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事都不在意，可对于身边的人，他又比谁都在意。但他只是不说而已，会用别的方式来关心和保护。 一个人忍得越久，他内心积累的愤怒就会越深。 ……他肯定是恨咒术师的，这没错。费奥多尔微微皱了下眉头，难不成，还有别的他没找到的原因？ “先说，费奥多尔，你现在还是‘first girl’的成员。在娱乐圈是你和太宰还有涩泽君的事，和我没关系。”五十岚凛叹了口气，“你先做好自己的工作。” 费奥多尔：…… 失策。 他忘记他还是那个该死的男团的成员了。 那他刚刚的话，就存在歧义……不，他真的不是来邀请港口mafia首领一起出道的啊！ 他真的是来邀请五十岚凛一起创造没有特殊能力者的世界的啊！ 五十岚凛顿了下：“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老师是咒术师，我的养父是咒术师，我的学弟学妹是咒术师，我的前辈是咒术师，”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中也是异能力者，太宰是异能力者，如果真的要如你所说，创造一个没有这些力量的世界——” 五十岚凛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我是不是该把他们全杀了？” “还有，费奥多尔，你自己也是异能力者。” 他用手撑着下巴：“如果这样，你是不是也该是死者的一员呢？” 费奥多尔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您知道‘书’吗？” “……”五十岚凛沉默了下，诚恳地说，“如果你想看书，可以让森秘书给你买上个一箱子的。” 这样，费奥多尔最起码不会成天想着怎么干掉所有的异能力者了。 顺便还可以让森鸥外给费奥多尔再多接一些通告，整天想这些，费奥多尔八成是闲得慌。 “我指的不是一般的‘书’，”费奥多尔不知道自己未来悲惨的营业生涯是在此刻决定的，还在致力说服五十岚凛，“那是传说中的一本空白的‘书’，据说写在‘书’上的东西都能成真。” 费奥多尔刻意压低了声音：“您不心动吗？” 五十岚凛盯着他看了会儿，问：“你看过《fate zero》吗？” 费奥多尔：…… 这还不至于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他知道这是部很火的动漫。 “里面有个圣杯，听起来和你这个‘书’没什么区别，都是万能的许愿机，”五十岚凛说，“主角抱着伟大的愿望，结果当他在面对圣杯的时候，他却发现，圣杯早就被污染了。” 五十岚凛提出了发自内心的疑惑：“和你说有这个东西的人，真的不是在忽悠你吗？他是不是刚好看过这部动漫？” 费奥多尔，费奥多尔就算是做梦，也没能想到，话题竟然能被五十岚凛引到这方面去。 ……五十岚凛的脑回路，该是何等清奇。 “我已经找到了关于‘书’的线索，”费奥多尔选择装聋子，当做自己刚刚没听到五十岚凛说的话，“线索显示，‘书’就在横滨的某个地方。难道您不好奇，为什么日本只有横滨才有异能力者吗？” 五十岚凛：“……你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书。’” 费奥多尔：“不排除这个可能，首领。” “可是其他国家也有异能力者，你这个假设是行不通的，”五十岚凛摇摇头，甚至还提出了新的问题，“难道其他国家也有‘书’吗？” 费奥多尔：…… 说真的，他受够了。 他真的没有办法回答五十岚凛越来越多的问题，哪怕换成是谁坐在这里，在这一刻，都会感到窒息。 如果费奥多尔不是看五十岚凛背后的关系复杂，几乎牵扯到了整个日本的强者，并且他自身也实力也非常强劲，还可能有费奥多尔自己相似的愿望……费奥多尔是不会花这么大精力来说服五十岚凛的。 而且五十岚凛的术式……应该能划破空间。 说不定能前往另外的世界？ 总而言之，费奥多尔确实很好奇就是了。 “其他国家当然不会有‘书’。”费奥多尔说，“只有横滨有，首领，您不动心吗？” “如果得到了‘书’，您不是就可以兵不血刃地达成了您的愿望吗？” 五十岚凛喝了口牛奶。 “我没有什么愿望，”他戳了下牛奶盒，“也不需要。” “因为那些事我自己都能做到，无非是时间和精力的问题而已，”五十岚凛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太宰治拿来的牛奶口感意外地不错，“愿望无非是指不能做到的事。” 他一锤定音：“我没有这种东西。” ……如果真的要说愿望，五十岚凛倒是希望能将周围男人对他的奇怪情感给消除了。 但将这种事寄托在虚无缥缈之物的身上，未免也太过可笑了。 五十岚凛还不至于天真至此。 费奥多尔仍然不放弃，还想说些什么来劝服五十岚凛。 毕竟像五十岚凛这样又有钱又强的合作伙伴，属实难找了。 上次的塑料伙伴涩泽龙彦……他已经沉迷在港口mafia当裁缝了。 “时间够久了吧？”门外传来太宰治的抱怨声，“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敲门了——” 中原中也：“你这家伙给我收敛一点啊！” 他真的已经有很努力地压低声音了，可是实在被太宰治气得不行，一时间竟然忘记了。 “首领的事关你什么事，给我好好地在门口等着啊！” 毕竟和上次不一样，尽管费奥多尔和五十岚凛两人单独相处，但中原中也这次同他们只有一门之隔，无论发生什么事，中原中也都能在第一时间冲进去解决。 费奥多尔根本就不可能跑得掉。 在门内的五十岚凛听见了中原中也的声音，揉了揉额角。 他的嘴角流露出一点笑意：“……不管怎么说，还真是有活力啊，你说呢，费奥多尔？” 既然如此，五十岚凛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意义的。 这个世界，确确实实，还有值得珍惜和保护的事物在。 第五十六章 东京电视台新创办的节目《偶像的一天》,自节目播出后，就极受日本民众的欢迎，甚至还有热心人翻译字幕,传播到世界各地去。上这样火的节目,是日本偶像们的愿望。 而让一个偶像上这个节目，是全日本粉丝的愿望。 在繁花锦簇的娱乐圈,这个偶像无疑是一股清流。在今天,日本粉丝终于实现了他们的愿望，成功地在这个节目上见到了他们的偶像。 太宰治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他昨天被森鸥外几乎是拎着耳朵说今天要录制节目,但太宰治从来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不会因为录制节目弄虚作假，把自己装成好好少年。赖床就是赖床，不可能起床的。 ……要知道，看到太宰治睡到日上三竿,早在清晨六点就守着的森鸥外，如果不是碍于太宰治的卧室里已经提前装上了摄像头,现在已经冲进去掀被子了。 而且这还是直播，根本不能剪辑。 不管怎么说,太宰治还是起床了。 他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是在录制节目。 而直播间的弹幕,自从太宰治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疯了一样地刷了起来。 ……不过画风和一般的弹幕,似乎也有点不太一样。 【不好意思,我儿子比较贪睡。】 【是的,没办法,爸爸已经上班两个小时了。】 【我已经上完第三节 数学课了。】 【等下他要换睡衣了吧要换睡衣了吧！】 【？儿子换睡衣多大事，老公粉们至于这么惊讶吗？我们从小看到大，所以儿子千万不要介意爸妈在，当着我们的面脱！】 【所以有人注意到崽崽的睡衣是限量版的小熊睡衣吗？真的好可爱啊！！】 从哪种方面来说，太宰治的粉丝都是全日本独一家。他的爸妈粉，几乎占据了他粉丝的大多数。 太宰治掀开被子，慢吞吞地下了床。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向观众们打个招呼，最起码说句早上好也行。但太宰治就是太宰治，直接拿起衣服，从摄像头旁走了过去，连眼神都没递给摄像头一个，转而就进了厕所，还带上了厕所门。 弹幕沉默了一下，紧接着，不约而同地打出了同一个符号。 【？】 【？？】 【？？？】 【他为什么不和我们说早上好？】 【厕所里为什么没有摄像头？】 【他好高贵，我们不配。】 太宰治看不到弹幕，但他只要略动一动脑子，就知道他那群粉丝整天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太宰治除了脸之外，基本暴露的皮肤上都有绷带的缘故。别家的偶像成天都在思考如何清纯不做作地露腹肌、人鱼线，first girl每天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就连个手腕都不愿意露。 这或许就激发了他们粉丝内心某种不可言说的愿望。 试问，谁不想看这三个光靠脸就能火遍全日本少年穿着被水打湿了的白衬衫，在舞台上唱歌……哦不，跳舞呢？ 他们越不露，粉丝越想看他们露。 可太宰治会让他们如愿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还不如做梦比较快。 太宰治随便换了件黑色的长款外套，从厕所中晃了出来。他正想就这么走出去吃个早饭，但这时，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太宰治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的时候，眼睛唰地黯淡了下来。 ……是森鸥外，不是五十岚凛。 太宰治切了一声。 【看到他这个表情，我就知道是经纪人森君了。】 【所以崽崽这么讨厌森君，公司为什么还要派森君当崽崽的经纪人？】 【其实森君也挺负责的。】 【那他为什么从来不让崽崽脱？】 看到这些弹幕的森鸥外，差点没控制住，险些把刚喝下去的水给喷出来。 这他妈的，森鸥外怎么可能不知道，让太宰治他们稍微露一下腰，就会有疯狂的粉丝冲上来花钱？但是理想很完美，现实很残酷。 能让这几个人出来营业，森鸥外就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让他们脱？ ……森鸥外还不如从港口mafia的大楼上跳下去比较快。 还能顺带从这痛苦的社畜生涯之中解脱出来。 只不过没人关心森鸥外的痛苦。 太宰治不情不愿地点开森鸥外发来的简讯，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好好营业，不然我就告诉首领。” 太宰治：……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了森鸥外一笔。 虽然五十岚凛八成不会听森鸥外的话，但太宰治还是不想被森鸥外抓到把柄。 他理了理领子，勉为其难地挪到了摄像头前。 太宰治冲着摄像头挥了挥手。 然后。 他转身开始收拾绷带，几乎是将“被迫营业”“敷衍”这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就这？就这？】 【大早上的怎么这么没活力，不是生病了吧？】 【什么？森君竟然让崽崽带病上节目吗？】 【放心好了，他八成只是不想理我们。】 【是的，一看那群在大惊小怪的就是新粉，根本对我们崽崽的套路一无所知。】 【我一生走过最漫长的道路，就是太宰治的套路，可以出书了。】 【我和他的母子之情，全都系于他的脸蛋，传承了我优秀的基因。】 《偶像的一天》这个节目顾名思义，能让观众看到偶像真实的一天，全程无剪辑。偶像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摄像头底下放大，如果说一个人能戴着面具营业一个小时没压力，但他很难做到营业整整一天不出任何纰漏。 这个节目非常火，但也导致了不少偶像的翻车。 太宰治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在摄像头前伪装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太宰治是天生的演戏高手，他真想要瞒什么，粉丝根本不会发现。 就像刚刚有眼尖的显微镜女孩捕捉到了太宰治骤然黯淡的双眼，一刹那已经浮想联翩。 【太宰在期待谁的短信吗？他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太宰治看了眼摄像头。 他终于收拾好了绷带，意思意思报告了下自己的行程：“接下来要去片场拍戏，晚上拍完戏吃饭回家一趟。” 太宰治故意装作柔弱地叹了口气。 “我好久没有回家一趟了，”他的眼睛活活像个调色盘，恰巧流露出三分思念三分忧伤三分委屈一分遗憾，最终化为一声叹气，“唉。” “今天他们提醒我说要按时吃早饭，”太宰治打开大门，这整间房子都被装上了摄像头，所以不用担心直播间的观众会看不到太宰治，节目制作组也会随时切换，“所以我先吃个早饭再去片场。” 弹幕看到这里的时候，又开始疯了。 【等等？家人？】 【草，是我婆婆吗？】 【是不是森君给崽崽安排了太多工作，所以崽崽都没时间回去看……崽崽真的好可怜啊。】 不止是老婆粉们激动了，太宰治的爸妈粉们开始一个个地往直播间扔钱送礼物。 【每人出一点力，血书让太宰回家一趟！】 【……楼上的那位是和我们家财团的二小姐同名同姓吗？】 【同名同姓？楼上是铃木财团的吗？】 【崽，虽然爸爸没有像铃木园子那么有钱，但是我也尽力了。】 太宰治毫无疑问，是当今日本偶像界的顶端人物。 至于有多顶端呢？光光是这段时间的直播，太宰治就已经收了快上千万日元的礼物了。而《偶像的一天》这个节目，还剩下二十多个小时。 哪怕森鸥外再次被太宰治在镜头前污蔑，但看在钱的份上，森鸥外选择放弃自己的名声。 要什么名声？不是钱来得重要吗？ 不过太宰治说的并不是假话。 森鸥外的确是一直在拦着太宰治以各种方式回到港口mafia，拦着他不让他见到五十岚凛，以各种理由来拖延。但是在这其中，有森鸥外的多少私心……就说不准了。 太宰治刚走出房门，就接到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直播专用手机。不过他也只是扫了眼，对粉丝们发的弹幕根本就没什么兴趣。他聚了一会儿手机就嚷嚷着手酸，随手将手机给放在了餐桌上，自己就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开冰箱找早饭吃了。 弹幕上都是问号，毕竟刚刚粉丝们刷了那么多了礼物，不指望太宰治发什么福利，只求他好歹也该呆在摄像头前吧？这把观众丢下，自己走人是什么意思？ 好在过了会儿太宰治就回来了。 first girl的成员并不住在一起，甚至也不是隔壁邻居。当初太宰治死活不肯和费奥多尔、涩泽龙彦当邻居，而涩泽龙彦和费奥多尔也不想和彼此当邻居。为此，森鸥外难得大方了一回，给他们包下了整整三层，一人一层。所以太宰治的冰箱里都是他一个人的食物——螃蟹罐头。 太宰治打开罐头，螃蟹的清香便溢了出来。 他坐在餐桌上，扶正手机，看着螃蟹罐头的眼睛像是在发光。 “真的好饿啊，”太宰治拿起勺子，对着手机说，“我开动啦。” 屏幕那边的新粉丝立刻觉得自己悟了。 【原来如此，他是太饿了。】 【呜呜呜呜怎么早饭吃螃蟹罐头啊！】 【宝贝早上吃螃蟹罐头对胃不好的！我打钱让你吃更好的！】 而太宰治的老粉丝们显然已经非常熟悉太宰治的一举一动了。 【……他绝对只是嫌拿着手机累。】 【他只肯吃螃蟹罐头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螃蟹罐头也可以有很多种类，还是送个礼物，让他买个好点的吧。】 有个路人无意之中闯入了这个节目的直播间，看到画风奇怪的弹幕：“……？” 这些粉丝，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七章 铃木园子,是太宰治众多粉丝中的一员。 作为铃木财团家的二小姐，她可以任意挥洒金钱来追星。在普通人眼里是巨款，但对铃木园子来说,不过是小钱。或许因为这个原因,铃木园子被称呼为“太宰治的粉头”。 她入了太宰治这个陨石坑的理由非常简单，纵观日本偶像界，太宰治的脸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好看。 哪怕太宰治这个偶像成天出各种幺蛾子,只要看到他的脸，铃木园子都能原谅他。 身为太宰治的铁杆粉丝，太宰治好不容易上一次综艺节目，还是全天24小时的,铃木园子当然不能错过。 毛利兰满脸黑线地看着自己的闺蜜抱着个手机，在数学课上鬼鬼祟祟地看,时不时地还笑出声。她无奈地看了眼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老师已经注意到铃木园子的不对劲，只不过碍于铃木园子是财团的大小姐，忍了下来。 毛利兰小声地喊：“园子？园子？” 铃木园子压根没听见，注意力全在太宰治的直播节目上。 此时太宰治正乖乖地吃完了蟹肉罐头，准备出门去片场。 车上的司机是森鸥外临时担任的。 即使他的名声,在太宰治的心目中已经跌到谷底，但森鸥外好歹也得试图挽救一下。 ……森鸥外相信,太宰治的粉丝也是人，他们总不会都是瞎子的。 他有朝一日,一定能证明,都是太宰治害了他！ 太宰治当然看到司机是森鸥外。 他坐在后座上,带上了门,打了个哈欠。 “森先生,”太宰治的头靠在座椅上，随手拿了个抱枕抱着，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可怜巴巴，“我想睡觉。” 森鸥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太宰治这小子一个小时前刚起床？ 而且昨天森鸥外千叮咛万嘱咐，就为了让太宰治以饱满的精神站在镜头下，昨天晚上收工得也非常早。 但是现在是在直播，森鸥外并不能揭太宰治的老底。 ……要赚钱要赚钱要赚钱，森鸥外努力忍耐，挤出了一个微笑：“那你先休息会儿，大概半个小时就到片场了。” 森鸥外太憋屈了。 在外面，无论如何，他都得给太宰治面子，因为太宰治是他的摇钱树。如果太宰治的形象受到损害，亏钱的可是森鸥外。森鸥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今天才刚刚开始。森鸥外还有非常远的路要走。 太宰治难得老老实实闭上眼睡了一段时间，睡颜又是激起了直播间的一众粉丝的尖叫。 不过他很快就再度睁开眼睛。 东京的街头经常堵车，森鸥外他们被堵也不奇怪。车几乎是以蜗牛爬的速度移动，太宰治伸了个懒腰，觉得有些无聊。 他一无聊，就要搞事情。 太宰治知道以什么样的角度，自己的脸会显得最好看。他看似无意地选了一个角度，扭头问森鸥外：“森先生，我们今天午饭吃什么啊？” 森鸥外：“……” 他妈的，他怀疑太宰治又要搞事情。 而且太宰治不是刚刚吃过早饭吗？ 【？等等？我记得崽崽刚刚才吃过？】 【一个蟹肉罐头怎么够，我老公还是在长高的年纪，吃得多怎么了？】 【说的对！快让他吃午饭！】 【等等太宰这是在银座附近？】 太宰治所在的地点一出，直播间立刻滚过了一行红字。 【铃木园子送出兰博基尼x10】 【太宰放心吃！干脆就在银座旁边吃！我请客！】 【……这就是传闻中的太宰粉头吗？】 【富婆！富婆！太宰看看我们富婆！】 太宰治当然看到了铃木园子送的礼物。 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随着太宰治逐渐长大，声音也愈发地好听醉人。他念“铃木园子”四个字时候的声音简直能将人溺死在里面。 紧接着，太宰治鼓起了脸，拍了拍驾驶座上森鸥外的肩膀：“森先生——” 森鸥外差点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他至少五百年没听过太宰治这样喊自己了。自从森鸥外上任当了秘书之后，太宰治每次见他都是“森秘书”“森秘书”的喊，尽管在镜头面前为了掩盖他们的港口mafia身份，太宰治会称呼他为“森先生”。 但太宰治当着森鸥外的面喊“森先生”，对森鸥外来说，已经恍如隔世了。 “太宰，”森鸥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等到片场的时候，再看午饭吃什么。” “她们要请我去银座吃饭，”太宰治看起来有点丧气，声音也不由得低落了下来，“森先生同意吗？应该会耽误工作吧……但是这是粉丝们的心意。” 森鸥外：“……” 太宰治不要以为他又瞎又聋啊！ 他秒懂了太宰治的意思。 太宰治这是不想去演戏，想翘班，也不想吃片场的盒饭，刚好找个理由跑路而已。 森鸥外开始理智地分析，如果真的让太宰治翘班，那无疑会助长黑粉的数量，并且花粉丝的钱这种事……听起来怎么说也不太妥当。尽管太宰治就是赚的粉丝的钱，但以这种形式……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 “不行嘛——”太宰治拉长了声音，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 【行行行行行行！】 【你说什么都行老公！】 【你说什么都行崽崽！】 【森君不要这么死板啊！他都在撒娇了！】 【呜呜呜为什么现在在太宰旁边的不是我！】 【可恶这个男人就是想偷懒才撒娇……但是我们就是吃他这套啊！】 森鸥外当然已经想到现在的弹幕会是怎么说他冷酷无情残忍的了。 他觉得自己的名声这回真的无药可救了。 “这次社长会亲自来片场，”森鸥外一本正经地瞎扯，太宰治装忧郁，他也开始装忧郁，沉重地叹了口气，“这样该怎么办呢？” 太宰治如今签约的公司是五十岚株式会社，名义上的社长当然是五十岚凛。 太宰治垂下眼。阳光透过车窗，洒落在他纤长的眼睫毛上。 他当然知道森鸥外说的是假话。 五十岚凛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没事不会轻易离开横滨。前两次他离开横滨都出事了，引起了异能特务科的高度关注。如今，现在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情况下，五十岚凛根本不能离开横滨。 更别提是来探班太宰治这种小事。 好吧，太宰治不情愿地想，他就是对之前五十岚凛跑过去给那个伏黑惠开家长会有意见。 “社长不会来的，”太宰治淡淡地说，“社长日理万机。”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在提到社长的时候，太宰有点不高兴？】 【可是我记得公司对太宰挺好的，什么资源都给太宰。虽然没什么社长的消息，到现在都没人见过他们社长，但应该不至于？】 【话说真的没人见过他们社长长什么样子诶……我还蛮好奇的，毕竟似乎太宰公司的颜值都不差。】 【说到这里，我必须提一提上次无意出镜的那位中原君……除了矮了点，颜值根本和太宰不分上下啊！！】 【中原君铁粉不请自来，他真的好酷好帅啊！！！】 【听说中原君是社长的亲信，那么社长应该……】 【话题是不是歪了！所以太宰君到底为什么提到社长的时候会有点丧气啊？】 太宰治高不高兴，森鸥外不知道。 但空气中确实弥漫了一股浓浓的酸味，像是陈年老醋被打翻了坛子。 森鸥外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却已经开始偷偷地按手机，给五十岚凛发短信，申请场外援助。 如果没五十岚凛的帮忙，森鸥外确定太宰治能以一百种方法赖在附近，不肯去片场；就算他去了片场，也会想尽办法溜掉。 毕竟森鸥外总不能守着太宰治上厕所，那样听起来也太变态了。 “社长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森鸥外在内心疯狂祈祷五十岚凛此刻没在打游戏，听得到手机的铃声，“说今天难得他有空，你又刚好上节目，他会来片场探班。” 这时，森鸥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森鸥外一看来电人姓名，嘴角的笑容就不由得扩大了。 这简直是说曹操曹操到，没想到有一天，他森鸥外的祈祷竟然也能成功。五十岚凛终于靠谱了一回。 “他来电话了，估计是他现在已经到片场了。” 森鸥外一边说着，一边自信满满地接通了电话。 “首——”话到嘴边，他意识到这是在录节目，尾音强行转了个弯，“社长，有什么事吗？” 森鸥外知道这时候最好的方法是开扬声器，让直播间的观众也能听到五十岚凛的声音。但他实在是被五十岚凛给坑怕了，哪怕五十岚凛现在打了电话过来，森鸥外都不确定他是因为看到自己那条短信，才来配合他的。 五十岚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啊，我过两天要出去旅游一趟，工作就拜托给你了。” 森鸥外：“……” 妈的，五十岚凛是不是根本不看他发过去的信息？只想着把工作扔给他？ 第五十八章 五十岚凛当然不是随便出去旅游的,如果可以，他宁愿在家里宅一辈子，和游戏作伴。 他这次旅游的目的地是异世界。 五十岚凛不太确定自己这趟旅行是否能成功,毕竟通过自己的术式撕开空间裂缝穿越世界这种事，听起来就有点天方夜谭。为此,五十岚凛必须做好十全的准备。 万一他去了这一趟，迷失在众多空间与世界之中，找不到回来的路，港口mafia的首领必须要有人继承才行。 不过他并不打算和森鸥外说实话,也不打算对其他人说出真相。 如果让他们知道……五十岚凛觉得自己就走不成了。 幸好森鸥外现在跟着太宰治一起在东京,听森鸥外喊“社长”的样子,估计是旁边有人或者在做什么事。总之这两个人精暂时回不来，五十岚凛就松了口气。 他对自己的演技没什么信心,万一这两个人在,被看出什么就糟糕了。 “不让人旅游了？”五十岚凛靠在墙上问，不知道电话那边的森鸥外如何辛苦地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偶尔我也会想出去逛逛的,异能特务科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既然五十岚凛要离开，肯定得找个借口。 正巧，他玩的手游《fate-ooo》出了个全新的卡池,而里面的五星角色卡，五十岚凛砸了快二十多万日元才出了一个。 这就根本不合理。 五十岚凛语气平淡：“我去东京一趟,和这个游戏的策划好好探讨一下卡池的出货概率。” “森秘书,你要阻止我吗？” 电话那头的森鸥外：“……” 他当然不阻止！ 这叫什么,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他森鸥外就知道五十岚凛应该是看到那条短信了,没想到这回,五十岚凛竟然没有给他掉链子。终于有一天,首领和他的秘书，有了一点默契。 这要是在平时，这绝对是值得森鸥外绕着港口mafia跑三圈的大事。 不过生性多疑的森鸥外还是留了个心眼。 “社长，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他谨慎地问了句，模糊了真相，“您是真的要来……？” 他微微地抬起眼，就能看到车内的后视镜。森鸥外并不怎么费力地就能知道后座太宰治的情况，果然，一听到森鸥外说出这句话，太宰治虽然还是一脸无聊，但他的耳朵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竖了起来。 五十岚凛语气轻快：“当然。” “这两天我不在港口mafia，由中也暂时代行首领的权力，”这是支开中原中也的唯一办法，五十岚凛向他承诺去东京会带人，中原中也才很勉强地点了点头，“还需要你辅佐中也。” 辅佐中原中也？ 森鸥外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的没反应过来。 虽然森鸥外现在名义上能代替五十岚凛下决定，但不知道港口mafia的成员是不是都是看脸的生物，真正遇到大事了，一个个都还是听五十岚凛的话，五十岚凛在港口mafia的首领位置越来越稳固，森鸥外根本不可动摇。 但中原中也就不一样了。 虽然中原中也现在是干部预备役，而且在港口mafia里有着相当不错的人缘。但人缘同担任首领是两回事，首领并不是成员的兄弟，理应和普通成员保持一段距离。 ……总的来说，中原中也当干部预备役会有人举手叫好，但是让他担任临时首领，有小心思的人反而就多了起来。 这正是森鸥外趁机发展自己势力的好时机。 目前来说五十岚凛暂时还不会从港口mafia退位，森鸥外也非常难在这件事上动手脚，毕竟五十岚凛不是前任首领，前任首领只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如果森鸥外胆敢刺杀五十岚凛……好吧他也不会这样做，但想一下总是可以的，那么只会有一个下场，森鸥外会被五十岚凛给反过来压制。 不过，其实刺杀的机会，早在几个月之前就有了。 当五十岚凛陷入生命危机的时候，在场的人只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宰治，森鸥外加上爱丽丝，绝对可以搞定。 可在那个时候，森鸥外也没想过对五十岚凛动手。 ……森鸥外自己心里清楚是为什么。 这是一件和最优解无关的事。 既然不能让五十岚凛退位，森鸥外就瞄上了五十岚凛之后的位置。目前看来，他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太宰治对此没兴趣，而且太宰治已经出道了，就算他以后退出娱乐圈，想必也不会当首领，不然就是《港口mafia的首领竟然是偶像》这种大型连续剧了。 更何况，如今太宰治，是站在全日本娱乐圈顶峰的男人，拥有的粉丝无数。即使他退出娱乐圈，也会成为娱乐圈的传说，森鸥外都能想象到，如果太宰治真的当上了首领，并且他在港口mafia的事一传出去…… 港口mafia会成为追星少女大本营的吗？ 森鸥外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为了不让港口mafia被成千上万的少女粉丝淹没，维护港口mafia的尊严，森鸥外觉得自己必须得站出来，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所以，他一定要成为继五十岚凛之后的下任首领。 尽管五十岚凛比他小十多岁……等五十岚凛退位的时候，森鸥外的头发估计也没了。 但是《港口mafia首领是秃头》总比《港口mafia首领是偶像》听起来更加靠谱吧？ 森鸥外的嘴角轻柔地勾起：“当然。” 这时候，坐在副驾驶上的摄像师一手扛着摄像机，一手举起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几个大字：“能让社长说几句话吗？” 森鸥外：“……”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森鸥外刚刚忙着高兴还来不及，根本没那个闲暇去关心节目直播间的弹幕。 早在森鸥外自顾自地和五十岚凛开始说起话的时候，直播间的显微镜女孩就发现了太宰治貌似在看着窗外发呆，实则偷偷地听森鸥外打电话，时不时还撇了撇嘴。 【是我的错觉吗姐妹们，他是不是在不高兴啊？】 【他肯定是在不高兴！】 【难道太宰他进入青春期了？脾气比较古怪？】 【我拿我室友的一辈子单身打赌，太宰和社长绝对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故事。】 【不是怎么回事？拿室友的一辈子单身算什么？作为太宰治十年老粉，我愿意拿我一辈子单身来打赌，太宰绝对和社长有什么关系！】 【……前面的姐妹是不是有点狠？】 【所以为什么没人会想到是森君和社长有什么关系？不是森君在偷偷接社长的电话吗？】 【……大概是因为森君的胡子没有剃，并且头发特别稀少的缘故吧。】 节目组的导演一看这个弹幕，心下便有了成算。 他搜了下，五十岚株式会社的社长在外界基本没有消息，连照片都没有。如果能让社长在他们的节目直播间里出镜，那么他们就能打出“五十岚株式会社社长首次出现在公开场合”的噱头。 因为太宰治等三人的男团“first girl”一出道即巅峰，资源更是数不胜数，业界的许多人都好奇他们三人背后的公司究竟是什么来头，拥有这样巨大的能量。 （异能特务科：谢邀，没想到有朝一日和港口mafia做交易，他们竟然提出了这种要求？这合理吗？） 于是节目组的导演给摄像师发了个消息，让他试着询问一下森鸥外和太宰治的意见。 太宰治是最先看到摄像师举着的纸条的。 他的眼中很快地掠过一点笑意，随后又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装作一副低落的样子。 森鸥外看到纸条后，嘴角轻微地抽了下。 他当然明白节目组这么做的原因，思考了下利弊。他想到如果五十岚凛来东京，应该会来看一次太宰治，反正到时候也会出现在镜头前，倒不如现在做个预告，勾起观众的胃口，提高收视率。 但他不太确定，五十岚凛是否真的愿意出现在镜头前。 他琢磨了一下，转过头去压低声音问：“社长，节目那边想请您配合一下……您看要不要同意？” “配合？” 森鸥外既然来向五十岚凛提问，那么五十岚凛配合肯定有好处，这点信任五十岚凛还是会给森鸥外的。更何况他要马上就离开港口mafia，前往异世界，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五十岚凛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会答应。 只是五十岚凛平时根本不太关心娱乐圈，也没看过综艺节目，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配合：“……这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森鸥外：“您和太宰，还有直播间的观众说几句话，打个招呼就好了。” 这个要求不难，五十岚凛自然答应了。 于是森鸥外就开始装模作样地将电话递给太宰治，并且按了手机的扬声器：“太宰，社长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森鸥外敢发誓，他从来都没见到过太宰治在面对他时有这样快的反应。他一度怀疑，太宰治在他森鸥外面前就是个聋子。 森鸥外那句话的“社长”第一个音还没落下，太宰治干脆就直接抢过了森鸥外的手机。 看样子，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手机的扬声器那边传来五十岚凛的呼吸声。太宰治抿着唇，过了两秒，乖乖地喊了声：“社长。” 紧接着，太宰治就安静地听电话那边的声音。 “啊，太宰。” 五十岚凛一下子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玩过一个游戏，里面提到过一句海对岸国家的习惯。 半晌，他憋出一句：“……你吃了吗？” 第五十九章 五十岚凛说完那句话之后,车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无比僵硬。就连空气中也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尴尬。 节目直播间的弹幕又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社长你到底在做什么啊社长！】 【我收回前面的话，看社长这样努力找话题的样子，他一定和太宰不太熟。】 【姐妹,万一是太宰的单箭头呢？没看到即使听到一句“吃了吗”,太宰的眼睛还是亮了起来吗？】 【嘶,我磕这对。】 【……所以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钢铁总裁x小白花偶像的剧本吗？】 同直播间的弹幕说的一样,尽管太宰治也没想到五十岚凛竟然会选择这样开口,但是他的嘴角确确实实是勾起的。自从进入娱乐圈之后,太宰治已经许久没有和五十岚凛有机会单独地好好说上两句话了。 别问为什么,要问就问罪魁祸首森鸥外。 太宰治趁机告状：“还没有。” 他完全忽略了一个小时之前他刚刚在家里干掉一个写肉罐头，面不改色地扯谎：“我们路上堵车了，森先生让我等等,到片场再去吃。” 森鸥外的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节目的摄影师此时配合地将镜头转向了森鸥外,森鸥外的一脸疑问暴露在高清摄像头下,让观众们看得清清楚楚。弹幕顿了一下，又开始疯狂地刷哈哈哈。 不过，也有心思细腻的观众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观众今天送礼物给我,”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尾音不自觉地拉长,让人听出几分撒娇的味道，“说要请我去银座吃饭，可森先生不让我去。” 也只有太宰治一个人,能将收粉丝礼物这种事说得理直气壮了。如果换成是别的偶像，在节目上这样大放言辞，怕早就要被观众骂个半死。并且,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他丝毫不隐瞒自己对五十岚凛的亲近。 五十岚凛没察觉到太宰治隐晦的小心思。 他挺犹豫的,毕竟太宰治这是在上节目。无论如何，他都得给太宰治提点印象分才行。 粉丝应该会乐意听见他夸太宰治吧？五十岚凛不太确定地想，虽然他夸人的水平非常一般……但聊胜于无。帮助太宰治在外树立良好的形象，对他们而言也有好处。 五十岚凛低低地咳了声，像是在掩盖自己的心虚。 “因为太宰平时工作非常认真，对粉丝很和善，对工作人员也很礼貌，太宰在各方面都非常出色……”五十岚凛干巴巴地说，“太宰很棒，他们才会送礼物给你。” 他实在是憋不出来了。 “森……森君的意见你不用在意，”五十岚凛差点当着直播间的面习惯性地喊出了“森秘书”这个常用词，好在他及时注意到改了口，不过落在有心人的耳中自然就是另一番味道，“饭肯定是会让你吃的，片场那边我派人去协商。” 五十岚凛顿了顿，补了句：“还有，你没钱了吗？” 【前面的姐妹火眼金睛。】 【谢谢社长夸我们太宰……只是我怎么感觉，社长夸的和我们知道的太宰不是一个人呢？】 【社长，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知道森君就在旁边吗？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那个犹豫，社长你是想直呼其名吗？】 【森君，惨。】 【不要这么想，万一在社长面前的太宰是个乖宝宝呢？】 【……太宰是乖宝宝的可能性，和我明天中三个亿彩票的可能性差不多大吧。】 【所以为什么大家都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太宰和社长可能有一腿这件事？我们真的是正常的偶像粉丝吗？换在别的人身上这都能上升到偶像失格了吧？】 【大约是因为，我们本来就粉了个不正常的偶像吧。】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的耳畔始终萦绕着“很棒”这两个字。他的眉眼不自觉地舒缓开，嘴角的弧度愈来愈深。 五十岚凛的夸人技术，最多也只是小学生写作文的水平，一听就知道他基本没怎么夸过人。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太自然，有许多刻意的成分在里头。 但无论是“之前没怎么夸过别人却夸了他”这件事，还是“五十岚凛在非常努力地夸他”这件事，都足以让太宰治之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他先是意味不明地看了前面的驾驶座上的森鸥外一眼。森鸥外正相当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在节目上失态，险些浑身颤抖，好在森鸥外的城府足以支撑他挺过这一关。 太宰治的声音中都带上了一点笑意，这对在外一直戴着面具的他来说，是很难得的：“是啊，钱被收走了，因为是在录节目嘛。” 这话倒不算假。 如果《偶像的一天》只是个单纯的录制偶像一天生活的节目，那它也就不用做了，毕竟拍录像谁都会。《偶像的一天》的节目组会在节目录制的这一天里，想尽办法制造各种意外为难偶像，让偶像们猝不及防。收走偶像们身上的钱只是第一步，没钱吃午饭而被迫在众人面前表演才艺的偶像比比皆是。 而太宰治既然上了这个节目，那他也不会成为例外。 只是节目组没想到……一方面是太宰治的粉丝疯狂刷礼物，其中的几个土豪粉尤甚。节目组不是没见过土豪粉，但是土豪到开播一个多小时就能将礼物总金额突破到上千万日元的粉丝，就算是在娱乐圈沉浮了许多年的节目组也没怎么见过。粉丝刷的礼物，节目组自然是有一定分成的。只是节目组虽然数钱数的开心，但并不想真的按照粉丝要求那样将太宰治带到银座用餐。毕竟这多少会减少一点可看性。 另一方面，谁知道太宰治会请外援啊？而且一请还就是他们的社长。如果只是太宰治的经纪人森鸥外，节目组导演觉得自己还是可以交涉一二的……但问题是，太宰治请的外援是社长。 听起来，他们社长似乎对节目组的行为已经相当不满了。 节目组的导演愁啊。 他看着直播间越来越多听消息过来的人，头上冒出了冷汗。 现在谁不知道太宰治他们组合就是收视率密码？如果真的得罪了他们背后的社长，节目组导演已经提前开始窒息了。 不过五十岚凛真的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单纯地问了一句，毕竟他不是傻子，也了解太宰治，不会被太宰治随口一句话给蒙骗。五十岚凛好歹将太宰治带在身边了一段时间，知道太宰治的口味极其刁钻，一般的饭菜很难满足。 “我问问节目组那边能不能请你吃个饭，”原本五十岚凛在离开前，都不打算见太宰治一面，“请你吃饭，不花你的钱，应该不过分吧？” 太宰治敛了敛眸。 他很轻地闭了下眼，听到五十岚凛承诺会来东京请他吃饭的时候，他的眼睫毛也颤了下。 还来得及，他对自己说。 他一瞬间的情绪消失得很快，转眼太宰治又是那个欢快得不行的人了。 “好啊，不过不用社长请客啦，帮我说一声就好，”太宰治轻声说，“粉丝先说要请我吃饭的。” 【其实我觉得我们扔的钱够他们两个人吃饭。】 【甚至够他们吃一辈子吧？就算是银座也足够吃很多顿了吧？】 【懂吗崽崽？我们不缺钱，快点要让社长来和你一起吃饭，我们想看看社长究竟长什么样子。】 【……我们说了这么多他好像看不到！可恶啊！】 【？什么？他看不到？不对他刚刚还感谢了礼物！所以他是装作没看到吗？】 【淦！崽！看这里啊！！！】 太宰治当然是故意装作看不到的。 只有拒绝五十岚凛，装作看不到这些粉丝的请求，他们才会更加想看太宰治和五十岚凛吃饭，对此不会有什么排斥心理。太宰治深谙这些粉丝的心理。太宰治的粉丝比较特别，对他们来说，越是强扭的瓜越甜。 这不，五十岚凛听到太宰治这句粉丝请他吃饭，悄悄松了口气，正准备答应下来。紧接着下一秒，太宰治就不紧不慢地开口：“但是我想和社长一起吃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成了一堆问号。 不仅弹幕变成了问号，就连坐在前面的森鸥外也是一头问号。 过了下，森鸥外忽然明白太宰治为什么肯松口参加这个节目了。 ……别人参加节目是为了提高人气，巩固地位，用各种方式吸粉。而到太宰治这里，他根本不管这些，只是借这个节目的名号，可以巧妙地解决森鸥外不让他见五十岚凛这个问题。森鸥外上车后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说的话，恐怕都早就已经被太宰治给算计好了。既然如此，粉丝们的反应也都在太宰治的掌握之中。 ……所以太宰治上节目，只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告诉粉丝，自己想谈恋爱了吗？ 森鸥外突然觉得有点牙酸。 第六十章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止让森鸥外牙酸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喝了整整一坛子的陈年老醋。 因为太宰治当着他的面，直接敲定了过会儿和五十岚凛在哪家餐厅吃饭。在太宰治报出餐厅的名字之后，森鸥外的大脑自动地开始搜寻这家餐厅。 随着森鸥外在东京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东京自然是越来越熟悉的。森鸥外很快就想起来这家餐厅位于哪里,特色菜是什么……别误会，娱乐圈的应酬肯定是少不了的,森鸥外要请各路人士吃饭,自然对这方面也会涉足一二。 只是这家餐厅的特色并不在于菜肴,而是在于…… 这根本就是一家情侣餐厅啊！ 不止森鸥外,直播间的显微镜女孩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等等我去搜了一下……这不是个情侣餐厅吗？】 【不对啊不对啊崽！！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请社长去情侣餐厅啊！！】 【真的谈恋爱了吗真的谈恋爱了吗？】 【我感觉不像吧……不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不定太宰只是觉得那家的东西特别好吃呢？】 正巧在这时，太宰治看似无意地同五十岚凛提了句： “那家的螃蟹很好吃,”他的声音慵懒，“我想吃螃蟹。” 【？？？你别骗我你明明刚吃过！】 【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这也太明显了吧？平常谁会邀请不熟悉的人去情侣餐厅啊？】 【……就算是熟悉的人也不会去的好么？你没事会带你爸妈去情侣餐厅吗？】 【……崽，这个理由真的太低级了。】 【敢在节目上这样任性地宣布……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难道是打算官宣了吗？】 太宰治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如果能官宣,他倒是想官宣。 可惜另外一方不太配合。 太宰治现在连人都没追到……官宣还早得很。如果可以，太宰治当然想借着谈恋爱地名号光明正大地退圈，只可惜五十岚凛现在为止还是把他当成是小孩子。 这个时候，太宰治就有些嫉妒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了。 明明都是太宰治,首领太宰治却比他大两岁，在五十岚凛心中的地位也不同……不过说到底，五十岚凛对首领太宰治的特别，也只是基于他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相识。 想到这里,太宰治更加不平衡了。 ——说到底,五十岚凛只是他这个世界的而已。 “吃螃蟹就吃螃蟹。” 五十岚凛只是问了下大概用餐的时间,对他而言，从横滨瞬间移动到东京是非常简单的事。只是因为在上节目，不能说出来就是了。 “对了，”五十岚凛终于想起了森鸥外，“森……森君一起去吗？” 他刚刚差点又口胡，喊成了森秘书。 【？？不能吧社长？森君一起去算什么？三人行吗？】 【……社长不了不了，真的，三人一起去情侣餐厅……我觉得不大行。】 【对啊社长！你还是和我们崽崽一起去吧！】 【森君的话，自己去便利店解决一下不就好了吗？】 太宰治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粉丝们可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天才。 让他和五十岚凛去银座的情侣餐厅吃饭，却让森鸥外去普通的便利店买便当吃……太宰治的心情立刻雨过天晴。 “森先生，”太宰治笑盈盈地问坐在驾驶座上的森鸥外，“要一起去吃饭吗？” 当太宰治的手就要落在森鸥外的肩膀上的时候，森鸥外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前倾了倾，避开太宰治的手。 ……不管是太宰治还是森鸥外，mafia的一切都已经深深地植入到他们的血液之中，提防他人的碰触，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更别提森鸥外是对太宰治。 森鸥外一直怀疑，太宰治想要以各种方式将他踹下台很久了。 将一个人踹下台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自然是谋杀。 将人杀了，就再也不能挡着碍道了。 只是，这是在节目上，任何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录入摄像头底下。 哪怕因为节目主要的拍摄对象是太宰治，森鸥外的镜头并不过，此时森鸥外更只是露出了半个肩膀。但镜头里的这半个肩膀唰地一下没了，还是引起了观众的议论。 太宰治看起来却不在意。 他只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地收回了手，改为搭在驾驶座上。 “森先生好像不去诶，”太宰治对电话那头的五十岚凛说道，“真的很可惜——” 但太宰治的话里听起来根本不像有任何可惜的意味。 森鸥外的嘴角抽了抽。 他明白自己又中了太宰治这个小崽子的圈套了。 为了不让森鸥外答应这个邀请，甚至是回答这个问题，太宰治干脆将森鸥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方面。并且森鸥外的这一举动，毫无疑问，会在屏幕的观众的印象中减分。 ……太宰治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森鸥外挺无语的。 说实在的，他并不在乎自己在那群粉丝中的名声如何……当然如果可以他还是想挽救一下的。只不过粉丝们给太宰治他们花的金钱是真的，俗话说得好，顾客就是上帝，只要森鸥外能从那些粉丝身上赚到钱，名声差又何妨？ 他在乎的是，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太宰治和五十岚凛单独相处。 森鸥外从来都不太信任自己的这份“直觉”。 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开始尽量理智地分析太宰治和五十岚凛在节目中一起用餐有什么坏处。 首先，无疑会将港口mafia的首领暴露在镜头底下，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会加大五十岚凛遇袭的几率；其次，虽然五十岚凛没怎么在外公开露过面，但难免还是会有人见过他，如果让人把“first girl”和港口mafia联系在一起，也不是件好事。 森鸥外觉得这两个理由就足以说服自己了。 他试图将太宰治的注意力从电话上吸引过来，咳了两声。 ……但太宰治完全没理他。 【对不起，刚刚我看到森君避开太宰的时候还对他产生了恶感……但是我现在觉得他真的好惨。】 【森君就是很惨啊！！没人发现森君的头发状况不容乐观吗？】 【等等不对劲，森君的头发不是乌黑浓密吗？】 【前面的姐妹，专业的来了，据我推测，森君的头发应该是假发……而森君看上去应该还没四十岁吧？】 【艹，森君，辛苦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森君是不是平时被太宰捣蛋怕了？所以才会下意识地这样反应？】 【……说真的，我觉得很有可能。】 节目直播间的弹幕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 虽然看到一众同情森鸥外的弹幕令太宰治很不爽……但多少好在让粉丝对于五十岚凛和他一起去情侣餐厅的反应不那么过激了。 尽管太宰治不理他，但森鸥外并没有放弃。 他咳得愈发大声，就连电话那头的五十岚凛都听见了。 “太宰，”五十岚凛问，“森君他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森鸥外听见这个声音一喜。 而太宰治却撇了撇嘴，拉长声音说：“可能吧。” “大概是森先生晚上睡觉的时候踢被子着凉了，”太宰治面不改色地扯谎，甚至借机上眼药，“诶——好奇怪，为什么森先生明明咳得这么厉害，脸色看起来还挺健康的诶？” 森鸥外：“……” 妈的，这小兔崽子想对五十岚丽告状他装病就请直说，ok？ “我清一下嗓子，”森鸥外不咳了，转过头挤出一个假笑，“谢谢社长的关心，我没事。” 五十岚凛：“……” 不，他只是顺嘴问了一句而已。 毕竟森鸥外咳得确实蛮惊心动魄。 “你没事就行，”五十岚凛随便敷衍了句，“别带病上班。” 毕竟带病上班会影响工作效率。 可森鸥外听到这句话，眼睛却一亮。 只不过，太宰治能眼睁睁地看着森鸥外高兴？ 这辈子都别想了。 “社长，”太宰治喊，“你能不能快点来餐厅呀？” 他摸了摸肚子，鼓起脸，看上去十分委屈：“我好饿诶。” 五十岚凛的注意力立刻被太宰治给吸引走了。 他答应了太宰治的请求，并且承诺会尽快动身来到餐厅的位置。 森鸥外试图插话，却发现始终无法成功地挤进五十岚凛和太宰治之间的对话里。每当森鸥外要开口，太宰治就故意将说话声音提得特别大，干脆直接盖过了森鸥外的声音，让五十岚凛根本听不清森鸥外说了些什么。 成功实现目标的太宰治，得意洋洋地看了森鸥外一眼。 森鸥外：“……” 【……等等，这怎么像是个争宠现场？】 【我们好像真的没有看错，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觉得太宰像不像传闻中的妖妃？】 【那森君是什么？难道是皇后吗？】 【可是……自古以来，皇后好像没有秃头的吧？】 第六十一章 平行世界,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 首领太宰治合上了手中的“书”。 首领办公室虽然位于港口mafia大楼的最顶层，但为了保证首领太宰治的安全，防止刺杀,窗帘始终是拉着的,不让外界的一丁点阳光能透到办公室中。这整间首领办公室唯一的光源，只有首领太宰治桌前一盏昏黄的台灯。 “银。” 首领太宰治突然出声呼唤自己的秘书。 芥川银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她面容严肃，身上的西装更是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首领。” “你说，”首领太宰治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手上的这本“完全自杀手册”,“出道是什么感觉？” 芥川银：“……” 这实在是有点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毕竟mafia和出道这两个词听起来根本毫无关联,芥川银平时也对这方面不怎么关心。 芥川银的沉默不知道哪里逗乐了首领太宰治。 首领太宰治捂着肚子便开始笑了起来,一笑还不停。过了会儿,他好容易才止住嘴角的笑意。 “你觉得我出道怎么样？” 他满脸笑意地问芥川银。 芥川银看起来有点懵，表情都稍微有些裂开。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首领太宰治出道的场景……想到这里,她悄悄地抬起眼看了下自己的上司。 自从首领太宰治去地下室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好像变得有点怪。一定要芥川银说哪里怪，大概是身上的郁气多少去了些。之前的首领太宰治成天都是没什么表情的,就连说话声音也没有什么波动。 毕竟一切都在首领太宰治的掌握之中，不会有什么事超出他的预料。 不过今天,首领太宰治竟然难得笑出了声。 芥川银还有点迷糊。 但她毕竟是首领太宰治培养多年的秘书,脑子并不坏，甚至比起她那位在武装侦探社的哥哥来说,脑子还有些过于好使了。 首领太宰治的变化肯定和那趟出门有关。 只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芥川银肯定是不清楚的。但从那之后,芥川银就发现港口maifa的地下室人去楼空。 港口mafia的地下室很早就被首领太宰治批准给来自意大利的人了,还是芥川银负责接待的。为首的是一个名为白兰的男人,首领太宰治眼也不眨地批准给了白兰大笔资金，港口mafia大半的资金都汇入了地下室，芥川银自然会留心。 只是白兰具体在研究什么内容，芥川银就不知道了。 不过前些日子，首领太宰治亲自去了趟地下室，时间长达一整天之久。自他回来后就遣散了地下室的人员，包括白兰在内。 ……首领太宰治借用白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吗？ 芥川银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选择沉默。 因为首领太宰治其实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首领太宰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又恢复成了那个关东地区夜晚的霸主。 “去喊中也过来。” 他冷冷地吩咐道。 随着芥川银的离开，首领办公室再次恢复死寂，恢复成只有首领太宰治一个人的样子。 “快了。” 首领太宰治低声念了句。 就快到他……可以放手这一切的时候了- 森鸥外在经历和太宰治的交涉之后，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加入五十岚凛和太宰治今天的午餐中去。 只不过他也不会这样轻易地放弃，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摄像头前，森鸥外完全可以隐藏在摄像头后，就待在摄像师的身旁。虽然在节目直播间的观众看来，森鸥外看似被迫离开了，但其实他森鸥外还是在哒！ 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旁监督太宰治，以免他在镜头前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森鸥外觉得自己简直是不要太聪明。 经纪人陪同艺人录节目的行为相当常见，表面上离开实际上一直跟随在艺人身边也是娱乐圈的惯例。节目组相当痛快地答应了森鸥外的要求。 所以当太宰治优哉游哉地坐在餐厅，看到森鸥外跟在摄像师后走了过来的时候，面容一瞬间非常僵硬。 ……他真的很想骂人。 森鸥外：“……” 他挺了挺胸，看起来笑得更开心了。 【我们家宰宰的表情是怎么了？他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对啊他看到什么了？摄像师怎么不拍？】 【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想念此时应该在便利店的森君了……】 【对啊如果森君在就好了，森君一直都非常体贴我们，想让我们看什么就让我们看什么，不像这个太宰，我们越想做什么就越不做什么！】 【对啊对啊！宰宰你到底什么时候肯露一点啊！露哪里都好我都可以啊！】 【……我记得前面姐妹的id，话说你不是自称是太宰的妈妈粉吗？】 【这没什么影响.jpg】 “那是不可能的。” 太宰治的声音残酷地摧毁了直播间观众的梦想。 他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随意看了眼直播间的弹幕：“谢谢铃木园子小姐送的……十辆兰博基尼。” 【？？富婆又来了！！】 【呜呜呜是金钱的力量！宰宰你看一眼啊！】 【金钱的力量都没有办法让你折服了吗！！】 【救救妈妈，妈妈有个梦想。】 “可是我不太会唱歌跳舞诶，”摄像头凑近，着重拍摄了太宰治一眨一眨的眼睫毛，“我一直都不是很擅长这个，你们不是知道的吗？” 但凡是太宰治的粉丝，都知道太宰治的实力……算不上是出众。 他们购买太宰治的专辑大多都是为了专辑附赠的海报，至于歌，太宰治的粉丝相当有自知之明。她们还没有心理接受能力强大到那个地步，只能一边将电脑静音，一边面无表情地在评论区打下“好听”这两个字。 别问，问就是好听。 ……其实太宰治认真唱歌，声音还是不错的，后期的工作人员们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俗话说的好，有些事，人类总是做不到的。就比如将太宰治故意唱难听的歌声修正成好听。 但太宰治就是不肯营业，久而久之，粉丝们都习惯了。 因此弹幕上只飘过了一串呵呵。 【没办法，宠着吧。】 【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把你原谅。】 【说出去我们偶像的代表歌曲竟然是《生日快乐》，还是在出道夜那天晚上唱的……淦啊！】 【没关系，自从粉上了太宰治，我就觉得我没有良心这个东西了。】 “我也想好好练习的呀。” 太宰治随口抱怨了一句，点了许多海鲜，便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他看着窗外：“可是谁能想到，森先生不让我练习这方面，他让我去演戏，说演戏比较适合我——” 【确实。】 【森君做出了英明的决定。】 【宰宰啊，答应妈妈，你靠脸好好在大荧幕上晃悠就行了，可千万别开嗓。】 【你该不会告诉我们你有一个唱歌跳舞的梦想吧？】 太宰治当然没有唱歌跳舞的梦想。 如果可以，太宰治真的能当场退出娱乐圈……但是现在他们三人闯荡娱乐圈的收入不菲，目前是港口mafia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假如太宰治贸然退出娱乐圈，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太宰治讨厌麻烦。而且太宰治直接将森鸥外拉离了五十岚凛身边，听起来似乎还挺不错？ 但是一换一，这买卖听起来总归是有些亏本的。 太宰治才不做亏本的买卖。 只可惜森鸥外的年纪多少是大了些……否则和他们一起出道该多好？ 太宰治看了眼餐厅上挂着的钟表的时间。 现在离他和五十岚凛约定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十分钟，按照道理来说，五十岚凛既然有能类似瞬移的能力，赶到这里的速度不会慢才对。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他的脚步？ 那蛞蝓真是太没用了。 太宰治不爽地想。 太宰治身为当今日本偶像界的顶端人物，公开来餐厅用餐肯定是会引起一堆人的注意的。他们订餐订得匆忙，来银座用餐的又有许多非富即贵的人在，节目组没能清场。不过太宰治身边的一片位置倒是没有人坐，粉丝围观不会影响别人用餐。 二十分钟了。 太宰治略有些烦躁。 他没办法亲自离开这家餐厅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别人短暂失联太宰治才无所谓，但五十岚凛已经答应太宰治什么时间会来餐厅，并且五十岚凛上次失联就出事了。 太宰治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 他面上仍然漫不经心地同直播间的观众们开着玩笑，以便活跃气氛，让观众感觉时间没流逝得那么快。他还装作是看风景似的看了站在摄像师旁边的森鸥外一眼。 森鸥外自然看得懂太宰治想对他说什么。 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个拐角，拨通五十岚凛的电话，却发现直接被挂断了。 ……难道五十岚凛又出事了？ 森鸥外拧起眉。 而当森鸥外给五十岚凛打电话的功夫，太宰治的手机上忽然收到一条短讯。 来信人正是五十岚凛。 太宰治避开摄像头划开屏幕，却发现五十岚凛的短信充斥着一堆……平假名片假名。 简单地来说，就是根本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短信的最后，五十岚凛似乎自暴自弃了，发了好多个猫猫表情包。 猫猫伸爪.jpg 猫猫咆哮.jpg 猫猫哭泣.jpg 太宰治：“……” 他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五十岚凛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了。 第六十二章 五十岚凛在发呆。 他发呆的位置有些特殊,位于东京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高楼遮挡住了正午洒下来的阳光，将这条小巷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也正因此，五十岚凛的四周没有其他人。 这是五十岚凛特意选择的传送位置,为的就是尽可能隐蔽。 事实证明，五十岚凛这个决定是对的。 他舔了下自己身上的毛,有些不确定地想，如果他在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变成猫……大概会被上交国家的研究中心吧？那样对五十岚凛之后的计划相当不利。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利就是了。 没错，五十岚凛刚到达东京,就变成了一只猫。 他一开始怀疑是不是谁对他用了异能力或者咒术,蹬蹬腿却发现,身体没有一丁点的不适。五十岚凛沉默了下,想破脑袋也没想清楚，自己是哪里中了别人的招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在排除过后,剩下最不可能的那种，也就是真相。 ……所以这不会是他自己的原因吧？ 五十岚凛身为横滨人，却一直拥有咒力,而不是横滨特产的异能力。这件事之前挺让他困惑的，不过横滨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异能力,五十岚凛就没怎么在意。 所以,在他快要十九岁的时候,觉醒了自己的异能力？ 然后他的异能力是变猫？ ……这听起来也太扯淡了。 五十岚凛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不过说实话，他拒绝也没有什么用。 目前关于变回去的思路,五十岚凛一点都没有。但如果是和异能力相关,和太宰治接触就应该能解除……吧？ 五十岚凛用自己的爪子挠了挠脑袋。 他突然想起,他来东京不就是为了和太宰治吃午饭吗？但是太宰治目前在上节目……五十岚凛这个样子是肯定没办法出现在节目上的,不然压根无法解释。 当务之急，是得先告诉太宰治自己无法赴约的事情。 好在五十岚凛虽然人变猫了，但是他的衣服并没有凭空消失，只是散落了一地。五十岚凛伸出猫爪，艰难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机的液晶屏上显示着他此时的脸—— 一张气鼓鼓的猫脸。 五十岚凛认真地看了液晶屏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变成了传说中的布偶猫。 ……他为什么会变成布偶猫？ 不是，五十岚凛真的觉得自己平时还是非常有男子气概的。他也不是嫌布偶猫不好……就是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变猫会变成猫中的公主布偶猫？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现状。 五十岚凛想骂一声，结果却发现自己刚刚以为超凶的低吼声变成了一声软绵绵的“喵”。 ……五十岚凛自闭了。 这绝对不是他自己的异能力，怎么会有这么坑主人的异能力？五十岚凛这回确定自己绝对是中了别人的异能力，这八成是别人对他的恶作剧。 不然他怎么会变成布偶猫？ 想到这里，一身洁白柔软的布偶猫委屈地“喵”了好几声，将自己的小脑袋埋入粉粉的猫爪掌心，彻底自闭了。 但是留给五十岚凛自闭的时间并不多。五十岚凛好不容易才从“我竟然变成了一只布偶猫”这件事中挣扎出来，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了手机屏幕的密码锁，在打电话和发短讯之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发讯息。 开什么玩笑，如果五十岚凛打电话，该对电话那头的太宰治说什么？ ……喵喵叫吗？ 可可爱爱的布偶猫看起来似乎更自闭了。 布偶猫伸出爪爪，点开太宰治的聊天框，开始吃力地打字。对于一只布偶猫来说，要打出正确的字，实在是有点难为它了。虽然这只猫内里是个人，但它控制不太好猫爪的力道，一不小心，五十岚凛的手机屏幕上就多出了几道划痕。 布偶猫：…… 他回去就换手机！妈的！绝对要销毁证据！ 不，销毁证据好像也没用。 毕竟他现在正告诉太宰治自己变猫了这件事。 但告诉太宰治那是没办法，布偶猫努力说服自己，他接下来可能还要靠太宰治的异能力才能恢复原状，总不能当场给太宰治表演一个猫变活人。 至于森鸥外，布偶猫冷酷地想，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不过…… 布偶猫看着自己打的这一大串乱码，沉默了一下。 话说，太宰治真的能看得懂他在发什么吗？ 布偶猫也懒得点删除，毕竟点删除对它现在来说也挺费劲的，只会更加让手机受伤，不方便打字罢了。他非常努力地想好好打字，却总是失败。眼见布偶猫很不容易地终于打对了一个字，正骄傲地扬起下巴时—— 好巧不巧，森鸥外的电话打了进来，而手机的屏幕自然随之切换到了通话界面。 布偶猫刚刚准备发出去的字，毁于一旦。 布偶猫：“……” 布偶猫相当愤怒地喵了一声。 然后布偶猫伸出猫爪，精准无误地拍在了挂断键上。 这还不够，布偶猫这次操作相当精准，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地将森鸥外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布偶猫决定之后见到森鸥外，必须先上去挠他两下。 森鸥外这么一打断，布偶猫接下来无论怎么打字都打不好了。他索性放弃打字，改为加了几个表情包。 太宰治不是相当聪明吗？ 想必一定能懂他的意思吧。 短讯发出之后，手机的屏幕已经被布偶猫划得无法使用了。布偶猫看了眼地上的衣物，确定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带着这些东西走。 ……但是把这些衣物和手机放在这里，也并不太稳妥。这些毕竟都是五十岚凛个人的随身物品，贸然丢在这里，到时候太宰治可能顺着手机定位过来反而找不到人。 那布偶猫现在该在这里做什么？ 在这里发呆吗？ 布偶猫沉默了。 他叼着衣物，堆到了小巷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将自己裹了起来，不敢露头。 布偶猫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绝对是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的。 猫咪的爪子虽然锋利，但毕竟和人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如果遇上不怀好意的异能力者或者诅咒师，布偶猫绝对完蛋。在它变成猫咪之后，身上的咒力似乎也干涸了。 没办法使用咒术、没办法以人的体型行动，布偶猫的战斗力直接下降。现在躲在一边等太宰治过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还好他传送的时候，选择的地方比较隐蔽 布偶猫这么想着，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的脚步声。 猫的听觉十分敏锐，脚步声在布偶猫耳朵里放大，根本无法忽视。听起来似乎不止一个人，脚步声比较沉重杂乱，说明体型好像也不小的样子……布偶猫这么想着，边努力往衣服堆里缩了缩。 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 可惜脚步声到布偶猫面前就停下了。 受现在是猫的体型限制，布偶猫不知道来人是谁，只看得到两双鞋在自己面前停下。紧接着下一秒，布偶猫身上的衣服就被人掀开。 布偶猫警惕地弓起背，正准备随时跑路或者上去给来人挠两下，但当他看到来人的面容时，愣了一下。 来人他认识。 “这是他的衣服吧？” 伏黑惠提起盖在布偶猫身上的大衣，有些困惑地看了布偶猫一眼。 伏黑甚尔倒是蹲下身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布偶猫。 “你倒是记得听清楚，”他没管自己的儿子，试着想伸出手去拎那只布偶猫的脖子起来看一看，“这只猫……” 但是伏黑甚尔没想到的是，他的手还没碰到布偶猫的毛，就被布偶猫伸出猫爪给挠了。不仅如此，布偶猫甚至一口咬在了伏黑甚尔的手上。 伏黑甚尔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伏黑甚尔也懒得挣扎，根本没把这点疼痛放在眼里，任凭布偶猫咬着自己的手，哪怕已经咬出了血。 他转过头去对伏黑惠说：“你会养猫吗？” 伏黑甚尔今天好不容易发现了自己早就丢失不见的良心，从横滨跑到东京来看看伏黑惠。而伏黑惠马上就要入读咒术高专，猝不及防地接到了自己的人渣老爹其实根本没死的消息。 伏黑惠：“……” 很难描述他当时的心情。 伏黑惠不知道伏黑甚尔为什么突然对布偶猫起了兴趣。 他垂下眼，看着那只布偶猫似乎是嫌弃地松开了嘴，撇开脑袋，呸呸了两下。布偶猫再抬起眼的时候，刚好和伏黑惠对上视线，那双湛蓝色的眼看得伏黑惠心里不由得一软。 ……养猫，倒也不是不行。 伏黑惠想。 而且伏黑甚尔别提伺候猫咪了，他连自己都是随便应付的。布偶猫平时肯定是跟着伏黑惠过生活，那么就会养在高专……不知道高专能不能养猫。 如果不给养猫，那伏黑惠就偷偷养。 于是伏黑惠点了点头，不过他还看到了落在地上的衣物。 “他会出事吗？” 伏黑惠有点担心，但是又觉得自己该信任五十岚凛的实力，一般人伤不了他，只是这衣服落在地上的情况实在太异常。还有布偶猫……布偶猫一般都是家猫，怎么会在这里？ 场上的怪异之处实在太多。 伏黑甚尔倒是自顾自地和布偶猫玩了起来。 布偶猫想从伏黑甚尔身边溜走，却总是被伏黑甚尔逮住。布偶猫气得不行，只能冲着伏黑甚尔骂道： “喵喵喵喵喵——！” 伏黑甚尔：“……噗。” 对不起，但是真的有亿点好笑。 伏黑甚尔终于拎起了布偶猫的后颈，第一件事不是把他抱在怀里，而是将他掉了个方向。不顾布偶猫的挣扎，拨开他屁股上的毛看了眼。 “还在啊。”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吹了个口哨。 布偶猫：“……” 他一条腿蹬在伏黑甚尔脸上，用爪子狠狠挠了两下，紧接着就开始骂： “喵喵喵喵——！” 真的是，非常有气势呢。 第六十三章 尽管布偶猫再怎么不愿意,一旦被伏黑甚尔拎住命运的后颈，它还是乖乖地收起了爪子。只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直在东看看西看看，仿佛正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便能够挣脱伏黑甚尔的束缚。 天与暴君改拎为抱。 布偶猫的个头不小，占据了伏黑甚尔的整个臂弯。当伏黑甚尔松开对它后颈的桎梏时,布偶猫便作势要从伏黑甚尔身上跳下去——又被伏黑甚尔眼疾手快地按住。 “听话点嘛，”伏黑甚尔舔了下唇角,“猫应该吃猫粮吧？” 这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伏黑惠没懂为什么伏黑甚尔会问这种听起来就……非常憨批的问题。 猫当然吃猫粮，这还用问吗？ 伏黑惠垂下眼睫,看了下地上掉落的衣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去将衣物收拾起来抱在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伏黑惠在收拾衣物的过程中,挨了自家老爹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 伏黑惠：“……” 他觉得他和伏黑甚尔之间的代沟越来越深了。 伏黑甚尔当然舒心了。 在他看来，自家儿子难得相当识趣。怀里多了只布偶猫让他心情变得相当好，尽管布偶猫一直试图挣脱天与暴君的怀抱,猫爪子甚至在伏黑甚尔的手臂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伏黑甚尔也无动于衷。 还因为空气中弥漫开血的气味，似乎变得更加兴奋了。 布偶猫：“……” 别问,问就心肌梗塞想骂人。 如果布偶猫恢复成人形，当然不会这样被局限在伏黑甚尔的怀抱里。只是他现在只是一只娇弱的布偶猫,超凶的骂人声说出口也变成了“喵喵喵喵喵”叫。 布偶猫自闭了。 他的尾巴耷拉下来,将自己的小脑袋埋入猫爪之中,就是不肯靠上伏黑甚尔的手臂。 伏黑甚尔倒是觉得有趣。 他试探性地顺了一下布偶猫的猫毛，在换来布偶猫的一声低吼后,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开始摸猫。 别说,手感还挺好的。 伏黑甚尔不顾布偶猫的挣扎,就这么将他抱出了这条巷子。他来这条小巷的原因很简单,这里本身就是伏黑甚尔之前和五十岚凛秘密接头的地方，他刚好路过，来这里缅怀一下过去的时光……谁知道竟然有惊喜呢？ 伏黑父子当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先不提伏黑惠抱着一大堆衣服，光是伏黑甚尔臂弯中那只布偶猫，就足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布偶猫身为集颜值和好脾气于一身的猫咪，是许多人的梦中情猫。 而伏黑甚尔抱着的这只全身雪白的布偶猫，正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爪爪搭在伏黑甚尔的手臂上，猫爪抓揣在一起，然后才将自己的脑袋放在猫爪上——还时不时地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一点也不怕生，蓝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路人。 它还在发出软绵绵的叫声，声音不高也不长，很短促，只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这样的猫十分难得。 有几个女生做好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走上前，试图和看起来好说话一点的伏黑惠搭话。 “那个……”女生们眼也不眨地盯着布偶猫，“请问这只布偶猫的猫舍是……？” 伏黑惠快速地眨眨眼睛。 这该怎么说？这只布偶猫不过是他和那个人渣老爹刚从巷子里捡到的，根本没有所谓的猫舍。 但伏黑惠突然并不想告诉这些女生，这只布偶猫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于是他顶着伏黑甚尔似笑非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胡诌：“啊，是朋友送的。” 女生们：“……” 这种布偶猫能送？这他妈的那人是瞎了眼还是失了智？ 伏黑惠鲜少说谎，更何况是对陌生人。他多少有些不自在，捅了一下伏黑甚尔的手臂示意快点走。如果是在平时，伏黑甚尔也乐得看自己这个板着脸的儿子出糗——但现在那群女生是对伏黑甚尔怀中的布偶猫感兴趣，伏黑甚尔就没那么乐意了。 他可不想把这只布偶猫给别人摸。 “走吧，小子。” 伏黑甚尔耸了耸肩膀，优哉游哉地走在前头。 养猫？ ……虽然是他从未想过的事，但听上去似乎挺不错的。 就是这只布偶猫别一天到晚想着抓他就行了。 但伏黑甚尔很快就发现，养这只猫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具体表现为，就算是伏黑甚尔支使自家儿子买了各大品牌的猫粮放在他的面前，这只布偶猫都只是在给自己舔毛，连目光都不施舍给猫粮一眼。 伏黑甚尔：“……” 他将布偶猫带回了自己之前的一个安全屋，安全屋的窗门紧闭，自然不担心这只布偶猫窜出去。布偶猫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整只猫变得相当萎靡，趴在地上，只用屁股对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无论放什么，布偶猫都不吃。 “你得吃点东西吧？”伏黑甚尔蹲下来，“难不成你想我喂你？” 他自顾自地点头：“好吧，也不是不行。” 布偶猫：“……”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布偶猫暗戳戳地决定，等以后他变回去了，一定要给伏黑甚尔扣工资。 就先扣个一二三四个月的吧……不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能变回去，现在被伏黑甚尔捡走了，太宰治估计带人来找也只会扑了个空。 不过，如果是太宰治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找到伏黑甚尔在哪里？ 布偶猫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精神了。 它根本不搭理伏黑甚尔，一下子就窜到了在旁边没说话的伏黑惠身上。伏黑惠猝不及防地触碰到柔软的猫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对伏黑甚尔万般嫌弃的布偶猫乖乖地坐在他的膝盖上，咪了一声。 伏黑惠：“……” 难不成，是因为他有充分的和动物沟通的经验吗？ 他拧着眉想了下，不知不觉地就板起了脸。可布偶猫丝毫不怕他身上散发的冷气，又软软地咪了一声。他歪了下脑袋，对伏黑惠明显的走神相当不满意。 紧接着，布偶猫干脆趴了下来，尾巴一晃一晃，伸出粉嫩的肉垫，开始在伏黑惠的腿上踩奶。 “你要我喂吗？”伏黑惠低声说。 布偶猫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是即使他变成了猫，也还是需要进食的。布偶猫这么安慰自己，不就是吃个猫粮吗……他们又不知道自己是谁，不会知道他五十岚凛曾经吃过猫粮。 经过慎重的考虑，布偶猫屈服了。 于是布偶猫不踩奶了，又站了起来，伸出爪子搭在伏黑惠的胸口，然后又娇气地咪了一声。 ……布偶猫惊恐地发现，他适应作为猫的身份的速度还挺快。 要知道，虽然他前面的叫声不是“喵”就是“咪”，但如果有人能懂猫语，肯定知道布偶猫在对伏黑甚尔“喵”的时候，十句里最起码有九句是在骂人，剩下的一句是让伏黑甚尔放自己下来。布偶猫对伏黑惠“咪”的时候，八成都是在对伏黑惠控诉他家人渣老爹的禽兽行为。 毕竟比起伏黑甚尔来说，伏黑惠要可爱太多了。 而且布偶猫觉得自己在变成猫之后……似乎对伏黑惠有一点说不出来的亲近感，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这算是他的本能，所以亲近伏黑惠一点也没问题。 伏黑惠显然没法抵抗这样的布偶猫。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抬起眼，理直气壮地对伏黑甚尔说：“能帮我拿一下猫粮吗？” 毕竟现在他的怀里有一只布偶猫，行动不是很方便。而伏黑甚尔两手空空，自然得拜托他来做。 伏黑甚尔：“……” 他有一句mmp要讲。 这布偶猫对他根本就不搭理，结果对他儿子那么主动？ 但现在好歹得让布偶猫先吃东西。不然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伏黑甚尔拎着一袋猫粮到了伏黑惠身边，看着伏黑惠捧出一点猫粮。而布偶猫伸出鼻子嗅了嗅猫粮，确定没问题还挺香之后，伸出粉粉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下。 布偶猫瞳孔地震：“……！！” 怎么会这么好吃！！ 布偶猫立刻埋下头开始解决猫粮。他吃猫粮时舌头难免会碰到伏黑惠的掌心，痒痒的、湿湿的触感一晃而过，伏黑惠的视线愈发柔和了。 伏黑惠手心的猫粮毕竟是有限的，布偶猫很快就吃完了，还嫌不够，干脆又转过头冲伏黑惠咪了一声。 伏黑惠：“我明白了。” 他又拿出一点猫粮，正准备喂给布偶猫的时候，却发现伏黑甚尔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上面也有一点猫粮。 ……大有要和伏黑惠一较高下的趋势。 但胜负显然是毫无疑问的。 布偶猫自以为超级凶地对伏黑甚尔“喵”了一声，声音还特意放大。尽管布偶猫的嗓音本就软绵绵的，凶不凶听起来没啥差别，但不管怎么说，和之前布偶猫对伏黑惠的表现比起来…… 差距还是有亿点大的。 另一边，小巷。 当太宰治想方设法从节目录制现场跑出来后，根据五十岚凛之前给他发短讯时候的定位，找到了五十岚凛突然变猫的那条小巷。 但他扑了个空。 太宰治面色难看地捡起地上一根雪白的猫毛，额头上跳出青筋。 ……他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