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与坠》 死与坠(之一) 高高的高高的什么地方，我从那里坠落、不断的坠落、坠落——周围的景色在急速掠过，景色？不……周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那么我这是要坠落到何处？ 到达终点时、我会死吗？ 耳边响起钟表的滴答声，周遭的‘嘈杂’里还掺杂着鸟叫、树叶的飒飒声，什么地方传来的人声。 我慢慢睁开双眼，因为我只能选择睁开不愿再看见那无尽黑暗。 眼前是光洁的天花板还有巨大的方形灯，“痛……！”突然感觉身体一阵疼痛，我猛地闭上眼小心翼翼的检查身体，很奇怪，额头上脖子上都绑着绷带，仔细一看左臂打着石膏，双脚也被裹的严严实实的，我受伤了？‘而且还是重伤。’四处环视环境，对面墙上的钟指示的是八点，白色的床铺上红色的十字形、单人病室，这里是医院。 我忍着痛用右手支撑勉强坐起身，“为什么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受伤了……。” 等一下。 ‘我…………？’ 一瞬感到的恶寒让我一颤，‘我？’这个字我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对于‘我’本身……我却一无所知。大脑里找不到关于自己的记忆，包括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相貌自己过往的一切，“我是谁……？！我是！我是……！！？”我痛苦的抓着头发，这种无知感让我焦躁让我恐惧。 而随之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我的恐惧，“笃笃笃。”要怎么办才好？万一是我的亲人朋友，万一他们听到我说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会怎么想？来者是谁？ 我缓缓心境，说不定是医生呢，是医生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反应自己的异变，我鼓足勇气轻喊：“进来。”发出的那是动人的女性的声音、我自己都不熟知的自己的声音。 ——“醒了？”打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给人干净印象的男子，年龄大约二十出头看起来很是帅气、说帅气不如说那个气质更让人觉得‘美’。 修长的四肢，看起来有点瘦弱，微长的黑发贴在雪白的脸上，他冲我笑笑，走近我拉开木椅坐在我身边：“醒了真的太好了，虽说医生讲会醒没大碍，不过睡了三天可真让人担心。”清亮的温柔的声音，他很自然的撩开我额头的发模模我的额头点点头：“恩，也没发烧，很稳定。” 这个人是谁？看样子和我还挺亲密的……听我的声音也很年轻我不该是他的父母……是弟弟？是哥哥？是朋友？我呆呆的盯着他的脸不知不觉有点看入迷了，那着实是让人痴迷的面容，清秀帅气，笑容温柔的让人融化，最难不成的……他是我的男朋友吗？这么想感觉很不好意思啊！我感到脸微微的烫起来。 也许是看我太呆然了，男子担心的问：“怎么了？” “不……。”总之为了先打消他的顾虑装一下吧，万一是不熟悉的人怎么办不能随便告诉他我的事，这点程度的警戒是必须的，“那个……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总之先笑一个吧，想着我努力摆出微笑。 男子愣了一下，那个反应莫非是我的笑容不对劲？！我有点紧张的看着他，他立刻笑着回应我：“没事，只要你安好我就放心了，真的……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回以微笑。 但是奇怪的是男子竟然慢慢站起身，修长的手臂撑在病床上、然后慢慢靠近我……这是要干嘛？！漂亮的面容越来越贴近过来，我看明白了，这是准备、准备、准备接吻吗？！果然这个人和我是恋人或者夫妻关系吗？平时的我是要如何接待他，如何反应。不知所措的我紧闭起双眼。 那是一个温柔的吻，就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感到他嘴唇柔软的触感仅仅一瞬立刻离开，留在唇间的温度何等温暖有点舍不得、留恋着这甜蜜的吻。我睁开眼，男子坐在身边温柔的笑着、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面对这样可爱的表情……。 我觉得内心很躁动，心脏止不住的猛跳，看起来无论是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一定都爱着这个人吧。 相信自己内心的感觉，尊崇心灵的选择，如果是这个男子的话……我愿意说—— 给吻得迷迷糊糊的，我深吸一口气犹豫的开口：“那个、其实我……。”话未说完男子轻笑：“是还要吻一次？不行哦，过量的刺激对病人来说可不好。” “不是啦。”看不出这个男子竟然还挺喜欢使坏的，“其实我——失忆了。”—— 一番谈话后，男子陷入沉默，他是在思考我说的是否属实吗？是在怀疑我在开玩笑吗？“那个，我不是玩笑，我也不知道平时的我是否喜欢说笑啦……总之是真的，自己的名字啊相貌啊过去啊以及这身伤的由来，全部忘记了。” “不，我没有怀疑你的话哦。”诶？这个男人相信我？他微笑着、笑容里淡淡的苦涩：“因为平时小唯你就不怎么会说笑、是个很古板的人嘛。” 说自己古板……，有点不是滋味但还好日常作风严谨才得到相信，不过，也许不仅仅是我的做风，这个男子看我的眼神那是对我‘本身’的相信，我们也许真的关系很好。 “听医生说也许会导致暂时性失忆，没想到是真的呢，那么为了帮助你尽快恢复记忆要我说些关于你的事吗？”他坐直身体很认真的说，如果愿意说那真是感激不尽，其实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下去真的不好，我点点头：“洗耳恭听。” 接下来半小时，他和我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 我的名字是叶唯，今年25岁，职业的话是一名心理医师，从小是个孤儿自孤儿院长大没有什么亲人，自力更生得到社会资助也靠努力最终考上名牌大学专修心理学，目前一个人生活，是一个安静简单的人，至于这个男子曾经是来我工作的医院咨询过的，后两个人熟知后相恋成为了恋人。 “恋人……。”我小声嘀咕着偷偷看看这个男人，十分帅气让人心里一紧程度的人，突然失去记忆又突然出现个我的‘恋人’，感觉难以接受而且好害羞啊。我想起最重要的事情：“那个、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他表情很悲伤的说：“真的，你真的太不小心了不知道我多担心吗，三天前上了自己工作医院的屋顶说什么看天，结果竟然跌下来了！医院不是特别大但是从三层楼掉下来能活着就很幸运了！”不会吧，我是那么马虎不知危险的家伙？！真是自讨苦吃，不过为什么好好的说要看天啊真是的！看天还爬楼？真怀疑我的智商。 总之事情已经如此先得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我请他帮忙舀一下放在不远处梳妆镜旁边的小镜子毕竟我这个伤还不能下床。 我咽了口口水僵着脸照了照镜子。 意外的是那是和声音很衬，很可爱的面容。女圭女圭脸的漂亮女生，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很惹人爱，一头漂亮的直长发，漂亮的长发在阳光照耀下甚至有点泛紫，干净的面容，一看就是平时精心保养肌肤一定是为了所爱之人。“很可爱是吗？”男子凑过来说，我吓一跳：“呜哇！”很丢脸的喊出声，他微微笑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坏，这家伙有点月复黑……。“对了。”话说这个男人的名字……，“你去咨询过我是吗？你的名字是？” ——“霖，甘霖的霖，全名是攸霖。” 攸霖？幽灵？他的名字很奇怪呢，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想的，不过不联系到那飘乎乎的东西‘攸霖’这个名字还是挺美的，很符合这个人的气质，雪白的雪白的柔软的人，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一般轻飘飘的感觉，叫‘幽灵’也一定程度符合吧。 “攸、攸霖。”我小声的喊，他凑近我，纤细的手指轻轻抵住我的唇，“霖，叫霖就行，叫全名的话不会让人觉得挺恐怖的吗？”恐怖？哪有那种事，我不顾害羞摇摇头：“不会！我觉得是很美的名字，不过‘霖’这个字也很美，所以叫你‘霖’也可以吗？霖。” 他第一次敞开的笑出声，笑的秀丽的眉头都微微皱起，笑声也很动听：“啊呵呵，当然可以，都叫过了还问可不可以叫，真是可爱，不愧是小唯你~。”微微扬起的口调略显俏皮，小小的细节却牵动我心，我想我一定爱他，我也笑着，再次呼唤这个人的名字。 ——“霖~。”—— 因为没有父母我出事住院都是由恋人的霖一手包办，包括这几日照顾我的也是他，不过据他所说女性私密点的事儿都是护士帮忙的叫我不要担心，看起来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接下来还需住院很久，他每一日都前来照顾我和我说话，即使没有话题也会安静的陪伴着我，有时给我带礼物还有书之类的打发时间，非常细心非常温柔。 今日他也会来吗？我沉浸在一个人的幻想里，期待霖的到来甚至清晨天还没亮就醒了，看着他送来的书杂志之类的东西数着秒等待他的造访。 “笃笃笃。”平静礼貌的敲门声，难掩欣喜我的声音略略高了几个分贝：“进来！”这次他带来的是漂亮的盒子，还未到中午不是午饭，那么是礼物？我乐呵呵的笑着：“唔啊~什么好东西？”“你啊，就知道礼物。”他责怪似地说脸上却始终挂着微笑，走近我将盒子放在我身边轻轻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子：“小唯就喜欢礼物不在乎我。”在这初夏还微微冰冷的手指的温度，我缩了缩脖子也是因为害羞啦……为了掩饰羞涩我立刻转移话题：“这是什么呢！”指了指盒子，“是蛋糕，你很喜欢的店的蛋糕。” ‘你’很喜欢的店。 那是谁很喜欢的店？ 我不记得自己喜欢什么东西，喜欢这种蛋糕的人是‘我’，也不是我。霖是为了那个‘我’所买的吗？想着内心涌出一股酸意，这大概是史上最荒谬的嫉妒了，嫉妒自己。 “哦……我最喜欢的啊。”我故意淡淡的不高兴的说。 细心的霖也察觉到我的不快，就像知道触及到我的伤心处一样他抱歉的说：“啊，对不起，让你想起自己的事，不记得了是吧，不过没关系，一定哪一天你会想起来一切的哦。” “也许吧……。” 内心的嫉妒始终消之不去，说实话我发现自己是一个内心很狭隘的人，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幸福没有烦恼，并且有着这个我最爱的人陪伴着我爱着我就够了，甚至有点不希望记起从前了，记起从前的话我也许会发现自己的生活有着各种的困扰烦闷，那个时候也许就不会这么想和霖在一起了。 但话说回来自己要一直想不起来的话……‘你还会在我的身边吗？霖？’我看着那个正在拆封蛋糕盒的男子，他会陪着这个不记得一切只会给他添麻烦的女人吗？他还会爱我吗？ 我不是‘我’，我叶唯并不是那个‘叶唯’，而霖所爱的一定是‘她’，而不是现在这个易于满足心胸狭隘的我。奇怪的思考、奇怪的心情，奇怪的嫉妒。 女人的内心是很丑恶的。 就像是故意为了‘巩固’我的地位，我摆出自认为迷人的微笑问霖：“呐，霖，你爱我吗？” 打开了蛋糕盒子，放上刀叉，霖笑眯眯的样子：“呵呵，小唯真的变得很直率了，以前就不会开口问这么让人害羞的话的，不过不必担心哦，不管怎样我都绝对会爱着小唯的，绝对。” 即使听见爱语、我也难以释怀：“是吗。” 他说爱我，他明明说了爱我我却不满足，我很害怕，他说我和从前的‘我’不同。 他爱的绝对……绝对不是我。 我真的很不争气啊，抑制住了想要涌出的泪水，我笑着接过他打理好切好的蛋糕，他说翘了很久的课今天不得不去上了，叫好了外卖叫他们定时送过来叮嘱我好好吃午饭他匆忙离开了。 霖是大学生，我和他在一起感觉自己老牛吃女敕草了，不过据他所说他喜欢年龄比自己稍大的，当然不能超个几十岁。他翘课这么久每日来见我真的辛苦他了。 怀抱着歉意、还有心酸，我咬下一小块蛋糕、连着流下的泪水一并咀嚼、吞下。 “好苦。” 看吧，一点也不好吃。 看吧。 看吧。 我、不是‘她’—— 一大早霖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去找医生，从百叶窗外射进的光照在医生眼镜之上，反射着冰冷白色的光辉。 “医生、她这种情况，这样的失忆要如何是好？”霖担心的问，医生只是摇摇头：“叶唯小姐从楼上摔下撞到头了，这大概是短暂性失忆，让她多接触以前的东西啊人事啊也许就会好起来。” “是吗……。” 霖低下了头，我仰视那刘海之下的俊秀面容，他看起来很痛苦很难过，看见这样的他我又感到一阵酸痛、还有淡淡的恨意。他果然是爱着那个‘我’的，看我恢复不了记忆所以才为那个‘我’不再回来而难过吗？霖哟，我可以发誓我一定比那个‘我’更加更加的爱着你，孤儿的我已经无所牵挂，即使恢复不了我也无所谓，所以我只请求你看着现在的我。 看着眼前的这个我，求你了。 ‘我爱你啊——霖——……’ 这一夜又是那个梦。每夜都是那个梦。那个梦很简单，感觉我从高空落下、不断坠落、坠落，四周一片漆黑不知何时坠落致底，一边害怕着坠落而死一边努力的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再恐惧、这才是恐惧。 我看着天空、本该是天空的地方一片漆黑，就那样，一直、一直坠落着。 “早上好，小唯。” 而每当醒来我都会看见那个人温柔的笑颜，俯视着我轻轻的笑，他就像是天空，他照亮了我的黑暗，每当睁眼看见的是霖我都会很安心，那样的梦已经完全无谓。 “早上好。霖。” 在那之后数月，在霖的照料之下我平安出院了，当我提出要回家时霖只是呵呵笑着：“小唯的房子是租的住院几个月了房东太太偏要你搬走，所以没办法我只得把你的东西全都搬到我家了，所以说小唯……。”雪白的脸上染上绯红，这对话有点不对劲，这么说现在的情况就是—— “同居？！” 出租车上我口出惊语，前面传来司机的轻笑声，霖也被我吓到：“那么激动啊，虽说早就说要同居了，现在擅自做决定是我的不对，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不用勉强自己的哦小唯。”他说完轻轻的搂住我害怕我的伤疼只是如棉花一般轻柔的抱着我。 鼻尖萦绕着霖身上淡淡的香味，这种味道我也许知道。 因为‘记忆’不等于‘知识’，所以印象中这大概是铃兰花的味道，霖喜欢铃兰香还是种植了铃兰？思绪飘的老远，话说回来说是同居大概仅仅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程度，毕竟我伤还未痊愈霖也不会对我做些什么的，当然我对于我们从前到底进展到哪里那种问题绝对不会问的、太羞耻了。 “霖说一起住也是为了照顾我不是吗？我现在这样还是行动很不便，特别是双脚、还不能靠自己走路，所以我同意哦霖，还有谢谢你愿意照顾我。”这个男人的温柔我很明白，霖很高兴的样子轻轻吻了我、还是那样甜蜜到让人觉得狡猾的吻：“谢谢你的理解，不过没关系哦小唯，照顾你我很高兴。” “恩，去霖的家吧。” 我已经下决心了，我爱他所以一切都可以献给他。 他是我黑暗的世界里第一个出现的人，他是我的救赎，所以我会一直和他在一起这已经是定下的事，所以就在一起吧霖。 霖，请和我在一起。 作者：某y的短篇~谢谢支持~ 死与坠(之二) “哇啊！——” 看着眼前夸张的景象我不由得感叹一声。浪客中文网 因为没想到霖的家、居然是这么大的洋馆。 “怎么了这么吃惊？啊，对了，你不记得了呢，这是我的家，你曾经来过的哦。”在我身后推着轮椅的霖善意的解说，眼前的洋馆看起来很安静、古典的西风的三层大房，看起来很华贵，难不成霖不仅仅是大学生还是什么大企业老板的儿子……？！好吧，这种幻想还是省省吧，这样想不自觉觉得从前的那个‘我’是否是贪图霖的家财才和他在一起的了，应该不是坏到那种程度的女人吧……，‘我’。 霖缓缓推着我，打开大铁门，庭院里看起来挺空旷的没有什么树，远处传来熟悉的花香、我顺着看过去，果然，那是铃兰，一小片铃兰的花圃，很自然的我问霖：“霖，你喜欢铃兰？” 但是意外的霖没有很快的回答我，他只是暧昧的笑笑许久才说：“也许喜欢吧。” ‘也许……？’ “不过也是呢。”我知道的，铃兰看起来是那么的美，这个夏日开的也很好，那白色的如铃铛一般的花朵耷在歪曲的鸀枝之上，几个铃铛簇拥着在风的吹拂下缓缓摇曳，如此美丽也如此伤感，“铃兰的花语是‘无法实现的爱恋’，咦？话说我怎么这么清楚？”这方面的知识好像信手拈来一般立马浮现在脑海，霖笑着：“呵呵，那是因为推荐我种铃兰的可是小唯你哦。” 是我？不，我应该很清楚，是那个‘我’。推荐自己的恋人种铃兰？‘我’是不是想和霖分手啊？不会吧，我愤愤的哼了口气，要是现在的我才不会和霖分手呢！那个‘我’真是不知满足。 霖推着我来到门口，打开门，房内也很漂亮，一楼貌似是客厅还有相连的厨房，一边有一扇门，霖带我四处看看这个将要入住的地方，我看着那门问：“里边是卧室？”霖摇摇头轻轻开了门，里面很有趣的是一个巨大的空屋，说是空也并非空无一物，漂亮的木质地板和白色的天花板，外边的阳光直射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给人很温暖的感觉，巨大的窗户边摆着一把简陋的木椅，仅此而已。 巨大的空间？我问：“这里……就像舞蹈室一样呢？”就缺一面大镜子了呢，霖解释说：“这里是我很喜欢的地方，你看，很安静不是吗？刚好也有屋子空的不用就干脆放把椅子没事进来一个人读读书。” ‘一个人？’奇怪，这样大的屋子里，霖一个人？感到好奇，霖只是苦笑的低头看着我温柔的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相恋吗？初识是因为知道原来我们两人都是‘一个人’。” 霖安静的和我说，原来他不和我相同从最初开始就是一个人，他的父母曾在一场事故中都逝世了，父亲的公司也随之倒闭，自己就继承他们的遗产、这房子和一大笔钱努力完成学业争取未来自己有所成就，听他这么说我感到这个人是如此坚强，父母去世是在十三年前，那个时候霖才九岁，那样的孩子竟然可以承受这样的痛苦还坚定的走下来，我对霖添了几分敬佩。 离开了那空空的大屋子一楼也看完了，霖背着我爬到二楼，面前是一条走廊，这一个门，霖打开门里面是看起来很漂亮的精心布置过的房间，“这是你住的地方。”“哦……，谢谢。”那看起来就不是和霖一起住一个房间咯？松了口气也有点小失望。 走出房间我看见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我指了指那看起来有点旧的、与这个家印象不符的门：“那里、是什么地方？” “放杂物的。”霖笑笑，但笑容里有着淡淡的悲伤，“——那里曾是我父母的房间，两人都不在了就用来放杂物平时都锁着……话说你住在那房间旁边会难受吗？”顾及到我的心情，我体会到霖的温柔摇摇头：“不。” 随之最后来到三楼，这里只有霖的房间，空空如也和二楼一样的走廊上只有一个房间，打开门我环视着霖的日常住所，很干净的地方，漂亮的帐床，整个房间淡蓝色的墙纸、木地板白色的床单白炽灯给人一种很宁静的感觉，与霖很相符。 介绍完毕霖还坏心的叮嘱一句：“不要爬到楼顶哦，我可不知道你还要做什么。”面对他的调侃我哼哼不搭理，当然、我绝对不会再爬了。 看完了霖的家也了解到这个家里只有霖一个，这么大的屋子一个人打扫很辛苦吧，而且寂寞是在所难免的。 漂亮的、寂静的洋馆，在这个地方开始我的新生活、现在的我嫉妒着从前那个被霖深爱的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是为了让霖不会厌烦离开我，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去回想起从前—— “来，吃饭。” 一楼大厅里我坐在轮椅上眼前是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这些都是霖自己下厨做的，我不禁感叹：“哇，霖你手艺很不错呢。”想也当然，一个家仅仅一个人的生活嘛，从八岁时没有什么亲人在身边自己照顾自己来着，不仅仅是菜色味道也很好，我们两个人围着桌子吃着饭说说笑笑这时我才发现霖家没有电视，霖也回答我说他不喜欢看电视、房间有电脑，这里也没有电话他自己有手机，要说为什么—— “你也许不记得了，我当年去心理医师的你咨询时说自己对环境很敏感、那就是原因。” 霖说他从小对环境敏感、过于吵闹过于刺激都会让他不舒服，所以才得到‘我’的建议说空了一间屋子、也就是一楼旁边的阳光充足的那间屋子，经常一个人改善心情、还有种花也是‘我’说的，‘我’自称自己喜欢铃兰，那种花香使人安心，所以霖就照着种了，看起来‘我’还真是喜欢擅自决定的心理医师呢。 讨厌电视吵闹也讨厌突然的电话铃声，手机喜欢开会议模式，小小的心理毛病、人都不是完美的，我也看出霖虽说很体贴对我无微不至但他也是个脆弱的人。 吃完午饭我们一起来到我的房间，漂亮的粉红色床，因为是夏日上边整齐叠好白色的小毛巾毯，宽阔的空间，从今往后就和霖在一起！想想就很高兴，终于不用再在医院度日如年盼着霖了，早晨一起床就可以看见他的微笑。 我傻傻的笑着，左胳膊已经拆了石膏绷带，我扶着轮子移动到床边，轻轻撩开粉色的窗帘想要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本是这么打算的。 “！！” 看到窗外的高度、心脏莫名一跳，我慌忙拉上窗帘，内心的波动难以平息，我、难道是在害怕？恐高吗？霖担心的小跑过来俯拍拍我的背：“怎么了？！”我努力摇着头让他不要担心，“不、没什么……，只是、只是突然看见这么高……心里很怕。”就像一种本能的恐惧。 “是吗……。”霖淡淡的说，就像已经明了一样轻轻搂着我安慰我，“没事的，那一定是你的身体还记得那个时候从楼上坠下的恐惧，没事的，有我呢，小唯、不怕哦，相信我，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坠下去的——绝对，绝对。” 霖、在对我发誓。 回抱他，吸着淡淡的铃兰花香味，我闭上双眼。 这里的日子过的不错，早晨霖会早起给我做饭一醒来就可以吃到香甜可口的早餐，衣服？衣服虽然难换但我坚持自己换，夏天也不用穿很多，我一直穿着霖给我的白色连衣长裙，脚上打着石膏呢连袜子都不用穿，头发也一直披散着的，随意的就和这就我家一样、完全不在意。 早餐过后霖还是要去大学的，他可有志愿考研究生，就算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洋馆里有点空虚无聊也不能央求他留下陪我，不能碍他的路、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霖又出去了……看着那穿着帅气清爽的背影我趴在一楼大屋子的阳台边傻笑，靠着窗户目送霖走远。 和最初来看我的那套简单白衬衫不同、霖果然是大学生小伙子，那衣服，啧啧，很帅很帅~话说为什么我和大妈一样那么花痴……，而每当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思考自己的事，记忆、一点没有回来，霖带回来的我的行李里都是一些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都新买的，倒没有什么关键性的日记啊照片啊之类的，看起来‘我’是一个很怕麻烦没意思的古板女人？ 还有……我的手机。 从口袋里掏出平板手机，这也是霖新给我买的，自己的手机好像是在我坠楼那一日一起掉下去摔个稀巴烂，储存卡也不翼而飞，只能换个新的，手机屏幕还有待机画面都是霖的照片，联系人地址第一栏也是霖的号码，接下来是一些外卖电话，父母？我是孤儿，没有父母，这一点确实挺难过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变化的是我的伤势一天天好转，没变的是我的记忆、脚受伤霖每天都上学没办法带我出去逛一个人出去也太危险，不接触人事物根本没起色，还有一个没变的……是我的梦，每晚必定造访的梦，不断在深渊中坠落的梦，吓醒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霖的这个空屋子……第一次让我觉得悲伤。 我能做的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等待黎明的来临、等待霖那平稳的敲门声和温柔的呼喊：“小唯。”—— 今天也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 吃完晚饭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里发呆，霖收拾碗筷从我身边来来回回走来走去，然后突然停下，弯对我的额头一敲：“怎么了？又看天呢？” “好好的天花板顶在脑袋上怎么看天啊~”我别扭的说，这家伙到现在还在说我事故的事呢……，“只是在想、这样无聊的过每一天……虽说和霖在一起很开心，但是一直回想不起来的话我要怎么办。” 霖方向手中盘子擦擦纤细的手和我面对面坐下：“一起很开心就够了不是吗？”漂亮的眼睛里小小的玩味，我愤愤的回：“可是……。” 话没说完呢，嘴巴就被霖用吻堵住，温度渐渐离开他坏笑着说：“‘可是’？什么？” 再次迷迷糊糊的我脸通红的，忙着遮脸都来不及怎么说！看似美丽柔弱的霖却有些强势，有时确实被吓到却不讨厌……。 “啊，对了，真的无聊的话也有东西可以看哦。”霖一路跑上楼我好奇的等着，再次下来时手里捧着一本书，又是书？说实话在医院已经看了够多的了。就像猜到我所想，霖神秘的笑着将‘书’摊开在我面前——原来是一本相册。 更有意思的是有一些照片是‘我’，看见了过去的‘我’，这样说不定会回想起什么呢？ 前面几张是‘我’坐在什么地方的办公桌前和同事一样的人说话笑的很灿烂，还有‘我’坐在大树下吃便当，还有‘我’和小狗小猫一起玩的照片。 看照片‘我’真的是一名医生，是个很开朗的人，看着过去的种种不由得想到如若当初没有坠楼现在又会如何呢？那么多的‘我’，霖也看的很开心、微红的脸颊说明她真的非常爱着‘我’，这么一想，看着照片上那个和我脸一样、就是‘我’本尊的女人有点来气，“不看了啦。”我哼哼着撇过头，霖看我不高兴了有点慌忙的说：“那、后面还有……不过那个还是不要看吧……。”说着准备收拾，看他表情有点困扰就猜到后面的照片很有趣，我阻止他坏笑着夺过相册，当然，我是病人霖也不会真的和我争夺的。 翻到后面发现那里还有很多霖的照片、不过都是小时候的，小时候的照片、都是霖一个人的照片。 可爱清秀的孩子坐在沙滩上，孩子抱着大树，孩子奔跑在林荫小道上，觉得霖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的同时也觉得很难过、这里的照片没有他父母的。 九岁时父母去世那一定是巨大的打击，所以难以看他们的面容一定都舀走的和他们一起的照片了吧，看这些霖一个人的照片，每一张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当时照照片的人一定是他的父母、想必一定很幸福吧……，“呵呵，很奇怪没有父母的照片是吗？其实我房间里有的……，并不是到现在都无法面对哦小唯，所以……。” ——“不要哭啊…………”他颤抖的说。 再次被紧抱，感受着那个人的温度。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夺眶而出，看着眼前这个雪白的人，看着照片里那个孩子，看着这空荡荡的家，总觉得这一切太多于残酷了，也许以前的‘我’也这么想过罢，所以才对霖放不下心一直在一起有了感情，但是啊……即使难过那一定是同情，霖的痛、他人的痛我们始终不懂。 人、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人’。 我们两个都是‘一个人’。 所以啊、霖……我想和你在一起，即使是佯装的‘两个人’也行。 叶唯，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对‘爱’是如此的重视，一旦爱上不到最后不放弃，一旦爱上所爱之人的一举一动都让我难以平静，一旦爱上……霖，如果你不在了，我想我一定会随你一起吧，这空荡的大脑里其余什么都没有，仅仅装满了你。 我爱上你的温柔，爱上你小小的坏心，爱上你的悲伤。 我是你的一部分，而你是我的全部……。 抱着他，疲惫着，慢慢坠入那无尽黑暗的梦境。 作者：某y的短篇~谢谢支持~ 死与坠(之三) 无尽的黑暗里、我一直在坠落、坠落，那深不见底的彼方等待我的到底是什么？是坠下的疼痛亦或是梦醒时分的迷蒙？ 一大早霖和往常一样早早的踏上去大学的路，在窗口目送那身影每一日的我满是幸福。浪客中文网 但是……看着这空无一物的洋馆，艳阳天还好说，雨天就难办了，一片漆黑死寂，一个人的感觉已经不想要了，那种寂寞的感觉并不陌生却让我无法忍耐。没有霖的这个空间……过于黑暗。 即使是大晴天也是，屋子里昏昏暗暗的，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院子里盛开的白洁铃兰，我一个人………… 我时常抚模自己的腿，想着过些日子大概就要拆下石膏了，那个时候再次获得行走力量的我……真的可以耐得住寂寞永远坐在这儿目送爱人一次次离开吗？ 即使是我、也想站起来。 和霖一起，每天送他去大学，和霖一起，一起去看看电影吃吃西餐厅，和霖一起，一起偶尔去附近公园散步。 我想永远和霖一起，我想恢复从前的记忆。我想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我想和认识的人们说说话，我想回到自己从前的住处，我想寻找自己活过的痕迹。 那一切一切的**、时时刻刻在动摇着我想为了霖永远留在这儿望着窗外的决心。 那一日，时光正式进入夏日。 每天耳边是蝉的名叫，看着外面浓郁的鸀色，那一日，我迎来了行走的时刻。 周末，霖在家陪着我，叫来了医生为我拆下双脚的石膏，数月、我的脚也算重见光明了。 颤颤巍巍，在霖的悉心搀扶下我迈出了第一步，扶着那冰凉凉的雪白双手，我连鞋都没穿触碰到那同样冰冷的地板。终于接了地气儿，无数种设想盘旋在脑海、这次，可以和他一起、一起做饭，一起洗碗，一起出去散步，一起去回忆我的过去……我欣喜的对着霖笑起来：“霖！我又可以走了！！”霖也为我高兴：“啊，太好了呢小唯。” 医生在一旁看着我俩不顾外人开始亲密起来，不好受的咳嗽一声，我俩这才老老实实了。医生严肃的说：“石膏拆了但不可以胡来乱走哦，才好啊，可以做些简单的事儿，总之还是万万小心，要保重。”随之嘱咐好不可以断药不可以跑步等等等，啰啰嗦嗦终于离开了。 霖放我坐下，开始一个人清理起地板上的石膏渣滓，看着那弯着腰工作的身影，不知怎么的一股感谢之意由衷而出……。 同时、爱意也是。 爱，这种化学现象到底是有多不可思议？ 我吃力的扶着扶手从沙发上站起，踩着地板靠近那背对着我的身影。 张开双臂再紧紧抱住他，一股熟悉的铃兰花香扑鼻而来。 “恩？怎么了？”霖娇溺的问，我也顺着撒起娇：“……霖……真的、我真的好喜欢你呢……”这份感情、不是骗人的。 “真是的……小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变得这么…………”他轻轻放下手里的小扫帚轻轻转身看着我，双目对视，还是那淡淡的、美丽的星眸：“……可爱。”熟悉的温度、再次造访，那柔软的唇还是让我如此依恋，淡淡的、铃兰香味。 谢谢你一直为了这样的我付出，谢谢你一直没有抛弃忆不起一切的麻烦的我，谢谢你一直为了我、微笑着。 即使在那之后数日、霖并没有带我出去、即使是庭院里，也没有。 但我也不在意，只要在这里、在这里，在这洋馆里和那个人一起就够了，没有别的**……吧。 我不在乎一切，即使懦弱的不敢对霖提出出去这儿也无所谓，因为我……也许害怕着改变。 真是不自信呢—— 人、一旦有了力量就会有各种**。 这一点我非常明白了。 夜晚，重复着那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坠落的梦，我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恐惧的同时庆幸着那仅仅只是梦而已，脚……温度有些微凉，啊，对了、为什么会有感觉来着？石膏拆掉了嘛。 就像确认似的我从床上爬起，小心翼翼的移到不远的小桌子上倒了杯凉水咕噜噜喝下，那种凉意让我清醒起来。 “……啊……脚可以走了呢……”我喃喃自语道，“……可以……去想去的地方了。” 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到达的地方究竟是哪里？窗帘外一定还是一片黑暗，仰起头看看壁钟现在还是午夜能去哪儿？再说我……无法对霖开口说出去这里，我自身也在害怕着，害怕一旦离开这里我会发现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从而想离开这里。 想什么呢、我。 拥有了再次行走的力量的我，此时此刻想去的地方是哪里？扪心自问，很快出了答案。 出房间的时候看了眼旁边房间……那上了锁的霖父母从前住的屋子、现在的杂货间，这三楼是如此凄冷，我、无法难得住寂寞，心里只是一念想着、想要见到那个人，想要触碰那个人。 我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霖？” 连门都没敲，我扭开把手探出头，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点点的光打在蓝色的床上，这样的夜里打扰霖不好我知道，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住自己的**，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无法让自己一个人孤独下去。 不知是被我一声喊醒还是本就没睡，霖默默起身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怎么了？小唯？睡不着吗？” 我摇头，当然隔这么远他也看不见吧：“……睡了，醒了。”这是实话。 “……做恶梦了？” “……” 不能否定。 “……害怕吗？”“……”不能过分撒娇、我明白不能总是给他添麻烦……但…… ——“……很害怕。” 说出来了。 没有抑制住内心最深处……此时此刻真正的‘我’的心，‘我’在想什么？对了……我在害怕，因为害怕所以有了**，迄今为止这个人对我的爱是如此无私，他……到底爱的是谁？我？还是……那个我？决定了不再为这动摇的我还是动摇的不可救药。 因为、想要留在他身边不离开这儿顺应他的一切，那代价也许是我再也无法变回最初的‘叶唯’。那么，现在的我将不是被爱着的罢，这样奇妙的嫉妒着自己的我……变得很奇怪。 想要确信、想要占有、想要眼前这个人，不是给任何人，仅仅让他是我的。 自私、想要获得什么的**在内心里无限膨胀，这种扭曲的心理真的会让曾是心理医师的我自叹吧，不过……那就是本性，那就是我最原始的**啊。 “霖……”既然、那是现在的我的唯一愿望的话……“——……一起睡、好不好？” 彻底摒弃害羞自尊矜持一切一切、只是本能性的在黑暗中追求光明，这就是人类。 “……” 沉默，我迎来的是霖的短暂沉默，不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但我知道他很珍惜我，他……是否懂得我的意思？ “……小唯。”一会儿，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霖笑着回答：“恩，来吧。” 高兴、除了这，我还能说什么？高兴于我可以得到确信可以保证他是爱我的，是爱现在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愚蠢的我。 但是……那仅仅只是自欺罢了。我内心深处比谁都明白，正因为知道、所以在自欺的基础上再次的、自欺。 一时的满足也好，一时的私欲也罢，这样的安心感……我想要享受到。 踩在夏日夜晚冰冷的木地板上，黑暗里我走过去，用着再次可以行走的双脚靠近他。 抓住那……第一次意外温暖的、伸出的手。 那一夜。 我可以说是如愿以偿了吧，也是那一夜，我明白自己也并不是第一次。 这样、就会嫉妒起和霖在一起的‘我’。 霖很自然、也没有问什么这样做我是否后悔这类的话，那一定说明‘我们’从前一定有过，之前那种绅士接待法……只是在禁欲吗？抛弃无趣的思绪，我紧抱他。 霖那柔软的铃兰花气息满满的包围着我，那真的是无上的幸福，还是那纤细骨感的双手，那微暖的温存，美丽的雪白面颊上微微的细细汗水，黑色的细发丝儿贴在脸上，那样的霖是第一次看见……那样有着别样的气息的他也是如此美丽。 这个时候也会感叹道，啊——霖果然是个男人啊，无论是这种行为本身也好，霖自身也是锻炼有素的样子，并不是病态瘦弱，虽然脸美的有些像女人让我挺纠结的。 轻拥那不加遮掩的身体，我注意到什么不禁傻傻问道：“……霖……背后。” 没错，霖的背后有着面积不算大的伤疤，在这完美洁白的躯体之上、就如蛆虫一般丑陋附着的伤疤，霖也苦笑着，那美丽的唇靠近我的耳边：“……那是以前、父母的事故的时候我也在所以受伤一直留着的伤疤，感觉……很恶心？” “不……怎么可能恶心。”怎么可能……觉得你恶心啊笨蛋，“……不……真的、真的霖很辛苦呢。”声音在颤抖、我傻傻的说。好险、差一点哭出来了，这种场合哭的话会各种麻烦吧大概，霖不介意的笑了笑轻吻我的唇：“……恩……谢谢你。” 我不敢去看那伤疤具体是什么样，真的，我想真的看到我会泪奔的吧，这个美丽的人身上……过去的残酷，那是我所接受不了的悲伤。 和霖在一起的夜，那种奇怪的梦也变少了，我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中—— 走出那一步，我本以为那是一大步的跨越，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霖和从前一样有点坏心大半温柔的接待我，一直抱着微笑从未有过其他的表情，那本该是我所爱……而贪欲更加强烈的我却不能接受。 那样的霖……总感觉完美的不像是人类。 也许偶尔他也因为过去的悲伤哭一下，因为我的任性生气，因为我的不理睬而感到孤独……那样我会很开心吧，那样我会自我满足的确认现在的自己的地位吧……真的恶心啊、我。 明明、已经亲密到那种地步，我眼前的霖……却好像没有用真正的一部分对待我。 也许、那只是我的错觉……错觉？…… 除了平时的日常外，夜晚我也时常跑到霖的房间借宿。 当然不仅仅是睡一张床那么简单，能一次次触碰到霖是我的荣幸，然而从来未获得过满足。 贪欲爆棚了呢。 一切结束，我幸福的躺在霖的怀里，轻轻抚弄那黑色的短发，房间里开着小夜灯，这样昏黄的灯光还挺让人觉得暧昧的。 “对了……”想到了什么，我看向闭着眼养神的霖问，“……霖的父母照片……在哪儿？我想看看霖的父母究竟是怎样的人呢~”怎样的人生出养出这样完美优秀的儿子啊。 “恩？在这里哦。”霖宠溺的模模我的头之后指了指床头柜，我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什么，那是一个相框，不过相框是撑架背面对着床这让我很不解、这样怎么时时刻刻看见自己的父母啊？ 看见我不解霖呼呼笑着有点扭捏脸红的样子，然后说：“……做这样的事儿、被父母看着……总觉得有点不太好呢。”“……！”我羞得立马脸通红，至少热的难受，哼哼着不再多说了，话说霖是有多坏心？ 霖看着我的反应颇有趣似地笑着，伸手将照片转过来……转过来的一瞬，相框玻璃里的照片和后架之间好像有什么金色的东西闪了一下……那形状……好像有点像——…… “——这就是我的父母。”霖说。 被他的话打断思绪我立马定睛仔细看去—— ——那是身材颇高挑的二人，两个人都还年轻，照片里最下方的霖还很小很小才三四岁的样子，看起来很q很萌，他的父母也是，父亲和霖一样，皮肤很白看起来很美的男性，身着西装给人一种很干练的感觉，母亲也是……是不可多见的清秀系美女，那美丽的笑容渀佛可以包容一切，是吗、这样的人是霖的父母啊，难怪霖会成长的如此优秀。 我笑着发自内心感叹：“霖的父母也都是优秀的人呢，霖长得和父亲挺像的诶。” “是吗？小时候亲戚常说我像母亲哟。” “恩……这么看来也挺像，霖的话自己长出一份特殊的美了啦。” “……呵呵，这么夸我会不好意思的小唯。”霖腼腆的笑容我也很喜欢。“……不过……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像任何……——”…… 专注于看照片妄想的我没听清霖说了什么，回头再询问时霖只是笑笑，无论我怎么鼓着脸赌气他也还是那样的笑着—— 马上要到六月下旬了，铃兰也差不多要花谢花落了，总感觉有些寂寞。 每日都是那样看着霖出去、自己仅仅是看着那背影，没有对霖提过出去，没有自己说过出去。 从前明明只是看着霖就满足了，现在是怎么了？总觉得不够，不足够，我想要和霖一起，哪怕是送他去学校再回来不出去也好……但总觉得害怕。 我是有多么贪心啊……已经互相触碰互相爱着，甜蜜已经不够。 想要的……竟然是更加淡淡的、平常的东西。 我还是顾虑着从前的自己的心，顾虑着很多……这样的顾虑在和**抗衡着。 但是我想终有一日，我会忍受不了吧。 想要出去沐浴阳光的心情，想要和霖一起生活在光亮中的心情，和霖一起的心情，一定会驱使我踏出那一步……即使会承受着踏出去一切都会改变的风险……我想也难抵诱惑罢，说到底，女人归女人，我……也是个**超越一切的人类呢—— ——“锁？” “恩，锁，门外铁门的大锁好像坏了，近几日我想会请人来修吧，那样的话小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小心点哦。”“没事没事，不是还有里门锁嘛。”我笑着说。 吃饭的时候和霖谈着家常就扯出那话了，咬着筷子，眼前是霖精心烹制的晚饭，不知怎么的突然没了胃口。 因为、说到锁……我突然想起来什么，霖……每次出门都要锁铁门呢，那锁……从里边打的开吗？怀疑什么啊我，也没必要特地把我锁住啊真是的，我在心里拍拍自己脑袋，继续笑着和霖说话。 锁。 这个字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和这比起来、每夜困扰我的奇怪的梦的事儿就不算事儿了。 锁坏了、霖出去的时候也没有锁上只是虚掩着，那不知怎么的……对我来说好像是一种诱惑。 想要出去——…… 外边满是阳光，而这里有的仅仅是是没有霖的昏暗。 “啊……好想出去……” 外边、无数的蝉鸣，但是此时此刻脑袋里却安静的可怕。 周身就像一边死寂一般空寂无声，即使是那阳光充沛的一楼大屋子里，也感觉不到温暖，这是……霖不在的原因吗？霖……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完全不能少了你。 害怕、害怕改变现状的思想状态和生活、也想要出去……想要能够和你一起并肩走在光芒之下。 攥紧手里白色的裙摆，换上自己的小小皮鞋，我走出那扇门。 迎面、刺眼的，雪白的阳光。 第一次打开最外边的那扇铁门，打开前还在犹豫着，回头看了眼那高大的三层洋馆，看了看已经繁华不再的铃兰花……这暂时的离别一定是为了以后更久的和霖在一起，恩，一定是那样。 ——意外的、外面的一切没有让我那么激动。 坐出租车来到这附近、看过的这景色，不熟悉的长巷，周围是鸀化的矮树，对面是高高的围墙，沿着左右两边一直走……我能到哪里呢？这里似乎是比较偏僻的郊区地带？是有钱人的住处吗？我傻傻的想着，一步步走在夏日晒得发烫的石砺道上。 茫然、没想到可以如此茫然。 对啊……即使我出来了、我踏出第一步又怎样？这是霖所不知道的、我的第一步。我要去哪里？我要做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打算好啊……我没有去处、能去的……只有身后的洋馆，那是我唯一的归宿。 是啊……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一瞬、有一种万一离开了霖我会怎样的恐惧感，那种恐惧迫使我转身、想再次回到那昏暗的洋馆、让我再次从一开始——…… 本该如此的。 ——“……啊！那不是叶唯小姐吗！” 一声喊声、彻底改变了我的一切。 正如我最初担心的……一旦跨出一步，没准我现在的一切、都将颠覆。 ——……霖……—— 作者：某y的短篇~谢谢支持~ 死与坠(之四) 铃兰。 那一直是我最爱的花，要说为什么，其实理由很简单，因为儿童的时候开在孤儿院门外每年初夏制造出一大片一大片雪白、佯装成瑞雪的就是铃兰，每年每年看着它们花开花落无数次轮回重生。 要说为什么，其实理由很简单。 因为它很美很白，一颗颗的和铃铛一般而且很香很香。 要说为什么，其实理由很简单。 因为———— ——“……啊！那不是叶唯小姐吗！” 谁……？许久许久没有听过除霖之外的说话声了，有点惊恐有点犹豫我转身看去。 那是一个穿着有些奢华但面貌很常见的大妈，一头银白的短短卷发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这个人……认识我？是啊，她刚才确实喊了我的名字。 “……啊……恩，好久不见。” 这里……为了不给霖惹出麻烦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吧，佯装认识。 “哟哟~真是的，这么客气干嘛呀~”她的双眼笑起来像一对月牙，“啧啧啧，看叶唯小姐这装束，清纯的很啊，看起来现在很健康的样子。”她没有怀疑，看起来从前的我也一定对别人很有礼貌吧……想着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也许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套出一些话让我对从前的自己有些印象也说不定，决定了我恭敬的笑着说：“……那个、您……这是……？” “哦~我啊，我刚好来这附近看亲戚的呢，真是的这地方就有钱人的大房子多，看着讨厌死了，我那亲戚也是的那么喜欢炫富，看，这是硬塞给我的牛肉，我家又不是没有这些。”大妈说着瘪着嘴，“话说、叶唯小姐你也从这大房子里出来的吧~”她眯着眼睛远远打量着霖的洋馆，“……呜哇，这个超级夸张的。” “呵呵……是吗？……” 我赔笑道。 “……哦，哦对了，比起唠嗑我还有事问呢！”她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甚至有些不满的样子，“叶唯小姐，就那样一声不吭的从我那儿搬走真让人担心啊，事故的事也是！都不和我说说……！你还这么青春…………”说着立马就要抹眼泪的样子，我急忙安慰她并赔不是，同时也明白了、这个人是我的房东，但是……霖不是说房东太太要赶走我吗？ “……对了，叶唯小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现在还好吧？” “额……恩，我就是来这里……你看这里环境很好、就来这里我的朋友家修养了很久。” “啊，这就对了，多和朋友玩玩嘛！”大妈豪爽的拍着我的肩膀，这手的温度……也很温暖，不自觉的、我发自内心笑了笑，不知是为什么、也许是看见了我的笑容罢，房东太太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甚至有些悲伤：“……呐、叶唯小姐，真的，关于那个人的事我很抱歉，但还是想说、希望你正视一切。” ——那个人……？ 不解、不解，无法理解，但是……如果不去理解的话、我又要怎么变回那个霖最爱的‘叶唯’？ 不安之下我意外大胆的提出——想回原来自己的屋子看看—— 和房东太太一起乘上出租车，心里很忐忑不安，趴在窗户边视线随着那巨大的洋馆慢慢移动，我在干什么啊……这样的擅自离开都不和霖说一声，可是……霖去大学了晚上之前应该回不来吧，就算如此……还是很害怕，一下子冲入另外一个世界一样，怀揣着不安和期待、我走上了真实的‘我’的回家之路。 “咔……” 很清脆的开门声，“进来吧~”房东太太笑眯眯的邀请我进去重返故居，犹豫着、我踏进去，脚踩在木地板上，皮鞋发出嗒嗒的响声，有些昏暗的不算大的屋子……总有种熟悉的气息。 只有大大的落地窗那里非常明亮。 阳光毫不塞掖的直直洒进来，照出一片清清楚楚的长方形光斑，雪白的刺眼。 “你突然搬走，怕你啊、到时候找不到屋子又回来就一直帮你留着这屋子了，看我多好，当然，也是因为叶唯小姐你自己讨人喜欢啦~” 房东太太的话在耳边……听不太清，大脑内有的只是嗡嗡的轰鸣声。 很奇怪、但我明白。   ——这里我很熟悉。 “……东西……” 我恍惚着喃喃说道。 “东西？”房东太太笑道，“那不是上次有个小帅哥来取了嘛，我还说他是你谁，是朋友啊……也是呢。对了，他可把东西搬的一干二净了，衣服啊什么的全部呢。” 衣服？霖明明说……被房东太太丢了。 所以帮我买了新的。 除此以外……还没了什么？‘我’的过去……没了什么？ 无数杂音萦绕在脑内让我无法正常说话，有什么……有什么东西要迸发而出，那种爆裂般的感受令我很痛苦，有什么……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到底是哪里？ 人的记忆呢，对什么最有印象最能记住你知道吗？……是画面。 “……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思维变的很清晰，突然明白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是什么，突然明白了线索所在。“……照片！”我大喊道，房东太太吓到了后退一步虚虚的问：“照片？啊……叶唯小姐的照片啊，你还记得啊？最初搬来的时候东西太多屋子放不下放我那儿几个大纸箱对吧，那里你说过有照片来着？但是后来……发生那样的事儿你也没提过，我……也怕你看到伤心。” 伤心？为什么？看到什么？为什么我不去取？到底怎么了？ 在我的催促下房东太太有些愣愣的带我来到隔壁的屋子里，那是很简洁大方的室内，但我无心注意那些，在房东太太搬出那满是灰尘的箱子时我就迫不及待跑过去，连剪刀都没用直接用指甲扒开封住开口的透明胶布，那箱子里、静静的躺着一些杂物还有几本书。 第一眼看见那书写着‘相簿’的书我迅速舀起来，但是……这个时候反而手在颤抖。 “……诶？……” 啊……对了。 我……在干嘛？ 我……？ 为什么，只是想回想起从前的话，为什么我要这么迫切……还有，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样不安和害怕？我在担心些什么？……回想起从前的话……我会怎样？霖……霖……！！下意识想要抱紧霖，但是啊……现在霖不在这里，这里有的、仅仅是一个没用的失忆女人。 这样没用的我……到底在干嘛？明明没有了霖就活不下去的我……在逞什么能？ “……但是……——”更害怕、这样无知的自己。 几度犹豫之下我颤抖着打开那小小的相簿。 可爱的面容、十几个小小的孩子。 站在像是孤儿院的建筑前，和老师的大叔一起照的合照，身后……开放着无数美丽的铃兰花，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人群当中的自己、笑的那么幸福的小小的女孩子，胖胖的小手拽着身边稍高点儿的男孩的衣摆，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而我身边的那个男孩子……很奇怪、觉得很亲切。 那之后还有数张我儿时的照片、有些发黄破旧的小照片，右下角还清楚标识着年月日日期，随着日期的增长我也渐渐长大，青春期的时候照片不多，那个时候一定在为了未来打拼吧，想不再拖累孤儿院给大家添麻烦，隐约的、那种心情现在还铭记在心。 而我的身边、那个男孩子一直都在。 我们一起欢笑着，一起到处玩儿，但当我离开孤儿院后那些照片里就不再出现那个孩子的身影。 不记得、但是很确切。 ——而且……那个男孩子，并不是霖。 接着。 照片一下子转到我成年后的礀态。 像是才刚刚找到工作的初生牛犊一般，我身穿洁白的白大褂笑嘻嘻的在镜头前摆着v字形手势，坐在像是医院的桌子前，身后的阳台上种植着一盆美丽的铃兰，那个时候的我……竟然可以笑得这么灿烂。 最后——照片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那张照片有些不一样，画面十分模糊有些像是抓拍，只有一个男人的背影，背对着相机匆匆走过，不，也有可能是手机的偷拍？是喜欢他还是怎样？对于霖以外的男人……我有想法？我是这样的人吗？就在我还在拼命思索的时候，房东太太拍拍我的肩膀，回头、那表情是那样的苍白痛苦……“？”为什么、是什么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话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 不安、恐惧着。 怕她说出什么。 ——“……啊，真的，林岚先生的事情……我感到很遗憾，请不要伤心了。” ‘林岚？……’ 谁？ 那是……谁？ 我颤抖着看向那相簿上定格的画面，啊……是这个男人吗？是这个我看都没看过的男人？“怎么……回……”咽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种感觉真的很恶心，“……他……这个人……他……？”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在远离我现在的常识。 “……林岚先生真的是好人啊，说是男朋友但那也太贴心了吧，没事来你家还来帮我忙做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真的是个好小伙子，真的……车祸的事真的太遗憾了。”她不禁抹掉眼角的眼泪，浑浊的双眼不断渗出泪水，“就那样突然出车祸，消除了那么久你也突然出事了真的吓一跳，还好现在这么开朗这么精神。” 车祸？谁？谁遇到车祸？谁死掉了？谁谁？……谁——？……啊……对了，是他。是照片里这个看不见正面的人，为什么我会有这种照片，如果现实中他真的和我关系很好为什么我要偷拍？而且……男朋友……什么意思？开什么玩笑，我的男朋友、一直只有霖哦，但是这个男人不是霖，为什么？是眼前这个女人在欺骗我？ 不对……真是傻啊我，明明很清楚的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只有一个人欺骗了我掩盖了事实的真相，而那个人——…… “……房东、太太……林岚他遭遇了车祸是……是吗？你还记得他……和我一起有多久吗？” “啊，大概是三四年前开始吧，你说过的，林岚先生是你孤儿院的朋友，后来遇到后关系越发的好……你很喜欢他，当然，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不说清到底什么关系。看那么亲密……就擅自觉得是男朋友了，不论如何关系那么好，会变得消沉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前段时间叶唯小姐你那个消沉真的太过分了，让人看着都发寒。”她淡淡的说，“……所以、现在就好好努力活下去吧。” 没有确认我们的关系、仅仅是关系好……是吗？我暂时松了口气，但也恐惧着、万一想起来一切的话……我对于现在这个不熟知的人的死会有怎样的感觉？话说……现在听房东的话震撼、但这之外并没有悲伤啊……。 这还不够，有了印象，但是到底要如何、如何才能想起来一切。 那种轰鸣般的响声再次响起。大脑里有什么在崩塌。 人的记忆……会一直停顿在自己常在的地方的种种画面上，所以……想要蘀代什么回忆就好好找个地方营造新的快乐回忆如何？ 那样的话语再次浮现在脑海，思维是如此的清晰，但我也明白了，这奇异的语句是我的本音，不可思议的……像是对话一般的‘记忆’。 没错、还差一些碎片，只要找到就可以拼凑成完整的我了！“……房东太太！请、请告诉我！我的工作的医院！那里的名字！！”被我突然一吼房东太太再次吓到，她肯定不可思议于我问这样的傻问题，但已经顾不及被人家发现自己记忆缺损的事了，我必须……我必须……找回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什么东西，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怒吼着在奔腾着，有什么……不得不做的事情。 她有些淡然的睁大眼睛看着我：“诶？啊……是———……”—— 耳边是发动机的声响。 坐在出租车上，直奔医院而去。 心情很奇怪，不可思议的感到兴奋和恐惧，矛盾的很，不可思议的……很害怕真实。 ‘霖……’心里一遍遍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东西在被动摇着，但是同样的，有什么在告诉我我有什么必须做的、没有做的事，‘……为什么……’头抵在玻璃窗上深深埋在双腿中间，抱着膝盖我进入短暂性的浅眠。 医院—— 眼前的雪白色建筑。 这里不感觉陌生，下定决心我咽了咽，咬着牙踏入。感应门忽的打开，突然感到一股凉意，空调的冷风迎面扑来，是啊，已经是盛夏了，在霖的屋子里我从未注意到这一切，因为屋外那盛开的铃兰一直让我以为还是四月春末夏至凉爽微热的天气。 那是很普通的医院，如同知识里的一样，反光的理石地板抬头是闪眼的日光灯，灯火通明人们来来往往，我要去的是哪里？既然是心理医师……我四处张望找到咨询台走过去，“请问……”话一出，没想到咨询台的护士却忽的‘啊’了一声立刻绽放出大大的微笑：“是叶唯小姐啊！好久不见了！啊啊，真的好担心，遇到那样的事情！话说干吗要转院啊~”转院？难道说我一开始是住在这儿的？话说……我确实是从自己的工作场所下摔下的、就是这里呢，是啊……确实呢，明明这儿就是医院还转院……霖…… “不过看这么精神真的太好了！~是回来了吗？还是要再歇一段时间？伤筋动骨一百天哟！何况你还那么重的伤来着！” 我报以微笑：“啊……恩，我这次只是回来看看，唉，有点想这儿了。” “是呢是呢~毕竟大家关系都那么好……啊！夏鸥姐~。”她好像看见什么熟人走过来，我也随着视线看去，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披散着黑直长发，给人冷艳感的美女，被唤她也转过头看来，然后……夸张的张大双眼就在医院这个寂静的地方老远的大喊出声：“啊啊！~！小唯！” “诶？” 她踩着高高的高跟鞋一路小跑过来一下子抓住我的手左看右看：“哦哦，精神的很不是吗？这么久都不给个消息超级担心的啊小白痴！”是真的，那个叫做夏鸥的女生看起来真的很担心，紧皱着秀丽的眉头，我也下意识道歉：“……对、对不起。” “才不是对不起咧！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你让我很担心哦！” “唔唔……真的不好意思。” “所以说你这小白痴啊！总是做傻事！很容易就死心眼起来！这次能活下来要好好珍惜啊！” “咕唔……” 说着说着，被责备的我深深低下头，意外的、被责备不觉得愤慨或者屈辱，甚至、感到了温暖，有一种……熟悉的安心，从前、我儿常常被这个人责备吗？这个……看似是我的友人的医生。 “呵呵~”给旁边的咨询护士看笑话了，她笑着催促道，“夏鸥姐，不要再责备叶唯小姐了，她还要休息没好全呢~她这次只是想回来看看~你就带叶唯小姐去看看呗。” “好好~真是的。” 就那样直接被拽着手一路拖走，我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那被紧抓的手腕……这种温度，和无数次扶我起身的霖一样的温暖。 小小的看病室，很是简洁明亮的室内，在医院也是向阳的位置，门口的小牌上写着‘心理咨询’，这里……就是我最常呆的地方，我曾经的工作场所。第一眼，窗台上那还在绽放的铃兰花让我集中了注意力，看见我傻傻看着阳台夏鸥噗嗤笑出来：“你啊……就那么突然没了音讯，自己养的花都不照顾，还不是我精心照顾好的？医院一直开着冷气不像外边那么热的炕人，这花也延长了一些花期……怎么的？没一句感谢的话？”“啊……恩，谢谢。”“嘿嘿~” 铃兰……我最喜欢的花，霖是那么说的。铃兰……林岚。 手指从办公桌的边角菱棱掠过，冰冷的触感一丝丝划过这和霖的肌肤的触感很像，我走到照片里一样的……自己的办公桌前，抚模着冰冷的玻璃，桌上边还有一些病例整齐的排列在矮小的储物架上，明明几个月都没来，我的位置却还好好的在这儿？ “你啊，要不是那么受人欢迎也许位子早被蘀了，说你也许不来了要找新的心理医师的消息一出，你的那些个老患者都不愿意了，跟院长一番理论一番求情的，你的位置就还保着了，你看你人缘多好，不过不得不佩服、你对于心理治疗方面还真的很独到啊，一开始来的时候明明比我这资历久的傻很多干什么都手忙脚乱的……”她笑着捋捋搭在肩上的黑发，“……后来竟然变得那么老练，可谓在这行业算是个小名人呢，喂~~话说小唯啊你听没听见啊？” “……” 听不见……任何的一切。 原因是——…… 我看见摆在桌子上的……一张合照。 那里站在医院前的、是笑的无比灿烂的我，那笑容和小时候如出一辙……以及身边的——一个不熟知的男人。 清爽的短发，有着太阳一般的笑容，帅气、清丽的普通男人，这容颜……和相簿上小时候和我一直在一起的男孩子很像，不，就是他。 ——于是、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走出孤儿院，一定和原来的友人都丧失了联络关系，一直到很久后偶遇这个叫做林岚的旧时友人，于是很自然而然的一起了。是朋友吧……朋友？朋友……朋友的合照、至于一直摆在办公桌上？至于面对着窗台上美丽的铃兰沐浴着阳光？朋……友？ “唔！！” 一股眩晕感猛然袭来，只感觉猛的腿一软，大脑猛烈疼痛。 有什么、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 我承受不了痛苦直直要倒下去，“啊！小唯！”好在夏鸥及时扶住我将我扶到软软的座椅上，“没事吧喂！突然要晕倒吗？！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我去叫医生……！” “不……！”我抓住她的衣袖阻止她，“没、没事……这是常有的。”常有？开什么玩笑？这种感觉……很不妙……！ “！！” 有什么、突然的画面闯入脑海，那……熟悉的东西一定是‘我’的记忆。 急速的喘息，我在什么地方奔跑，无尽的路上不断掠过的白色的线条。 高速公路上我在朝着什么无止境的地方奔跑。 于是当最后我看到目的地的时候、有什么剧痛蔓延在心头——无数的人包围着现场，警察，还有残破的车的零件、以及……斑斑血迹。 呼吸、不能。 在那痛苦的车祸现场天上还飘着薄薄细语——有什么东西随着雨水一起从脸颊处滑下。 而那个现场——远远的、我看见了那个白衣的人，朦胧昏暗的天和空气里，只有那个人是雪白的、雪白的，被雨打湿了刘海看不见他的表情，那个人只是默默的从人群外抽身，转身、离开。 就那样消失在无尽烟幕里。 一瞬、视线一片黑暗。 这连环画一般的突然记忆给我的冲击过大，我猛烈的呼吸着调整心态，终于……我睁开了双眼，自己还身处于办公室，身边担心的抚模我的背部的人是我的同事夏鸥。 ‘啊……对了——……’ 我想起来了，那是车祸现场，有什么人……发生了车祸，那个人……是林岚。 痛苦的感觉还记得很清楚，但任然——对于那个人本身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车祸现场，意外的、我看见了霖。 ‘怎么会……？’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怎么会？霖怎么可能……？话说怎么可能做到？我在想什么傻事？但是，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冲动。有什么声音在指导着我走向正确的路，从我最爱的黑暗里——。 “病例……” 鬼迷心窍似的我想起来什么呢喃道，“病例……！”“诶？！小唯？！” 很清楚，我很清楚自己的病例摆放顺序，很清楚，我很清楚、霖，‘攸霖’的所在。一番疯狂的翻找，在‘y’字母开头区域夹格里我找到写有那个特别名字的病例，大大的档案上满是秀丽的字体，那是我的字。迫不及待，我看去——看向什么必不可缺的拼图的碎片。 不敢相信，但……心底也有数。 那里写的种种，真的可以说是心理咨询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吗？ 异常的存在。 ——人格障碍，自闭症，深度恐高，交流障碍，精神不稳定精神高度紧张。 那苍白的病历上、那样描述着我熟悉的那个美丽的存在。 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东西、已然崩塌。 “攸霖？”耳边是那个女性的声音，“你突然找看他干嘛？那个超棘手的患者……家里人不送他去看精神病院反而来心理咨询，真是复杂啊，你最后到底有没有弄好他我也不知道，话说！现在还顾这个你到底是有多敬业啊！刚才那是怎么了！话说要去看看医生不？这里就医院所以很近——诶？！啊啊啊！喂喂！！” 没有等她说完，我丢下病例从办公室狂奔而出。 心里很明白，非常明白，恐怖的程度明白。 有什么——还差一片碎片。 一片。 找到那个一切就可以得到确认，只有找到它——而获得它的方法我也很清楚，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复苏。我必须……必须回到霖的洋馆，我必须……我必须……！！ ‘呐……霖……——’ 一路狂奔，必须找车回去。 不知不觉，有什么炽热的如这盛夏一般的温度之物滑过脸颊。 泪水流入嘴里那是何等的苦涩。 ‘霖——……’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幻，我真的可以亲手打破这虚幻的幸福去面临深痛的现实吗？ 即使如此，这种感情……从来都不是虚假的，霖——我要怎么办——…… ——‘霖——……’—— 作者：某y的短篇~谢谢支持~ 死与坠(之六) 4不……必须离开这里！但是……绝对不能逃走，那样的话……一定会后悔，所以我—— 没错，现在在这里和那个人碰面我一定无法冷静下来，那样万一说了什么冲动的话对双方都不好，我不能放着霖不管，但也不能过分盲目。 我的记忆还是残缺的，大部分记忆都没有回来，一定哪里不对，总觉得还有什么很关键的东西没解开一样……不能这么莽撞，但是现在不能在这里！ 即使那么开导自己身体还是难以抑制的颤抖，我只好躲避着那逐渐攀登上的脚步声往上逃去，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一步步、踏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不断攀上——攀上——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不过那个时候的感觉……是更加的、绝望。 霖的脚步声不断逼近，我一路逃走，但是不能从这里出去，因为我一旦无声的离开就如那个背叛他的父母一样了，再次感到被抛弃的他一定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所以——……呵呵，为什么这时候才有一种作为心理医生的自觉啊，不能放着迷途的孩子不管什么的。 不过啊，我绝不能觉得霖可怜或者怜爱、这一切的定数，必须等我想起来一切——…… “啪！——”撞开没上锁的天顶的木盖，我一下子攀爬到了顶楼之上，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这高大的建筑在附近居民区都算大，站在这里可以很好的眺望到四周的风景，但现在不是悠闲的时候，果然，只听到攀爬梯子的木头吱呀声——那个人、来了。 霖缓缓的爬上来，然后对我笑着：“小唯！捉迷藏躲的地方太隐蔽了吧，不过木盖没关很容易被发现哟……但是啊，下次不能躲这儿了哦，这里这么高很危险，别忘了你是从三楼摔下去的——……” 然后，那个人笑着接近我，身穿那第一次见面时如出一辙的白衬衫，夏日的风吹着衣领和他的黑发，看起来清爽的大男生——。 制止住恐惧我退后一步，然后大声的喊道：“霖！告诉我！我知道的……！你和林岚的死……有关！虽然不能确定但……我记得当初我坠下医院大楼时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你！请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霖沉默了，也是，毕竟我那样连珠般的一大串质问，不过好在他还是那么温和，但温和的过头、那样的笑容也让我觉得很违和，“——啊，被你发现了。” “不！请告诉我……我知道，虽然你的过去是那样，但你是个温柔的好男生，我不觉得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所以，请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但是事情根本没有像我所预料一般的发展，明明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承受痛苦打击，霖却始终那样游刃有余的样子：“……事实……吗，可是，我不能说哟。” “！”我有些恼火了，“为什么！你这样坦诚的人如果是你做的一定会说出来！既然不说肯定是因为有什么吧！霖！告诉我，毕竟那是我的记忆我有资格知道实情不是吗！” 不知在思考着什么，霖微微低下头，然后抬眼还是那样一副、就像是为了隐瞒一切心情的有些虚假却又如此让人心痛的微笑：“——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 “——如果，林岚是我杀的，因为占有欲，因为得不到所以准备杀你的也是我呢？” “！！” 不……一定不是那样，但是，那样一副笑容简直就是让我无法反驳一样给予我莫大的压力，霖一步步再次靠近我，美的如幻觉一般的男人身后是绿色的树冠和蓝天相接的美景，这样的美却让我如此恐惧。 不知道他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此时动摇的心情是不变的。 后退，我一步步后退，直至踩到屋顶边缘，颤抖的回头往下看于是倒吸一口冷气，好高，好可怕，我的深度恐高症又犯了，自从那一日坠楼后就一直这样，没有退路了！ “不！”我只能声嘶力竭的否定这一切，“不会的！霖……！” 一下子，那个人与我拉进距离，我一下害怕的难以说出话，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没错，我怕他，怕霖，怕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说——如我心底最深处所预料的一样——那我一定会怕他怕的难以忍受吧。 “……呐，小唯，没有什么真实啊，就那么认为吧——是我，是我杀了林岚夺走了你的爱，是我，是我推你坠楼，是我——所以，不要再管过去的一切了，恨我吧——恨我吧——恨我到、想让我去死。”说着莫名的话语，那个男人笑了，然后朝我伸出那只雪白的手—— ‘好恐惧！’‘不要碰我！’‘不要过来！’‘离开我！’ 有那么多想要骂出的话，但是一时根本无法喊完，恐惧的我身体猛然一怔，然后不知怎么的突然地腿软，然后下一瞬—— “咦？” 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飘在半空——。 因为害怕脚软一滑我从高台的边缘往下坠落，讽刺的是这次也是三楼，也是我所熟悉的建筑的三楼——一瞬间、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有什么记忆开始复苏—— 但是、根本没等我想完，耳边狂刮的风完全打乱我的意识，天地开始倒转，眼前是浓墨重彩的蓝天——以及、那个人雪白的手——。 趴在边缘、死死伸出的那双手。 好像有什么熟悉的感觉，什么来着？……但是，如果那双手是如此的沾满鲜血，那双手真的曾经杀死了我的爱人呢？—— “啊啊啊啊！！——” 尖叫着从楼顶坠落的一瞬，我，再次面临了选择。 1好可怕……！这个人……！如果抓住那手我一定不可能再回头了！好怕，我做不到！ 2……我，真的有办法去抓住那双手吗？我，真的可以抓住那双手吗？我 死与坠结局四 死 1好可怕……！这个人……！如果抓住那手我一定不可能再回头了！好怕，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也许坠落下去会很痛吧，也许我会死，也许我将再也不能睁开双眼。 但是，抓住那样沾满鲜血的欺骗我的人的手，我也许将会被他永远的囚禁住，那样恐怖的未来——不如在这里就完结掉，自暴自弃也罢，因为……我害怕啊…… 狂风呼啸，放弃了一切求生**的我，等待着下坠、等待着疼痛和死亡的来临。 但是、意外发生了。 “！！”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胳膊，那种力量是我至今都没有体验过的，被什么死死的拽住的一刹那再感觉到被什么丢向天空——这时，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人，千钧一发之际抓住我的手臂然后接力将我丢了上去，那是何等巨大的力量，但是已经跌落到半空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松的就救上来—— 在我感觉到身体碰到地面的同时，我的耳畔划过什么、坠落的声音。 “唰——”的，衣物的声音。 就像是早晨的飞鸟从枝头飞向天空，又像是将死的麻雀从天空坠向地面的声音——…… “啊！”身体有些疼，腰部被撞到发麻，此时的我坐在天顶之上刚才被拽了回去跌落在屋顶，我——没有死，但是！！ 第一时间我猛然趴向屋顶边缘——因为。 刚才那个人为了救我、被逆力给扯了下去……！ “——……！”喊不出任何话语的我伸出手、但根本够不到，不如说……那个人根本没有伸手回应我，他安静的、安静的，如一片苍白的落叶一样，坠落下去——深不可测的那个人，那个瞬间的那个表情—— 而当风都平静下来之时。 一切已经结束。 远远的地面上那个高挑美丽的人安静的躺在那儿，从他的背后不断的流淌出献血，很快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庭院边已经枯萎的铃兰的根茎。 “……”我哑然，无法发声，那个人、就像是绽放在红色烈焰里的花蕊般那样的美好，白的……宛如铃兰，这个场景如此的残酷又讽刺般的如此的、美丽—— 霖……死了。 即使后来我报了警及时来了救护车也没能挽回那生命。 至今我都很奇怪，为什么那个杀死我的爱人还曾经想要杀死我……只是单纯的追求着占有欲的扭曲的人，会冒死来救我，发生那样的意外……他、一定也很痛苦吧。 是啊，他也——…… 在那之后，我完全搬离了洋馆到房东太太家借宿，数年内我都无法从那一天的打击中缓过神，大家都认为是我看见友人坠楼后受打击无法恢复，其实不然。 在那之后……我的记忆没有再次复苏，明明当时差一点就好像要想起来很重要的什么，但最后由于我放弃的心情罢一切随着我的绝望都像风般消失了。 数年间，因为友人夏鸥等人还有房东太太的激励，加上医生的协助，我慢慢从那打击中苏醒，最近也要准备开始回归岗位了，还好记忆不等于知识范畴，关于心理学我也复习了很久差不多想起来不少，也就是因为想起来很多知识……才让我近日越发的沉默。 今年的这个日子，铃兰刚好衰败的时日。 我采摘了养在比较凉爽室内的几朵铃兰做成花束，穿着白色的长裙带着草帽，这个日子的我，不论原因都会来到这里去看他—— 坐着大巴来到郊区的墓地，到终点站只剩我一个人，跟司机先生道了别我走下巴士。 迎着夏日的风我轻轻捂住将要被吹飞的草帽。 今日、我也一个人。 ——来墓地、看他。 越过无数看似悲凉的墓碑，终于我来到那里。 还是那样安静的竖立着的洁白的墓碑，就和那个人一样的色彩，沉静。果然，除了我每一年都很少有人来呢，这里到处都是灰尘，我简单的清扫了一下，用手绢擦拭碑文，擦拭，那个人微笑着的照片。 然后放下手中的铃兰花束，真是不好意思啊，至今还送这花，明明你也许不喜欢……但是除了这花我实在想不出还可以送什么给你——因为，没有任何一种花能比这种花朵更适合你啊。 站起身，祷告了一下，接下来还和夏鸥约好了必须要走了呢…… 蓝天之下，我轻轻的对着那墓碑绽放笑颜。 ——说实话，知道了不少心理学的东西我才明白了。 ——那个时候，这个人坠落的时候、露出的笑颜的意义。 那个、大概是一种放心和欣慰，一种得到救赎一种幸福的表情罢。 于是绕个弯子，我又明白了最初我就‘确认’的事——攸霖，他爱我。 那种爱说不清，我至今也无法回想起最久远过去的种种，但隐约的也感觉到、攸霖的爱，是如此的悲伤和无奈。 所以因为他的这种爱，我又何来的理由去恨他去怕他，对不起，不能随了你的愿，我……不可能恨你啊，因为可以确定的还有一点。 ——那些时日的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强忍住那貌似要流出的泪水，我抬头望天让泪水努力倒流回去，然后这次、就走吧，走出我自己的、属于新的叶唯的明天。 最后将离开那墓地，我站在墓碑前，轻笑着、说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对他说的、属于我的话语。 ——“……霖，晚安。”—— 死与坠真·结局五 坠 2……我，真的有办法去抓住那双手吗？我，真的可以抓住那双手吗？我…… 我……我，不想死，而且我……从心底、还是如此信任着那个人，我，无法恨你啊，霖。 我还是如此的爱着霖，所以从一开始就没必要怀疑本心不是吗？我相信——所以…… 但是这样的曾一度怀疑他，并且此时还在恐惧的我真的有资格再去爱他吗？ 坠落下去的一瞬，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抱着求生的**—— 看着那湛蓝的天空，这次大脑没有爆裂感，和平和的……有什么东西很柔软的侵入我的大脑中枢唤醒我的记忆，也就是在这一瞬——我抬眼看见那个趴在楼顶边缘的、对我伸出手的那个人—— 记忆中被刘海遮盖住的脸。 现在的表情——就像是悲伤的、恐惧的要哭的孩子一般。 这张脸和最初我从医院顶上坠下一瞬所看见的、趴在屋顶边的一样，他们重叠了，对了……我怎么会忘了？那个时候如此悲伤的看着我坠下、就像是看着挚爱之物逐渐远去一样的孩子。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伤害我——？ 一瞬的释怀，我本能性的抓住那只手，如若我不抓住不知道这个人会做些什么……一刹那，温暖的东西握在手心，那个人一瞬露出安心的表情——但是下一瞬很自然的、被我坠下去的力量带着霖也开始整个身体往下掉——不好！这样下去他也会……！为什么我早不放手！！ 但是此时我放手、才发现那死死抓住我的手的力量是如此不可抗拒，痛苦着，亲眼看见那个人和我一起从那儿坠落下去。 耳边、狂风呼啸。 只感觉半空中整个身体被什么给包住，那样温暖有力的保护着我，并扭转过去让自己的身体在下边——霖为了保护我，做我的盾牌抱着我——坠落。 最后，风中像是听见了什么温柔的呼喊，那声音简直就像是再说——‘对不起。’ 是啊……这么温柔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我的事……即使自己破烂不堪，他也绝对不可能让我有一点悲伤罢。 最后，我闭上眼—— 坠落，坠落，坠落。 这种感觉我很熟悉，因为有多少次差点坠落来着？ 在从洋馆三楼坠落下去的，在霖的怀里的短短一瞬，我的记忆因为刺激完全的复苏了，最后唤醒我记忆的钥匙没想到——是霖在最后看见我坠落时的悲伤的容颜。 让我想起了很重要的事实，无论如何这个人是不会伤害我的。 他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绝对不会让你再坠落下去’，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拯救我，即使在那之后他会伤痕累累也无妨。 于是因为那种爱——我、变回了最初的叶唯—— 铃兰。 那一直是我最爱的花，要说为什么，其实理由很简单，因为儿童的时候开在孤儿院门外每年初夏制造出一大片一大片雪白、佯装成瑞雪的就是铃兰，每年每年看着它们花开花落无数次轮回重生。 要说为什么，其实理由很简单。 因为它很美很白，一颗颗的和铃铛一般而且很香很香。 要说为什么，其实理由很简单。 因为——…… 因为，我爱的那个人的名字就是‘铃兰’。 身在孤儿院的儿时的我是个调皮的笨蛋，也就是老师眼里最棘手的那种类型。总是干傻事不在乎自身安危，这样的我常常爬到孤儿院屋顶然后望下数落那些小鬼仰天长笑、就好像是宣布自己是王者一样。 那个时候就常常差点跌下去，每每这时孤儿院里唯一比我大的男生，叫林岚的家伙都会拉我下去，当然我是不甘心，有一次真的差点掉下去，林岚一个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把我拉回去然后一个劲骂我冒失、那是那个温和的家伙第一次生气。 那个时候……就不得不佩服那家伙是真男人，然后……自己就突然变成五好少年乖乖女，一直一直很粘着那个孩子，一个纠缠一个又性情温和。 很快的我们的关系就变得很好，那个人一直很照顾我，吃的都会分给我一起玩闹一起睡觉，半夜害怕去厕所都会拉着他一起，我、喜欢他，可是后来由于不愿给孤儿院加重负担，大孩子们都出去打拼。 无奈的、我和林岚也分开了，但那个时候我们孤儿院的群体照我还好好的保留着。 经过多年的努力，攻读心理学的我成功的当上了一名心理医师，认识了很多朋友，因为本就奇葩的性格治疗人也有自己的一手、不过说起来大概只是因为我很独裁吧。 就是那时还算新人但名声蛮大的我遇到了那个患者。 和我的记忆一样，我从霖的家人那里明白他的状况开始热心的着手帮他分析。 意外的见面后，看见那满脸阴沉的少年涌出一种必须帮他的干劲！然后教他各种方式各种东西~逼着他种铃兰花，因为那种花的味道真的很好~希望他可以空出一个空间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味道、是因为不想让他回想起那个火场的焦味、空间，是希望他可以从那漆黑的房间里苏醒。 那个少年，明明摆着一张阴沉的脸蛋却意外可爱的答应了，我知道这些还不足以让我沾沾自喜、最重要的是要有个人陪在他的身边……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有时去他的家中开导他，甚至还没心没肺的时常说二楼他父母房间的事……因为，不是说伤口一直不碰就可以治愈、我希望他可以正视过去。 事业顺利的我——在某一日走在街上，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个背影不知怎么的和久远的过去喜欢的那个男孩的背影重叠，我第一时间小心的用手机抓拍下来、最后还洗出来放相册里，也许有点像跟踪狂、也许根本不是那个男孩，但是有个念想的我看着每天都很开心。 那个时候，霖的病情也在慢慢好转，虽然不能根治但是我希望首先他可以和周围的人交流起来、所以交给他‘皮笑肉不笑’的完美微笑制造法~那家伙很快就学会了，那个闪亮的笑容……诶呀呀，不过虽然是个难得的美少年、但我还是喜欢沉熟稳重可以保护我的大男人，而且老牛吃女敕草什么的……会被大家喷吧。 也就是那些时日——在医院大厅，看见了那个陪朋友看病的男人。 撞面的第一眼还以为是看错，因为正面太像小时候的林岚了，我以为是错觉就直直走过去——看到背面才想起来、这不是上次我偷拍的那个人嘛！ 我停住了脚步，直到……那个人先转过身去然后一脸不可思议加欣喜的指着我：“——叶唯？” 在我们互相确认后我就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美的相遇了，这个人长大了、更帅了，个子很高看起来很强壮，完全的大男人~而且还是如此的温柔。 约好了有时间再谈的我们，在多次的见面后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时常有来往，那样的幸福让我有时候都差点忘了我的患者一号霖的存在。 也就是在感受到无上幸福的某一日，没头脑的我对微笑着的霖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那个时候的我、也许根本没有注意到霖那微变的微笑…… 多次的交往，我重新喜欢上了那个体贴可靠的男人，更加的爱着铃兰的花。 爱意溢出来，那一日我对那个人表白——，然后很开心的，他答应了我，也是那一天开心的我们结合在一起。 和林岚的交往很顺利，他常来医院给我带夜宵慰问下、和夏鸥的关系嘛……貌似夏鸥不大喜欢这样、说什么‘小唯被抢走啦~！’什么的不爽的样子；林岚也常去我的住处，有时还帮帮上了年纪的房东太太做家务，和我甜蜜一下。 日子本该如此过去，拥有好的男友好的工作，我应该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但是，我错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岚开始很少联系我，突然地不见了踪影有时候失踪几天都不联系，再次相见不管我怎样担心的询问去处他都笑而不语，那样的变化——让我很痛苦，想着原来我们之间有这么深的羁绊都会如此吗？他会不会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他会不会厌倦了我？ 被爱人否定有些自暴自弃的我开始想让自己的魅力更增不断的研究方法、甚至有些疯狂，我从不知道我对那个人的爱可以如此深切。 那个时候，陪在我身边的只有霖——我的患者，我的好友之一，温柔的他一直在劝导着我，然后不断的阻止我酗酒。他和林岚关系也不错、有一次给霖看病虽然实际上是聊天……那时林岚来过，那时二人照面就很客气的说了不少话，都是温柔系的很快关系都弄得很好。 有时候三人一起出去玩也有，霖也有林岚的联系方式，霖那时就时常给林岚打电话——醉醺醺的我甚至有时还听见过温婉的霖在电话里大声骂着什么，那时没有多想的我只是浑浑噩噩的思考……霖开始像个正常人，开始有了正常人的感情、自己的医术不错~仅此而已…… 林岚是某公司的高管，时常出差时常走远，但他不论去哪都会和我联系，我的生日那一日，之前我都那样恳求他回来、他也说当天没有事会来看我。 但是——他又骗了我。 当天，从中午坐在家里坐到半夜十二点钟声响起，那个人还没有来。 愤怒的我直觉认为他一定是不爱我了，一定是找到了更有魅力的女人……但是，不甘心的我也觉得、我绝对绝对不会放手，于是我痛苦的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铃、到最后一声他才接。 电话里他好像是在开车，我大骂着他的坏心他的抛弃，并且扬言——不爱我的他、如若十二点半还没有来找我，我就自杀——…… 呵呵，真是作为心理医生的我不符合的言论啊，可是、说到底，我也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类而已。 等待着、直到，十二点半。 响起的不是门铃，而是我的手机。 陌生的号码，陌生的声音，那边的男人有些悲伤不好开口的样子对我说：“——林岚先生，遭遇了车祸。” 车祸地点离我家不远，繁华街边的高速公路那里，一下子恐惧害怕不甘后悔充斥内心顾不及穿鞋子顾不及关门我冲出屋子朝着那方向跑去——外边不知何时开始下起蒙蒙细雨。 一路奔跑，街上的霓虹灯开始模糊人群也开始变成残影，直到我脚踏上高速公路那坚硬的石砬道上——白色的路线在脚下飞快滑过去，直到——我看见远处人群围着的地方，地上到处都散落着车的零件，还有车打滑留下的铮铮白印，呼吸我大口的呼吸，但——就像根本无法呼吸一样肺部有种被堵住的痛，最后当看见那满是献血的手耷拉在破碎的车窗外时，我彻底失去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一瞬，我看见了人群里、默默退去的霖的身影。 林岚死了。 那大概是由于我的任性，我让他快点来见我——下雨，路上太滑过于急的他一下子疏忽让车子翻了，于是……车祸中他再也没有回来，那个……会骂我冒失的温柔笨蛋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悲伤，自愧，不能自拔，我终日以泪洗面，消沉的窝在家里不去上班，就像个断线的玩偶一样单纯的为了活着而活着，但是……心中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狡猾念头、会变成这样，也有林岚不爱我的原因啊……如果他好好待我，我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每每这么把罪加在逝去者身上、我的悔恨又会增强几分。 直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林岚爱上了谁。 在我最混沌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是霖，即使痛苦还努力摆着微笑的男生，一直都在安慰我，一直都在鼓励我，这个少年因为我的努力已经变成了普通人——也许内心最深处什么地方还有些黑暗，但现在的变化真的很好。而那时过度的悲痛，让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霖一直都在陪我。 也许是害怕我做出什么傻事一直都在我身边，夜晚我哭着睡着他只是很安静的坐在身边陪着我，给我去买冷敷肿眼睛的冰袋，给我去买能缓和心情的好听cd，给我去摘来他家庭院里的铃兰花——。 看着那样努力的他，我的心里一种丑恶的、妄想被肯定的黑暗的东西萌发了。 那一日，夜晚，我冷冷的笑着然后问霖：“霖……那个人会这样，也一定因为他不爱我吧，他去找别的女人，他抛弃我……”是啊，一定是这样，为了减轻负罪感我这么说，就像是看见我渴求被肯定的也许挺恐怖的脸，霖只好附和我有些僵硬的点点头，他一定没想过那样开朗劝导着他的医生会变得如此堕落吧。 “——那么，霖会抛弃我吗？”我问，那个孩子担心似得大大的摇摇头，看着那可爱的姿态……心里更加的黑暗起来，想要被肯定——想要被占有、想要去占有，想要报复、林岚对我的背叛。 于是，我最终对他说了：“——霖，我很寂寞啊，抱紧我好吗？” 啊……啊，女人，何等的丑恶。 那一夜，我强迫性的、不如说那样悲伤的抱紧他，那个温柔的人一定无法拒绝吧，因为我知道……霖喜欢我，隐约能感觉到那青涩的情感所以毫无顾忌的利用了，用来……填补我的寂寞我的愤恨。 夺取少年纯洁的人是我，欺骗他的人是我。 那之后，一旦感到空虚我都会去抱紧霖，一次次从他身上榨取爱情，一次次肯定着我的思考，一次次将愤恨付诸于林岚、告诉他，都是因为你背叛我啊。 身下是霖的身体，轻抚那绸缎般雪白的肌肤，今天我的屋子里也满是肮脏不堪的东西，我笑着然后、继续的堕落…… 那天，一个人在家无聊的切着胡萝卜准备煮点东西，一不小心切到了手，看见那流出的鲜红……一点不觉得痛，倒是霖很害怕的跑过来，舌头轻轻舌忝舐掉我手指源源不断涌出的血，看着那悲伤的脸……有一种很想欺负的感觉，今日的我也黑暗的、举起另一只拿着菜刀的手，不过放心、我不是要伤害霖哟……。 意义不明的笑着，我将手中的菜刀横放到霖的面前，并且愉悦的说：“——霖，我这样堕落罪恶的女人，是不是该死啊？那么、杀了我吧。” 看着那还沾着鲜血的菜刀，霖的表情崩溃了，他咬着牙死死的摇摇头然后大声的对我说：“我！不想再看见叶唯伤害自己了……！不要再为了报复林岚对自己这样好吗！你要知道、没必要报复啊！因为——！！” 他像是要说些什么，不愿意回应我的期待？我无趣似得摆着扑克脸，直到霖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喊出那句话。 ——“因为！林岚他自始至终都爱着你啊！！” 那样的呼唤、让我睁开了黑暗的双眼—— 霖说，林岚爱我。 霖说，林岚在和我交往很久后一次公司体检、查出了脑瘤。 霖说，已经是晚期的林岚根本无法再活很久，无法永远爱我…… 霖说，林岚知道我爱他很深，所以不愿意说出来来伤害我，所以……林岚选择了、装作对我失去了兴趣抱着那种痛苦一个人迎接死亡，离我远去。 霖说……，林岚曾笑着告诉他‘与其让爱的人一辈子觉得悲伤……不如、让爱人恨自己吧，因为恨和痛不同，一旦有了下一段的恋情就会逐渐忘却。’ 所以——林岚、想让我恨他，让他一个人默默地迎接死亡。 霖说了，但我不敢相信，霖说那一切都是他偶然在别的医院门口撞见复查完的林岚逼问出来的，因为那个人不擅长说谎。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在车祸现场看见了霖于是追问。 霖说…………当时，车祸发生的瞬间，他还在和林岚通话。 林岚在敢去找我紧张万分的同时，癌症症状犯了，霖说电话里那个人的声音突然地变得痛苦，于是下一瞬就听见巨大的撞击声，电话切断、霖在对话里知道林岚的方位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于是……于是能怎样？不相信？否认？不……其实我的心底比什么都明白，这是那个人会做出来的事……这就是那个人、愚蠢又如此悲伤的爱，我们都是一个人，同样能深切体会孤独的林岚却选择让自己一个人坠入黑暗，那个时候等待死亡的他的心情……想想都觉得痛，而我呢？无知的、恶心的我呢？践踏了那份情感啊。 当时瞬间感受到自己的愚笨，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恶心的事的我……无可救药的憎恨起了叫人作呕的自己。 也许霖只是想让我感谢林岚的温柔并且走出阴影珍惜自己好好活下去吧，所以只好破弃和林岚的约定把事实告诉我、他也只是个温柔的白痴，不想伤害我……即使这些日子我对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 即使——我每次抱紧他嘴里喊着的都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世界恐怕没有比我还恶心的人了吧……我啊，除了感谢和悲伤，更多的……是一种自恶和一种懊悔，我无视本心为了减轻压力憎恨起最爱我的人，为了减压一次次伤害爱最我的人。 于是——某一日，想通了一切的罪恶的女人装作阳光的接受了一切笑着告诉霖自己已经没事了，可以去医院了，因为被霖看着我是无法——无法、了结自己的啊。 霖还是那样喜欢担心，跟着我来到医院，被眼前的所有人慰问，没有被爱的幸福，更多的是一种逃避、希望赶快从罪恶感中解放，于是趁着午饭的间隙我一个人安然的爬上医院的最高层。 三楼，站在高台边缘仰视着天空，心情从未如此的宁静。 但是啊，无论我在哪里那个人还是会找到我。 不出意外的霖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一定一路打听我的去向才追上来了吧，爬上高台他气喘吁吁、雪白的脸颊染上可爱的绯红色，我笑着看向他，也许这时候的笑容才是真正的我叶唯的笑。 真正的、释然的笑。 因为、罪恶的女人，终于可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也再不会有人……伤害你了哟，霖。 “叶唯！不要！回来！不要做傻事！！” 但任凭那个人怎样的呼唤，我只是微笑着，记得，在最后看见那天空之前，我好像说了什么。 ——“霖，这次，让我真正的坠落吧。” 我的罪孽、也一起……坠（罪）落吧。 是啊……坠下去、本是我自己的选择。 于是我纵身一跃，在跌下去的一瞬，看见那个人冲过来的身影——他一瞬的踌躇，如若没有犹豫说不定可以抓到我的手——不过，我想起来了。 ‘啊……这个人，有深度恐高呢。’ 对不起呢，明明那么害怕，还让你上来……对不起呢，到最后、还在伤害你。 最后的最后，抬头仰望那让人宁静的天空，看见那趴在屋顶边缘的悲怆的霖，那张失去挚爱的脸——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紧…… 坠落吧，带着我的罪孽一起。 ‘对不起——……’—— 当我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病床上，意外的是……这次脑袋很清醒，睁开眼睛看见双脚再次被缠上石膏绷带，医院、这次不出意外的是我自己工作的医院。 我……因为霖的庇护从那高楼坠下没有死，甚至没受什么过重的伤。 在我醒来后医院里一群姑娘都担心的跑过来问这问那都被夏鸥给赶走说让我静休。 最后……我很急切的问夏鸥霖的情况，那个女性只是和从前一样温柔的看着我露出笑着告诉我：“他还活着——……” 那之后，不能等待的我坐在轮椅上被夏鸥推着来到旁边的单人重症病房，看见了受重伤的霖。 身穿病人服身体四处是绷带，打着数瓶点滴，用着呼吸机维持生命，黑发被绷带包裹，美丽的长睫毛一颤一颤的。 夏鸥告诉我他掉下来保护我、以至于后脑勺受了重击，不过没死已经是万幸了，说医院很多大医生都对霖的伤助力好不容易救回他。 我只能欣慰的看着那个人，想着，这一次，绝对不再伤害他。 ——其实，当我再次醒来，我已经完全变成了最初的叶唯。 本还嫉妒自己的我这才发现，根本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因为我还是我，我的思考从未变过，只是……对过去有段时间的黑暗还是难以忘却。 在被霖的爱包围的这段时间，从零开始的我得到了救赎，现在想想我发现了很奇怪的事——…… ——最初，和霖在一起的时候，我那时并未那样的恨着林岚。 那时……更多的是一种对占有霖的欣喜，那时候我意识到……在自己最悲伤的时候陪在身边的这个人的重要性，然后内心暗暗的爱上他，才会那样狡猾的利用报复的借口拥抱他。 我啊……从被霖爱着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感到很幸福了。 不争气正如林岚所说，恨着他的我，因为新的恋情开始变得忘却了过去——…… 我爱霖，但因为那突然的现实让我措手不及。 于是胆小的我选择逃避，想起来对霖的各种伤害、我选择死亡。 但是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真是傻的可以，因为如若我死了，那么就没有对霖道歉，而且——将他最爱之物夺走了不是吗？我的死，也许才是对霖最大的打击吧。 霖……他最开始在屋顶的话我也明白他和林岚的相像之处了、他也觉得，与其让我回想起过去再去憎恨自己伤害自己寻死、不如就让我恨着他活下去——…… 真是、笨蛋。 对不起，林岚……对你的歉意我一生都无法表达完吧，但是，我不逃避了，我会用一生来对你诉说对不起。所以……请原谅我，就随了你的愿、追寻自己的爱吧。 我将会一直爱着那个，在我最悲伤的时候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对我说‘没关系’的笨蛋—— 在那之后数日我与霖的主治医生做了短暂的交流，他不知道霖什么时候会醒，说不定就这样一睡不醒了，他还说不知道、就算醒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是那么重的伤势。 不过这就够了、不论霖是否会醒，我都会爱着他，这次……我想要报答他，我想要爱他、这次、不再放手——…… 不放手。 这次、绝对不会让他坠落。 就如他抓紧我的那只手一般—— 空荡荡的病房内，美丽的男人睁开了双眼，呼吸机不在嘴边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尽情的吸着周身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时间过去很久，身上的绷带也拆的差不多了，黑色的柔软的头发随着阳台而来的风轻轻舞动。 男人看了眼旁边的阳台，不知什么天气开放的美丽的花朵绽放在花盆里，一样迎着有些微热的风。 这里没有开空调，阳台的花是随着四季自然开谢的，那样可爱娇女敕的、如铃铛一般的洁白花朵。 男人有些吃力的坐起身，他身边坐着的少女也突然意识到什么惊了一下，然后赶忙来扶他起来。 男人……虽然身体有些痛有些麻木，但他还是更在乎别的问题。 漂亮的黑色眸子看着那个少女。 少女、白色的长裙，可爱清爽适应夏日的短发，漂亮的女圭女圭脸，笑着看着他、满脸的幸福神色。 然后，男人有些犹豫的开口了：“——那个……我、谁？……还有，你、是谁？” 少女，微微的惊了一下，但很快的就平复了，摆着一张美丽的笑颜，然后直起身体轻轻靠近男人，男人呆然的样子、少女轻吻了他那微凉的唇瓣然后坐回去，笑眯眯的看着男人突然泛红的惹人怜爱的面颊。 然后，美丽的少女笑着开口，那笑容、就如那沐浴在夏日阳光下的铃兰一般洁白无瑕： ——“你是霖，我是小唯，我…………是你的恋人哦。” ——这次，绝不放手。 死与坠 霖之章 罪 我始终被囚禁在过去的黑暗里。 我无法从那沼泽一样的黑魇里月兑出，我也许永远都会在这里罢，永远……永远。 我的父母，从我小时候就很喜欢吵架，明明在多年前一家人还那么开心的在一起说笑，一起到处旅游一起去书店一起来开家长会，但是……仅仅由于妈妈嘴里那个‘别的女人’这一切都破碎了。 那一日我记得很清楚，半夜不敢一个人去厕所想去找爸妈一起，但是我很害怕……害怕我这么任性他们会再打起来，那样的话会不会再去砸我的东西？会不会再扯着我的头发？会不会都不管我？ 抱着不解的心情我走到爸妈的房间前——但是、就是那时，从门缝处看见里边的景象的时候我傻了。 红色的，被黑红粘稠的液体染红的父亲，拿着生日时父亲送的水果刀现在现在房间角落无声的笑着的母亲，记得那个时候恐惧又不解的我是何等的想要像母亲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时候……母亲哈哈笑着然后呼唤我：——“霖，过来～。” 于是当我感觉到了希望走进曾经那满是温暖的房间后，背后传来了短促的“卡嗒”声，锁门的声音。 令我绝望的声响。 ——狂笑着持着油桶四处泼洒液体的母亲当时给我的感觉只有可怕，可谁知接踵而来的是更加恐惧的事物——拿着父亲过生日母亲送给他的打火机，打开点着丢地上，那之后我看见这世界上最耀眼也是最会吞噬一切的东西，火。 从未见过那样的火，和平时煮菜时煤气灶的火不同，和父亲抽烟时点起的小小火苗不同，那就像是野兽，张着大嘴一口口吃掉一切。 我所爱的人们消失在火焰里，最后看见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鼻子里满是烟尘，眼泪止不住的外流，这个不算大的空间如此幽闭，关住了可怕的野兽，而我却和它在一个笼子里……一瞬恐怖的不得了，意识开始麻木身体软了我趴到下去昏厥了希望下次醒来发现一切只是个噩梦——但，下次睁眼才更意识到，这是个我用尽一辈子也醒不来的噩梦。 背后被火焰灼烧回过神衣服早烧成灰烬能闻到很恶心的肉烧焦的酸臭味，就这样睡去？不……对于求生有最原始**的孩子选择，用最后的力量打开窗户，在火焰啃噬掉我的大脑之前——即使二楼窗户下那么高那么可怕，我还是跃下，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我的意识就此中断—— 再次睁开双眼，不可思议的是，活下来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我从赶来的远房亲戚那里知道，距我坠楼的那一日已经过去了三年。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时间建筑方位人物，岁月的洪流把我丢弃又无情的捡回，谁能明白这种感觉、仿佛只有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好像只有我是不正常的……只有我，是被抛弃的。 开始关闭自己的世界，沉浸于三年前的那一日的每一幕，每一天都被恐惧不安包围，我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家里给我基本的支出，而我只是呆着呆着像个死人一样毫无感觉的度日。 奇怪的是啊，比起火光更让我害怕的竟然是‘高度’，一旦站在稍高的地方我都会头晕目眩，大脑里回放起过去的事不能自拔，每每反应过来都一头大汗所以我从不敢站在窗前。 我、失去了自我。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死的——从那一日开始、就是死的。 ——直至，在询问多个医生无果后，家里人将我带到了那个奇怪的心理医生那儿。 初次见面，那个女人便一直盯着我看，没有抬头、我能听见她有些俏皮随意的声音，面对我没有和其他医生一样小心翼翼的说话，没有让我吃药没有让我注射仅仅只是在谈话。 她对我伸出手，就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我这个死人她说：“我是叶唯，你呢？”——看着那白净的比我小很多的手，我第一次抬头看见她的脸——那是一张和声音很符合的可爱的面容，披散着的长发在微光下闪着淡淡的紫色，她的笑容如此的洁白干净、不知为什么，从哪里而来一道光射入我那漆黑的世界。 “攸霖。”我说，那是我时隔多年、第一次开口，第一句就是自己想要忘记的自己的名字。 “是吗~嗯！很美的名字啊~霖。” 看着笑得如此灿烂的叶唯，我的心跳个不停—— 答应了叶唯很多事儿，只是为了少点麻烦。 也许……也是因为一种奇怪的心情、让我微妙的有点想相信她一次。 我腾出一个房间，按她说的‘人的记忆……会一直停顿在自己常在的地方的种种画面上，所以……想要替代什么回忆就好好找个地方营造新的快乐回忆如何？’、弄一个大的阳光充足的空间，让我暂时从狭小漆黑的方盒子里出来——虽然不知她形容的是什么，但我总觉得是父母的、那已经封闭了的房间。 她是第一个愿意耐心跟我说许多话的人，不介意我的沉默，从头至尾一直是她在说都无所谓，从来不谈治病的事儿只是单纯的跟我聊着天，说着她的过去她的故事、更甚是今早的早点还有和早点摊大妈因为误算五毛钱吵架的事儿，琐碎、但都很有趣。 坐在医院的中庭沐浴着阳光，我每次都很享受和这个医生的谈话。 后来听从她的话我恢复了学业，说实话和人相处还是很不擅长，在班上我也是孤僻的家伙尽量不和人打交道，但是因为这张脸吗……？有很多人还是会来找我说话，被搭话我有些紧张和不舒服、想着赶紧离开，赶紧去找叶唯——。 啊，什么时候，我开始如此的依赖起那个人了呢？—— 那之后，时间变迁，听她的话懂她的话我学会了许多，她对我说就算是笑不出来，为了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就算是假的也暂时摆出微笑吧，那会让人们都很开心——那样总有一天，假的微笑也会变成真的，于是听她的、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对着家里的镜子练习微笑，一旦有点满意都会笑给她看，每每紧张的上扬嘴角她都会忍不住一顿爆笑并说、“眼睛没笑啦！这样好奇怪的诶！”虽然有些小不爽……但看她那样开心的笑着，就算了吧。 我的微笑、都是她给予的。 后来她甚至来到我家做客，第一次来我家可吓到了、虽然我觉得没什么特别但她说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还在洋馆边跑了好几圈，看中一块地还说为了调整我的心情，建议我钟点花花草草什么的，然后她说—— ——可以种铃兰。 当时我看见她说出花名和花语时的表情、微微的苦涩，就如那花悲伤的花语一样——‘无法实现的爱恋’一般的、苦涩。 到了我的家，她和我面对面坐在桌前，她告诉我：“人的记忆呢，对什么最有印象最能记住你知道吗？……是画面。”她说——一直逃避不是办法，希望我记起过去和父母一起快乐的事，让我保留相册、偶尔看看相册并说不能急躁，可以只留下自己的照片……父母的、如果实在受不了可以暂时绝世唐门 她说要看我背后的伤，强硬性的。我反抗无效后无奈的月兑下衣服给她看，说实话很怕她说恶心，但意外的——她走过来，奢华的手指轻抚我的伤痕，感受到温度我背后一直，她带着哭腔说：“很痛吧……”就像是安慰一般、从背后抱紧我。 我回抱那双臂，温暖并害羞的一脸通红。 最后走之前她问我‘……那，那二位的‘门’你打算怎样？从记忆里消灭？还是永远惦念着把自己关在里边？’ 她让我做决定——她想让我试着慢慢站起来，所以为了不辜负那份期待我回答： “——他们的‘门’，只是他们的，我永远不可能再去触及。” 我、关上了那扇‘罪’的门—— 时间流逝，我以高分上了一所当地的好大学，其实还可以跑的更远，但是为了留在叶唯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因为我离开她已经活不下去。 我才明白，我爱上了那个拯救我的人。 我爱上了那个有些不靠谱的心理医生——我爱说话随意的她，我爱笑的很大大咧咧的她，我爱钟爱一家店的蛋糕的她，我爱爱着铃兰花的她，我爱那会牵着我的手散步的她，我爱和我不同即使从小一个人却还是如此开朗的她、我爱一年四季都陪伴在我身边、温柔的呼唤我的名字的她，我爱……会笑着说我的名字很美的、她。 我想我可以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等我毕业高就后给她幸福…但想归想，我还是怯懦的，我害怕被拒绝我害怕我的心情让她困扰，我害怕我会伤害到她，毕竟我是有着那种过去的人……曾一度对世界失望的我真的有资格爱那个人吗？ 犹豫着的时日里——变故、发生了。 从什么时候叶唯的笑容灿烂到我睁不开双眼，什么时候她往桌上摆放起陌生男人的照片，什么时候她开始对我说——她有了喜欢的人了呢。 ——男人叫林岚，和铃兰同音，她最爱的林岚。 她说那个人是她的旧友，儿时在孤儿院一直很照顾她，叶唯说她重新爱上那个男人的温柔…呐，叶唯，你可知你说这些的时候……我有多么心痛。 明明我和你一起那么久、你却还是要离开我吗，太狡猾了……要不是那个男人比我早认识你的话、我怎能让你在我眼前溜走，但是啊——如果那就是你的幸福，如果那就是我给不了你的阳光般的爱，我只能选择——摆出那教的笑容，虚伪的道着恭喜。 你和男人交往了，你们的关系非常的令人羡慕…一切都变了，走在医院，看见中庭里你们在吃着午饭聊天，午饭……明明是我时常给你做，那种说不清的嫉妒演变成一种愤恨、就像是对那抛弃我的父母的感情一般激烈深切——“！”意识到自己奇怪的思绪，我摇头告诫自己、那种过去不要再想起。 后来，我和林岚认识了，一开始是带着嫉妒和偏见和他谈话，但谈话途中明白他每一句都不离你，他说起你的笑容和你跟我说他时的笑如出一辙，那时候我明白——他是真的爱你，绝对不会辜负你。说着说着，心中的恨转变成一种悲伤，我心痛的不能再起。 我将退出你的生活，我必须学会一个人走下去——我明白那种道理，却难掩的悲痛般的每时每刻都想起你，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插曲，没有我你的乐曲仍将奏出美妙旋律。 一切本该如此结束—— 直至，那一日去别的医院拜访以前叨扰过的医生，偶然撞见林岚，我很奇怪为什么他在这医院、是朋友生病了？想着一路跟着他来到脑科，在门外窃听……也许这么做不大好，但因为这我明白了一个事实、林岚，被查出绝症。 那时没有竞争者要消失的喜悦，而是不可思议般的害怕起来，如果没有了林岚——你会怎么样？ 为了弄清林岚的想法出了医院我拦住了他的车，打明一切逼问他的决定，一开始很惊讶但很快林岚笑着告诉我：“这件事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好吗？不要告诉小唯……拜托了。”那是那个男人、第一次向我低头。 害怕叶唯悲伤我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他说他会解决一切，他说希望我照顾好叶唯。 于是——后边就发生了那样的悲剧。 以为被林岚欺骗疏远了的叶唯开始自暴自弃起来，开始往脸上化各种妆，而在我眼里她却还是如一开始般纯洁美丽——带着不明不白的心情我不断的安慰她，在真心希望她可以心情好点的同时、还狡猾的希望她也可以回头看看我……但事实证明，她的眼里只有林岚。 ——直到那一天叶唯生日，往年都会和她一起的我今年却刻意离开、我害怕林岚在她身边，我一个人登上公路边的小山头上望着夜景冒着雨直至深夜。 而意外的林岚在被叶唯挂电话后开着车还打电话给我，他说他在往回赶希望我阻止叶唯干傻事，我担心的询问他到了哪里然后明白他所处的位置离我挺近的，打着、直至电话那头响起恐怖的撞击声，我明白、出事了。 一路狂奔来到山下，看见聚集起来的人群，我摇着头不敢相信的走过去、远远的目睹到地上的血，第一时间赶来的救护人员说、车主，死亡。 一时大脑当机，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不知道叶唯怎么办，恐惧之下、我从当场离开，浑浑噩噩的在雨中前行，完全不知道最终到达了哪里—— 林岚死了。 叶唯不正常了，她开始堕落，她开始酗酒，她开始伤害自己，她开始过的不像人，她忘记了自己的职业变成了最该被开导的普通女人，她变得很奇怪，看着那样的她无论我如何劝导她都不听，我只能在悲痛中度日希望她可以早日想开—— 她开始索求我，她开始用那纤细的胳膊环绕住我的脖颈，她漂亮的唇覆盖我有些干裂的唇，她一遍遍的请求我抱紧她——是个男人，都无法抵御这样的事吧，最爱的女人在面前做出那样的事，但是我很害怕，我明白这样做是不对的，这样不对——但是叶唯你知道吗、我对你的爱从始至终一直没有消减过，卑劣的我也如此的渴求着你，即使明白这是逃避，即使明白给你一时的遗忘醒了后你还是会沉入地狱、我还是选择，依偎那份柔软，抱紧你、第一次的……无数次的……像那个男人一样，在亲吻你的同时呼唤你‘小唯’。 而一时沉入欢乐的我在听到你那句‘林岚’的呼唤时，我愣了，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瞒着她林岚的事，林岚死了，我却抱着叶唯，我却…还带着愉悦和她在一起，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罪孽，罪不可恕。 但有罪也罢了，终有一日要偿还，因为为了叶唯，为了你——我可以因为罪万劫不复。 那一日，违背我的期望我所爱的女人拿起刀横在我的面前说：“杀了我。” 当时的那种痛……一定没人可以明白罢。 难以忍耐，我被逼无奈最后告知了叶唯我所知道的事实。本以为她可以理解一点林岚希望她别再这样糜烂的度日——结果好像也是如此，短短几天她变回了我所爱的叶唯，带着微笑她对我说她没事了，她想去看看医院的朋友，她想重新站起来。 有一点点奇怪，但更多的是喜悦，我答应了她，我难耐心中的快乐——我明白我成功了，我让叶唯回来了，叶唯还会陪在我的身边，她会永永远远和我在一起——。 ——可。 最后看到她，她却是站在医院顶楼的边缘，带着我熟悉的微笑……不，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还要灿烂的微笑那样的释然。 我喊着、疯狂的拼了命的呼喊让你不要做傻事，让你明白林岚的心意，但你好像认定自己有罪一般希望一切都可以得到救赎——但是啊叶唯，那只是逃避啊，那、和多年前的我有什么区别，想要传达给你的的最终无法传达到。 你说：“——霖，这次，让我真正的坠落吧。” 你跳下去了。 我恐惧的狂奔过去，明明手再往前伸一点就可以够到你——但是，眼前的景色让我再次回想起过去跳窗的场景，不可抗力的一下子迟疑了，我难挡恐惧这才想起自己有深度恐高症。 也就是那一瞬我失去了你，看着你坠落，眼睁睁的看着你如鲜花般在地面绽放起鲜红，我只能伸着手大吼着你的名字：“——小唯！——！！！！”—— 一切，都完了。 小唯，你知道吗，你也许认为你有罪，对林岚憎恨的罪……但是啊，我也有罪，不如说——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罪，林岚的选择并不妥善，为了避免你悲痛却造成了你的自暴自弃，他以为恨是转瞬即逝的、和悲伤不同……你认为一切都是林岚的错，你诅咒他你谩骂他你为此失去了很多、很多…当你明白林岚的温柔后你发现自己愚蠢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个人…我呢？ 我……时时刻刻不带着一丝侥幸的想法，希望你可以看着我，爱我。表面上安慰你笑着，心中不知多希望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在你堕落之时不仅悲伤还因为你的拥抱觉得高兴、仿佛忘记了林岚的嘱托想要你，得到你，这样狡猾的我一直都不干净、我也有罪。 我们、都是罪人。 但那又如何？我们都有一份人类的心，害怕爱人受伤所以隐瞒，因为爱所以在被抛弃时痛苦憎恨，爱着一个人希望爱人可以爱着自己并不惜一切代价……这么说、这世上任何人都是罪人，不该逃避、我们要相互搀扶着面对不是吗……啊？小唯。 在倒下的你的身边，心肺复苏人工呼吸都做了，满手的血的我只能痴等着救护人员来把你抬走，只能站在手术室外不断的祈祷和痛哭，直到知道你还活着之前我经历了这个世上最恐怖的地狱，那甚至是比我过去所沐浴的烈火更加的灼热、让我不能呼吸—— 我们都是人——所以我们无法真的忘记自己的罪。 我若忘记我又怎可能在最后一刻迟疑？ 所以我明白你要是醒了还是会痛苦万分…每日在病房里牵着你的手呼唤你，即使害怕你痛，我还是罪孽般的……如此渴求着你的苏醒。 ——你忘记了一切，那样、也许比较好，忘记罪孽好好活下去，我只希望你可以幸福。 于是我只好开始了自己的谎言，我呼唤你——“小唯。” 我希望你完全忘记一切，我把你囚禁起来，让你与世隔绝，希望事情风平浪静后带你离开这片土地让你开始新的生活，不惜做一切，切断家里一切联系外边的东西，禁止你的外出从不提出去的事，并在你的请求下、再次抱紧你，那时……说实话，悲痛、却还是如此的高兴。 我明白即使失去记忆你还是你，你还是会抚模我丑陋的后背并留下泪水。 你还是你，你还是会和我谈些琐碎的事儿，你还是会关切我的一切，你还是喜欢那家的蛋糕——你还是你。真的、一起，很幸福，我和你一起生活那么久过于幸福差点忘记了一切，我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门锁坏了、我没有第一时间修理甚至还告知与你，因为奇怪的感觉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离开——我想知道我的囚禁对你来说是不是真确的，也明白——如果你有求知的**，即使日后带你离开终有一日你还是会探查想起一切，这是不可违的事情，终究、一切不可逃避。 但你也不愧是你，作为一个我永远都预测不到下一步行动的女性，你找准的间隙离开了我做的牢笼，回来之际我刚巧也回来了。 我想如果你不在了，我就会失去一切的生存意义吧，被抛弃了的一个人的我，在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同时，因为太累了结束自己的一切吧……。 我想如果你回来劝说我，害怕的想要从我这儿逃开，我一定难以抑制内心黑暗的冲动，离不开你所以一辈子抓住你，我会将你永远囚在我的身边吧，真是可怕的想法呢，自己都那么想。 我想如果你选择在我身边永远一起，因为内心的渴望我一定会接受，并会和你一起遗忘世界单纯的爱着你，即使那不正确即使那让我痛哭流涕，我还是我和你一起，永远永远。 ——如果你正视一切，我将会让你回到过去，不论最终你如何选择我都会爱你保护你，即使付出一切代价都会不让你再次在我眼前坠落下去。 是的，即使付出一切代价。 我爱你，小唯，你也许不知道——我是你的一部分，而你是我的全部。 你存在，所以攸霖这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个体才存在。 你有罪，所以我会变得更加罪孽深重的和你在一起。 是你让我从死人的状态复苏，于是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从不觉得自己傻，我只是明白……因为爱你，这是我一生唯一一次的、纯粹的爱情。 最终在你要坠落之际，我信守诺言，绝对不会再让你坠落下去——。 没有半点犹豫，我伸出手——抓住了你—— 我的罪。 在于对过去不能自拔给很多人添了麻烦，在于逃避使自己沉入深渊多年，在于不能原谅父母以至于无视了他们自己的无奈忘记了感恩，在于明明爱着你却还摆出一张朋友的脸带着私心安慰你，在于…抱着痛苦的你还默默的高兴，在于……忘记不了罪孽让你一度坠落到无人的地狱。 如果可以，就让我坠落吧——，带着一切的罪孽一起，因为我是人类我终将不能忘记，最后的最后，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幸福的活下去，正视一切、走下去吧小唯，谢谢你，让我活过一次，谢谢你，让我爱过一次。 对不起呢小唯，我无法说出让我们一起坠落的话语，因为我啊……仅仅自私的希望就算悲伤你也要活下去——这就当是我最后的一宗罪好了。 坠落的话，就让我一个人坠落下去——。 不论如何，你都将、带着铃兰花的芬芳做你自己继续前进。 这次——…… 绝对不会让你坠（罪）落下去。 来年的铃兰还会开吗，那种带着悲伤寓意的洁白的花朵过于美丽，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成为那样一颗不起眼的种子，埋在土里，即使只是沐浴一个初夏的凉风随风摇曳，但我将会化身为你最爱的铃兰花—— 每年的夏日，都守护着你。 看着你走过的曼妙身影，细数着你的脚步，沉浸于你落下的阴影。 在比阳光还要灿烂我唯一的光芒之前，视线从不离开你，我会比每一朵都绽放的更美更久，微笑着对你说，即使你听不见、也对你千百万次的重复那一句最真挚的爱语： ——“小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