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御主与魔魂龙心》


 前排提示

    1.剧情承接了我的另一部作品《魔魂龙心与上古卷轴》，但只是时间线顺延而已，没看过问题也不大。如果你愿意去看看最后几章，再看这个会更顺一些。</p>


    2.这是一个迦勒底前往二次元的故事。时间线是塞勒姆结束后，第二部开始前。所以三次元这边只有“第二部之前实装的从者”可能登场。具体来说，大概就是打开素材规划，全从者里找到皇女，皇女下面所有人。</p>


    3.所有型月作品，以及与fate和fgo相关的作品，均视为三次元，即“泛人类史”。但是有一部作品例外。</p>


    4.不会出现其他手游作品。但是碧蓝航线和炉石传说例外。</p>


    5.女主不是玛修，至少名字不是。</p>


    6.请无视登场作品实际的发售时间。</p>


    7.可以在某猫平台找到更完整的版本。</p>


    已经涉及的作品（按出现顺序）：</p>


    《鬼泣》</p>


    《上古卷轴》</p>


    《洛克人zero》</p>


    《黑猫》</p>


    《洛克人zx》</p>


    《尼尔·机械纪元》</p>


    《铁拳》</p>


    《攻壳机动队》</p>


    《拳皇》</p>


    《恶魔城》</p>


    《无敌看板娘》</p>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p>


    《无头骑士异闻录》</p>


    《血污·夜之仪式》</p>


    《jojo的奇妙冒险》</p>


    《英雄战姬》</p>


    《只狼》</p>


    《忍者杀手》</p>


    《侍魂》</p>


    《赤影战士》</p>


    《银魂》</p>


    《斩！赤红之瞳》</p>


    《战国basara》</p>


    《战国无双》</p>


    《噬神者》</p>


    《永世流转》</p>


    《魔兽世界》</p>


    《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p>


    《我叫mt》</p>


    《生化危机》</p>


    《dota》</p>

 序章 蛇影始动

    某个地方的某座城堡里。</p>


    “唔，果然很冷啊。”</p>


    走廊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边嘀咕着冷，边走向前面的大门。在推门前，他还给手上哈了哈气。</p>


    “早上好啊，诸位。”</p>


    门分左右，后面是类似会议室的宽敞空间。没有多少东西，除了一些奇形怪状的雕像，能值得一看的，也就是正中间那张大圆桌了。显得很空旷。</p>


    圆桌围了十张椅子，有三张已经坐了人。还有一人，他靠在柱子上，没有坐。</p>


    “你迟到了。”他对进来的男人说。</p>


    “抱歉啊，saber（剑士）。我还不是很习惯这副身体。”</p>


    男人笑着说道。那个被他叫做saber的人，一身蓝色长衣，抱着胳膊，左手握着类似日本刀的武器。银白的头发向后脑竖起，颇有特色。</p>


    他犀利的眼神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p>


    “哈哈哈，无妨。其实，余今天也差点睡过头呢。”</p>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坐着的人。日本战国时代的盔甲，紫色的披风，特色鲜明。</p>


    不过他手里的武器就让人搞不懂了。这玩意像是两个扇骨拼接成的棍子，侧面还有一圈开口。既没有锋利的刀刃，也没有能砸死人的部分。说到底就不像是个武器。</p>


    据说叫做“笏”。</p>


    “又在说笑了，将军。”</p>


    男人走到正对着门的空位坐下，将军摇摇头。</p>


    “唉，这个时候，至少要称呼余ncer（枪兵）嘛，吾友啊。”</p>


    “因为我不太理解，以你的实力，明明有许多职阶可以选择。”</p>


    ncer仰头大笑，手里的笏一下下拍打着肩膀。</p>


    “余曾经，被挚友称为拥有一切之人。然而，这甚是无聊。余听说ncer这个职阶，运气普遍不行，所以就选了这个。想试试这样的话，能否有人胜过余。”</p>


    “呵，你还真是喜欢挑战自己。”</p>


    “毕竟难得现界一次，当然要开心些啊，吾友。”</p>


    “哼，家长里短还是少说吧。你知道我讨厌在白天出来。”</p>


    西装男的左边，坐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按了按头上的白色圆边帽，冷冷地说。若是不说话，甚至难以看出他的性别。</p>


    “今天召集所有人，是你那个无聊的计划要开始了吗？”</p>


    然后这个冰冷男人身边坐着的，是个全身被暗银铠甲包裹的骑士。这铠甲的腰，肩，肘，许多地方，都刻着瘆人的骷髅。</p>


    头盔遮住了脸，尽管中间是开着的，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以及漆黑中迸射出的冰冷双眼。</p>


    这两个家伙，就是房间变冷的罪魁祸首。他们身上完全没有温度可言，甚至无法称作是人。更像是别的什么生物。</p>


    西装男微微点头。</p>


    “assassin（暗匿者），rider（骑兵），稍微等一下。其他人也快到了。”</p>


    正说着，某个空着的座位上，魔力眨眼间聚在一起，一闪而过，留下一个人。</p>


    “啊，我来晚了吗？”</p>


    他的服饰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华丽。纯白的高领法袍上满是复杂细腻的花纹，加上一身同色的披风，俊朗的脸以及从容的态度。这感觉不是个皇帝，也是个王子。</p>


    他一现身就保持着翘腿的坐姿，友好地和众人打招呼。西装男也以笑容回敬。</p>


    “caster（魔术师），欢迎回来。事情办得怎么样？”</p>


    “轻松搞定啦，都是些杂碎，真无聊。”</p>


    caster百无聊赖地挥挥手，一个小火球从手中升起。他吹了口气，将它吹灭。</p>


    “我正期待着更有趣的事情，希望这就是今天召集全员的目的，御主。”</p>


    “当然。不过还是人齐了再说。”</p>


    像是回应西装男这句话，他右边一个空位，照下一道白光。光芒散去时，有人就坐在那里。</p>


    蓬乱的银发，白色而破旧的长衣，血红的双眼，不耐烦地盯着西装男。</p>


    “什么事非得大白天公布？如果说不出个合适的理由，那就等着被我吸干吧。”</p>


    “冷静点，avenger（复仇者），”西装男面无表情地摆手，完全没把这威胁当回事，“真的很重要。而且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p>


    咚咚咚——</p>


    外面有脚步声正在靠近，非常响亮。当它们消失的时候。</p>


    砰——</p>


    大门被猛地推开了。</p>


    “呀嚯！大家好啊！抱歉，来得有些晚了！”</p>


    说话的是个女孩，不到20岁。前卫而时尚的打扮，紧致的大腿和饱满的胸部恰到好处地露出。如同是故意勾起欲火一样的，模特的身材。两束乱发上戴着黑熊和白熊外形的头饰，这倒是有点像个小孩子了。</p>


    西装叹了口气。</p>


    “ruler（裁定者），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地开门。”</p>


    “不好意思啦，御主。”女孩吐了个舌头，“一想到绝望的大戏即将上演，我实在是……啊，坐立不安。简直像身陷火场的孩子一样呢！”</p>


    “那不是等死的意思吗……”</p>


    西装男不小心吐了槽，他轻咳一声掩盖过去，望向女孩身后那个……人。</p>


    只能说，这是个人形。深红的头盔，深红的装甲，特别是腿和脚，说那是靴子也未免过于厚重。他没有一点人的感觉，全身都是金属质感。</p>


    根本就是个机器人。</p>


    “berserker（狂战士），看来成功了啊。”</p>


    西装男对他说。他冷笑两声，把身边一个矮小的女孩推到前面。</p>


    “是啊，御主，托你的福，我打得可过瘾了。陪这么个人类切磋，让她稳定下来。说实话，我好几次都以为要被打爆灵基了。”</p>


    众人望向了那个女孩。她一言不发，套了身破衣服，粉色的头发全是灰尘，用两只红色的缎带系成了短羊角辫。眼睛被黑色的布条蒙住。</p>


    “这家伙……”</p>


    saber不由得将刀弹出一些。他感觉到了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这让他非常兴奋。</p>


    assassin是满脸的警戒，甚至冒出了杀死女孩的想法。rider则注视着女孩的脸。</p>


    “这就是之前你说过的，等待驯服的archer（弓兵）吗？”</p>


    “没错，”西装男有些自豪地说，“很不错吧？”</p>


    “真是厉害，”caster轻轻鼓掌道，“这说不定能和我一较高下了。”</p>


    “但，这股违和感是怎么回事？”avenger皱着眉，不停地打量着archer。“这女孩，说是从者，也似乎不够准确。”</p>


    “最好不要那么想，avenger。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是神了。”</p>


    “什么？”</p>


    “好了，不说这个。既然人齐了……”</p>


    西装男招招手，示意后来的三人就坐。ruler抱起archer，就这样两人坐在一起。berserker坐在旁边的位置，又瞟了两人一眼。</p>


    他在想这两个女孩是不是因为都是粉头发所以很亲密，或者说单方面亲密。</p>


    西装男看了一圈，清清嗓子，抬高声音。</p>


    “那么开始吧。”</p>


    *****</p>


    “今天召集诸位，不为别的。计划最关键的阶段要开始了，我们接下来要攻打三次元，也就是地球。”</p>


    “好耶！”</p>


    西装男刚说完，ruler就拍手喊好。assassin厌恶地瞪了她一眼。</p>


    “好耶！”</p>


    没想到caster突然也来了这么一下，还和ruler相视一笑。顿时给许多人整不会了。</p>


    “然后呢？如何进行？”</p>


    还是saber把话题拉了回来。西装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p>


    “如今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得益于激活二次元的召唤系统，我们制造了足够多的圣杯。同时，也找到了几个适合安放圣杯的世界。接下来就是将圣杯送过去，寻找合适的人，笼络他们，让圣杯在那个世界生根发芽，成为我们的力量。”</p>


    西装男的目光，不情愿地落在了ruler身上，她正听得津津有味。</p>


    “鉴于我们能向其他二次元世界传送的能力还有限，这个活只能交给一个人。ruler，你来吧。”</p>


    “好嘞！交给咱家吧！”</p>


    ruler扯开嗓子，吐着舌头，活脱一个不良少女，大声回答，连第一人称都变了。</p>


    头疼，西装男有点头疼。但脱线归脱线，ruler是这些人当中最擅长煽动的，肯定会轻松完成任务。</p>


    他继续说道。</p>


    “等ruler成功以后，圣杯就会将这些世界的能量传送过来，当然，这早晚会被地球那边察觉。不过，地球虽然有干涉我们，甚至传送到二次元的手段。但目前，只有一个组织能做到。”</p>


    西装男顿了一下。</p>


    “那就是菲尼斯·迦勒底，号称是人理存续保障机构。他们具有灵子转移技术，会妨碍我们。”</p>


    “看来要先抹掉那个迦勒底，是吧？”</p>


    rider说，短短一句话就放出了刺骨的寒气。西装男不由得搓了搓胳膊。</p>


    “没错，我们要在迦勒底动手前，先一步摧毁他们。计划我已经想好了，就用这个。”</p>


    他手扶桌子，魔法阵在手的周围浮现，从里面跳出一卷颜色发暗的卷轴。西装男把它拿在手里。</p>


    “这是受造物主祝福的上古卷轴。虽然造物主之门只打开了一半，但有了它，我们就能派两个人，暂时传送到迦勒底。”</p>


    “斩首行动啊，我喜欢！”berserker狞笑着说，“让我去吧，我会轻松杀光他们！”</p>


    “可不要小看迦勒底，berserker。”西装男正色道，“他们解决了许多特异点，避免了人理烧却。因为他们能召唤三次元英灵成为从者，那些家伙可不是好惹的。不过嘛……”</p>


    他冷笑一声。</p>


    “他们最近似乎因为一些事情，正在不断解除契约，把从者送回英灵座。也就是说，现在的迦勒底已经不剩多少从者了。这正是我们发动奇袭的好机会。”</p>


    “奇袭啊……”</p>


    ncer摸了摸他的小胡子，认真思考着，说道。</p>


    “吾友啊，这卷轴一旦将通道打开，会不会也给迦勒底提供了反过来入侵吾等的途径呢？奇袭敌人之前，也应该先考虑好后手才是啊。”</p>


    “呵呵呵，不愧是将军，很有战略眼光。但请放心，这一点在我计算之内。”</p>


    西装男得意地把卷轴转了两圈。</p>


    “我就是要把迦勒底引到这来。迦勒底一定会派御主和几位从者来此，与基地保持联系，攻略所谓的特异点。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行动模式，可说是攻无不克的根本。</p>


    “所以，在他们到这里的同时，我派人到迦勒底，直接打击他们的指挥系统。这样，转移过来的迦勒底御主和从者就会陷入混乱，我们再趁机一举将他们歼灭。”</p>


    他的两只手时而合起，时而分开。</p>


    “也就是分割敌人，各个击破。迦勒底一完蛋，便没有人能阻止我们。”</p>


    “哈哈哈哈！此计甚妙，吾友啊！”</p>


    ncer抚掌大笑，其他人也都露出赞同的神色，只是幅度差别有点大。</p>


    “我都听明白了！所以快让我去吧！”berserker拍案而起。</p>


    “不，清理那些人类的工作，必须交给我！”avenger也飘了起来。</p>


    西装男用力摆着手。</p>


    “两位安静，入侵迦勒底的人选，我已经定好了。”</p>


    他将卷轴扔给caster。caster看了一眼，卷轴就立刻减速，慢慢飘到面前。</p>


    “caster，还有saber，这事交给你们了。”西装男说。</p>


    “没问题。”caster拿过卷轴晃了晃。</p>


    “杀光他们就可以了吧？”saber的后背离开柱子，手中的刀置于腰间。</p>


    “恐怕时间不够，”西装男摇头道，“所以你要优先消灭三个目标。”</p>


    唰——</p>


    saber面前出现了三个魔法图像。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台不明所以的机器。西装男指着这些挨个说道。</p>


    “男的叫【福尔摩斯】，迦勒底的智力担当。女的叫【达·芬奇】，迦勒底的技术专员。还有那台机器，是灵子演算装置，灵子转移的关键。等迦勒底行动时，这三个目标会在同一个地方，很容易一网打尽。”</p>


    “知道了。”</p>


    嗖——</p>


    随着 saber的回答出口，他面前一道刀光闪过，三个图像就消散了。然而众人根本没看到saber的手动过，甚至连刀都没有出鞘。</p>


    西装男满意地点头。</p>


    “剩下的人留在这里，迎击迦勒底。还有什么问题吗？”</p>


    他最后环视四周，无人说话。</p>


    “那么从今天起，我们【蛇影】正式向三次元宣战。”</p>


    西装男站了起来。</p>


    “一切都是为了造物主渴望的新世界。”</p>

 第1章 刑部姬的日记

    2018年10月1日。</p>


    这大概是公主在迦勒底的最后一篇日记了吧。回想起来，还是挺感谢小【清姬】的，说什么“把跟御主度过的每一天都记下来，这样说不定下次能更顺利地召唤，还能保留记忆”。</p>


    现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啊。小清姬要是不像催命一样催稿的话，明明很可爱的说。</p>


    话说回来，到今天为止，迦勒底算上公主，就只剩下六个从者了。</p>


    自从塞勒姆，最后的特异点被解决之后，达·芬奇亲就说要封印灵子转移。关于原因，她说了很多，听起来很复杂，是那种公主用尽每个脑细胞都无法理解的，所谓社会人的烦恼。</p>


    总之结论是，为了不牵连御亲，我们这些为拯救人理而被召唤出来的从者，必须全部解除契约，回英灵座去。</p>


    御亲拯救人理的战斗，似乎不被人认可。还是说，无法被人认可。迦勒底以外的人根本不了解人理烧却的事。比起弄清那些，他们好像更想追究迦勒底和御亲的责任。</p>


    哼，现状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就连公主都要忍不住发火了，虽然公主几乎没出过力吧。</p>


    不过也好。听说御亲挺过这次审查后，会从迦勒底除名，还能得到一大笔钱，一辈子当家里蹲都不成问题。啊，公主好羡慕啊。每天都是家里蹲的生活，多么美妙啊。</p>


    好吧，其实公主在这里过得也很滋润啦，这就是公主执意要最后回去的原因，能多待一天是一天嘛。剩下的岩浆游泳社三人组，她们肯定是因为想多陪御亲一阵子吧。</p>


    不不不，公主也想陪着御亲哦，真的，真的想。</p>


    只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怕公主是妖怪，也一样吧。</p>


    所以，如果御亲能看到这些的话，那公主想告诉你。公主</p>


    *****</p>


    ……</p>


    “啊！太害羞了写不出来！”</p>


    这间黑乎乎的，只有被炉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光的屋子里，正回荡着【刑部姬】的咆哮。</p>


    喊完这句，她自暴自弃地躺下，脑袋摔在身后那个【宫本武藏】外形的抱枕上。</p>


    她敢说现在如果照镜子，一定会看到一张蓬乱而颓废的脸。</p>


    自己真是，太没用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明明再过一天，就要告别迦勒底了。</p>


    但是有些想做的事，还是没做到。</p>


    “唉……”</p>


    躺着郁闷了一会儿，刑部姬慢慢起身。想了想，把打满字的记事本文档保存，关掉。</p>


    她把这份文档从名为“日记”的文件夹里单独剪切出来，粘贴在桌面上。</p>


    轻轻一笑。</p>


    “就这样吧。”</p>


    滴滴——</p>


    好巧不巧的，桌面的右下角弹出了一堆推荐新闻，刑部姬不耐烦地点着叉。</p>


    但她的手很快停下了。</p>


    “嗯？”</p>


    目光落在几个新闻标题上。</p>


    “神秘武装力量袭击阿拉斯加？漆黑的军势正在碾压人类军队？哈？”</p>


    莫名其妙，刑部姬撇撇嘴。这些烦人的弹窗总是这样，弄些吓人唬道的标题。等你点进去以后，就会发现这内容和标题之间只能用神似来形容。</p>


    她哼了一声，把它们全都点掉。</p>


    “刑部姬，在吗？”</p>


    这个时候，墙上的对讲视窗亮起来，是达·芬奇的脸。</p>


    刑部姬扭扭头。</p>


    “抱歉，公主要吃午饭了。”</p>


    “抱歉，你得稍微晚点吃。快到管制室来，有急事。”</p>


    对讲视窗灭了，刑部姬满脸的嫌弃，嘴咧得老宽，眼镜也耷拉了半边。</p>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懒洋洋地站起来，伸着懒腰，又把电脑抱在怀里，弓着身子，出门去了。</p>


    啊，赶紧完事吧。公主还想着今天把那个游戏通关呢。</p>


    *****</p>


    现在是零点。</p>


    阿拉斯加州的中部，有一座空军军事基地，一片寂静。士兵们都在酣睡，少部分人在站岗，用于照明的灯光也不多。</p>


    唰——</p>


    有一束光照了下来，落在基地里，很是显眼。它引来了几个士兵的目光。</p>


    唰唰唰唰——</p>


    接着越来越多的光束落下，操场，机场，建筑周围，到处都是。</p>


    士兵们诧异地望着那些奇怪的光，望着它们缩小，变化。</p>


    变成了漆黑的人形！</p>


    “入侵者！”</p>


    即使在半夜，基地的反应也奇快无比。分分钟的工夫，便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们集结，枪口对准那些黑色人形。</p>


    而黑色人形们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p>


    “说出你们的所属，目的！马上！”</p>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厉声喝道，但那些黑色人形还是不动。</p>


    等等，他们，是人吗？</p>


    那全身的漆黑，绝不是什么特制的衣服，只是单纯的光……不对，像影子。</p>


    军官的眼睛几乎要眯成缝，几滴汗从额头渗出。现在天气挺冷的，但他知道，他感觉到的寒冷，不光是因为天气。</p>


    他忽然瞪起眼睛。</p>


    “开火！”</p>


    突突突突——</p>


    无数子弹如一阵狂风，轻易地吹倒了黑色人形们。士兵们停止射击，枪口低下，谨慎观察。</p>


    那些人形倒在地上，倒在灯光里，完全就是灯下的影子，漆黑的影子。</p>


    然后突然……</p>


    呼——</p>


    影子们全都站了起来！</p>


    “开火！开火！”</p>


    又是一轮齐射。但这次，黑色人形们动了。</p>


    他们的身体里钻出许多东西。影子一样的枪，影子一样的刀，影子一样的各种武器。</p>


    他们以士兵无法捕捉的速度，冲进人群。</p>


    “啊——！！！”</p>


    ……</p>


    同样的光束，还在不时落下。漆黑的人形，在不断增加。</p>


    相对的，基地里的惨叫声不断减少。大概半个小时，这种声音就没有了。</p>


    整座基地，六千余人，就在这个晚上全部毙命。</p>


    而这也只是个开始罢了。</p>

 第2章 陷阱

    迦勒底时间，中午11点前后。</p>


    “好累……”</p>


    摇晃着肩膀，【藤丸立香】走在回房间的走廊里。他刚刚在机库帮忙来着，都是些体力活。最近机库似乎在组装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p>


    至于为什么需要他这个人类最后的御主帮忙，只要看看这空旷的走廊，应该能明白一些。</p>


    “真静啊……”</p>


    立香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品味着走廊的宁静。一个多月前，也就是8月末的时候，这里还很热闹来着。</p>


    为了拯救被烧却的人理，迦勒底先后召唤了近百位英灵，成为立香的从者。由此，迦勒底消灭了怜悯之兽【盖提亚】，避免了人类灭亡的未来。还在大大小小的亚种特异点奋战，赢得了许多胜利。</p>


    这是建立在诸多苦难，特别是某个冠位魔术师伟大牺牲基础上的胜利。直到现在，立香偶尔还会有“我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这样的想法。</p>


    但这些战斗在迦勒底以外的人，或者直接说魔术协会和联合国的人看来，十分难以理解。因为迦勒底阻止的大部分事件，是“即将发生的灾难”。换言之，它们尚未对眼前的世界产生影响，又或是影响了，却不被人察觉。</p>


    要让外人去理解阻止人理烧却有多么艰辛，基本是不可能的。他们最多会拿起报告，感叹一声“啊，这个年轻人挺不错”，然后津津有味地追究迦勒底的责任。</p>


    当然有责任。</p>


    反复使用能改变历史的“灵子转移”，不断打破“七骑英灵”的限制，召唤大量英灵从者成为战力，全都是足以让人蹲几辈子牢狱的重罪。要不是达·芬奇反复强调“拯救人理是事实”，迦勒底早就成肃清对象了。</p>


    所以，在全部特异点已经解决，时空稳定，魔神柱也全部击破的现在，联合国与魔术协会即将对迦勒底进行审查。为了避免嫌疑，迦勒底封印了灵子转移的相关设备，并将召唤来的英灵一个个送回了英灵座。</p>


    结果，就有了这清净的走廊。要在过去，从机库到房间这段路，立香会被一堆人缠着不放。</p>


    “呼。”他摇摇头，走到房门前。</p>


    无所谓，即使不被外人理解也无所谓。因为自己问心无愧，因为那些旅途并非虚假。他的所作所为，英灵们都记得。</p>


    这就够了。</p>


    “啊，前辈，辛苦了。”</p>


    进屋前，立香看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玛修】。她一定是算好了时间等在这里。</p>


    “嗯。你那边还好吗，玛修？帮达·芬奇亲整理材料，一定很麻烦吧？”</p>


    “我还好啦。”玛修笑笑说，又摸了摸怀里抱着的【芙芙】，“只是芙芙一直闲着，感觉很无聊呢。”</p>


    “芙……”</p>


    芙芙无精打采地甩着尾巴，立香也笑着伸过手去。芙芙挺起头，好像精神了些。</p>


    这只，看起来像猫但是尾巴却像狐狸，耳朵又很长的白毛小动物，其实是和盖提亚比肩的存在，有着“灵长类杀手”异名的第四兽，还救过玛修的命。</p>


    不过知道这些的，在迦勒底只有立香自己。</p>


    “既然无聊，就到我房间里歇歇吧。”</p>


    立香一边说，一边要开门，但他的手停下了。</p>


    “该不会……”</p>


    玛修注意到了立香尴尬的表情，她同样有点无奈。</p>


    果然，门自己开了。</p>


    “哎呀，御主，您回来了。”</p>


    是清姬，用一副妻子欢迎丈夫回家的笑脸，说着含糖量超标的话。</p>


    “不好意思打扰啦，我已经沏好茶了。”</p>


    桌边立着【源赖光】，桌子上又是点心又是茶杯。她旁边坐着【静谧哈桑】，想迎上去，却又退到一边。</p>


    “御，御主，辛苦了。”她小声地说。</p>


    立香苦笑着走进房间，这种场景已经上演过无数次，弄得自己都快学会察觉气息了。房门根本防不住从者的灵子化，所以他隔三差五就能开门见惊喜。</p>


    而这三位就是惊喜最多的三个，要不为什么她们会留到最后呢。</p>


    换平时，玛修多少会说几句。不过今天她不会去责备什么。</p>


    因为……</p>


    “说起来，三位下午就要被送回去了吧？”</p>


    清姬沉下了脸，手中的扇子搭在额头上。源赖光表情严肃，紧紧按住她的剑。静谧两只手背在后面，搓来搓去。</p>


    三人的目光互相交汇。最后同时，认真地看向立香。</p>


    “御主！”</p>


    “请告诉我们！”</p>


    “送回的顺序！”</p>


    顺序？玛修和立香都是一愣。这还要什么顺序？送回一个之后，也就是二三十分钟的工夫就能送回下一个。</p>


    立香挠了挠脸颊：“有什么意义吗？”</p>


    “有啊！”清姬使劲挥着她的小拳头，像是要哭出来，“在离开您之前，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分个高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p>


    “当然，妈妈我一定会留到最后，对吧？”</p>


    源赖光用与清姬不同的平和语调说着。然而跟她处久的立香知道，这话里满满都是威胁。</p>


    【坂田金时】也是够惨的啊。</p>


    “我觉得，让御主苦恼，不好。不如咱们抓阄决定吧。”</p>


    静谧貌似提出了一个公平方案。但她说话的同时不停地给立香眼神，是那种楚楚可怜，让人不由得会同情的眼神。</p>


    这孩子自从来迦勒底以后越来越腹黑了。</p>


    “三位，请冷静……”</p>


    玛修试图让大家好好说话。然而她们不会听，只管盯着立香，大有决战的架势。</p>


    “这……”</p>


    叮——</p>


    就在立香想逃走的时候，墙上的对讲视窗亮了，现出了达·芬奇的脸。</p>


    “啊，不好意思，藤丸君，打扰你们卿卿我我了。”</p>


    “没有没有！”立香简直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走过去，“有事吗，达·芬奇亲？”</p>


    “嚯嚯，看来我救了你一命呢。好啦，你和玛修到管制室来一趟吧。”</p>


    “出什么事了吗？”</p>


    达·芬奇压了压眉头。</p>


    “恐怕是能牵扯到全世界的大事。”</p>


    *****</p>


    四个小时前，迦勒底检测到了多个模糊的，疑似圣杯的反应。但是无法确定位置，甚至连是否真实存在也无法确定，就像是水中倒影一样模糊。</p>


    三个小时前，迦勒底收到了魔术协会的消息。一句话概括，世界多地遭到身份不明敌人的入侵，时间和迦勒底发现圣杯反应的时间几乎一致。</p>


    敌人出现得毫无预兆，主要目标是军事基地。遭到偷袭的基地无一例外，迅速崩溃。士兵们不要说驱逐敌人，能活着逃出来都是万幸。</p>


    立香和玛修面面相觑。</p>


    “那个，达·芬奇亲，你说圣杯我懂。身份不明的敌人……”立香听得有些糊涂。</p>


    “具体来说呢？是哪个国家的军队吗？或者某些魔术性质的存在？”玛修也问道。</p>


    达·芬奇抱着胳膊苦恼了一会儿。</p>


    “很遗憾，就连天才的我，也无法找到合适的说法。你们还是直接看现场传回来的图像吧。播放出来。”</p>


    “是。”</p>


    两个工作员一边答应，一边敲打些键盘。不一会儿，管制室半空的投影显示屏上，就出现了一张张照片。</p>


    “这就是那些身份不明的敌人。”</p>


    把立香和玛修看得目瞪口呆。</p>


    他们全都穿着黑衣，但怎么说呢，那仿佛不是什么衣服，而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p>


    对，就像皮肤一样，给人这种感觉。脸也是一团黑，完全看不清五官。</p>


    他们的装备更让人看不懂。有现代枪械，有冷兵器。有的干脆让人叫不出名字，看起来很先进的样子，外形就和科幻电影里的未来武器一样。</p>


    落差如此巨大的装备，集中在这些入侵者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p>


    “这，这到底是……”</p>


    立香放弃了思考，疑惑的目光投向达·芬奇。达·芬奇回敬他的，同样是不解的神情。</p>


    “就如你们看到的，这些入侵者的身份完全不明，甚至不像人类，使用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加上他们能迅速对多处军事基地同时发起偷袭，想必背后有着了不得的组织在运作吧？”</p>


    “那，现在各国的应对……”玛修最后看了眼照片，焦急地问。</p>


    “最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目前勉强算是僵持，但想翻身也很困难吧？”</p>


    达·芬奇指向照片。</p>


    “因为入侵者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是神兵天降。”</p>


    “从天上来的？”立香下意识地抬了抬头。</p>


    “名副其实哦。据说是天上落下一道光，然后入侵者们就出现。这种入侵方法根本防不胜防，所以局势仍然很不乐观。”</p>


    “太糟了。这会不会和疑似圣杯的反应有关？”</p>


    “也许吧。不过我更在意的是……”</p>


    画面变化了。照片分到左右两边，球形的世界地图浮现出来。</p>


    达·芬奇指向最北部。</p>


    “一个超大的空间撕裂反应，在北极，两个小时前发现的。”</p>


    “北极？难道说？”</p>


    立香和玛修同时想到了某件事。达·芬奇会心地笑起来。</p>


    “哼哼，你们想得没错，那个撕裂反应非常接近特异点。换言之，该我们出场了！”</p>


    *****</p>


    这是魔术协会迫不得已做出的决定。要想打破现状，就必须进入特异点调查。而有能力突入疑似特异点的，只有迦勒底，</p>


    得知迦勒底还剩下数名从者，协会与联合国协商后，允许迦勒底再使用一次灵子转移。只一次，彻底解决那个特异点。</p>


    一个小时后。</p>


    “藤丸立香，准备完毕！”</p>


    带着清姬，源赖光和静谧，立香穿好了魔术礼装，前来报到。考虑到特异点不确定的环境，达·芬奇要他穿的是第五真说要素环境用礼装。曾在第七特异点使用过，连神代的以太环境都能抵抗。</p>


    管制室里，迎接立香的是达·芬奇，玛修，被达·芬奇硬拽来的刑部姬。</p>


    和一个好像很久没露面的男人。</p>


    “福尔摩斯先生？”</p>


    “呀，这次也要辛苦你了，藤丸君。”</p>


    福尔摩斯一如既往地托着烟斗，露出自信而飒爽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转瞬即逝。</p>


    他的目光集中在面前的世界地图上。立香注意到福尔摩斯的表情，那是发现了某些重大异常时的专注。</p>


    “有什么问题吗？”</p>


    福尔摩斯嘬了口烟斗。</p>


    “确实，有一些。毕竟这次的事件不仅突然，而且有不对劲的地方。”</p>


    “不对劲？”</p>


    “现阶段只是推测而已……”</p>


    “好啦，别卖官司了。”达·芬奇有些生气地说，“明明刚才你还告诉我来着。”</p>


    “因为我细想了想，觉得这不能算是推论……”</p>


    眼看福尔摩斯又要化身谜语人，玛修赶紧出来圆场。</p>


    “那个，福尔摩斯先生。时间紧迫，还是……”</p>


    “嗯，有道理，华生。”</p>


    又嘬了下烟斗，福尔摩斯的目光落下，落在立香身上。</p>


    “直说了吧，我认为现在不应该突入疑似特异点。”</p>


    众人一时无语。</p>


    “请问，这是为什么？”源赖光上前一步。</p>


    福尔摩斯叹了口气。</p>


    “因为这可能是个陷阱。”</p>


    “陷阱？什么意思？”静谧也问道。</p>


    “字面意思。”福尔摩斯敲敲烟斗，“想想看，军事基地遭到入侵，同时圣杯反应出现。两个小时后，疑似特异点形成。”</p>


    和福尔摩斯混了几个月，立香已经能跟上他的思路了，马上反应过来。</p>


    “顺序，反了？”</p>


    “没错。按照过去的经验，特异点和圣杯反应就算不同时出现，至少在咱们这边，也应该是先发现特异点，然后才是圣杯。”</p>


    “但这不是绝对的吧？”</p>


    “的确，不过这次就很不正常。”</p>


    福尔摩斯托住了下巴。</p>


    “那些入侵者出现的区域都能监测到空间传送反应。也就是说，可以认为他们是直接传送到各个军事基地的。如果这和圣杯与特异点有关，那为什么在如此密集的传送进行时，没有发现特异点，偏偏在攻击开始两个小时后，发现了‘疑似的’特异点呢？”</p>


    抬头望了眼那旋转的世界地图，福尔摩斯的目光越发犀利。</p>


    “仿佛是敌人在入侵的同时，故意给我们反击的机会一样。”</p>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毕竟这是从福尔摩斯口中说出来的判断，如果你觉得有道理，那么它八成就是事实。</p>


    “那，那咱们是不是该歇着？”</p>


    见没人说话，一直没吭声的刑部姬小声叨咕了一句。</p>


    “谁说歇着了？”</p>


    达·芬奇给了刑部姬一个眼神。刑部姬哆嗦了一下，颓废地低下头去。</p>


    “公主就知道……”</p>


    “就算咱们想歇，魔术协会也不答应啊。这个疑似特异点的确很像陷阱，但既然有能弄清入侵者身份的可能，就只能去尝试了。”</p>


    达·芬奇用征求的眼神看向福尔摩斯，福尔摩斯慢慢点了点头。</p>


    其他人都明白什么意思，马上站直。只有刑部姬还是弓着腰。</p>


    达·芬奇高声宣布。</p>


    “藤丸立香，我以代理所长的身份，命令你前往北极的疑似特异点，收集情报。特别是关于入侵者的应对措施，然后消除特异点！”</p>


    “是！”</p>


    “清姬，源赖光和静谧哈桑一同前往，刑部姬留下待命。如果那真是陷阱，咱们必须有能行动的其他从者。大家务必小心，咱们对那个特异点的情况一无所知，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p>


    清姬，源赖光和静谧都点头称是，刑部姬是一百个不愿意，拉着长音说了声“是”。分拨已定，达·芬奇向管制室所有工作员发出命令。</p>


    “准备框体！各就各位！”</p>


    *****</p>


    与此同时，迦勒底外。</p>


    忘了说了，迦勒底基地位于南极，风雪是家常便饭。今天这个时候也一样，不过天气晴朗，风雪也不如平时猛烈。</p>


    离迦勒底很远的地方，走着两个人。</p>


    “啊，景色真好。”</p>


    是蛇影的caster和saber。caster遥望远处的迦勒底，心情愉快地说了句。</p>


    “看来我们没有偏离太远，saber。”</p>


    而saber的语气，堪比这南极的温度。</p>


    “能找到就好，开始吧。”</p>


    “没问题，你尽管去，需要撤退的时候我通知你。等你找到管制室以后，我也可以天火支援哦。”</p>


    “想支援随你便，但别碍我的事。”</p>


    说完，saber握紧手中的刀，突然一个加速，朝着迦勒底飞奔而去。</p>


    “哎呀，真冷淡。”</p>


    caster自言自语，笑着抬起手，从掌心里升起三个火球，围着他飘动。</p>


    “那么就来看看，传说中的迦勒底，有多厉害吧。”</p>

 第3章 顾此失彼

    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之后，立香睁开了眼睛。</p>


    真是不错。别的不说，首先这次转移之后，双脚踩在地上了，这就非常安心，安心到让立香惊讶的程度。</p>


    因为过去几乎每次转移，都是从天上掉下来，有时候还会跟带来的从者就此走散。</p>


    再看看身边，清姬，源赖光和静谧都在。太棒了，这次转移简直是少见的完美。</p>


    “藤丸君，能听到……”</p>


    手腕的通讯器传出达·芬奇的声音，混着一些杂音。立香举起胳膊，三个从者也都靠过来。</p>


    “我能听到，但是不太清楚。”</p>


    “是……子……像出……题……”</p>


    才说了一句话，通讯的声音突然断断续续。立香加大了音量。</p>


    “达·芬奇亲？怎么了？”</p>


    “……了，我是……证……况……”</p>


    “我听不清。”</p>


    沙沙——</p>


    通讯到此为止，剩下的只有杂音。</p>


    立香呼了口气，脸上没有多少担心的表情。毕竟这种状况也算是家常便饭了。</p>


    他看向身边三人。</p>


    “大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p>


    “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御主。”静谧掂着手里的短刀说。</p>


    “唔，总觉得……”</p>


    清姬皱着眉，扇子不时敲打头上的角，又晃了晃脑袋。</p>


    “……似乎，状态不太好。”</p>


    “啊啦，清姬也这么觉得吗？”</p>


    源赖光拔出刀，空挥两下，露出不太满意的神情。</p>


    “其实我也感觉身体有点不协调，但说不清是什么原因。”</p>


    呃，立香刚想说这次转移非常成功，没想到马上出问题了。从者的状态不对，迦里的通讯又莫名断掉。虽然每次去特异点都要断几次通讯，但这次未免太快了。</p>


    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久，达·芬奇和福尔摩斯肯定有办法解决。相信同伴是攻略特异点的基本，他心里如此乐观地想着。</p>


    “总之先移动吧。清姬和赖光不要勉强，咱们先去找个有人的地方打听一下这是哪。”</p>


    “说得也是，不亏是御主，这种时候丝毫不乱呢。”清姬趁机献上赞美，又很自然地凑到立香身边。</p>


    “呵呵，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会保护好御主的。”源赖光也收起刀，熟练地站在立香的另一边。</p>


    “不过，这地方完全看不出是哪啊。”</p>


    只有静谧一直在认真观察四周。这里是一片荒凉的丘陵，远处还能看到群山，空气干燥，植被稀疏。被阳光一照，更显得颓废。</p>


    “御主，那边有烟。”</p>


    静谧指着东边，很远，隐约能看到有一股烟升起。立香瞪大了眼睛使劲看，也看不太清。</p>


    “唔，虽说有烟的地方就可能有人，”源赖光也望过去，严肃地说，“但那种烟，恐怕不是什么日常的烟火，更像是破坏的痕迹。”</p>


    “破坏？是发生过战斗吗？”清姬的手悄悄抓住立香的胳膊，“怎么办，御主？要去看看吗？”</p>


    “这个嘛……”</p>


    立香一边自然地和清姬保持距离，一边思考。</p>


    源赖光生前是久经沙场的武将，对战场的气味非常敏感。既然她这么说，那个地方八成有危险。</p>


    但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危险也是一种情报，至少能成为介入特异点的突破口。</p>


    “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p>


    “嗯。”</p>


    从者们也如此想，于是他们朝着那浓烟走去。希望在这陌生的土地上，找到零星的线索。</p>


    根本不知道，这会儿迦勒底已经火烧眉毛了。</p>


    *****</p>


    “再试一次！还没法证明吗？”</p>


    管制室，达·芬奇几乎是跑到了两个工作员身边，手支着操作台，盯着屏幕。</p>


    “这个，现在还不行……”工作员小声地说。</p>


    “怎么会这样……”</p>


    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么快就发生了。</p>


    工作员们都冒了汗，协助达·芬奇的玛修早就六神无主地站在那，等待指示。连福尔摩斯的神色也有了一些慌乱。</p>


    因为，迦勒底竟然无法证明藤丸立香存在于特异点。通讯会迅速中断也是这个原因。</p>


    证明存在，这是灵子转移最重要的事情。灵子转移的大概过程，是将人进行灵子分解，使其在现实世界中处于“无”的状态。然后送到已经发生的过去，进行投影，合成。</p>


    只要立香还在特异点，那么就必须保持观测，利用超级计算机不断证明立香“确实存在于那里”。</p>


    如果无法证明，那立香就只能留在特异点。一旦返回现实时间，就会真正意义地消失。</p>


    但为什么会无法证明呢？达·芬奇怎么也想不通。</p>


    迄今为止，无论是多么荒唐的特异点，灵子演算装置都有办法证明立香的存在。因为特异点终究是这地球上某个地方的某个时间点，即使是终局特异点的神殿，那种异常空间也一样。甚至连立香梦境中的特异点，下总国，迦勒底也能找到干涉的办法。</p>


    可以说，只要特异点发生在这个宇宙，那就总有办法证明。</p>


    难不成，这个疑似特异点已经超出宇宙了吗？怎么可能。要真是那样，灵子转移首先就不会成功。</p>


    “玛修，怎么样了！？”</p>


    达·芬奇回过头，看到的是一脸无助的玛修。</p>


    “通讯仍然没有恢复。虽然能检测到前辈的存在，但是无法观测！这样下去，迟早会彻底联系不上前辈的！”</p>


    “到此为止吧，达·芬奇。”福尔摩斯高声说道，“马上中止探索，带应急设备，去特异点把藤丸君强制转移回来。”</p>


    达·芬奇点点头，只能如此了。</p>


    “那么玛修，福尔摩斯，这就拜托你们……”</p>


    轰隆——</p>


    偏偏这个节骨眼，不知从哪传来一声爆炸。</p>


    “正门！有人把正门摧毁，闯进来了！”一个工作员查看了影像，大声说。</p>


    “入侵者？”达·芬奇感到焦头烂额了，“怎么才发现？多少人？”</p>


    “只，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反应，好像是从者！正在快速突进！”</p>


    “该死！玛修，跟我来！”</p>


    “是！”</p>


    玛修赶紧跑过去。达·芬奇抓着她的手，直奔管制室的某个房间。</p>


    “只能你一个人去把藤丸君带回来了，我这就给你准备东西！福尔摩斯，叫上刑部姬，那个从者就交给你们了！他想砸什么都行，千万别让他干扰灵子转移！”</p>


    “唔，不幸言中了啊。”</p>


    福尔摩斯愁眉不展。那不是怕麻烦，而是他担心的样子。</p>


    奇妙的特异点，不，那已经不能算是特异点了，其中肯定包含了未知的因素。还有这恰到好处的突袭，说明袭击者和那些黑色入侵者们极有可能来自同一个组织。</p>


    侦探走出管制室，把烟斗收进衣服里，握了握拳头。</p>


    “试试看能不能抓来当舌头吧。”</p>


    *****</p>


    “这，太惨了……”</p>


    呈现在立香眼前的，是一支被摧毁的车队。</p>


    几匹马的尸体，三十多个人的尸体，还有被砸成碎木头的车，正在燃烧。烟便来自这里。</p>


    “没有活人，御主。”静谧在尸体中间一走而过，便得出了结论。</p>


    “他们是遭到袭击了吗？”源赖光俯身检查着其中一具尸体，“这个服饰，还有马车的材质，感觉是不是和中世纪的欧洲比较像？”</p>


    “是的，”静谧马上回答，“从他们的相貌和体态上看，很接近北欧人。”</p>


    “唔唔，但要说这里是北欧，未免太不对劲了。”清姬环顾着周围的荒芜，说道。</p>


    “说到底，我们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年代，”立香说，“总之，得想办法找人打听……”</p>


    嘴里这么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尸体上，掩饰不住伤感。</p>


    就算经历过诸多特异点，他至今也无法习惯残酷的死亡。不管那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也无所谓是不是敌人。</p>


    清姬，源赖光和静谧都看在眼里，没有人催促立香快点走。大家就这么默默陪在他旁边。</p>


    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保持着那份温柔，这才是她们的御主啊。</p>


    然而突然……</p>


    呼——</p>


    毫无征兆，这荒野之上，突然吹起了暴风雪。</p>


    猛烈到让人无法直视。</p>


    “哇！”</p>


    暴风雪来得太过离奇，立香一个没留神，差点被吹倒。</p>


    “御主！”</p>


    三个从者迅速挡在立香身边，但也只是挡住而已。这暴风雪遮住了所有视线，封闭了所有听觉，让人一步也动不了。</p>


    “可以了，rider，不用再吹了。”</p>


    但就在这样风雪里，仍然有清晰的声音传来。接着风雪迅速消失，无影无踪。</p>


    只是众人脚下，荒芜的大地，变成了一片雪地。</p>


    面前，正立着两人。</p>


    其中一个，全身暗银的重甲，不断散发着刺骨的寒气。他的头盔盖住了脸，中间虽然敞开，却只露出黑暗。唯有眼睛那里，是冰冷的淡蓝。</p>


    他手持一柄大剑，剑身与盔甲同色，刻着古怪的文字，上面的光正缓慢消失。</p>


    他胯下是匹高头大马。身上覆着暗黄的盔甲，有着和主人一样冰蓝的双眼。诡异的是它还有一对翅膀，满是孔洞。再看四条腿，竟然露出了灰白的骨头。</p>


    怎么看都是匹死而复生的马。</p>


    “哼……”</p>


    rider从马背上下来，伴随着一声低音，寒风从头盔中间的黑暗中涌出。</p>


    目光穿过三个严阵以待的从者，直击立香。</p>


    “啊……啊……”</p>


    立香的双腿瞬间就瘫软了，一屁股坐下。</p>


    他感到恐惧，无法遏制的恐惧，挥之不去。</p>


    rider发出了冷笑。</p>


    “这就是所谓的迦勒底御主和他的从者吗？看来你没有出场机会了啊ncer。”</p>


    他朝身边那人转转头。那人只是大笑。</p>


    “哈哈哈哈哈，别那么说嘛，rider。好歹给余留一个人怎么样？唔……”</p>


    那人思考片刻，一指源赖光。</p>


    “就让那位从者和余切磋一下吧。看样子，同是日本出身，应该会很有趣吧？”</p>


    源赖光谨慎地打量着那人。看他身上的衣甲，确实是日本从者。而这居高临下，笑傲全场的气势，绝非常人。</p>


    他手中拿的，好像是笏，仿佛两个扇骨拼在一起，周围一圈开口。这东西不是家臣们与将军议事时用的东西么？</p>


    难不成此人是某一代将军，或者将军的重臣吗？</p>


    “御主，快起来！到后面去！”</p>


    静谧扶起立香，退后。她察觉到那个rider的目标是御主，又挡在立香身前。</p>


    源赖光拔刀，清姬打开扇子，火焰在她身上涌动。</p>


    “赖光小姐，那边的武士就交给你了。”</p>


    “明白，你也要小心那个rider，清姬。”源赖光握紧刀柄，又冲静谧喊道，“带上御主先走！这两个家伙不好对付！”</p>


    “你们走不了！”</p>


    rider大喝一声，提起大剑，猛插进雪地里。剑身的符文立刻发出强光。</p>


    “warriors of the frozen wastes， rise（冰冻废土的战士们，起来吧）！”</p>


    嘎嘎拉拉——</p>


    随着一声疑似宝具的怒吼，立香和静谧身边，地上的雪胡乱溅起，密密麻麻。</p>


    穿着盔甲，拿着武器的骷髅，正从雪地里爬起。空洞的双眼被蓝色的寒光填满，发出叽哩哇啦的声音。</p>


    将两人团团围住，与源赖光和清姬隔开。</p>


    静谧心里暗暗叫苦。</p>


    她是使毒的高手，可面对没有生命，连疼痛都无法感知的亡灵骨架，剧毒究竟能发挥多少作用，实在是没数。</p>


    何况这些骷髅还可能是rider宝具催生出来的，那应该是杀不完。</p>


    但即使如此，静谧依然不会松开双手的短刀。</p>


    “御主，请不要远离我！我一定会带您杀出重围！”</p>


    “嗯，嗯！”</p>


    立香用力答应着，他还没有习惯这份恐惧，但至少能站起来，能思考了。</p>


    对方从者的身份不明，力量却很强大。眼下跟迦勒底联系不上，只能先想办法摆脱他们。</p>


    左手按着右手的令咒，立香下定决心。</p>


    一定要带着所有人，逃出生天。</p>

 第4章 崩溃

    迦勒底的大门对saber来说，也就是一刀的事。</p>


    他踩着倒地的大门走进去，脑海中传来caster的声音。</p>


    “感官共享完成，出发吧saber，我来指路。这么大片的设施，却只有一个地方集中了许多人，想必那里就是什么管制室吧？”</p>


    “知道了，除了指路你最好别说话。”</p>


    saber提刀，狂奔起来。</p>


    和预料的一样，迦勒底把从者都派去跟御主行动了，非战斗人员根本不敢露头。saber一路畅通无阻，在caster的指示一下，直奔管制室。</p>


    再穿过这条走廊，应该就到……</p>


    “嗯？”</p>


    saber突然起跳，半空中，右手小幅甩动。</p>


    唰——咔——</p>


    一道刀光坠地，那里立刻变成了阴暗的紫色沼泽，原来是伪装的拟态陷阱。</p>


    saber翻身落下，轻踏地面。</p>


    但同时，他脚下的地板也变成了沼泽，他的身体逐渐沉了下去。</p>


    “哇哈哈！没想到吧？这就是公主的二段陷阱！”</p>


    saber前面不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了刑部姬。她将身形变得透明，再利用自身assassin职阶擅长的“气息遮断”，一直躲在这里。</p>


    直到她现身，saber都没有察觉到。顺便一提，两个陷阱也是她的杰作。</p>


    她掐着腰，得意洋洋。身边的纸蝙蝠也愉快地拍打着翅膀。</p>


    “哼哼哼，陷阱要预判对手的反应，在游戏里是常识啦。这可是公主当年守城的陷阱，你还是放弃挣扎吧。”</p>


    无尽沼泽陷阱，不仅能困住敌人，还能使其魔术无效化。虽说很笨重，可一旦中招，那就难以脱身。</p>


    不过，saber只是冷笑一声。</p>


    “呵，雕虫小技。”</p>


    唰——</p>


    没等刑部姬明白过来，陷阱里的saber身形一闪，莫名其妙地消失了。</p>


    她慌忙转身，发现那蓝衣男居然来到了自己背后！</p>


    “呀！救命啊！”</p>


    刑部姬尖叫着跳开，空中的纸蝙蝠们围住saber，一齐扑下来。</p>


    “无聊。”</p>


    只见saber的刀鞘发出暗紫色的光，一个后撤步便拉开距离，又钻出了纸蝙蝠的包围。</p>


    接着右手按住刀鞘，一晃。</p>


    唰唰唰——</p>


    刑部姬根本没看到对方拔刀，只看到眼前一阵刀光剑影，纸蝙蝠被悉数斩落。</p>


    “这……等等……”</p>


    那一刻，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再看时，saber已经跑掉了。</p>


    “糟糕！快出来！”</p>


    刑部姬急忙召出一只纸狐狸，骑上去，紧追不舍。</p>


    那个在她眼前逐渐远去的蓝衣saber，在她脑海中却逐渐清晰。</p>


    “难不成他是……但怎么可能？”</p>


    *****</p>


    “呷啊！”</p>


    清姬的火焰，在雪地里起舞。刚才还肆虐的风雪，这会儿纷纷退让。</p>


    她纠缠着rider，不断地舞起火焰，缠住，缠得再紧些。</p>


    这个全身重甲的可怕男人，带来的压力非同小可。自己只要有一眼没盯住，他就会直取身后御主的项上人头。</p>


    “凭这种火焰，能燃烧我吗？”</p>


    rider也操起大剑迎战，别看他人高马大甲又重，身子却灵活得很，能看出是位精于剑术的骑士。尽管清姬的火焰纠缠不休，却始终没能突破他的防御。</p>


    “哼！”</p>


    反倒是rider偶尔抓住机会，大剑带起雪花，连同气流一起，砍向清姬。</p>


    全力进攻的清姬没有多少躲闪的余地，只能用扇子去挡。自然是非常吃力。</p>


    “哈，哈……”</p>


    但即使如此，也不太对劲。就算对手是个强大的从者，自己也不至于累得这么快啊。</p>


    状态非常不好。刚到特异点时感觉到的模糊异常，正在扩大，变得清晰，像镣铐一样束缚着手脚。</p>


    清姬的额头冒出汗，却仍未找到胜利的机会。</p>


    “嘿！”</p>


    另一边的源赖光，情况要好一些，正在ncer愉快地拼刀打铁，双方看上去五五开。</p>


    只是那ncer的武器，太诡异了。</p>


    笏的侧面缺口里，能伸出刀刃，变成刀。能伸出枪尖，变成长枪。甚至还能拉出弦和箭矢，变成弓。</p>


    简直是瑞士军刀的大号版本，将许多武器融在了一起。</p>


    但，要论多武器的使用……</p>


    “我也不会落入下风！”</p>


    源赖光拉大步子，一刀挑起，ncer的笏挑高，又迅速横切。</p>


    ncer下意识地后跳，拉开了距离。源赖光立刻抄起弓来，这个动作做出的同时，箭矢已经搭好，弓弦已经拉开。</p>


    无需细看，仅凭感觉就瞄准ncer。</p>


    放箭！</p>


    嗖——</p>


    接着，源赖光就看到了让她既吃惊又火大的一幕。</p>


    ncer明显有个举起武器的动作，但只举到半路就放下。此时箭矢逼近他的面门，他这才快速歪了歪头。</p>


    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两下。</p>


    “哎呀，抱歉。余刚才想要挡来着，但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合适。还是躲过去，更显得势均力敌吧？”</p>


    势均力敌？</p>


    源赖光肺都要气炸了。这ncer反应奇快，甚至还有机会嘲讽自己。但有一说一，自己刚才那箭，确实速度慢了。</p>


    不光是弓箭。从战斗开始，身体就没有平时的状态。手中武器变得无比陌生，完全找不到感觉。</p>


    到底是什么原因？</p>


    不，现在没时间想这些，得尽快突破这个困境。</p>


    源赖光深呼吸，平举着刀。刀身噼里啪啦，放出电光来。</p>


    “来吧，吾之忠臣，吾之手足，吾之铠甲！”</p>


    轰——</p>


    话音刚落ncer身边立刻降下四道落雷，化作源赖光的样子。</p>


    她们手持长枪，弓箭，大斧和太刀，再加上源赖光本体五人，ncer围住。</p>


    此乃源赖光的宝具，以牛头天王的神使，化作“赖光四天王”的记忆，套上自己的外形而成。</p>


    接下来就将是惨无人道的围殴。</p>


    然而ncer那个表情，完全没有紧张。</p>


    “厉害！这莫非是什么四天王？还是分身术？”</p>


    甚至像看戏一样点着头，叫源赖光越发烦躁。</p>


    “我倒要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上！”</p>


    “嗯，气势不错！”</p>


    ncer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轻松躲闪，招架神使的攻击。不管是箭矢，太刀，还是大斧，长枪，完全无法伤到他。</p>


    没关系，神使们只要能限ncer的动作就足够了。</p>


    因为真正的杀招，在源赖光手中。</p>


    “上了！”</p>


    她的刀身化作雷霆，脚下踏出一步，转身挥刀。</p>


    “牛王招雷，天网恢恢！”</p>


    啪——</p>


    电光应声出击，直ncer。</p>


    命中！</p>


    “呃！”</p>


    轰鸣的雷光，ncer一击贯穿，在他身上留下闪耀的火花。</p>


    他摇晃着，但是没有倒下。而且很快站定身子。</p>


    哈哈大笑。</p>


    “不错不错，能伤得到余！”</p>


    “什么！？”</p>


    震惊源赖光一整年，这怎么可能？方才那可是自己的宝具攻击，倾尽全力，以决战之势使出的必杀一击。</p>


    即使如此也无法击倒这ncer，难道这也和自己的身体不协调有关吗？宝具威力都打折了吗？</p>


    “多亏这一招，嗯，余大概明白了。”</p>


    ncer赞许地笑着，看来对源赖光的表现很满意。</p>


    “牛王之雷光……雷光，赖光。还有四位神使，如果是四天王的话，那么，阁下大概是平安时代，大名鼎鼎的源赖光吧？没想到居然是女性。”</p>


    他又望了眼正在苦战的清姬。</p>


    “那一位，用火，还有头上的角，以及飘舞的姿态，很有大蛇的感觉。或许是传说中的妖怪，清姬，是吗？”</p>


    被看破了真名，源赖光对这ncer的厌恶又增了几分。</p>


    “既如此，你何不也报上名来呢？对我等的事情如此熟悉，再加上那身衣甲，你一定是平安之后的某个大人物吧？”</p>


    “唔，有理。既然余知道了尔等的真名，余也应该报上真名才是。但很遗憾，余受友人之托，不得主动报名。作为赔礼……”</p>


    ncer的笏弹出刀刃，举在头顶，不停地转。他脚下出现了一圈光芒，有着红，黑，紫，金，四种颜色，分成面积不等的四个区域，随之旋转。</p>


    “……余会全力击溃尔等！现在，燃烧汝身，照亮余吧！”</p>


    旋转的刀突然停下ncer猛力一挥，插向脚下的光芒。</p>


    正中面积最小的金色区域！</p>


    呼——</p>


    眨眼间，ncer为中心，膨胀出球形的反白空间，把源赖光和神使们罩了进去。</p>


    然后，她们的动作就变得和蜗牛一样迟缓，几乎是静止不动！</p>


    “啊……”</p>


    连话也无法正常说出。再ncer，丝毫不受影响，提起刀来，仰头大笑。</p>


    “哈哈哈哈！真是精彩！”</p>


    他信步走在这异常的空间里，从神使们中间轻松穿过，走到源赖光面前。</p>


    不行，必须动起来，必须躲开，必须还击。源赖光不停地告诉自己。</p>


    但现实是ncer走到她面前这段时间，她连迈步的脚都没抬起来。全身从里到外都好似千钧重，完全是待宰羔羊。</p>


    只能眼睁睁地看ncer举起了刀。</p>


    “这也是命运，安心地消散吧！”</p>


    咔——</p>


    刀刃斩下，反白的空间迅速消失。</p>


    一同消失的，还有神使们，以及变成金光的源赖光。直到这时，她终于能正常说话了。</p>


    “啊……抱歉，御……”</p>


    “赖光小姐！”</p>


    清姬正好看到源赖光消失的那一刻，但是爱莫能助。</p>


    她的处境比源赖光还要糟糕。力量衰弱比源赖光更为明显，连宝具都用不了。</p>


    “可恶，这到底是……”</p>


    她的火焰被rider的冰风压制，她的扇子再也无法翩翩起舞。</p>


    耳边回荡的，除了重新肆虐的冰风，就是rider充满压迫和绝望的嘲笑。</p>


    “呵呵呵，尽管哀嚎吧！你痛苦的哀嚎，是我狂野力量的最好证明！”</p>


    轰——</p>


    不过rider这句话，清姬没有听全，因为听不到了。</p>


    脚下突然升起的冰雪与寒风混杂，彻底熄灭了清姬的火焰，将她冻在了冰块里。</p>


    犹如一件精致的艺术品。</p>


    “喝！”</p>


    砰咔——</p>


    被rider凶猛的一剑彻底砍碎。散落的碎块里，零星能看到从者消散时的金光。</p>


    “清姬！赖光！”</p>


    感知到两人消失的立香只能大喊。他看不到，身边早就被一层接一层的亡灵挤满了。纵使静谧如何左冲右突，就是无法从这包围圈里撕开一个口子。</p>


    她也试图抱着立香跳出去，然而外围竟然还有骷髅弓箭手和骷髅法师，一露头就会遭到集火。</p>


    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这些骷髅的目标始终是立香。一个闪失立香就会丧命。</p>


    “哈……哈……”</p>


    静谧的力气快耗尽了，光是握着武器就已经有些吃力。而那些骷髅倒下一个，就马上补充一个，完全杀不光。</p>


    涌来的不是骷髅，是绝望，看不到头的绝望。</p>


    “不行了，吗？”</p>


    挺不住了，眼看就要崩溃的静谧和立香……</p>


    “尤，吐苏（龙语：火焰，地狱，太阳）——！！”</p>


    突然，天空传来响彻云霄的吼声，接着便落下一发大火球。</p>


    轰——</p>


    成片的骷髅瞬间化为灰烬，严密的包围网露出了缺口！</p>


    “快逃！”</p>


    又是从空中来的声音。立香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头双足飞龙。</p>


    他有着巨大的身躯，如火焰般赤红的龙鳞。脊背上，坐着一个女人。</p>


    咣——</p>


    巨龙一落地，便引起了小型的地震。还在试图包围立香的骷髅们被震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立香也差点摔倒，还好静谧扶住了他。</p>


    “这里！快！”龙背上的女人朝立香伸出手。</p>


    立香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可以相信对方！</p>


    “快走，静谧！”</p>


    “是，御主！”</p>


    两人拔腿就跑，很快冲出了包围圈。</p>


    “哦！余能看到，他们心中快要熄灭的火焰，又点燃了！”</p>


    ncer频频点头，赞叹着立香的顽强。</p>


    “哼，以为逃得掉吗？”</p>


    rider举起大剑，剑尖凝聚着暗影，瞄准立香。</p>


    唰——</p>


    射出一道暗影的波动！</p>


    “休想！”</p>


    龙背上的女人早有准备，双手集中着冰霜的魔力，往前一推。一股球形的冰风暴发射出去，与暗影波动撞在一起。</p>


    但就在双方魔力对轰的间隙ncer已经拈弓搭箭！</p>


    “燃烧殆尽吧，来自迦勒底的朋友！”</p>


    嘡——</p>


    这一箭穿过了交织的冰霜和暗影，力道依然不减，直扑立香！</p>


    “御主！”</p>


    即将命中的前一刻，立香被身后的静谧用力一撞，踉跄着趴倒在巨龙跟前。</p>


    嚓——</p>


    取而代之的，是静谧被箭矢射穿，横着摔了出去。</p>


    “静谧！”</p>


    立香大叫着要跑过去，但那陌生的女人已经抓紧他的手臂。</p>


    “快！”</p>


    把他拽上龙背。巨龙腾空而起，迅速飞走。</p>


    “静谧——！”</p>


    立香最后看到的，是被骷髅海淹没的静谧。</p>


    不起眼的金光，在骷髅大军中闪了一下。</p>

 第5章 智囊陨落

    摆脱了刑部姬的saber，与管制室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阻拦了。</p>


    走廊里所有的安全门放下，自然也挡不住他。他能保持高速奔跑的同时，以居合的一击将门斩断。</p>


    咔——</p>


    最后的安全门被劈成两半，下一个就是管制室的大门。</p>


    唰——</p>


    忽然四面八方射来光束。saber脚步略停，转了一圈。</p>


    只用刀鞘，就将光束全部弹返。</p>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的人影。</p>


    “嗯？”</p>


    同时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方陷阱。光束只是个幌子，在他防御的时候，身边已经布满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细丝。</p>


    而且越收越紧。</p>


    “可能的话我真不想用那个人的把戏，但对付你这种好动的人，这招再合适不过。”</p>


    福尔摩斯提着手杖，谨慎地走过来。这些细丝满是魔力，是一种对从者用的陷阱。光是碰一下，也会被轻易切出伤口。</p>


    以saber那把刀，在这种状况下，想要切断细丝是很困难的。何况在那之前，福尔摩斯就会将丝线完全收拢，致对手于死地。</p>


    他之所以没那么做，是因为有事要问。</p>


    “那么，这位蓝衣的先生，看样子你是saber，或者assassin吗？我想问你几个问题。”</p>


    saber面无表情，身子也一动不动，只有犀利的眼睛盯着福尔摩斯。</p>


    “你就是福尔摩斯？”</p>


    “虽说我身上的特征挺明显，但能一下说出我的名字，显然你是有备而来。而且你直奔管制室，似乎很清楚这迦勒底的核心是什么。再加上这个时间点……”</p>


    福尔摩斯在与saber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提防着对手的动作。他的金属束腰上连接着许多镜片，方才的光束攻击便是来自它们。</p>


    现在镜片再次展开，对准了saber。</p>


    “……说吧，你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组织？怎么得到关于迦勒底的情报的？袭击迦勒底是为什么？”</p>


    saber稍微动了动身子。</p>


    “你的话可真多，名侦探。我最讨厌话多的家伙。”</p>


    “那真是抱歉啊。但我建议你多少忍耐一下，否则我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够绅士的举动。”</p>


    “是吗？”</p>


    哗——</p>


    说完，saber全身突然扩散出一圈白光，毫无预兆，将周围的细线轻易切断。</p>


    “嘁！”</p>


    福尔摩斯立刻释放镜片的魔力，数道光束一齐射出。</p>


    saber一步就穿过光束攻击，闪到福尔摩斯面前！</p>


    唰——</p>


    利刃出鞘。但福尔摩斯反朝saber迎上去，顺势侧身。</p>


    当刀刃挥来时，他用手杖一挡，就钻到saber怀里。空出的手对准saber腹部的空当，猝然发力。</p>


    砰——</p>


    “唔！”</p>


    saber连退几步，福尔摩斯紧贴上去，拳头和光束配合，不停地进攻。</p>


    别看他外表是个文质彬彬的侦探，其实精通“巴流术”这种格斗技法。虽然他一个筋力d的从者，平时尽量避免亲自动手，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p>


    这个saber的动作非常快，必须缠住他，再用丝线控制他一次。</p>


    “呵，这看来有点意思。”</p>


    不断后退的saber冷笑道，一边躲过福尔摩斯的攻击一边后退。当他试图后跳时，福尔摩斯的镜片已经预判了位置，提前瞄准。</p>


    但是saber看穿了这手，身形一闪，硬生生收住身体，光束攻击落空。</p>


    接着他收刀入鞘，拉开弓步。</p>


    吐出低沉的一声。</p>


    “死吧。”</p>


    呼——</p>


    在福尔摩斯眼里，他只看到saber变成了风，强大的气流，卷着无数看不到的刀锋，从他身边一穿而过。</p>


    身后，saber从弓步架势，恢复为直立姿态，把稍微露头的刀，往刀鞘里一按。</p>


    咔——</p>


    福尔摩斯立刻全身爆血！</p>


    “呃！”</p>


    他就这样倒下去了。saber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方才那一招打得手感非常好，以那个侦探的瘦弱身板，不可能活下来。</p>


    他加快脚步，冲向管制室的大门。</p>


    两刀下去，管制室便门户大开，里面全是手无寸铁的工作员！</p>


    “难道说福尔摩斯被……”</p>


    刚刚让玛修进入框体的达·芬奇，正在调整灵子演算装置。但是灵子转移还需要些时间，而敌人已经近在眼前。</p>


    没办法了。左手套上一支机械手臂，达·芬奇抓起法杖。</p>


    “我来对付他！大家让开，继续调整，加紧转移！”</p>


    “是！”</p>


    该说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迦勒底。哪怕到了这么要命的时刻，工作员们依然没有慌乱，冷静地服从达·芬奇的指示，该躲开的躲开，该干活的干活。</p>


    saber对他们没兴趣，而是看向了朝自己走来的那个女人。</p>


    “你就是达·芬奇？”</p>


    “嘿，竟然能一眼认出我，真让人开心。但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来的。”</p>


    达·芬奇苦笑着举起法杖。奇怪，的确奇怪。</p>


    要知道，她达·芬奇，也就是文艺复兴时期那个莱昂纳多·达·芬奇，是个男人。只不过被迦勒底召唤时，他别出心裁地给自己套上了“蒙娜丽莎”的外形。当初立香听说她是达·芬奇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呢。</p>


    但这层身份居然被一个入侵者一语道破，看来他们对迦勒底知根知底啊。</p>


    saber面无表情。</p>


    “等你快死的时候，我也许会告诉你。”</p>


    “抱歉，敬谢不敏！”</p>


    法杖杖头里的水晶发出了光芒。达·芬奇主动进攻，发射光球。</p>


    她不敢打得太开放，这管制室里到处是设备。别的还好说，万一灵子演算装置和框体被打爆了，那立香他们就彻底回不来了。</p>


    而saber自然没有这些顾虑，只见他躲过光球的同时，三跳两跳就冲达·芬奇而来。</p>


    跃向空中，拔刀！</p>


    “哎呀！”</p>


    达·芬奇用法杖硬接了这一刀，她毕竟不是擅长近战的从者，光是招架就差点手软。</p>


    但她退无可退，身后便是框体和灵子转移装置。只能用法杖抵挡saber狂风骤雨般的挥砍。</p>


    “至少要坚持到玛修离开！”</p>


    “死吧！”</p>


    saber的攻速越发加快，快到达·芬奇已经要看不清出刀方向了。身上吃了好几刀。</p>


    好疼，可达·芬奇心里还挺庆幸。不管什么原因，那个saber似乎盯上了自己，无暇顾他。</p>


    那就让我多拖延一会儿吧！</p>


    “想杀天才？没那么容易！”</p>


    终于，达·芬奇看清了saber的一记重斩，自己马上挥动机械手格挡。</p>


    同时分离机械手，启动！</p>


    呼——</p>


    机械手发射出去，把saber撞飞了！</p>


    “耍小聪明的家伙。”</p>


    saber一个空翻就轻松落地。正要再次冲上去时，不知从哪照来一道强光，照得他一时看不清眼前。</p>


    “看来……还有……机会……”</p>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大门。</p>


    那里，是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却还靠墙站着的福尔摩斯。</p>


    他的镜片比平时大了一号，落在地上，就像舞台的探照灯一样。</p>


    没错，是给这个侦探提供的唯一舞台，是他的宝具！</p>


    “elementary，my……dear（这是常识，我的朋友）！”</p>


    探照灯的光束，齐刷刷地集中在saber身上。藉由这光束，将侦探的推理和判断具象化，使其必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p>


    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就是，无论什么敌人，都必定强制为其追加弱点！</p>


    “居然还活着？”</p>


    一直冷静的saber，被福尔摩斯的突然出现多少打乱了心思。而这个时候，达·芬奇的双手举起了法杖。</p>


    事到如今，只要灵子转移装置不坏就行！</p>


    “我的睿智，我的万能，凌驾所有智慧之上！”</p>


    法杖上的水晶光芒越来越强，预示着接下来将进行一次超强的攻击。</p>


    saber瞬间做出判断，决定还是先对付达·芬奇。</p>


    但是他刚要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大群纸狐狸，纸蝙蝠，把他团团围住。</p>


    “啊，累死公主了！”</p>


    是刑部姬，她可算跑了回来，及时用使魔们缠住了saber。</p>


    就在saber试图切碎这些折纸的同时，达·芬奇的咏唱已经完成！</p>


    “uomo universale（万能之人）！”</p>


    一发看上去不算大，也不算明亮的魔力光球，飞向了saber。</p>


    别小看这不起眼的一击，那只是达·芬奇宝具的表象。她方才通过与saber交战，掌握了saber的身体数据。而她的宝具能根据敌人的状态，来针对性地调整魔力，以得到最大输出火力。</p>


    在这个场合，她还需要计算怎样在造成最大伤害的同时，给管制室带来最小的破坏。</p>


    对天才来说，这种复杂的计算不过是小菜一碟！</p>


    轰隆——</p>


    炸裂的魔力之光，穿透刑部姬的折纸，命中saber！</p>


    “呃啊！”</p>


    即便是saber，被福尔摩斯强加弱点，又吃了一记精准的宝具攻击后，也不可能不受伤。</p>


    他单膝跪下。</p>


    大意了，原本以为随便玩玩就能搞定，没想到迦勒底这些从者不仅有战斗力，还很顽强。那个侦探绝对是受了致命伤，居然还能放出宝具。</p>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p>


    “既然这样，也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力量吧，迦勒底！”</p>


    saber站起来，身上的魔力膨胀了一下。</p>


    他的双手，双脚，套上了亮银色的拳套和靴子，身后又多了一把大剑。看上去仍然有相当的余力。</p>


    达·芬奇心里直呼要完。福尔摩斯已经到极限了，自己的宝具被saber看过一次，再打下去的话……</p>


    但就在saber要拔剑时。</p>


    “到此为止，saber。卷轴撑不住了，准备撤退。”</p>


    脑海中传来caster的声音，saber皱了皱眉。</p>


    “还没完成任务，这不合适吧？”</p>


    “没办法，时间有限。不过多亏你，三个目标集中在一起了。”</p>


    话说完，saber被白光笼罩，然后连光带人一起消失。</p>


    “啊？”</p>


    正当刑部姬和达·芬奇愣神的时候，头顶传来了很大的说话声。</p>


    “迦勒底的诸位，干得漂亮。今天我俩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p>


    这彬彬有礼的声音，在达·芬奇耳朵里就是噪音。</p>


    “又一个？你们可真行啊。不由分说跑到人家里来大闹，就这么逃走，是不是太失礼了？”</p>


    “呵呵，也是，那就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我们是‘蛇影’，你们可以叫我蛇影的caster，还有我的同伴，蛇影的saber。”</p>


    “蛇影？你们的组织名吗？”</p>


    “正是。目前在你们那里横行霸道的黑色部队，就是我们的军团。”</p>


    “你，你们放出那么危险的东西，打算干什么？”刑部姬也壮着胆子问道。</p>


    “当然是为了占领你们的世界啊。”</p>


    “还真是简单易懂的大魔王宣言呢。”达·芬奇冷笑着说，“那么你是否介意告诉我们，你们从哪来？在我看，你们不像是我们这个宇宙的人。”</p>


    “很遗憾，我的话到此为止。接下来，就祝各位好运吧，再会！”</p>


    caster的声音刚消失，一个工作员立刻大叫起来。</p>


    “监测到高热源反应！来自正上方空中！越来越强！”</p>


    “是什么魔术攻击吗？”达·芬奇马上走过去，检查着显示屏上的监测数据。</p>


    “应该是，恐怕对准了这里！能量相当强！”</p>


    “嘁，是那个caster的礼物啊。刑部姬！”</p>


    “啊，是！公主明白了！”</p>


    “反应增大！”</p>


    刑部姬赶紧跑到管制室中央，深吸一口气。</p>


    “姬路城中，守护四方的清净结界。此乃隐秘统治的高津鸟，八天堂大人的所为是也……”</p>


    “热源来了！”</p>


    在工作员叫起来的同时，刑部姬身边，温和的魔力充满了管制室，不断膨胀，幻化。</p>


    变成了一座古城的样子！</p>


    “……即为白鹭城之百鬼八天堂大人，在此通过！”</p>


    随着最后的话语出口，刑部姬的宝具“白鹭城百鬼八天堂大人”，具象为姬路城，保护住管制室。</p>


    轰隆隆————</p>


    远处，caster的身边，环绕着三个火球。他眼看着迦勒底上空，一道火柱降下，带来惊天动地的爆炸。</p>


    这是他的宝具……之一。</p>


    他脸上没有喜悦的神情。因为在火柱命中的同时，他观察到命中的位置，似乎有类似结界的东西出现。</p>


    “成功了吗？”</p>


    被caster用传送魔法拉回来的saber淡淡地问。caster只耸耸肩。</p>


    “谁知道呢，不管啦，回。”</p>


    他取出御主给他的卷轴，展开，吟诵了一段咒语。</p>


    面前打开了圆形的传送门。两人先后走进去，门马上消失，在这冰原上什么也没留下。</p>


    *****</p>


    多亏了刑部姬的宝具，管制室没有被火柱直击，只有零星燃烧的天花板碎块落了下来。</p>


    工作员们有的忙着灭火，有的人检查设备，有的提前去备份数据。</p>


    达·芬奇径直跑向了福尔摩斯。</p>


    “福尔摩斯！”</p>


    放出宝具的福尔摩斯已经用尽力气，靠着墙坐下去。达·芬奇看到他身上微微发出金光，灵基开始崩坏了。</p>


    “啊，真没办法……”</p>


    最后的最后，福尔摩斯苦笑着摸出烟斗，握在颤抖的手里。</p>


    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达·芬奇。</p>


    “别忘了……灵基……肖像……”</p>


    “我知道。剩下的调整工作就交给我了。”</p>


    达·芬奇紧握着福尔摩斯越来越轻的手，福尔摩斯沉重地点了下头。</p>


    “那就，好……我先，休息……”</p>


    唰——</p>


    金光闪过，福尔摩斯在达·芬奇的臂弯里消失。</p>


    达·芬奇不甘地咬了下牙。</p>


    “好好休息吧，大侦探。很抱歉，我得先去忙更重要的事。”</p>


    她走向工作员们，步伐坚定。</p>


    “马上确认玛修的转移状态！藤丸君他们随时可能返回，先将灵子转移的准备做好！”</p>

 第6章 绝望的退却

    高速飞行的赤红巨龙，伸着他的长脖子，回头望了望。方才的战场已经看不到半点踪影，也没有追兵。</p>


    他快速降落，在一片不知是废墟还是乱石堆的地方着陆。</p>


    “暂时安全了吧？”</p>


    “是啊。”</p>


    女人答应着，从龙背上跃下，把立香也拽下来。最后拍了拍巨龙。</p>


    “辛苦你了，【傲达威英】。先分头行动吧，你这块头容易被追踪。”</p>


    “哈，也就是让我当诱饵咯？”傲达威英仰头大笑。</p>


    “很合适吧？”</p>


    “确实。不过，这个男人你打算怎么办？”</p>


    傲达威英注视着立香。他一脸的颓废，自责。巨龙鼻孔里喷出的灼热气息都快吹到他脸上了，也无动于衷。</p>


    真不知道该说他见多识广，还是太过脆弱。</p>


    女人眨了眨眼睛。</p>


    “我自有办法，你去吧。”</p>


    “那好，你也小心点。”</p>


    说完，傲达威英原地升空，朝着与来时不同的方向飞走了。</p>


    “我说，你也该清醒些了吧？”</p>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立香。指尖放出一道冰风，吹得立香直哆嗦。</p>


    “啊！呃，抱歉。这里是？”</p>


    他这才注意到，身边是大块的碎石，能看出形状，不像是天然的。但要说是建筑材料，也未免太过粗放。</p>


    “这个嘛……”</p>


    女人正要解释，忽然，离立香十多米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道光芒。</p>


    立香见了，立刻精神起来。这和英灵召唤非常相似的光，是灵子转移。</p>


    哗——</p>


    果然，光芒散去后，出现了一个熟人。</p>


    “玛修！”</p>


    “前辈！太好了，你没事！”</p>


    背着个金属箱，玛修小跑过来，差点就要抱上去。</p>


    不过她及时停住了，因为眼前的状况实在异常。</p>


    “前辈，这位是？还有其他人呢？”</p>


    “这……”</p>


    立香刚振奋起来的精神，又低落下去。女人摇摇头。</p>


    “还是让我来说明吧。”</p>


    *****</p>


    “大家居然……怎么会这样……”</p>


    不说还好，说完连玛修也跟着消沉了。</p>


    但，毕竟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虽说永远谈不上习惯，至少眼下不是伤感的时候。</p>


    玛修很礼貌地向女人说道。</p>


    “非常感谢您，在危急时刻救了前辈。请问您是……”</p>


    女人捏了捏左手无名指的戒指。</p>


    “我叫【瑟拉娜】，是这个世界的住民。这里是奈恩星，泰姆瑞尔大陆的天际省。是与你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宇宙。”</p>


    “另一个宇宙？”</p>


    立香听得一愣，还以为是哪个时空特异点，结果一下子转移到另一个宇宙了？</p>


    这已经不能叫灵子转移了吧？</p>


    “那，袭击前辈的那两个从者……”玛修又问了第二个问题。</p>


    “他们隶属于‘蛇影’，”瑟拉娜说，“源自我们的世界，而且正在入侵你们的世界。”</p>


    “那些影子一样的士兵……原来是这样。”</p>


    立香恍然大悟道。瑟拉娜抽空环顾下四周，还行，没什么事。</p>


    她继续说道。</p>


    “蛇影一共召唤了九个从者，被称作【蛇影之手】，至少我知道的是九个。后续还有没有召唤，我就不知道了。你们遭遇的，是其中两个。”</p>


    九个。</p>


    也就是说，ncer和rider那么恐怖的家伙，还有七个？</p>


    玛修也是若有所思。</p>


    “这么说，入侵迦勒底基地的那个人，说不定也是……”</p>


    “什么？基地遭到入侵了？”</p>


    立香叫了一声，给玛修吓了一跳，她连忙把那个金属箱打开。</p>


    “差点给忘了！达·芬奇亲说中止行动，因为前辈一来到这里，就无法被证明了，通讯中断也是这个原因。”</p>


    她一边说，一边展开箱子里面的仪器。</p>


    “所以让我来，将前辈强制转移回去！”</p>


    “无法证明……这次转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p>


    立香彻底糊涂了。就算是他也多少懂一点，如果这里真的是别的宇宙，灵子转移都不会成立。</p>


    “因为这就一个陷阱，吸引你们来这里的陷阱。”瑟拉娜说。</p>


    “陷阱？”</p>


    “不过也是反击的最好机会。你们是迦勒底，没错吧？”</p>


    见立香点头，瑟拉娜取出一块细长的紫色水晶递给他。</p>


    “拿着这个。”</p>


    “这是什么？”</p>


    立香接过来一瞧，这水晶虽然透明，但中间紫到发黑，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把它填满了一样。</p>


    而且仿佛在滚动？</p>


    “这是灵魂石。”瑟拉娜解释道，“我丈夫告诉过我，找到迦勒底的人，然后把灵魂石交给他们。我只是照做而已。”</p>


    “交给我们？”玛修一边调整机器一边问，“还有您丈夫是谁？他知道我们要来？”</p>


    “是的，他知道。但其中细节我不清楚。他说过，这场危机不光威胁着我们和你们两个世界，只有你们迦勒底才有办法解决。拔除圣杯，才能挽回一切。”</p>


    “圣杯？这个世界也有圣杯？”</p>


    立香惊愕极了，同时，想起出发前达·芬奇提到的，那些模糊的圣杯反应。</p>


    他马上有了一种事态升级的预感。</p>


    “该说的我都说了。”瑟拉娜把灵魂石硬塞进立香的衣服里，“千万保管好它，然后赶紧回去，趁那些家伙还没找到……”</p>


    嘎拉拉——</p>


    话没说完，旁边传来碎石落地的声音。瑟拉娜惊得一回头。</p>


    “还没找到你们，是吗？”</p>


    一个陌生的声音，随着碎石的响动传出，然后走过来一个人。</p>


    不对，他只能说是人形。全身被暗红色的，颇有未来感的装甲半包裹。还有那个头盔，看上去像个机器人。</p>


    瑟拉娜的神色紧张起来。</p>


    “蛇影的berserker……你的动作还真快啊。”</p>


    眼看瑟拉娜两手冒出寒气，进入战斗准备。立香和玛修也面对着这个不速之客。</p>


    强行转移的准备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开启通道，与迦勒底的灵子转移装置连接。顺利的话，用不上五分钟。</p>


    但眼前这个敌人，似乎也不需要那么长时间。</p>


    他一直盯着立香，轻蔑，鄙视。</p>


    “哼，迦勒底的御主，抛下从者落荒而逃的废物，真不知道我家老大怎么就把你当做威胁，非杀不可。”</p>


    “混蛋！”</p>


    立香握紧了拳头，这就是他现在能做的唯一的事。不管如何愤怒，他也只能忍。</p>


    因为现在，他身边没有可以战斗的从者了。</p>


    你说玛修？的确，她曾经与圆桌骑士之一的【加拉哈德】融合成为亚从者。但在终局特异点被芙芙救回来以后，就失去了和加拉哈德的联系，也失去了大半力量。</p>


    她现在连宝具“lord camelot（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都没有了，眼下只能逃跑。</p>


    “呵呵，别那么激动嘛。ncer和rider手里逃出来，说明你那些从者还挺优秀的。只可惜……”</p>


    berserker一只手握着什么东西，稍微挥动，便延伸出翠绿的光，又固定成剑的形状。</p>


    “……你的好运到此为止，别以为能从我手里逃走！”</p>


    空着的手横着一甩，从头盔后面，扬起一束金色的长发。</p>


    “吾即弥赛亚（救世主）！哈哈哈哈！”</p>


    *****</p>


    “你们只管走，不用插手！”</p>


    瑟拉娜横在立香和玛修身前，冰霜魔力包裹着她的身体。自从她不当吸血鬼以来，还是头一次这样全力以赴。</p>


    她知道自己打不赢berserker，但必须给迦勒底争取逃走的时间。</p>


    “哼！”</p>


    berserker身体前倾，以这个姿势冲了出去。明明连腿都没迈，就这么滑行一般冲了出去。</p>


    在立香眼中，甚至看到了一路残影。berserker挺起光剑，杀向瑟拉娜。</p>


    砰——</p>


    剑尖顶住瑟拉娜造出的冰墙，一下子插进去不少，顶得瑟拉娜连退几步。</p>


    差点和身后的立香撞上。</p>


    “呃！”</p>


    站稳脚步，瑟拉娜向冰墙注入魔力。从冰墙两侧放出一根根冰刺。berserker早抽回剑来，侧身一闪就躲了过去。</p>


    但这些飞出去的冰刺没有飞远，而是在berserker身边停住，聚集，化作围成一圈的冰墙。</p>


    瑟拉娜双手一合，所有冰墙急速靠拢，包夹berserker。</p>


    “哈哈！”</p>


    berserker也不慌张，迎着前面的冰墙跑去，起跳，蹬墙，重复了几次。</p>


    就跳出了包夹。</p>


    咣——</p>


    冰墙撞在一起碎掉了。高高跃起的berserker，左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把枪。</p>


    砰，砰——</p>


    两发旋转的光弹飞出，目标是玛修旁边的转移设备！</p>


    “休想！”</p>


    瑟拉娜立刻迎上去造起冰墙。但是给她的反应时间太短了，这面墙只造到一半就被光弹命中。</p>


    然后碎得连渣都不剩。</p>


    “哦哩呀！”</p>


    berserker的剑发出电光，奋力一甩。一道电弧紧随光弹而来。</p>


    瑟拉娜来不及造墙防御，只能以身体做盾牌，用冰块裹住身体硬抗。</p>


    砰——</p>


    “呀！”</p>


    电弧轻易击穿了冰块，击中了瑟拉娜，她的身体明显要倒下去。</p>


    但还在咬牙坚持。</p>


    “你以为死撑着就行了吗！？”</p>


    落地的berserker再次冲上来。瑟拉娜给双臂赋予魔力，变得血红，变得坚硬。</p>


    迎上去，和berserker互砍。</p>


    “糟糕，还要两分钟左右吗？”</p>


    玛修看了眼设备，已经最大负荷运转了，正逐渐张开类似召唤英灵时的光阵。</p>


    她下定了决心。</p>


    “前辈，让我去帮瑟拉娜小姐吧！”</p>


    “这……”</p>


    立香犹豫了。确实，以瑟拉娜的状态看，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可要让状态不佳的玛修去战斗，这种事……</p>


    “不挡住敌人就回不去了！前辈！”</p>


    “可是！”</p>


    三个同伴逝去的阴霾，在立香脑海里挥之不去。说实话，他有非常强烈的，不好的预感。</p>


    这不光是直觉或者猜测之类的，而是一种无法说明，却又真实存在的不利因素。</p>


    两种想法在他脑中碰撞，让他始终无法做出决定。</p>


    “啊！”</p>


    就在这个时候，瑟拉娜被berserker踢倒在一边。</p>


    “结束了迦勒底！哈哈！”</p>


    他狂笑着扑上去，抡起光剑。</p>


    铛——</p>


    却砸在了盾牌上！</p>


    “什么？”</p>


    是玛修，她终于还是解放了亚从者的力量，挥舞起加拉哈德的盾牌，圆桌骑士的圆桌。</p>


    挡住了berserker凶猛的斩击。</p>


    “就凭这种奇怪的盾！”</p>


    berserker横斩，竖劈，半圆斩。一套三连下去，玛修只退了一步，防御并未崩溃。</p>


    这让berserker有点刮目相看了。</p>


    这十字形的盾牌，比看上去的要坚固。还有这个女人。</p>


    “可以，有两下子。”</p>


    “我可不是……呼，白陪着前辈战斗那么久的！”玛修也充满气势地回应道。</p>


    不对，她在硬撑，这瞒不过立香的眼睛。他和玛修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玛修但凡有些许身体不适，他都能看出来。</p>


    但既然开打了，那么身为御主，自己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p>


    立香举起了右手。</p>


    “以令咒命令！玛修·基列莱特，赋予你释放宝具的力量，阻挡敌人！”</p>


    “是，御主！”</p>


    随着立香右手一道红色闪光，他手上的令咒少了一划。化作浓缩的魔力，迅速充斥玛修的全身。</p>


    她高举盾牌，立于身前。</p>


    “假想宝具，拟似展开！”</p>


    盾牌上的纹章放出令人心安的蓝色光辉，形成了一面更为巨大的光之盾牌。它的光辉笼罩成半球形的屏障，将玛修和立香保护起来。</p>


    立香有些心酸。这是在玛修觉醒了加拉哈德的力量之前，使用的真名伪装宝具，远不及解放加拉哈德真名的宝具。</p>


    但即使是这无名的盾牌，也帮助立香走过了五个特异点，绝不是轻易能攻破的！</p>


    立香坚定这个想法，回头看了眼转移设备。很好，转移阵已经形成，用不了多久了。</p>


    然而当他把目光放回战场时，却看到berserker露出让人心里发凉的冷笑。</p>


    “盾牌的宝具……呵，看来你对防守很有信心。那我倒要试试了。”</p>


    只见他平举激光剑，身上有电流一样的绿光，沿着护甲，朝着激光剑集中，让剑身突然变色。</p>


    变成了朱红。</p>


    “吾乃困境之中的必杀之剑，不容逃避的猎手之刃！”</p>


    唰——</p>


    他一跳就跳到玛修面前，对着盾牌。</p>


    “ex-Ωrumble（终焉幻想）！”</p>


    连续七次不间断的快速斩击！</p>


    咔——</p>


    屏障，还有玛修的盾牌，瞬间被撕碎。</p>


    愣神的她，毫无防备地暴露在berserker面前。</p>


    噗嗤——</p>


    被一剑捅穿。</p>


    “玛修——！！”</p>

 第7章 惨败之后

    立香的哀嚎，大概是没有传到玛修的耳朵里。</p>


    berserker这一剑穿胸，玛修甚至连叫声都没有，就这么挂在了剑上。</p>


    举起“战利品”，berserker冷笑起来。</p>


    “这算什么宝具？纸吗？”</p>


    “混蛋！把玛修放下！”</p>


    “哈，如你所愿！”</p>


    迎着跑过来的立香，berserker一抡光剑，甩出玛修，撞在立香身上。</p>


    还有全身的血，以及逐渐失去的体温。</p>


    “玛修！醒醒啊！”</p>


    “不用喊啦！我这就送你去跟她团聚！”</p>


    迈出一步，berserker要举剑劈下。</p>


    这时候，瑟拉娜总算回过劲了。</p>


    咔——</p>


    她将一只胳膊完全冻成冰，冲过来硬抗了这一剑。</p>


    另一只手推了立香一把，同时手中发出紫色的光芒，冲着玛修的身体一抓。</p>


    那一刻，似乎有一道亮光，从玛修身体里飞出，进入瑟拉娜的手中。</p>


    而后面，转移设备准备就绪！</p>


    “瑟拉娜！！”</p>


    被妨碍的berserker怒不可遏，一剑捅去。</p>


    光剑刺穿了瑟拉娜的肚子，她吐了一地的血。但还是伸出双手。</p>


    死死抱住了berserker！</p>


    “你别想……”</p>


    寒气将她和berserker一同包裹进来。坚固的冰层，迅速将两人冻住。</p>


    berserker竟一时无法动弹。</p>


    “这婆娘！”</p>


    “迦勒底！”</p>


    用最后的力气，瑟拉娜喊出来。</p>


    “石头，能，救，玛修……”</p>


    “瑟拉娜！？”</p>


    立香只听到这里。转移的光阵让他头晕目眩，从这个世界瞬间消失。</p>


    “可恶！”</p>


    轰——</p>


    冰层中，爆出道道冲天的光束，野蛮地把冰层撑破，炸碎。</p>


    暴怒的berserker抓着瑟拉娜的脖子，他想把这女人的脑袋拧下来。</p>


    但是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berserker还是把瑟拉娜扔在地上。</p>


    “要不是老大的命令……”</p>


    他嘀咕着，望向北面。</p>


    现在得想一个失败的理由才行。</p>


    *****</p>


    在berserker这个位置以北很远的地方，是泰姆瑞尔大陆的北海岸。那里有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城堡，看风格与中世纪的欧洲比较接近。</p>


    但无论是它的颜色，还是随处可见的尖锐装饰，都透出不详的气息。</p>


    某个房间里，西装男翘腿而坐。他前面，立着berserker，saber还有caster。</p>


    他已经听ncer和rider的报告了，让人满意。而这三个人的报告，就有瑕疵。</p>


    他的神情谈不上不满，但也绝没有满意的意思。</p>


    “说实话，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他慢慢说道，“不过这样大家应该明白，迦勒底有多难缠了吧？”</p>


    “嗯，确实，”caster赞许地说，“该说不愧是拯救了人理的组织啊，真想和他们好好来场正面的较量。”</p>


    “哼，不过是群软弱的家伙，”berserker不耐烦地挥舞着拳头，“再让我看到……”</p>


    “就再放跑一次，是吗？”靠墙的saber冷漠又戏谑地接话道。</p>


    “你想激怒我，啊！？”</p>


    berserker亮出激光剑，saber也是左手拇指一弹，刀刃抬起。</p>


    “好啦好啦，大家都冷静，冷静。”</p>


    caster连忙挡在两人中间，笑呵呵地，就像个劝孩子不要打架的老父亲一样和善。</p>


    berserker和saber也识趣地住了手，倒不是因为caster。</p>


    而是他们的御主，西装男，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p>


    别看这位御主平时挺惯着他的从者，但那仅限于工作以外的场合，而且他特别不喜欢事态出现偏差。</p>


    哪怕那偏差在别人眼里，可能叫误差。</p>


    他靠住了椅子。</p>


    “如此说来，迦勒底的御主还活着，那他们就没有被彻底打垮。”</p>


    “哈？他的从者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吧？”berserker忍不住反驳，“最多就剩下两个女人了吧？”</p>


    “从者什么的，再召唤就是了。这对他们而言应该不难。”西装男随口说道。</p>


    “但，我看了今天的战斗数据，”caster还是微笑着说，“他们转移成功，果然是因为我们的‘大门’。换言之，这次行动证明他们不具备独自转移到‘幻想地’的能力。这样也可以安心了吧？”</p>


    “这种想法很危险，caster，”西装男摇摇头，“对迦勒底而言，绝路也是路。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就会反抗到底。而且……”</p>


    他的目光落在berserker身上。</p>


    “……瑟拉娜似乎给了迦勒底御主什么东西，啊，不稳定要素太多了。”</p>


    berserker听得心里越发烦躁，这个御主已经不能叫心细了，根本就是神经质，几乎到了事无巨细都要躬亲的程度，简直疑心病晚期。</p>


    但，这次确实是自己失手，所以也是无话可说。</p>


    caster看到了berserker的窘迫，轻轻叹气。</p>


    “那么怎么办，御主？需要再去一次迦勒底吗？”</p>


    西装男摆着手。</p>


    “我就是想，也没办法。依靠卷轴和魔法传送太过勉强，而大门的通道还在建设中，我们目前只能传送些杂兵到地球上。要想传送从者，还是等大门的通道完成以后再说吧。”</p>


    “也就是说……”</p>


    “嗯，现阶段能做的，就是这些。”</p>


    西装男站起身，在三个从者中间走过去。来到门前，他转过头。</p>


    “接下来，诸位就按计划各自行事吧。”</p>


    房间里响过一阵高低起伏的应答声，西装男苦笑着出门去了。</p>


    *****</p>


    这是迦勒底自遭到【雷夫】爆破以来，最为惨重的一次损失。</p>


    管制室有半数的设备被战斗波及，不同程度损毁。还好，保住了示巴和灵子转移装置。只是装置也坏了一些，需要维修。</p>


    但更惨的还是人手的损失。</p>


    四个从者被打回了英灵座，玛修重伤，昏迷不醒，抢救了好几天。达·芬奇亲自在医疗室指挥，一直没有出来。</p>


    立香就这么在外面等。</p>


    平时，他可以隔着玻璃看到医疗室里面的样子。但是抢救伤员时，玻璃会被挡住。他只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苦等。</p>


    “御亲，吃点东西吧。”</p>


    刑部姬端着两个盘子，上面有些简单的和式点心。她坐在立香身边，想了想，把盘子小心地放在立香的腿上。</p>


    “嗯，谢谢你，刑部姬。”立香强打精神，露出个笑脸。</p>


    刑部姬心里立刻“咯噔”一下。</p>


    “那，那啥，你看你，黑眼圈都那么明显了。就是说……在这里等，不如回房间去等啊。”</p>


    “我只是想早点看到玛修恢复的样子。”</p>


    “玛修亲一定没事啦，她可比公主结实多了。”</p>


    说完刑部姬就有点懵。刚才这句好像不对吧？用“结实”来形容女孩子不合适吧？虽说是事实。</p>


    唔，没办法，毕竟她是个家里蹲公主，严重缺少社交能力。她是那种沟通能力几乎为零的死宅，必须事先准备好对话模板，才能正常交流。</p>


    至于用词是否妥当，只有说出口了才知道。</p>


    “哈哈，说得也是。”</p>


    好在立香只是一笑，拿起点心开吃。</p>


    刑部姬长出了一口气，也连连点头。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各吃各的。</p>


    嗯？有点在餐厅吃饭的感觉？莫非可以算是，约会？</p>


    别，还是别多想了。</p>


    在迦勒底，有个名词叫做“ml”，是master love（御主爱）的简称。说白了就是一群对立香颇有好感，希望进一步发展成恋爱，甚至是结婚的女从者。</p>


    可能也有男的？</p>


    这帮吃桃子的家伙当中，最有名的是清姬，源赖光和静谧哈桑组成的“岩浆游泳社”，也叫“夜袭三人组”。因为她们经常会突然出现在立香的房间里，给他一个惊喜。</p>


    再有就是被达·芬奇戏称为“盾外三女友”的【埃列什基伽勒】，【梅尔特莉莉丝】以及【贞德alter】。这三个死傲娇全是嘴上一套，手上一套。套什么？套近乎呗。</p>


    除了这六个，还有不少女从者，明里暗里，有事没事就去跟立香拉近关系，弄得迦勒底整天“热热闹闹”。</p>


    哼，明明生前都是建立过功勋伟业的大人物，变成从者却是这般模样，成何体统？</p>


    不过，刑部姬没资格说她们，因为她也是其中一个。</p>


    然而她一个死宅，平时跟立香接触的机会都不多，也就别提刷好感度了。她只有和立香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才算是能好好说话。</p>


    这也难怪。她大约是在第三亚种特异点结束后，被迦勒底召唤的。那时迦勒底的主要任务已经进入尾声。刑部姬现界的时间不长，而且，贡献度为零。</p>


    即使如此，立香还是把她留下来，因为他觉得这个戴眼镜的死宅“还挺有趣”。</p>


    大概，对立香的好感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等等，也可能是从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那时候？</p>


    不过刑部姬知道，这并不意味着立香对她情有独钟。御主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不管迦勒底召唤了多少从者，不管他们有多少贡献度，甚至不管他们是否忠诚，是否别有用心。</p>


    藤丸立香，从来没有主动抛弃，遣返任何一个从者。嗯，这次是例外，被逼无奈啦。</p>


    而现在，其他从者都不在，这是机会啊。</p>


    “唔，唔……”</p>


    刑部姬支吾着，想说却说不出话。可恶啊，明明来之前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次，但落实在行动上，就完全不行。</p>


    立香可是挺饿了，只顾吃，完全没注意到刑部姬的嘴一会儿开一会儿合，脸憋得通红，终究还是没说出一个字。</p>


    唰——</p>


    这时医疗室的门开了，走出了达·芬奇。脚步有些摇晃，还用法杖撑了一下。</p>


    立香立刻站起来。</p>


    “达·芬奇亲！怎么样了？”</p>


    “呃……”</p>


    达·芬奇的表情，好复杂，立香读不出来里面是什么结果。</p>


    闭了会儿眼睛，又拍了拍脸，达·芬奇才开口道。</p>


    “这个情况，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咱们的医务人员已经都懵了。”</p>


    立香的额头马上渗出汗来。</p>


    “难，难道说，玛修她……”</p>


    “先说结论吧。玛修的伤已经抢救过来了，生命体征逐渐平稳，可以说度过了危险期，早晚能恢复正常。她毕竟是亚从者的身体，这一点不成问题。”</p>


    立香和刑部姬都松了口气，但两人发现达·芬奇还是一脸愁容。</p>


    她继续说道。</p>


    “不过，意识却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通过检查脑波和神经，我们觉得玛修的意识……怎么说呢，飞走了。”</p>


    “飞走了？”立香直皱眉，“什么意思？”</p>


    “我知道这很不严谨，因为意识依存于大脑。但玛修的大脑还没有死亡，仍然能正常工作，按说意识恢复也应该是时间问题，但我完全感觉不到这种迹象。”</p>


    说了一堆有些奇怪的话之后，达·芬奇亮出了最后的结论。</p>


    “打个比方，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肉体。这样下去，就算玛修的身体治好，也只会变成植物人。”</p>


    “植，植物人？”</p>


    刚以为听到好消息的立香，又一次愁眉不展。</p>


    不过他马上想到一件事。</p>


    “对了！那个石头，灵魂石！瑟拉娜给我的灵魂石！她说可以用那个救玛修！”</p>


    达·芬奇只是摊手。</p>


    “关于灵魂石，我相信那个瑟拉娜没说假话，但也需要完全解析后，才能作为最后的手段使用。目前已知它的结构，内部的术式，魔力运作原理，与我们知道的任何一种魔术基盘都不尽相同。恐怕正如刑部姬所说吧……”</p>


    “刑部姬？”</p>


    立香一脸糊涂地望向刑部姬，刑部姬红着脸点点头。</p>


    “嗯，听御亲说了转移经历的时候，公主就已经无比确信了。”</p>


    她深呼吸，说出了一个离谱的结论。</p>


    “……这次的敌人，来自二次元。”</p>

 第8章 反击的狼烟

    几天前，在立香和玛修返回后，达·芬奇把玛修送去抢救，又派人给立香疗伤，还得抽空整理这次事件的数据和报告，忙得团团转。</p>


    偏偏这个时候，刑部姬找到达·芬奇，无论如何都想说件事。</p>


    那就是这次的敌人来自二次元。入侵迦勒底的从者自不必说，连立香和玛修去的地方，也是某个游戏的场景。</p>


    立香愣了半天。</p>


    “二次元……就是动画，游戏，漫画那种……呃，刑部姬最擅长的领域？”</p>


    “哼哼，没错哦。”</p>


    刑部姬掐起腰，可把她得意坏了。见达·芬奇好像瞪了自己一眼，连忙放下胳膊。</p>


    “咳咳，总之，玩过无数游戏，看过无数动漫，画过无数漫画的公主可以断言，敌人在二次元！”</p>


    眼看刑部姬说得像某个在本能寺外放火的家伙，而达·芬奇也投来默认的目光，看来这事是真的。</p>


    虽然立香没什么实感。</p>


    “那，刑部姬，关于敌人的身份，你有头绪吗？”</p>


    刑部姬自信满满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仿佛闪了一下。</p>


    “有。入侵迦勒底的那个蓝衣saber，绝对是《鬼泣》里的【维吉尔】！那招式，动作，还有声音，错不了！”</p>


    立香和达·芬奇也只能报以敷衍的表情。毕竟就在这一刻，他们已经和刑部姬处在两个次元了。</p>


    唯一让立香搞不懂的是。</p>


    “为什么二次元的角色会出现在现实？”</p>


    达·芬奇倒是理解得挺快。</p>


    “八成是二次元这种文化现象，凝聚无数人的期望，所以被【抑止力阿赖耶】认同，成为了人理的一部分呗。既然其中的角色能升华成从者，那他们拥有独立的次元，独立的抑止力也说不定哦。”</p>


    啊这，有点扯啊。</p>


    所谓的抑止力阿赖耶，是基于“人类必须生存下去”这一核心的意志集合体，是为了延续人类繁荣而存在的无形之力。结果你告诉我一群喜欢二次元的人搞出个二次元的抑制力，甚至还有了二次元从者？</p>


    立香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其中已经没有原理可言，太超纲了。</p>


    不过他毕竟是见过许多奇妙特异点的御主。遇事不决先接受，再考虑原因和对策，成了他的习惯。</p>


    “就先这么认为吧。”他说。</p>


    达·芬奇很满意立香的反应，频频点头。</p>


    “对，就是那样。不管原理如何，那个维吉尔的确不是什么coser，还出现在迦勒底大闹了一番。他是敌人，和藤丸君遇到的那些人一样。”</p>


    “这么说，我们在特异点里遇到的，也是二次元的从者了？”</p>


    “完全可能。刑部姬。”</p>


    刑部姬点头，接过话来。</p>


    “御亲去的那个地方，奈恩星，泰姆瑞尔大陆，天际省，毫无疑问，是游戏《上古卷轴》的世界。”</p>


    “《上古卷轴》……”立香默念着这个给他留下糟糕透顶回忆的名字。</p>


    “而御亲拿回来的灵魂石，在那里属于比较高级的魔术道具。它能储存各种各样的灵魂，用于附魔或者强化装备之类的。”</p>


    “看来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迦勒底无人能出刑部姬其右。就连天才的我，这次也得甘拜下风了呢。”</p>


    被达·芬奇一夸，刑部姬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两声，又说道。</p>


    “还有那些二次元从者。根据公主的猜测，他们之所以能存在，依靠的恐怕是设定。”</p>


    立香皱眉：“设定？”</p>


    “这和英灵从者应该是一样的，”达·芬奇说，“英灵主要依靠生前的事迹来构成灵基。用过的武器，有过的神话，传说，轶事，或者无辜的罪过之类。对二次元来说，角色设定大概就是他们唯一的经历吧。”</p>


    “所以他们能在我们这边自由活动？”</p>


    “嗯。他们的设定与他们的灵基直接绑定，至少咱们遇到的那些二次元从者，不需要世界的环境来维持灵基。而咱们三次元这边本来就是二次元的发源地，自然和他们的主场没有区别。”</p>


    “这么说来，如果我们的从者，进入二次元世界的话……”</p>


    达·芬奇朝立香默许地点头。</p>


    “根据对应世界的设定和世界观，极有可能出现灵基被削弱，甚至‘无法成立’的情况。因为那边的世界没有这边的神话和传说。比如清姬作为传说人物，必然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而源赖光的灵基中包含了日本平安时代故事的成分，同样会被削弱力量吧。”</p>


    “怪不得……可恶，我要是能多注意的话……”</p>


    立香自责地低下头。刑部姬凑够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p>


    “御亲，打起精神啊。”</p>


    “对了，刑部姬！”</p>


    立香突然抬头，给刑部姬吓得倒吸冷气，脸都僵住了。</p>


    她看到立香正殷切地看着自己，那分明是抓住了一线希望。</p>


    “我遇到的蛇影的从者，能判断他们的身份吗？”</p>


    这，也对。那三个家伙，riderncer，berserker，在立香眼前杀死了他的同伴。就算立香平时脾气再怎么好，也会有要复仇的想法吧。</p>


    可刑部姬只能回以遗憾的表情。</p>


    “抱歉，御亲。光听御亲描述，公主也没法准确判断。虽然公主也想去网上查一查，但……”</p>


    “但？”</p>


    立香疑惑的目光，从刑部姬挪到了达·芬奇身上。达·芬奇苦笑起来。</p>


    “全世界的网络早就瘫痪了。不如说，整个世界都已经瘫痪了。”</p>


    *****</p>


    管制室内，立香看到的，是近乎一片漆黑的世界地图。</p>


    “这是，怎么了？”</p>


    “这是联合国，不，现在应该叫icrc，国际危机应对委员会，发过来的地图。代表了世界的现状。”</p>


    现状？</p>


    整个北半球已经全黑了，或深或浅。南半球虽然黑了不到一半，但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p>


    立香定了定神。</p>


    “是蛇影军团干的吗？”</p>


    “没错。地图上的区域越黑，代表他们对该地区的控制越强。不过怎么说呢，他们的目的还有待确认。”</p>


    “什么意思？”</p>


    “虽然他们摆出一副要杀光全人类的架势，对人类军队也毫不手软。但对于不反抗的平民，他们似乎不会屠杀，而是抓走了。”</p>


    “抓走？”</p>


    “看看就明白了。放出来。”</p>


    达·芬奇说了一声，显示屏马上切换成一段视频。</p>


    镜头很高，应该是某个路口的摄像头。没有声音，只能看到慌乱的人群。人群后面，便是那些漆黑的蛇影士兵。</p>


    最前面的士兵轻易追上了一个跑得慢的年轻人，抓住他的胳膊。马上又有两个士兵过来。</p>


    三人围着年轻人做了些什么。接着，年轻人越来越亮，一边挣扎一边漂浮，最后化作一道亮光消失了。</p>


    立香看了一阵。</p>


    “这是消失了，也不确定是抓走啊？”</p>


    “至少看上去不像是攻击行为吧，”达·芬奇说，“否则他们直接杀人就完事了，没必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p>


    “确实……”</p>


    “这多少也解释了为什么敌人数量庞大，防不胜防，却又不彻底攻击的原因。icrc判断，他们的目的可能是抓走人类干什么事。否则以这战斗力，早就推平全世界了。”</p>


    “不至于吧，”立香听得直冒汗，“他们有那么快的速度吗？”</p>


    “关于这一点，你可以看看这个。来自无人机拍摄的，北极的图像。是昨天中午拍的。”</p>


    显示屏的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高空视角，下面就是北冰洋。</p>


    在海洋正中间有一座岛。而岛上……</p>


    “那，那是个啥啊！？”立香惊叫出来。</p>


    巨大的，目测得有五六十层楼高的，半球形的黑色屏障，黑到看不清里面的任何东西，简直就像那个区域被与世隔绝了一样。</p>


    但是从那黑色屏障里，却不断走出蛇影士兵。他们走向岛的边缘，那里围了一圈发光的东西，看上去可能是某种魔术阵。</p>


    他们站在上面，然后就消失了。</p>


    “消失的士兵会出现在各地的战场，这是icrc和魔术协会的共同结论。北冰洋相当于被他们改造成了兵营。”达·芬奇最后这样说。</p>


    “那个屏障是什么？”</p>


    “无从得知。派过去的无论是魔术人偶还是无人机，都只能观测很短的时间，然后就被发现遭到摧毁。虽然观测了许多次，但魔力和电波都无法穿透屏障，根本什么都观测不到。另外这个大屏障的名字……”</p>


    达·芬奇挤了挤眼睛，好像有些不满。</p>


    “魔术协会将其命名为‘黑障’，真够土的。我倒是觉得‘蛇蛋’这个名字更贴切啦。”</p>


    “蛇蛋？”</p>


    “敌人自称蛇影，这个屏障也是他们搞出来的，就叫蛇蛋好咯。”</p>


    立香和刑部姬一时无语。这艺术家的品味，有时候真挺不好懂的。</p>


    行吧，蛇蛋就蛇蛋，这无所谓。</p>


    自我肯定了一阵，达·芬奇继续说道。</p>


    “状况就介绍到这，接下来该谈谈今后的策略了。”</p>


    *****</p>


    几天下来，icrc联合各国政府，加上魔术协会的支援，逐渐稳住了阵脚。现在正计划如何反击。</p>


    最终目标是摧毁黑障，呃，蛇蛋。</p>


    但问题是，目前人类还处于挨打的状态。想要反攻，需要组织足够的兵力，协调各国，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p>


    而蛇影士兵可是不停地从蛇蛋里孵化，这样下去人类迟早会被拖垮。</p>


    所以计划就很明确了。一边在各地的正面战场维持住，抵抗侵略。另一边，想办法强袭蛇蛋，将它摧毁。</p>


    “那样的话，该我们出场了吧！”</p>


    听完达·芬奇的话，立香兴奋得握起拳头，恨不得马上出发。</p>


    达·芬奇摆摆手叫他冷静点。</p>


    “藤丸君，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得先声明一点。这次的事情虽然很大，也确实称得上是危机，但是呢。”</p>


    她指着管制室中央，那里有一个地球的模型，安置在类似星象仪的仪器中间。</p>


    它名为“迦勒底亚斯”，地球模拟装置，能模拟地球百年之内的状况，然后通过近未来观测透镜“示巴”，进行具体观测。至今为止，迦勒底都是通过迦勒底亚斯发现特异点，在它们影响未来之前加以解决。</p>


    达·芬奇说道。</p>


    “看到了吗？迦勒底亚斯非常平稳，并没有观测到人类有毁灭的可能。哪怕用示巴观测明年的状况，也是如此。换句话说，这次事件恐怕并没有被抑止力定义为‘威胁人类繁荣的灾难’。”</p>


    立香听傻了。</p>


    一支庞大的黑色军团，横扫世界，到处杀人掳人，居然不算是灾难？</p>


    “大概是因为他们来自二次元吧，”刑部姬补充道，“或许在那个抑止力看来，二次元是人理的一部分。所以说白了这跟世界大战似的，算人类自己的事？”</p>


    “很有可能。”达·芬奇耸了耸肩。“我甚至可以推测，敌人之所以抓走平民而不是杀害他们，就是为了避免抑止力的干预。”</p>


    立香低下了头。</p>


    “那就是说，即使我们参与了……”</p>


    “也很难像过去那样，得到许多英灵的帮助吧。”</p>


    “这……”</p>


    这还真是个事。没有从者，那他这个御主跟没有也差不多。</p>


    但他托着下巴，还在思考，思考自己能做什么，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p>


    这就是立香高人一等的地方。他不会因为过程困难，就认为“做不到”。他总是把“能做到”当成结论，再去思考过程。</p>


    不然怎么能突破那些一个比一个绝望的特异点呢？</p>


    看着他的表情，达·芬奇微微一笑。</p>


    “好啦，藤丸君，也不必沮丧。其实，我们有许多事情能做，不如说，只有我们能做到。”</p>


    立香的眉头展开了。</p>


    “是什么？”</p>


    “还记得出发前说过的，模糊的圣杯反应吗？最近反应越来越强，越来越稳定了。联系瑟拉娜告诉你的话，我认为这些特异点，或者说二次元世界，它们拥有的圣杯，肯定和蛇蛋具有某种关联。”</p>


    “所以，我们需要去回收那些圣杯？”</p>


    “可以这么说。”</p>


    “可是，”刑部姬不安地摆弄着手指，“之前那次转移已经失败，如果接下来再遇到什么意外……而且魔术协会也不会允许……”</p>


    “嗨，协会什么的不用管啦。”达·芬奇满不在乎地说，“他们正忙着怎么对付蛇影军团呢，没工夫搭理咱们。而且先斩后奏这种事，咱们不是一直都在干吗？”</p>


    笑容在立香脸上逐渐浮现。</p>


    “那就是说！”</p>


    “没错，一定要让那个蛇影知道，迦勒底不会就这样忍气吞声！只是呢……”</p>


    达·芬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p>


    “现阶段，还无法向那些二次元世界转移。”</p>


    立香的心情真是大起大落，现在又懵了。</p>


    “可是，之前不是成功转移了吗？”</p>


    “那次情况有些特殊，对方那头也有什么东西打开了通道，感觉像是帮助我们转移一样，虽然现在知道是陷阱啦。你们从奈恩星回来以后，通道也彻底关闭了。目前观测到的四个具有圣杯反应的世界，以现有的灵子转移方式，还无法转移过去。”</p>


    达·芬奇耸着肩。</p>


    “毕竟灵子转移只能朝咱们的宇宙，而且是过去时间段转移。”</p>


    “呃……”</p>


    眼看立香要消沉下去，达·芬奇赶紧拍了他一下后背。</p>


    “别担心啦，打起精神。让不可能的事成为可能，就是天才的工作哦。转移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管把状态保持好，等待出发吧。”</p>


    “是！谢谢了，达·芬奇亲！”</p>


    “嘿嘿，就算夸我也……”</p>


    “达·芬奇代理所长！你在哪！？请马上来医务室！”</p>


    就在达·芬奇和立香嘻嘻哈哈的时候，管制室的广播响起来。达·芬奇马上在机械手上按了两下。</p>


    “我在管制室，怎么了？”</p>


    “玛修醒了！”</p>


    “哦！！”</p>


    一个让管制室里所有人振奋的消息。工作员们兴奋地叫出了声，立香更是差点跳起来，转身就要去医疗室。</p>


    不过广播接下来的声音，让他止住脚步。</p>


    “醒是醒了，但，有问题！”</p>

 第9章 玛修alter

    医疗室里，达·芬奇，立香和刑部姬看到的，是几个医务人员，围着玛修。</p>


    她光脚站在地上，举着拳头，满是敌意的眼神，很明显在警戒周围的人。</p>


    事实上她已经揍了几个人了。</p>


    “玛修！”</p>


    而立香的第一个反应是玛修好精神啊，比什么都强，这就要过去。</p>


    被达·芬奇一把拽住。</p>


    “等一下藤丸君。你不觉得玛修的样子有些奇怪吗？”</p>


    立香重新打量了一下玛修，确实，有点怪。那个谨慎，甚至可以说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对同事的表情。</p>


    要知道玛修在迦勒底可是最懂礼貌，甚至说情商最高也不为过，跟任何人都能友好相处。</p>


    估计是伤得太重，加上重伤时进行灵子转移，从而导致一时的神志不清了吧？玛修毕竟是人造人，说不定想起了刚诞生时那些经历。</p>


    要是“医生”在就好了。但这都不是事。</p>


    “不管怎样，我得去跟玛修说说话。”</p>


    重新迈出脚步的立香，这次却被刑部姬死死拉住。</p>


    “冷静点啊御亲。”</p>


    “刑部姬？又怎么了？”</p>


    “你可不要以为这是记忆混乱之类的问题，看那里。”</p>


    立香疑惑地望过去，哦，是芙芙，在离玛修有点远的地方。</p>


    这不对啊。平时玛修要是受伤了，有事了，芙芙肯定是24小时全天待在她身边。哪怕玛修在战斗中，芙芙都会跑出来。</p>


    但看芙芙现在那个样子，四条腿支开，竖着尾巴，发出低鸣。简直是在警惕一个陌生人。</p>


    这可让立香搞不懂了，他打消了靠近玛修的念头。</p>


    “怎么回事？”</p>


    “我猜，那个人恐怕不是玛修亲。”刑部姬抱着胳膊。</p>


    “啊？别开玩笑。”</p>


    “真的，你看她的头发和眼睛，仔细看。”</p>


    于是立香的目光集中在玛修脸上，认真观察。</p>


    “头发……好像颜色变深了？”</p>


    “不只如此，”刑部姬认真地说，“玛修亲平时的头发是遮住右眼的，但现在遮住了左眼。这说不定……说不定是玛修alter亲啊！”</p>


    “什么鬼？去了趟二次元就变alter了？而且头发遮哪只眼睛能说明什么啊？”</p>


    立香一口气吐了个大槽。就算他接受能力再怎么好，也没法接受玛修突然变alter的事。何况，即使变成alter，也应该能保持记忆才对。</p>


    还是达·芬奇冷静。</p>


    见玛修的样子没有缓和，医务人员也都不知所措，她下了命令。</p>


    “还是直接问问吧。立香跟我留下，其他人都出去，人太多会刺激到玛修。刑部姬，你把芙芙也抱出去。”</p>


    “知道了。”</p>


    所有人陆陆续续出去，在外面的操作台集合。他们可以利用这里的仪器，监视里面的数据。</p>


    达·芬奇也让机械手上的通讯器和外面的人保持联系，她需要随时知道面前这个人的数据。</p>


    先试着打个招呼。</p>


    “玛修，是你吗？”</p>


    玛修好像不如刚才那么紧张了，也放下了拳头，只是没有松开。</p>


    看她的眼神，也没有一丝信任的意思。</p>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捂着头。</p>


    “那我换个问法。你认识我们吗？我是莱昂纳多·达·芬奇，旁边这位是你的前辈，藤丸立香。”</p>


    “不认识。而且，这是什么地方？”</p>


    回答得也太干脆了吧？立香最初听到玛修苏醒时的好心情全没影了。难道真如刑部姬所说，不是简简单单的失忆？</p>


    达·芬奇举了举机械手。</p>


    “怎么样？”</p>


    “各方面数据都正常。”外面的医务人员说，“她说话的时候毫无情绪变化和波动，也就是说，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p>


    “看来不是撒谎啊，那灵基反应呢？”</p>


    “仍然可以检测到玛修·基列莱特作为亚从者的灵基，不过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完全相同。想要确认的话……”</p>


    “就得让她像玛修那样武装起来才行吧？拜托，我可不想再跟可怕的家伙打架了。”</p>


    放下机械手的达·芬奇一脸苦相。刚才的对话，立香也听得清楚。</p>


    他比达·芬奇还着急。</p>


    “达·芬奇亲，这意思是，至少她的身体还是玛修的？”</p>


    “差不多吧。身体没变，但是里面，或者说灵魂，整个都变样了。说不定是受了那个灵魂石的影……”</p>


    “等等！你说灵魂石！？”</p>


    没等达·芬奇说完，玛修突然叫出声来。</p>


    她大踏步走向达·芬奇，立香本能地挡在了达·芬奇身前。</p>


    “冷静点，玛修！”</p>


    “石头！灵魂石！在哪！？”</p>


    玛修的目光越过立香，直逼达·芬奇的双眼。达·芬奇淡定地指了指玛修身后。</p>


    “床旁边那台大机器，就在里面。”</p>


    玛修转头跑过去，跑到机器旁边。果然，最上方有个透明的容器，灵魂石就在里面。</p>


    “快打开！”她吼起来，边吼边敲。</p>


    “听到了吗？”达·芬奇对外面的人命令道，“快打开。”</p>


    “可是代理所长，这……”</p>


    “没关系，出事我兜着。不如说，不打开才会出事呢。”</p>


    “知道了。”</p>


    容器的透明外壳左右分开，逐渐下沉。还没完全沉下去，玛修就迫不及待地把灵魂石抠出来。</p>


    抓在手里。</p>


    “啊！啊——！”</p>


    紫色的强光，瞬间从灵魂石里迸发。玛修痛苦地跪下去。</p>


    “玛修！”</p>


    立香要过去扶，这回是他被达·芬奇挡住了。</p>


    “藤丸君退后！外面，有什么变化吗？”</p>


    “是，代理所长！能观测到灵魂石的魔力和玛修的魔力共鸣了！”</p>


    “果然是这样啊。”</p>


    达·芬奇自言自语，这回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p>


    玛修身体的灵魂，不是玛修。</p>


    “呃！唔！”</p>


    灵魂石的光芒慢慢平息，玛修的折磨也结束了。</p>


    手一松，灵魂石掉在地上。当她也要倒下去的时候，立香扶住了她。</p>


    “玛修，你还好吧？”</p>


    “唔……”</p>


    玛修全身发烫，根本不是高烧那么简单，是发烫。扶着她的立香感觉像抱着开水壶一样，他忍住了。</p>


    “先站稳……”</p>


    “我，我……”</p>


    扶着立香的胳膊，玛修好不容易能站稳了。</p>


    她连呼吸都还没平稳下来，就紧盯着立香。</p>


    “你，你……是御主？”</p>


    “先不说这些，玛修，你需要休息……”</p>


    “那，这里是……迦勒底？”</p>


    达·芬奇皱了下眉头，问外面的人有没有告诉过玛修迦勒底这个词，得到的全是否定回答。</p>


    所以这个占着玛修身体的家伙，是怎么知道迦勒底的？</p>


    “没错，是迦勒底。”立香答道。</p>


    “迦勒底，御主……呃……头疼……”</p>


    “玛修！”</p>


    立香感到玛修的身体又开始颤抖，呼吸也是越发紊乱。</p>


    “我……你，对，就是你！”</p>


    然后忽然推开立香，指着他。</p>


    “你，和我，缔结契约！”</p>


    “什么？”</p>


    “只有，迦勒底，才能……解决一切……所以，我，必须……”</p>


    扑通——</p>


    话没说完，玛修又一次倒下去。</p>


    达·芬奇叫来所有人。这下得让玛修好好休息，再顺一顺她说的话了。</p>


    *****</p>


    经过和医务人员的讨论，又跟立香和刑部姬聊了聊，达·芬奇断言，现在占用玛修身体的灵魂，来自于灵魂石。</p>


    通过对灵魂石的最新一次解析，这一点已经基本得到了佐证。至于这个灵魂原本是什么样，那就无从得知了。</p>


    考虑到她的性格，还有不知为什么会变化的相貌，方方面面都跟玛修正好相反，于是有人提议叫她“玛修alter”。但达·芬奇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麻烦，而且严格来说，这人跟玛修一点关系都没有。</p>


    那么就叫她【修玛】好了。</p>


    话说回来，当初瑟拉娜说灵魂石能救玛修，所谓的“救”是不是现在这种状况呢？还是说，这状况也超乎瑟拉娜的意料？</p>


    由于灵魂石仍有未解明的部分，这些事达·芬奇也得不到答案。但可以确定，瑟拉娜将修玛当成了解决这次灾难的关键。修玛昏迷前的只言片语能证明这一点。</p>


    哎等等，我怎么开始跟福尔摩斯一样了？</p>


    叹了口气，达·芬奇走进玛修的房间。</p>


    “好些了吗？”</p>


    房间里，刚醒没多久的修玛，目光有点呆滞地坐在床上。</p>


    她旁边自然是立香，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看。</p>


    “嗯，能说话了。”他说。</p>


    “那就好。”</p>


    达·芬奇也拉过椅子，跟修玛面对面。修玛平静地望着她。</p>


    这么细瞧，她还真是跟玛修完全相反，简直是照镜子一样的对称。</p>


    达·芬奇按捺住想进一步探究修玛秘密的好奇心。</p>


    “咳咳，那么修玛，呃，这么叫你没关系吧？”</p>


    “随便，反正我原本也没有名字。”</p>


    修玛冷冷地说，听不出有信任的意思，更像是破罐子破摔。要让她融入这个环境还需要时间吧。</p>


    “那就好。我想问几个问题，可以吗？”</p>


    “尽管问。”</p>


    达·芬奇想了想。</p>


    “首先，你能说一下，为什么要和藤丸君缔结契约吗？”</p>


    “我不是说过了么？只有迦勒底能解决这次灾难。”</p>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依我看，你的精神状态应该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但你显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知识。你在变成灵魂状态前，是什么样的人？”</p>


    修玛沉默片刻。</p>


    “我不知道，想不起来。我能记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触摸灵魂石。我必须这么做。”</p>


    “之后呢？”</p>


    “之后，我就会知道更多，原本是这样。但好像，我没有完全回忆起来。”</p>


    “原来如此，我大致明白了。”</p>


    达·芬奇的头脑飞快转起来，结合立香在奈恩星的遭遇，嗯，答案已经呼之欲出。</p>


    立香还是有些不解。</p>


    “明白什么？”</p>


    “我猜奈恩星有人，或者直接说是瑟拉娜的丈夫，认为修玛能够协助迦勒底，所以把她通过灵魂石送到这里。虽然他是怎么了解迦勒底的，仍然是个谜。但想必灵魂石里还会有更多能帮助到我们的东西。”</p>


    达·芬奇不由得搓了搓手，露出喜悦的神色。</p>


    “哎呀，真让人期待。”</p>


    “所以，你相信我说的话了？”</p>


    修玛注视着达·芬奇，达·芬奇马上收起了夸张的笑。</p>


    “啊哈哈，当然。你背后的人想和迦勒底联手，而我们也渴望找到突破口。这是双赢的买卖，我怎么会反对呢？”</p>


    “那么……”</p>


    “嗯，我同意你和藤丸君缔结契约。”</p>


    “太好了！玛，呃，修玛！”</p>


    立香友好地伸出手。修玛瞟了一眼，不情愿地握了一下，就马上抽出手来。</p>


    “好了，什么时候行动？”</p>


    “别着急嘛。”达·芬奇笑着说，“准备工作还需要时间。修玛，你能详细说一下，你被赋予的知识和目的吗？”</p>


    修玛又琢磨了一会儿。</p>


    “我只知道，我要协助你们打倒蛇影。”</p>


    “敌人是蛇影，这我们已经确认了。他们的总部应该就在奈恩星，你知道如何前往那里吗？”</p>


    “这……我不知道。”</p>


    看来修玛得到的知识还挺残缺，也不知道这是正常现象还是搞砸了。毕竟迦勒底这边的魔术基盘和技术体系，跟奈恩星着有巨大差别。能否完全解析灵魂石也是个未知数。</p>


    这大概就相当于，你用一种解压软件做了个压缩包。然后用另一种解压软件解压，得到了不完整的文件。</p>


    行吧，眼下知道这些，就算是收获了。</p>


    “ok，先这样。”</p>


    “现在可以缔结契约了？”修玛问。</p>


    “嗯。不过，还有最后一个小要求。”</p>


    修玛眯了眯眼，不满的眼神在达·芬奇身上扫来扫去。达·芬奇只当没看见。</p>


    “从者必须保护御主的安全，成为御主的利刃。所以战斗力是个硬指标。”</p>


    她站起来。</p>


    “就让我们看看，你的力量吧。”</p>

 第10章 命运，二次指定

    迦勒底有训练室，而且带有模拟装置，可说是这里引以为傲的地方之一，甚至能比肩迦勒底亚斯，示巴透镜和灵子转移装置。它能模拟你需要的任何环境，不管是某个法老的坟头，还是某个闪闪的宫殿，都不是问题。</p>


    今天训练室久违地迎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不时活动手腕膝盖的修玛。她躺了好几天，正需要好好活动一下，适应玛修的身体。</p>


    另一个是瑟瑟发抖的刑部姬。她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站在这个地方，跟一个明明脸熟却很可怕的女人面对面。</p>


    “那个，达·芬奇亲，公主还是不明白，为啥要公主当陪练啊？用模拟装置做几个虚拟的敌人不就行了吗？”</p>


    唰的一下，刑部姬面前展开了淡蓝色的，达·芬奇的影像。</p>


    明显在笑，笑得满不在乎。</p>


    “只有跟从者战斗，才能更好地检验战斗力啊。虽说修玛的身体数据应该跟玛修是一样的，但也肯定也有不同的地方，起码宝具会不同。”</p>


    “那，那你可以来跟她打啊。”</p>


    “我还要记录数据呢。没事啦，刑部姬你也活动活动，今后可没有时间让你整天躲在被炉里了哦。毕竟现在迦勒底的正式从者就咱们三个了。”</p>


    刑部姬的眼镜都吓歪了，扯着两束头发抓狂。</p>


    “哎！？！？难道你还要让公主上前线！？不要啊！”</p>


    “那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现在你就好好加油吧。”</p>


    说着，达·芬奇的影像也出现在修玛身边。</p>


    “修玛也是，尽管放开手脚随便打。别看刑部姬那个样子，她很强的哦。等我收集够了数据就叫停，在那之前你们好好玩吧。”</p>


    又是唰的一下，影像消失。这就意味着可以开打了。</p>


    刑部姬跟修玛看了个对眼。这女人刚做完热身，轻呼一口气。</p>


    糟糕，那眼神很不妙，刑部姬心想。本来她就是个很少与人交流的死宅，对方稍微露出点凶狠的样子，她就会退缩。</p>


    但现在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p>


    “啊，不管啦！”</p>


    刑部姬一跺脚，脚下泛起一圈紫色的魔力之光，数不清的纸蝙蝠，还有几只纸兔子和纸狐狸，钻了出来，围在她身边。</p>


    她拥有“千代纸操法”，能赋予折纸魔力，变成使魔来随心所欲地操控。当然啦，刑部姬本身也有攻击能力，只不过她很少用罢了。</p>


    “折纸的使魔吗？”</p>


    修玛则是平举双手，张开，让魔力在掌心聚集。</p>


    训练室外的观测间里，立香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两人。达·芬奇则是一会儿看显示屏的图像和数据，一会儿看里面。</p>


    他们发现修玛使出了很让人眼熟的招式。</p>


    魔力之光逐渐延长，变形，最后化作两把剑，握在修玛手中。</p>


    右手的剑比较长，厚重，接近于西洋剑。锋利程度看起来一般，但似乎很有重量。</p>


    左手的剑比较短，轻盈，接近于东方剑。映出的一丝寒光，给人以相当锋利的印象。</p>


    等等，这不就是……</p>


    “投影魔术？”</p>


    达·芬奇疑惑地自言自语。这个武器构成的方式，魔力的变化，看上去确实是投影魔术。</p>


    但她看了眼显示屏的数据和图像，又逐渐否定了这个想法。</p>


    不像投影魔术，至少魔力的消耗量不够多。达·芬奇不认为这点魔力消耗能造出这么优质的武器。某个红衣archer的本事不是谁都会的。</p>


    那武器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直接“拿”出来的。比如自己用过的东西，放在某个地方，然后随时拿出来一样。</p>


    不过，呵呵，该说不愧是修玛啊。武器是剑，而且看起来颇具攻击性，跟擅长防御的玛修真是完全相反。</p>


    顶着玛修的脸，发出玛修的声音，这简直是在看玛修的另一面一样。</p>


    哦对了，也得关注一下修玛的职阶。</p>


    “接下来……”</p>


    修玛双剑一转。长剑燃起火焰，短剑迸发闪电。</p>


    她侧过身子。</p>


    “请多指教了，刑部姬前辈。”</p>


    *****</p>


    刑部姬心里一个劲念叨着可怕。</p>


    明明是个新来的，呃，某种意义上是这样，但这杀气好吓人。修玛不是抱着切磋的态度拿起武器的。</p>


    她是真想杀了自己啊。</p>


    “那，那个，公主想先确认一下。咱们点到为止是吧？不玩命是吧？公主不擅长拼命啊。”</p>


    眼泪在刑部姬眼睛里打转了。修玛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看准了一个蝙蝠比较少的位置。</p>


    突然加速！</p>


    “哇！”</p>


    措手不及的刑部姬急忙后退。蝙蝠们一拥而上，正面迎击。兔子和狐狸分于两侧，包夹修玛。</p>


    有一说一，别看刑部姬一副阴沉而且好欺负的样子，但这绝不意味着她弱。光是靠近这些魔力操控的折纸，修玛就能感觉出它们难以破坏。</p>


    硬从中间冲过去太费劲，而且还不知道刑部姬有什么后手。</p>


    “既然这样。”</p>


    修玛急转弯，横向跑动。一边挥剑将扑上来的使魔打退，一边寻找包围网的突破口，逐渐靠近刑部姬。</p>


    “唔，那家伙是想靠近公主，然后突然袭击吗？”</p>


    刑部姬也看出了修玛的打算，手一挥，成群的纸蝙蝠出现，托着她飞上高空。</p>


    “哼哼哼，这样公主就安全啦。”她一脸坏笑地搓着手。</p>


    这副刚才还惊慌失措，稍微安心就露出小恶魔般表情的样子，可把达·芬奇给逗乐了。</p>


    “真不愧是刑部姬，连^战斗中都要找个地方作壁上观啊。”</p>


    “不过，没想到刑部姬这么厉害。”立香也说道。</p>


    “毕竟她从来没出过任务嘛。不过到底是日本传说中的大妖怪，再怎么家里蹲，实力还是有的。”</p>


    望着被使魔们纠缠不休的修玛，达·芬奇摇摇头。</p>


    “这下修玛怕是要吃不消了。”</p>


    “是吗？我总觉得她的实力也不止如此。”</p>


    “哦呀，是出于对玛修的信任吗？”</p>


    “呃，也许吧。”</p>


    立香含糊地说。他也不知道达·芬奇的问题该如何回答。</p>


    但他的确有预感，修玛并不是被使魔追着打那么简单。</p>


    果然，没多会儿工夫。</p>


    “嘿呀！”</p>


    修玛突然高举燃烧的长剑，猛然砸地。登时卷起一道火柱，把所有使魔都卷了进来。</p>


    “哼哼，天真。公主的折纸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烧掉的！”</p>


    刑部姬耷拉着脚，洋洋得意，望着下面的浓烟自言自语。</p>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p>


    这，是不是不太妙？浓烟遮盖了视线，下面什么情况完全看不清。</p>


    糟糕！</p>


    啪——</p>


    是修玛的短剑，带出一道电光，撕开浓烟，直扑刑部姬。</p>


    扑哧——</p>


    正中她的胸口！</p>


    “哈啊！”</p>


    电光的另一端，修玛就像用绳子把自己拽起来一样，手握电光，冲出浓烟。</p>


    飞向刑部姬！</p>


    “得手了！！”</p>


    这一幕，可震惊了达·芬奇和立香。原来修玛一直在等一个能将所有使魔都暂时困住的机会，然后强袭刑部姬。</p>


    同时他们也明白，修玛败了。</p>


    哗啦——</p>


    “什么！？”</p>


    飞行中的修玛，惊讶地看着刑部姬的身体变成了一堆纸蝙蝠，四散开来。</p>


    原本插在刑部姬身上的短剑，立刻失去依靠，无力落下。而沿着电光向短剑飞行的修玛，也跟着掉了下去。</p>


    那群分散的纸蝙蝠分成四组，瞄准修玛，来回冲撞。</p>


    “啊！”</p>


    面对如此攻势，只剩一把剑，还在坠落的修玛实在是防不住了，被蝙蝠群撞得扭来扭去。</p>


    但在她即将摔在地上时，这些蝙蝠迅速在她身下聚集，当了垫子，稳稳接住她。</p>


    等修玛落地后，蝙蝠们飞到她面前。在一阵紫色的光芒中，共同化作了刑部姬的样子。</p>


    “呼，吓死公主了，还以为要死了呢。”</p>


    她按着胸口又是喘气又是擦汗，一副大难不死的样子，然而身上却是一点伤都没有。</p>


    这也是刑部姬的能力之一：变化。她能将身体也变成折纸，用于逃跑或者防御。基于她assassin的职阶，可以说她躲藏的功夫无人能及。</p>


    “好了，到此为止。”</p>


    达·芬奇的声音传来。修玛丢下了长剑，让它和短剑一起化作魔力之光消失。其实就算达·芬奇不说，她也不打算继续了。</p>


    刚才那番交手，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和刑部姬的差距。老实说，挺大的。</p>


    不甘心的修玛望着赔笑的刑部姬，咂了下舌头。</p>


    这处女战打得有点丢人啊。</p>


    *****</p>


    晚饭过后的走廊。</p>


    要回房间的修玛，正隔着玻璃看风景，不过也就是暴风雪而已。南极嘛，常年刮风下雪。玻璃内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p>


    或许在别人眼里，这风景太过单调，甚至有点可怕。但修玛似乎看得津津有味。</p>


    “果然你也在这里望景啊。”</p>


    立香一边说，一边笑着走过来，修玛瞟了他一眼就继续望着窗外。</p>


    “有事吗？”</p>


    “没事，就是想聊聊。你知道吗？玛修和我平时就喜欢在这里望天。”</p>


    修玛的脸上添了一丝厌恶的表情。</p>


    “我没什么好聊的。”</p>


    “别这么说嘛。我对你还不太了解呢。”</p>


    “你是指今天的战斗我没用宝具吗？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宝具。如果你作为御主认为我派不上用场，那我也只是服从。”</p>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p>


    立香站在了修玛旁边。</p>


    “不必用上下级那样的口吻说话嘛。在战场上我也只是支援大家而已，平时我们可以做朋友啊。”</p>


    这回，修玛的目光在立香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p>


    叹了口气。</p>


    “我听达·芬奇说了你的经历。真不敢想象，达成那些伟业的御主居然是这么个家伙。人不可貌相啊。”</p>


    “啊哈哈，过去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立香开心地笑着说，似乎和修玛拉近了一些距离。</p>


    “所以，我必须忠告你一件事。”</p>


    修玛的身子完全转向了立香。</p>


    “别以为你过去的经验，在二次元行得通。它跟三次元有着许多不同的规则，蛮横到毫不讲理。如果你想终结这场危机，就要记住这件事。”</p>


    她的拳头捶在了立香胸口上。</p>


    “该狠心的时候一定要狠心。那里终究是别人的世界，不是你的。”</p>


    “嗯，我记住了。”</p>


    立香回答，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这表情真让人又无奈又好气。</p>


    “行吧，我算是把该说的都说了。”</p>


    修玛转身要走，立香连忙叫住她。</p>


    “稍等一下！”</p>


    “又怎么了？”</p>


    “那个，玛修她……你能感觉到玛修的存在吗？”</p>


    立香投去了期望的眼神。明知不可能，却仍然抱有一丝希望，那样的眼神。</p>


    修玛冷冰冰地回答。</p>


    “完全没有。如果你看到我会想起她，那你尽管看就是，但我不会为占用她的身体而道歉。相反我要说，她的灵魂不在这里，你最好当她已经死了。”</p>


    “唔……”</p>


    痛苦的表情在立香脸上浮现，他扭过头面向窗外。修玛头也不回地走远了。</p>


    这样就好，她想。作为武器，可不允许主人考虑多余的事。</p>


    哪怕事实有多么残酷。</p>


    *****</p>


    一周后，管制室里集结了迦勒底几乎所有人。</p>


    “终于要开始啦。”</p>


    达·芬奇感慨地望着各就各位的工作员，修复一新的灵子转移装置和框体，满意地点头。</p>


    通过解析灵魂石，将其搭载于灵子转移装置上，再进行调整。现在迦勒底已经可以前往圣杯所在的二次元世界了。</p>


    今天，新的征程即将开启。</p>


    “藤丸君，修玛，准备好了吗？”</p>


    “没有问题，达·芬奇代理所长！”</p>


    立香精神地回答。他身上的衣服，或者说魔术礼装，与过去穿过的每件都不同。看着就是件黑色的便衣，有着简单的白色条纹，很舒适。</p>


    其名为“对二次元魔术礼装·幻想旅行家”，达·芬奇通过读取灵魂石的数据，制成的新魔术礼装。</p>


    它能证明立香在二次元的存在，追踪位置，确保通讯。当然也搭载了治疗，魔力补给等通用功能。</p>


    此外，达·芬奇为立香和修玛各自佩戴了一个白色的，厚重的手环，起名为“迦勒底手环”。除了定位和通讯等功能外，这个手环在满足条件时，还能召唤从者。</p>


    过去，迦勒底在特异点召唤从者，依赖于玛修盾牌中的召唤系统来打开召唤阵。但同样的系统无法搭载于修玛的武器上，就只能这样处理了。</p>


    达·芬奇满意地打量着立香和修玛。</p>


    “嗯，不愧是我。”</p>


    “是啊，达·芬奇亲，”立香也兴奋地握着拳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p>


    “没错！那么接下来……”</p>


    达·芬奇咳了一声，郑重地看着立香，修玛，还有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刑部姬。工作员们也都在各自的位置站直，等着达·芬奇讲话。</p>


    她用整个管制室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p>


    “诸位，经过不懈的努力，迦勒底上上下下，已经做好了前往二次元的准备。如今，我们的世界正遭受新的危机，而我们甚至连它的发生原因，敌人的真面目都不十分清楚。尽管没有魔术协会的授意，我们作为人理续存保障机构，也必须主动承担起保卫人类未来的责任！”</p>


    达·芬奇正视着立香。</p>


    “藤丸立香！”</p>


    “是！”立香上前一步。</p>


    “目前我们锁定了四个具有圣杯反应的二次元世界，并选择其中最弱的一个作为目标。我以代理所长的身份，命令你和修玛前往该世界！”</p>


    “明白！”</p>


    “这会比以往任何任务都要艰巨。我们不知道圣杯与蛇蛋的关系，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甚至连在二次元能不能顺利召唤从者也不知道。虽然我们也可以在迦勒底召唤从者，但难保不重蹈之前的覆辙。而且在这里召唤的从者无法获得二次元世界的知识，所以我宣布……”</p>


    达·芬奇张开手，指向立香。</p>


    “你的任务是找到并回收圣杯，尽可能收集二次元的情报，蛇影的情报，同时找到能在二次元世界稳定召唤从者方法，为今后的战斗做好准备！”</p>


    “藤丸立香，明白！”</p>


    “好。那么修玛，藤丸君就拜托你照顾了哦。”</p>


    修玛只平淡地答了句。</p>


    “份内的事我自然会做好。”</p>


    “不错不错。还有刑部姬，这次行动你要跟着我，做我的参谋。”</p>


    刑部姬一激灵。</p>


    “啊？那个，公主的截稿日马上就……”</p>


    “哎呀，世界都这个样子了，就算拖稿拖上个把月也没问题的啦。现在已经没法在网上查资料了，我们需要你那丰富的二次元知识啊。”</p>


    “可是……”</p>


    “刑部姬，我也拜托你了。”</p>


    立香投去真挚的目光。刑部姬脸一红心一跳，立刻松口。</p>


    “既，既然御亲都这么说……好！公主会努力的！”</p>


    达·芬奇偷笑了两声，马上换回正经的表情。</p>


    全体就位，她可以宣布了。</p>


    “这次行动命名为secondorder（二次指定）。大家要拿出冠位指定的精气神来，用我们的双手，在那片漆黑的蛋壳上，砸出一条路来！”</p>

 第11章 废墟之上

    这里是一片荒漠。</p>


    它是何时形成的，无人知晓。从那被半埋在沙海中的汽车，残垣，还有裸露出一部分的金属，能多少感觉到，它也曾有过生命的痕迹。</p>


    但现在，这里只有一个人。披着一块破布，在当午的烈日下行走。</p>


    那人走得很艰难，前倾的身体仿佛随时可能倒下，每一步都快要把脚陷进沙子里。她逐渐走到一条比较坚实的路上，这才加快了些速度。</p>


    想象不出她要去哪。放眼望去，除了黄沙，看不到一点有人聚集的地方。</p>


    而她似乎有很明确的目标，只管快步走着。</p>


    呼呼——</p>


    几阵风吹起，她稍微抬头。</p>


    “嘁，到底还是追来了。”</p>


    视线远处，是三架直升机，正朝她飞来。不过直升机上的人并不是来救她的。</p>


    应该说恰恰相反。</p>


    “发现目标，马上对照。”</p>


    领头的直升机上，一个穿着蓝色军装带着目镜的人，对身边那些绿色军装的人命令道。</p>


    经过一阵电子音的响动，一个士兵回答了他的问题。</p>


    “信息对照完全一致，队长！是那个在逃的女从者！”</p>


    “很好！”</p>


    队长有点咬牙切齿，他和他的部下已经被这个女人折腾过多少次了。</p>


    “少校有令，无需活捉，就地消灭！z1，z2，z3，全武装就位！”</p>


    命令下达。三架直升机机身下方的机枪口和火箭弹发射仓，全都对准了地上那个人。</p>


    “开火！”</p>


    砰砰砰砰——</p>


    机枪和火箭弹全数发射。原本只有风声的荒漠，立刻变成震耳欲聋的战场。如此密集的火力足以清洗这片区域，然而他们只用来对付一个从者。</p>


    因为这样都不一定够。</p>


    “这排场真是给我面子啊！”</p>


    那人突然加速，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中，准确找到一条生路。她左躲右闪，以极快的速度，朝直升机的下方冲去。</p>


    要问有多快，这速度跟直升机差不多了。</p>


    “互相掩护死角！不要给她反击的机会！”队长又一次下令。</p>


    直升机各自散开，形成三角之势。这样不管目标躲在什么地方，都得面对猛烈的火力。</p>


    但那人已经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利用直升机调整位置的工夫，她朝着附近的废墟跑去。那里仍有不少残垣断壁。</p>


    “别让她跑了！”</p>


    队长的声音快要拉到极限，直升机的火力也随之达到了饱和。落地的子弹和火箭弹在女人身边不断奏响。</p>


    她根本不去看身后的直升机，但她仿佛是身后长了眼一样。每当有火箭弹即将命中时，她就会快速变向躲闪。至于子弹，简直追不上她的速度。</p>


    越过一面墙壁，她终于逃进了废墟。</p>


    直升机暂时停止了攻击。</p>


    “队长，怎么办？这样下去，恐怕只会浪费弹药。”</p>


    队长毫不犹豫。</p>


    “把残弹都打出去，尽可能扫平那片废墟！然后我们直接去干掉她！”</p>


    “是！”</p>


    砰砰砰——</p>


    又是一轮齐射，直升机的弹药都打光了。下面的废墟被这钢铁之雨几乎砸成了平地，能用于藏身的地方已然不多。</p>


    接着直升机甩下牵引绳，士兵们纷纷降到地上，列队，举枪。</p>


    面前，一处垒起的石堆上，那女人跳了出来。</p>


    “呼，你们可算下来了。”</p>


    她抓住身上的破布，猛地一掀。</p>


    “那就开始吧。”</p>


    白色长发，身上的黑色紧身衣破破烂烂。她灰头土脸，面容略显憔悴。</p>


    身后背着一柄长刀。当她扔掉破布的时候，长刀便离开后背，浮空。刀柄处有一个光圈，仿佛是它在控制似的。</p>


    女人握住长刀，她的眼神立刻尖锐起来，连同刀尖一起。</p>


    指向士兵们。</p>


    “别恨我，我还不能死在这里！”</p>


    *****</p>


    立香和修玛到地方了。</p>


    这次灵子转移，感觉比上次去奈恩星还好。而且仍然是双脚着地，不是空中落地。</p>


    立香有点怀疑是不是达·芬奇借这个机会，把灵子转移装置的某个bug给修复了。</p>


    他试着活动四肢，很好，没有缺胳膊少腿。再深吸一口气，嗯，空气也还算清新。</p>


    “怎么样，藤丸君？”</p>


    达·芬奇的声音从手环里传来。立香在手环按了两下，达·芬奇的影像也出现了。</p>


    “我没问题，达·芬奇亲。修玛呢？还好吗？”</p>


    “我也没事。”修玛随口说。</p>


    “嗯嗯，通讯良好，监测正常，首次二次元灵子转移真是太成功了！我们迈出了一大步啊！”</p>


    达·芬奇越说越兴奋，刑部姬赶紧劝她冷静一下。她咳嗽一声，控制住激动的情绪。</p>


    “抱歉，我有点失态。那么藤丸君，修玛，我们这边需要校准一下仪器的误差。你们先看看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吗？”</p>


    “我觉得，是垃圾。”</p>


    修玛从落地开始，就在四处张望，又踢了踢脚边的东西。</p>


    达·芬奇也看清楚了，这附近有一大片。</p>


    “金属……不，是废弃的电子设备？等等，感觉更接近机器人或者人造人的零件？周围都是这些东西吗？”</p>


    “到处都是。”立香也说道，“确实很像垃圾场。”</p>


    “哼哼哼，可不能这么说啊，藤丸君。在外行人眼里或许是垃圾，但在一个精明的技师眼里，这就是宝库呢。啊，可恶，早知道我也过去了……”</p>


    “好啦，达·芬奇亲，冷静点啊。”</p>


    还是刑部姬及时打断了达·芬奇的幻想。代理所长抚着胸口，把旺盛的好奇心强压下去。</p>


    她也不想再像第六特异点那时候一样自爆了。</p>


    “抱歉，老毛病啦，一看到这样的地方就忍不住激动。话说回来刑部姬，看这些东西，能推断出这是哪个二次元世界吗？”</p>


    “唔，虽然有点眼熟，但公主还确定不了。御亲，附近有建筑吗？”</p>


    “建筑的话……”</p>


    立香和修玛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南边。</p>


    “……就是那个吧？”</p>


    不远的地方，比较高的位置，能看到类似高速公路的设施，横跨下面的树木和平地。仰望过去，还能看到疑似路灯的柱体。</p>


    这外形与三次元的完全不同，感觉有些未来感。</p>


    达·芬奇点点头。</p>


    “确实像高速公路，嗯，有戏。藤丸君，修玛，麻烦你们想办法到高速公路上去，再试试看能不能拦个车。”</p>


    刑部姬直接就汗颜了。</p>


    “高速公路拦车不会太过分吗？”</p>


    “嗨，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总不能让藤丸君和修玛沿着路走到城市里去吧？”</p>


    “我知道了。”</p>


    立香干脆地回答，正要迈步。</p>


    轰隆——</p>


    脚下忽然一阵震动，他不由得蹲下去。</p>


    “怎么回事？地震？”</p>


    “不像，”修玛反驳道，“这个震动范围不大。而且，似乎在移动。”</p>


    “移动？”</p>


    “就是说，有东西靠近了！”</p>


    “我们这边也刚发现！”达·芬奇几乎是一下子趴在显示屏前面，“居然这么近才发现，看来雷达系统还需要改进啊。有一个全长大约20米的物体在你们脚下！小心！”</p>


    咔——</p>


    话刚说完，立香和修玛面前，破烂的海洋里，钻出了一个东西。</p>


    这玩意儿，怎么形容呢。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个金属的大轮胎，套在柔软的柱体上，拼成类似虫子的身体。最上面的轮胎，或者说金属环，还有凸出的部分。两道闸门一开一合，大概是嘴。</p>


    “这，什么鬼啊？”</p>


    立香见过许多奇怪的敌人，但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看到，简直是一条活着的金属。</p>


    该说是机器人，不对，机器虫？</p>


    “嘎嘎嘎——”</p>


    机器虫左右摇摆，发出刺耳的声音，金属环也缓慢转动，不知道这是不是要发动攻击的前兆。</p>


    修玛早就召唤出双剑，点燃，过电。</p>


    “这家伙怕不是把咱们当零食了。”</p>


    “那正好啊，”达·芬奇语气轻松地说，“就用它来弄清这个世界的科学和魔术体系吧！藤丸君！”</p>


    “知道了！去吧修玛，我来支援你！”</p>


    “可别把自己浪死了，御主！”</p>


    *****</p>


    修玛冲向机械虫，对方立刻将“嘴”张开。</p>


    噗噗——</p>


    喷出一大堆垃圾块。修玛用双剑扫掉，迅速靠近。</p>


    既然对方是机械，那么就用过电的短剑攻击！</p>


    咔咔——</p>


    但是在短剑挥出之前，机械虫缩了回去，消失在垃圾堆里。脚下又一次震动起来。</p>


    修玛也不着急，立在原地，目不斜视。</p>


    很快……</p>


    “左边来了！”</p>


    一直监视机械虫反应的达·芬奇发出信号。下一秒，机械虫从修玛左侧突然钻出，张开的嘴咬了下来。</p>


    “嘿！”</p>


    修玛早有准备，燃烧的长剑猛力横扫，顺势捅进了机械虫的嘴里。</p>


    “嘎嘎嘎嘎！”</p>


    机械虫发出阵阵怪叫，似乎很是痛苦。修玛拔出长剑，短剑出击，直刺机械虫的金属环。只一击就将其刺穿。</p>


    电流穿过机械虫的全身，砰的一声，它冒烟了。</p>


    轰——</p>


    但就在这时，修玛身后的垃圾堆里，机械虫的尾巴冒了出来。或者该说是另一个头，它跟头部的构造完全一样。</p>


    也是张开嘴，朝着修玛的后背咬过去！</p>


    “修玛后面！”</p>


    立香急得大喊。但修玛淡定地把短剑留在机械虫身上，双手握住长剑。</p>


    头也不回，往身后一捅。</p>


    咔——</p>


    顶住了机械虫的嘴。她这才慢慢转过来。</p>


    “既然是虫子，没露出来的半身自然要时刻提防。你不会以为我想不到吧？”</p>


    甩出一句冷淡的话，修玛一用力，把剑完全捅进机械虫的嘴。</p>


    双手一拧。</p>


    砰砰砰砰轰隆——</p>


    一阵爆炸过后，机械虫加入了垃圾堆的行列。</p>


    来到新世界的第一场战斗，完美收官。</p>


    “呃，吓到公主了。”</p>


    刑部姬冒了点汗，她头一次坐在管制室里，也是头一次用这个视角看立香和从者的战斗。因为视角总是不全，她一直在担心立香和修玛。</p>


    特别是那机械虫偷袭修玛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就一阵空白，以为修玛要完蛋了。</p>


    不光是刑部姬，达·芬奇的表情也很有意思。说是赞赏，但也能看到有不够满意的颜色。</p>


    “唔，修玛还真是跟玛修不一样，挺莽啊。”</p>


    “我只是追求效率而已。”修玛踩着机械虫的残骸，确认它死透了没有。</p>


    追求效率，嗯，这倒是跟玛修有点像呢。那孩子也经常说什么“为了御主可以牺牲性命之类的”。</p>


    但这并不能称为自我牺牲的精神。玛修的勇敢，是建立在自身的恐惧和迷茫之上，类似破罐子破摔的鲁莽。大概就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突击了”这种感觉。</p>


    修玛或许有同样的习惯。是因为玛修的身体吗？还是因为她自己呢？</p>


    算了，这些问题想也没用。就用时间慢慢磨合吧。</p>


    达·芬奇看向刑部姬。</p>


    “好啦，大家辛苦，接下来说正事吧。公主，现在能看出来了吗？”</p>


    “嗯，看那个机械虫的构造和风格，还有高速公路上的路灯，应该不会错了。”</p>


    刑部姬自信满满。</p>


    “这里是《洛克人zero》的世界，说不定那高速公路能通往新阿尔坎迪亚！”</p>

 第12章 新阿尔坎迪亚

    “游戏《洛克人zero》啊……”</p>


    达·芬奇敲着旁边的键盘，很快露出意料之中的失望。</p>


    “果然查不到。所以刑部姬，看你的了。”</p>


    刑部姬信心满满地朝达·芬奇竖起拇指。</p>


    “放心吧。就算是没怎么玩过的游戏，公主也一定会云一遍剧情，毕竟可能当成漫画创作的灵感嘛。”</p>


    “那可真好。所以，你刚才说的新阿尔坎迪亚，是什么样的城市？技术力和魔术体系是什么样？”</p>


    “唔，总的来说，这里是人类和reploid（思考型机器人）共同居住的地方。所谓思考型机器人，就是外观和人几乎没有区别，甚至内部也有相似构造，可以像人一样思考，具有人格的机器人，简称雷普利也可以啦。”</p>


    达·芬奇再次两眼放光。</p>


    “具有思考和人格的机器人！？这么说他们也能学习，能进步，能自我变化吗？”</p>


    刑部姬几乎缩小了一圈。</p>


    “应，应该是吧……”</p>


    “太厉害了！这可是当今世界一直在讨论的问题啊！”</p>


    这说的是智械危机和恐怖谷理论那档子事吧？立香不太了解。在三次元的现代，想造出和人一样的机器人，技术不够姑且不说，情理方面也是说不通的。</p>


    而且说到底，这里不是二次元世界么？源头就来自三次元人类的想象啊。所以，其实这是人类渴望的一种发展趋势？</p>


    不行不行，太乱了，不想了。</p>


    “我说，话题扯远了吧？”</p>


    修玛打断了达·芬奇的亢奋，眼望着一个方向说道。</p>


    “既然这里是科技感十足的世界，那或许没有，或者只有很依稀的魔力概念吧？”</p>


    简直一语惊醒梦中人。达·芬奇恍然大悟地盯着显示屏。</p>


    “还真是……魔力浓度低得简直令人发指啊。而且这都不一定是魔力吧？说不定是这堆垃圾里漏出的能量反应之类的。弄不好，这个世界也没有灵脉这一概念吧？”</p>


    灵脉，潜藏于地下的魔力节点，可说是召唤从者所必须的东西。没有灵脉，基本意味着无法正常召唤从者来补充战力。</p>


    一上来就碰到这事，立香和达·芬奇不由得露出一些苦相。</p>


    “等等，有车过来了。”修玛忽然说。</p>


    她一直望着的那个方向来了一辆大型厢货车。当她看到那车明显是在朝这边靠近时，便提醒立香。</p>


    车在垃圾堆外停稳，下来三个人，踏上垃圾堆，朝他们走来。</p>


    这是来到新世界第一次与人接触。立香整了整衣服，拍了拍脸，又轻轻按着手环。这里搭载了很通用的翻译术式，沟通应该不成问题。</p>


    对方正盯着他，越靠越近。</p>


    最前面的是个有些胖的大叔，穿着类似技师的工装，油渍斑斑，看着是个干活的人。他身后那两个，虽然是人形，但感觉不到人的温度。</p>


    他们身上的是金属装甲，一蓝一绿。绿色的那个眼神很不友好，完全把立香他们当成敌人。蓝色那个则很平淡，说不上敌对，只是显得冷漠。</p>


    大叔先发话了。</p>


    “你们……是人类吧？从哪来的？为什么在这里？”</p>


    立香上前一步。</p>


    “您好，我叫藤丸立香，这位是修玛。我们来自名叫迦勒底的城市。”</p>


    瞎话也是张口就来。走过这么多特异点，他已经习惯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不违背交涉原则的基础上，尽可能说得含糊一些。</p>


    这次的原则就是，不能和当地人说二次元与三次元的关系，因为迦勒底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在确定敌我关系之前，也不能暴露迦勒底的真实身份和目的。</p>


    大叔狐疑地打量着两人。</p>


    “迦勒底？没听过。是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吗？”</p>


    “算是吧，很远很远。哦你好，我叫达·芬奇，这位是刑部姬。请问这里是新阿尔坎迪亚吗？”</p>


    立香通讯器的影像里，达·芬奇热情地打着招呼。大叔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之色。</p>


    “确实是新阿尔坎迪亚。话说你们这通讯设备有点老啊。”</p>


    一句话让达·芬奇只能苦笑。确实，对这个雷普利满地跑的世界来说，地球的技术力太低了。</p>


    大叔又是话头一转。</p>


    “不过能干掉那个‘异常体’，看来你们也有些手段嘛。”</p>


    “异常体？”修玛踩了踩脚下的残骸。“这个东西吗？”</p>


    “你们，不知道异常体？”</p>


    “当然知道啊。”刑部姬赶紧接话，“就是出了问题，四处搞袭击和破坏的机器人嘛。”</p>


    她这波及时的解释，总算打消了大叔眼神的几分疑惑。</p>


    “真是群怪人。所以，你们要去新阿尔坎迪亚？”</p>


    “嗯。”立香点头。</p>


    “那正好。我们也要进城一趟，就捎你们一段路吧。”</p>


    “谢谢！”</p>


    “小事一桩。哦，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亨利】，是个回收废品的。我们发现这附近有个不错的异常体反应，就赶过来，没想到被你们抢了先。”</p>


    “难不成你要回收这玩意？”修玛又踢了一脚残骸。</p>


    “哼，外行人就是外行人，什么都不懂，一惊一乍。”</p>


    亨利身后，那个眼神不友好的绿色家伙，嘴也一样不留情。</p>


    修玛挑起了眼睛。</p>


    “挺会说啊。”</p>


    “不要乱讲。”</p>


    亨利训斥了那个绿色家伙，又笑着对立香说。</p>


    “见笑了。他们是和我一起的雷普利，绿的叫【阿尔法】，蓝的叫【贝塔】。”</p>


    “你们好。”</p>


    贝塔走过来。他的声音是有些低沉和磁性的男音，又向立香伸出手。立香马上握住了。</p>


    这可真奇妙，和一个跟人类完全一样的机器人握手，恍惚间让立香有些做梦的感觉。</p>


    旁边阿尔法则是眯起眼睛，用女人的声音说。</p>


    “大叔，真要带这些来路不明的家伙上路吗？身为人类能徒手消灭异常体，我觉得他们肯定隐瞒了什么，不值得相信。”</p>


    好家伙，这话虽说合理，但也太直接了吧？</p>


    立香尴尬地笑了笑。修玛可就没他那么好脾气了。</p>


    “说得也是，你这绿铁皮。要不要陪我‘深入交流’一下？”</p>


    阿尔法冷笑道：“别以为收拾个异常体就了不起，人类。你在我手下连一分钟都撑不过去。”</p>


    “有意思，来试试啊？”</p>


    “好啦别吵，都和气一些。”亨利把阿尔法往后推了推，“不好意思几位，阿尔法嘴巴有些毒，但是个好人，别太介意啊。”</p>


    “没事没事。”</p>


    立香也趁机说和，这事就算过去了。众人上了货车，前往新阿尔坎迪亚。</p>


    *****</p>


    “哦，你说现在新阿尔坎迪亚的状况啊。”</p>


    亨利将车开上高速公路，然后一边设定自动驾驶，一边听达·芬奇和刑部姬问话。他们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新阿尔坎迪亚的统治者是谁。</p>


    这样能判断出他们处在《洛克人zero》的哪一代剧情中，当然这些是不能告诉亨利的。</p>


    “一年前……”亨利按下车载电脑显示屏上的“确定”键，“那场黄昏灾难结束以后，到现在还算安生。”</p>


    “黄昏灾难？”刑部姬听到了陌生的词。</p>


    “没传到你们那边吗？就是【拜尔】博士引发的一场灾难。那家伙造出了卫星炮台‘诸神黄昏’，明明自己也是个人类，却要向人类复仇，还用卫星炮轰炸了新阿尔坎迪亚。不过他最后……”</p>


    亨利的嘴角有些翘起。</p>


    “被传说中的英雄【zero】彻底消灭。”</p>


    “你说zero？”</p>


    刑部姬的声音突然炸裂，把立香和亨利，连达·芬奇都吓了一跳。</p>


    “就是那个赤色战神zero？等等，那之后我记得……”</p>


    亨利揉了揉耳朵。</p>


    “果然你们也知道一些啊。没错，zero独自传送到诸神黄昏，杀死了与诸神黄昏核心融为一体的拜尔。将诸神黄昏粉碎。卫星炮台的碎片在大气中燃烧殆尽，而zero也就此死去。”</p>


    “这……”</p>


    立香又是一阵无语，不知道该说啥。</p>


    听意思，zero应该是游戏的主角吧？连主角都能死，这个游戏的主题未免有些沉重。</p>


    “好啦，你们问完我，也该我问问你们了。”</p>


    亨利去身后的箱子里，摸出两瓶三瓶水来，扔给立香和修玛一人一瓶。</p>


    “说说你们迦勒底的事吧。我一直待在新阿尔坎迪亚，还真没听说过叫迦勒底的城市。”</p>


    “当然没问题。”</p>


    达·芬奇接过话头。亨利问了一些事情，达·芬奇能回答就回答，不好说的就让刑部姬糊弄。</p>


    总算是没有露出马脚。</p>


    说话间，货车已经通过了进城的卡点，然后在一处好似车站的地方停下。</p>


    “就到这里吧，”亨利说，“我们要去别的方向，你们在这里坐车，很快就能进市区了。”</p>


    “谢谢你，大叔。”</p>


    立香礼貌地回答，修玛则是和阿尔法最后互瞪了一眼。</p>


    货车开走了，立香和修玛留在车站。那里有些人也在等车，听亨利的语气，这就是个普通的车站。</p>


    但已经让立香叹为观止了。</p>


    车站看着就是一块天花板和一块地板，再用一面墙连接。但这面墙的功能也太多了些。</p>


    等车的乘客在墙上不知怎么按了几下，墙壁就在那乘客身边投影出操作键盘和显示屏。他用这些开始浏览网络信息。</p>


    “这是用科技做到了魔术能做到的事情啊。”立香感叹到。</p>


    “好啦御亲，先别感叹啦。”刑部姬看立香都快走不动道了，赶忙提醒他，“趁这个工夫，公主得给你恶补一下当前新阿尔坎迪亚的常识才行。”</p>


    “哦对。”</p>


    *****</p>


    通过亨利的话，刑部姬能确定，现在是《洛克人zero》第四代，也是最后一代作品结束之后一年的时间。</p>


    洛克人这个系列虽然有许多分支，但其中一些在剧情上是互相承接的。以《洛克人zero》系列来说，它的故事大约发生在《洛克人x》系列结束后的一百年之后。</p>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异常体，洛克人系列永远的敌人。</p>


    早在一百多年前，人们发现雷普利和机器人，会因为感染病毒，以及其他未知情况，开始反叛他们本该服务的人类，成为祸害。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名为“异常体猎人”，也叫“反叛猎人”的组织应运而生。</p>


    他们专门猎杀异常体，在各个城市间奔走，算是维护世界和平的使者吧。</p>


    这支队伍里最有名的，便是由【莱特博士】制造的雷普利，【x】。之后还有莱特博士的死对头，【威利博士】制造的雷普利，zero。原本这两个雷普利互相敌对，不过发生一些事情之后，他们就成了死党。</p>


    在与异常体漫长的战斗中，以及名为“精灵战争”的灾难结束后，zero自我封印，留下了x自己面对一切。x建立了新阿尔坎迪亚，就是现在这座城市，想打造一个人类和雷普利能共同生存的乐园。</p>


    不过后来，x用身体封印了名为【黑暗精灵】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什么很难解释，总之你可以理解为某种不好的存在。但他这么一搞，新阿尔坎迪亚就失去了领导人，如此下去或许会造成恐慌。</p>


    于是，执政者们委托年仅14岁的天才美少女科学家【雪儿】，制作了【复制x】，代替x管理新阿尔坎迪亚。</p>


    “什么？天才美少女？”</p>


    刑部姬正说在兴头上，突然被达·芬奇近乎尖叫的声音打断。连几个工作员都忍不住回头去看。</p>


    他们看到了达·芬奇有些抽动的脸。</p>


    “可恶，这不是跟我的人设撞车了吗？而且，对啊……我为什么没想到？比起显得成熟的蒙娜丽莎，或许在外表上做得小巧一些，会更受欢迎。”</p>


    修玛鄙夷的眼神一览无余，立香也感到无语。</p>


    “达·芬奇亲？咱先把审美的事放一放好不好？”</p>


    “就，就是啊达·芬奇亲，你都把公主吓坏了。”刑部姬抱着胳膊，可怜巴巴地望着达·芬奇。</p>


    “芙……”</p>


    连她身边的芙芙也是叹气的样子。达·芬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p>


    “失态失态。不过，嗯，看来有必要考虑准备一个更小更年轻的身体的了……话说刑部姬，你介绍就介绍，干嘛非得加那么敏感的形容词？”</p>


    “这，这是设定里的东西啊，公主怕遗漏什么，就原封不动地说了。”</p>


    “呃，抱歉，请继续。”</p>


    ……</p>


    虽然雪儿做出了复制x，但当时新阿尔坎迪亚的处境艰难。外部有异常体的威胁，内部则被能源危机困扰。雪儿抓紧时间设计新的能源系统，试图解决这个问题。</p>


    然而在她的研究有眉目之前，复制x为了解决燃眉之急，不得不采取极端行动。</p>


    他开始下令处决那些没有功能，或者功能性很弱的雷普利和机器人，以节约能源。这大概就跟公司周转不开，被迫裁员一个道理，按说属于一种无奈的做法。但因为处决权全在复制x，以及他麾下的四大天王手中，这个行为最后被认定为暴政。</p>


    雪儿对复制x的做法非常不满，于是组织了反抗军，试图保护要被处决的雷普利和机器人。反抗军很快被复制x盯上，两边一交手，反抗军迅速溃败。</p>


    危急时刻，雪儿根据传说，找到了zero自我封印的地方。解除封印，放出了zero。</p>


    从此，赤色战神新的传说就开始了。</p>


    zero带着反抗军，抵抗新阿尔坎迪亚的围剿，还数次打入新阿尔坎迪亚内部，消灭了复制x。不过随后，新阿尔坎迪亚被前文提到的邪恶人类科学家拜尔占领，之后就是亨利所说的事情了。</p>


    《洛克人zero》系列大致就是这么个故事。</p>


    “虽然刚才问亨利大叔谁掌管城市的时候，大叔说是执政团。”刑部姬最后说，“但公主敢打包票，雪儿那样的功臣，不可能不在新政府里。”</p>


    “而她显然更好说话。”修玛补充了一句。</p>


    “那当然，她可是温柔善良的美少女呢。”</p>


    “好吧，那就直接去问她。与其四处乱跑，这样会比较快吧。”</p>


    达·芬奇的腮帮子气鼓鼓的。</p>


    “虽然是个天才美少女，哼。”</p>


    “呃，那就这么定了。”</p>


    立香苦笑着说，心中默默祈祷这次见面能够顺利，起码别让达·芬奇失控就行。</p>

 第13章 圣杯的下落

    从郊外坐公交车进城的立香，感觉就像从农村来到大城市一样。</p>


    最直观的就是空气。明明路上车水马龙，但是完全没有地球那些大城市里浑浊的空气。饱吸一口，神清气爽。</p>


    所见之处，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机器人，满眼都是。</p>


    花坛里修建花草的，小巧玲珑的机器人。路中央提示路况的，漂浮在空中的机器人。路边清扫地面的，将许多清扫设备集中在庞大身体内的大型机器人。就连许多店铺门前，都立着招揽客人，活蹦乱跳的机器人。</p>


    它们完全渗透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p>


    “这，太壮观了……”</p>


    连达·芬奇也只能叹为观止，感叹这不依靠魔术，完全由科技与机械构架的城市。</p>


    “简直像科幻电影的拍摄现场，我到现在还没有实感呢。”</p>


    立香站在路边，越看越觉得有点眼晕。毕竟他经历过的特异点都是以魔幻和古代的画风为主，这样科技感十足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p>


    “别傻了，你们两个。”</p>


    修玛走过来。因为看立香和达·芬奇光顾着望景，她就不声不响地去问了几个路人。没想到这俩人还在犯傻。</p>


    “呃，抱歉，”立香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么，雪儿在哪？”</p>


    “那里。”</p>


    修玛指着远处的一座建筑，少说也有六十层。即使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它也称得上鹤立鸡群。</p>


    “雪儿大厦。”</p>


    *****</p>


    虽说新阿尔坎迪亚已经是科技树点满的城市，但是羊肠小道，乃至见不得光的暗巷同样存在。世界上永远不会出现完美的城市，不管这个世界的科技有多发达。</p>


    而这样的地方，往往会发生令人不快的事。</p>


    一条暗巷，两头被绿衣士兵们封锁。里面倒着一具雷普利的残骸，几个人正围着残骸，调查现场。</p>


    “呼，真是麻烦。”</p>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男人。他身上的不是机械感的绿色装甲，而是蓝色的便装，左右镶着四个圆圈装饰，很奇特。脖子上戴着个小铃铛，有点像猫铃。</p>


    他一抬头，铃铛便发出轻响。</p>


    “来了来了。”</p>


    头顶的一线天上，有个女孩正匀速降落。</p>


    她的后背展开了小型推进器，一身粉色和紫色为主，但是搭配很乱的衣服和短裙。加上粉色的头发，说不清是新潮还是古怪。</p>


    男人招招手。</p>


    “哟，【阿丽莎】亲，周围都检查完啦？”</p>


    女孩轻轻落地，认真地点着头。</p>


    “是的，【托雷】先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也没有发现类似凶器的东西，甚至没找到什么人经过的痕迹。”</p>


    “毕竟这地方就是废弃区啊，正常人谁会到这里来？”</p>


    托雷挠着头，懒洋洋地看了残骸一眼。</p>


    “这人也八成不是什么好饼。是吧，少校？”</p>


    他这样说，看向身后。阿丽莎也看过去，但那里空无一人。</p>


    “不要妄加猜测，我们只管做好我们的事。”</p>


    而就在空无一人的地方，传出女人的声音。接着空气中泛起模糊的光层，形成人形。当光层消失时，一个女人就出现了。</p>


    紫色的头发，套着个紫夹克，里面是近似高叉泳装一样的打扮，而她毫不在意地当正装来穿。某种意义上也算个狠人了。</p>


    这个被叫做少校的女人来到残骸旁边。其他士兵马上停止工作，退后。</p>


    她蹲下去。</p>


    “这个月的第六起了吧，阿丽莎？”</p>


    “是的，少校。被害人的死亡特征和之前五起案件相似，身体系统多处短路烧毁，导致死亡。而且被拿走了一些零件。”</p>


    “好一个杀人越货，虽然这么说不太准确。”</p>


    少校用戴着手套的手扒拉着几块碎片，说道。对于接受了一些武装强化的雷普利和机器人来说，从内部破坏雷普利的硬件不算难。放电，病毒，有许多办法。</p>


    但能这样干脆利落地杀人，不留痕迹，让人想抓都无从下手，就不是谁都能行的。</p>


    少校站了起来。</p>


    “我越来越有理由相信，是那个逃走的男从者了。”</p>


    “就是在我们之前被召唤的，第一号从者吗？”阿丽莎问道。</p>


    “话说，我们连他的能力都不知道，这么下判断不好吧？”托雷打了个哈欠说。</p>


    “这只是一种正常的判断。还有……”</p>


    少校的拳头在托雷胸口随意一敲，就给托雷敲得退了好几步，靠住了墙。</p>


    “疼疼，”他捂着胸口，“少校你这手劲该收收了。”</p>


    “工作中不要犯懒，你以前好歹也是‘清扫者’吧？”</p>


    “我只负责打架啦。”</p>


    “那个，少校，”阿丽莎插话道，“所以推断凶手是一号从者的原因是？”</p>


    “按他的立场考虑一下吧，阿丽莎。”</p>


    少校再次看向残骸。</p>


    “如果换成是你，被召唤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拒绝向御主效忠，又不想消失。你会怎么办？”</p>


    阿丽莎的手指点在脸蛋上，很认真地思考起来。</p>


    “唔，逃到郊区……好像不行，无法保证能源获取。那只能想办法藏在城市里。”</p>


    “是吧？对从者而言，能源是第一位的。没有御主的支持，只靠自己，获取能源会非常困难。而且不知道下一座城市在哪里，有多远。那么为了活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这新阿尔坎迪亚的某个地方，获取能源也容易些。”</p>


    “可那样的话，我们的部队一直在城里寻找……啊！”</p>


    说到这，连阿丽莎也明白了。少校满意地笑了笑。</p>


    “懂了吧？他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也可能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目击，必然会杀人。这算是为了藏身的一种手段吧。”</p>


    “竟然为了这种理由就连续杀人！”</p>


    阿丽莎加重了语气，露出了罕见的愤怒。</p>


    少校则是很淡定的样子。</p>


    “别激动，这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我理解他为了活命做出这种事，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拒绝效忠。”</p>


    “看不惯御主干的事呗，很合理。”</p>


    托雷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只是眼神似乎认真了些。</p>


    “我可以理解，为了自由。”他又说道，“啊，我也想那样啊。”</p>


    “是吗？”少校笑道，“那不如我们弄死你，这样你就彻底自由了。”</p>


    “别拿我寻开心啊少校，我也好好享受一下异世界的生活嘛。说真的，这里吃的比我那边要好多了。特别是我常去的那家店，少校要不要去看看啊？”</p>


    “真佩服你这乐天劲，等我想喝点的时候会去的。”</p>


    少校随口答道，转身要走，看到阿丽莎低着头，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p>


    “怎么了，阿丽莎？”</p>


    “哦，少校，没事。我在想，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叛逃的人造人从者干的呢？”</p>


    “你说那个女人啊。”少校抱起了胳膊，“不会的，时间对不上。她昨天刚歼灭了一支追击小队，现在又不知道哪去了。果然要对付她，还得是她的同类才行。”</p>


    “同类……”</p>


    阿丽莎刚抬起的头又低下去。</p>


    “为什么呢？这里是新阿尔坎迪亚，应该是人类和机器人和谐生活的乐园啊？”</p>


    “乐园这个概念，从来都不是唯一的。”</p>


    少校轻轻托起阿丽莎的脸，投去专注的视线，弄得女孩浑身一热。</p>


    “对某些人而言的乐园，就是对另一些人而言的地狱。可不能只看到眼前的美好哦。”</p>


    “诶？少，少，少校？”</p>


    “呵呵。”</p>


    调戏过阿丽莎，满足的少校放下手，潇洒转身。留下一脸懵逼的托雷和满脸通红的阿丽莎，自顾自地走了。</p>


    “现场就交给你们收拾，我得去跟御主接待一下客人。”</p>


    *****</p>


    立香和修玛正在雪儿大厦脚下，全城最高，最为巨大的建筑。</p>


    这是城市的核心。执政团，诸多行政部门，技术部门，还有涉及城市能源供给的一些重要设备，区划，全在这里。</p>


    同时，也是城市的名义管理者雪儿，居住和工作的地方。那它的戒备程度就可想而知了。</p>


    但出乎立香和修玛的意料，士兵们听了两人胡诌的理由后，很快就放他们进去，也没细问。</p>


    他们被带去大厦最顶层，一个开阔的，圆形的房间。</p>


    这是雪儿的实验室。围着一圈所以的机器，还有类似生体培养槽一样的大号容器，里面漂着亮晶晶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p>


    其中一个容器前，坐着一个少女，戴着目镜，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当立香和修玛出现的时候，她转过头，按下目镜的一侧。</p>


    目镜翻了上去，现出足以称作是美少女的和善脸庞。</p>


    “啊，欢迎两位。我就是新阿尔坎迪亚的名义管理者，请叫我雪儿。”</p>


    彬彬有礼，落落大方。立香竟然呆了一会儿，连忙回答。</p>


    “你好，我们是来自迦勒底的藤丸立香和修玛。还有……”</p>


    “我是达·芬奇，这位是刑部姬。嗯……”</p>


    手环的影像里，达·芬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雪儿打量个遍。</p>


    越看脸色越糟糕。</p>


    “可恶，还真是无懈可击……”</p>


    “那个，您说什么？”雪儿的大眼睛望向达·芬奇。</p>


    “没，没什么。”达·芬奇掩盖着内心的动摇，正色道，“那么，雪儿小姐。”</p>


    “叫我雪儿就可以了。”</p>


    “嗯，雪儿。我就直说了吧。我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名为迦勒底的组织。”</p>


    没错，这是在前往大厦的路上，大家商量好的决定。</p>


    因为越是靠近大厦，达·芬奇发现，圣杯的反应就越是明显。虽然还不够强，但基本可以确定圣杯就在大厦内的某个地方。</p>


    与其弄些虚头巴脑的伪装，不如直接摊牌。</p>


    带着迦勒底进入实验室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看上去有那么一点惊讶。</p>


    雪儿倒是非常平静。</p>


    “竟然是异世界的客人，真意外。那么，各位来新阿尔坎迪亚是为了什么呢？”</p>


    “为了寻找圣杯，就是这样的东西。”</p>


    手环影像切换成了圣杯，雪儿好奇地观察着。从她的眼神不难判断她要说的话。</p>


    “圣杯？唔，我不太清楚。”</p>


    “您不清楚不要紧，”达·芬奇说，这个回答在她意料之中，“我们想……”</p>


    “圣杯反应就在这座大厦里，你说不清楚，未免不合适吧？”</p>


    没成想修玛突然冒出一句。身后的士兵们立刻把肩上的枪摘下来。</p>


    雪儿摆手示意大家冷静。立香和达·芬奇有些紧张，刑部姬更是慌得说不出话。</p>


    修玛这家伙太直了吧？</p>


    “抱歉雪儿，”达·芬奇马上接过修玛的话头，“我的同伴语气有些重。不过她说的，也是我们想问的。”</p>


    话已出口，那就没必要绕弯了。虽然达·芬奇觉得不太可能，但雪儿这个回答，确实有些藏匿圣杯的嫌疑。</p>


    雪儿站起身。</p>


    “修玛小姐，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装作不知道吗？”</p>


    “完全有这个可能吧？说不定你已经用过圣杯了呢？”</p>


    修玛也是不拐弯抹角。立香心说她这个性格在这个场合还挺合适，唯一担心的就是士兵们会不会突然动手。</p>


    他们已经端着枪，就等雪儿一句话了。</p>


    但雪儿还在微笑。</p>


    “既然这么说，想必各位已经拿到切实的依据了吧？”</p>


    “谈不上切实的依据，”立香站在修玛身后，把她跟士兵隔开，“所以我们想在大厦内寻找圣杯。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请务必考虑一下。”</p>


    “这个嘛，我想我不需要考虑。”</p>


    雪儿的笑容突然消失。</p>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立香手环通讯器的影像。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士兵们已经围住了他和修玛。</p>


    然后在雪儿身边，一个女人解除了光学迷彩，凭空出现。</p>


    “辛苦了，少校。”雪儿对那人说。</p>


    “小事一桩，御主。那么这些人该如何处理呢？”</p>


    “御主？”立香吃了一惊，“难道雪儿你真的……”</p>


    “哦？我刚才可从没说过‘我不认识圣杯’这样的话哦。”</p>


    “这女人！”</p>


    修玛怒道，双剑亮出，正要上前。士兵们收紧包围圈，把她跟雪儿完全隔开。那个叫少校的女人，也拦在雪儿身前。</p>


    “我建议你安静一下，”少校说，“如果你还顾及那小子的命。”</p>


    “嘁！”</p>


    修玛真想大闹一场，如果立香没被一堆枪口指着的话。她还没举起的双剑，在手中逐渐消失。</p>


    “看来两位总算明白眼下的状况了，很好。”</p>


    雪儿还是用平和的语调说着，又坐回她刚才的位置，戴上目镜，继续工作。</p>


    “把他们关起来，少校。”</p>


    “是，御主。”</p>

 第14章 饮鸩止渴

    “这是怎么回事啊？”</p>


    达·芬奇好不容易才等到通讯恢复，然而看到的却是已经成为阶下囚的立香和修玛。这大厦里有牢房倒是不奇怪，毕竟安全部门也在这里。</p>


    可为什么突然把两人给关进来了？</p>


    “因为之前的猜测成真了。”</p>


    立香无奈地说，把通讯中断后的事讲了一通。达·芬奇不时点点头。</p>


    “原来如此，连从者都有，想必圣杯已经被她藏在非常安全的地方了吧？”</p>


    “这些先不提。”</p>


    修玛的目光，集中在达·芬奇的手边。那里明显有一杯冒气的饮品。</p>


    “你好像没怎么担心啊？”</p>


    达·芬奇不慌不忙地端起杯子。</p>


    “毕竟通讯中断也是常事啦。而且我们一直能观测到藤丸君的存在，这样起码说明他活着。有时候着急也没用，不如泡杯咖啡。”</p>


    “还是可乐更好啊。”</p>


    旁边的刑部姬更是抱着瓶子，喝着肥宅快乐水。立香也只能报以苦笑，修玛厌恶地瞥了那两人一眼。</p>


    “都这样了还不着急？特别是刑部姬，你不是说那个雪儿温柔善良吗？这根本是两个人吧？还是说她其实有个双胞胎的姐妹？”</p>


    “这个事，刚才我也和刑部姬讨论了一下。”</p>


    达·芬奇轻吹着杯子的热气，一边吹一边说。</p>


    “看来我们过于依赖原作剧情来判断人物性格了。这里不是游戏场景，而是和我们的地球一样，是活生生的世界。何况现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对应的游戏剧情，也就是说，人物发生超乎意料的言行完全可能。”</p>


    修玛啧着嘴。</p>


    “那样的话，那个肥宅的知识岂不是派不上用场？”</p>


    噗——</p>


    一口可乐从刑部姬嘴里喷出来，她顾不得擦，一个劲地朝修玛抗议。</p>


    “公，公主还是有点用处的啦！还有公主也不肥！只是微胖，微胖而已啦！”</p>


    “知道啦知道啦，你先闭嘴。把可乐擦干净。”</p>


    达·芬奇把刑部姬推到一边去，牢房里这才安静下来。</p>


    立香只是笑着看三个人。偶尔也需要这样放松一下，才好整理思路。</p>


    修玛走到牢门旁边，观察了一番。</p>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既然这个世界没有魔力的概念，那他们也只能依靠这扇门来锁住我们了。看起来我能搞定。”</p>


    “可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没法继续待在城市里了吗？”立香担心地说，“还没找到圣杯的线索。”</p>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吧？”</p>


    “如果雪儿要杀我们，早就动手了。或许，她有别的想法。”</p>


    立香的话得到了达·芬奇的赞同，她悠哉地喝了口咖啡表示同意。</p>


    “嗯，那藤丸君的意思是？”</p>


    “我想先等等，说不定有机会再跟她谈谈。”</p>


    修玛厌恶的表情一览无余。</p>


    “谈？谈什么？她明摆着不会交出圣杯，那还有什么好谈的？”</p>


    “但要想进一步获取情报，也只有这个途径了。”立香毫不退让地回答。</p>


    两人的眼睛瞪在一块儿。管制室那边，刑部姬不敢说话，芙芙一个劲地跳脚，像是恨不得跳上修玛的脸狠狠踩。</p>


    达·芬奇则是冷静地喝完了咖啡。</p>


    “好啦修玛，我理解你的想法。只是现在我们确实需要一些跳跃思维，富贵险中求嘛。”</p>


    “说得好听，还不就是冒险？我只是想找一个更安全平稳的途径。”</p>


    “有时候，真正的线索只能通过冒险得到。干这行，可不能被常识束缚头脑哦。”</p>


    修玛觉得再讨论下去简直是浪费口舌，干脆，往角落里一靠。</p>


    “行吧，随你们便。”</p>


    还真是别扭的性格啊，达·芬奇心想，跟当年玛修接受完调整，刚能下地活动那时候差不多。不过玛修还要好些吧，毕竟当时她身边有……</p>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p>


    就这样，立香和修玛在牢房里等，静静地等。</p>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宁静被脚步声打破。立香竖起了耳朵，修玛也望着牢门外。</p>


    出现的，是一个小伙子。</p>


    “哟，几位待得还舒服吗？”</p>


    一上来就是元气十足的招呼，与这略显阴暗的牢房所不相称的阳光笑脸。看来是个好沟通的人。</p>


    立香走过去。</p>


    “请问你是？”</p>


    “我叫托雷，archer。是雪儿的从者啦。”</p>


    “托雷……啊，托雷·哈特涅特……”</p>


    刑部姬打量着托雷，很快就说出了他的全名。</p>


    “《黑猫》的原时间守护者，代号13的杀手。不过看那身衣服，现在应该是清扫者了吧？”</p>


    “都是过去时啦。唔……”</p>


    托雷用比刑部姬更仔细的目光，注视着刑部姬的脸。</p>


    公主连忙缩了回去。</p>


    “啊，对，对不起，公主有些激动了……”</p>


    “没事没事，”托雷咧嘴一笑，“我只是觉得，你的声音有点耳熟。”</p>


    “哎？真的吗？”</p>


    “咳咳。”</p>


    立香适时地咳嗽，打断了两人奇怪的对话。该说不愧是刑部姬吗？一上来就能跟初次见面的二次元人物打成一片。</p>


    接下来轮到立香问话。</p>


    “那么，是雪儿让你来的吗，托雷？”</p>


    托雷一点头。</p>


    “她让我来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回到你们的世界去，再也别回来。要么与她合作。”</p>


    “合作？”</p>


    达·芬奇马上听明白了：“该不会，她想要我们提供关于控制圣杯的方法吧？”</p>


    “当然。因为她觉得，你们更熟悉圣杯。”托雷耸耸肩，“哦对了，如果你们这两个都不选，其实也有第三条路。”</p>


    “直接说死就得了呗？拐弯抹角。”</p>


    角落里的修玛不耐烦地抢话。托雷投去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p>


    “就是这样。考虑一下吧。”</p>


    “我们不会回去。”立香马上作答。</p>


    “也不会就圣杯的事情合作。”达·芬奇也补充道。</p>


    托雷耷拉着眼睛，歪歪头。</p>


    “所以你们打算死咯？”</p>


    立香走近托雷，直视他。</p>


    “我们更不打算死。事关我们世界的命运，我们必须带走这个世界的圣杯。”</p>


    托雷不解地望着立香，就像看一个傻子。</p>


    “老兄，你这样很任性啊。”</p>


    “我只是要想办法达成我们的目标而已。”</p>


    “唔，说得不错。”</p>


    托雷靠住了牢门。这个动作让修玛有一瞬间产生了打倒他直接逃走的想法。</p>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人只是看上去很随意而已，其实他的视野早就锁定自己了。</p>


    不能轻举妄动。</p>


    “所以，老兄，”托雷说，“不介意的话，说说你们那边的事吧。”</p>


    “嗯。”</p>


    终于找到对话的机会了。立香把从维吉尔入侵，到转移至奈恩星遭到阻击，还有地球上正在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p>


    托雷似懂非懂地点着头。</p>


    “也就是说，你们为了打破那个黑色屏障，想从圣杯下手。嗯嗯……”</p>


    “所以，能请你跟雪儿再说一下吗？”立香说，“圣杯根本不是什么许愿的东西，它只会带来混乱，是个祸害。你既然是从者，应该多少能明白吧？”</p>


    “你说祸害啊，我不太清楚。而且其他从者可能也一样吧。”</p>


    “等等，其他从者？雪儿到底有多少从者？”</p>


    托雷调皮地一眨眼睛。</p>


    “现在，是六个。”</p>


    *****</p>


    关于圣杯，托雷没怎么了解，也不知道雪儿从哪搞来的。他现界后就宣誓效忠，然后开始了自由自在的异世界生活。</p>


    他也是后来被雪儿训话的时候，才知道雪儿在大概两个月的时间里，总共召唤了八个从者。</p>


    第一个据说是男人。一被召唤就拒绝效力，还杀了几个士兵逃走。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很可能躲在新阿尔坎迪亚某个地方。</p>


    最近城里不时有杀人案件发生，他是头号怀疑对象。</p>


    “拒绝效力？嗯，真奇怪。”</p>


    达·芬奇自言自语。按说从者再怎么不满御主，只要被召唤出来，那就代表契约的缔结，不能违抗御主命令。否则你以为令咒是干什么用的？</p>


    好吧，某些特别有个性的从者例外。他们确实能反过来制约御主。</p>


    但达·芬奇更好奇的是，雪儿持有的令咒，或许和迦勒底一样，不存在强制力。说不定，因为这个世界与圣杯关联不强，所以导致契约也会出问题。</p>


    怪不得是四个圣杯反应中最弱的。</p>


    “能让从者一落地就逃走，到底是从者问题还是御主问题？”</p>


    “谁知道呢？”托雷继续说道，“总之，因为第一次的意外，雪儿加强了类似事件的应对措施。后面的召唤还算顺利。”</p>


    第二个从者也是archer。是什么人，托雷没有说，只说这人被雪儿安排去了某个地方。</p>


    第三个就是在立香和修玛面前出现的少校，也是从者们的指挥官。同时此人也因其过去的经历，有指挥军队的权限。</p>


    第四个，是托雷。</p>


    托雷不喜欢听御主命令干活，他是个追求自由的人。但既然被召唤了，他也没有理由反对，于是就这么答应了，算是得过且过的状态。</p>


    第五个是阿丽莎，可爱的机器人女孩子。不过打起架来会立刻变成另外一个人，下手特别狠。</p>


    说到这，托雷顿了一下。</p>


    “最后三个从者，基本是连锁召唤过来的。相隔都只有一天。前两个一男一女，很快宣誓效忠，这会儿正在挺远的地方忙着呢。最后一个女人，唉，又叛逃了。”</p>


    “看来你家御主根本没控制住召唤系统啊，”达·芬奇冷冷地说，“嘛，倒也在我意料之中。”</p>


    “是吗？不过她好像还打算继续召唤呢。”</p>


    这简直是胡闹啊。达·芬奇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了。</p>


    “那我就直说吧，从者召唤可不是说进行就能进行的。这个世界没有魔力的概念，也不存在魔术和魔法。那么如何召唤呢？”</p>


    达·芬奇十指相扣，支着下巴。那面色，俨然化身福尔摩斯。</p>


    “她必定是得到了蛇影的帮助，然后用这个世界的科技，代替本来需要的魔力。当然，作为核心的圣杯，绝对来自蛇影。”</p>


    立香没有惊讶。达·芬奇的话只是证实了一个可能性。</p>


    “雪儿果然和蛇影有来往……”</p>


    “可是，雪儿为什么要召唤从者呢？”</p>


    刑部姬说出了她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又看向托雷。</p>


    托雷嘿嘿一笑。</p>


    “当然是为了对付异常体啊。你们在外面没看到过吗？”</p>


    “啊，就是那些失控的，袭击人类的雷普利和机器人？”</p>


    “对头。异常体现在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简直可以说是灾难了。而且这帮家伙仿佛无穷无尽，唉，我的工作之一，就是去收拾他们啊。”</p>


    听起来就跟病毒传播一样可怕。不过现在……</p>


    “比起异常体，我更担心你们这些从者。”达·芬奇直言不讳。</p>


    “是吗？”托雷不以为然地抓着头发。</p>


    “据我所知，新阿尔坎迪亚刚刚摆脱能源危机，现在却要进行连续的从者召唤，我想不可能不影响城市的能源系统吧？而且如何管理这些从者，也是个大问题。”</p>


    达·芬奇指着托雷。</p>


    “作为拥有管理众多从者经验的迦勒底代理所长，我敢断言。继续使用圣杯召唤下去，从者很快就会成为比异常体更危险的存在。会有越来越多的从者失控，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你好歹也是主人公角色，难道不该更加心存正义吗？”</p>


    “对了，托雷，”刑部姬也想起一件事，“你好像知道自己是来自名为《黑猫》的二次元作品？”</p>


    “嗯，我知道。”托雷爽快地点头。</p>


    “呃，你就不感到奇怪吗？”</p>


    “这算是从者被召唤之后赋予的知识啦。当然，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是不会明白的。”</p>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被召唤的二次元从者，知道自己是二次元人物，来自某个二次元世界。而在这世界里生活的原住民并不知晓。</p>


    达·芬奇暗暗记住这些。</p>


    “然后，关于你说的正义感，代理所长。”</p>


    托雷站直身子，不知从哪掏出个纸团，顺着牢门的空隙扔进去。</p>


    “我还是有一点的啦。”</p>


    立香和修玛都凑过来。打开纸团，是一张手绘地图。</p>


    “这是？”</p>


    “你们有你们的苦衷，但我也挺同情雪儿的遭遇。她失去了最信任的雷普利……不，那已经不是一个雷普利那么简单了。说不定是战友，甚至更近一层的关系。”</p>


    托雷的脸上现出短暂的黯然，但很快恢复了。</p>


    “所以，我帮你们一次。半个小时后，这扇门会自动打开。到时候你们按照地图的标注走，就能逃出大厦。之后你们可以去找我的一个朋友，地图上标了。他会帮你们逃到郊区，那样能安全一些。不过有一点……”</p>


    托雷指了指立香手腕上的手环。</p>


    “……逃出市区前，这个必须关掉。雪儿虽然还没法监听你们的通讯，不过追踪你们的通讯信号很轻松。如果不想暴露位置，就别开着那玩意。”</p>


    立香感激地看着托雷。</p>


    “谢谢你。”</p>


    “这么简单就相信敌人的话了？”修玛皱着眉。</p>


    “我觉得托雷值得相信。”</p>


    “就是嘛，”连刑部姬也说，“他可是主人公角色啊。”</p>


    达·芬奇有点无语。总感觉刑部姬好像挺偏袒托雷的，难道那是她理想中的类型？</p>


    还是别深究。</p>


    “不客气老兄，那么就祝你们能顺利逃走啦。然后……”</p>


    托雷转过身去。临走时，又留下一个略显深沉的眼神。</p>


    “……我毕竟是从者之身。所以下次见面，咱们就是敌人了。”</p>

 第15章 一筹莫展

    半个小时一到，门真的开了。</p>


    修玛先去探个头，左右一瞧，好家伙，走廊里居然连人都没有。</p>


    “难道那家伙来真的？”她疑惑着走出牢房。</p>


    “这不是挺好吗？”立香关掉手环通讯器，也跟着走出去。</p>


    “可他图什么？这可是在违抗御主命令。”</p>


    “从者说到底也是人啊，人的心思很复杂的。”</p>


    修玛发现立香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因为见过太多怪事所以见怪不怪的表情。</p>


    “算你有理。走了。”</p>


    两人按照地图的标注行进，果真很顺利。虽然偶尔会发现巡逻的士兵，但稍微躲躲就能避开，不算危险。</p>


    只是这个出口比较意外，是大厦的垃圾处理间。两人跟着搬运垃圾的机器人一起混进去，又钻进一个垃圾桶，最后被机器人送到了大厦外的垃圾场。</p>


    “不管科技多发达，垃圾堆还是很恶心啊。哕……”</p>


    钻出垃圾桶的立香赶紧深吸几口气，结果用力过猛，一个劲反胃。</p>


    “忍忍吧，快走。”</p>


    修玛好像没什么事，拉着立香的手。两人一路小跑。</p>


    他们专挑小道走，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某条街上。行人纷纷绕过他们，留下厌恶的眼神。没错，雷普利也是能闻到气味的。</p>


    好在他们很快找到了地方，呃，是家餐厅。</p>


    “唔……”</p>


    立香好像从没这么尴尬过。光是和修玛站在门口，就集中了屋里不少客人敌视的目光。</p>


    一个围着围裙，店员模样的小伙子也连忙跑过来。他一头黑发，看脸有点像亚洲人，满脸堆笑。</p>


    “那个，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如果是用餐的话，还请去，那个，洗一洗。”</p>


    立香不好意思地掏出托雷给的地图，低声说。</p>


    “是托雷让我们来这里的，这个。”</p>


    “哦，我明白了。”</p>


    小伙子领着两人，一边跟其他客人不停道歉，一边去了二楼的某个房间。</p>


    “这是我的房间。两位先洗洗身子吧，我给你们准备些吃的。”</p>


    “你好像认识托雷？”修玛叫住了要走的小伙子，“你们联系过？”</p>


    “是的。托雷先生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帮助两位逃离市区。请放心，这里还算安全。”</p>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托雷没跟你说，我们是什么人吗？”</p>


    这修玛有点敏感过头了吧？立香想。但他也有那么一些好奇，只不过他不会问得这么直白。</p>


    小伙子依然笑容满面。</p>


    “托雷先生是我的老主顾，我们关系很好。他要我帮忙，我当然要帮，这和二位的身份没有关系。”</p>


    不卑不亢的回答，连修玛都止住了追问的想法，寻思寻思，走进了浴室。</p>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得说这营业性的笑容威力真不小啊。</p>


    “非常感谢您，”立香感激地对小伙子说，“我叫藤丸立香，她是修玛。请问您叫什么？”</p>


    小伙子走到了门外。</p>


    “我是这里的店长，李顺升。”</p>


    *****</p>


    这家餐厅不算小，容纳百八十个客人不是问题。但管理店铺的只有一个人类，就是店长李顺升。剩下的全是机器人。</p>


    它们足够完成所有日常工作，端茶倒水上菜收费，都不在话下。也能做菜，不过李顺升只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让它们动手。</p>


    平时都是他这个店长亲自下厨。</p>


    “请。”</p>


    热气腾腾的米饭，两荤两素，加上一盆鲜汤，标准的中式料理四菜一汤。</p>


    立香足足愣了半天。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能在二次元世界吃到这个，难不成这也是游戏内容的一部分？</p>


    而且……</p>


    “好吃！”</p>


    味道完美无可挑剔。</p>


    “您满意就好。”李顺升还是笑着说。</p>


    “再来一碗。”</p>


    修玛更是已经吃完了一碗。李顺升说了声“没问题”，便去他推来的小餐车上拿过更多饭菜。</p>


    “呃，这么多，我们恐怕吃不完啊。”立香看着餐车的三层摆满了菜盘子，担心地说。</p>


    “没事没事，这些是我要吃的。”</p>


    李顺升满不在乎地把饭菜放在面前。这个量，是立香和修玛两人加起来，乘二再乘二那么多。</p>


    这，说不定跟呆毛王有一拼了吧？</p>


    “话说店长，托雷经常来这里吗？”</p>


    饭桌上，立香和李顺升闲聊起来。李顺升笑吟吟地边吃边说。</p>


    “嗯，他每次也吃很多。说起来，现在还欠了些钱呢。”</p>


    “啊哈哈，那个人的话，很有可能哦。”</p>


    两人就这么说笑起来，很自然，仿佛许久不见的好友。立香也不太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对方和自己一样有亚洲人特征，所以比较亲切吧？</p>


    一定是的。</p>


    “不过这么大的店，店长先生一个人忙得过来吗？”立香又问道。</p>


    “还好啦。有机器人帮忙，问题不大。只是最近几个月时常停电，让我很困扰。”</p>


    “停电？”</p>


    “是啊。唉，之前听说雪儿系统研发好了，能源不再是问题了，结果又闹这出。大家都在讨论，是不是能源系统出了问题，执政团在刻意隐瞒。”</p>


    刻意隐瞒，嗯，有可能。</p>


    正如达·芬奇说的，从者召唤会消耗极大的魔力。在这个世界，也一定会消耗相当的能源。停电说不定就是召唤导致的结果。</p>


    甚至是结果之一。</p>


    吃过饭，天色也暗下去了。李顺升便留立香和修玛两人住下，第二天再琢磨离开的办法。</p>


    很简单。等天刚亮的时候，李顺升会开车去郊区的农贸市场采购，就这样把两人送出市区。</p>


    计划非常顺利。</p>


    “那么再见。”</p>


    把立香和修玛放在农贸市场外，李顺升就与他们告别了。这个地方属于食品集散地，士兵不是很多。</p>


    等车开远了，立香马上打开通讯器，迎来了达·芬奇抱怨的声音。</p>


    “真是的，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p>


    “没事没事，”立香笑着说，“多亏一个店长，我们在他那住了一晚，现在已经到郊区了。远离市区，很安全。”</p>


    “店长？”刑部姬眨眨眼睛，“什么店长？”</p>


    “就是一个亚洲人模样的，开餐厅的男人……”</p>


    说到这，立香的话中断了。</p>


    因为，他的记忆似乎有些断层，总感觉有什么片段回忆不起来。</p>


    但他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只好看向修玛。</p>


    “奇怪，那个店长叫什么来着？修玛，你还记得吗？”</p>


    “完全不记得，似乎是个挺麻烦的名字。”</p>


    “人家帮了你，你连名字都没记住啊。”达·芬奇苦笑着说。</p>


    真是惭愧，立香敲了敲脑袋。</p>


    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问一次店长的名字，好好记下来。</p>


    *****</p>


    雪儿大厦，总监控室里。</p>


    确认立香和修玛已经安全逃走的托雷，放下了支在监控设备上的二郎腿，站起身，吹着口哨就出去了。</p>


    他在走廊里迈着四方步，直到忽然出现一个人。</p>


    托雷匆忙止住脚步。</p>


    “别拿光学迷彩吓唬我啊，少校。”</p>


    “你可是把我吓到了，托雷。”少校说，“居然放跑了迦勒底。”</p>


    托雷压低眉头，左右环顾。</p>


    他瞪着少校。</p>


    “你用‘拦截者’了啊，少校？至于吗？”</p>


    “我只是好奇你和迦勒底说了什么，谁知道竟然另有收获。”</p>


    “也就是你压根没相信我啊，呵呵。”</p>


    托雷自嘲地笑了笑，挺起头。</p>


    “所以呢？你打算向雪儿告发我吗？”</p>


    少校报以轻笑。</p>


    “那也太不解风情了。我是来提醒你好好想想，御主发现人没了以后，该怎么解释。毕竟今天是你管理大厦的监控。”</p>


    “我自有办法。不过没想到，少校你也背着雪儿有小心思啊，我现在有些支持迦勒底的人了。”</p>


    “他们跟你说了他们世界的遭遇，让你同情了？”</p>


    这回，托雷的表情里添加了隐隐的怒意。不光是因为少校窃听他和迦勒底的对话。</p>


    “不能同情吗？”</p>


    “我们是从者，从者听从御主的命令，不需要理由。”</p>


    “我认为需要。”</p>


    “此话怎讲？因为迦勒底说圣杯是祸害？可他们却要回收这些祸害，怎么想都不合理吧？”</p>


    “他们把圣杯带去他们的世界，要干什么，我管不着。我是雪儿的从者，所以我只管雪儿。”</p>


    托雷握紧的拳头，自然伸向腰间，顶在一把套进枪套的手枪上。</p>


    “我认为迦勒底说得对，雪儿控制不住这么多从者。继续召唤，从者早晚会比异常体更危险。”</p>


    少校不以为然地抱着头。</p>


    “或许在那之前，异常体的问题会先解决呢？”</p>


    “开玩笑。少校你也知道吧？咱们每天轮番出动，异常体的袭击频次还是没变。讲白一点，我甚至怀疑雪儿这样召唤从者，真的是为了对付异常体吗？”</p>


    托雷的目光紧逼上去，感觉随时都会拔枪。少校依旧面如止水。</p>


    “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p>


    “但是！”</p>


    “我无法阻止你思考，托雷，我只希望你能完成从者最低的本分。你说下次和迦勒底见面就是敌人，我相信你这句话，所以对这次的事不予追究。你懂我的意思吧？”</p>


    托雷的双手一下子耷拉下去，哼了一声，两手揣兜，转身走远。</p>


    “不用你说。”</p>


    *****</p>


    站在路边，立香和修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达·芬奇和刑部姬也是一头雾水。</p>


    这地方说是农贸市场，但跟地球的农贸市场概念完全不同。光看外表，还以为这些建筑是什么研究所。成群的货车，在“研究所”前有序停下。</p>


    司机只需将一张卡片对着负责接待的机器人一扫，就可以等着运货的机器人将新鲜的蔬菜和肉，按照预先购买的数量，分毫不差地搬进车厢。</p>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司机连车都不用下就可以走人了。</p>


    “怎么看都觉得真效率啊。”达·芬奇感叹道。</p>


    “有工夫讲废话，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修玛不满地说。</p>


    “别那么着急嘛。我已经大致整理了目前为止的情报。”</p>


    达·芬奇戴上了眼镜。通常她打算装个b的时候都会这样，据她说这样比较有老师的范儿。</p>


    “先说圣杯，基本能确定，就在雪儿实验室的某个位置。”</p>


    立香皱眉：“但现在我们连市区都进不去。这样一来……”</p>


    “就只能硬闯了，所以我们接下来得补充战力。手段无外乎两种：拉拢盟友，或者自己召唤。”</p>


    “可是达·芬奇亲，在那个地方召唤，不一定会召唤出咱们三次元的从者吧？”刑部姬小心翼翼地问道。</p>


    达·芬奇无奈地点头。</p>


    “应该说几乎不可能召唤出地球从者。可就算召唤出了二次元从者，会不会发生雪儿那样的情况也很难说。要是一落地转手把藤丸君弄死就不好玩了。”</p>


    “而且你别忘了最根本的一点，”修玛不客气地说，“咱们连召唤方法都不知道吧？这世界没有魔力，迦勒底的召唤方法行不通吧？”</p>


    “倒也不至于，其实立香手环里的召唤系统可以用。”</p>


    “能用？”</p>


    “只是，需要一个将电力或者其他能源，转换成召唤所需魔力的环境，或者说是场地。雪儿肯定有这样的场地，要是能找到，拿来用用的话……”</p>


    “问题是咱们连这个场地在哪都不知道啊。”</p>


    说了半天，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立香有些沮丧，虽说每次特异点攻略都是万事开头难，但这次未免难过头了。</p>


    因为过于缺少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无论做什么都一筹莫展。放在过去，只要在特异点当地召唤出从者，该从者会直接带有关于特异点，至少是特异点所在地的相关知识。那往往会成为突破口。</p>


    然而这里，没有突破口。</p>


    怎么办？</p>


    呼——</p>


    就在立香冥思苦想的时候，面前一辆货车开过来。他忽然感到有些眼熟。</p>


    而那货车似乎也和他有同样的感觉，朝着他慢慢靠近，停下。司机探出头。</p>


    “是你们啊。”</p>


    “亨利大叔！”</p>

 第16章 试探

    “你们怎么在这？”</p>


    亨利一边问一边下车。从后面的车门里，下来了阿尔法和贝塔。阿尔法还是跟上次一样，毫不掩饰对立香和修玛的讨厌。贝塔也还是一脸淡定。</p>


    “我们，呃……”</p>


    立香一时没想好词，达·芬奇便替他说。</p>


    “有点事啦。倒是大叔你，为什么在这里呢？”</p>


    亨利指了指货车。</p>


    “我来采购啊，这里的东西比较便宜嘛，虽然有些绕远。”</p>


    “那，我有些事情想问，可以吗？”</p>


    达·芬奇笑着说出这话的同时，肩膀和胳膊在小幅抖动，似乎正忙着什么。</p>


    亨利倒是爽快。</p>


    “说吧。”</p>


    “亨利先生，你听说过从者这个词吗？”</p>


    “从者？什么从者？”</p>


    “那我换个问法。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城里，或者说雪儿身边，多了一些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p>


    亨利身后，阿尔法和贝塔对视了一眼。两个雷普利看似自然地走到了亨利两侧。</p>


    而立香身边，修玛悄悄在手中聚集着魔力。</p>


    亨利想了一下。</p>


    “没太注意。他们就是所谓的从者吗？”</p>


    “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啦，”刑部姬低声对达·芬奇说，“这等于白问啊。”</p>


    “是吗？我觉得不是哦。”</p>


    达·芬奇的手指高高落下，敲出一个清脆的键盘音，露出自信满满的样子。颇有点福尔摩斯要揭开真相的架势。</p>


    “亨利先生，你真的只是一个收废品的吗？”</p>


    贝塔的目光立刻移到达·芬奇身上，阿尔法也盯住了修玛。亨利则是轻笑道。</p>


    “是啊，怎么了？”</p>


    “我感觉不像啊。因为你身后这两个雷普利，颇有些战斗力呢。”</p>


    达·芬奇戴上眼镜，瞟了眼旁边另一块显示屏，继续说道。</p>


    “昨天见面的时候，我大概分析了阿尔法和贝塔的部分构造，因为缺少参照物，无法判断他们战斗力的高低。但在雪儿那里，我们接触了一般的雷普利士兵。既然能保护雪儿，那起码算是战力比较高的常规武装人员吧？而根据我的推测，他们的战力远远比不上你这两位。”</p>


    她顿了一下。</p>


    “虽然我还不了解这里的技术体系，不过有些基本规则应该是相同的。加上我这天才的头脑，我敢说我的分析八九不离十。是不是啊？”</p>


    “呵，呵呵呵呵……”</p>


    亨利的轻笑，变成略显无奈的笑，最后连这点笑容也消失了。</p>


    奇怪的是，贝塔和阿尔法似乎放轻松了。他们不再盯着达·芬奇和修玛，转而有些期待地看着亨利，等待他的决定。</p>


    “……嗯，说得不错。”</p>


    亨利摸了摸他的络腮胡子，去裤兜里摸出根类似电子烟的东西，叼在嘴里一咬，另一端就冒出烟来。</p>


    他抽了两口，声音突然正经起来。</p>


    “不愧是迦勒底啊。”</p>


    立香吃惊道。</p>


    “您这个语气，难不成……”</p>


    亨利一摆手，目光随着几辆从立香身后开过去的货车平移。</p>


    “先上车吧，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说。”</p>


    于是众人上了货车，离开市场。也就开出两公里，车在道边停下。</p>


    “阿尔法。”</p>


    亨利叫了阿尔法的名字，阿尔法也是心领神会，下了车，又指向车里的修玛。</p>


    “来，跟我打一场。”</p>


    “这是什么意思？”立香搞不懂了。</p>


    “字面意思。只要那个女人能在我手底下坚持3分钟，就算你们合格。到时候大叔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事情。”</p>


    所以，这是要测试一下实力？</p>


    “等一下，我还不知道这……”</p>


    “真痛快，我喜欢。”</p>


    不等立香说完，修玛迫不及待地跳下去，手一甩就召唤出长剑短剑。</p>


    双剑一擦，大剑燃烧，短剑过电。</p>


    她早就看阿尔法不顺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就非常不爽。</p>


    “我们赶时间。所以就让我直接干掉你吧！”</p>


    “干掉我？”</p>


    阿尔法后背的装甲打开一部分，从里面拔出一根白色的短棍。横过来，短棍就加长了一倍。</p>


    其中一端冒出绿色的激光，形成了枪尖。</p>


    “……那你就来试试看！”</p>


    *****</p>


    “哈！”</p>


    修玛先发制人，一个跳步缩短距离。她毕竟是从者，两人之间二十多米的距离只需这一步就足够了。</p>


    但阿尔法却是原地起跳，而且跳得更高。身子一弓，从后背展开推进器。</p>


    呼——</p>


    喷出银白色的，翅膀一样的光辉。</p>


    砰——</p>


    只靠推进器启动时带来的加速，她突然冲出去，给了修玛迎头痛击。</p>


    “疼！”</p>


    修玛被撞得翻个跟头。再起身时，看到阿尔法在低空悬停。</p>


    枪尖正对着自己。</p>


    “怎么？不是说要干掉我吗？来啊，看看你能不能跟我空战。”</p>


    “有意思。”</p>


    修玛即刻给短剑过电，她要施展对刑部姬时用过的那招。</p>


    你个雷普利总不会跟日本妖怪一样变蝙蝠吧？</p>


    “狂雷，穿梭！”</p>


    啪——</p>


    短剑被修玛突然扔出去。这电光一闪，确实让阿尔法吃了一惊。</p>


    她迅速调整推进器的方向和出力，熟练地在空中后空翻。短剑几乎擦身而过，她马上拉开距离。</p>


    “嘁。”</p>


    虽然没打中，但修玛手中的电光，还连在短剑上。她稍微攥攥手，短剑就原路返回，握在手里。</p>


    “狂雷穿梭啊，嗯，真是个有趣的名字。”</p>


    吃瓜的达·芬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立香可是没心思吃瓜。修玛是他的从者，从者战斗的时候，他这个御主必须集中精神观战。</p>


    而且，不会飞的修玛确实吃亏。</p>


    看出她只有狂雷穿梭一种对空手段的阿尔法，采取了反复一击脱离的战术。在空中加速，俯冲，借着加速时的冲击力，用长枪攻击。</p>


    “嗬啊啊啊！”</p>


    铛——</p>


    就是这样，每次都只有一两下，两三下攻击。攻击后立刻拉高，不给修玛反击的机会。</p>


    修玛的体力，全都浪费在防御上。阿尔法的加速冲击力道很强，以修玛的速度又无法完全避开，几乎每次都要硬抗。</p>


    “呃！”</p>


    如此十几个回合下来，修玛接招的时候越来越吃力。</p>


    “哦，不错啊。”</p>


    观战的亨利淡定地抽着烟，旁边的贝塔依旧是面瘫状态。立香已经替修玛捏一把汗了，某种意义上，这才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真正的战斗。</p>


    那个阿尔法绝对有从者级的战斗力，也不知道修玛能不能坚持下来。</p>


    立香握紧右手。万不得已，哪怕被说是卑鄙，也得用礼装乃至令咒，把修玛救下来。</p>


    而修玛那边，已经准备好放手一搏。既然应付不了阿尔法的速度，那就只剩下“卖血”这一个对策。</p>


    先故意被击中，趁机抓住阿尔法，再用烧光刑部姬折纸时的那招“无尽怒火”，重创阿尔法。</p>


    正巧，阿尔法也觉得可以给修玛致命一击，在空中调整好姿势。</p>


    挺起长枪，推进器最大出力！</p>


    “死吧！”</p>


    “死的是你！”</p>


    修玛放弃了躲闪，双剑分开，准备硬吃一记。</p>


    眼看两人即将激情对撞。</p>


    “停！时间到了！”</p>


    忽然亨利抓下电子烟，高声说。</p>


    “我靠！”</p>


    阿尔法硬生生拐个弯，还晃了两下，这才着地。</p>


    “大叔，不带这么突然的。而且你就不能让我打到最后吗？”</p>


    “说三分钟就三分钟，”亨利捏了下电子烟，烟头的火就熄灭了，“你觉得呢？”</p>


    “哼，还算凑合吧，至少不会拖我们的后腿。”</p>


    长枪的光束枪尖消失，枪杆也变回原来的大小。阿尔法把它塞回背后的装甲，冷冷地看着疲惫的修玛。</p>


    修玛也收回双剑，扬起头，回以轻蔑的眼神。</p>


    “你该庆幸大叔叫停，绿铁皮。”</p>


    只是这声回敬显得有气无力。立香赶忙跑过去，两手对准修玛。一道翠绿的光芒闪过，修玛顿时感觉舒服多了。</p>


    “这点程度还不至于治疗，而且这次……打得不好看。”</p>


    虽然她嘴上还是这么说。</p>


    “已经不错啦修玛。”达·芬奇笑着说，“这说明我们的战力在这里起码是中上水平，哪怕是跟那些从者比起来。是吧，大叔？”</p>


    “嗯，确实。”</p>


    亨利也是笑呵呵的，回头给了贝塔一个眼神。贝塔只点个头，亨利就明白他的意思。</p>


    “贝塔也认可。既然如此，你们就是值得信赖，可以依靠的人。”</p>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但还希望你解答一下我们的疑问。”</p>


    给修玛治疗完，确定她没有大碍，立香正视亨利，有点严肃地说。</p>


    他知道对方是有合作意愿才搞这么一出，但那不代表他认可这种试探的方法。因为刚才的战斗中，阿尔法绝对有杀死修玛的打算。</p>


    该是察觉到立香有些许不满，亨利也换上了认真的表情。</p>


    “我知道，问吧。这次不打马虎眼了，我一定知无不言。”</p>


    “首先，你已经知道迦勒底是什么样的组织了吧？”</p>


    “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来自三次元世界，能够和我一起解决新阿尔坎迪亚当前的问题。”</p>


    “你说三次元？”达·芬奇没想到能从亨利嘴里听到这个词，“难道说，你知道你们的世界是二次元？”</p>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也大概明白一些。但无所谓，我也没有那个心思，那个心情，去纠结一些存在意义之类的哲学问题。我只关心新阿尔坎迪亚。”</p>


    “这是谁告诉你的？”</p>


    “一个陌生的男人。他说从者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圣杯。而圣杯和从者会导致城市能源迅速枯竭，引发比异常体还大的灾难。他还说将来会有一伙名为迦勒底的人来回收圣杯，我们利害一致，可以合作。”</p>


    “这么说，我们转移过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p>


    亨利摇摇头。</p>


    “不，昨天真的是碰巧遇到，而且我不太确定你们是不是真的迦勒底。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p>


    他朝立香和修玛露出一个笑脸。</p>


    “我得到了店长的通知，特意来找你们。你们既然见过雪儿，应该就知道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的事情了。”</p>


    好家伙，这绝对是那个店长吧？立香心想，没想到那店长面子还挺广。明明是个弱气小哥，完全看不出来啊。</p>


    不过话说回来，店长的名字是什么来着？</p>


    “神秘的陌生男人啊……”</p>


    达·芬奇嘀咕着，眼神有点飘。</p>


    搞不好这个人，和修玛背后的协助者是同一个组织……不，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吧？</p>


    “达·芬奇亲？你还好吧？”刑部姬的手指轻轻戳她的脸。</p>


    “哦，抱歉，我有点走神，没事。”</p>


    达·芬奇挠了挠脸颊，又喝了口咖啡。</p>


    “接着说吧，大叔。我们的确是为回收圣杯而来，你呢？”</p>


    “我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p>


    亨利严肃地说。</p>


    “清理所有从者，把他们连同召唤系统一起从这个世界抹除，这就是我的目标。”</p>

 第17章 结盟

    亨利这车，与其说是货车，不如说是移动的小型研究室。</p>


    巨大的车厢分成两部分。小一些的，靠近驾驶室的部分，有简单的生活用品。大的那块就全是各种设备了。</p>


    这是亨利自己改造的，毕竟他曾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机械学家。他在新阿尔坎迪亚有自己的研究所，参与过许多机器人和雷普利的研发工作。</p>


    在新阿尔坎迪亚镇压雪儿反抗军的那几年，亨利虽然住在城里，也挺同情反抗军的遭遇，理解他们为何而战。好在他不参与政府的事，所以日子过得还算舒心。</p>


    直到拜尔上台。</p>


    一百多年前，拜尔为了解决异常体的问题，曾提出要消灭所有雷普利，然后重新设计绝不会出现异常的新型雷普利。显然，这种非人道的行为是不可能被接受的。</p>


    这个世界，雷普利和人类一样，不论从人性还是人权角度来说都是如此。</p>


    但拜尔坚信自己的想法没错。于是这个疯狂的科学家，利用能够管控雷普利程序的“母体精灵”，掀起了以消灭所有雷普利为目的的“精灵战争”。这场战争持续了四年，波及全球，导致了40%的人类和90%的雷普利死亡。</p>


    战后，拜尔遭到了制裁。他身体的大部分被改造成电子元件，又被放逐到宇宙，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远感受痛苦。</p>


    所以不难想象，在宇宙漂泊一百年后，这家伙回到新阿尔坎迪亚时，是个什么精神状态，又会干些什么。</p>


    复仇，支配，这就是他的目的。</p>


    他趁着zero削弱了新阿尔坎迪亚的机会，窃取政府，成为独裁者。他建造了名为“诸神黄昏”的卫星炮台，以此实现他的恐怖统治。从那时起，反抗军的矛头就对准了他。</p>


    虽然反抗军主要在新阿尔坎迪亚外活动，但在城内也安排了人手，同时还有不少市民支持他们。</p>


    亨利就是。</p>


    他自告奋勇为反抗军提供维护和修理服务，有时还会帮忙制造武器。他和雪儿见过几次面，非常敬佩这个勇敢又有担当的女孩。</p>


    雪儿也感谢亨利的帮助。出于信赖，她交给亨利一个很重要的任务。</p>


    制作新的，神话型雷普利的素体。</p>


    *****</p>


    “神话型雷普利不就是……啊。”</p>


    车里，刑部姬刚要开口，又像是想到什么闭了嘴。达·芬奇问她，她只说是口误。</p>


    她本来想说“神话型雷普利不就是洛克人”来着。说来也怪，虽然这个游戏名字叫《洛克人》，但在游戏内的世界观里，像zero，x，x四天王这些有着超高战斗力，担任重要职位的雷普利，并未被称作“洛克人”，而是叫做“神话型雷普利”。</p>


    洛克人这个称呼出现在游戏里，是《洛克人zx》系列的故事了，按时间来算，在《洛克人zero》的几百年之后。</p>


    就算亨利知道了二次元，也最好不要给他灌输未来的概念。</p>


    “那，我继续说了。”</p>


    亨利喝了口水，顺便看了眼自动驾驶的程序是否正常。货车正在远离市区的地方行驶，周围的景色也从翠绿的树木草地，逐渐变成荒芜的丘陵山包。</p>


    亨利要带迦勒底前往他现在的住处。至于他在新阿尔坎迪亚的研究所，一年前就毁了。</p>


    讽刺的是，这还不是拜尔干的。下手的是个名叫【克拉夫特】的佣兵雷普利，原本是拜尔的手下，后来决心反抗拜尔。但这家伙太激进了，直接传送到诸神黄昏炮台，对着拜尔藏身的新阿尔坎迪亚发射了主炮。</p>


    这一炮轰在了城市中央。不仅打残了拜尔，连方圆几公里的建筑也都夷平了，数不清的人类和雷普利在炮击的火光中人间蒸发。亨利的研究所也未能幸免，好在他当时不在城里。</p>


    但他还是不顾熊熊大火和混乱人群，跑回研究所，从废墟里救出一个雷普利。</p>


    “就是我。”</p>


    说话的是阿尔法。这回她坐在亨利身边，偶尔望一下外面，保持警惕。而这个警惕对象其实也包括迦勒底。</p>


    立香点点头。</p>


    “阿尔法是亨利大叔造的啊。”</p>


    “嗯，很长时间以前的事了。”亨利接过话头说，“刚才也提到，雪儿拜托我制作雷普利的素体，是因为她想重现复制x和四天王那样的守护者，以对付拜尔。毕竟光靠zero一个人，负担太重了。”</p>


    亨利答应了雪儿的请求。经过几个月的秘密工作，他造出了阿尔法，并按照四天王的标准进行初步调整。</p>


    他计划让阿尔法代替四天王中的“贤将”【赫尔琵亚】。擅长飞行与空战，在四天王中也是领队般的存在。</p>


    “炮击的时候，阿尔法在维护舱里接受调整，来不及逃走。万幸啊，虽然重伤但不致命。”</p>


    “我可没那么简单就完蛋，大叔。”</p>


    阿尔法随口接了一句。就连修玛都听得出来，这个……女人，心情挺好。</p>


    估计都乐开花了吧？哼。</p>


    “那这个呢？”她指了指贝塔。</p>


    亨利盯着贝塔看了一会儿。</p>


    “贝塔，是战争结束四个月的时候吧？拜尔死了以后，我本打算重建我的研究所。但那时城里还很混乱，雪儿的反抗军进入城市，需要时间恢复秩序。我就在这车里住了一段时间。”</p>


    “我就是那个时候诞生的。”贝塔说。</p>


    拜尔死后，雪儿组建了新的执政团。但是她自己没有参与，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两件事上。</p>


    第一个是她研发多年的“雪儿系统”。这个系统在新政府诞生后两个月左右，解决了城市的能源问题，也是城市恢复秩序的关键。</p>


    现在系统的核心元件就在雪儿大厦里。</p>


    第二个就是和亨利合作的，神话型雷普利重生计划。她后来将其升级为“生命金属”计划。</p>


    所谓生命金属，就是记录了神话型雷普利全部资料的金属块。你可以理解为魔法少女手里的魔法杖。</p>


    有了它，雷普利和人类就能变成神话型雷普利，得到相当的力量。亨利制造的素体，就是用来和生命金属配对的。</p>


    如此大胆的创意和计划，让亨利这个年过半百的大叔也是心潮澎湃，充满干劲。等阿尔法的身体恢复后，他就开始制作贝塔，仅仅一个月就完成了。</p>


    贝塔对应了四天王中的“斗将”【法布尼尔】。以火焰做武器，精通射击和格斗的战斗狂。不过贝塔的性格比亨利预想的要冷静，与火焰的颜色实在不搭。</p>


    亨利就把他的装甲弄成了蓝色。</p>


    接下来，亨利一边准备制作下一个素体，一边调整阿尔法和贝塔。雪儿则忙着处理雪儿系统出现的问题，筹备生命金属计划。不过再忙，她也会和亨利保持联系。</p>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虽然异常体的威胁仍未解除，城市还有许多亟待解决的困难，但确实是在慢慢好起来，脚踏实地。</p>


    然后在战争结束的第六个月，亨利发现了不对头。</p>


    *****</p>


    “我本来以为她会很开心，但，正相反。”</p>


    亨利永远也忘不了那天，那个时候，雪儿的眼神。</p>


    他完成了阿尔法和贝塔的全部调整工作，兴冲冲地前往雪儿大厦，想告诉她，阿尔法和贝塔今后一定能媲美四天王。顺便问问下阶段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p>


    但是……</p>


    “生命金属计划暂时搁置了，亨利。”</p>


    实验室里，雪儿微笑着对亨利说。说得轻松，自然，表情也一如既往。</p>


    可亨利只从中看到了冷漠和肤浅，他怔了一会儿。</p>


    “搁置，是什么意思？”</p>


    “这个计划必定会成功，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它成功的结晶。呵呵，真是有趣。既然如此，我应该优先更重要的事。”</p>


    那是个让亨利无法理解的笑容，配上无法理解的话，尤为诡异。</p>


    他又怔了一会儿。</p>


    “可阿尔法还有贝塔……而且，计划搁置的话，城市的防卫工作怎么办？现在市区已经扩张到原来的范围，异常体能袭击的地方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守备力量就……”</p>


    “这个不需要担心，亨利。我已经找到了堪比神话型雷普利的战力。”</p>


    随着雪儿的声音，走出来一个雷普利。亨利反复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p>


    “这，这个雷普利是从哪来的？我怎么感觉……”</p>


    “感觉不像是现在技术做出来的东西，是吗？”</p>


    雪儿替亨利说出了他心里想的话，而且说得顺理成章。</p>


    亨利彻底搞不懂了。</p>


    “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p>


    雪儿依然报以和善的微笑。</p>


    “这，是从者。”</p>


    “从者？仆从佣人之类的吗？”</p>


    “呵，你在说什么笑话？从者是来自其他世界，可以实现我愿望的强大存在。”</p>


    “其，其他世界？”</p>


    超乎亨利的想象，他五十多年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雪儿什么时候弄来了别的世界的战力？不对，她哪来的这种本事？</p>


    而且她说的愿望……</p>


    亨利想问更多的问题，但雪儿没有给他机会。大叔被赶了出去。不管他怎么请求和雪儿见面，雪儿都以工作繁忙推脱。</p>


    再后来就断了联系。</p>


    亨利不甘心，他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所谓的从者是什么东西。整整一个月，他四处收集信息，还有两次亲眼目睹了从者，而且跟那天看到的家伙不一样。</p>


    当他发现最近城市偶尔出现的能源短缺，基本和召唤从者有关，但雪儿却不打算停手的时候，他愤怒了。</p>


    他不知道雪儿吃错了什么药，发生了什么事。愤怒驱使他做出一个直接，却很愚蠢的决定。</p>


    “让你的从者和我的雷普利一决高下吧！我要让你回想起来，什么才是这城市的守护者！”</p>


    亨利把这句话甩给雪儿，雪儿面无表情地接受了。</p>


    她点了三个从者。两人负责应战，第三个负责见证。至于雪儿，她根本没去。这种可以预见结果的小事，不该耽搁她的正事。</p>


    结局也确实没有出乎意料。阿尔法和贝塔被打得很惨，站都站不起来。还是亨利把他们拖上了货车。</p>


    老技师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自此他搬出了市区，来到郊区，现在的住处。</p>


    就是立香眼前，这座小山包。当然只是看上去如此，实际这个山包里藏着亨利的房子。门也被伪装成石头的样子。只有亨利和他的雷普利知道如何打开。</p>


    之所以弄成这样，是因为亨利正准备干一些会让雪儿追杀他的事。</p>


    “后来我又打听了很久，得知了一件事。有个陌生的女人曾经找过雪儿，从时间上判断，雪儿恐怕就是受了那女人的蛊惑，才会召唤什么从者。”</p>


    亨利家里，众人围着一张桌子，继续说在车里没说完的事。</p>


    这房间就是车厢的plus版。东西一大堆，基本都和机器人制作有关。还好亨利几天前收拾过一次，不然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多少。</p>


    达·芬奇托着下巴。</p>


    “陌生男人之后是陌生女人啊，她说不定就是蛇影的使者。估计把圣杯交给雪儿的也是她吧。”</p>


    “蛇影？”</p>


    立香跟亨利解释了一下，顺便说了地球上发生的事。</p>


    阿尔法和贝塔都是一脸冷漠，亨利则是边听边点头。</p>


    “怪不得那个男人说你们和我利害一致，看来没错。”</p>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向立香伸出手。</p>


    “藤丸立香，我现在正式邀请你们迦勒底，和我并肩作战！”</p>


    “作战的意思是，大叔你要和雪儿撕破脸吗？”</p>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这样下去，城市迟早会变成从者的战场。”</p>


    亨利是认真的。</p>


    不是不顾跟雪儿的交情，也不是说想造反。但现在，雪儿被从者层层保护，想要见她一面都不可能，更谈不上说服了。</p>


    既然如此，唯有用强硬的手段打醒她。</p>


    立香的手，和亨利握在一起。</p>


    “互相帮助吧，亨利先生！”</p>

 第18章 目标:转换塔

    亨利终于可以开始他的计划了。</p>


    自从被雪儿的从者打败，他便一直筹备至今。原本打算再造一个雷普利，但奈何材料始终收集不齐，就放弃了。</p>


    相对的，他造了一些秘密武装，不过眼下还不到用的时候，按下不表。</p>


    根据迦勒底提供的信息，加上亨利观察得到的情报，达·芬奇和亨利交谈了一晚上，然后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把他们能弄清的事告诉了大家。</p>


    先说最终目标，是雪儿大厦里的圣杯。但以现有的战斗力，直接冲进去几乎不可能。雪儿身边有六个从者，之前随便找了两个都能把阿尔法和贝塔打趴下，加上个修玛也无济于事。</p>


    所以在那之前，要先针对“召唤工厂”下手。</p>


    如达·芬奇说过的那样，在这个世界搞从者召唤，必定存在用其他能源替代魔力的环境。这个环境就是召唤工厂，总计有四座。</p>


    其中一座与雪儿大厦很近，剩下三座都位于城市外。它们是雪儿为了召唤从者建造的特殊区域，目前召唤出来的从者都来自这四个工厂。</p>


    每座工厂都有一处“核心区域”，设置了许多巨大的“转换塔”。这些转换塔的功能就是将能源转化成类似魔力的形式，以供召唤之需。</p>


    换言之，一旦转换塔被破坏，这座工厂也就失去了功能。</p>


    这就是亨利和迦勒底当下要做的事。</p>


    为了避免新的从者出现，亨利要破坏这些工厂。而且守卫工厂的都是些常规武装人员，阿尔法和贝塔，以及修玛都能应付得来。</p>


    迦勒底方面，则需要尽量利用转换塔。那里能提供召唤从者的环境，只要让达·芬奇解析一下，应该就能知道怎么使用。</p>


    哦，放心，她已经和亨利解释过了。迦勒底召唤的从者，只要完成了这里的任务就会消失，不会留在这个世界。</p>


    于是，众人的目标就明确了。</p>


    闯进工厂，让迦勒底尽量解析转换塔。可能的话，就尝试召唤从者。最后将其破坏。</p>


    *****</p>


    “话说回来，为什么非要建四个呢？就算转换塔需要长时间冷却和维护，也不至于分散在四个地方吧？集中起来不好吗？”</p>


    虽说是达·芬奇自己想到的结论，她还是忍不住吐槽了。</p>


    围着桌子的所有人，都被她有些高的声音吸引了目光。</p>


    “因为召唤工厂还有另外一个用途。”亨利说。</p>


    “是什么？”</p>


    “吸引异常体。”</p>


    异常体总的来说，没有脑子。虽然其中也存在具有思考能力的家伙，但那是少数。而且不管能不能思考，他们都有对能源的渴望。</p>


    是不是听着跟丧尸渴望活物一样？那么理解也行。毕竟异常体也有生存本能，追逐强大的能源反应，是所有异常体的特征。</p>


    这就是召唤工厂建在新阿尔坎迪亚周边的原因。</p>


    集中了大量能源的转换塔，对异常体而言是无上的美味，所以工厂时常会遭到异常体袭击。这样便能锁定一大片异常体的行动，方便集中歼灭。</p>


    “而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p>


    亨利说着，手在桌子底下鼓捣一阵。桌面一部分轻轻展开，露出一片电子元件。接着一个清晰的地图影像就浮现出来。</p>


    他的手指在影像上划动，地图就跟着移动。</p>


    “城市外的工厂，我经常去观察。异常体袭击的频率，时间，还有位置，已经掌握了八九成。根据我的预计，今天傍晚，城西的第一工厂会遭到异常体袭击。”</p>


    “所以就趁那个时候进攻。”修玛明白了。</p>


    “对，”阿尔法说道，“虽然工厂为了应对异常体，守备森严。但也不是滴水不漏，就怕你跟不上。”</p>


    “你尽管跑，甩掉我算你赢。”</p>


    这俩人真是唠着唠着就扯远。立香劝住修玛，亨利也叫阿尔法先闭嘴，他好继续说。</p>


    “工厂转换塔的位置我已经锁定了。到时候我和藤丸留在车里指挥，你们三个负责进攻。我会不断计算通往转换塔的路径，实时提供给你们。遇到卫兵，尽量不要杀，打残就好。他们对你们应该构不成威胁。”</p>


    “那么我也得去。”</p>


    立香忽然说道，亨利皱起眉头。</p>


    “你去干什么？你又不会战斗，不是添麻烦吗？”</p>


    “呃，说来惭愧，”立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题在我身上。我作为御主来说水平很差，如果不和修玛保持足够近的距离，我的魔力没法传给她，她也没法发挥正常水平。”</p>


    亨利沉默地看着达·芬奇，达·芬奇无奈地摊手，说这是真的。</p>


    阿尔法发出一阵冷笑。</p>


    “呵，那我们要你们何用？”</p>


    “你这家伙……”</p>


    修玛正要发作，立香按住她的肩膀，笑着对阿尔法说。</p>


    “没关系，不用在意我，我已经习惯跟从者一起上战场了。别看我这个样子，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p>


    这话，亨利居然觉得有些道理。别的不说，能从雪儿手里逃出来，多少证明立香也不是个普通人。</p>


    “行吧，但你千万小心。士兵姑且不论，转换塔那边说不定会有从者把守。要是对方认出你是御主……”</p>


    “肯定会朝我集火。没事，我会注意的。”</p>


    立香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脸上还有些笑意，弄得亨利不知说什么好。</p>


    但他隐约明白，说出这话，并不代表立香是个不长脑子的笨蛋。相反，那双淡然的眼睛里，莫名有种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从容。</p>


    看来自己真是拉来了了不得的盟友，这回，说不定真能成功。</p>


    一定要把雪儿打醒，让她认清事实。这座城市必须由这个世界的人们去保护，而不是外来的家伙。</p>


    桌上的图像回到桌子里，亨利站起来。</p>


    “大家准备一下，下午三点出发！”</p>


    *****</p>


    新阿尔坎迪亚以南约六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处峡谷。现在，成群结队的异常体正通过此地，朝城市进军。</p>


    绝大多数异常体都是紫色外观的机器人形，有一只胳膊是枪支，或者是电棍，或者是其他武器。这种异常体数量最多，它们曾是拜尔手下的士兵，在拜尔死后陷入了混乱，变成异常体。</p>


    其他异常体，形状就丰富多了。汽车，坦克等等能看出外形的，还有许多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玩意。</p>


    一把长了腿的大枪，四平八稳地走在队伍前面。十几个像骆驼一样的机器人，又高又大，后背上放着类似工地安全帽的东西。</p>


    那帽子偶尔会掀起来，露出两个滴溜溜的小眼睛，东张西望。</p>


    诸如此类的异常体，浩浩荡荡地穿过峡谷。不过尽管数量很多，这群异常体却有一个共同点：不会飞。</p>


    前方峡谷的出口，新阿尔坎迪亚的士兵们已经严阵以待。</p>


    工事机器人在峡谷口筑起防御工事。大片的防弹钢板组成密不透风的掩体，士兵们都躲在后面，准备好武器。</p>


    在士兵中间，立着一个四米高的大机器人。他的身体从正中间分为对称的左红色和右蓝色，头部是雄狮的样子，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p>


    他和他的部下们才到这个地方十分钟，说实话，工事还不够坚固。想要阻止敌人，恐怕要费不少力气了。</p>


    “来了！”</p>


    雄狮的眼睛确认异常体已经进入射程。这个距离，一公里左右。</p>


    “全体准备战斗！”</p>


    阵地里不断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雄狮一挥手。</p>


    “炮兵，有序开火！”</p>


    最后方的士兵们，围着三台迫击炮。即使是这样的世界，实弹武器还是存在的。而且实弹比光束武器更容易加工，往往会带来很好的效果。</p>


    砰——</p>


    一门大炮首先开火，打的是干扰弹，在异常体大军的前方爆炸。它释放的粒子会严重干扰异常体的系统，让它们暂时不能顺畅行动。</p>


    砰砰——</p>


    接着另外两门炮也跟着开火，它们发射是实打实的高爆炮弹，也实打实地落入敌群。难以行动的异常体根本无法躲避，被成片成片地炸飞。</p>


    这些攻击虽然能有效消灭小型的异常体，对中型乃至大型的敌人，效果还是差了些。</p>


    “嘎嘎——”</p>


    它们冲出爆炸范围，加速逼近阵地。</p>


    一公里的距离，很快就缩短了两三百米。</p>


    “攻击！”</p>


    前排士兵们一齐开火，异常体们也开始反击。峡谷内，光束和实弹不断发出轰鸣。</p>


    几个仿佛是盾牌安在履带上的大型异常体一马当先，展开盾牌抵挡士兵们的攻击，掩护后面的异常体。</p>


    而后方，那些巨型骆驼扬起头来，从嘴里喷出抛射的炮弹，轰向士兵们的阵地。</p>


    “喝！”</p>


    眼看炮弹即将落下，雄狮大吼一声，两只手缩进胳膊里，从缺口伸出两个狮子头来。</p>


    他将右边的头对准炮弹。</p>


    哗——</p>


    喷出一股强大的冰风暴，把那些炮弹在空中全部冻住。这不是简单的冰冻，能让炮弹失去作用，无法爆炸。</p>


    变成一堆废铁掉在了地上。</p>


    “接招吧！！”</p>


    雄狮又将左头对准前方，灼热而耀眼的能量，在狮子头里不断凝聚。</p>


    轰——</p>


    射出一发小太阳般的燃烧弹，在敌人头顶飞过，直接命中一只机器骆驼。</p>


    峡谷里顿时出现一片火海。</p>


    “顶住！加大火力！”</p>


    雄狮一边不停地朝敌人开火，一边发号施令。阵地里枪声炮声不断，但异常体那边也逐渐稳住阵脚，而且火力明显更胜一筹。</p>


    工事被打爆了好几处，雄狮身边的士兵已经有伤亡了。火力平衡被打破，异常体们顶着士兵们的攻击，步步推进。</p>


    但雄狮却露出了笑容。</p>


    “唔，终于来了。”他这样说。</p>


    轰——</p>


    远处，异常体大军的队尾，突然接二连三地爆炸。</p>


    是阿丽莎。她抱着托雷，从空中放下去。</p>


    “进入战斗模式。锁定敌人，全部排除。”</p>


    她用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说道。双臂伸出两把电锯，后背和脚踝的推进器全开，一头俯冲进异常体大军中。</p>


    当场就有十几个异常体被电锯切开。阿丽莎再次飞起时，身下就是一阵爆炸。</p>


    另一边，托雷也平稳着地。面对前方十几个将枪口对准他的人形异常体，从容地去腰间拔出一把手枪。</p>


    这把枪很是特别。枪管下面特别大，仿佛是块多余的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冷酷的光色。</p>


    突突突突——</p>


    异常体们一齐开火。托雷非但不躲，反而直冲过去，一半的子弹都被他甩开。</p>


    而另一半，竟然被他用手枪一发不差地全部挡下。</p>


    “久违地说一句吧……”</p>


    他纵身起跳，从异常体们头上跃过，在空中留下密集的枪声。</p>


    当他落地时，就这么背对着异常体们，继续往前走去。</p>


    “……我把不详送到了。”</p>


    轰——</p>


    话音一落，十几个异常体立刻炸成碎片。</p>


    *****</p>


    这场战斗，异常体全灭，新阿尔坎迪亚军略有伤亡。</p>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从异常体残骸中收集能用的资源，治疗伤员，处理死去的士兵，要做的事很多。</p>


    雄狮望着战斗后依然要忙碌的士兵们，低了低头。</p>


    “能在人手不足的时候全灭这么多敌人……”</p>


    又看向托雷和阿丽莎。</p>


    “……多亏两位的奋战。”</p>


    阿丽莎甜甜一笑。</p>


    “也多亏了【冰火雄狮】先生能拦住它们，我们才有机会赶到。”</p>


    “是啊，这次真是够险的。”</p>


    托雷漫不经心地，用他一贯懒散的语调说。</p>


    他和阿丽莎原本有别的任务，结果被少校命令赶紧到这边来。这次异常体袭击有些突然，幸好冰火雄狮动作迅速，把异常体们堵在了峡谷里。</p>


    不然这一大群异常体冲出峡谷，四散摆开，可就不是这点伤亡能了事的。</p>


    雄狮严肃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p>


    “听说托雷先生被雪儿大人训斥的时候，我还担心来着。看来完全没必要了啊，呵呵。”</p>


    “她又不能吃了我。”托雷嘀咕着扭过脸去。</p>


    迦勒底逃走的事，雪儿很快知道了。把托雷找去问话，托雷只含糊其辞，说迦勒底是凭本事逃走的。</p>


    然后雪儿也没有深究，没有追问，笑呵呵地对他说“今后也拜托了”。</p>


    这反而让托雷很不舒服，还好今天这战让自己合理发泄了一番。</p>


    “那个……”</p>


    他回过头，发现阿丽莎和雄狮正关切地看着他，便想些别的事岔开话题。</p>


    “……对了，第一工厂怎么样了？前段时间被异常体袭击后，人手够吗？”</p>


    “那边不要紧，”阿丽莎马上说道，“【古雷】先生已经过去了，绝对没问题。”</p>


    “古雷先生啊。”雄狮有些担心地说着这个名字，“他好像很不稳定吧？我听说，雪儿大人是用什么东西控制住他来着？”</p>


    “令咒。”</p>


    “对，令咒，真是奇怪的东西。”</p>


    奇怪，是有点，托雷心想。这也是他还对雪儿心存芥蒂的原因。</p>


    他常听许多人说，雪儿过去当反抗军首领的时候，如何温柔，如何坚强，如何为大家着想。这些现在连点影子都看不见，实验室里只有一个埋头的诡异科学家。</p>


    果然，还是因为那个人吗？</p>


    “zero……”</p>


    托雷念叨着这个名字，独自走开了。</p>

 第19章 第一召唤工厂攻防战

    从亨利家到第一工厂，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p>


    亨利把车停在一个小山坡上，能眺望远处的工厂。而且这里有些树木，还算隐蔽。</p>


    现在就是行动前的休息时间。亨利要给阿尔法和贝塔做调整，达?芬奇也去做解析转换塔的准备。立香和修玛在听刑部姬上课，恶补有关《洛克人》的设定。</p>


    “也就是说，按照游戏线的设定，雪儿最后确实研发出生命金属了？”立香问道。</p>


    刑部姬一边吃薯片一边点头。</p>


    “没错。虽然没有对应的游戏，不过在续作《洛克人zx》中，有六个生命金属，都出自雪儿之手。”</p>


    “那雪儿最后怎样了？”</p>


    刑部姬愣了一下，手里的薯片袋也放下了，脸色有些糟糕。</p>


    “据说是离开了新阿尔坎迪亚，在某个地方研究生命金属，最后孤独地死在那里……”</p>


    “是这样……”</p>


    立香也沉默了片刻。</p>


    如果是平时，和刑部姬玩游戏遇到这种剧情，他大概只会感叹一下，然后继续没头没脑地玩下去。</p>


    但现在不行。雪儿是活生生的人，他和这个女孩面对面交流过，会对这个悲惨的结局感到痛心。</p>


    修玛瞅了他一眼，想着换个话题，换个心情。</p>


    “对了刑部姬，大叔之前提到，雪儿说过‘看到了生命金属成功的结晶’这样的话。那意思莫非是……”</p>


    “哦，修玛亲真是敏锐啊。其实公主也是这么想的。”</p>


    刑部姬抓了一把薯片，嚼得咔咔响。</p>


    “雪儿召唤的从者中，有来自《洛克人zx》系列的，使用生命金属变身的洛克人。她应该是由此发现的。”</p>


    这就让立香觉得很奇怪。</p>


    “可生命金属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未来吗？正常来说，从者不应该是来自过去，是已经死去的英灵吗？”</p>


    刑部姬不以为然地笑笑。</p>


    “御亲啊，这里是二次元，最好不要套用三次元的规则哦。”</p>


    有道理。说不定不光是从者身份，还有许多事情和三次元不一样。而且即使在三次元，也有像莉莉丝那样的特殊从者存在。</p>


    “两位，喝点水吧。”</p>


    正说着，贝塔的声音加入进来。他还带来了两个水瓶，扔给立香和修玛。</p>


    “谢谢，贝塔先生。”立香拧开瓶子，“已经调整完了吗？”</p>


    “叫我贝塔就好。”</p>


    “那么贝塔，”修玛直接喝了半瓶，“什么时候行动？”</p>


    “大概还要几个小时，或许要等到晚上7点。”</p>


    “这么慢？现在才3点。”</p>


    “大叔正在用无人机监视异常体可能出现的方向，也不排除有提前的可能……嗯？怎么了，藤丸先生？”</p>


    贝塔发现立香似乎正注视自己，立香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p>


    “呃，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贝塔你的声音和语气，更接近机器人。”</p>


    “是的，毕竟雷普利就是高级点的机器人。”</p>


    “真希望那个阿尔法也能学学你，”修玛喝光了水，把空瓶丢给贝塔，“也不知道她过去是不是被人类拆过，哪来这么大火气。”</p>


    “她是在担心亨利大叔，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p>


    “要是这么说，大叔还是你的创造者，可你看起来还挺正常嘛。”</p>


    “我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p>


    “呵呵，说不定大叔也对阿尔法那个状态感到厌烦。所以造你的时候，才会在这方面多下功夫吧。”</p>


    “修玛。”</p>


    立香给了修玛一个眼神，修玛便不再说话，只是那表情毫无悔意。</p>


    唉，大战在即，真希望不要因此惹出什么麻烦才好。</p>


    “抱歉啊，贝塔。修玛她心直口快，但绝不是在针对你。”</p>


    “我知道。”</p>


    贝塔平淡地回答，一如他之前说的每个字一样淡如水，看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p>


    于是立香忽然想到了一个事。</p>


    刑部姬说过，雷普利在这个世界已经是等同于人类的存在。它们的身体会成长，性格会随着成长而发生变化。人类也可以将身体替换成电子元件，变成雷普利生活。</p>


    但即使如此，雷普利也不是打娘胎里出来的，是被制作出来的，会有着最基准的性格和行为模式。特别是像贝塔和阿尔法这样为战斗而生的雷普利，恐怕制作者最初设定的基准，会占他们性格的绝大部分。</p>


    那么问题来了。</p>


    为什么亨利要给贝塔设计成这个样子？按理说不是应该设计得容易沟通才更方便吗？该不会真的像修玛说的那样吧？</p>


    在战斗打响前，立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p>


    毫无头绪。</p>


    *****</p>


    晚上7点，天黑。</p>


    呜————</p>


    工厂的警报声，连亨利这边也听得真切。就在刚刚，异常体大军终于在工厂西面集结了。</p>


    保卫工厂的士兵们也在西面布好防线，探照灯加大力度，把整座工厂照得跟白天一样。地面上，是严阵以待的士兵。空中，无人机，武装直升机纷纷出动，火力支援。</p>


    轰轰——</p>


    随着直升机的火箭弹在异常体大军中间开花，战斗爆发了。这波异常体的数量和质量，比亨利之前观测的每一次都要强，想必是一场血腥的激战。</p>


    这对亨利和迦勒底来说正好。</p>


    指挥主要交给了亨利，同时他要负责监视工厂守军和异常体的动向，计算通往转换塔的路径。</p>


    而进入战斗后，迦勒底可以独自判断局势采取行动，特别是对上敌方从者的时候。亨利还将货车上的通讯台和达·芬奇那边的通讯系统同频，这样大家就能随时互相联系了。</p>


    一切准备就绪。亨利有些担心地看了阿尔法和修玛一眼。</p>


    “现在就专心眼前的战斗，其他事回来再说。”</p>


    “知道了，大叔。”</p>


    阿尔法随口答应着，跳下车厢。修玛，贝塔和立香也跟着出去。</p>


    亨利叹了口气，坐回到车厢里的通讯台旁边。</p>


    他按下一个按钮，几个显示屏的画面陆续变化。呈现出工厂俯视图，西面无人机的视角，阿尔法和贝塔的视野。</p>


    以及达·芬奇的笑脸。</p>


    “不用担心啦，亨利先生。大家都是专业人士，肯定能分清主次啦。”</p>


    “我知道，只是有点不放心而已。”</p>


    亨利揉了揉太阳穴。把通讯台和迦勒底通讯系统同频，说着简单。他和达·芬奇弄了两个小时才搞定。</p>


    话说那个达·芬奇也是从者啊，怪不得还那么精神。亨利这岁数，干这活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p>


    他使劲伸了伸胳膊，够到一瓶水，喝下两口，倚着椅子。</p>


    计划没有问题。从无人机的影像判断，工厂至少有七成的士兵在迎击异常体。剩下的去掉站岗放哨的，能在工厂内出现的敌人不会多。</p>


    不过为了提高效率，亨利计划让贝塔去吸引士兵们的注意。与其说是减轻阿尔法和迦勒底的负担，不如说是减少工厂士兵的伤亡。阿尔法那家伙，一旦打上了头，可不管那么多。</p>


    亨利的目标是圣杯，是从者。他不指望自己两手干净，不指望一人不死，但至少要把士兵的伤亡降到最低。毕竟他们也在保卫城市啊。</p>


    他半低着头，沉思着。</p>


    “大叔，我们已经在东门外就位了。”</p>


    通讯台忽然传来阿尔法的声音。亨利把水瓶扔到一边，拍了拍脸。</p>


    “好，所有人按计划开始行动！”</p>


    *****</p>


    阿尔法和贝塔，还有立香和修玛，躲藏在工厂东门外，一片乱石后面。这里再往前就是一片空地，必定会被岗楼的士兵发现。</p>


    得到亨利的指示，贝塔便站起来。</p>


    他的手腕装甲展开，从缺口里伸出两把枪，套在手上。</p>


    “上了！”</p>


    冲出去！</p>


    砰砰砰——</p>


    一阵扫射，命中了所有岗楼。</p>


    “敌袭！这里也有敌人！”</p>


    岗楼的士兵们自然发现了贝塔。很快，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了他。岗楼上的自动防卫火器，也纷纷开火。</p>


    贝塔冷静地移动，躲避，适当还击，直至冲到围墙下面。</p>


    他起跳蹬墙。在反弹的时候，控制身体继续靠近墙壁，蹬墙。</p>


    就这样一直蹬到上面，翻墙而过。</p>


    “敌人进院了！快来人！干掉他！”</p>


    不出亨利所料，更多的士兵和子弹，被贝塔吸引。</p>


    趁这个工夫，阿尔法，修玛和立香也冲了出去。</p>


    “快走！”</p>


    阿尔法说了一声，直接起飞，飞过了院墙。</p>


    “那家伙，也不管我们这边！”</p>


    修玛咬牙抱怨着。原计划是阿尔法带着修玛和立香一起飞过去，没想到这女人一马当先了。</p>


    “阿尔法，你干什么！？”</p>


    刚开始就出乱子，亨利气得直叫。阿尔法已经落了地，趁没人注意到她，便贴着墙根，朝厂房跑去了。</p>


    “不好意思大叔，带他们两个实在太显眼！给我位置，我直接进去！”</p>


    “你这家伙！要是搞砸了我要你好看！”</p>


    “啊，还真出事了。”迦勒底管制室里，达·芬奇无奈地叨咕着。</p>


    “对不住了迦勒底，”亨利开始头疼了，“我得盯住那个笨蛋，你们有办法进去吗？”</p>


    “嘁，我试试。”</p>


    墙根下，修玛一手搂住立香的腰，一手造出短剑过电。</p>


    朝着院里的岗楼，投出！</p>


    铛——</p>


    剑身钉在了岗楼上。修玛手一拉，沿着电光把自己和立香拉进了院子。</p>


    “御主，我要抓紧时间了！”</p>


    “啊？”</p>


    没等立香明白，修玛就这样扛起立香，拔腿就跑。</p>


    “咻，真厉害。”</p>


    达·芬奇看了出好戏，兴奋得直吹口哨。她在想如果这要是玛修背着立香跑，那就更有意思了。</p>


    刑部姬却是越看越揪心。</p>


    “修玛你慢点！御亲都要被晃得吐沫子了！”</p>


    “这不都是那个绿铁皮害的！”修玛又加快了速度。</p>


    “哼，有耍嘴皮子的工夫，还是快点吧！”</p>


    阿尔法已经深入厂房内了。亨利通过她的视野，迅速分析出了几条可能通往转换塔的路径。</p>


    她凭直觉选定了一条，推进器全开，冲刺。</p>


    纵使有士兵拦截，也绝不减速。</p>


    “敌，敌人来了！”</p>


    “滚开滚开！”</p>


    亮出长枪，一路冲一路刺。士兵们的子弹根本追不上她，反而被长枪戳爆武器，捅断手脚。</p>


    “好，快到了！”</p>


    根据亨利测算的路径，前方那扇门就是最后的屏障。</p>


    阿尔法挺起长枪，枪尖聚集耀眼的电光，然后瞬间变大。</p>


    连同阿尔法的身体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长枪之光。</p>


    “唔哦哦哦！！”</p>


    咣当——</p>


    一口气就把大门撞成一地的碎片。</p>


    阿尔法散去电光，长枪也恢复了原来的形状。</p>


    她收起推进器，落地，望着面前这些庞然大物。</p>


    十几米高的塔型造物，并排设置了六个。它们前面有一座高台，上面画着一圈奇怪的图形。</p>


    这里就是工厂核心区域，眼前这些就是……</p>


    “转换塔，bingo！”</p>


    阿尔法握紧了长枪。她要让身体稍微缓一缓，再开足马力，一口气把这些东西破坏。</p>


    但是……</p>


    “阿尔法小心！”</p>


    随着亨利的警告，从一座转换塔顶上，跳下一个人影。</p>


    通过阿尔法的视野，亨利一眼就认了出来。</p>


    “是他，我在雪儿那里看到的雷普利从者！迦勒底，你们到哪了？”</p>


    “托那个绿铁皮的福，我们还在跑路呢！”回答亨利的是怨气十足的修玛。</p>


    “那你们继续跑吧！”阿尔法把长枪一举，“用不着迦勒底，我就够了！”</p>


    “别胡来阿尔法！”亨利吼道，“对方是从者，迦勒底更有经验！”</p>


    “哈啊啊啊！！”</p>


    根本没听亨利说话，阿尔法的推进器再次展开，朝对方扑去。</p>


    砰砰砰——</p>


    密集的枪声随即响起。</p>

 第20章 未来的洛克人

    “哈，那个笨蛋。”</p>


    修玛一边跑一边暗笑。多亏阿尔法一路猛冲，把士兵全打跑了，她和立香没遇到任何抵抗，轻松前进。</p>


    不过她没想到，立香跑起来跟她的速度不相上下，甚至还能训斥她。</p>


    “别笑了修玛。要是阿尔法吃了亏，咱们也不好办啊。”</p>


    “吃亏也好，让她明白自己的斤两。但再怎么说，她那个实力也不会轻易被打爆吧？”</p>


    “从者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对付的啊，”达·芬奇也说，“别忘了从者之所以会成为从者，有个重要的原因。”</p>


    立香咽了口口水。</p>


    “宝具。”</p>


    “没错，那才是从者最大的王牌。本身素质一般，宝具却十分强大的从者并不罕见哦。”</p>


    “那个‘宝具’什么的，真的那么厉害吗？”是亨利的声音。</p>


    “这么说吧，从者之间的战斗，宝具常常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从者会刻意隐藏自己的真名，除了避免弱点被发现以外，也有隐藏宝具真面目的意思。”</p>


    “可恶……阿尔法！”</p>


    亨利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透过阿尔法的视野，他只能看到阿尔法正在快速移动，躲避对手的子弹。</p>


    姑且算是均势。</p>


    而立香和修玛，终于接近了转换塔。</p>


    就在这时。</p>


    “呀啊啊啊啊啊——！！！”</p>


    突突突突突突突——</p>


    一连串枪声，带着嘶吼爆发出来。</p>


    “呃！”</p>


    被打飞的阿尔法，摔倒在立香和修玛身边。她全身到处是弹孔，跟筛子一样。</p>


    “可……恶……那是，什么……”</p>


    “阿尔法！”</p>


    立香关心地看了她一眼，但不得不马上把目光投向前面。</p>


    那个雷普利从者，双手握着两把“h”形的奇特的枪。头顶红色头盔，全身红色与紫色混合的装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后背，伸着两根类似断头电线的玩意。</p>


    他已经跟修玛看对了眼。</p>


    修玛右手造出长剑，想了想，左手造出了一面暗黄色的盾牌。</p>


    “ok，工作时间到。”</p>


    达·芬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敲打键盘，启动程序，解析转换塔，顺便问刑部姬。</p>


    “怎么样公主，能弄清敌人的身份吗？”</p>


    “呃……虽说提前料到了，但没想到是个主人公啊。”</p>


    刑部姬看清了那雷普利从者的样子，也认出了他的真名。</p>


    “御亲小心！他是使用【model-a】变身的雷普利，古雷！”</p>


    “我知道了！”</p>


    立香一边回答，一边走到修玛身后。他的眼睛尽量不去看古雷，避免被对方注意，同时慢慢退后。</p>


    终于要开始了。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场真正意义的从者间的战斗。</p>


    他有点担心修玛。连宝具都没有，能力也不算出彩，却要和这个刚刚打飞了阿尔法的从者对抗。</p>


    立香一时回想起了冬木镇，和玛修一起经历的第一个特异点。那时的玛修也是连宝具都不会，却坚强地站在他面前保护他。</p>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所以，自己得做好御主的本分才行。</p>


    “古雷和model-a啊……”</p>


    这两个名字，刑部姬提过，修玛也记得他们的能力。</p>


    难怪阿尔法会吃亏。刚才听到的那个咆哮声，还有子弹乱射的声音，应该就是古雷的宝具。</p>


    giga crush，直译的话是“千兆冲击”，原作游戏里古雷的最强攻击，用双枪的最大火力扫射四周的全屏攻击。如果二次元从者的宝具多少遵循原作设定的话，那这招是躲不开的。所以重视机动性，防御力却低的阿尔法会很难受。</p>


    不过这是不是宝具还很难说，只是刑部姬的推测罢了。或许还会有其他意料之外的状况，总之不能大意。</p>


    修玛侧过身子，盾牌对着古雷。</p>


    “给我放马过来吧。”</p>


    *****</p>


    古雷先发制人！</p>


    砰砰——</p>


    几发子弹打在盾牌上，修玛被这撞击力压得退了一步，但还能坚持。</p>


    很好，这样心里就有底了。</p>


    “唔！”</p>


    但这几枪不过是古雷的牵制，当修玛站稳脚步的时候，古雷早就连续两个滑步，闪到了她的右后方。</p>


    “哇，洛克人的标志动作，滑步冲刺啊！”</p>


    游戏里的画面变成了现实，刑部姬激动得小拳拳一个劲晃。</p>


    滑步冲刺，放低身体做出的短距离快速移动，乃是洛克人系列的标配。从一百多年前x那个时代就是如此。</p>


    这种动作可以连续做出，途中变向，还能通过蹬墙在空中使用。</p>


    “感叹个六啊！”</p>


    修玛急忙转身，但她的速度还是比古雷略逊一筹。对方的枪已经举起，而她的盾牌还来不及调整位置。</p>


    砰砰——</p>


    情急之下，修玛反朝古雷冲过去，迅速缩短距离，同时根据枪口的位置举剑。</p>


    铛——</p>


    她很走运，两发子弹打在剑上，其他都擦身而过。</p>


    虽然剑差点脱手。</p>


    “喝啊！”</p>


    修玛挥下这没拿稳的剑，自然是毫无威胁。古雷只一跳就躲过去。顺便踩了脚盾牌，高高跃过修玛的头顶。</p>


    再来三枪！</p>


    铛——</p>


    修玛已料到这一手，提前用盾牌挡了一发，趁机躲开。</p>


    还行，能适应。古雷的动作虽快，但并非看不清。只要冷静下来，可以应付。</p>


    而他的子弹打不穿我的盾牌，这样下去能赢。</p>


    “给我站住！”</p>


    逐渐习惯对手节奏的修玛，开始主动加速，试图掌控战斗节奏。</p>


    不过她缺少远程攻击手段的弱点也暴露无遗。古雷灵巧得像只猴子，蹦来跳去，就是让修玛无法靠近。</p>


    再配合双枪的火力压制，修玛的剑根本没机会发威，全部精力都在防御上。</p>


    但她还在移动，仿佛没意识到这是一场单方面消耗的战斗，仍在不断变换位置。</p>


    给亨利看得都着急了。</p>


    “藤丸，这么打不行！等阿尔法恢复过来一起上吧！”</p>


    “修玛没问题的，大叔。”立香镇定地回答，“相信我！”</p>


    “可是……”</p>


    亨利又看了眼工厂外，无人机的监控。</p>


    异常体的数量已经少了一大半。这些士兵估计是听说工厂里还有敌人，就突然爆发了吧？异常体败退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许多。</p>


    “……时间要来不及了！”</p>


    “再等一下就好！”</p>


    立香只讲了这一句，就不再理会亨利。</p>


    他全神贯注，眼睛里只有修玛和古雷两人。太专注了，和平时那个和善到有些弱气的小伙子完全不同。</p>


    这个气场，让亨利停止了催促，目不转睛地看着修玛和古雷的战斗。</p>


    直到古雷即将落地，正打算再次滑步冲刺，而修玛离他有段距离，但盾牌位置很正的时候。</p>


    立香突然举起右手！</p>


    “以令咒命令，修玛加速！”</p>


    话音刚落，修玛身上跳起一圈光芒。她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得到了令咒的强化。</p>


    然后一个箭步。</p>


    砰——</p>


    就撞上了前面的古雷！</p>


    “哈啊！”</p>


    继续加速，顶着古雷撞向墙壁！</p>


    “哇！”</p>


    死死顶在墙上。古雷被这意想不到的加速冲击撞得有些懵，一时失去了活动能力。</p>


    修玛立刻扔下盾牌，双手握剑，火焰鼓起。</p>


    砍下去！</p>


    轰——</p>


    一剑爆炸。</p>


    *****</p>


    亨利看得目瞪口呆。</p>


    最初，他听说什么从者和御主的时候，还不是很在意，以为那不过是战斗员和指挥官的另一种叫法而已。</p>


    现在他要收回之前的想法。以他收集的关于古雷的数据，加上他对修玛的判断，他敢说单论战斗力，古雷绝对在修玛之上。但却是这种结果。</p>


    看来，有没有御主在身边，对从者而言完全是两种概念。再加上管制室那边的监控，这就是迦勒底的战斗方式吗？</p>


    亨利激动得站起身，来回溜达。</p>


    他现在深信不疑。有迦勒底的帮助，一定把从者从这个世界彻底铲除。</p>


    浓烟逐渐散去了。</p>


    “小心啊修玛亲，”代替达·芬奇关注战斗的刑部姬说，“那个从者的反应有些变化，但还能检测到。”</p>


    “要不直接弄死算了。”修玛又举起剑来。</p>


    “别啊，”立香说，“可能的话，应该利用这个从者多收集些信息，也方便今后的战斗。”</p>


    “不要这样随便议论别人啊喂！”</p>


    一个没听过的尖锐高音，吓了立香一跳。</p>


    他看到了慢慢起身的古雷。装甲没有了，现出少年一样的打扮，身边漂浮着一个巴掌大的，倒箭头形的金属块，看上去还挺像一张脸。</p>


    修玛提着剑就走过去，那个金属块忽然飞起来。</p>


    “别打了别打了！听偶说啦！”</p>


    和刚才一样的声音，立香恍然大悟。</p>


    “你难道就是……model-a？”</p>


    “哼哼，一点没错！然后这个愣头小子叫古雷！”</p>


    “谁是愣头小子啊？”</p>


    古雷揉着头站起来。他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没有刚才战斗时那么死板了。</p>


    还很礼貌地鞠了一躬。</p>


    “感谢你们救了我。”</p>


    救？这个词也太奇怪了吧？</p>


    立香和修玛面面相觑，还是亨利反应快。</p>


    “你是被什么控制了吗？”</p>


    “嗯。我被御主用令咒控制，强迫我保卫这座工厂。”</p>


    “你说令咒？”</p>


    立香没料到会是这个情况。这么看，雪儿从者失控得很厉害啊。逃走两个，还有一个必须用令咒控制。说不定连那个托雷也有问题。</p>


    不然，光凭从者本身的性格使然，会干出放跑敌人的事吗？</p>


    咦？好像，能。立香忽然想到了某个理性蒸发的骑兵，以及某个整天一个劲说不起的屠龙者。</p>


    见大家一时不说话，古雷便开口提了个请求。</p>


    “那个，我虽然是雪儿的从者，但我并不打算协助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大家一起走！”</p>


    “对啊对啊！偶也想和你们一起走啦！”</p>


    这俩人，不，是一人一机这么说了，其他人都陷入了思考。</p>


    立香倒是马上同意了，他就是这个性格。修玛没说话，这种事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发表意见。</p>


    “开什么玩笑？我们为什么要允许敌人加入？”</p>


    亨利正打算同意，已经恢复好的阿尔法走过来，一口回绝，还带着满眼的怨恨。</p>


    古雷满脸歉意。</p>


    “刚才是我不好。但我被控制了，托你们的福总算是……”</p>


    “你如果真想表达谢意，就抱着这些转换塔一块自爆，这样我们也省事了！”</p>


    “你这家伙！”</p>


    model-a突然飞过来，差点撞到阿尔法的脸。</p>


    “不许欺负古雷！”</p>


    “区区一块金属！”</p>


    “打住！”</p>


    亨利打断了阿尔法的话，又控制无人机返回货车。</p>


    “异常体已经灭了，行动到此为止！带上那小子走吧！”</p>


    “可是！”阿尔法还想说什么。</p>


    “阿尔法，这次听我的。”</p>


    连亨利都这么说，阿尔法也只能同意。model-a在她面前摇摇晃晃，大概是洋洋得意的表现吧？</p>


    立香苦笑起来。</p>


    “达·芬奇亲，怎么样了？”</p>


    “唔，虽然我还想再解析一下，但这次就算啦。修玛。”</p>


    “知道了。”</p>


    修玛造出闪电的短剑，阿尔法也很不情愿地捡起长枪。</p>


    两人面向了转换塔。</p>


    轰隆——</p>


    核心区域，发生了震撼整座工厂的大爆炸。</p>


    *****</p>


    迦勒底和亨利搞事的同时。新阿尔坎迪亚市区西南，一片废弃的厂房中间。</p>


    “呼，呼……”</p>


    白色长发的女人喘着粗气，提着她的长刀，缓慢前行。</p>


    绕过前面的房子，翻过一面墙壁，她站在一段残破的楼梯上。</p>


    眺望远处的灯火通明。</p>


    “就差一点了。”</p>


    就差一点，她就能混进市区，想办法补给，更换零件了。好不容易穿过城市边缘的守卫来到这里，可不能功亏一篑。</p>


    她已经不知道连续战斗了多少天。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p>


    “嗯！？”</p>


    正要坐下的女人，突然从楼梯上跳下去。</p>


    砰——</p>


    一发来自阴影的子弹，在楼梯上留下响声。女人应声落地，看向子弹来袭的方向。</p>


    “真是不消停啊。”</p>


    砰砰——</p>


    子弹继续射来。女人身子一歪，闪过子弹的同时加速奔跑。</p>


    她判断对手就藏在前面那栋房子里，里面黑漆漆的。她沿着房子跑起来。</p>


    子弹不时从窗户飞出，甚至穿墙。开枪的人正跟着女人狂奔，双方隔着墙较量速度。</p>


    再跑一段就是房子的出口，他就能和女人面对面了。</p>


    砰——</p>


    跑过最后可以用于射击的窗户时，他敏锐注意到那女人闪过，即刻开枪。</p>


    接着冲到外面。</p>


    “来了！”</p>


    女人带着一道红光，迎面而来！</p>


    咔嚓——</p>


    在这声诡异的撞击声过后，废弃厂房就安静了。</p>


    女人已经消失不见，连脚步声也听不到。</p>


    “嘁，那个疯子。”</p>


    托雷收起枪，按了按左肩的伤口，不深。这也得益于他的反应迅速。</p>


    那女人冲过来的瞬间就斜砍了一刀，将托雷的子弹弹飞的同时，直取他的左臂。</p>


    距离太近了，托雷第一枪没能压制对手。只能退后一步，开出第二枪，将刀打歪。这才让自己落了个轻伤，不然就是掉胳膊了。</p>


    而那女人也无心恋战，从托雷头顶跃过，逃之夭夭。</p>


    “唔，没想到巡夜都能巡出个大麻烦啊……”</p>


    托雷望着女人逃走的方向。毫无疑问，那女人是逃走的两个从者中的一个，也是雪儿最近召唤的从者。</p>


    雪儿早就切断了跟她的契约。想必她是在城外难以补充能量，所以想偷偷溜进城吧？也可能有别的目的？</p>


    无所谓，托雷才懒得追呢。反正他只是碰巧遇到，于是过两招，解解闷。</p>


    只要自己不说，少校不会知道的。</p>


    “啊，歇会儿回去吧。”</p>


    懒洋洋地抱着后脑勺，托雷甩着步子，走在明亮的月光下。</p>


    今天的夜色很暖，很舒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望望景，能放松一下烦躁的心情。</p>


    哪怕没有猫，以及某个穿浴衣的女人跟自己抢牛奶。</p>


    “托雷，你在哪？”</p>


    急促的声音从托雷脖子上的铃铛里传来，把他的兴致全浇灭了。</p>


    他不开心地答应了一声。</p>


    “听到啦，少校。这么晚还有事？”</p>


    “急事，马上到实验室来。”</p>

 第21章 新的战力

    “一小时前，第一召唤工厂遭到异常体袭击。同时，有数名武装人员，从东门入侵工厂，在核心区域打败了古雷，破坏转换塔之后撤离。</p>


    “从现场痕迹，各类监控的情况分析，袭击者中的两个人类是迦勒底，还有亨利先生身边的两个雷普利。古雷在战斗后与这些人一起离开，推断是战斗中的冲击导致令咒束缚失效，然后自愿叛逃。</p>


    “工厂转换塔损毁78%，已经失去机能。守卫工厂的士兵死亡58，损伤209。报告完毕。”</p>


    阿丽莎用机械的语调说完了这些。身边坐着的雪儿按了按眉心，她的眼圈越来越黑了。</p>


    然后这双黑眼圈冷漠地看向托雷。</p>


    “我可以将这次损失的原因归在你身上一部分吧，托雷？”</p>


    两手插兜的托雷，锁着眉头，又跺了一脚。</p>


    虽说放走迦勒底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迦勒底没奔雪儿下手，反倒搞起破坏了。</p>


    烦，真的是烦。</p>


    “啊，是啊，随便吧。”</p>


    他说出像是破罐子破摔的话，这显然让雪儿很不满意。不过她也不打算继续追究，亡羊补牢才是正事。</p>


    迦勒底既然敢打第一工厂，其他工厂迟早也是他们的目标。至于目的么……</p>


    雪儿想不太出来，反正也不重要。</p>


    “少校，明天向全市通告这次袭击，宣布迦勒底和亨利是恐怖分子。然后，我需要你们保住剩下的工厂。”</p>


    一旁的少校点了下头。</p>


    “问题不大。我看了报告，他们应该是算准了异常体袭击的时间趁火打劫，以他们的战力来说也只能如此，那么第二和第三工厂的防卫就容易了。根据我的推测，他们下一个目标应该是第二工厂。”</p>


    “如果他们直接来这里呢？”阿丽莎担心地问。</p>


    “那咱们就提前送他们回老家，虽然我觉得他们不会蠢到那个地步。反正工厂和大厦之间都有传送系统，今天只是碰巧被他们钻了空子，大家都在外面。”</p>


    “但这种事，不能有第二次。你们都明白吧？工厂的损失不是小事。”</p>


    雪儿的火气就快溢出来了，只能勉强保持平静的表情。</p>


    其实这也怨自己，没把迦勒底那两个人当回事，以为跑就跑了。但就是那一男一女打败了古雷。</p>


    而且好巧不巧的，第一工厂的转换塔即将完成冷却和充能，雪儿正打算利用它进行第九次召唤。这下进度要延后至少一周，太伤了。</p>


    少校轻轻叹气。</p>


    “我知道你很闹心，御主，但人手还得琢磨一下。别忘了雪山那边……”</p>


    雪儿想起来了。北面的雪山地区，已经聚集了海量的异常体。她派少校带重兵前往，在它们有动作之前先一步消灭。</p>


    “我记着呢。没关系，远征队明天就回来了，剩下的工厂防卫可以交给他们。”</p>


    她再次看向托雷。托雷心不在焉地避开了目光。</p>


    “放心，尽管派我去，我不会犹豫的。”</p>


    “但我会犹豫，托雷。”雪儿干脆地说，“这次你留下。少校，你明天安排完人手，再前往雪山。”</p>


    “ok。”</p>


    托雷不屑地一摊手。</p>


    “能休息了？真不错。”</p>


    也不管雪儿怎么想，他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实验室。</p>


    “啊，那，那个，我替托雷先生说声对不起！”</p>


    结果弄得阿丽莎很尴尬，一个劲朝雪儿鞠躬，又跟着托雷出去。</p>


    少校感觉自己也开始头疼了。</p>


    “这个事可能需要解决一下啊。御主，需要点强硬手段吗？”</p>


    “就交给少校你来判断了。”</p>


    “好吧，我尽力。”</p>


    雪儿说得太干脆了，以至于少校都没想好后面的词，只好就这样出去。</p>


    虽然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就是了。</p>


    雪儿没有什么管理从者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从者相处，所以才把管理的活都扔给了少校。她甚至允许少校许多事情可以先斩后奏，只要结果ok就一切ok。</p>


    因为，她并不在意那些事。或者说，她并不在意这些已经召唤出来的从者。</p>


    实验室只剩雪儿自己。她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又走到一张桌子旁。</p>


    上面放着个红色的东西，看着像是半块裂开的头盔。</p>


    她把疲惫的手扶在上面。</p>


    “zero，我一定……”</p>


    *****</p>


    亨利家里又多了两个客人。第二天天一亮，大家就围着两个客人交换情报。</p>


    达·芬奇得说，古雷的存在真是帮了大忙，关于二次元从者召唤的事情一下子弄清了不少。</p>


    包括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那些本身与魔力无缘的从者，是如何维持现界的。</p>


    以古雷为例，他作为雷普利，依靠的是能源驱动，而非魔力。同样，雪儿作为御主，也没有“魔术回路”这个玩意。</p>


    换言之，她自身无法给从者补魔，或者说提供能源。从者们应该是依靠其他方法自行补充能源的。</p>


    这里有一个特例，那就是托雷。</p>


    那个少校姑且不论，托雷可是百分之百的人类从者，他是不可能像雷普利那样补充能源的。达·芬奇推测，托雷和三次元的从者一样，被赋予了以太的身体，使用魔力驱动。</p>


    补魔方法嘛……也许跟某个骑士王一样，靠吃？</p>


    总之，也是自行解决。如此，从者难以控制也就不奇怪了。</p>


    像古雷，作为第二个被召唤的从者，并没有和雪儿缔结完整的契约。恐怕那些仍在雪儿身边效力的从者也是，只不过他们是凭自己的意志效力的。</p>


    而古雷就比较倒霉。他落地后，雪儿发现他是生命金属的持有者，异常兴奋，想要将model-a解体。古雷不肯，还变了身，打算逃走。</p>


    但雪儿有了第一个从者控制失败的经验，这次直接用令咒控制了古雷。</p>


    话说她一个连魔术回路都没有的人，令咒估计也是契约强行弄上去的吧？而且居然还有效？</p>


    这部分，连达·芬奇也解释不清。</p>


    “不过她似乎没能控制住model-a呢。”立香听了古雷和达·芬奇的话以后说道。</p>


    model-a开心地在立香眼前飞来飞去。</p>


    “哼哼，想控制偶？哪有那么简单！虽然古雷被控制了，但偶可是一直清醒着呢！只不过被令咒压制着，说不出话而已！”</p>


    它这嗓门又大又尖，根本就是个完全不顾公共场合，大声说话的小孩。</p>


    它又飞到阿尔法身边。阿尔法厌恶地挥着手，像轰苍蝇。</p>


    “所以说你有免疫令咒，或者说免疫控制的能力？”亨利也问道。</p>


    “我想不是，这大概跟model-a的定义有关。”达·芬奇插了一句。</p>


    “什么定义？”</p>


    “从者被召唤的时候，会带着自己常用的武器道具等等东西。model-a应该是被定义为了古雷的武器，而从者只是古雷。这样就能解释通了。”</p>


    “原来如此。因为是武器，所以没被控制。”</p>


    “那么接下来，问一些更深的东西吧。”</p>


    立香的手环上，达·芬奇的影像转向古雷。</p>


    “古雷，我想知道，你作为从者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都获得了哪些知识。什么细节都可以。”</p>


    “知识啊……唔……”</p>


    古雷抱着胳膊，冥思苦想。</p>


    这很重要。按过去的经验，在特异点召唤出来的从者，都具有关于特异点的知识。至少他们会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召唤”，迦勒底可以由此推断出“解决这个特异点的关键”。</p>


    如果古雷能知道些什么，迦勒底就能更加了解二次元与三次元的不同。</p>


    但可惜。</p>


    “抱歉，我只知道我来自这个世界的未来。剩下的就不知道了。”</p>


    刑部姬赶忙凑过来。</p>


    “那你的能力呢？我记得你可以复制对手的形态和能力，如果你来自未来的话……”</p>


    “嗨，别提了！”</p>


    model-a突然发起了牢骚，飘落到古雷的头上，愤愤不平的样子。</p>


    “原本以为被召唤之后，会继续保留那些敌人的资料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完全是白板啊，白板！”</p>


    立香忽然来了兴趣。</p>


    “你现在能变成阿尔法或者修玛的样子吗？”</p>


    “不能不能啦！偶要想复制对手的数据，需要古雷把对手打死才行！”</p>


    “呃，那算了。”</p>


    “不过，就算没有复制的能力，我也能帮上忙。各位救了我，我不能知恩不报。”</p>


    古雷向众人表示决心。但一看到阿尔法正瞪着自己，又尴尬地扭过头去。</p>


    亨利花了一晚上，把阿尔法的身体修好。不过阿尔法的心情，怕是修不好了。</p>


    她毫不留情地说。</p>


    “这家伙既然能叛变雪儿，估计早晚也能叛变我们。而且你作为从者，服从御主命令才是正道吧？”</p>


    “就算是御主也不能无视从者的态度啊！还有你这混蛋，都说了不许欺负古雷！”</p>


    model-a突然飞下来，正要狠狠撞向阿尔法。立香赶忙拦住它。</p>


    “别别别，大家有话好好说，别吵。我觉得古雷的话有道理，大叔觉得呢？”</p>


    亨利的判断其实早就定了。</p>


    如果达·芬奇说得没错，那么自己也能给古雷提供能源。这可是白送的战力，不要白不要啊。</p>


    他拍着阿尔法的肩膀。</p>


    “为了我们的目的，好吧？”</p>


    “嘁，知道啦，听你的。”</p>


    阿尔法带着有点小情绪的声音，走向门外。</p>


    亨利只是笑。阿尔法这个反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跟妻子胡乱答对丈夫那样。这方面他还挺有经验的。</p>


    “好吧，大家一会儿先吃饭。然后咱们该说说下一个目标了。”</p>


    *****</p>


    新的一天。</p>


    城里的生活和昨天一样井然有序。人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工厂那里发生的战斗，被写成了各式各样的报道。经过少校处理后，发布到全城。</p>


    你能看到早上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些事。新闻评论区，还有正在看新闻的人之间，无不是咒骂迦勒底和亨利的声音。</p>


    在李顺升的店里也有。很多人议论纷纷，他在柜台后面忙活，隔着几张桌子都能听见。</p>


    不过他对这些似乎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加入，只管忙自己的。</p>


    “哟，老板，平常那个来两份。”</p>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轻易打断了李顺升。他马上露出笑脸。</p>


    “啊，欢迎，托雷……哦？”</p>


    李顺升还在想托雷今天怎么胃口这么好，原来后面跟着一个女人。</p>


    托雷指了指她。</p>


    “叫她少校就行了。”</p>


    “好的。欢迎光临，少校，我是店长李顺升。请随便坐。”</p>


    李顺升是第一次见到少校。因为是托雷带来的，他的热情也添了几分。</p>


    不过少校的表情有点生硬。她本来是跟托雷出来吃一顿，顺便和他谈谈心的。</p>


    但当她看到李顺升那张脸时，忽然有了别的想法。</p>


    “你就是托雷常说的那个店长？”</p>


    她双眼紧盯着李顺升。那不是一般的注视，绝对是警察怀疑一个人的时候，放出的带有逼迫的目光。</p>


    李顺升不由得缩了缩身子，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跟母猩猩一样的女人要干什么。</p>


    “那，那个，您，喝点什么吗？”</p>


    “随便拿罐啤酒。”</p>


    “好的。”</p>


    李顺升连连答应。按说这种事，他只要命令一下服务机器人就能搞定。但现在他觉得还是亲自动手比较好。</p>


    然后当他转过身要走时，少校随手拿过身边一张桌子上的空瓶。</p>


    嗖——</p>


    扔到了李顺升脚边。</p>


    “啊！”</p>


    李顺升踩了个结实，脚一滑就摔倒了。他捂着屁股站起来，不解地看着少校。</p>


    同样迷糊的还有那桌客人，以及旁边的托雷。他已是有些不满了。</p>


    “少校你什么意思？”</p>


    少校耸耸肩。</p>


    “抱歉。看他实在太好欺负，忍不住捉弄了一下。没伤到你吧，店长？”</p>


    “没，没有。”</p>


    李顺升哪敢多说一个字，点个头就去拿酒了。那桌客人本想发发牢骚，但一看少校这个身高，这个语气，也把牢骚憋了回去。</p>


    “少在那无端猜测。”托雷目送着李顺升消失在后厨，“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试探他，为什么？”</p>


    “习惯而已。”</p>


    随口说了句，少校找地方坐下。等李顺升把酒拿过来时，她也只是说了声谢谢，再没有多余的动作。</p>


    没什么问题，她想。无论怎么看，这个店长都只是普通人。身体没有多少协调性，没有灵敏到本能一样的反应速度。虽然看着结实，也不过是随处可见的程度。</p>


    但越是这样，少校越是有解不开的疑惑。</p>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本能，在警戒这个男人。</p>

 第22章 第二召唤工厂攻防战

    顺利攻下第一座工厂的亨利和迦勒底，安分了两天。亨利要侦察下一个目标，迦勒底也需要分析从工厂带回来的资料，以便找到在这个世界召唤从者的方法。</p>


    虽说刑部姬主张二次元的世界应该让二次元的从者们搞定，不过达·芬奇还是觉得摸索一下召唤三次元从者的方法比较好。</p>


    毕竟，迦勒底拥有这些从者的资料，召唤出来也容易相处，说不定还认得立香。</p>


    至于二次元从者这边，想要建立可用的资料库，信息还严重不足。就算靠刑部姬，也不过是能看穿个真名而已。</p>


    说糟糕点，达·芬奇甚至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判断一个二次元的人是不是从者。她目前依靠的，是临时改写了一部分程序的三次元从者侦测系统。这破玩意只将古雷勉强认定为从者，可见精密度还有极大提升空间。</p>


    “迦勒底真好啊，偶也有点想去了！”</p>


    今天是大晴天，亨利在房子里忙着维护阿尔法和贝塔。房子外，model-a缠着立香问这问那。</p>


    它已经把迦勒底过去一年的大冒险都听完了，听得津津有味。</p>


    “真是的，model-a，又在添麻烦。”</p>


    古雷抱怨着走过来，要把model-a从立香眼前抓走。model-a反而飞到了立香头上。</p>


    “哎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p>


    “就是就是，”连立香也这么说，“我挺喜欢跟别人多聊聊的。”</p>


    有立香这话，古雷也不好多说。</p>


    毕竟他已经跟立香缔结契约了。</p>


    “看来契约没什么问题呢。”</p>


    达·芬奇瞧着古雷和立香的样子，又检查了一遍观测数据。不错，契约还算正常，虽然有点奇怪就是了。</p>


    就在昨天，古雷发觉雪儿切断了和自己的契约，他变成了落单从者。于是达·芬奇趁机提出要立香和古雷缔结契约。</p>


    立香还觉得这事不太可能，但却意外成功，而且用的是三次元的方法。</p>


    这更让达·芬奇确信了她的一个假说：二次元的召唤系统是从三次元复制过去的。</p>


    顺着这个角度思考，再加上对转换塔资料的分析，达·芬奇有预感，能找到在二次元召唤三次元从者的办法。</p>


    这里面最大的难题就是，二次元不归三次元的抑止力管辖。所以直接利用召唤工厂的系统召唤三次元从者是不可能的，那玩意只能准准地召唤二次元从者。</p>


    但达·芬奇还不同意立香马上召唤二次元从者。她希望再花些时间，提升召唤的指向性，以及契约的稳定性。否则，召唤的二次元从者随机性太大。万一跟雪儿一样，出来一个不听话的家伙，那麻烦就大了。</p>


    迦勒底的天才，正在构思一个大胆的方案。</p>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二次元世界的召唤场地，稳定召唤出三次元的从者呢？</p>


    这个答案，或许要在下次入侵工厂时去寻找。</p>


    而那个下次，就是今天下午。</p>


    *****</p>


    位置，第二召唤工厂。</p>


    这里与第一工厂的位置正好相反，位于城东。迦勒底一行在城市外环绕了个大圈才到，路程比前两天多一倍。</p>


    计划则和上次一样。仍然是利用异常体当炮灰吸引火力，再强袭工厂。只不过同一招不可能生效两次，这次敌人必定会强化守备。</p>


    亨利之所以继续这么干，不单是因为这是他和迦勒底能想到的最有效率的办法，也是因为古雷这个新战力的加入。</p>


    他的model-a能复制敌人的形态和能力，这意味着古雷属于遇强则强的类型。只要让他安全发育起来，后面的战斗也会顺畅许多。</p>


    “但还是要多加小心。从者姑且不说，那个战斗特化机器人搞不好也会来。”</p>


    工厂外，某条林荫道上，亨利在车里一边控制无人机侦察，一边对立香和阿尔法说。</p>


    立香也注视着无人机拍摄的画面。</p>


    “战斗特化，意思是专门用于战斗的机器人？”</p>


    阿尔法耸耸肩。</p>


    “算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传统了。之所以强调特化，是因为机器人只要带有某种特殊功能，那么它多少都能被算作战力。你们既然知道我们的世界不少事情，那应该听说过威利博士吧？”</p>


    “听说过听说过。”</p>


    刑部姬马上抢答，这几天她似乎把社交恐惧症治好了不少。</p>


    “一百多年前的机器人科学家，超有名。”</p>


    “那老头子就是个将民用机器人改造成战斗机器人的高手。不管是修剪花草的，探索古墓的，土木挖掘的，操控天气的，他都能改成战斗机器人。也是没谁了。”</p>


    “拜他所赐，”亨利接着说道，“后来许多机器人的设计都变成了民战两用。平时干活，有事参战，这样比较节约资源。”</p>


    他将无人机移动到指定地点，显示屏的画面静止。他揉了揉眼睛。</p>


    “不过一百年来，随着战争的接连爆发，两用机器人已经不够看了。于是出现了专门用于战斗的机器人，也就是战斗特化。不用说，这帮家伙的战斗力都非同小可。说能达到从者的级别，应该也不为过吧？”</p>


    也就是游戏里的boss呗，刑部姬心想，那确实麻烦。《洛克人》系列一向以高难度着称，刚玩没多久的玩家被boss劝退简直不要太正常。</p>


    不如说，他们甚至连boss都见不到。</p>


    “雪儿有多少这样的战斗特化机器人？”达·芬奇问道，她有点担心战力够不够了。</p>


    “原本是八个，都是雪儿在打败拜尔后不久临时制作的，为了抵抗异常体。虽说用了不少机器人的残骸拼凑，但战力没得说。只是……”</p>


    亨利打了个哈欠。</p>


    “……后来有那么一段时间，异常体的攻势无比凶猛，连城里也一度拉响警报。有七台机器人在那个时期被打爆了，只剩下一台，我几个月前还能偶尔看到他。”</p>


    “剩下的一台是？”</p>


    “冰火雄狮。很高大的家伙，擅长用冰和火双重攻击。”</p>


    阿尔法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达·芬奇似懂非懂地哦了两声。</p>


    她脑子里，【爱迪生】的形象一闪而过。当亨利在显示屏上展示冰火雄狮的样子时，达·芬奇更加有理由怀疑，这个雄狮是爱迪生不同世界的同位体。</p>


    嗯，扯得有点远。</p>


    “他的攻击方式很丰富，”亨利让冰火雄狮的图像变成结构图，说道，“双手分别能操控火焰和寒冰，头部能发射冰火融合弹，威力都很强。而且不管什么距离他都能应对，所以这次我打算这么安排。”</p>


    又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亨利指着工厂的俯视图说。</p>


    “阿尔法，这次你负责在院子里扰乱敌人，其他人还是和上次一样突击。我们现在有贝塔和古雷两个远程攻击手，可以考虑快速干掉那头狮子。”</p>


    阿尔法挤着眼睛，明显是不高兴。</p>


    “我说大叔，有必要跟那些杂兵纠缠吗？让我也跟着去吧。”</p>


    “必须尽量让守卫工厂的从者和士兵分开，你总不希望让迦勒底同时对付两方吧？而且这次说不定会遇到更多从者。”</p>


    亨利说完，敲了敲阿尔法的肩膀。</p>


    “听话阿尔法，这样最有效率，也最安全。万一里面的人遇到危险，你也算是个照应。”</p>


    “嘁，知道了。”</p>


    这番话可没法打消阿尔法的不满，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先下了车，到外面透气。</p>


    亨利不由得苦笑起来。</p>


    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阿尔法的建议才是最有效率的。在几乎确定敌人会加强防备的时候，分散战力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举。</p>


    亨利这样安排，是因为他忌惮那两个从者，在正面对抗中打败了阿尔法和贝塔的两个家伙。</p>


    如果再遇到他们，不这样提前安排好，就算是全灭都有可能。</p>


    这真不是开玩笑。</p>


    *****</p>


    时间是下午4点。</p>


    异常体大军如期而至。论规模，比前两天少了一半。面对已经严阵以待的工厂守军，想必不会坚持太久吧。</p>


    这次需要加快速度。</p>


    “有敌人！”</p>


    “一定是来攻击工厂的家伙！拉响警报！”</p>


    岗楼上，士兵们发现了在半空飞行的阿尔法，警报声随即响起。大门也是早早关闭。</p>


    不过这次，修玛不需要扛着立香翻墙了。</p>


    轰——</p>


    有贝塔和古雷两个火力点，大门直接被轰成了碎块。众人冲了进去。</p>


    “大门破了！快来增援！”</p>


    “收到！这边马上……哇！”</p>


    前去增援大门的士兵，被空中的阿尔法任意收割。当士兵们把枪口对准她时，她便专注躲闪。只要对方有想去增援的意思，她就毫不留情地攻击。</p>


    “这可怨不得我！”</p>


    有个士兵想跑去大门那边。阿尔法侧身翻滚，躲过子弹，俯冲，长枪出击。</p>


    士兵的头颅被刺穿，倒下了。</p>


    “下一个！”</p>


    阿尔法很快瞄准另一个士兵。对方近乎绝望的射击也没能阻止她，最后还是被捅碎了脑袋。</p>


    这个女人正在把不能参与进攻转换塔的怨气发泄在士兵身上。</p>


    “阿尔法！适可而止！”亨利快要发飙了。</p>


    “别管那疯子啦大叔！”是修玛的声音，“怎么走？快指示！”</p>


    突袭的四人组快进入厂房了。亨利咬咬牙，只能先不管阿尔法，专心指挥。</p>


    “先进……等等！来了！”</p>


    他不需要喊什么来了。因为那个庞然大物正从厂房顶上跳下，像个炮弹一样踩出大坑，立在众人面前。</p>


    “哼，少校的推测果然没错！”</p>


    高大的身躯，一半红色一半蓝色，还有那个狮子头造型。立香都不需要跟资料对照。</p>


    “冰火雄狮……”</p>


    “既然认得我，就准备好上路吧，入侵者！”</p>


    雄狮双拳对撞，手被展开的狮子头形火炮套住，进入战斗状态。</p>


    另一边，贝塔做出同样的动作，握住了双枪。</p>


    “你们快走。”</p>


    “知道了。”</p>


    立香没有和贝塔多说，这是事先计划的一部分。如果在距离转换塔很远的地方遭遇冰火雄狮，就让贝塔牵制他。</p>


    剩下的，就是看雄狮给不给这个面子了。</p>


    立香，修玛和古雷谨慎地观察这个大个子的动作，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p>


    直到这三个人绕过去，冲进厂房，雄狮也是一动未动。</p>


    完全出乎贝塔的意料。他的枪口对准雄狮。</p>


    “你倒是很大方啊。”</p>


    “毕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p>


    雄狮的炮口里，灼热之气和寒冰之气渗了出来。</p>


    “……选择了比我还要麻烦的对手！”</p>


    *****</p>


    虽说让贝塔牵制了雄狮，亨利和达·芬奇也不觉得胜券在握。人家既然能把防线扩大到厂房外，就说明里面肯定还有准备。</p>


    但奇怪的是，从入口到核心区域，立香他们都看到转换塔了，也没见到一个士兵。</p>


    三人在暗处躲了好一阵，依旧不见有人出来。</p>


    绝对是陷阱。不仅达·芬奇这么想，连刑部姬也赞同。可无论达·芬奇和亨利怎么观察，怎么侦测，都找不到疑似陷阱的要素。</p>


    甚至连从者的反应都没有。</p>


    “总之，出去的时候小心点。”达·芬奇只能这样说。</p>


    “就是。躲躲藏藏的没必要，赶快搞定吧。”</p>


    说着，修玛亮出双剑，大方地走出藏身处。古雷观察了一阵，也走了出来。</p>


    “可算出来了，我还在想你们躲在那里干什么呢。”</p>


    接着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来自上面。</p>


    两人立刻抬头望去。</p>


    唰——</p>


    从转换塔上，落下一个优美身影。如箭矢般急速坠落，却如羽毛般轻盈着地。</p>


    就连为了缓冲而做出的单膝跪地动作，都带着美感。</p>


    立香，修玛和古雷居然呆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个女人已经站了起来。</p>


    一身黑色的偏哥特风连衣短裙，白色的短发下，是遮住半张脸的黑眼罩。身后一把长刀，但看上去不是背在身上，而是漂浮着。</p>


    “确认目标。人类1，雷普利从者1，未知从者1。”</p>


    她发出平稳的声音，右手平举，长刀就乖巧地飞到手中。</p>


    修玛和古雷已经摆好架势，立香握紧了右手。</p>


    “刑部姬，能认出来吗？”</p>


    “当然。这么有特点的打扮，公主记得可清楚呢。”</p>


    刑部姬大声地对立香说。</p>


    “小心啊御亲！对方是寄叶部队的战斗型人造人，【2b】！”</p>

 第23章 寄叶部队

    “寄叶，2b？很强吗？”</p>


    达·芬奇叨咕着这个听起来有点古怪的名字，与其说是名字这更像代号。</p>


    刑部姬已是抱着头了。</p>


    “那怎么能说是很强呢？那是相当……不过，等等……”</p>


    公主忽然想到，如果二次元从者都遵循原作基本设定的话，那么说不定能回避和2b的战斗。</p>


    但在她组织语言的工夫，2b已经提着长刀，迈着结实又美型的长腿，模特走秀般地漫步而来。</p>


    “我只警告一次。马上放下武器投降，迦勒底。”</p>


    “哼，你以为你谁啊？”</p>


    修玛自然不把这话当回事，双剑一前一后。古雷也举起双枪，他感觉2b可能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但主要是盯着修玛。</p>


    说不定是想和修玛缠在一起，让自己没有机会。那就得先一步……</p>


    “请等一下！2b！”</p>


    刑部姬像是要叫停这场战斗似的喊着。古雷刚要扣下扳机的手指，轻轻顶在了扳机上。</p>


    公主打算先嘴炮看看。</p>


    “我知道你的经历！你在你们的世界，为了夺回被外星人占领的地球而战，为人类而战！你们寄叶部队的一大行动原则就是不伤害人类，我相信你现在也依照这个原则行动！”</p>


    2b停下脚步。</p>


    “你说得对。”</p>


    “既然如此……”</p>


    “所以我会留那个御主的性命，其他的全部干掉。”</p>


    “啥？”</p>


    “从者，根本不算是人。”</p>


    不等刑部姬再说话，2b握着刀的手，突然一甩。</p>


    唰——</p>


    两道弧形的冲击波直奔古雷。古雷本打算先发制人，结果被2b这一招逼得只能先躲闪。</p>


    不出他所料，2b趁机扑向修玛，长刀毫不留情地连续挥下。</p>


    “呃，这家伙劲好大！”</p>


    只接了两刀，修玛的手腕就生疼。她还想一把剑接招一把剑反击，现在只能双剑格挡了。</p>


    这也难怪。2b的体重将近150公斤，但是出手奇快，那个瞬间的力道也可想而知。</p>


    两边一交手，修玛在技巧和力量上被全面碾压。</p>


    更要命的是，古雷在一旁找准机会，不时偷袭2b几枪，居然都被她躲了过去。</p>


    这女人绝对是个老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和修玛战斗的同时，还能兼顾古雷的攻击。</p>


    “可恶。model-a！”</p>


    “知道啦！追踪镭射准备！”</p>


    古雷开启双枪的某个功能，再次瞄准2b。</p>


    但这回，枪口放出的不是子弹，而是扇形的，探照灯一样的蓝色光。</p>


    这是用于锁定敌人的瞄准系统，而且具有识别敌我的功能。只要这样瞄上一会儿，就能锁定敌人。</p>


    滴滴——</p>


    “锁定那个女人了古雷！这下她跑不了啦！”</p>


    “好！去吧，追踪镭射！”</p>


    biu——</p>


    枪口射出两道光束，旋转着飞向2b。</p>


    这追踪镭射只要锁定了敌人，就不可能打偏。无论敌人如何闪避，都无法摆脱。</p>


    光束以刁钻的角度，绕过修玛，直奔2b而去。</p>


    但就在命中前。</p>


    “哼！”</p>


    不，应该说命中的同时，所有人眼前，出现了一瞬间仿佛幻觉的场景。</p>


    2b以侧翻的姿势，瞬间分散成四个有些模糊的幻影，一闪而过，随即消失。</p>


    光束失去锁定，沿着直线撞了墙。</p>


    而2b却从天而降，带着重力和体重的猛烈一击砸下来。修玛根本没法接，只能躲开。</p>


    “哇，真漂亮。”</p>


    达·芬奇目不转睛地看着2b，并非是对一个敌人，而是以艺术家的眼光在鉴赏。</p>


    这个人造人的一招一式，与其说是武技，不如说是“舞技”更恰当。</p>


    挥舞，翻滚，踢腿，每个动作都在舞和武之间徘徊，让人无法定义它的属性，脑子里只有“美丽”这个词留下。</p>


    就连立香也忍不住看入了迷。上一次看到这样边舞边打的，还是梅尔特莉莉丝的芭蕾舞杀法。然而真要比较起来，似乎2b更胜一筹。</p>


    “别去管2b了古雷！把转换塔拆了！”</p>


    亨利的声音把立香和达·芬奇弄清醒了，古雷也反应过来。对啊，我们的目标是转换塔，不一定非要干掉敌对从者。</p>


    他看着立香，立香马上竖起拇指。</p>


    “没关系！我和修玛能撑住！”</p>


    “好！”</p>


    古雷不去理会2b，双枪指向转换塔。</p>


    最大火力，开放！</p>


    “呀啊啊啊——！！”</p>


    铛铛铛——</p>


    子弹风暴撞击着转换塔。虽然转换塔的外壳非常坚固，但在古雷的狂轰滥炸下，还是逐渐陷进去。</p>


    然而奇怪的是，2b就跟没看见一样，只管压制修玛。丝毫没有阻止古雷的意思，任由古雷在那里倾泻子弹。</p>


    这太奇怪了。就算二打一容易顾此失彼，但人家都开始拆塔了，你也不至于连理都不理吧？</p>


    立香，达·芬奇，刑部姬都懵了，不知道2b这波操作是什么意思。</p>


    唯独亨利，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p>


    “不对！古雷小心周围！还有一个！”</p>


    “还有什……唔哇啊啊啊——！！”</p>


    已经晚了，惨叫声从古雷口中喷出。</p>


    没有刀砍中他，没有子弹打中他。但他莫名跪倒，丢下枪，抱着头，无比痛苦。</p>


    “古雷！？”</p>


    立香看得一清二楚，古雷的头不断冒出电光，闪烁得越来越频繁，就跟烧坏的电器一样。</p>


    咔嚓——</p>


    连变身也解除了，糊里糊涂的model-a就这么在空中漂着。</p>


    “这是，系统强制解除？是偶故障……不对……难道是有人黑了偶的系统？”</p>


    嗖——</p>


    在众人发愣的时候，没有一丝停顿，空中再次落下一个人影。</p>


    落地的同时，手中长刀就将古雷刺穿！</p>


    “啊啊啊啊——！！”</p>


    “呼，这样就搞定了。”</p>


    落下的这人，是个比2b有些矮的男孩。同样是黑衣黑眼罩，连刀也跟2b的武器相近，显然是同一个部队。</p>


    2b架开修玛的双剑，朝男孩微笑了一下。</p>


    “干得好，奈斯。”</p>


    “糟糕糟糕糟糕！”</p>


    刑部姬吓得脸快没血色了，慌忙挤开达·芬奇，对着显示屏里的立香大喊。</p>


    “快逃吧御亲！那家伙也是寄叶部队的，2b的搭档，【9s】！”</p>


    *****</p>


    “接下来……”</p>


    9s拔出长刀，慢慢走向修玛，不去管古雷。</p>


    因为那雷普利基本是个死人了。身上开始泛起金光，这是从者消失的前兆。</p>


    “古雷！振作啊！！”</p>


    model-a也跟着发光了，但还在拼命喊古雷的名字。</p>


    “可恶！”</p>


    立香想跑过去，想着起码用令咒或者礼装搏一搏。可是不行，9s还离古雷不远。</p>


    修玛光是对付2b就已经很吃力了，这要是再来一个。</p>


    “又是，又是这两个家伙！”</p>


    货车里的亨利咬牙切齿。当初，就是这两个人造人从者，打败了阿尔法和贝塔。</p>


    是叫2b和9s吗？怪不得阿尔法和贝塔败得那么快，恐怕是9s偷偷用黑客技术做了什么手脚吧。</p>


    继续战斗显然没有胜算。怎么办？要撤退吗？</p>


    “没必要撤退！”</p>


    冷不防，半空里飞进来了阿尔法。她像是猜到亨利的想法一样，大吼着落下来。</p>


    亨利甚至没注意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p>


    “阿尔法！外面怎么样了？”</p>


    “除了那头狮子，剩下的我都杀了！”</p>


    “你这……算了，你来得正是时候！”</p>


    “可不是。”</p>


    阿尔法的余光在修玛身上扫过，冷笑得抖起肩膀。</p>


    “我再晚来一会儿，你怕不是就被分尸了。”</p>


    “少来……呼，呼……我可没那么废物。”</p>


    嘴虽然硬，其实修玛心里还是一块石头落地。2b太凶残了，而且机动性也比自己强很多。修玛还是头一次被打得没有丝毫还手之力。</p>


    “那这个女人就交给我了，”阿尔法的枪尖指着2b，“你把那个小男孩看住，别让他黑入我的系统，很简单吧？”</p>


    “哼，这次就按你说的做好了。”</p>


    于是两人交换了位置。阿尔法对上2b，修玛对上9s。</p>


    战斗再开，局势变成了二对二。</p>


    “坚持住古雷！”</p>


    立香终于有了机会，赶紧跑去古雷身边。</p>


    但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为时已晚。这个伤势，灵基已经完全崩坏，古雷消失已是时间问题。</p>


    “可恶！还是没赶上！”</p>


    不甘心的拳头捶在地上，立香现在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古雷消失。</p>


    “御，御主……”</p>


    古雷艰难地抓住立香的拳头，快要闭上的眼睛努力注视着立香，这叫立香觉得他似乎有重要的事情想说。</p>


    而那并不是“别管我了”之类的话。</p>


    “用我……做……媒介……”</p>


    “媒介？”</p>


    立香听得一愣，达·芬奇可是马上想到了。</p>


    “原来如此。趁古雷还未完全消失，用他做媒介来召唤。这样能大概率召唤一个和古雷有关的从者，契约也会稳定得多。”</p>


    “可是这……”</p>


    立香露出犹豫的神色，这种跟献祭没太大区别的做法，多少有点不尊重死者的意思吧？</p>


    他从来不认为从者会不在乎死亡，所以才会对每个死去的从者抱有起码的尊重。</p>


    “笨蛋！”</p>


    model-a突然撞了立香的脑袋，把他撞了个跟头。</p>


    “看不明白吗？偶们已经到此为止了！但是你还有要做的事，你不能在这里停下啊！趁偶们还能坚持一阵，快动手！”</p>


    “藤丸君，我觉得能行！开始吧！”达·芬奇下了命令。</p>


    “不要让古雷的牺牲白费啊御亲！而且放心吧，达·芬奇亲很有把握的！”刑部姬也给立香鼓劲。</p>


    说得对。修玛和阿尔法还在坚持，不趁现在打开局面，古雷就真的白死了。</p>


    立香最后握了下古雷的手。</p>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p>


    他站起来，拧动手环。</p>


    “召唤系统，启动！”</p>


    *****</p>


    “召唤从者？哈，开玩笑吧？”</p>


    9s一边跟修玛打得有来有回，一边抽空看了眼立香那边。</p>


    他们居然蠢到要在这里召唤从者。</p>


    虽然核心区域的能源供给是不间断的，确实具备召唤从者的环境，但是转换塔并没有启动。换言之，无法将能源转换成魔力。</p>


    而迦勒底要想启动转换塔，就得面对雪儿设置的安全系统。那玩意儿坚固异常，即使让自己随便破解，也得花上半个小时。</p>


    岂是这群外来人说破就能破的？</p>


    “哼哼，看来咱们的对手似乎大意了。”</p>


    达·芬奇得意地偷笑起来，两手不停地敲打键盘，同时对管制室的工作员们发出指令。</p>


    “是时候展现这几天的研究成果了！拟似二次元召唤辅助系统启动，输入认证代码，解放藤丸君的手环！”</p>


    “遵命，代理所长！辅助系统启动，输入认证代码，解放藤丸君的手环！”</p>


    工作员们重复着指令，然后按照达·芬奇事先交代的内容开始操作。</p>


    当上述操作全部完成时，立香的手环已经完全展开，发出刺眼的光圈。</p>


    他的手往地上一按，光圈立刻在脚下展开，变成了魔术阵。</p>


    也叫“迦勒底从者召唤阵”。</p>


    这个原本搭载于玛修盾牌上的系统，改为搭载于手环里，今天是它第一次在二次元露面。</p>


    立香将掌心对着古雷，他不知道三次元那套词在二次元能不能行得通，但他还是要喊。</p>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p>


    召唤阵的光芒变强了，显然是有了反应。同样的，古雷身上的金光也在变强。</p>


    9s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种可能。</p>


    “难道说……他们只是利用这里的能源环境。而能源转换成魔力的过程，靠那个御主和临死的从者？”</p>


    正是如此。核心区域有召唤环境，简单来说就是这地下有24小时不间断的能源。古雷的存在本身，就是能源和魔力互相转换的钥匙。</p>


    达·芬奇通过解析古雷和立香的契约，已经能让古雷临时发挥转换塔的作用。只需用这两天组装的二次元召唤辅助系统就能实现。</p>


    再与立香的魔力回路连接，召唤阵就这样形成了。</p>


    论召唤从者，迦勒底比雪儿高明得多，根本不需要破解什么安全系统！</p>


    “不妙！奈斯！”</p>


    2b两刀下去，推开阿尔法，马上冲向立香。</p>


    “……应圣杯之召……”</p>


    “给我站住！”</p>


    那边的修玛立刻撇下9s，一个大跳过去，拦住2b。</p>


    2b试图绕过修玛，但修玛将火焰长剑往地上一插。</p>


    呼——</p>


    熊熊烈焰变成火墙，硬是拖住了2b。</p>


    而另一头，被2b甩开的阿尔法马上转向，升空，朝正打算黑入自己系统的9s俯冲过去。</p>


    那一刻，阿尔法和修玛简直心有灵犀，默契地完成了位置互换，同时阻止了2b和9s。</p>


    虽然只是不到十秒的时间，但对立香而言足够了！</p>


    “……若愿顺应此理，且应吾之召唤，于此立誓……”</p>


    召唤阵的光芒中，古雷微笑着闭上了眼睛。</p>


    “感谢，你……立香……”</p>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吾乃弘布常世一切邪恶之人。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自抑制之轮而来……”</p>


    立香的右手，对着召唤阵用力挥下！</p>


    “……天秤的守护者啊！！”</p>


    唰——</p>


    三道光圈，从召唤阵中央由上而下展开，接着聚到一起，化作冲天的光柱。</p>


    古雷和model-a在光柱中消失了。</p>


    所有人，连战斗中的9s，修玛，2b和阿尔法，也都暂时停下，望向了那正在举行仪式的方寸之间。</p>


    “来了！来了！！太好了！这个反应，是熟人！！”</p>


    达·芬奇几乎是失控一般大叫，就差跟刑部姬抱在一块儿了。</p>


    立香也是放了心，更加期待地看着光柱散去。</p>


    “从者ncer……”</p>


    别说，还真是个熟悉的身影。无暇的白色长袍，遮盖着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肉体。机械般冰冷的面容，带着温和安定的颜色。</p>


    他彬彬有礼，向立香伸出手。</p>


    “……【恩奇都】，在此启动。好久不见，御主。”</p>

 第24章 天之锁，立于异次元大地

    “恩奇都！”</p>


    现在的立香看到恩奇都，简直就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握住恩奇都的手。</p>


    “您看来没事，御主。不过现在……”</p>


    恩奇都迅速收起笑意，面向了2b和9s。</p>


    “……似乎不是叙旧的时候啊。”</p>


    “可不是嘛小恩。”</p>


    刑部姬指着那两个人造人，活像一个朝老师告状的学生。</p>


    “我们被那两个蒙眼睛的家伙欺负惨了！快，帮御亲修理他们！”</p>


    “还有旁边这些塔！”达·芬奇也说道，“既然召唤成功，转换塔的资料已经没用了！”</p>


    “我知道了。那么御主，请退后。”</p>


    立香退到恩奇都后面，松了口气。</p>


    身为“天之锁”的恩奇都，虽然不知道会受到这个没有魔力的环境何种影响，但立香有理由相信，光是凭恩奇都本身的实力，就足够应对这个场面。</p>


    但就在恩奇都动手前。</p>


    “呃！”</p>


    阿尔法忽然一声惨叫，捂着头跪下。</p>


    是9s。他趁着其他人都在注意恩奇都的时候，迅速入侵了阿尔法的系统。阿尔法毫无防备。</p>


    她只觉得身体脱离了控制，像是被人操作的玩具，很快连跪都跪不住，倒下去。</p>


    “玩得真埋汰啊！”</p>


    气急败坏的修玛赶紧跳到9s和阿尔法中间，阻止他继续折磨阿尔法。</p>


    2b没有插手，她要专注于面前的新从者。</p>


    这个绿头发，应该不是机器人。但要说他是人，似乎也不准确。他从头到脚都充满了和自己相似的机械感。</p>


    不知道有什么手段。2b打算稍微观察一下再动手。</p>


    这就给了恩奇都先手的机会。</p>


    他的脚下盘起金色圆环，那是星辰吐息的光辉。接着在2b身边，同样出现了数个光环。</p>


    嗖嗖嗖——</p>


    射出一道道金色锁链，将她捆住了！</p>


    “什么？”</p>


    2b试着挣脱。不行，太结实了。而且全都捆在脚踝和手腕上，这样即使她想挥刀也很难发力。</p>


    恩奇都则是一只手臂冒出金光，将手臂硬化成刀刃，不紧不慢地走过来。</p>


    “那么，该切掉哪个部位呢？”</p>


    “住手！”</p>


    正当恩奇都要肢解2b的时候，冷不防，空中有人急速坠落。</p>


    恩奇都退后躲过，定睛一瞧，是个打扮花哨的女孩。只见她胳膊里伸出电锯，几下就把锁链锯断。</p>


    “2b小姐，你没事吧？”</p>


    “没问题。谢谢，阿丽莎。”</p>


    “阿丽莎？啊，阿丽莎·波斯克诺维奇。”</p>


    刑部姬听了这个名字，再看看阿丽莎的扮相，就说出了阿丽莎的全名。</p>


    达·芬奇则是习惯性地看了眼监控从者反应的显示屏，皱起眉头。</p>


    “但这个阿丽莎的职阶，怎么搞的？一点都没有显示？”</p>


    “无所谓。”</p>


    恩奇都平举双手，脚下的金光里，钻出十几道锁链。</p>


    “既然是敌人，干掉就好。”</p>


    只言片语，便让阿丽莎和2b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全身的侦测仪器都在发出警报，这个男人非常危险。</p>


    但她们并没有机会跟恩奇都交手。</p>


    “异常体撤退了！”亨利的声音突然传来，“马上跑路迦勒底！我到院子里接应你们！”</p>


    立香也是当机立断。</p>


    “收到！修玛带上阿尔法！恩奇都，能拜托你殿后吗？”</p>


    “请放心离开，御主，我很快就会过去。”</p>


    “嘁，真没办法。”</p>


    嘴里抱怨着，修玛扛起阿尔法，和立香一起逃走了。</p>


    9s想追，但是恩奇都飘然一跃，拦住了他。</p>


    “抱歉，此路不通。”</p>


    “既然这样，你就留下吧。”</p>


    说着，9s身边，2b和阿丽莎和他站在一起。</p>


    三人完全不打算去追立香，他们要在这收拾了恩奇都。此人绝对是迦勒底的最强战力，这要是放跑了，今后不知道会有多麻烦。</p>


    而恩奇都完全没当回事。</p>


    “我留下是因为有任务在身。”</p>


    他全身迸发金光，依旧是手按在地上，身边的空间也被光芒充斥。</p>


    2b，9s和阿丽莎心说不妙。这个力量的增幅，极有可能是宝具攻击。</p>


    “休想！”</p>


    阿丽莎的推进器打开，让自己悬停，调整位置。两只拳头瞄准恩奇都。</p>


    “宝具展开！rocket punch（火箭飞拳）！”</p>


    砰——</p>


    拳头当成导弹，发射！</p>


    “得手了！”</p>


    2b和9s也抄刀上前，左右分开，两面夹击。</p>


    唰——</p>


    但恩奇都脚下突然卷起数不清的锁链。它们前端有锋利的枪尖，盘旋而起，就挡住了2b和9s的刀。</p>


    它们挡不住火箭飞拳，被两发导弹拳头一下子击穿。但恩奇都早就跟着锁链一同跃起，躲了过去。</p>


    “今天就不和你们纠缠了，所以……”</p>


    全部锁链旋转着聚集在恩奇都身上，与恩奇都一起，化作一根巨大的枪尖锁链。</p>


    对着转换塔，猛刺下去！</p>


    “……enuma elish（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p>


    轰隆——</p>


    在院子里激情对射的贝塔和冰火雄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吸引了。正好又看到厂房那边，立香和背着阿尔法的修玛跑出来。</p>


    “什么？你们居然还活着？”</p>


    雄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仅是2b和9s，他刚才接到通讯，说阿丽莎也传送过来支援了。三个人都没打赢吗？</p>


    “这可……哇！”</p>


    他正琢磨怎么拦住迦勒底。身后，亨利的货车呼号着闯进院子，朝着雄狮一直线撞过来。</p>


    他赶忙躲开，眼看着迦勒底那帮人跟货车会合，一个个都上了车。</p>


    “可恶，你们别想跑！”</p>


    雄狮的两个狮子头集中了全身的能源，老远就能看到狮子头里红光和蓝光正在膨胀。接着又张开嘴，对准货车。</p>


    不管能打出什么效果，总之朝货车全力攻击！</p>


    “不好意思，我们要撤了！”</p>


    最后上车的贝塔，也向双枪集中能源。但他蓄力的速度明显比雄狮要快，而且雄狮准备大招的期间基本动不了，完全是个靶子。</p>


    在蓄力完成的同时，贝塔的两发高能量弹随即发射！</p>


    咣咣——</p>


    正中雄狮双手的炮口！</p>


    “啊！”</p>


    炮口发生了小爆炸，雄狮的手都被炸裂，身体一晃。</p>


    偏偏这个时候，嘴里的炮口蓄力完成，只得仓促发射。</p>


    砰——</p>


    射出的冰火融合弹擦着货车顶上飞过去，雄狮不甘心地倒下了。</p>


    眼前，货车急速掉头，逃跑。空中，恩奇都从工厂的浓烟里飞出，准确地落在货车上。</p>


    他们就这样逃走了。</p>


    *****</p>


    “他们就这样逃走了。”</p>


    正准备去吃饭的雪儿，在实验室里听完2b的报告，愁眉不展，扶着额头。</p>


    胃口都没了。</p>


    “雄狮重伤，工厂被毁，虽然干掉了古雷，但对方成功召唤了新的从者，叫恩奇都，是吗？”</p>


    “是的。”</p>


    随着2b平静的话语落地，实验室暂时只剩下几台机器响动的嗡嗡声。</p>


    “他们看起来认识，”9s补充道，“想必是迦勒底所在世界的从者吧？”</p>


    “他们的世界……这下麻烦了。”</p>


    雪儿走到一台电脑前，单手在键盘上飞舞一阵。显示屏上无数条信息自下而上飞过，几秒钟后停下来，变成一段高亮文字。</p>


    无相关记录。</p>


    想想也是。没办法，只能先估算那个恩奇都的战斗力了。</p>


    不过雪儿觉得，并非完全无法应付。</p>


    虽说恩奇都能在一对三的情况下毁掉转换塔，但那不过是个信息差而已。如果提前知道他的宝具，加以应对也不难。</p>


    剩下的召唤锁链，身体化为利刃，能够空中飞行，也不是什么特别出彩的能力。</p>


    而且恩奇都不是机器人，这意味着他使用魔力。而靠魔力活动的从者，在这个世界是吃不开的。</p>


    很好，问题不大。雪儿的眉头稍微展开了些，坐回平时的位置。</p>


    “第二工厂失守，大家应该明白，这意味着我们又被亨利和迦勒底逼退了一步。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想必是第三工厂了。”</p>


    “御主，我有一个提议。”2b说道。</p>


    “讲。”</p>


    “我认为迦勒底的战力不容小觑，而且在召唤从者方面经验更多，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补充战力。我们应该集中全部力量，在下次战斗中彻底歼灭他们。第三工厂大概会在四天后迎来异常体的袭击，少校在那之前能回来。有少校和9s，我们就稳操胜券了。”</p>


    雪儿点点头。</p>


    “有道理。但，我决定现在就做准备。”</p>


    “现在？”</p>


    “吃完饭咱们就到第三工厂去，我要布置一些东西。”</p>


    “御主您亲自出马？”</p>


    2b不理解。准确来说，雪儿作为御主，对战斗的支援能力，甚至比不上迦勒底那个男人。她完全没有必要亲临前线。</p>


    雪儿摆了摆手。</p>


    “我觉得，是时候再跟迦勒底的御主见一面了。”</p>


    *****</p>


    回去的路上，亨利把阿尔法塞进了维护舱。接下来两个小时，他就没离开那片地方。</p>


    阿尔法被9s植入了病毒，而且有些系统分区已经遭到破坏，这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p>


    立香则是跟恩奇都讲了迦勒底的遭遇。修玛，蛇影，还有迦勒底要做的事。</p>


    恩奇都接受得很快。</p>


    “二次元，原来如此。这么说，那个用电锯切断我锁链的女人，也是二次元的从者？”</p>


    刑部姬一边喝可乐一边说。</p>


    “阿丽莎·波斯克诺维奇，来自格斗游戏《铁拳》的一个仿生机器人。公主是很喜欢格斗游戏啦，不过她这样的角色不喜欢。”</p>


    “很强吗？”修玛直接问了她最关心的。</p>


    “唔，手臂有电锯，会飞，大概就这样吧？这个公主还真不是很清楚，毕竟玩游戏的时候都没怎么用过嘛。”</p>


    “确实，”恩奇都也说道，“比起那个电锯人，我更关心另外两个蒙眼睛的人造人。”</p>


    “2b和9s啊，”立香看向刑部姬，“公主了解多少？”</p>


    “还行吧。他们来自游戏《尼尔·机械纪元》，一个超悲情的游戏。公主不喜欢这个类型，中途就不玩了，只在网上云了一遍剧情。啊，光看都觉得压抑。”</p>


    “结局很惨吗？”修玛不以为然地问道。</p>


    “与其说惨，更应该说绝望吧？先给你一点希望，一点好处，然后把它们毫不留情地碾碎，就那种感觉。”</p>


    “真是恶趣味啊，”立香露出恶心的表情，“我以为游戏是让人开心的。”</p>


    “嘛，也有那种奇葩的制作人啦。”</p>


    “先不说这些了，刑部姬，”达·芬奇插话道，“关于9s和2b，有什么情报吗？”</p>


    公主想了想。</p>


    “他们是原作的男女主人公，隶属名叫寄叶的人造人部队。他们的世界遭到外星人入侵，人类被赶到月球，为了夺回地球而战。寄叶是人类的先锋，而外星人则有名为机械生命体的大军。故事基本是围绕这两方展开的。”</p>


    好家伙，外星人入侵，还把人类赶到了月球。一想到这些事在某个世界真实发生了，立香不由得哆嗦了一下。</p>


    “然后呢？”</p>


    刑部姬又停顿了片刻。</p>


    其实她很想给立香讲讲那个冰冷世界发生的一切，但，太悲哀了，悲哀到光是想就让人不舒服。</p>


    还是算了吧。</p>


    “麻烦的就省略啦，直接说9s和2b。2b是前线战斗员，实力大家已经看到了。9s虽然战斗能力逊于2b，但他有非常厉害的黑客技术，即使在战斗中也能找到机会黑入系统。”</p>


    “战斗中也能黑啊，真麻烦。”旁听的贝塔低声说道，“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像古雷和阿尔法那样中招。”</p>


    “不过古雷和阿尔法都是被偷袭了，”达·芬奇满不在乎地说，“所以我觉得只要盯住他，他就不是威胁。何况我们也有了恩奇都。”</p>


    “是啊。”</p>


    立香点了点头，充满期待地看向恩奇都。</p>


    而恩奇都却望着自己的手，然后回给立香一句让人不安的话。</p>


    “抱歉御主，我似乎……没有过去的状态了。”</p>

 第25章 瞄准有生力量

    恩奇都在这个世界被限制得很厉害。他是诸神用泥土做出来的万能兵器，所以与大地关系密切，能从大地汲取近乎无限的魔力来驱动自己。</p>


    而在这个世界显然实现不了。工厂里他使出的所有攻击，包括宝具，都来自自身的魔力。他补充魔力的唯一渠道就是立香。</p>


    “不过，感觉小恩在工厂里表现很好啊？会有问题吗？”刑部姬不解地问。</p>


    “短时间战斗问题不大，”恩奇都说，“如果战斗太长，御主的负担就会加重。如果御主不在我身边，那我使用魔力就必须谨慎。”</p>


    “也是，这些都在意料之内。”</p>


    达·芬奇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的指头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她不时看旁边监测立香和恩奇都身体状况的显示屏，两人的契约很稳定，魔力传导正常。</p>


    这大概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达·芬奇满足地笑笑。</p>


    “总之，能召唤出恩奇都已经是一大成功。毕竟是我们首次在二次元召唤了三次元的从者。”</p>


    “这也多亏了古雷啊。因为有他，我们才迈出了关键的一步。”</p>


    立香说着说着，便有些感伤。就算相处时间不长，他也会为古雷的牺牲感到过意不去。</p>


    车厢里一时有了些压抑的气氛。</p>


    “古雷啊……”</p>


    刑部姬则是望着天，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事。</p>


    她忽然站了起来。</p>


    “抱歉，达·芬奇亲，公主回屋一趟，有点事。”</p>


    “哦。”</p>


    看着刑部姬匆匆跑出去，达·芬奇不明白这公主想到了什么。应该不是吃啥玩啥之类的吧？感觉是个重要的事。</p>


    回头问问她吧。</p>


    *****</p>


    这一趟，所有人都累坏了。</p>


    立香连吃饭都是有气无力。跟恩奇都的契约缔结之后，自己身体的魔力负担骤然增加。</p>


    自从不再去特异点以来，有段时间没体会这种感觉了。仿佛是一身紧巴巴的衣裤，死死勒住你那样。</p>


    “没事吧，藤丸？”亨利看立香实在没精神，便问了一句。</p>


    “没事没事，”立香连连摆手，“过去这都是常事了，习惯一下就好。比起这些，大叔，阿尔法还好吧？”</p>


    到家以后，阿尔法就被亨利推进了维护间。必要的杀毒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慢慢修复损坏的系统分区。</p>


    “虽然棘手，但应该不至于死。”</p>


    “呵，那可真遗憾。”</p>


    修玛冷笑着小声说，立香连瞪她一眼的力气都没，只能叹气。</p>


    还是达·芬奇出来圆场。</p>


    “行啦行啦，修玛也别说那些风凉话。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咱们这合作关系还得继续下去呢。”</p>


    “是啊，得继续。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p>


    亨利忽然这样说，意味深长地看了达·芬奇一眼。</p>


    达·芬奇和他几乎是同款表情，那笑容里明显藏着什么意图。</p>


    “什么啊？”</p>


    修玛瞪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问。立香可是马上明白了两人的意思。</p>


    “就是下一个目标选择哪里的问题吧？”</p>


    “哼哼，藤丸君果然也在考虑啊。没错，对我们来说，进攻工厂的唯一目的是补充战力，这一步已经达成了。现在工厂对我们而言，不算是优先目标。但亨利大叔不这么想吧？”</p>


    面对达·芬奇问话，亨利咧嘴一笑，从容摸出电子烟，先抽一口。</p>


    吐出烟雾，他的脸也放松了，表情看上去和平时一样。</p>


    “这个嘛，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贝塔，你先说。”</p>


    贝塔马上回答。</p>


    “我自然是听从大叔的指示。”</p>


    “嗯。那么藤丸，你怎么想？”</p>


    “唔……”</p>


    立香努力集中精神，思考。</p>


    如果不进攻工厂，那就应该进攻雪儿大厦了吧？现在的战力对比，这边是阿尔法，贝塔，修玛以及恩奇都，对方则是五个从者加一个战斗特化机器人。</p>


    从这两次战斗判断，阿尔法，贝塔和修玛差不多与9s和阿丽莎同级别，与2b的差距不小。至于托雷，没交过手，还是未知数。</p>


    虽然恩奇都的实力凌驾于目前出现的所有敌方从者，但无法支持长线战斗。这样在制定进攻计划的时候就很不方便。</p>


    立香也想早点找到圣杯，不过，总觉得时机似乎还不行。</p>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立香把目光投向了修玛。</p>


    “修玛你觉得呢？”</p>


    修玛放下手里的刀叉。</p>


    “要我选的话，还是继续进攻工厂吧？既然咱们能召唤从者了，何不趁现在继续扩大成果，再来一个呢？肯定有别的办法代替转换塔吧？”</p>


    “不不不，下次一定会失败。”</p>


    达·芬奇和亨利几乎同时说了出来，立香也对着修玛苦笑。</p>


    修玛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二了，羞红了脸。虽然不知道二在哪里。</p>


    “干，干吗啊？怎么这么肯定会失败？”</p>


    “今天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人家24小时通着能源呢。”达·芬奇一边笑一边解释，“只要他们不傻，下次在工厂遇到咱们，必定会把能源供给断掉。到时候咱们就算有代替转换塔的东西，也启动不了召唤阵啊。”</p>


    修玛恍然大悟，嘴里不服气咂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扭过头去。</p>


    立香感到有点头疼。咋说呢，修玛虽然战斗时比玛修要猛得多，但是，唉，真希望她能再机灵一点。</p>


    “所以，下一个目标就要直捣圣杯吗？”恩奇都问道。</p>


    达·芬奇抱起胳膊，苦着脸。</p>


    “呃，虽然我想那么说，但其实敌我战力还是有些不平衡。现在决战，不怎么把握啊。”</p>


    “那么就削弱一下敌人的战力如何？”</p>


    亨利说道，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吐了口烟。</p>


    “就在第三工厂，削弱他们。”</p>


    *****</p>


    亨利的提议，下一个目标还是选定召唤工厂，也是距离城市最远的，第三召唤工厂。</p>


    集结手头可以集结的战力，到那里去，尽可能消灭在那里防守的雪儿从者。</p>


    而亨利之所以敢这样做……</p>


    “因为他们最强的战力不在，我们有机会。”</p>


    “最强战力？”立香画了个问号。</p>


    亨利连着几口，把桌子上剩下的三明治都吃完。他嚼得很用力，仿佛是对那个最强战力有深仇大恨一样。</p>


    “一个叫少校的女人。她是雪儿从者的指挥，也有一部分军队的指挥权，相当于头脑的存在。”</p>


    “是那个人啊……”</p>


    立香和修玛当然不会忘。他们第一次见雪儿的时候，从旁边莫名现身的那个紫头发女人。</p>


    达·芬奇后来也听立香说起过，就是那个少校出现之前，通讯突然中断。说不定，她是个比9s还要麻烦的黑客。</p>


    “她很强吗，大叔？”</p>


    “哼，简直是母猩猩。”亨利脱口而出，“我见过她两次，全身都是义体，论力量和耐久度，已经跟雷普利不相上下了。”</p>


    紫头发，黑客，全身义体啊。达·芬奇认识的人当中，完全没有能对上号的。</p>


    她看了看身边的空椅子，还有坐在椅子上，甩着尾巴的芙芙。</p>


    说起来刑部姬好像还在屋里，待会儿得去把她揪出来。</p>


    “总之，大叔的意思是，少校不在？”</p>


    “没错。这个时候，北方的卡尔斯雪山一带，已经聚集了海量的异常体。今天的战斗少校没出现，那她应该是被派到雪山去了。那里的异常体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很吓人，就算是她，估计几天之内也回不来吧？”</p>


    “也就是说，我们要趁这几天主动出击。”立香领会了亨利的意思。</p>


    亨利攥着拳头，捶响桌子。</p>


    “对头，我打算明天就出发。虽然大家都累了，但敌人也一样。战力上处于劣势的我们，没法跟雪儿打持久战，必须速战速决。”</p>


    “等等，我忽然想到个事。”</p>


    一直没吭声的修玛举起了手，其他人的目光集中了过来。她又想了一遍，确认这次不会出糗了。</p>


    “既然敌人不傻，他们应该能料到，我们会进攻第三工厂吧？毕竟我们现在还不具备攻打雪儿大厦的条件。”</p>


    亨利点点头：“是啊，怎么了？”</p>


    “那样的话，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如何？他们以为我们会去工厂，在那里布防，我们就趁机突袭大厦，来个出其不意！”</p>


    修玛说着，还做了个咔嚓的手势，期待地看着其他人。</p>


    别说，这还真有可能成功。立香和达·芬奇频频点头。</p>


    但亨利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p>


    “没用。我们这里的活体传送技术很成熟，雪儿大厦和各个工厂之间都有传送系统连接。就算我们突袭大厦，他们从工厂回来也就是分分钟的事。”</p>


    “活体传送？”达·芬奇惊了。</p>


    “嗯。还记得阿丽莎吗？她今天没参加击退异常体的战斗，又在恩奇都出现以后现身，我猜她就是传送过来的。”</p>


    厉害了。达·芬奇又刷新了对这个世界的技术力认知。这要是能学习一些，说不定能让灵子转移更有效率啊。</p>


    “嘁。”</p>


    修玛又是一咂嘴，说了句“我去透透气”，就到外面去了。</p>


    这，立香觉得也不算丢脸，没必要吧？</p>


    连亨利也被弄得有些尴尬，咳了一声。</p>


    “总之，明天就是某种意义的决战，大家都……”</p>


    咔——</p>


    他身后，传来电子门打开的声音。亨利的眉头立刻皱紧，回身一望。</p>


    “既然是决战……”</p>


    看到了扶着墙的阿尔法。</p>


    “……那我就不能歇着了。”</p>


    *****</p>


    时间来到晚上9点。</p>


    送走最后两位喝醉的客人，李顺升让机器人们收拾店面，准备打烊了。</p>


    平时，他要亲自收拾后厨。不过今天，他把两个机器人领到这里，给它们指示工作内容。</p>


    “交给你们啦。”</p>


    他拍了拍机器人，两个小家伙的头部绿光一闪，就在厨房里开工了。</p>


    而李顺升去了后院的仓库，从里面搬出一个箱子，然后上了餐厅的二楼，他的房间。</p>


    他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按在门边的电子板上。验证很快完成，门打开。</p>


    唰——</p>


    “哇！”</p>


    一柄长刀直指过来，李顺升抱着箱子的手不由得抖了两下。</p>


    “请别这样，是我。”</p>


    房间里坐着个白发女人，举着长刀。再往前凑个不到二十公分，就能戳进李顺升的鼻子。</p>


    “抱歉，习惯了。”</p>


    她这样说，扔下长刀。方才还很镇定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了一些。</p>


    她的手轻轻扶在左腿上。大腿位置，有一处皮肤已经烂掉，露出了里面的精密电子元件。</p>


    那个晚上，她拼尽全力，从托雷的枪口下逃跑，结果腿还是中了三枪。她使用某种特殊机能，让自己能勉强行动，远离托雷。</p>


    但最后还是倒在了那片厂房的外面。</p>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好巧不巧，遇到了开车路过的李顺升。</p>


    然后就被捡到这里。</p>


    “稍微忍忍。”</p>


    李顺升蹲在女人腿边，熟练地拿出一件又一件工具，在伤口上摆弄起来。</p>


    他虽然是餐厅老板，但因为店里有机器人，所以他也懂维修。</p>


    即使这样，女人一开始也没打算接受李顺升的施舍，因为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做。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自己不是新阿尔坎迪亚的人吧？</p>


    “我只是不能放着受伤的人不管而已，不行吗？”</p>


    当李顺升这样回答时，女人就放弃了坚持，选择躺平接受维修了。</p>


    就像现在这样，平躺着，任由李顺升摆弄自己的腿。虽然她还是不明白，为何这个老板能修理她这个来自别的世界的人造人。</p>


    嘛，无所谓。</p>


    “这次处理完，就能正常活动了吧？”女人说。</p>


    “能是能，”李顺升露出怯懦和担忧的表情，“但最好不要马上剧烈活动，说不定又会坏掉。”</p>


    “只是说不定而已，我可真走运。”</p>


    “你要去哪里吗？会有危险吗？”</p>


    李顺升在女人的腿里小心嵌入一块芯片。女人的嘴轻轻咧了一下。</p>


    “再危险，也是我必须做的事。”</p>


    “这样啊。”</p>


    李顺升叹着气，显得很费解。这对，他到底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不理解的正常的。</p>


    女人的双手枕在脑袋下面，全身放松。</p>


    第一和第二工厂已经完蛋了，下一个，第三工厂，说不定就能……</p>


    明天就出发吧，去打这场硬仗。</p>

 第26章 第三召唤工厂歼灭战

    “你给我回去躺平。”</p>


    亨利推了阿尔法一下。阿尔法挺着身子，大叔这一下差点给自己推个跟头。</p>


    他恨不得把阿尔法拆成零件堆到维护舱里去。</p>


    “你的神经分区至少还有50%没有修复，连站都站不稳，去了能干什么？捣乱吗！？”</p>


    亨利说得没错，阿尔法就连扶墙都得两只手用力。但她嘴上倒是挺有劲的。</p>


    “眼看要决战了，敌众我寡，我哪还有心思躺着？”</p>


    “那也比你永远躺在战场上强！我最后说一句，阿尔法，这次你留下来看家！”</p>


    “我偏要去！”</p>


    好么，这俩人就像爷爷跟孙女一样斗起嘴了。立香和修玛只是看着，谁也没有劝的想法。阿尔法连亨利都敢顶撞，更别提他们这些外人了。</p>


    对视了一阵，打破这个僵局的，是贝塔。</p>


    “大叔，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外接部件给阿尔法装上吧。”</p>


    一听这话，阿尔法眼前一亮，连连点头。</p>


    亨利瞪了贝塔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多嘴”两个字。本来只要他不提，阿尔法是想不起来的。</p>


    “话说，外接部件是个啥？”见亨利不说话，达·芬奇就问道。</p>


    亨利想了想，走到一架金属柜前。</p>


    “你们还记得阿尔法和贝塔本来的作用吧？”</p>


    “是指作为生命金属实验素体的事吧？”立香说，“但后来计划搁置了，素体也就……”</p>


    “也就用不上了，我最初也确实这么想过。但说实话，我打心底希望，能看到阿尔法和贝塔成为守护城市的新一代神话雷普利。特别是被9s和2b打败以后，我可是憋了一口恶气。”</p>


    亨利的手，按住了镜子一样光滑的柜门。“镜面”立刻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图形。</p>


    “所以，我打算退而求其次……”</p>


    图形陆续消失，柜门发出咔的声响，左右分开。</p>


    里面分开挂着两套颜色不同的，明显是雷普利的身体的部件。一堆绿色，一堆红色。</p>


    “……仿照神话型雷普利，制作了这些对应的外接部件。”</p>


    “哦，既然不能变身，就直接打扮一下，我懂了。”修玛不知是坏笑还是好奇地说。</p>


    “你管呢？能用就行！”</p>


    阿尔法随口顶了修玛一句，她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p>


    这两套外接部件，亨利上个月就完成了，一直在测试。那阵子阿尔法差不多天天都缠着亨利问，什么时候可以装。亨利只说还需要继续测试。</p>


    因为这些部件不是安在身上那么简单，它们本身就带着身体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在安装之前，必须切掉身体对应的部分。</p>


    这就是贝塔提出现在可以安装的原因。直接用外接部件代替一部分身体，能加快阿尔法的恢复速度。</p>


    也正因为如此，亨利本打算测试到完美以后再给阿尔法和贝塔安装的。这是一次没有回头路的身体大改，万一装完了才发现哪哪不合适，岂不是很糟糕？</p>


    不过，阿尔法说得对。敌众我寡，事到如今，就大胆一些吧。</p>


    他看着阿尔法。</p>


    “装可以，但为了让部件和你的身体完全融合，你也需要静养一天。所以明天你还是不能去。”</p>


    达·芬奇和修玛忽然感觉，这个才是亨利同意安装的真正原因吧？</p>


    但是阿尔法想都没想。</p>


    “我知道了。”</p>


    就答应了。两人还以为她会继续纠缠一阵呢。</p>


    “呼……”</p>


    亨利算是松了口气，关好柜门。</p>


    回头发现，立香的脸上有疑惑之色，正看着柜门发呆。</p>


    “怎么了藤丸？”</p>


    “呃，没事。”</p>


    立香随口回答，移开了视线。</p>


    他也不太确定看没看清，毕竟被亨利挡住一部分，而且柜门打开的时间不长，印象也不深。</p>


    但总觉得，那堆红色的零件有些眼熟。</p>


    错觉吗？</p>


    *****</p>


    位于沙漠的第三工厂，距离城市已经超过了100公里。它立于黄沙之上，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称为掩体的地方。工厂建成后，需要的物资主要通过传送系统来输送，所以环境的好坏根本无所谓。</p>


    对迦勒底和亨利来说就难办了。即使现在天黑，他们也没法隐藏行踪。</p>


    “这样的话，干脆直接冲进去吧。”</p>


    刑部姬说道，而且莫名的自信满满。达·芬奇感觉这位公主打昨天从房间回来以后，就一直是这个有些亢奋的样子。</p>


    她很想知道刑部姬发现了什么，但是刑部姬卖起了官司，说要等这次任务结束以后才能讲。</p>


    真是让人越来越好奇。</p>


    “有道理，就这么办。”</p>


    亨利也同意刑部姬的想法。他调整好自动驾驶程序，启动无人机，控制它们朝工厂飞去。</p>


    他打算先侦察一下，看看哪个位置比较容易冲进去。</p>


    但是……</p>


    “这，怎么回事？”</p>


    “我这边也确认了。”达·芬奇说，“看来不是仪器失灵啊，我还以为出什么bug了呢。”</p>


    “工厂里，没有人？”</p>


    亨利让无人机继续深入，都飞到厂房上空了，但还是看不到一个人。</p>


    明明厂房内外灯火通明，院门大敞四开，人却都不见了，这有点诡异啊。</p>


    “真是个明显的陷阱。”修玛盯着显示屏说，“那咱们只能将计就计啦。”</p>


    “看来是的。”达·芬奇最后确认一遍，真的没有士兵。</p>


    “嘁，他们也是打算跟咱们刚正面了。那好！”</p>


    亨利坐进驾驶席，控制无人机返回，切换手动驾驶，给货车提速。</p>


    冲进大院，直逼厂房！</p>


    “全体警戒！从者反应来了！”</p>


    靠近厂房的时候，达·芬奇发出警报。</p>


    接着，四道光束落在货车前面，化作了雪儿的四个从者。</p>


    “准备战斗！”</p>


    亨利车还没停稳，修玛，恩奇都和贝塔就先后跳下车去。</p>


    立香没有下去。亨利今天特地给货车安装了简易的装甲，为的就是保护立香。对方已经连吃了两次憋，没准接下来就要采取斩首行动了。</p>


    不能给他们机会。</p>


    外面，贝塔拔枪，修玛亮剑。她一眼就看到了同样在拔枪的托雷。</p>


    冷笑起来。</p>


    “呵，这就叫一语成谶吧，啊？托雷？”</p>


    “我说过了迦勒底，下次见面就是敌人。所以少说废话吧。”</p>


    托雷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从容和幽默。就连车里的立香都能感觉到，这人今天的状态很不一般。</p>


    他又看了看恩奇都。还好，恩奇都很镇定，魔力传输也正常。</p>


    今天就一口气……</p>


    “奈斯动手！”</p>


    突然2b大声说道，9s的手立刻对准了亨利的货车。</p>


    “早就开始啦！”</p>


    亨利愣了一下。但几秒的工夫，他就意识到了某个危险的可能性。</p>


    “难不成……糟糕！”</p>


    唰——</p>


    不等他做点什么，身边的立香忽然开始发光。</p>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刚才从者们登场的方式倒放了一遍。</p>


    整个人变成一道光束，飞上天空，不见了！</p>


    “御主！”</p>


    修玛和恩奇都眼看着立香变成光，从他们面前消失。</p>


    车里只剩下亨利，正在狠捶方向盘。</p>


    “混蛋！居然是强制传送！那个9s黑了我车里的系统，然后给立香做了定位！”</p>


    “啊！又来了！”达·芬奇抱着头叫起来，“藤丸君的通讯又断了！”</p>


    “看来原因在他们这里啊。”</p>


    恩奇都的双手满是星辰之光，朝对面的从者们一步步走过去。</p>


    全身卷起的魔力代表了他的怒火，从里面涌出威胁的声音。</p>


    “御主被你们弄到哪去了？快说！”</p>


    砰——</p>


    一发不告而来的子弹，让恩奇都止住身子，歪了歪头。</p>


    他的目光对准了托雷，还有那冒烟的枪口。</p>


    “放心吧，他死不了。”托雷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一抹，“雪儿说了，他可以活命，但你们不行。”</p>


    又是这话。</p>


    昨天2b也说过这话，那时达·芬奇觉得是这个人造人自己的想法，比如保护人类什么的。</p>


    但听托雷的意思，这是雪儿的命令哎。可为什么呢？</p>


    只留立香有什么意义吗？总不是让他在新阿尔坎迪亚生活吧？</p>


    “有意思。”</p>


    恩奇都盯上托雷，又瞄了瞄托雷旁边，已经展开电锯和推进器的阿丽莎。修玛跟2b看对了眼，贝塔则是关注着9s的一举一动。</p>


    战斗即将打响，达·芬奇没时间细琢磨那个问题了。</p>


    她得配合亨利，看看能不能顺着传送反应，找到立香。</p>


    *****</p>


    “哇！”</p>


    回过神的立香，发现货车一秒变成了明亮的房间。</p>


    刚刚那个，莫非是活体传送？</p>


    他赶紧在身上摸来摸去，嗯，还好，没缺什么。</p>


    “你没事吧？”</p>


    有人说话，立香爬起来，回过身。</p>


    “雪儿？”</p>


    “嗯，我们又见面了，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p>


    雪儿还是和那天一样，欢迎客人的微笑。只是她旁边立着的冰火雄狮，尽管机械的脸摆不出太细腻的表情，但立香知道那绝对是在生气。</p>


    估计昨天被打坏的手还没修好吧？</p>


    不过对方应该还不打算杀自己，想到这，立香镇定了不少。</p>


    “是你把我弄到这的？为什么？这是哪？”</p>


    他问话的同时，顺便瞄了眼手环。得，通讯又失灵了。</p>


    “请放心，这里就是厂房内部。我用强制传送将你带到这里，是为了和你再谈谈。为了表示诚意，我已经让工厂里的士兵都撤了。”</p>


    咣——</p>


    果然，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战斗声响。看来雪儿说的不是假话。</p>


    只是，被那头狮子死死盯着，就算这房间周围全是窗户，也走不脱啊。</p>


    立香叹了口气。</p>


    “我看你是不打算把士兵都卷进来吧？那你能不能让外面的人先都住手？”</p>


    “这取决于你的态度。”</p>


    “行吧，你想谈什么？”</p>


    “我认为，你算得上是迦勒底在这个世界的代表。那么我作为新阿尔坎迪亚的代表，和你谈的自然只有一件事。”</p>


    雪儿向立香伸出了手。</p>


    “我想和迦勒底合作，在召唤从者和控制圣杯方面得到你们的帮助。通过交手，我确信你们在这两方面远胜过我，还望你们不吝赐教。”</p>


    “这没有什么可谈的。”立香马上回答，“我们的目的是回收圣杯，这是谈话的前提。”</p>


    “咕噜噜……”</p>


    冰火雄狮发出威胁的低吼，雪儿伸出的手收回来，挡在他身前。</p>


    “你回收圣杯，是为了拯救你的世界吗？”</p>


    “是，而且我相信你应该能理解。”</p>


    “我理解，我也同情，但这绝不意为着我会妥协。因为我要为这城市，为三千万市民着想！”</p>


    雪儿的手放下去，雄狮的手马上抬起来。</p>


    虽然没有狮子头，但掌心的炮口，立香仍然看得一清二楚。</p>


    正对着自己。</p>


    “别以为你能和我在同等条件下谈话，藤丸立香。”雪儿继续说道，“我本来不屑于这么做，但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所以你自己选。”</p>


    炮口内，能看到逐渐亮起的光。</p>


    “合作，或者去死！”</p>


    这就是最后通牒了吧？还真是个老套又通俗的发展啊。</p>


    每次跟刑部姬一起看动画片的时候，立香都觉得这套路有些烦人。特别是对方都明确拒绝了，还要像模像样地威胁一下。</p>


    没想到让自己遇上了。呵，好想笑。</p>


    立香当然笑得出来，他根本没把那两个炮口当回事。这种场面，他只会一笑置之。</p>


    否则就不配当迦勒底的御主！</p>


    “我想先问问你，雪儿，你对圣杯了解多少？”</p>


    沉着地呼出一口气，立香反过来问话。</p>


    雪儿靠住了椅子。</p>


    “我知道它能实现我的愿望。”</p>


    “是蛇影那些人告诉你的吗？”</p>


    “我不管蛇影还是什么。对方向我展示了圣杯的力量，圣杯的可能性，我相信它能实现我的愿望。”</p>


    雪儿稍微扬起头，故意停顿，等立香问那句“你的愿望是什么”。</p>


    而自己当然不会实话实说。这是话术，是嘴炮。雪儿也听少校讲过这方面的知识，都是警察套犯人的那些手段。</p>


    这个迦勒底御主打算激起自己的共鸣，然后软化自己的态度，可不能让他得逞。</p>


    但，雪儿怎么也想不到。</p>


    立香淡定地说出了一个反问句。</p>


    “你的愿望是召唤zero，对吧？”</p>

 第27章 这是我的权利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p>


    恩奇都作为迦勒底目前的最强战力，自然要在这场3v4的战斗中，承担1v2的重担。事实上以他的实力，1v4问题也不大。</p>


    如果立香在身边的话。</p>


    御主消失马上带来了影响，恩奇都有些静不下心。担心魔力的心情和担心立香的心情混在一起，让他不免急躁。</p>


    而且，托雷和阿丽莎也不是好对付的。</p>


    “哼！”</p>


    空中加速的恩奇都，用一个刁钻的角度急转弯，暂时甩开身后的阿丽莎。</p>


    又单手一挥，将托雷射出的子弹打歪。另一只手顺势对准托雷，长袍里射出数条锁链。</p>


    铛铛——</p>


    但托雷用枪挡下两条锁链，接着连续后空翻躲避。</p>


    此时阿丽莎已经追来，两把电锯照着恩奇都的脖子就砍下去。</p>


    咔——</p>


    “好硬！”</p>


    这全力一击反而把阿丽莎给弹了回去。她急忙在半空调整推进器，稳住身子。</p>


    “怎么会？”</p>


    她重新扫描恩奇都的身体，惊讶地发现，恩奇都的身体强度比她最初判断时的数值高出十几倍。</p>


    这也难怪，她不知道恩奇都原本就没有固定的形状，只不过他习惯以人的姿态示人而已。</p>


    他拥有“变容”的能力，能随意调整身体各个部位的性质。比如像这样需要防御敌人攻击时，他会以身体其他指标的降低为代价，迅速让身体硬化。</p>


    趁阿丽莎还来不及继续进攻的时候，恩奇都再次变容。抛弃防御力，让速度和攻击力最大化。</p>


    一个俯冲直扑托雷，他要先干掉一个再说！</p>


    “受死！”</p>


    “开玩笑！”</p>


    光看这架势，托雷就知道难以躲闪。于是他退后的同时，随手甩了两枪。</p>


    而这两发子弹不偏不倚，朝着恩奇都的眼睛飞去！</p>


    “什！？”</p>


    恩奇都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玩枪的男人居然不需要瞄准，只凭感觉，就能对高速冲刺中的自己，实施如此精密的射击。</p>


    虽然对恩奇都来说，打爆眼睛和打穿其他部位并无区别。此时完全可以冲上去，放弃双眼继续攻击。即使杀不死托雷，也能重创他。</p>


    但，或许是因为在迦勒底待过挺长时间，和人类太过接近了吧，恩奇都也有了一些人类的习惯。</p>


    眼见子弹飞来，他下意识地侧过身子，这就多少影响了他捕捉托雷的时间。</p>


    唰——</p>


    嘡——</p>


    化为利刃的手臂挥下。托雷以极限的距离侧身，用枪格挡。终于是勉强挡下了恩奇都的攻击。</p>


    “嘁。”</p>


    一击不成的恩奇都双手抓地，抵消惯性，快速调整姿势。</p>


    当他180度转身的同时，身下就放出光芒。托雷身边立刻钻出数不清的锁链。</p>


    “嘿呀！”</p>


    然而托雷就像在树木间跳跃的猴子，灵巧地躲来躲去，把锁链攻击全部避开。</p>


    恩奇都也不指望就这样能缠住托雷。趁那只“猴子”蹦跶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化作楔子，准备投出带楔子的锁链，给托雷致命一击。</p>


    就在这时……</p>


    啪嗒——</p>


    有什么东西掉在恩奇都身边。他瞟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p>


    那不是阿丽莎的脑袋吗？</p>


    “这……”</p>


    轰隆——</p>


    脑袋爆炸了！</p>


    “啊！”</p>


    处于高攻高速低防状态的恩奇都，被这意外的一击炸得翻了个身，所有攻击都中断了。他不得不先集中力量恢复。</p>


    这一招给达·芬奇都看傻了。</p>


    “就算是机器人，拿脑袋当炸弹真的没问题吗？”</p>


    “呃，糟糕！公主忘了，这是原本游戏里就有的技能啊！”后知后觉的刑部姬懊恼地揪着头发。</p>


    “你啊……不过也好，这样她没了脑袋就……啊？”</p>


    达·芬奇没有高兴多久，就看无头阿丽莎落在地上，脖子升起一层白色的不明物质。然后一眨眼就变成了新的脑袋。</p>


    托雷喘了口气。</p>


    “这玩意儿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邪门，虽然很有效。”</p>


    “但也只能有效一次，托雷先生。我们得更小心。”</p>


    “不过那个绿头发没了御主，看来也力不从心了。接招！”</p>


    枪口抬起的瞬间，三发子弹脱口而出。</p>


    恩奇都早就调整好身体状态，后撤躲过。</p>


    真是糟糕。本来魔力就有些吃紧，刚才为了疗伤，又消耗了不少。</p>


    阿丽莎和托雷的配合也很好，这样下去，只会不停地被消耗啊。</p>


    “哇！”</p>


    忽然身后一声惨叫，正在思考对策的恩奇都回过头，却见修玛正朝自己飞来。</p>


    他赶紧一把抱住。</p>


    “你没事吧？”</p>


    “没事，”修玛吐了口血唾沫，“只是被那个女人打飞了而已。”</p>


    是2b，她不紧不慢地走近修玛，看起来游刃有余。</p>


    而另一边，贝塔面对9s显得畏手畏脚。他得时刻注意9s的系统入侵，无法放手一搏。</p>


    战斗有僵持之势，立香又不知所踪。</p>


    “啊，这样不好办啊！”</p>


    达·芬奇的两只手快要变成缝纫机了，敲个不停。刑部姬也在帮忙。她们正跟亨利一起计算立香消失以后，残留的能量反应的去向。</p>


    越是计算，达·芬奇和亨利就越是觉得。</p>


    立香，搞不好就在工厂的某个地方。</p>


    *****</p>


    “你的愿望，是召唤zero，对吗？”</p>


    扔出这句出乎意料，又掷地有声的话，立香的目光逼上去，直视雪儿。</p>


    直到让雪儿发愣，无言以对，平静的表情徐徐崩溃。直到目光游走。</p>


    冰火雄狮咧开了嘴，炮口的光芒几乎随时都能变成让立香化为灰烬的炮弹。</p>


    立香只当看不见，继续追问。</p>


    “我没说错吧？你跟蛇影的人见过以后，意识到这个世界位于二次元，可以通过从者召唤，将已经死去的zero召唤回来。”</p>


    他又走近一步</p>


    “召唤方法，也是他们告诉你的吧？”</p>


    “你好像很了解他们啊。”雪儿姑且先回了一句。</p>


    “因为他们是侵略我们世界的罪魁祸首！我们迦勒底回收圣杯，就是为了打败蛇影！”</p>


    立香义正言辞，他已经找到了能说服雪儿的办法。</p>


    “我最后说一次，雪儿。这个世界根本无法适应从者召唤，你召唤的从者甚至会不听从你的命令。你期望召唤出zero，这个过程不知道要消耗城市多少能源。说白了，你在毁灭这座城市！”</p>


    但他立香不知道，他过于激烈的措辞，终究是踩了雷。</p>


    愤怒的表情，在雪儿脸上浮现。</p>


    “啊，是啊，你说得有道理，我的确加速了城市的能源消耗！但，我有这个权利！”</p>


    “一派胡言！你敢说自己的所作所为问心无愧？”</p>


    “当然！反倒是你，你说你要拯救世界，那么代价就是摧毁我们的生活吗？”</p>


    立香懵了。</p>


    “摧毁你们的生活？这是什么意思？”</p>


    “告诉你也无妨，你要找的圣杯……”</p>


    雪儿的手指，用力点在胸前。</p>


    “……已经和我的雪儿系统核心融合了！”</p>


    “融，融合？等等，我记得雪儿系统就是你研发的能源系统吧？”</p>


    “没错，支持城市运转的核心。换言之……”</p>


    这次，轮到雪儿义正言辞了。</p>


    “……你回收圣杯，就意味着要破坏城市的核心，让它回到你争我夺的混乱中！”</p>


    *****</p>


    怎么会这样。</p>


    圣杯和雪儿系统融合，所以想回收圣杯就必须破坏系统核心，意味着要重创新阿尔坎迪亚的能源供给。</p>


    这倒是解释了圣杯为什么会在这个没有魔力的世界发挥作用，原来是和一个强大的能源系统融合了。</p>


    但是。</p>


    “不，不对。你在狡辩，雪儿！如果不是你为了召唤zero，根本不需要把圣杯融进去！”</p>


    立香虽然震惊，思路可没乱。但没想到，雪儿很爽快地承认了。</p>


    “你说得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融合圣杯不光是为了召唤zero，更是为了补足城市的能源。”</p>


    “补足？”</p>


    “自从一年前诸神黄昏陨落后，异常体的活动就明显增加。虽然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可以认为是卫星碎片的影响。抵抗异常体，调查原因，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雪儿系统早在卫星陨落后三个月，就出现问题了。”</p>


    “难不成是超负荷之类的？”</p>


    连立香也能想到的答案。雪儿没有回答，继续说下去。</p>


    “城市需要更多武装，更多战力，还要维持市民的生活。能源供给一旦紊乱，我们要么是被异常体大军攻破城市，要么就是自己先乱起来，我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这些事情发生！”</p>


    “所以你就跟蛇影……”</p>


    “你说得对。蛇影的一个女人是来找过我，我承认我被她钻了空子，圣杯和系统融合的效果超乎预期。虽然每次召唤从者，都会带来能源的不稳定，但这不过是暂时的。只要圣杯还在，我总有办法能维持住，直到我召唤出zero！”</p>


    “这难道不是你的私心吗！？”</p>


    “这是我的权利！我再说一次，是权利！”</p>


    雪儿非常不喜欢那个词，咆哮声打断了立香的话。</p>


    “你难道没发现吗？从者可以有效减少部队的伤亡，保护城市！但光靠他们还不够。zero，必须是zero！”</p>


    立香现在看雪儿的眼神，已经有些悲哀了。</p>


    他是没玩过《洛克人zero》，他是不知道zero和雪儿一起经历过多么惨烈的战斗，那或许是不亚于特异点的痛苦。</p>


    如此强烈的，甚至可以说霸道的依赖，是因为失去zero之后，压抑的心情爆发了吗？</p>


    有可能。</p>


    但立香更想相信，即使没有zero，雪儿也会坚强地活下去。按照游戏的剧情，她可是顶着压力，完成了生命金属啊。</p>


    肯定是蛇影那个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还是什么魔术，把雪儿心底压抑的痛苦，用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释放了出来。</p>


    当然不切实际。</p>


    召唤从者这事立香太熟了。除非你有特别管用的圣遗物，否则召唤出来的都是随机从者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麻婆豆腐钢之抱歉之类的。</p>


    这完全就是赌运气，说大海捞针都不为过。</p>


    必须跟雪儿讲清楚。</p>


    “听着雪儿，你这样……”</p>


    轰隆——</p>


    话没说完，天花板突然塌了一大块。被什么东西狠狠砸掉，成片落下。</p>


    “雪儿大人小心！”</p>


    冰火雄狮立刻护住雪儿退后，立香也赶紧找张桌子躲起来。灰尘在房间里翻涌，明亮的灯光一时间变得浑浊。</p>


    当尘埃逐渐落定时，立香看到地上那片天花板中间，站着一个白色长发的女人。</p>


    她根本没管立香，而是盯着雪儿。握住一柄银白色的长刀，摆开了架势。</p>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终于走运了。”</p>


    雪儿的表情有意外，但更多的是淡定。</p>


    “你来趁火打劫了啊，【a2】。”</p>

 第28章 记忆废墟

    外面的人自然注意到了厂房那边的异样。</p>


    “怎么回事？”</p>


    2b停止了与修玛的战斗，回头望去。托雷和阿丽莎各自远离恩奇都，也跟着看过去。</p>


    刚才有很大的响声，在这空荡的工厂里特别刺耳。</p>


    接着是冰火雄狮的声音，直接传入了三人的脑海。</p>


    “请求支援！是a2！她来杀雪儿大人了！”</p>


    “a2！？”</p>


    一个让2b听了就火冒三丈的名字。她撇下修玛，转头朝厂房跑去。</p>


    “这是什么情况？”</p>


    修玛和恩奇都正在纳闷的时候，达·芬奇扯着嗓门喊道。</p>


    “快跟上去！藤丸君也在那边！”</p>


    “你说御主！？”</p>


    这下修玛和恩奇都也没了继续战斗的想法。恩奇都直接原地起飞，修玛也抓紧跑去那边。</p>


    “托雷先生！”</p>


    “我知道！”</p>


    那边的托雷加速起跳，空中的阿丽莎顺势抱住他。两人追着恩奇都飞过去。</p>


    “贝塔快上来！”</p>


    亨利也冲贝塔喊着。他打算油门踩到底，冲向厂房。</p>


    还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总之今天阵脚已经乱了，不适合继续打下去。此时还是走为上策。</p>


    “是，亨利……”</p>


    然而贝塔在即将上车的时候，突然不动了。</p>


    应该说，是不能动了。</p>


    “这！”</p>


    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头脑，他的系统，漆黑一片，密密麻麻，如蝗虫来袭。</p>


    “糟糕！”</p>


    亨利大呼不妙。大家刚才都被骚乱吸引过去，竟然又把那个威胁给忘了。</p>


    “9s！”</p>


    “呵，终于让我抓到破绽了。”</p>


    9s慢慢直起腰来，他刚才被贝塔压制惨了，身体还多了三个弹孔。</p>


    而且贝塔时刻在提防他的入侵。他费尽力气也没攻破贝塔的防火墙。</p>


    可惜啊，贝塔在得知找到立香的时候，有那么片刻，也就是一秒左右的时间，眼神和注意力在厂房那边。</p>


    就是这一秒，9s集中全力，一口气穿过了贝塔的防火墙。</p>


    现在只差掌控系统了！</p>


    “呃……”</p>


    贝塔还有意识，还能控制身体。但仿佛是被五花大绑，连一根手指都像灌了铅，根本没法打断9s的入侵。</p>


    “混蛋！给我住手！”</p>


    亨利抄起一把光束手枪，跳下车就要开枪。</p>


    但他不知道，9s在入侵系统时，并不是完全不能动。</p>


    他用左手对贝塔持续发出入侵电波，在限制了贝塔的动作以后，就腾出了握着长刀的右手。</p>


    见亨利举枪，9s抢先一步，把长刀捅进了贝塔的胸口！</p>


    “啊！”</p>


    这下，就算没有9s，贝塔也动不了了。</p>


    雷普利和人类一样，除了控制全身的头部，还有胸口的能源核心也是重要部位，相当于汽车的发动机。</p>


    一刀下去，贝塔直接跪下。</p>


    “你他妈！”</p>


    砰——</p>


    愤怒的亨利不停朝9s开枪。但他到底是个战斗外行，即使两人的距离只有十米，也还是被9s预判躲了过去。</p>


    “大叔你消停会儿吧！”</p>


    啪——</p>


    靠近的9s一拳过去，闷在亨利的面门上，直把他打得双脚腾空，撞上货车，晕了过去。</p>


    现在，没人能阻止9s了。</p>


    *****</p>


    9s可不是要破坏贝塔那么简单，他要分解贝塔的系统，进行改写。</p>


    顺利的话，能抹掉贝塔的人格，将其从雷普利变成一般机器人。雪儿的某个研究项目正需要这样的机器人素体。</p>


    “开工吧。”</p>


    9s再次举起左手，重新开始入侵。</p>


    厂房那边，就先不管了。虽然他跟2b一样，听到a2这个名字，就恨不得把她拆了。</p>


    但那边已经变成了神仙打架，自己还是忍一忍，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吧。</p>


    “让我看看……”</p>


    卸掉防火墙以后，入侵就变得非常顺利。9s轻易进入了贝塔的系统核心。</p>


    而且，这场景会在9s的眼中具象化。</p>


    你可以理解为9s将自己的一个数据化身，置入被入侵的系统内部。他能看到系统里的小小世界。</p>


    果然，也是纯白色的。这里有无数高低错落的长方体，隔出错综复杂的道路，通往核心的各个分区。</p>


    这样的场景9s见多了，他很快就找到了通往思考分区的路。只要走到那里，将其中的思考程式逐个抹掉就大功告成了。</p>


    “嗯，很简单……哦？”</p>


    9s忽然停下来。</p>


    有一条路的前方，传来异样的感觉。尽头的景象，也有些……不对劲。</p>


    “那边，是记忆分区？”</p>


    9s入侵过无数机械，看过无数机械的记忆分区。大多是黑白，或者加入一点灰色的单调色彩，配上简单的三角形，圆形或者方形，表达着简单的含义。</p>


    他也入侵过古雷的记忆分区，为了给雪儿寻找关于生命金属的线索。里面的场景虽然比一般机械复杂，但色彩和形状并无不同，整洁又单调。</p>


    可这个贝塔是怎么回事？</p>


    为什么他的记忆分区……</p>


    “乱七八糟？”</p>


    好奇驱使着9s，改变了方向。他原本在寄叶部队就是负责侦察和收集情报，所以经常和他们的敌人——机械生命体打交道。</p>


    所以，他们s系列的人造人都喜欢观察和思考，好奇心也更加旺盛。9s甚至还有过几次因为好奇而忘记任务的经历。</p>


    现在这个经历数要加一了。</p>


    “唔，这里果然有些说道。”</p>


    他进入了贝塔的记忆分区，同时也几乎置身在迷宫中，由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立方体搭建的迷宫中。脚下是灰色的道路，所到之处，有着不同程度的损坏。</p>


    简直就是美丽的废墟。</p>


    这种场景9s也见过类似的，在那些已经被破坏了系统，无法行动的机械生命体中见过。</p>


    所以为什么贝塔带着这种破损的记忆，却还能正常活动？</p>


    “有意思。”</p>


    9s在废墟里走动，寻找任何奇怪的地方。他脚下蹚着水，深入，从杂物中间走过。</p>


    这有点像某种被放弃的设施，损坏太严重了，已经无法判断曾经的用途。</p>


    但就在这样的废墟里，9s还是找到了些许可以读取的信息。它们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四处飘荡。</p>


    9s靠近它们，就能自动吸收，读取。无需破译，这些信息都没有加密。</p>


    而他看到的……</p>


    “这！难道是！？”</p>


    “嗬啊！！”</p>


    突然，头顶一声暴喝，让9s本能地退出了入侵。</p>


    一个绿色的人影从天而降，他慌忙后退，却还是晚了一步。</p>


    咔嚓——</p>


    “呀啊！！”</p>


    随着坠落的人影落地，9s用来入侵系统的左臂被切断了一半！</p>


    他咬着牙退后。</p>


    “你是，阿尔法？”</p>


    他不太确定，只是颜色一致，外形比较像，但差别有点大。</p>


    头部两侧追加了疑似操控电力的装置，推进器也大了一号。躯干和四肢添加了新的部件，光束长枪的出力也明显比之前更上一层楼。</p>


    “喂，大叔！醒醒！”</p>


    阿尔法使劲摇晃着亨利，可算把他摇醒了。只是撞了一下头，没什么事。</p>


    “阿尔法？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休息吗？”</p>


    醒来的亨利看见阿尔法就是连连责备，阿尔法只是轻松一笑。</p>


    “但我来得正是时候吧？”</p>


    “嘁，真会说。”</p>


    亨利想生气都没辙。确实，阿尔法不来，他和贝塔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p>


    “贝塔就交给你了大叔，接下来……”</p>


    阿尔法的推进器让她原地悬浮，加粗一号的腰带里打开两个缺口。从里面飞出了钢笔大小的，圆柱形的物体，一端打开，露出枪口。</p>


    这便是阿尔法追加的武装之一，浮游光束枪。</p>


    它们四处乱飞，迅速包围了9s。</p>


    “呃，啊！”</p>


    紧紧捂着断臂，9s仰天大叫。</p>


    然后，就在手臂的缺口那里，发生了阿丽莎断头以后相似的情况。</p>


    附近的电子元件和皮肤，甚至连9s的衣服一起，开始增生。</p>


    最后变成了新的手臂。</p>


    “那，那是什么啊？”</p>


    但亨利发现，9s新长出来的手臂，明显不对劲啊。</p>


    9s的衣服和手套是纯黑的，没有花纹。而新长出来的手臂，却套着白色的袖子，半黑的手套。</p>


    这不是2b的服装样式么？</p>


    “爱啥啥！”</p>


    阿尔法也发现了，但她跟本不管那些。长枪一挺，加速突击的同时，浮游枪一齐开火。</p>


    “唔！”</p>


    9s拼命地跑，穿过浮游枪的火力网，朝着厂房那边，全速奔跑。</p>


    事到如今，只能把阿尔法引去那边，一起混战了。</p>


    *****</p>


    “a2！”</p>


    冰火雄狮护住雪儿的同时，原本用来威胁立香的火焰弹和寒冰弹，马上发射。</p>


    “我没时间陪你玩！”</p>


    a2一个侧身翻滚让过去，顺势保持野兽般的四肢着地。</p>


    “b模式，启动！”</p>


    眼中发出深红的光芒，双腿猝然发力。</p>


    唰——</p>


    太快了。雄狮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躲避，依然被砍中右肩。</p>


    肩膀和胳膊一块脱落！</p>


    “请求支援！是a2！她来杀雪儿大人了！”</p>


    雄狮肩膀的缺口不停地跳着火花，这一击即使没杀死他，也差不多了。</p>


    但还好，雪儿已经逃了出去。只要远离这个地方，她就能呼叫雪儿大厦的士兵，启动远程传送系统，回到大厦了。</p>


    在那之前，自己必须拖住a2。</p>


    哪怕只剩一条胳膊！</p>


    “哈啊啊！！”</p>


    开启b模式，或者说狂战士模式的a2，已然比雄狮更像野兽。</p>


    长刀上下翻飞，化作无情利爪，撕扯雄狮的身体。</p>


    雄狮咬紧牙关，将能源核心过载，集中全部能量。</p>


    “全都烧光吧！”</p>


    左臂猛击脚下，全能量转化成地狱的烈焰，爆发！</p>


    呼——</p>


    “哇！！”</p>


    躲在桌子下面的立香赶紧爬出来，朝着窗户跑去。</p>


    房间里，墙壁上，火焰张开血盆大口，把每一寸空间都咬进嘴里。</p>


    不管这地方多高，再不跳出去，可就要变成烧烤了！</p>


    “藤丸君你没事吧！？”</p>


    不幸中的万幸，通讯突然恢复了。因为这个房间的通讯干扰来自雄狮的身体，现在雄狮重伤，干扰也消失了。</p>


    立香顾不得细究理由。</p>


    “达·芬奇亲！我在厂房这边！”</p>


    “早知道啦！离窗户远点，大家都过去了！”</p>


    “你说远点……咳咳。”</p>


    立香回头看了看，好么，他已经看不清雄狮和a2了。屋子里全是烟，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得被熏死。</p>


    他只能依稀看清两道红光，不停地晃动。每晃一次，就仿佛有刀光闪现。</p>


    “呃啊！”</p>


    随着最后的刀光一闪，传来雄狮的惨叫。那红光也不动了，停留在原地。</p>


    该不会，那头狮子被杀了吧？</p>


    “a2——！！”</p>


    就在立香担心a2会不会对自己动手时，一个咆哮的声音，成了a2的新目标。</p>


    是直接跳上来的2b。</p>


    “啊啊——！！”</p>


    两人见面没有二话，同时扑上去。双刀对撞，开始厮杀。</p>


    “御主！”</p>


    紧跟着下来的恩奇都，找到了角落里猫着的立香，连忙上前护住。</p>


    很快，修玛，托雷，阿丽莎全到了。</p>


    “冰火雄狮先生！”阿丽莎的目光穿过烟雾，一眼看到了地上的残骸。</p>


    “混蛋！a2！”</p>


    托雷怒从心头起，枪口瞄准a2就是两枪。</p>


    a2躲了一下，肚子还是吃了一发，留下个弹孔。</p>


    但开启b模式的a2，已经切断了身体的不良反应传导。换句话说就是切断了痛觉神经。</p>


    “呃啊！”</p>


    无视托雷的子弹，她的动作越发夸张而野性，而且明显把2b，托雷和阿丽莎全都选为目标。</p>


    “这是个机会啊。”</p>


    修玛见雪儿的从者都在冲着那个a2使劲，觉得可以趁机捞一波。</p>


    “御主，可以吧？”</p>


    恩奇都期待地看着立香，立香自然明白。</p>


    他先用礼装为修玛疗伤，接着举起右手。</p>


    “以令咒命令恩奇都！”</p>


    指向混战的人群！</p>


    “恢复你的力量，消灭雪儿的从者！”</p>

 第29章 新阿尔坎迪亚的少校

    这场混战的结局再明显不过了。</p>


    得到魔力补充的恩奇都放开手脚，光他一个人就足够应付对面四个人。更不用说还有修玛，阿尔法，以及疯狗般的a2追着他们砍。</p>


    雪儿的从者们只坚持了几分钟，便不得不撤退。恩奇都和修玛也是见好就收，没有深追。</p>


    立香已经被烟熏得够呛，再打下去会吃不消。而且贝塔也需要维护，弄不好是一场大修。</p>


    “所以，这个女人怎么办？”</p>


    战斗结束，收回双剑的修玛，指了指瘫坐在墙根的a2。</p>


    她的b模式原本就不是能长时间维持的能力。今天为了杀雪儿，从一开始就启动。打到现在，她已是筋疲力尽。</p>


    “这还用问……”</p>


    阿尔法也收回长枪，她本打算说“是敌人就该杀”来着。</p>


    但她停顿了一下，给了立香一个眼神。</p>


    “……你说呢？”</p>


    “呃，我吗？”</p>


    立香没料到问题这么快就抛给了自己，他朝a2走过去。</p>


    透过a2的乱发，他看到了很平静的眼神。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情绪。</p>


    可以说是坐以待毙吧。</p>


    “a2，是吗？”立香先开口道。</p>


    “是啊，雪儿召唤的第八个从者。”</p>


    “是托雷说过的，叛逃的一男一女中的那个女人。”修玛提醒道。</p>


    立香觉得这都不需要想了。</p>


    “也就是说，已经跟雪儿解除契约了呗？那你愿意跟我们一起来吗？我看你好像还和他们敌对的样子。”</p>


    “御亲御亲。”</p>


    a2还没回答，刑部姬赶紧叫住立香，像说悄悄话似的。</p>


    虽然她那个声音通过通讯器，大家都听得见。</p>


    “这个a2跟古雷不一样，她可是很危险的。”</p>


    “危险？”</p>


    “你不知道她的事。她算是2b之前的型号，属于试验机型。当初寄叶部队造出一批试验机，为了给未来的新机型传送数据，就让试验机们去执行某个自杀性的任务。a2是那次任务唯一的幸存者，从那以后她就叛逃了。”</p>


    话说到这，a2那双眼睛有了些许高光。立香读不出其中的情绪，但可以确定那是a2非常在意的事。</p>


    只不过……</p>


    “这跟她危险有什么关系？”</p>


    “听公主说啊。从那以后，a2就成了寄叶的追杀对象。她单独活动了很久，敌人要杀，追来的寄叶人造人她也要杀，这还不危险吗？”</p>


    “就算你这么说……”</p>


    “好啦好啦，藤丸君，”还是达·芬奇出来解释，“刑部姬是想说，一个长时间独自行动，见谁杀谁的家伙，缺少同伴和团队意识。这样的人加入进来，有可能成为定时炸弹，对吧？”</p>


    刑部姬跟鸡吃米似的点头。</p>


    “就这啊。”</p>


    立香却是很失望地一叹气，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p>


    “可是御亲……”</p>


    “要当做战力的话，危险一点也好呀。”</p>


    无视了刑部姬的担心，立香朝a2伸出手。</p>


    “我是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a2，你愿意跟我缔结契约吗？你的目标是雪儿，我们的目标是圣杯，合作应该不难吧？”</p>


    a2盯着立香看了好一会儿。</p>


    她还以为，像那个店长那样的怪人，全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p>


    这大概就叫活久见吧？</p>


    她也伸过手去。</p>


    “我会尽量不逃走的，御主。”</p>


    契约，成立。</p>


    达·芬奇没有多少惊讶，只是很普通地欣喜。以立香的性格，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p>


    “谈妥了吗？谈妥了就抓紧回来。”亨利提醒着大家，“阿尔法，去破坏转换塔。来都来了，也别走空。”</p>


    “好咧。”</p>


    阿尔法开心地飞出了房间，她已是等不及要试试更多新武装了。</p>


    立香则是让恩奇都扶着a2，所有人先上车。</p>


    等车开了以后，再和大家说明雪儿的目的吧。</p>


    *****</p>


    逃出来的雪儿从者们，在工厂外呼叫传送。几分钟后，回到了大厦。</p>


    临走前，他们都看到工厂里炸开了漂亮的烟花。</p>


    这下，城外三座工厂全灭，仅剩城里的第四工厂。而第四工厂的转换塔还出了故障，恐怕支持不了下一次召唤。</p>


    死撑下去，毫无意义。众人前往实验室报告的途中，托雷这样想到。</p>


    他打定主意，是时候劝雪儿放弃了。</p>


    “御主。”</p>


    他第一个走进实验室，大踏步，张着嘴，要顺着这股心气，把心里话都说出来。</p>


    但，他却硬生生把话都憋了回去。</p>


    “看来第三工厂也失守了啊。”</p>


    因为他看到了少校，正站在垂头丧气的雪儿身边。</p>


    “少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p>


    后进来的阿丽莎，2b和9s，也都各自有话想说。但一看到少校在这儿，便暂时打消了念头。</p>


    光瞧少校那个表情就知道，她一定从雪儿那里听说了这次的事。</p>


    2b和9s马上立正，准备迎接长官的训斥。阿丽莎也惭愧地低下头。</p>


    “不仅丢了工厂，还损失了冰火雄狮。我真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搞团建吗？”</p>


    少校沉着脸，从这三人前面走过。三人一言不发，不光是因为少校责备得在理。</p>


    只要少校想，她可以随时让9s，2b还有阿丽莎这三个机器人当场失灵。至于托雷，他倒是不会失灵。</p>


    但他也不想跟少校死磕，至少现在不想。于是选择了继续沉默。</p>


    这种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少校叹了口气。</p>


    “也罢，这次战斗并非完全没有收获。御主和迦勒底御主对话的时候，冰火雄狮一直开着检测器。他在被a2干掉前，传回了一些有趣的数据。利用这个，我们应该能找到a2。而且……”</p>


    她右手一抬，半空中浮现出投影的键盘，按了几下。四个从者眼前出现了一幅图像。</p>


    “这是你们撤退以后，工厂的监控器拍摄的画面。a2被迦勒底捡走了，很明显是要扩充战力。所以只要我们找到a2，也就等于找到了迦勒底。”</p>


    “少校你有办法？”托雷十分不相信会那么顺利。</p>


    “当然。”</p>


    少校回答得胸有成竹，又顺手把夹克往上拽了一下，转过身，在雪儿面前做出了标准的跨立。</p>


    “御主，这次就让我来带队，没问题吧？”</p>


    “交给你了，少校。我的想法，你应该都明白。”</p>


    雪儿还很疲惫，但眼睛有失控的怒火。</p>


    少校会心一笑。</p>


    “主要目标，捕获迦勒底御主，以此逼迫迦勒底同意技术支持。次要目标，消灭所有敌对从者和雷普利。”</p>


    “知道就好，去吧。”</p>


    “ok。阿丽莎，去准备无人机和你直连，我告诉你怎么搜索。9s，2b还有托雷待命，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迦勒底应该已经很累了，就让咱们去帮他们好好放松一下。”</p>


    “是。”</p>


    众人各自答应着，又跟雪儿打过招呼，就陆续出去。</p>


    唯独9s留下来。</p>


    “御主，有件事。”</p>


    雪儿按着额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睡意。</p>


    “长话短说。”</p>


    “嗯，我只是想告诉您一声，今天的战斗中，我入侵了贝塔的系统，然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已经将相关信息整理成报告，发到您房间的终端了，您可以随时查阅。”</p>


    “我知道了，唔……”</p>


    雪儿随口答应，又打量着9s，目光落在了9s的左手上。</p>


    “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bug？”</p>


    “啊，是的。还请不要在意，不影响执行任务。那么我告辞了。”</p>


    敬个礼，9s也走出去。和平时一样的态度，动作，丝毫看不出吃了三发子弹，还被砍断了手臂。</p>


    但他一定会有变化，只是时间问题。</p>


    一想到这，雪儿的头便兹兹的疼。虽然还不到9点，她打算睡个好觉，睡到自然醒。</p>


    穿过一扇加密的门，她进入了宽敞的电梯。这间电梯只连接实验室和她的房间，在上升了三层楼的高度后停下。</p>


    “迦勒底……”</p>


    她念叨着走进房间，这里从没有第二个人进来过，是雪儿完完全全的个人空间。话虽如此，这房间也没有多少女孩子会有的东西，电子设备仍然占据了相当的面积。</p>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白色的小动物玩偶，是雪儿为数不多的，与电子和机械无关的个人物品，也是她最喜欢的东西。</p>


    这玩偶有两个，另一个给了相当于她妹妹的雷普利。</p>


    “呼……”</p>


    躺在床上，雪儿眨眨眼睛。</p>


    总觉得，明明很困，眼睛又疼，却难以入睡。</p>


    看来是今天的事太多，要失眠了？</p>


    又或是因为那个藤丸立香，一语中的呢？</p>


    “唉。”</p>


    叹了口气，雪儿坐起来，靠着靠枕。床头柜上有一块操作板，她懒洋洋地敲打着。</p>


    清晰的图像和文字，浮现在床头柜上方。她找到9s的报告，心说这应该能帮助催眠吧。</p>


    “什，么？”</p>


    然而越是看，她的眼睛睁得越大，睡意都被甩没了踪影。</p>


    几分钟后，她的手指在操作板上跳起激烈的舞蹈。</p>


    接着从床头柜里传出少校的声音。</p>


    “御主，有事吗？”</p>


    “关于追踪迦勒底和亨利的行动，我有个要求。”</p>


    雪儿用不容反驳的声音说了下去。</p>


    *****</p>


    “圣杯，和雪儿系统，融合？？？”</p>


    车里，立香把雪儿的原话，她的目的，完完整整说出来以后，亨利就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p>


    呆若木鸡。</p>


    “大叔？”</p>


    立香试着叫了他一声，他也没有反应。车厢里的空气一时僵住了。</p>


    “我，先去忙……”</p>


    亨利含糊着说道，扶着设备，走向车厢尾部。</p>


    那表情显然是丢了魂，心不在焉。</p>


    “大叔你没事吧？”</p>


    阿尔法关心地问，亨利摇了摇耷拉的手。</p>


    “没事……阿尔法，你检查一下自动驾驶。”</p>


    “哦。”</p>


    虽然有些担心亨利，阿尔法还是听话地钻进了驾驶席。</p>


    立香也望着亨利。大叔这个反应，在意料之中。就算再怎么跟雪儿作对，要是一下子把城市干瘫痪了，也不合适吧？</p>


    “雪儿那家伙……”</p>


    亨利自言自语，摇摇头，把这些闹心事先放下。他要专注于a2和贝塔的系统冻结，这个是最优先的。</p>


    贝塔除了有病毒需要清除，系统核心也有被非法访问的痕迹，需要详细检查。而这些在车里是完成不了的，回家再说。</p>


    至于a2，也暂时先冻着吧。他对这个能变身狂战士的人造人没有完全放下警惕。</p>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p>


    立香和修玛一进屋，就倒头开睡。亨利在车里小睡了一会儿，而且他习惯连夜赶工，还算精神。</p>


    把a2和贝塔都搬进维护间，亨利先给贝塔解冻系统，开始清理病毒。</p>


    a2也顺便解冻。系统最好还是不要长时间冻结，就和人需要时常活动身体一样。</p>


    “唔，一块儿搞定吧。”</p>


    在电脑上执行了病毒清理程序后，亨利打算再用解析程序，给a2做个身体解析。等自己睡醒以后，两个结果就都能拿到了。</p>


    这比病毒清理要简单，他几分钟就启动了程序。</p>


    滴滴——</p>


    “嗯？”</p>


    还没等走出维护间，电脑就接连发出解析完成的音效。</p>


    这也太快了吧？</p>


    要知道，解析程序启动后，会详细扫描a2体内的电子元件和系统分区。而且她是从者，来自其他世界，技术体系跟这边肯定不一样，解析也要等相当长的时间，才会有初步结果。</p>


    皱着眉头的亨利折返到电脑显示屏前。</p>


    “怎么回事……”</p>


    只看了一眼，顿时脸色铁青。</p>


    “不！不！糟了！！”</p>


    他大叫着冲出维护间，把所有人吓了一跳，连立香和修玛都给吓醒了。</p>


    他们看到亨利惊慌失措。</p>


    “快！所有人马上从这里逃走！”</p>

 第30章 包围

    “少校，已经能看到目标地点了。”</p>


    随着脑中阿丽莎的声音，直升机里，少校的眼前展开了图像，是前方不到一公里的某座小山包。</p>


    “还真是个挺不错的位置，想必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地方吧。”</p>


    少校调侃着，拉开直升机舱门，立在门边。</p>


    外面，是另外两架直升机，以及下方疾驰的四辆战车，总共五十名士兵。</p>


    距离亨利的家，约500米。</p>


    “2b和9s负责正面。”</p>


    “收到！”</p>


    “阿丽莎空中待机，压制阿尔法。”</p>


    “了解！”</p>


    少校检查着山包的图像，将几个位置放大，观察。</p>


    “托雷，我传给你一个位置，能看到模糊的车胎痕迹，你就从这里潜入。”</p>


    “知道啦。”</p>


    “其他人，b1到b3在一号地点就位，b4去二号。a1到a3随我来。”</p>


    命令下达完毕。其中一辆车战车提前离队，绕去山包的另一侧。剩下三辆继续直线前进，停在山包前。</p>


    直升机也悬停，放下绳索。士兵们陆续垂降到地面，列队。</p>


    少校直接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稳稳着地。</p>


    “全体开火！”</p>


    轰——</p>


    直升机的火箭弹，战车的轻型炮，士兵们的榴弹，一股脑地飞向山包。</p>


    只一波齐射，就把山包削平了将近一半。</p>


    少校淡定地望着面前接二连三的爆炸，平息过后，她注意到了某个石块散落的地方。</p>


    “看来是那里了。准备突入……”</p>


    咔——</p>


    碎石突然被猛力吹飞，正要冲进去的2b，9s和士兵们立刻退后。</p>


    “可恶，真的来了！”</p>


    出来的是阿尔法。她提前拔出了长枪，士兵们的枪口马上瞄准她。</p>


    接着是修玛，立香和恩奇都。他们现在明白亨利说的逃走是什么意思了。</p>


    “修玛，保护好御主！”</p>


    恩奇都挡在两人前面，他的状态只能说一般。因为立香很累了，又没好好休息，不知道能撑多久。</p>


    而且对方的阵容里，有个没见过的女人。</p>


    “啊，就是她！是我和修玛之前说的那个少校！”</p>


    立香指着少校惊讶地说。刑部姬连忙把显示屏转过去，仔细一看。</p>


    “这，这女人是……”</p>


    公主暗暗埋怨着自己。听达·芬奇说紫头发，黑客，全身义体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想到的。</p>


    明明特征如此明显，但直到面对面，刑部姬才想起来。</p>


    “【草薙素子】！”</p>


    *****</p>


    “嚯，能一眼认出我的真名，迦勒底的确有能人啊。”</p>


    素子大方地走上前去，让士兵们只保持警戒，先放下枪。</p>


    恩奇都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干什么，暗暗做好发射锁链的准备。修玛亮出双剑，注视着2b和9s，而对方也和她做出同样的动作。</p>


    阿尔法已经升空，自然而然地对上了阿丽莎。</p>


    在这个随时都会擦枪走火的关头，素子却说。</p>


    “藤丸立香，能出来先说个话吗？”</p>


    “我知道了。”</p>


    立香很配合地走出来，跟素子面对面。</p>


    “御主？”</p>


    “你干什么？快回去！”</p>


    不管恩奇都和修玛怎么说，立香也没有回头的意思。</p>


    以他的直觉，素子这个人看着虽然冷漠，但还算面善，应该能够讲理。</p>


    或者说，能够拖延一下时间。</p>


    现在局面太不利了。贝塔和a2不能动，能战斗的只有阿尔法，恩奇都和修玛。他们状态不佳，面对对方四个从者实在太难。</p>


    幸好，亨利的房子足够结实，刚才的齐射也只是让天花板掉点渣而已。大叔正准备把a2和贝塔送上车，到时候大家找机会逃走。</p>


    在那之前，就让自己发挥一下嘴炮吧。</p>


    “又见面了啊，藤丸立香。不错，表情比上次好多了。”</p>


    素子先开口，打量着立香。立香深呼吸，让自己冷静。</p>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p>


    “这事啊，很简单。”</p>


    素子冲亨利的房子努了努嘴。</p>


    “那个大叔应该察觉到了吧？a2身体里有一般雷普利市民的元件和芯片，她拿那些来维修自己的身体。”</p>


    “雷普利市民的！？”达·芬奇惊呼出来，“这么回事啊！所有雷普利市民身上的元件，都保存了记录吧？就像人的dna记录一样！”</p>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素子笑了笑，“为雷普利登录全面的身体信息是常识。这样就算他们被打得稀烂，也能辨认身份。”</p>


    “可是光凭这个，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啊？”</p>


    立香还是有疑问，素子也很耐心。</p>


    “当然，这都多亏了阿尔法。”</p>


    空中的阿尔法愣住了。</p>


    “你说什么？”</p>


    素子仰起头。</p>


    “你偷袭9s的时候，和亨利说的话都被9s录了下来。一听就能明白，你上次中了9s的病毒，本该休息，却飞到了工厂。是飞来的没错吧？因为你从空中偷袭9s。”</p>


    说到这所有人都明白了，呆望着素子说出答案。</p>


    “既然是飞来的，意味着你是从家里一直线赶到工厂。只要弄清飞来的方向，剩下的就是沿线扫描了。”</p>


    她环顾四周，哼笑一声。</p>


    “至于亨利伪装在路边石头和树木里的侦察装置，我建议他还是找家好店，多砸点钱比较合适，他不擅长搞这种东西。现在你满意了吗，藤丸立香？”</p>


    还行吧，立香暗想。这波争取到不少时间。</p>


    “满意不满意的，不是你来找我谈话吗？你有什么事？”</p>


    “老规矩，劝降。”</p>


    素子话音刚落，所有士兵一齐举枪。</p>


    “即使被你们搞了三座工厂，我家御主还是希望能和迦勒底合作。只要有了迦勒底的技术，一切都能走上正轨。”</p>


    “所以她只留我性命，为了和我们迦勒底对话。其他人完全不需要了是吗？”立香厉声质问。</p>


    “不然呢？我们总不能好心到把随时会咬人的家伙带回去吧？”</p>


    “那我最后说一次，我们不会如你们所愿！无论你们想干什么，我们要做的事都不会改变！”</p>


    “有决心是好事，可你不应该看场合说话吗？”</p>


    “当然！所以我要这样说！”</p>


    立香深吸一口气，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喊了出来。</p>


    “大家听着！我们迦勒底，是为了拯救我们的世界，才来到这里回收圣杯的！圣杯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所有物，它的概念源自我们的世界，它是混乱和灾难的代名词！”</p>


    “御主？”</p>


    修玛听糊涂了，这立香怎么突然开始演讲了？</p>


    正要去阻拦，达·芬奇摇了摇头。</p>


    “这里就交给藤丸君吧。”</p>


    旁边的刑部姬也想问个理由，但脑子一转，她就明白了立香和达·芬奇的用意。</p>


    立香和那个餐厅店主交谈的时候就意识到，市民完全不清楚圣杯和从者的事，不可能知道圣杯与雪儿系统融合的事。</p>


    说定连士兵也是如此。</p>


    第一次与托雷见面时，通过托雷的反应，立香敢说即使是从者，也不知道雪儿召唤的最终目的是为了zero。那么说士兵不知道圣杯融合的事，也非常合理。</p>


    如果他们发觉雪儿将城市命脉置于危险中，那作为城市的一员，绝不会无动于衷。</p>


    这波可以赌，赌立香能打动士兵们！</p>


    “你们的领导者，雪儿，将圣杯与雪儿系统，也就是城市的能源核心融合了！可圣杯是魔术的产物，它在这个世界无法立足，迟早会崩溃！</p>


    “在我们的世界，圣杯的出现，意味着争夺，意味着毁灭！而且雪儿是为了一己之利这样做，你们难道不觉得她在把城市推向火坑吗！？”</p>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过后，立香沉着地望着周围的士兵。</p>


    修玛的达·芬奇几乎要停止呼吸，等待着士兵们出现动摇。</p>


    但是，士兵们毫无反应。</p>


    没有人放下枪，甚至没有人左顾右盼，心神不宁。</p>


    他们的枪口，依然在对准立香。</p>


    更有人喊了出来。</p>


    “你说的我们当然知道！”</p>


    “但那又怎么样？雪儿小姐是为了召唤zero大人，才这样做的！”</p>


    “我们相信雪儿小姐的决定！她融合圣杯是为了解燃眉之急！”</p>


    “而且只要召唤出zero大人，只要有zero大人在，我们就没有克服不了的难关！”</p>


    一时间，群情激奋。</p>


    “这……”</p>


    立香是怎么也没想到，试图唤起士兵们共情的演说，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了。</p>


    素子叹了口气。</p>


    “没想到你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还挺擅长煽动。你想的没错，圣杯的事，市民和大多数士兵都不知道。这要是曝光了，可不是抗议游行能了事的。”</p>


    她随手指了指身后的士兵们。</p>


    “但我今天带来的人，都是从反抗军时代就追随雪儿和zero，直到现在的老兵。很遗憾，你的话不可能打动他们。”</p>


    我靠。</p>


    立香和达·芬奇心里连骂了几句，他们开始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素子了。</p>


    这个女人的心思到底是有多缜密啊？连这些都在她的计算之内吗？</p>


    眼看立香没词了，恩奇都连忙把他拉回来，用身体护住。</p>


    修玛也是双剑一擦，点火放电。</p>


    “最后还得是用这玩意说话啊！放马过来吧！”</p>


    “看来对话到此为止了。”</p>


    素子也退后两步，手一举。</p>


    “已确认敌人无投降之意！全员开始攻击！”</p>


    砰砰砰砰——</p>


    *****</p>


    车库里，亨利费了老大力气，终于把a2和贝塔的维护舱推了过来。</p>


    平时这都是阿尔法的活。</p>


    砰砰砰砰——</p>


    “开始了啊。”</p>


    他抹了一下额头，喘匀气，打开车厢，放下斜板。</p>


    他心里还有没想通的事情，有很多。</p>


    但现在最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对方没有把这里炸平。</p>


    如果还是想活捉立香，立香已经在外面了。对方完全可以先摧毁山包，摧毁自己的家，然后在废墟里找尸体。</p>


    难不成……</p>


    “雪儿想活捉我？还是活捉阿尔法和贝塔？”</p>


    后者的可能性更高吧。再怎么说，阿尔法和贝塔都是自己精心调整过一次又一次的，具有相当战力的雷普利。自己这把老骨头无所谓，能战斗的雷普利可是多多益善啊。</p>


    雪儿那家伙，还在为城市着想吗？明明用了那么激进的手段，但心里还是为了这座城市吗？</p>


    而且，如果召唤出zero，那确实能解决许多问题。</p>


    可那样一来，自己算什么呢？</p>


    摘掉圣杯，毁灭城市，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吗？</p>


    正要将维护舱推上车厢的亨利，在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竟然犹豫了，停下了。</p>


    “我到底，该怎么办……”</p>


    咔嚓——</p>


    嘟嘟嘟嘟——</p>


    猛然响起的警报声，让亨利惊醒。</p>


    这是后门，也就是车库门的电子锁遭到破坏的警报。</p>


    有人闯进来了？</p>


    “可恶。”</p>


    亨利只好放下维护舱，掏出光束手枪。</p>


    他笨拙地从车后跑出来，枪对着前面，门的方向。</p>


    走了两步。</p>


    也只走了两步。</p>


    “放下武器吧……”</p>


    就被身后的托雷用枪顶住了脑袋。</p>


    “……大叔，别逼我动手。”</p>

 第31章 机器人大战

    “托雷……”</p>


    亨利丢掉武器，举起手。从打开的车库门那边，又闯进来几个士兵。</p>


    他们在托雷面前站了一会儿，目镜挡住的脸，依然能看到疑惑的神色。</p>


    因为亨利并不在雪儿所说的活捉目标之内。</p>


    “这个人你们不用管，交给我。”</p>


    “哦。”</p>


    士兵们答应一声，就去检查货车了。</p>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干活偷懒啊，托雷。”</p>


    亨利侧过脸。托雷的枪又顶了上去。</p>


    “轮不到你说。”</p>


    “哼，第一次在城里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其他从者都不一样。听说是你把迦勒底放跑的，既然不愿意服从雪儿，为何还要勉强自己？”</p>


    砰——</p>


    一声枪响。刚刚找到a2和贝塔维护舱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朝托雷望去。</p>


    他的枪口冒烟，但是亨利完好无损。只是头顶的灯爆炸了。</p>


    “话太多了，大叔。而且，你不也在犹豫吗？”</p>


    亨利默默地把头转回去。</p>


    “托雷先生，找到a2和贝塔了！”士兵确认了维护舱以后说。</p>


    “继续！”</p>


    冲士兵吼了一声，托雷的枪口更用力地顶着亨利的脑袋，把大叔顶得往前走去。</p>


    “听着，亨利。”</p>


    他压低了声音。</p>


    “我确信了，我永远无法认可雪儿。身为从者，我会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务指标，而那个指标就是今天。我已经没法再将枪口对准异常体以外的敌人了。”</p>


    “所以呢？”</p>


    “雪儿系统的核心，就在雪儿大厦的顶层。”</p>


    “什么？”</p>


    “那里守备森严，而且似乎藏了一件只有少校和雪儿知道的秘密武器，但你和迦勒底应该没问题。剩下的就看你怎么想了，亨利。”</p>


    托雷看不到亨利紧锁眉头的样子。大叔现在很不解。</p>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托雷？再怎么说，你一介从者，没必要反叛到这个地步吧？既然不同意雪儿，你一走了之不就好了吗？”</p>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p>


    “果然，你不对劲，托雷。”</p>


    “托雷先生，维护舱的门很难破解。这样的话不如……”</p>


    “自己想办法！”托雷不耐烦地喊着，“你什么意思，大叔？”</p>


    亨利踮起双脚，脚尖碾了两下。</p>


    “和迦勒底交谈后我明白了。这个没有魔力概念的世界，正常来说，无法召唤以魔力驱动的从者。即使召唤了，也很难正常行动。换言之，你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即使在从者当中也是。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吗？”</p>


    “完全没有。这就是你想说的？”</p>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p>


    突然，亨利身子一低！</p>


    “……不是现在！”</p>


    哗——</p>


    随着他的双脚用力一踩，身边立刻浓烟四起，迅速扩散，把货车那边都盖住了。</p>


    “糟糕！”</p>


    这浓烟，即使是托雷的眼睛也无法看穿。他胡乱开了两枪。</p>


    咔嚓——</p>


    好像货车那边传来什么东西打开的声音。接着……</p>


    “啊！”</p>


    正在准备把a2的维护舱拖出来炸掉的士兵们，发出了惨叫。</p>


    “难不成……该死！”</p>


    在士兵死去的瞬间，托雷能听到利刃切开身体的金属声，连续不断。</p>


    而那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就在托雷面前化作摩擦空气的声音。</p>


    嗖——</p>


    “嘁！”</p>


    在这烟雾里托雷也束手无策。好在他知道门的方向，拔腿就跑。</p>


    *****</p>


    外面已经变成从者战了。</p>


    直升机和战车的炮击自不必说，连士兵们也不敢猛烈开枪。命令是活捉立香。而立香跟恩奇都贴得很近。大家能做的只是威吓射击，人体描边。</p>


    结果战斗一开打，恩奇都直接来了个锁链大放送。所有士兵要么被锁链戳透胸膛，要么直接被削掉脑袋。</p>


    但这也给了雪儿从者们冲上来的时间。</p>


    “别想过去！”</p>


    恩奇都低空起跳，跃过去拦住2b和9s。修玛则面对素子。</p>


    眼看对方速度奇快，靠近，没有武器，直接挥拳。</p>


    铛——</p>


    “呃！”</p>


    修玛庆幸自己用双剑接招，绷住了身子。这一拳打得她滑出去十几米远。</p>


    那一瞬间肩膀和手肘猝然收紧，感觉差点就要被挤碎了。</p>


    亨利说这女人是母猩猩，太保守了。说恐龙都不夸张。</p>


    “修玛小心！草薙素子不光是是体术，枪也很厉害！”</p>


    刑部姬这句提醒太及时了。就在修玛趁着被打退的时机调整姿势的时候，素子已经拔出手枪。</p>


    砰砰——</p>


    “哪有那么简单！”</p>


    修玛一个蛇皮走位，躲过两发子弹，扑上去，跟素子肉搏。</p>


    这女人虽然速度不及2b，但是力量要强数倍。没毛病，因为素子的体重达到了200多公斤，比2b还重50公斤。</p>


    不过利用速度，修玛多少能跟素子比划一下。</p>


    而空中的阿尔法，基本是被阿丽莎戏耍了。</p>


    长枪和电锯平分秋色，阿尔法讨不到便宜，决心冒险使用浮游枪。</p>


    之所以说冒险，是因为她还没有习惯操控浮游枪的同时，做出太多动作。一旦专心控制浮游枪，就没法应对阿丽莎的攻击。</p>


    但也只能试一试了！</p>


    “去吧！”</p>


    急速后退的阿尔法，腰带打开，几支浮游枪射出，稍作瞄准就朝阿丽莎开枪。</p>


    她不急着命中阿丽莎，先连续开火，让阿丽莎无暇追击。这样节奏就在自己手里了。</p>


    “高机动模式，启动。”</p>


    阿丽莎平淡地说了一句，电锯缩回手臂中，眸子也变成了蓝色。</p>


    砰——</p>


    推进器突然爆发，她垂直加速升空，一口气摆脱了浮游枪的包围。</p>


    “想逃？”</p>


    阿尔法让浮游枪追上去，但很快发现难以追上。反倒是这么一操作，让浮游枪和自己拉开了距离。</p>


    只见阿丽莎已经急速变向，大头朝下。推进器加速，带来了她的铁拳！</p>


    “呀——！！！”</p>


    “嘁！”</p>


    阿尔法看得真切，果然对方趁这个机会突袭了。但这种攻击未免太过单调，因为高速意味着难以停住，而且还是直线攻击。</p>


    算好时间，阿尔法在拳头即将命中自己时，一个闪身，让过阿丽莎。随手举起长枪，准备顺势追击阿丽莎的后背。</p>


    空战只要能咬住对手的后背，那就等于赢了一半。</p>


    但是，阿丽莎在飞过阿尔法身边的瞬间。</p>


    咔——</p>


    脚踝的推进器展开，喷射。配合阿丽莎一个曲腿的动作，让她使出了360度大回旋。</p>


    双脚正踢中阿尔法的腹部！</p>


    “咕啊！”</p>


    阿尔法被踢得飞了起来。不等她调整姿势，阿丽莎已经做好了下一次攻击的准备。</p>


    背对大地，仰面朝天，再次推进器爆发。</p>


    右拳猛击。</p>


    “吆——！”</p>


    脚踝推进器紧跟着加速，左腿横扫！</p>


    “哈——！”</p>


    命中阿尔法的脸，把她踢得像断线风筝般旋转。</p>


    “混蛋！”</p>


    虽然被打得挺惨，阿尔法脑子还清醒，及时用推进器止住旋转，然后朝下飞。</p>


    她小看阿丽莎了，以为不过是个穿着怪异的女孩。</p>


    但事实上，阿尔法从被造出来到现在，战斗的次数都不到两位数。而阿丽莎则是久经沙场。</p>


    双方的经验差距可说是决定性的。</p>


    如果要说阿尔法有什么优势，那就是她身后有亨利的家。</p>


    绝不能退后！</p>


    “别太得意！”</p>


    她召回浮游枪，准备卷土重来。</p>


    但就在这时，她无意中注意到了地面不远处的9s。</p>


    那家伙朝自己举起了手，是黑客入侵的动作！</p>


    “糟！”</p>


    她慌忙做出躲避，这一下让身体短暂失衡，注意力也分散了。</p>


    阿丽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高速飞来，抬起双腿，侧身。</p>


    “呀——！”</p>


    随即利用推进器，像回旋镖一样旋转。</p>


    被离心力喂饱的双脚，再次踢中阿尔法的头！</p>


    “咳啊！”</p>


    咣——</p>


    阿尔法被击坠了，撞在地上，摇晃着坐起来。</p>


    她看到9s在朝自己冷笑，举着的手一摊。</p>


    “那个小兔崽子！”</p>


    阿尔法咬牙切齿。是假动作，虚晃一枪。9s知道自己因为中过病毒，有心理阴影，故意来这么一手。</p>


    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把自己骗了，可恶啊！</p>


    “我上了！”</p>


    见阿尔法一时难以动弹，阿丽莎亮出电锯，俯冲。</p>


    就要把阿尔法切成碎片！</p>


    铛——</p>


    电锯撞到了硬物，迸出一路火花。阿丽莎急忙退后，那不是砍中阿尔法的火花。</p>


    而是一把长刀。</p>


    “来了啊……”</p>


    2b和9s看得真切。从被炸掉一半的山包上，跳下来一个帮手。</p>


    “……a2！”</p>


    *****</p>


    阿丽莎没有马上攻过去。她在看9s和2b的反应。</p>


    2b刚刚勉强摆脱恩奇都的锁链，恩奇都也没有继续追击。</p>


    虽然他对2b是优势，但是修玛被素子压着打，阿尔法也被阿丽莎击坠。光自己活下来不行，得想个能让大家都走脱的办法。</p>


    立香也在想。</p>


    “大叔，大叔？”</p>


    “我还活着。”亨利的声音，带着咳嗽。</p>


    “太好了，”立香松了口气，“刚才一直联系不上你。你没事吧？”</p>


    “托雷去了后门，幸好我放出了a2，把他打跑了。车马上就准备好，你们制造个机会，给我信号，咱们就跑路！”</p>


    “ok！”达·芬奇也振奋了精神，“藤丸君，一口气把他们打退吧！”</p>


    “好！”</p>


    立香摸了摸手上的令咒。不用说，就给恩奇都，找个机会，宝具火力全开，趁那个时机，让亨利开车过来。</p>


    该是听到了亨利的话，阿尔法一咬牙，站起来，重新挺起长枪。电光聚集于枪尖，浮游枪围绕在旁边。</p>


    修玛喘了口气，活动两下肩膀。</p>


    她估计是最累的一个。但只要挺到恩奇都放出宝具，就有机会逃走。</p>


    “那就再坚持一下吧。”</p>


    迦勒底众人的兴奋，素子都看在眼里。</p>


    她不动声色，但脑内已经对其他人下了命令。</p>


    “2b，9s，你们去对付a2。阿丽莎，你继续压制阿尔法。那个绿头发交给我。”</p>


    2b和9s一点头，便走到a2面前。</p>


    阿丽莎却是摇了摇头。</p>


    “少校，那个恩奇都的宝具威力非同小可。根据计算，如果位置打得正，我们这边恐怕会不可避免地减员。”</p>


    “放心吧，迦勒底已经败了。”</p>


    素子信步朝恩奇都走去。</p>


    “你们等我命令，随时准备收割敌人！”</p>

 第32章 完美幻觉

    “这么快又见面了啊，2b，9s。”</p>


    a2平静地望着她的两个同类，两个随时会冲过来肢解她的同类。</p>


    “是啊a2，我可高兴了。终于有机会能亲手再杀你一次！”</p>


    9s比2b站得还靠前些。不过嘴上虽然那么说，他却没有使出自己擅长的快速黑入。</p>


    a2的防火墙强度不是一般的高，他试过。能击穿那堵墙的，只有素子。</p>


    “看来你要把背叛进行到底了，a2。”</p>


    2b没有9s那么激动，尽管她依然愤怒。</p>


    只是这怒火，来自现界之后。</p>


    a2摇着头。</p>


    “这话该我说。我以为你和9s早晚能明白，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无法留在这里。”</p>


    接着侧身，步子迈开。</p>


    “你们是不打算正视这个事实了。”</p>


    “我唯一正视的，是你的背叛！”2b摆出了同样的姿势。</p>


    “你这是把忠诚刻到灵基里了，2b，跟那个时候一样。”</p>


    “也许吧。如果没有这次现界，我还是会感谢你的，感谢你能给我个痛快。就算不属于寄叶，你依然有自己的大是大非。”</p>


    2b一边说，一边摘下眼罩。</p>


    现出了和a2一模一样，如同双胞胎般的面容。</p>


    “但这不是你背叛的理由，a2！这是什么世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了需要守护的人类！抛弃使命，忘记忠诚的你，无论是作为人造人还是作为从者，都已经彻底失格了！”</p>


    “果然我和你们还是无法互相理解啊。”</p>


    侧身的a2，后脚用力顶住地面。</p>


    “那只能用咱们手里的家伙说话了！”</p>


    *****</p>


    眼看三个人造人打成一片，阿尔法又在牵制阿丽莎，立香觉得是时候了。</p>


    “大叔来吧！”</p>


    “知道了！”</p>


    “以令咒命令恩奇都，解放宝具，最大威力！”</p>


    庞大的魔力，透过立香与恩奇都之间魔术回路的连接，集中在恩奇都身上。</p>


    “恩奇都小心啊！”</p>


    耳边是达·芬奇的警告，眼前则是亮出武器的素子。</p>


    好家伙，她就像生成3d影像一样，投影出一把反器材步枪，对准恩奇都。</p>


    但在魔力充盈的恩奇都眼里，这根本构不成威胁。</p>


    手在地上一按，素子脚边就窜起数不清的锁链。一层又一层，把她捆得严严实实。</p>


    “先杀你好了！”</p>


    不急于解放宝具，恩奇都趁素子无法动弹时，抢过去。</p>


    手臂挥出一道金光。</p>


    咔嚓——</p>


    素子当场身首异处，人头滚出去老远。</p>


    “就这样结束吧！”</p>


    将那些锁链聚在身上，恩奇都纵身跃起，化作巨大的天之锁。</p>


    朝着下面的2b，9s和阿丽莎。</p>


    “enuma elish（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p>


    宝具攻击！</p>


    轰——</p>


    充满魔力的天之锁，在三人中间引发了恰到好处的爆炸。</p>


    余波散开，三人就已变成了三堆废铁。</p>


    “呼，舒服了。”</p>


    飘然落地的恩奇都，对这个战果很是满意。能在没有魔力概念的世界放出如此威力的宝具，果然还是得益于立香的帮助。</p>


    他转过身，朝立香走去。</p>


    “感谢您，御……”</p>


    砰——</p>


    枪声，止住了恩奇都的动作。</p>


    他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周围的环境，如同天翻地覆般瞬间变化。</p>


    他倒在了地上，面向天空。</p>


    那里，阿尔法再次被阿丽莎击坠。</p>


    他试着坐起来，忽然觉得身体很轻。</p>


    仔细一看，肚子开了个大洞，身上的白袍已经变成了红袍。</p>


    而就在不远处，a2被2b和9s打得节节后退。修玛倒在地上，昏了过去。</p>


    “这……”</p>


    “恩奇都！你清醒一点！”</p>


    “快跑啊！”</p>


    达·芬奇和刑部姬急促的叫声，从修玛那边传来。</p>


    恩奇都这才发现，面前，完好无损的素子，刚放下枪口冒烟的反器材步枪。</p>


    她身后几个士兵，正按着不省人事的立香！</p>


    “御，御主？怎么回事？我明明，杀掉了所有人……”</p>


    “哦，原来你刚才看到的是那种场景啊。”</p>


    素子不以为然地说，命令士兵把立香带进车里。</p>


    “立香！醒醒啊！”</p>


    不管达·芬奇怎么喊，立香也不会醒了。士兵们使用的麻醉药，足够他睡到天亮。</p>


    “呃，唔……”</p>


    艰难爬起来的恩奇都，血就像溪水一样不停地流。他现在连走一步都困难。</p>


    但他一定要弄清楚。</p>


    “发生了，什么？”</p>


    “这话该我问你！可恶！”</p>


    阿尔法恶狠狠地瞪着恩奇都。她的装甲被阿丽莎的电锯切开了好几道口子。</p>


    “你刚才突然就听不进去话，动也不动，又中了好几枪！那帮士兵抓走了藤丸！修玛想拦住他们，被那个母猩猩给打晕了！”</p>


    “我，我居然……”</p>


    “视听拦截……”刑部姬喃喃地说。</p>


    “视听拦截？”</p>


    “草薙素子的电子脑使用的，一种非常快，又悄无声息的黑客技术。能入侵目标的眼睛和耳朵，让目标陷入完美的幻觉而不自知。但是，怎么会……”</p>


    “怎么会对非机械目标生效，是吗？”</p>


    素子接过话头，右手举起步枪，腋下夹住，来了个单手换弹。</p>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我过去做过什么事，使得这个能力的目标范围扩大了吧？不管怎样，管用就行。”</p>


    “所，所以我一开始就……”</p>


    此时恩奇都才明白，他最初听达·芬奇说的“小心”，指的并不是那把步枪。</p>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陷入幻觉了。</p>


    “藤丸立香捕获，接下来……”</p>


    素子端起步枪。身后，战车的炮口打开，直升机的火箭弹装填完毕。</p>


    “收尾。”</p>


    *****</p>


    “该死！”</p>


    刚把车开出车库的亨利，听到了全部对话。</p>


    要完，这样下去要完。</p>


    事已至此，虽然对不起迦勒底，但也只能丢下立香，先跑路了。</p>


    唰——</p>


    他让货车连续漂移，绕过山包，朝着战场直冲过来。</p>


    “所有人准备上车！强行突破！”</p>


    “可是御亲……”</p>


    刑部姬的话立刻被阿尔法盖了过去：“哪有时间管他！咱们已经自身难保了！”</p>


    “怎么能这样？达·芬奇亲！”</p>


    “我知道了，现在以逃走为主！”</p>


    没想到连达·芬奇都这样说，刑部姬彻底无语了。</p>


    大概，达·芬奇是觉得立香很安全吧？既然对方要活捉，就代表他一时不会死。</p>


    只能当做是这样了。</p>


    “可是怎么逃啊，达·芬奇亲！”</p>


    “开火！”</p>


    这边还没商量出对策，那边，素子一声令下。</p>


    砰砰——</p>


    炮弹，火箭弹一齐发射。</p>


    但在命中迦勒底众人前，恩奇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p>


    “呜哦哦哦——！”</p>


    他解放了剩下的全部魔力。升起的金光屏障，强行挡住了这波轰炸。</p>


    “恩奇都！你的灵基撑不住了！”</p>


    达·芬奇本是想警告恩奇都控制力量，不要让灵基继续崩坏。</p>


    但恩奇都不会听的。</p>


    “是我，让御主……所以，我来断后，你们走吧！”</p>


    果然是这样。</p>


    也对。这个局面想全员逃走，已经不可能了，达·芬奇心里知道。</p>


    “交给你了。”</p>


    没有多少犹豫，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p>


    又大喊一声。</p>


    “全体上车！”</p>


    货车冲了过来。阿尔法扛起修玛，a2且战且退，向货车靠拢。</p>


    “别想走！”</p>


    素子的步枪早就瞄准了货车，但在扣下扳机之前，锁链四起，缠住了枪身。</p>


    把枪口抬高！</p>


    “你们的对手，是我！哈啊——！”</p>


    恩奇都的力量在不断扩张，脚下的金色光辉，如同滴在纸上的墨水，迅速铺开。</p>


    每扩张一分，他的灵基就衰弱一分。</p>


    但光芒还在扩张，直到所有敌人，都在这金光之上。</p>


    无数锁链，疯狂追逐，缠绕敌人。</p>


    不管是战车，还是直升机，不管是天上的阿丽莎，还是地上的2b9s。</p>


    通通捆住不许走。</p>


    只有亨利的货车，从这金色的大地上安然逃离，很快就在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p>


    “剩下的，就，拜托……”</p>


    没有魔力和大地支持的恩奇都，终于是耗尽了最后气力。</p>


    他的身体慢慢与大地同化，共同发出金色的光芒，让这里提前迎来了天明。</p>


    最后全都消散于夜色中。</p>


    “少校，需要追击吗？”</p>


    阿丽莎从空中落下。素子扔掉了步枪。</p>


    “你先看看有没有反应再说吧，阿丽莎。”</p>


    “反应……啊，没有了。a2身体里的电子元件反应消失了。”</p>


    “肯定是反侦测处理啦。要不是少校刚才说出来，或许还能有呢。”9s半开玩笑地说。</p>


    “别小看亨利。就算我不说，他也能发现。说不定他在咱们来之前就察觉到了，只不过咱们动作比较快而已。”</p>


    素子环视四周。</p>


    “2b和9s打扫战场，阿丽莎跟我来。”</p>


    “是。”</p>


    带着阿丽莎，素子去了山包另一侧，车库那边。</p>


    门外，有一站一躺两个人。</p>


    “这次干得不错。”</p>


    素子对那个站着的人，对托雷说。</p>


    托雷则瞟了眼躺着的贝塔，一言不发。</p>


    那个时候，他从车库逃走，就近藏起来了。他知道a2必定急着赶去参战，所以车库迟早会只有亨利一人。</p>


    等a2走了，托雷就悄悄返回，钻进还没关上的车厢。</p>


    亨利忙着起动货车，等待出发，也没细看。托雷则利用这段时间，破解了维护舱的锁头。</p>


    他当然不懂破解，是通过通讯器的信号，让素子直接破解的。这对那个女人而言易如反掌，丝毫不影响战斗。</p>


    她甚至还捎带着破解了车厢的门，让托雷逃了出来。</p>


    整个过程，亨利浑然不知。这也难怪，他大概想不到，这次雪儿要求活捉的目标，是两个。</p>


    “辛苦了，托雷先生。”</p>


    见托雷搞定了贝塔，阿丽莎松了口气，小跑过去，扛起贝塔，先回直升机去了。</p>


    托雷也是转身要走。</p>


    “今天你是心情不错吗？我还以为你做做样子就会撤退了。”</p>


    素子在身后问道。托雷只管走，头也不回。</p>


    “这不就是你希望的么？”</p>


    “呵呵。”</p>


    素子微笑着跟在后面，没有对托雷的反应做任何评价。</p>


    虽说托雷不搞事，能正常完成任务，这很好。但他真安分下来了，反而让素子心里有些放不下。</p>


    “阿丽莎，能听到吗？”她用电子脑直接和阿丽莎通话。</p>


    “是，少校。”</p>


    “回去以后，看住藤丸立香。在御主的工作结束前，你就执行这个命令。”</p>


    “了解！”</p>

 第33章 倒计时

    亨利发现贝塔不见了，是车开出去四十多分钟之后，某片树林里。</p>


    “托雷……”</p>


    望着空的维护舱，亨利马上就想到了能干出这事的人。</p>


    达·芬奇都快愁死了。</p>


    “没了恩奇都，藤丸君和贝塔又被抓。啊……”</p>


    “可是，御亲姑且不说，他们为什么要抓贝塔呢？”刑部姬一直想不通。</p>


    “那都无所谓！”</p>


    清醒过来的修玛狠踢了轮胎两脚，但根本不足以发泄她的烦躁。</p>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最初那个异常体，就没有一场战斗打得顺心的。而且自己居然在战斗昏过去了。</p>


    简直丢人。</p>


    “赶紧想办法把御主救出来才是正事！”她有点恼羞成怒了。</p>


    “哼，说得轻巧。就凭你这实力，怎么救？”</p>


    阿尔法很及时地献上嘲讽，自然吸引了修玛通红的眼睛。</p>


    “你自己不也被打得满地找牙吗？有资格笑话我？”</p>


    “那也不妨碍我说实话，我说的是实话！”</p>


    “混蛋！”</p>


    “都给我消停点！”</p>


    眼看修玛扑上去都抡起拳头了，亨利一步跨过去，推了修玛和阿尔法一把。</p>


    但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亨利也摔倒了。</p>


    而且左小腿还断掉，在地上滚了两滚。</p>


    “修玛！？”</p>


    达·芬奇还以为是修玛把亨利的腿给弄断了。但惊呼之后仔细一瞧，好像不是。</p>


    “没事，我没事。”</p>


    亨利连忙说，坐了起来。阿尔法赶紧捡起那条腿，递给亨利。</p>


    修玛也看清了，那条断腿露出的零星金属光泽。</p>


    “义体？大叔你这……”</p>


    “在车库被托雷乱枪打中了一发，有点松，就掉了。有什么奇怪的吗？”</p>


    亨利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接腿，叹了口气。</p>


    “我家离诸神黄昏的炮击点只有三公里，你们不会以为我能无伤把阿尔法救出来吧？”</p>


    修玛和达·芬奇一时无语，现在她们对阿尔法为何会绝对服从亨利有了更多认识。</p>


    不过一事归一事。</p>


    “亨利，你还有其他据点吗？”达·芬奇先问道。</p>


    “没了。”接好腿的亨利被阿尔法扶着起身。</p>


    “唔，这样的话，补给有没有问题啊？要想救立香和贝塔，恐怕只能硬闯了……”</p>


    “关于这个事。”</p>


    亨利跺了跺脚，正视着达·芬奇。</p>


    “我想，我们的合作可能没有继续的必要了。”</p>


    *****</p>


    雪儿的实验室里也有维护间，功能比亨利家那个更多，设备也更全。这个维护间通常用于维护那些机械从者，除此之外大多数时间都闲着。</p>


    就算是维护，雪儿也只会把程序设定好就出来。她从没在这个房间里待过半个小时。</p>


    但是今天天一亮，她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手头的工作被她扔到一边。</p>


    而且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p>


    在维护间里看着贝塔的2b和9s，从来没看雪儿这么开心过。</p>


    “2b，9s，你们出去吧。”</p>


    “可是御主，万一他想对您不利……”</p>


    2b试图留下，9s却悄悄拉了她一把，摇摇头。</p>


    两人就此告退。维护间里，留下雪儿自己。</p>


    “啊……啊！”</p>


    发出颤抖的声音，迈出颤抖的脚步，朝着面前躺在维护舱里的，意识不清的贝塔，伸出颤抖的手。</p>


    “终于，终于……”</p>


    声泪俱下。</p>


    “……zero！”</p>


    *****</p>


    “你说贝塔是zero？”</p>


    关上实验室的门，2b听9s说了雪儿非要自己进去的原因，不可思议。</p>


    “惊讶吧？我刚发现的时候也觉得惊讶。”9s苦笑说。</p>


    “可zero不是在一年前，与卫星炮台诸神黄昏一起坠落，粉身碎骨了吗？就算他的核心系统还没有损坏，我不相信反抗军没去落点找过。”</p>


    “是啊。我查了当时的资料，确实是这样。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p>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电梯门前。9s随手按下按钮。</p>


    “……那场战斗之后，反抗军没有马上到落点搜索zero。因为那个拜尔与炮台的核心融合了，简单来说，他与卫星一起变成了巨大的雷普利。”</p>


    “所以呢？”</p>


    “所以，那座炮台是有思想，有情绪的，就是拜尔的仇恨。仇恨污染了整座炮台。而且炮台坠毁后不久，异常体的活动就频繁了。”</p>


    电梯到了，9s先走进去。2b听了9s的话，犹豫片刻才进去。</p>


    “也就是说，二者是有联系的？”</p>


    “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啦，虽然我觉得这推测挺准的。毕竟，有仇恨的机械生命体，我们已经见过很多了吧？”</p>


    两人沉默了。</p>


    机械生命体，《尼尔·机械纪元》世界里，入侵地球的外星人所创造的无穷战力。它们的外观更有机器人的样子，也有着机器人的客观和无情。</p>


    它们原本是精准执行命令的士兵，但最后，它们背叛了外星人。</p>


    2b和9s也是在某次任务中，闯进一座外星人留下的基地时，才发现了这个秘密。</p>


    尽管不知道契机在哪里，但机械生命体正在对人类感兴趣。它们试图模仿人类的一切，并最终知晓了情绪这一概念。</p>


    这其中就包含着仇恨。2b和9s都亲眼见过，许多机械生命体用各种方式理解了仇恨。</p>


    有的是因为杀了很多人，从别人那里理解的。有的是因为身边的机械生命体被杀，自我激发的。</p>


    如果仇恨会传染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的异常体，大概也会被仇恨所污染吧？</p>


    不过这里就有个问题。</p>


    “在那个落点，反抗军没有发现zero，是吧？”2b提了出来。</p>


    “是的。从炮台坠毁到反抗军做好准备进入落点，大概过了十天。现在看，应该是有人把zero的残骸带走了。”</p>


    “顶着污染最严重的时候带走？呵呵，不会是你看错了吧，奈斯？”</p>


    2b轻轻笑着，9s鼓起了脸。</p>


    “啊，2b你居然笑我？在贝塔的记忆分区里，我可是查阅了三十多份记录，每一条都能看到雪儿的影子。结合背景不难判断……”</p>


    “也许是亨利做了手脚呢？”</p>


    叮——</p>


    电梯到了一楼，开门。2b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去，9s连忙跟上去解释。</p>


    “那不可能。他一没有技术，二没有理由，搞这种事完全没……”</p>


    忽然，2b站住了。9s的话，也跟着打住。</p>


    他看着2b回过头，正冲自己露出有些顽皮的笑。</p>


    “干，干什么啊？”</p>


    “没事，我只是忽然觉得，奈斯也有这样慌乱的样子呢。”</p>


    “呃，你该不会还在记恨我那个时候晃点你的事吧？”</p>


    9s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件事。</p>


    那是在一场让两人筋疲力尽的大战后。2b以为9s死了，结果这小子只是把自己的资料同时复制粘贴到附近的机械生命体残骸里，给2b来了个大大的惊喜。</p>


    “谁知道呢？”</p>


    2b故弄玄虚地说着，背着手，溜达着走了。</p>


    9s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丝坏笑。</p>


    “哦对了，2b，你那时候留下的最后信息，我看了。”</p>


    这话就跟定身术一样，把2b给定住了。</p>


    糟糕，怎么把这事忘了？</p>


    那是机械生命体大反攻的时候，寄叶部队上上下下都遭到病毒袭击，2b也中了毒。她支开了9s，驾驶寄叶部队的飞行器，独自坠毁在海边。</p>


    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的2b，就在飞行器里留了一段话，像遗嘱一样。</p>


    里面提到了9s，而且，说得有点，嗯……</p>


    “我，不记得了。”2b含糊地说。</p>


    “是吗？那我查查我的记录好了。毕竟那样的词，平时的2b不可能说出口呢。”</p>


    9s微微仰头，就要打开记忆分区搜索。</p>


    “你给我住手！”</p>


    2b不顾一切地扑过来，9s灵巧地躲过去。</p>


    他们就在大厦外面，站岗士兵们惊愕的目光中，你追我赶。</p>


    *****</p>


    当立香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眼熟牢房。</p>


    “呃……”</p>


    他按着宿醉一样的头，爬起来，靠着墙坐下。然后看向手腕。</p>


    手环没了。唉，想想也是。</p>


    他感觉心跳还正常，身体也不算乏力，就是头还挺疼。</p>


    他还记得士兵冲过来打麻药之前，修玛为了保护他，被素子打倒，晕了过去。</p>


    而原本应该解放宝具的恩奇都，却手舞足蹈，不知是怎么了。</p>


    “疼疼疼。”</p>


    这么一想，立香的头疼得更加厉害。</p>


    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清醒点。</p>


    有脚步声靠近了。和之前托雷轻盈的脚步声不同，这次的声音有点杂。</p>


    出现在牢门外的，是素子和阿丽莎。</p>


    少校让阿丽莎先回避一下，她要和立香谈谈。</p>


    “待得还习惯吗，藤丸立香？”</p>


    素子的眼神里读不出喜怒，语气里听不出哀乐，完全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问候。</p>


    这人原来不是个军人也是个警察吧？</p>


    立香定了定神。</p>


    “我居然能听懂你说话啊，明明手环都没了。”</p>


    “你应该也是日本出身吧？沟通不成问题。”</p>


    “也是。话说我的同伴怎么样了？”</p>


    “跑了。只是，那个恩奇都的灵基消灭了。”</p>


    “你说恩奇都他！”</p>


    激动的立香一口气站了起来，握着拳头，几步迈过去。</p>


    但除了向素子表达无能狂怒外，他也干不了什么。</p>


    “这是厮杀，出人命不是很正常么？还是说你觉得阵亡士兵的命不算命？”</p>


    素子依旧是平淡地说着话。见立香的两手逐渐松开，她点点头。</p>


    “嗯，很好。”</p>


    “所以你来干什么？”</p>


    “我只是有点好奇。”</p>


    “好奇？”</p>


    “我看了之前几次工厂战斗的资料，发现你总是跟着从者冲在前线，是什么原因？”</p>


    还以为是什么问题，立香不屑地回到墙根，坐好。</p>


    “是我自己的原因。”</p>


    素子耸耸肩。</p>


    “看来你不打算说？”</p>


    “没理由把情报透露给敌人吧？”</p>


    “嚯，还挺机灵的。那好，我换个问题。”</p>


    真让立香意外。他以为素子还会再用别的方法问下去的。</p>


    “你们在昨天晚上之前，见过a2吗？”</p>


    “问这个做什么？”</p>


    “别那么谨慎嘛。我不是说了吗？我们通过追踪a2体内的新阿尔坎迪亚雷普利元件反应，找到了你们。你就不好奇，a2从哪得到的这些东西吗？”</p>


    立香是有点好奇，但他马上打消深究的念头。</p>


    言多必失，这个时候还是少说几句。</p>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事，哪来的好奇？”</p>


    “那我就多说一些。其实，这一个多月以来，城里不时发生杀人案。凶手将被害的雷普利迅速杀死，又摘走大量能用的元件。”</p>


    “你想说凶手是a2？”</p>


    “不，她不是凶手。”素子立刻打断立香的话，“虽然我也那样想过，但托雷几天前在城郊见过她。结合我们对她动向的追踪，我推测她是那个时候刚进城，然后从凶手那里得到了补给。”</p>


    素子顿了一下。</p>


    “或者说，是从另一个逃亡从者那里得到了补给。”</p>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p>


    “你既然能拉a2入伙，难道会不问她的来历，不问她现界之后都去了哪，干了什么吗？”</p>


    听到这话，立香不由得大笑。</p>


    笑什么呢？是笑素子的话，还是笑自己的思维永远那么别致？</p>


    也许两者都有吧。</p>


    “抱歉，我还真没问。”笑够的立香说。</p>


    “你们迦勒底招人连个简历都不看吗？”</p>


    “我们只看目的。既然目的一致，那么便有合作的理由。剩下的就是诚意，有这两样，还需要其他吗？”</p>


    素子的脸上，闪过短暂的惊讶。</p>


    立香说这话的时候，底气足，表情到位，确实不像说谎。</p>


    但，这怎么可能？难道迦勒底是那种不管什么从者，都敢往里拉的杂牌军？</p>


    她竟然无法否定这个可能。因为迦勒底有太多举动超乎想象。</p>


    看来，通过立香打听另一个逃亡从者的计划，行不通。</p>


    素子转过身去。</p>


    “我就相信你说的话吧，相信你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毕竟这是和你最后一次对话了。”</p>


    立香嗅到了不妙的味道。</p>


    “什么意思？”</p>


    “御主似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对迦勒底的技术没有兴趣了。”</p>


    素子摆着手，从立香的视野里走开，消失。</p>


    留下一句让立香心惊肉跳的话。</p>


    “所以你将在三个小时后被处决，以此向市民们解释最近一连串骚动的原因。”</p>

 第34章 揠苗助长

    达·芬奇理解亨利的想法。</p>


    这个大叔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城市，而不是圣杯。他实在没法冒着导致城市陷入混乱的风险，协助迦勒底拔掉圣杯。</p>


    说真的，达·芬奇都做好亨利跳反的准备了。</p>


    但迦勒底不能停下。最起码，得想办法把立香救出来。</p>


    等天亮以后，达·芬奇又在劝说亨利。</p>


    “我相信你不会放任圣杯不管的，现在只差临门一脚，我们不能这么干坐着啊。”</p>


    车厢里，亨利扶着空的维护舱。</p>


    无精打采。</p>


    “不干坐着，又怎样？咱们现在连像样的战力都没有。”</p>


    “不是还有我和阿尔法，还有a2吗？”修玛使劲拍着胸脯。</p>


    “而且不战斗下去，你以为雪儿能放过你吗？”刑部姬试图说点威胁的话。</p>


    亨利抬了抬头。</p>


    “她确实不会放过我，不会放过你们，所以我决定了，去找雪儿自首。”</p>


    所有人都惊住了。</p>


    阿尔法更是按住了亨利的肩膀，按得很用力，生怕亨利去驾驶室。</p>


    “大叔你说的是什么胡话？”</p>


    “放心吧阿尔法，我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雪儿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好好说说，她会放过你和迦勒底的。”</p>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情况再怎么糟糕，你也没必要主动送死啊！”</p>


    “雪儿还不至于杀我，最多让我吃些苦头罢了。”</p>


    “可是大叔，这次我同意迦勒底的话！我们为什么不战斗到底呢？如果现在停下，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古雷和恩奇都的死又是为了什么？”</p>


    “那也不能以全城人的生活为代价！”</p>


    亨利吼道，用力站起来，顶开阿尔法的手。他的动作很勉强，肩膀被阿尔法压得很疼，捏了两下。</p>


    “只要系统还在运转，起码人们的生活能得到保障。至于立香，等我见到雪儿以后，一定说服她放人，所以……”</p>


    “恐怕没那个机会了。”</p>


    驾驶室那边，一直在看新闻的a2，朝几个人招着手。</p>


    “我看再过三个小时，藤丸立香就会被处决。”</p>


    见大家都愣住了，a2干脆把新闻的音量调大。</p>


    “关于近期连续破坏工厂的恐怖分子，迦勒底与亨利一行。就在昨天，该团伙的主要人物，藤丸立香已被抓获。”</p>


    “执政团法庭根据反恐袭的相关法案，即将对藤丸立香进行远程审判。由于此人极度危险，故审判过程不予公开。”</p>


    “多名法律专业人士指出，如果藤丸立香确为恐袭事件的首脑，那么难逃一死，不死不足以平民愤。考虑到在这个异常体活跃的特殊时期，社会对此类事件的敏感性，专业人士预计，三个小时后就会有初步结果。我台将持续关注此事。”</p>


    新闻结束，a2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其他人。</p>


    “怎么办？”</p>


    “还能怎么办！？”修玛几乎跳了起来，“马上出发救人！”</p>


    “亨利！”</p>


    达·芬奇再也沉不住气了。她还以为雪儿要拿立香要挟迦勒底合作，怎么突然起了杀心？</p>


    三个小时，以现在这个位置，光是到城区就得一个多小时。这还是在没有人拦截的前提下。</p>


    而且，就算到了城区，剩下的事该怎么弄？</p>


    完全没有时间思考啊！</p>


    “我知道，我一定说服雪儿。”</p>


    亨利喘出一口粗气，走向驾驶室。</p>


    “可是大叔……”</p>


    阿尔法想说“你不能送死”，亨利的手指点在她的嘴上。</p>


    “已经可以了，阿尔法。后面的事到时候再说，先让我把车开到城里吧。”</p>


    大叔淡然一笑，钻进驾驶室，起动货车，朝新阿尔坎迪亚出发。</p>


    *****</p>


    在素子跟立香聊天的时候，贝塔正在维护舱里平躺。</p>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解冻的，也不知道这是哪里。</p>


    透过维护舱的透明舱盖，他看到了激动不已的雪儿，念叨着自己听不懂的话。</p>


    “……你说我，是zero？”</p>


    “嗯，没错！”</p>


    雪儿抹去喜悦的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干净。</p>


    “zero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我怎么可能……”</p>


    “不，你一定是！你没有死，zero！”</p>


    “我，我不知道……”</p>


    “不要紧的。你只是记忆分区受损紊乱了而已，我这就帮你恢复过来！”</p>


    轻快地走到维护舱旁边的机器后面，雪儿开开心心地操作起来。</p>


    啊，很久没有这种畅快的感觉了。</p>


    近一年来的阴霾，郁闷，不安，乃至恐惧，全都一扫而光，拨云见日。</p>


    她甚至还哼起了小曲。</p>


    说起来，上次像这样给重伤的zero做全面检查，大概是刚换了反抗军基地的时候吧？</p>


    zero杀死了复制x，阻止了新阿尔坎迪亚的暴政。但雪儿的反抗军基地也彻底被毁，他就这样和反抗军失去了联系。</p>


    然后独自一人，和茫茫多的异常体战斗了整整一年。这一年他没做过任何精细维护，身体早就跟废品无异。</p>


    最后，zero倒下了，倒在荒漠的废墟里。</p>


    要不是路过的贤将帕尔琵亚捡到他，把他送到反抗军新基地外，zero的传说或许就到此为止。</p>


    之后雪儿在zero身边，寸步不离，维护了三天，直到zero睁开眼睛。</p>


    这一幕，马上又要上演了。</p>


    “呵呵……”</p>


    雪儿忍不住笑，怎么都忍不住。</p>


    过去的心情，混杂着现在的激动，她感觉要沸腾了。</p>


    熟练地执行着每一步操作，一丝不苟。</p>


    贝塔望着她欢喜的背影，眼中只有不解。</p>


    他听亨利说过zero，但他实在不觉得那个传奇的名字能跟自己划等号。这中间是不是搞错了？</p>


    “唔。”</p>


    维护舱接收到雪儿的程序，发出两声鸣响，开始工作。</p>


    贝塔转过头，轻轻闭上了眼睛。</p>


    *****</p>


    要修复记忆分区并不算难。</p>


    雷普利失忆和人类失忆不一样，毕竟是机械。就跟修复误删的电脑文件一样，找到残存痕迹再复原就可以了。</p>


    这残存痕迹就是9s浏览过的，贝塔记忆分区里的三十多份信息。</p>


    维护舱被雪儿设定了某些干涉程序，正在入侵贝塔的大脑。这些程序会找到那三十多份信息，尝试复原。</p>


    现在程序运转正常。雪儿要监控程序的执行状况，不时朝维护舱那边瞄一眼。</p>


    但她那个位置，看不到贝塔逐渐痛苦的表情。</p>


    “呃……”</p>


    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咕噜噜的声音。他的思维开始跳跃，闪烁。</p>


    他努力睁着眼睛，注视天花板的灯，希望借此保持清醒。</p>


    但还是不行。灯光不时在眼前熄灭，他正体验类似人类醉酒时的状态，俗称断片。</p>


    断片的次数逐渐增多，他的意识仿佛是被看不见的刀一下一下切开缺口。</p>


    “这，这是什么？”</p>


    在意识的缺口里，一些新的，不明所以的片段，被强塞进来。</p>


    贝塔不知道这些片段的含义，也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只知道它们跟意识混在一起，让他分不清眼前的景象是现实还是幻觉。</p>


    等等，这些场景，貌似有点眼熟？</p>


    它们原本就在自己记忆中？是那样吗？</p>


    可这都是什么呢？</p>


    “啊，好！太好了！”</p>


    雪儿念叨着，控制住激动的手指，避免出错。</p>


    显示屏的图像和文字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贝塔的记忆分区正在变得活跃，非常活跃。</p>


    “快了，就快了！zero，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p>


    她不停说着“快了”，无比希望程序运行得快些，再快些。</p>


    虽然有想马上看到zero的意思，但其实，她也想让这违规操作早一点结束。</p>


    没错，违规操作。</p>


    别忘了，雷普利和人类相似。所以正常的操作顺序，是先将贝塔完全冻结，再把大脑与身体分离，然后对大脑进行操作。</p>


    可这一波流程下来，少说也得三天。</p>


    雪儿不想再等了。</p>


    她是多么渴望看到程序运行结束后，zero像曾经一样，从维护舱里站起来。</p>


    听自己对他说“你回来了”。</p>


    于是她大胆跳过前面的步骤，直接开始执行程序。这可以理解为给一个意识清醒的人摆弄脑子，只不过不疼而已。</p>


    但是思维的混乱，一刻不停地折磨着贝塔。</p>


    “啊啊！”</p>


    他的低鸣变成痛苦的呻吟。他不停地扭动身子，试图摆脱这逐渐变得现实的噩梦。</p>


    然而毫无用处。</p>


    突然。</p>


    “唔哦哦哦！！”</p>


    砰——</p>


    贝塔猛地起身，狠狠地撞击舱盖，撞出巨大的响声。</p>


    雪儿慌了神。原本只需执行一个麻醉程序就能解决的问题，她却没有那么做。</p>


    眼看着贝塔的手臂展开，双枪套上。</p>


    砰砰砰——</p>


    把维护舱打爆，就这样冲出了实验室！</p>


    “zero！”</p>


    不顾身后雪儿的喊声，贝塔跑起来，撒气一样狂奔。</p>


    “呃啊！”</p>


    他的意识简直成了一团浆糊。各种乱七八糟的回忆，不清不楚的景象，反复掺进来。</p>


    他越发凌乱，暴躁。</p>


    “亨利的雷普利逃走了！所有人不要伤害他！把他控制住！”</p>


    雪儿的声音，通过广播在整座大厦传开。</p>


    全楼的士兵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行动起来。</p>


    “站住！”</p>


    在实验室这层楼站岗的士兵们，最先发现了贝塔，马上举枪。</p>


    但是雪儿的命令却是不能伤害贝塔，这让士兵们有些不知所措。</p>


    片刻的迟疑中，贝塔抢先一步扣下扳机。</p>


    咣——</p>


    士兵们的武器纷纷在手中爆炸，只得避开，放任贝塔逃走。</p>


    这一波本能的自卫，多少让贝塔的思维平静了些。</p>


    他庆幸自己还有些能正常运作的分区，现在必须逃走。</p>


    但是往哪里逃呢？他没有思路。</p>


    就在他边跑边想的时候。</p>


    “托雷！？”</p>


    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遇到了托雷。</p>


    砰——</p>


    他开枪了，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p>


    铛——</p>


    托雷也跟着开枪。两发子弹恰好对撞，弹飞到一边。</p>


    “冷静，我不是来对付你的。”</p>


    “什么？”</p>


    贝塔的第二枪，没有发射。</p>


    即使现在这样，他也勉强记得，托雷曾帮助立香和修玛从这里逃走。</p>


    难不成？</p>


    “跟我来。”</p>


    托雷招了下手，朝着另一条走廊跑去。贝塔有些犹豫，但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催着他做出决断。</p>


    那就是跟着一起走。</p>

 第35章 黑猫

    大厦上下，警报乱响。</p>


    立香看着牢房前迅速集结了十几个人，阿丽莎也在其中。士兵们交头接耳，显得很紧张。</p>


    原因，就是广播里提到的“亨利的雷普利”吧？</p>


    难道除了自己，阿尔法或者贝塔也被抓进来了？</p>


    立香心里燃起了希望。听素子给自己判死刑的时候，他都已经六神无主，做好觉悟了。</p>


    “什么人！？”</p>


    一个士兵发现了靠近的人影，其他人的枪口全都指过去。</p>


    阿丽莎一瞧。</p>


    “托雷先生……嗯？”</p>


    有些喜悦的心情立刻消失，托雷身边居然是贝塔。</p>


    阿丽莎怔住了。</p>


    “您这是……为什么？”</p>


    回答她的，是托雷冰冷的枪口。</p>


    “给我让开，阿丽莎。你算是咱们这帮人里跟我关系最好的，别逼我动手。”</p>


    “可是，可是为什么？您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可御主呢？”</p>


    “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再回答了。这是我发自灵基深处的决定！让开！”</p>


    说到这个份上，阿丽莎不再发问，而是挺起了胸膛。</p>


    “那么，我也遵循发自我灵基深处的决定！”</p>


    “哼，机器人服从人类，从者服从御主吗？”</p>


    “不要说我是机器人！您应该也知道，御主对我们任何一个从者都没有绝对的约束力。除了令咒，她无法束缚我们。”</p>


    兹兹——</p>


    电锯的响声，比平时还要急促和尖锐。</p>


    “我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同情同样身为女孩子的御主，所以选择帮助她！她已经为这座城市付出太多了，难道没有权利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吗？”</p>


    “果然你们都是同一个脑回路啊，行吧。”</p>


    托雷握紧奥利哈刚的手枪，身上闪烁起了电光，逐渐聚集在枪身上。</p>


    “我要上了，托雷先生！”</p>


    阿丽莎抢先展开推进器，冲了上去。身后的士兵们也一齐开火。</p>


    走廊里顿时乱成一团。立香远离牢门，看着士兵们从右向左冲上去。</p>


    很快，叫喊声，电锯声，子弹乱弹的响声不绝于耳。</p>


    不到一分钟。</p>


    砰——</p>


    “呀啊！”</p>


    立香面前突然窜过一道电光，随之而来的就是惨叫的阿丽莎，摔在牢门外。</p>


    她的左半身几乎没有了，就像是被竖着劈开似的，身体里火花不断，还冒起了烟。</p>


    “啊……”</p>


    在地上哆嗦了一阵，阿丽莎就一动不动了。</p>


    “这么窄的地方，你是斗不过我的。”</p>


    托雷喘着粗气，走到牢门前。</p>


    “别怪我，阿丽莎。”</p>


    他一边说，一边按着牢门的电子锁。</p>


    但立香注意的，是托雷的肚子。血把衣服浸透了。</p>


    “托雷……”</p>


    “呵，不用在意。”</p>


    托雷咧了咧嘴，解锁的手也颤抖一下。</p>


    不知道是哪个士兵给了自己一枪。嘛，就算是自己，也会有失手的时候。</p>


    门开了。</p>


    “这个。”</p>


    托雷松开捂着伤口的手，掏出立香的手环，扔了过去。</p>


    立香带好手环，马上走出牢房。</p>


    “托雷你这伤……”</p>


    “没事，快走吧。雪儿已经是铁了心要杀你，因为你没用了。”</p>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打算跟迦勒底合作了吗？”</p>


    “她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p>


    托雷指了指贝塔。</p>


    “就是他。之前9s入侵贝塔思维的时候发现，贝塔其实是zero。”</p>


    “zero！？”</p>


    震惊立香一整天的消息，他向贝塔投去求证的目光。贝塔只是摇头。</p>


    “我不知道。”</p>


    “你是不是无所谓，反正雪儿已经认准你了。所以她不再需要召唤从者，自然也没必要跟迦勒底合作去稳定圣杯。”</p>


    托雷推了立香一把。</p>


    “行了，马上走，去找那个人就行。虽然这次我没法提前打招呼，但他是个好人，会帮忙的。”</p>


    “可你这样会坚持不住的。”立香的手按在衣服上，“要不，你和我缔结契约吧？那样就能……”</p>


    托雷苦笑。</p>


    “我和雪儿的契约还没解除呢。好啦，抓紧时间。”</p>


    “那你也小心啊。”</p>


    答应着托雷的话，立香和贝塔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p>


    另一头，更多的人朝这边跑过来。</p>


    “还真疼啊。”</p>


    托雷用力按着伤口，让它少流点血。握着枪的手再紧些，生怕松开。</p>


    追兵来到近前。托雷和平时一样轻松地笑着。</p>


    “人不算多嘛。”</p>


    “但收拾你没问题。”</p>


    领头的素子掏出手枪，子弹上膛。</p>


    她的目光在地上的阿丽莎，以及士兵们的尸体上扫过，就移到了托雷身上。</p>


    唰——</p>


    两人同时举起了手臂。</p>


    “托雷，这次的事，御主就算脾气再好，也留不得你了。我就是先斩后奏，她都不会说什么。”</p>


    “我信。”托雷不以为然。</p>


    “但看在我们共过事的份上，我最后问你一次。”</p>


    “你也想问理由？”</p>


    “不，我想问你心里有没有一丝后悔？”</p>


    “后悔？哈哈！”</p>


    托雷笑得枪口直抖，虽然他不笑的时候，枪口也在抖。</p>


    这一笑差点让伤口更加裂开。</p>


    “少校啊，你这话，让我想起我曾经的上司了。当初我脱离时间守护者的时候，我家老大也问过我是否后悔。你猜我当时怎么回答的？”</p>


    砰——</p>


    子弹擦着素子的头发飞了过去。她身后的士兵连忙做出慢了几拍的回避动作。</p>


    素子摸了摸头发。</p>


    “原来如此。”</p>


    “懂了吗？那就好！”</p>


    这次，托雷双手握枪。</p>


    像刚才一样，身体放出电光，聚集在枪身上。</p>


    “我就是因为厌恶没有意义的杀戮，才脱离了时间守护者！如果身为从者的同时还要服从那种不讲理的命令，那我不介意再叛逃一次！”</p>


    枪口笔直，瞄准，但即将射出的不是子弹。</p>


    “【沙耶】……”</p>


    而是托雷的宝具！</p>


    “……爆裂电磁枪！”</p>


    轰——</p>


    强大的电流脱出枪口，朝着面前的人群轰杀过去。</p>


    *****</p>


    再说立香和贝塔，两人转过拐角后没多远，就停在一扇窗户前。</p>


    贝塔二话不说，扛起立香。飞起一脚，踢碎窗户跳了出去。</p>


    “哇！”</p>


    立香往下看了一眼就头晕，这可是十楼。</p>


    就算有过多少次在特异点从天而降的经历，也不代表会习惯跳楼的感觉啊。</p>


    “抓紧！”</p>


    贝塔让身体靠近墙壁，双脚和单手贴住墙，顺着往下滑。</p>


    就在这个时候。</p>


    “啊……”</p>


    他眨了眨眼睛，有一瞬间溜号，似乎想起了什么。</p>


    “贝塔？”</p>


    立香赶紧和他说话，生怕他掉下去。</p>


    “放心，我没事。”</p>


    贝塔答应着。离地还有三四层楼时，他就直接落在地上，放下立香。</p>


    还好，周围暂时没人追过来。但估计很快就会有士兵找到这个位置。</p>


    “所以托雷说的帮手是谁？”</p>


    “肯定是帮过我和修玛的店长，我来带路。”</p>


    两人马上远离大厦，顺着上次立香和修玛走的路逃跑。</p>


    但，立香不敢保证，结果跟上次也一样。</p>


    雪儿要杀自己来解释最近的骚乱，换言之，自己已经是全城尽知的头号公敌。</p>


    不夸张地说，只要露个脸，就能被市民认出来举报。这种情况下，那个店长还敢带他们出城？怕不是嫌自己命长。</p>


    但没办法，这是最后的希望。</p>


    走过一条小巷时，立香顺手在路边堆着的垃圾里拣出两块还凑合的布，蒙住自己的脸，又给贝塔盖上。</p>


    这样肯定瞒不过士兵，但至少不会让市民一眼认出来。剩下的就只能祈祷别遇到疑心重的家伙了。</p>


    “要不和大叔联系一下，定个位置吧？”</p>


    两人跑到小巷口停下，贝塔看着立香的手环说。立香自然地探出身子，左右观望。</p>


    “还是先别联系。我记得托雷说过，雪儿能追踪城里的通讯电波。而且说不定追兵里面有9s，对付你，他肯定最合适。”</p>


    “确实。”</p>


    “总之，先找到店长吧。”</p>


    两人走出小巷，顺着大路，快步走着。</p>


    现在是上午，今天又是休息日，街上的人着实不少。</p>


    好在大家对这两个散发出臭味的怪人没有多少兴趣，都避而不及。两人小心地走过几条街。</p>


    终于，出现在李顺升的店里。</p>


    “呃，欢迎光临。”</p>


    李顺升还是跟那天一样傻了眼，店里的顾客也跟那天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p>


    “是我，店长。”</p>


    立香走过去，拉下脸上的布。</p>


    “啊，您是之前……但是……”</p>


    显然李顺升也看了新闻。他一会儿指指顾客，一会儿指指立香。</p>


    立香点了点头。</p>


    “不好意思，但我还想再请您帮我们逃走。”</p>


    “啊！？”</p>


    李顺升吓得一激灵，手一哆嗦，不小心碰在柜台的某个按钮上。</p>


    店里立刻响起一阵刺耳的低音。三人身上聚集了许多顾客愤怒的眼神。</p>


    李顺升顾不得跟客人解释，赶紧拒绝立香。</p>


    “你，你们这，这……这太危险了。要是查到我头上，我也会完蛋的！这次不行，真的不行！”</p>


    “店长！拜托了！”</p>


    立香抓着李顺升的胳膊。李顺升居然拗不过他。</p>


    “可是，这……”</p>


    “不需要出城，到郊区就好！托雷拼了命把我们救出来，他是相信店长您才会再让我们来这里的！”</p>


    “你说托雷他……”</p>


    一提到托雷，李顺升还是心软了。</p>


    他抿着嘴，苦着脸，下了老大决心。</p>


    终于。</p>


    “好吧，跟我来！”</p>


    *****</p>


    立香猜得没错。</p>


    从大厦里追出来一支队伍，由9s带头。今天2b去寻找迦勒底残党了，只剩下9s能行动。</p>


    通过和大厦的警卫系统远程连接，9s很快就从监控摄像里捕捉到了立香和贝塔，也看到了他们从哪扇窗户跳出来。</p>


    他带了二十多人去追，顺便从雪儿那里得到了贝塔的数据和反应信号。这些东西在贝塔躺在维护舱里的时候就收集好了。</p>


    有了这些，9s轻易追踪到了贝塔的信号。纵使对方如何逃跑，都不可能摆脱。</p>


    本该是这样。</p>


    “嗯？”</p>


    当9s来到某条街上时，贝塔的信号莫名中断了。</p>


    这很奇怪。信号一直保持着中上的强度，距离也就是400米左右。就算贝塔再怎么跑，也不可能这么突然就跑出一公里的追踪范围。</p>


    那么唯一的解释是，他们躲进了某个可以屏蔽信号的地方。不，应该说是那个地方刚刚出现了屏蔽。</p>


    “呵，这样就想藏起来，多少有点蠢呀。”</p>


    9s张望了一下。根据信号消失的时间，以及大致的位置推断。</p>


    贝塔和立香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p>


    “看来是那里了。”</p>


    他带着士兵们，走向李顺升的店。</p>

 第36章 奇迹的脱逃

    店里的顾客发誓再也不到这家店吃饭了。</p>


    刚才是两个臭烘烘的家伙进来，这会儿又来了一帮荷枪实弹的士兵。</p>


    “都不要动，安静。”</p>


    而且领头的那个人，黑衣服黑眼罩。有顾客见过，似乎是执政团从别的地方调来的，权限挺高。</p>


    于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坐着，连东西都不敢吃。</p>


    9s走向柜台。</p>


    “你是店长？”</p>


    “是是，请问几位这是？”</p>


    李顺升故作镇定地走出柜台。一个士兵的枪口朝他指了一下，他吓得退后两步。</p>


    9s让士兵放下枪，又指了身边另外三个人。</p>


    “你们三个留下。其他人封锁这家店，核对顾客身份。该问的问了，没毛病的就请他们离开。”</p>


    “是。”</p>


    士兵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9s这才很礼貌地对李顺升笑着说。</p>


    “执政团的治安部队，直属雪儿，知道吧？”</p>


    “直属治安部队……”</p>


    李顺升按了下手表，从里面投影出一个空框。他将空框对准9s的脸，很快就显示出9s的身份信息。</p>


    藤丸立香还真是被不得了的人给盯上了啊，李顺升暗暗叫苦。</p>


    9s往投影里凑了凑。</p>


    “看清了？那我有些事情问你。你这地方为什么开着电波屏蔽？你在隐藏什么？”</p>


    李顺升满脸堆笑。</p>


    “您有所不知。因为最近街上总有些打广告的机器人，用特别强的入侵程序干扰。我店里的大屏时不时就飞出广告，太烦人，所以装了屏蔽。”</p>


    这答话行云流水，丝毫不慌。9s居然觉得挺有道理。</p>


    他咳了一声。</p>


    “但你刚才是临时开启的吧？是不是为了藏人？”</p>


    “藏人？”</p>


    “你知道迦勒底和亨利吧？是不是有一个人类和一个雷普利来店里了？”</p>


    李顺升先是一愣，迅速换上温和的笑容。</p>


    “哦，您说的是我请来的两个维修工，检查屏蔽设备。但他们应该已经走了。”</p>


    “我觉得你直接实话实说比较好哦？”</p>


    “真的。我也看了新闻，有些印象……”</p>


    “那稍后让我们来帮你加深一下印象吧。找人！”</p>


    不一会儿，店里的顾客全被赶走。士兵们都掏出一个小仪器，在店里四处走动。找人的同时，顺便检测是哪个位置在干扰信号。</p>


    以这家店的面积，只需几分钟就能找到。9s猜立香和贝塔还没有离开，一旦他们试图逃走，或者店长关闭屏蔽，自己能马上发现。</p>


    他也加入找人的队伍，先去了后院。</p>


    这院子不大，有一间仓库，院子中央是辆货车。</p>


    他的目光集中在仓库上，径直走过去。仓库的电子锁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只摸了两下就打开了。</p>


    “唔。”</p>


    这仓库比看上去的要小，东西虽然多，但都靠着墙有序摆放。站在门口便能看清整个房间，实在不像有人藏匿的样子。</p>


    也许有暗门之类的？</p>


    9s向仓库里迈了一步。没关系，他提醒自己。贝塔不是满状态，立香也没有威胁。就算遇到了，只需一个黑入就能解决问题。</p>


    “队长，找到屏蔽源头了。”</p>


    有个士兵跑来报告。9s止住了想要迈出的第二步。</p>


    “在哪？”</p>


    “餐厅二楼，可能有些麻烦，您来看一下？”</p>


    “知道了。”</p>


    最后扫了眼仓库，9s回到了店里。</p>


    “就是这个，队长。所有人的仪器都能确定，源头来自这里。”</p>


    二楼某个房间外，几个士兵围着李顺升。</p>


    9s故意看了李顺升一眼，果然，这个刚才还一脸自信的店长，已经额头冒汗了。</p>


    “可以请你开门吗，店长？”</p>


    “呃，知道了。”</p>


    李顺升哪敢不从，利索地开了门。9s让两个士兵看住李顺升，自己和其他人走进去。</p>


    “好家伙。”</p>


    里面出乎9s的意料，很大，而且东西堆得很杂很乱。箱子，机器，到处都是。</p>


    这回可没法站在门口一目了然了，他得仔细检查。</p>


    但就在这个时候。</p>


    啪——</p>


    门突然关上了！</p>


    “什么？”</p>


    9s吃了一惊。这关上的门不是房间原本的门，而是一扇落下的门。</p>


    有陷阱！</p>


    “啊！哎！”</p>


    在门落下的同时，李顺升用力撞开两个士兵，冲向窗户，毫不犹豫跳了下去。</p>


    他正好落在后院，直接拉开车门。</p>


    “站住！”</p>


    突突突突——</p>


    被撞翻的士兵爬起来，站到窗口朝下面扫射。李顺升早就上了车，起动。</p>


    货车一下子窜起来，拐个弯就冲向后院的出口。那些负责封锁餐厅的士兵哪拦得住，只能朝飙起来的货车突突突突，啥用没有。</p>


    “混蛋！”</p>


    9s抓起长刀，砍了一阵才把门砍碎。这门没有任何电子锁头，完全就是个机关。</p>


    “快追！”</p>


    *****</p>


    货车很快上了大路，开得四平八稳。</p>


    而车里的李顺升，心里七上八下。</p>


    “啊，这回真惨了啊。”</p>


    他叨咕着，满头大汗。</p>


    “太谢谢了，店长。”</p>


    从后座爬起了贝塔和立香。立香很抱歉地说，李顺升也只能苦笑了。</p>


    还好，他把立香和贝塔藏在了车里，而不是仓库。</p>


    “看到那个人去后院，我都要吓死了。不过，事已至此，我就帮忙帮到底吧。”</p>


    “把你也牵扯进来，真是不好意思。”</p>


    “没办法。既然是托雷打了包票，你们应该都是好人，这里面大概有误会吧。”</p>


    “不过，没想到你居然有信号屏蔽的设备，而且还挺强。”贝塔说。</p>


    “这东西原本是用来屏蔽骚扰信息的啊。最近不是常有吗？一些恶意商家为了妨碍别人营业，会故意发射能干扰服务机器人运转的信号。我也是被逼无奈啊。”</p>


    “哦。”</p>


    贝塔答应了一声。虽然他不觉得那些无良商家的玩意，能比9s的雷达还厉害。</p>


    但人家店长救了自己一命，这些就不要纠结了。</p>


    而且，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p>


    以9s的本事，从李顺升逃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会连接全城的通缉系统。用不上一分钟，这辆车，加上车里的人，全都会成为第一通缉目标。</p>


    到时候，街上数不清的监视器，四处漂浮的助警机器人和巡逻机器人，会让这辆车无处遁形。一旦发现，那就是分分钟包围的节奏。</p>


    还是做好战斗准备吧。贝塔默默地展开双枪，检查起来。</p>


    状态还可以。和托雷一起对付阿丽莎跟士兵的时候，贝塔没怎么上手，托雷一个人基本包圆了。要不然也不会被士兵的子弹击中。</p>


    街上已经有警笛声了，忽远忽近。立香不停地张望，贝塔紧紧盯着前面。</p>


    倒是李顺升，看起来很轻松。</p>


    “没关系。咱们快点开，剩下的就看运气啦。”</p>


    他提了提车速，不过也没快到哪去。一句话说，就是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仍然算正常的速度。</p>


    就这样车在开，警笛在响。贝塔和立香提心吊胆地警戒随时可能出现的士兵。</p>


    但是，没有。</p>


    不知开了多久，警笛声渐渐没了，周围的建筑物也少了。</p>


    这车居然畅通无阻地开向了郊区。</p>


    “看来咱们真是走运啊，我还在想遇到士兵该怎么办呢。”</p>


    李顺升按了按心脏，笑呵呵地对呆若木鸡的立香和贝塔说。</p>


    这已经不是走运了吧？简直就是奇迹啊。</p>


    “您这是，怎么做到的？”立香实在不觉得这能用走运来解释。</p>


    “真的是运气，运气而已啦。硬要说的话，可能他们还没做好准备。”</p>


    是这个原因吗？</p>


    不知道，立香搞不懂。</p>


    但似乎只能如此解释了。</p>


    最后，车离开大道，下了小道，又开进一小片树林。</p>


    李顺升把车停稳。</p>


    “就到这里吧，两位。剩下的就看你们同伴的了。我会继续开车，尽可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争取时间。”</p>


    立香感动得想哭，心里也更加愧疚。</p>


    “实在是太对不住了，店长。因为我们，您的店，还有您的生活都……”</p>


    李顺升笑着摆手。</p>


    “没事，咱们能这样见面也是缘分，或者说是星星的指引吧？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p>


    这话在立香耳朵里，简直就是铁一般的承诺。</p>


    “请多保重。”</p>


    “嗯，有缘再见。”</p>


    货车返回道上，朝着另一个方向渐行渐远。</p>


    确定周围安全，立香启动了手环。不一会儿，两张熟悉又焦急的脸就出现了。</p>


    “藤丸君！？”</p>


    “御亲！你在哪啊！？公主都要急死了！”</p>


    “让你们担心了，达·芬奇，刑部姬。”</p>


    立香带着大难不死的喜悦，先深呼吸，把气喘匀。</p>


    “我在那个店长的帮助下逃出来了，我这就把位置发给你们。”</p>


    *****</p>


    时间进入深夜。</p>


    在李顺升开车逃跑后，9s马上判断，立香和贝塔就在货车里。他用最快的速度连接通缉系统，又亲自接管了全城的监控，试图定位，还派警察去围堵。</p>


    他敢说自己的动作绝对不慢，而且滴水不漏。</p>


    但邪门的是，这货车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偶尔会捕捉到它的反应，可要么附近碰巧没有警力，要么反应转瞬即逝。</p>


    仿佛是在玩弄他们一样。</p>


    花了三个小时，9s才找到那辆货车。当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p>


    这口气，实在忍不了。</p>


    他主动向素子申请，发誓要找到李顺升。整个白天，他命令士兵查封餐厅，在店里分析各类记录，试图通过李顺升平时的活动轨迹，推断此人可能去的地方。</p>


    天黑前，能收集的信息都集中在9s那里。9s不停地解析，判断。他打算今晚熬个夜。</p>


    而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一个人，此刻正靠近空无一人的餐厅。</p>


    他跳进后院，来到锁死的后门前。整座餐厅都断电了，按说这门只能用蛮力打开。</p>


    但他的手指在门锁上一点。</p>


    啪——</p>


    门锁闪过不起眼的电光后，便敞开一道缝。他推门进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餐厅里快速走动。</p>


    来到了柜台里面。</p>


    叮——</p>


    柜台周围的灯莫名亮起。他蹲下去，敲了敲脚下的地板，又按了几下。</p>


    地板有一部分隆起，他将其掀开。里面露出一身黑色的长衣，以及其他东西。</p>


    他穿上长衣，系上一条有些粗的腰带，拿起两把双刃短刀。</p>


    他从腰带中间抻出一根钢索，与一把短刀的刀柄相连，将这把刀塞进腋下的刀鞘里。</p>


    另一把刀，他借着灯光检查了一下，插进了捆在腿上的刀鞘。</p>


    最后，他取出一个白色的面具。</p>


    对着镜子，戴好。</p>


    镜子里映出的，是几道简单朴实的花纹，构成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p>


    他这样静静地立了一会儿，然后一挥手。</p>


    啪——</p>


    灯光迅速消失。他原路返回，走出饭店，完全不担心会不会留下痕迹，也不需要重新锁好后门。</p>


    因为接下来，他在这个世界只剩最后一件事要做了。</p>

 第37章 忒修斯之船

    与亨利的会合并不顺利。</p>


    因为2b一直到处在找亨利，立香的位置又太远，亨利只能在保证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朝立香慢慢靠拢。</p>


    立香和贝塔也换了好几个地方。一边要担心会不会有人追来，一边忍饥挨饿。直到下午，才上了亨利的车。</p>


    他已是饿得眼睛都要看不清了。</p>


    为了摆脱2b，亨利选择将车开向荒漠。这也是a2的主意。</p>


    她被追杀的那段日子里，在荒漠找过几片废墟当藏身处，看来还用得上。</p>


    然后在前往荒漠的途中。</p>


    “你说什么！？贝塔是zero！？”</p>


    *****</p>


    达·芬奇，刑部姬，修玛和阿尔法的反应，就跟立香刚听到这个事的时候一样。阿尔法比立香的表情还夸张，那估计是机器人能做出的极限表情了。</p>


    a2的内心和脸上毫无波澜，连哦都没哦一声，也没出乎立香的意料。</p>


    他比较在意的是亨利的反应。</p>


    “唔。”</p>


    大叔确实惊讶，但并不十分惊讶。按说他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从之前的对话中，也不时表现出对zero的敬意。听到这个消息，应该很震惊才对。</p>


    然而惊讶的表情只有片刻，亨利若有所思地看着贝塔。</p>


    “那，你想起什么了吗？”</p>


    贝塔依旧是困惑的样子。</p>


    “也许，有一些。也许，没有……”</p>


    说得还挺含糊。亨利点点头，又钻进了驾驶室。</p>


    “接下来还是手动驾驶吧。a2，来指路。”</p>


    “嗯。”</p>


    这个话题就这样中断了，车里暂时没有了交谈的声音。</p>


    “别啊，”刑部姬不甘心地说，“弄清楚啊。如果贝塔真是zero，那岂不是很好吗？”</p>


    她注意到达·芬奇关掉了通讯的声音，又摇了摇头。</p>


    “未必哦。按你之前说过的剧情，如果贝塔变成了zero，他会站在我们这边吗？”</p>


    刑部姬立刻就没词了，想了想，还真是。</p>


    一边是刚认识没多久的迦勒底，一边是并肩战斗了许久，感情深厚的雪儿。怎么选，无需多言。</p>


    说不好听点，zero要是大开杀戒，这里面恐怕没人能拦住他。</p>


    不不不，不可能，zero不是那样的人。刑部姬赶紧提醒自己。</p>


    但，确实，这需要慎重处理。</p>


    亨利之所以避而不谈，大概也是在想对策吧？</p>


    于是刑部姬闭了嘴，达·芬奇亦不作声。</p>


    a2还是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阿尔法也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可怕。</p>


    刑部姬猜这个女人想的和达·芬奇一样吧？</p>


    毕竟她整天把亨利挂在嘴边，若是出现什么对亨利不利的状况，就算是贝塔，她也会毫不犹豫下杀手的。</p>


    不过她应该也会对贝塔有些同伴之情，所以不希望事情变成那样吧？</p>


    如此，贝塔的事成了一根绷紧的弦，谁也不敢轻举妄动。</p>


    除了那个男人。</p>


    “你还好吧，贝塔？如果心里烦的话，说出来可能好一些。”</p>


    坐在贝塔对面的立香，成了打破这个压抑气氛的第一个声音。</p>


    阿尔法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达·芬奇已经在捂着嘴偷笑。</p>


    不愧是立香，又要准备发挥他万恶的“亚撒西（温柔）”了。而且他大概不是担心贝塔变成zero会跳反什么的，纯粹是出于关心才会这么说。</p>


    “我，我在想……”</p>


    贝塔的手扣在一起，摆出了沉思的姿势。</p>


    “……我怎么样，才算是zero呢？或者说，zero是什么呢？”</p>


    “你说是什么……”</p>


    “是名字吗？是那个特定的身体形象吗？是强大的战斗力吗？还是说，必须要有和雪儿共事的记忆？”</p>


    迷茫的雷普利抬起头，在渴望立香的回答。</p>


    “要具备哪些，才算是zero呢？”</p>


    立香露出了有些伤感的眼神。</p>


    “听起来就像忒修斯之船呢。”</p>


    “忒修斯之船？”</p>


    “是我们的世界里，挺古老的一个悖论啦。”</p>


    一提到这个达·芬奇就来劲了。她习惯性地戴上了眼镜。</p>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艘名为忒修斯的船，造出来之后，经过积年累月的航行，不断更换损坏的零件，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它所有的零件都被换过，那么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p>


    “呵，真无聊。”</p>


    一直开车的亨利忽然出了声。</p>


    “当然还是原来的船。换上的零件会成为船的一部分，就像我们给雷普利更换零件一样。”</p>


    “但如果涉及到雷普利的记忆呢？”</p>


    亨利胸有成竹的回答，被达·芬奇迅速怼了回去。</p>


    “如果一个雷普利换着换着，连记忆分区都被换掉，消失，那他还是原来的雷普利吗？”</p>


    达·芬奇推了推眼镜。</p>


    “在我们的世界，人们大概不会在意。就好像一台电脑里面的内容被删除，连硬件也被更换过，最后倒卖。人们仍然会说它是电脑，而不会在意它曾经是什么样。但你们，不能这样吧？”</p>


    “当然。”</p>


    代替亨利回答的，是阿尔法。</p>


    她正用很不高兴的眼神，盯着立香手环上的达·芬奇。</p>


    “换掉了记忆，当然不是同一个人。但这和没有记忆，失去记忆不是一个概念，不能因此否定一个人的身份。”</p>


    “达·芬奇，还是不要说这些话了吧？”</p>


    连修玛都在给阿尔法帮腔，她看达·芬奇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好。</p>


    这个雷不小啊，立香心说。修玛看来还是挺在意占用玛修身体的事情吧？</p>


    达·芬奇连连摆手。</p>


    “如果惹你们不高兴了，我道歉。说得没错，在这个世界，雷普利和人类是一样的。作为个体来说有人性，作为社会一员来说有人权。所以这是我的看法……”</p>


    达·芬奇望着有了些精神的贝塔。</p>


    “……就算你回想不起来，也依然无法否定你是zero的可能性。我们需要做的，是追溯你的来历，这才是判断的唯一标准。”</p>


    接着，她看向了亨利。</p>


    “所以大叔，能跟我们说说，贝塔是怎么造出来的吗？”</p>


    亨利已经叼起了电子烟，心不在焉地吸了一口，咳了好几声。</p>


    “跟阿尔法一样的制作流程。”</p>


    “我问的不是这个。”</p>


    达·芬奇手边另一个显示屏上有几段文字，她确认一遍之后，继续说道。</p>


    “根据过去的对话记录，你曾说过，阿尔法诞生在拜尔统治时期。那时虽然城内处于高压状态，但你的材料来源应该比较充足，毕竟你帮反抗军打造维修过不少武器嘛。即使这样，制作阿尔法也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p>


    “而贝塔诞生在拜尔死亡后。你失去了实验室，一直在车里住。等阿尔法恢复后，开始制作贝塔。这个时期，城市百废待兴，我敢说你的材料来源反不如过去。然而你却只用了一个月就造出了贝塔……</p>


    “我虽然不懂雷普利的制作，但也是打造了无数机械与魔术用品的天才。所以我推测，你之所以用时这么短，可能是因为直接得到了某个现成的，关键的部位。换句话说……”</p>


    达·芬奇此刻化身福尔摩斯，慢慢摘下了眼镜。</p>


    “……贝塔的大脑是你捡来的，对吧？”</p>


    一个震惊了立香和刑部姬的答案，而且，听起来好有道理。</p>


    就连贝塔，眼睛也比平时睁大了些，看来亨利应该没跟他细说过这些事。</p>


    再看阿尔法，好么，她避开了立香的目光。</p>


    而亨利收起了才吸了两口的烟，呼出烟气的嘴里，逐渐吐出阵阵笑声。</p>


    “说起来，咱们在那个农贸市场见面的时候，你也看穿了我。所以你实际是个侦探吗，达·芬奇？”</p>


    “我不是什么侦探，只是以前有个侦探的同事。他经常在我耳边讲谜语，而我恰好是个记忆力还不错的天才而已。”</p>


    “呵呵，天才，真是可怕。”</p>


    亨利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打算再遮掩什么了。</p>


    “等到了地方，咱们再说吧。”</p>


    *****</p>


    开到那片废墟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p>


    只有a2下了车，去废墟里找些她藏的东西。其他人都留在车里。</p>


    想看看亨利怎么说贝塔的事。</p>


    “那么贝塔……”</p>


    亨利打开了一个大金属箱。</p>


    “……先给你换上外接部件吧，然后就好说了。”</p>


    “哦。”</p>


    贝塔答应着，跟亨利去了工作台。亨利也让阿尔法来帮忙，把那箱子挪过来。</p>


    立香和修玛识趣地下了车，换换空气。坐了一天的车，立香好好伸了个懒腰。</p>


    “那个，达·芬奇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话总需要有人说开。”</p>


    见修玛似乎还有些情绪，立香小声地劝了一句。</p>


    修玛耸耸肩。</p>


    “我才不在乎呢。只要你不在意一个占了你老相好身体的女人，完全干不出你老相好能干的那些事，连战斗水平都不达标，那就行。”</p>


    这哪叫不在乎啊？立香都无语了。过去迦里那些个傲娇生起气来也不过如此啊。</p>


    达·芬奇这个时候也说不上话，只能捡笑，虽然她比较在意修玛说的战斗力问题。等这次任务结束，再好好检查一下灵魂石吧。</p>


    “那个，御亲啊……”</p>


    反倒是本该说些调侃话的刑部姬，此刻却严肃了起来。</p>


    “公主有种预感。”</p>


    “怎么了？”</p>


    “贝塔在安装了外接部件后，说不定就直接恢复记忆了。”</p>


    “此话怎讲？”达·芬奇来了兴趣。</p>


    “可能不算是理由吧，只是公主这么觉得。”</p>


    两只手各伸出一根手指，刑部姬把它们轻轻对撞。</p>


    “贝塔肯定多少有一些zero的记忆，且不说是不是雪儿强加的或者怎样，但至少他看起来没有拒绝。这个时候，如果大叔做的外接部件恰好是zero的外形，那就……”</p>


    “那就？”</p>


    “那就恢复记忆了。”</p>


    “靠，什么跟什么啊？”修玛不屑地撇着嘴，“怎么就恢复记忆了啊？你这中间省略了多少步骤啊？也太跳跃了吧？”</p>


    “所以公主说是感觉啦。”刑部姬有点委屈地说。</p>


    但是达·芬奇丝毫没有把这当成玩笑的意思。</p>


    “不，我觉得有点道理。可能是我们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忘了一件最基本的事。”</p>


    “是什么？”</p>


    “刑部姬不是说过吗？这里是二次元，要遵守二次元的规则。对二次元来说，只要有了外形和设定，那么这个角色就形成了。”</p>


    “对对对，公主想说的就是这个！”刑部姬赶紧点头，表情原地复活。</p>


    立香还是不太相信。</p>


    “可是，会那么直接吗？听起来没有什么实感和依据啊。”</p>


    “确实，我们无法判断，我们所认为的二次元规则，会在实际的二次元世界中生效到什么程度。但如果生效，那一定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原理。就好比一些动物的本能，没人能说清其中的原因，但它的确存在并产生影响。”</p>


    “呃……”</p>


    刑部姬扯着头发，心说我刚才提的事情有这么复杂吗？立香则是若有所思地点头。</p>


    他已经能跟上这个天才的节奏了。</p>


    在外面又闲扯了一阵，天色逐渐黑下去，亨利的工作才告一段落。</p>


    立香，修玛和a2都回到车上，一眼就看到了新生的贝塔。</p>


    他换成了红色的装甲和头盔。头盔正中间是翠绿色的晶体，装甲没有覆盖全身，露出的部分变成了黑色。从后脑伸出一道金色长发，显得非常拉风。</p>


    但是这个外形，立香越是看……</p>


    “你，这！”</p>


    就越是愤怒！</p>


    “是你！”</p>


    他扑上去，按住贝塔的肩膀！</p>


    “伤害玛修的家伙！”</p>

 第38章 归来

    “快住手！”</p>


    阿尔法推开立香，达·芬奇和刑部姬也劝立香冷静，再问是怎么回事。</p>


    “就是他！在奈恩星被蛇影召唤，伤害玛修的berserker！”</p>


    立香说得斩钉截铁，那样子恨不得亲手给玛修报仇。</p>


    亨利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贝塔。贝塔更是一脸无辜，他刚接受完改造，还没进行调整。结果突然遇到个寻仇的，一下子给整不会了。</p>


    达·芬奇还是相信立香的。虽说当时因为通讯连不上，她也不知道蛇影的berserker长什么样。但既然立香这么肯定，应该不会错。</p>


    然而刑部姬却说。</p>


    “御亲，你大概弄错了吧？”</p>


    立香瞪起眼睛。</p>


    “不可能！这个造型……”</p>


    “不不不，公主说的不是造型，是颜色。”</p>


    “颜色？”</p>


    “公主猜，御亲你遇到的那个berserker，是不是颜色更深一些？而且拿着发红的激光剑？”</p>


    被刑部姬这么一说，立香重新打量着贝塔。</p>


    还真是。</p>


    贝塔这身装甲颜色比较亮，是纯正的红色。而蛇影的berserker，好像确实暗一些，更倾向于黑色。</p>


    最起码，那把激光剑是红的。</p>


    立香糊涂了。</p>


    “怎么回事？难道那个berkerser是alter之类的……”</p>


    “差不多，那的确可以说是zero·alter。”</p>


    刑部姬想了想。</p>


    “或者直接叫他【欧米伽】也行。”</p>


    *****</p>


    还记得前文提到的精灵战争吗？那场拜尔为了消灭所有雷普利而发动的战争。既然敢挑起战乱，拜尔自然准备了杀手锏。</p>


    这里需要引入一个新的概念，【电子精灵】。直到现在，电子精灵依然被广泛应用。雪儿就是这方面的专家。</p>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小型的雷普利，小到可以用手捧起来。电子精灵有的是被制作出来的，有的则是雷普利死亡后残留下来的。</p>


    它们最初的功能，是帮助雷普利改善身体状况。后来，嗯，理所当然被应用到军事中，成为拥有各种辅助功能的战场后援。</p>


    在众多电子精灵中，力量最为强大的，便是母体精灵。她拥有控制雷普利核心系统的能力，原本的目的是用于处理中毒过深，难以医治的雷普利，将其治愈，或者让其毫无痛苦地死去。</p>


    当然，她也被利用了。下手的正是拜尔。</p>


    他将其改造为黑暗精灵，用来控制大量的雷普利，成为自己的战力。这是拜尔两大杀手锏之一。</p>


    另一个，就是欧米伽。</p>


    说到底，精灵战争爆发的原因，是科学家之间对如何处理横扫世界的“西格玛病毒”意见不一。那时他们发现，zero似乎具有抵抗西格玛病毒的能力，于是打算解析zero的身体，找到疫苗。</p>


    zero便进行了自我封印。</p>


    然而，拜尔却钻了这个空子。趁zero封印期间，盗走了zero原本的身体，还将zero人格中“破坏”的部分保存下来，其余的去掉。</p>


    他就这样得到了一个充满破坏欲望的“zero”，并将其命名为欧米伽。</p>


    不过，拜尔对zero原本的身体并不期待，只是留着当做欧米伽核心系统的载体而已。他为欧米伽准备了新的身体，高度超过5米的巨人。</p>


    所以刑部姬觉得，说欧米伽是zero·alter也有道理。</p>


    这个巨人是彻头彻尾的破坏神。他的思考回路中只有杀戮，破坏。他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毫无怜悯。</p>


    但最后，他还是被换了备用身体的zero，和x联手打败。与拜尔一起，被放逐到宇宙。</p>


    也和拜尔一起，重返新阿尔坎迪亚，再次兴风作浪。</p>


    这一次，zero将欧米伽的巨人外壳打爆，拉出了欧米伽的本体。</p>


    也就是有着自己原本身体的，另一个zero。</p>


    “那真是一场激战呀。有着真正身体，内心是破坏神的zero，和有着备用身体，内心是正义的zero。光是想想就激动，简直就是宿命之战啊。”</p>


    刑部姬说着说着，沉浸在了通宵玩游戏的回忆里。达·芬奇看她那满脸的痴相就知道。</p>


    “总之，藤丸君遇到的应该是欧米伽，并非zero，刑部姬想说的大概是这个意思。”</p>


    “哦，哦……”</p>


    立香小声答应。其实在刑部姬说出装甲和激光剑的颜色区别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搞错了人。</p>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p>


    “对不起！”</p>


    低头认错。</p>


    “啊，没关系……”</p>


    贝塔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小小的风波就过去了。</p>


    “那么贝塔，想起什么来了吗？”</p>


    亨利一边问，一边脱掉手套，扔在工作台上。阿尔法递过一瓶水，他接过来，灌了两口。</p>


    贝塔望着自己的新身体。这毫无疑问是zero的外形。</p>


    但可惜。</p>


    “我，还是没印象。”</p>


    “也难怪，毕竟我是从垃圾堆里把你捡回来的。”</p>


    亨利靠着工作台坐下，掏出烟来，吸上一口，顿时神清气爽。工作后的烟总是这么提神。</p>


    就和他把贝塔捡回来那天一样。</p>


    他那时只是日常去垃圾堆“淘金”。拜尔死后一段时间，新阿尔坎迪亚很流行这样的淘金。城市内外到处是因战争残留的各种零件碎片，为了节约资源，反抗军组成的临时政府也支持这种行为。</p>


    那天亨利简直乐开了花。能在垃圾堆里捡到完整的肢体，躯干，或者某个系统分区，已经是大奖了。谁能想到居然还藏着整个雷普利的大脑。</p>


    他赶紧把捡到的大脑带回货车，谨慎地修复。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大脑的核心系统，竟然还有超过60%可以正常活动的分区。如果安装在某个身体上，启动不是问题。</p>


    比较遗憾的是记忆分区太乱套了，难以处理。不过也无所谓。</p>


    当然，亨利再怎么高兴，最基本的安全措施他是不会忘的。记忆分区就算不修复，也得花些时间打开看看，多少弄清这个大脑原来的身份。</p>


    可别是某个邪恶雷普利之类的。</p>


    “那个时候，我其实就看到了一些。”</p>


    亨利吐着烟，回忆着过去，又按了按眉心。</p>


    “我在记忆分区里解析出了一些影像。有疑似雪儿的人，还有新阿尔坎迪亚，一些战斗的场景。我也确实怀疑过，这会不会是zero的大脑。但很快就否定了。”</p>


    举着手，亨利比划了两下。</p>


    “我捡到大脑的地点，离诸神黄昏的坠落点得有几十公里。就算里面的碎片再怎么飞溅，也不可能飞得这么远吧？”</p>


    “不过，你还是做出了zero外形的外接部件。”a2说，“莫不是隐约觉得，贝塔就是zero？”</p>


    “呵，a2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其实是阿尔法和贝塔被你的两个前同事打败以后，我决心给他们制作最好最强的外接部件。要说到最强的雷普利，当然是zero和赫尔琵亚了。”</p>


    “是吗？那我真心期待这两位能把我的前同事给收拾了。”</p>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毕竟我正打算到雪儿那里去自首。如果带着贝塔一起去，她肯定会放过你们的。”</p>


    “大叔！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p>


    阿尔法还以为亨利把这茬忘了呢，没想到居然还在提。</p>


    亨利笑了笑。</p>


    “好好好，先不提了。分一下守夜的活，然后大家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p>


    *****</p>


    “都醒醒！”</p>


    睡梦中的立香，被修玛粗暴地摇醒。他捶了捶有点疼的脑袋，连忙爬起来。</p>


    外面太阳刚露个头，其他人正在驾驶室那边聚集。</p>


    “有情况吗？”</p>


    “是异常体。”</p>


    亨利已经放出了无人机，显示屏上是一大群人形异常体，正在跑步前进。</p>


    “来自东北方向。照这个速度，十分钟之内就会通过这里。”</p>


    “干掉就好了。”阿尔法拳头对撞，撞得直响。</p>


    “可这么大规模，估计会引起军队注意。”亨利说，“万一附近恰好有巡逻部队经过，咱们就暴露了。”</p>


    “同意。”a2也说道，“反正这车是活的，离开就好了。”</p>


    确实，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没必要跟成群的异常体战斗。</p>


    就算打得过，也免不了消耗。亨利已经没有基地了，光靠这辆车的能源，根本消耗不起。</p>


    亨利看了眼达·芬奇，达·芬奇也点头表示同意。</p>


    “ok，那咱们就……”</p>


    “那个，稍微等一下。”</p>


    说话的是刑部姬。亨利不太高兴地皱着眉。</p>


    他不知道这个公主要干什么，印象中她除了辨认从者以外，也没干过啥。</p>


    “怎么了？”</p>


    “其实公主有一个想法，说不定能让贝塔想起什么。”</p>


    亨利不由得叹了口气。就连修玛和达·芬奇也在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刑部姬。</p>


    “我说刑部姬前辈，你还是省省你的奇思妙想吧。”修玛毫不客气地说。</p>


    “别啊，修玛亲。”</p>


    刑部姬被这一句话破了防，眼泪汪汪。</p>


    “只是试一下，也不打紧。”</p>


    亨利又叹着气：“具体来说呢？”</p>


    “就是，给贝塔披一块布，让他一个人去迎击异常体。”</p>


    ……</p>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p>


    “ok，大家坐好，准备开车了。”</p>


    亨利接通车里的电源，其他人找地方坐下。</p>


    完全当刑部姬的话是耳旁风。</p>


    “别啊别啊！大家别这个反应啊！”刑部姬的眼泪掉下来了。</p>


    “那你说说，你这是什么主意？那个数量的异常体一个人迎战？披块布又是什么意思！？”</p>


    亨利有点忍不了了，一通劈头盖脸。还是达·芬奇出来接话。</p>


    “好了好了，大叔别生气。刑部姬虽然是个笨蛋，但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对吧，公主？”</p>


    “呜呜呜，笨蛋是多余的……”</p>


    “所以我建议这样，车先启动，让贝塔在远点的地方迎击。就算什么也没发生，大不了把贝塔带上，甩掉它们就是了。反正它们看起来速度也不快。”</p>


    “可这……”</p>


    亨利还想反对，贝塔按住了他的肩膀。</p>


    “大叔，让我试试吧。就当是调整外接部件了。”</p>


    连贝塔都这么说，亨利虽然不情愿，但一想确实有后路可走，也只能答应。</p>


    于是他找了块用于盖设备的布，给贝塔披上。贝塔下了车，独自朝着东北方走去。</p>


    其他人全都围在无人机的显示屏前。</p>


    “贝塔小心，他们来了！”</p>


    亨利眼看着那一大群异常体，激起活动的沙尘，朝贝塔卷过去。</p>


    它们很快发现了贝塔，逐渐将他包围。与枪械一体的手臂举起，瞄准了贝塔。</p>


    车里的人不由得替贝塔捏了一把汗。异常体们大概是在确认贝塔是不是同类，一旦发现不是……</p>


    等待他的就是枪林弹雨。</p>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战场上，没有人动，只有黄沙漫天飞舞。</p>


    “啊，对了……”</p>


    说话的，是贝塔。</p>


    这个声音，怎么说呢？还是平时的低音，但低得非常……可怕。</p>


    就连车里的立香都感觉得到，贝塔身上的气场，似乎变化了。</p>


    “……真是……”</p>


    他抓住身上的布。</p>


    “……烦人啊。”</p>


    呼——</p>


    甩向初生的旭日。</p>


    砰砰砰——</p>


    异常体们立刻开火。贝塔突然一个大跳，在空中转体的同时。</p>


    唰——</p>


    拔出了翠绿色的激光剑。</p>


    咔——</p>


    落地的同时，面前十几个异常体被拦腰切断。</p>


    “厉害！”</p>


    立香不禁脱口而出，但这还只是个开始。</p>


    弥漫的黄沙，随着异常体们的动作，变得更加厚重。</p>


    但它无法挡住那翠绿之剑，挥下的每一道夺命之光。</p>


    横斩，竖切，升龙，突刺。</p>


    只看那光的轨迹，便知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p>


    终于，黄沙散尽。战场的人海，也随之平息，化作遍地倒伏的残骸。</p>


    唯有一人，屹立其中。旭日之下，他回过头来。</p>


    亨利再也忍不住了。</p>


    他跳下车，朝战场跑去，遥望这副震撼心灵的景象。</p>


    他想脱口而出的名字，已经不是贝塔。</p>


    而是归来的赤色战神。</p>


    “zero……”</p>

 第39章 为谁而战

    亨利身边，立香，修玛，a2，阿尔法，纷纷跑来。</p>


    他们看着zero提着剑，走向这边。</p>


    阿尔法护住亨利，手从后腰一过，长枪就在手中展开。</p>


    “站住！zero！”</p>


    zero很顺从地停下了。</p>


    “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p>


    “这由我们来判断！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吗？”</p>


    “至少我觉得你们叫我zero，我不会感到违和。大概是刑部姬的提议起了作用吧？”</p>


    zero收起光剑，举了举手。</p>


    “我确实，曾经像这样披着布，在沙漠里和成群的异常体交手。”</p>


    众人恍然大悟，敢情这是体验式治疗失忆啊。</p>


    “哼哼。”</p>


    刑部姬得意地挺着胸，其实她心里慌得一批，连失败以后该找什么借口都想好了。</p>


    达·芬奇则是让工作员们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列入zero恢复记忆的条件之一。</p>


    根据这些内容，她已经有了一个很有趣的设计方案。不过这个事日后再说。</p>


    现在必须马上弄清的问题是。</p>


    “所以zero，你打算站在雪儿那边吗？”</p>


    a2问了这个问题，还摘下了长刀。她好歹也是立香的从者，真要动起手来，她是不会让zero伤到立香的。</p>


    修玛自然也一样，她靠近立香，挡住了他的身子。</p>


    但zero的眼里，只有亨利。</p>


    “我还有身为贝塔时的记忆。这些天发生的事，我都记得。所以，我不会去投奔雪儿。相反，我会阻止她。”</p>


    很意外的回答，意外到让人难以相信。</p>


    于是也就没人放下武器。</p>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好，”达·芬奇也是将信将疑，“但我们知道你的经历。所以你说你要背叛雪儿……”</p>


    “我并不是背叛她，而是阻止她。换句话说，就是可以帮你们迦勒底取出圣杯。”</p>


    “可你应该知道，雪儿不会放弃圣杯。那么你打算说服她？”</p>


    “这确实可以尝试，但最后恐怕免不了一战吧。”</p>


    达·芬奇是真没想到，zero自己把这话说出来了。</p>


    而且他是认真的，完全听不出玩笑的意思。话说这家伙根据人设，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p>


    就在达?芬奇琢磨这些话的时候。</p>


    “你忍心伤害雪儿吗？她可是喜欢你啊！”</p>


    刑部姬抢着问出这个问题，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p>


    因为她，用术语来讲，是个cp党。</p>


    嗑的就是zero和雪儿的cp。</p>


    当然她知道，以zero的性格和经历，这对cp是怎么都成立不了的。可她就是不甘心。</p>


    不甘心游戏里zero死无全尸，留下雪儿独自一人的结局。既然有机会见到本人，那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p>


    结果也是不出意料。</p>


    “我要阻止她，而不是伤害她。我知道她是被逼无奈，只是用错了方法。”</p>


    zero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而且好像连实现的可能性都没考虑，直接说出了目标。</p>


    虽说以他的实力，这的确有可能。</p>


    话说，他还真把刑部姬后面那句无视了啊。</p>


    所有人一时无语。最后，大家还是看向了亨利。</p>


    大叔苦笑起来。</p>


    “zero，你难道不在乎吗？不在乎雪儿系统一旦失去功能，城市会变成什么样？”</p>


    “正因为在乎，才必须这么做。新阿尔坎迪亚是那家伙留下的希望，既然他拜托给我，那我自然要遵守约定。”</p>


    依然是干脆的答话。字里行间，透着无法动摇分毫的意志。</p>


    刑部姬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果然，zero最在乎的那家伙……</p>


    只能是x啊。</p>


    见亨利没了话，zero径直朝他走去。</p>


    不在乎阿尔法的长枪快要戳到脸上，他走近亨利。</p>


    “亨利，你打算怎么办？”</p>


    “我？你都恢复记忆了，还需要问我的想法吗？”</p>


    “我希望，你能继续支持雪儿。”</p>


    “什么支持不支持的……”</p>


    “我终究是只会战斗的雷普利，我只能用消灭敌人这种方法支持她。但如果，敌人来自城市，来自市民中间，我无能为力。”</p>


    不光是亨利，连立香都明白了。</p>


    “意思是说，如果雪儿系统崩溃，城市极有可能陷入内乱。到时候，雪儿会变成千夫所指吗？”</p>


    “很有可能啊，”达·芬奇也赞同道，“大多数市民是社会系统的末端，他们只会根据对自己的好坏，来直观判断执政者的优劣，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想其中深层次的原因？”</p>


    “所以亨利，雪儿一定会需要你这样的人。”</p>


    听zero这样说，阿尔法忍不住放下了武器。</p>


    “大叔，我觉得zero说得对。”</p>


    修玛差点没笑出声，心说你这人还真是挺有立场的。</p>


    捂着嘴掩饰了一下笑意，她也看着立香。</p>


    果不其然，这位热心肠的御主开始劝起亨利了。</p>


    “走吧大叔。有zero在，说不定这次，能不动武就解决问题呢。”</p>


    “你们这一个个的……唉……”</p>


    亨利无奈地掐着腰，来回踱步，又原地转圈。</p>


    最后……</p>


    “哼，行吧。”</p>


    抬起头来，眼神笃定。</p>


    “我就陪你走这一遭，zero。还有迦勒底，不好意思，也请你们奉陪到底了。”</p>


    “当然没问题，”达·芬奇笑逐颜开，“咱们这就商量一下作战计划吧。”</p>


    “且慢，在那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要求。”</p>


    提出要求的，是a2。</p>


    修玛和阿尔法都放下了戒备，唯独她，还握着武器。</p>


    指向了zero。</p>


    “zero，来和我切磋一下吧。”</p>


    众人不解其意。</p>


    “a2，没必要再试探了吧？”立香打算阻止。</p>


    “不好意思啊，御主，但我就是按捺不住。而且，你们应该也想知道，这个换了身体的赤色战神，面对从者，能达到什么水平吧？”</p>


    还别说，确实有人挺想知道的。</p>


    最起码达·芬奇和亨利就很感兴趣。达·芬奇嘛，她主要是想把握一下手头的战力。</p>


    而亨利与其说想知道zero的水平，不如说想知道自己的水平。</p>


    这个传说中的雷普利，用一具备用的身体，也能把有着自己本体的欧米伽打爆。这足以说明，zero的强悍不仅仅在身体上。</p>


    甚至可以说，他能赋予一具平庸的身体神奇的力量。</p>


    那么自己这件得意之作，会发挥出怎样超乎意料的战斗力呢？</p>


    身为一个机械师，不可能不好奇啊。</p>


    “没问题吧，zero？”</p>


    他期待地看向zero，而zero也回应了这期待。</p>


    翠绿的激光剑，再次展开。</p>


    “也好。就当是最终调整了。”</p>


    *****</p>


    荒漠上空，一架隐形的直升机正以最大速度飞行。</p>


    大约十分钟前，他们接到指挥部通讯，无人机发现了大量异常体活动，尚不明确它们的动向。</p>


    于是指挥部命令就近的巡逻队，也就是这架直升机，前往侦察跟踪，随时报告。</p>


    “队长，能看到了……但是这……”</p>


    驾驶员指着前方，队长凑过来，朝前面望去。</p>


    “残骸……这么多？”</p>


    几乎布满视野的异常体残骸，惊得队长一时发呆。太奇怪了，这个数量的异常体居然十分钟不到就被全灭了？</p>


    “队长，3点方向，有人影！”</p>


    另一个士兵指着别的地方。队长立刻命令直升机掉头，飞到能看清那些人影的位置，同时继续保持隐形。</p>


    接着，直升机里所有士兵都目瞪口呆了。</p>


    他们还好好擦了擦眼睛，生怕是看错了。</p>


    但，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p>


    “那，那，那个难道是，zero大人！？”</p>


    “我也看到了！真的是zero大人！”</p>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p>


    所有人都这样说，互相肯定，越说越兴奋。</p>


    “看！zero大人正在战斗！那个对手……”</p>


    “是a2！叛逃的从者a2！旁边是亨利还有迦勒底！”</p>


    “哦！不愧是zero大人！一定是在为雪儿小姐而战！”</p>


    “呜呜呜……太好了……简直，像回到了过去……”</p>


    士兵们是笑的笑，喊的喊，哭的哭。</p>


    还有的干脆给枪上了膛。</p>


    “队长，咱们去帮忙吧！”</p>


    “别闹！”队长也抹着眼睛，“有zero大人在，咱们根本不够看。而且zero大人怎么可能输给那些家伙？看！”</p>


    众人仔细一瞧，的确，zero明显占了上风。</p>


    虽然a2的动作不慢，靠变向的高速移动，也能压制一波。</p>


    但可惜，她的攻击全被zero化解。而且每次攻击过后，zero都会抓住她的破绽进行反击。</p>


    “嘁！”</p>


    眼看猛攻不奏效，a2为了节省体力，只能暂时放缓攻势。</p>


    但zero却像是完全不在乎消耗一样。对手稍有松懈，他立刻就冲上去。</p>


    横，竖，半月斩，标准的三连击。</p>


    连贯，无缝，力道也足。a2躲闪稍慢，只得招架，被震得退后几步。</p>


    而zero完全不给她休息的时间。</p>


    “嘿呀！”</p>


    砍下去的光剑顺势一个横扫，扫出一道电弧。</p>


    “哼！”</p>


    这回a2可做好准备了。只见她在电弧即将命中时，侧身一跳。</p>


    呼——</p>


    分身成四个残像，和2b同款的极限躲闪动作。</p>


    残像在完成躲闪后立刻消失。a2的本体早就闪到了zero的背后。</p>


    她果断出刀！</p>


    “得手了！”</p>


    咔——</p>


    一声金属撞击的清响，a2身子一倾，愣在了原地。</p>


    两手空空。</p>


    旁观者们看得一清二楚。就在a2挥刀使出决胜一击的时候，zero急速转身。</p>


    没有用剑格挡，而是把空着的左手挥出，一抓。</p>


    将a2的刀抢在了自己手里。</p>


    “z拳套！漂亮！”</p>


    刑部姬惊呼起来。那是zero曾经用过的武器之一，能从敌人身上抢夺部件当做武器。没想到居然被亨利复原了。</p>


    但亨利却是一脸惊讶。</p>


    “不，我没有做那个东西！这，这到底是……”</p>


    立香和修玛已经不知道说什么，阿尔法看得入了迷，刚反应过来胜负已分。</p>


    zero从容地把刀扔给了a2，晃了晃左手。</p>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觉得有机会抢，就抢了。”</p>


    所以这只是单纯的空手夺白刃？</p>


    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达·芬奇站了起来，命令工作员们马上解析刚才的战斗。</p>


    她嗅到了一丝味道，之前自己说过的，二次元规则化为二次元世界概念的味道。</p>


    如果能证明这其中的关系，说不定，自己构思的那个大胆的设计，真的能实现。</p>


    *****</p>


    “战斗好像结束了，队长，可这……”</p>


    直升机上的士兵们，不解地看着队长。队长更是搞不明白。</p>


    那个雷普利的确是zero，至少外观上完全一致，也在和a2战斗。</p>


    但，为什么……</p>


    为什么战斗结束后，他上了亨利的货车？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有说有笑，像是一路人？</p>


    货车开走了，直升机还在原地发呆。</p>


    “队长，怎么办？”同样搞不清状况的士兵，在一旁追问。</p>


    “这……”</p>


    这里面，肯定有事。而且，不是他们这些士兵能处理的。</p>


    “撤离！接通大厦，我要直接向少校报告！”</p>

 第40章 决战之前

    “报告就是这些。”</p>


    素子把巡逻队的报告内容原封不动地说给雪儿听，等着雪儿的反应。</p>


    她觉得这可能要等上一阵子。</p>


    你看雪儿，脸色煞白，仿佛突然就消瘦了一圈。瞳孔地震，精神涣散。</p>


    “这……这肯定搞错了……”</p>


    “也许只是有着zero的外观而已，这个可能性的确不能否定。”</p>


    “是吧？一定是这样！”</p>


    素子随口的安慰话语，成了雪儿的一线希望。</p>


    她现在就是想哭又想笑的模样。</p>


    对，那绝对只是个外表相似的家伙，不可能是zero。因为zero是不可能与自己为敌的，绝不可能。</p>


    绝不可能……</p>


    “所以，该怎么办？巡逻队还在隐形跟踪，但估计隐形机能持续不了太久。一旦解除，八成会被发现。想要行动，只能趁现在。”</p>


    见雪儿有点平静了，素子征求着意见。</p>


    雪儿扣着双手，默默祈祷那个雷普利不是zero。</p>


    然后正色道。</p>


    “让巡逻队撤吧，反正迦勒底迟早会送上门来。托雷怎么样了？”</p>


    “依然下落不明。虽然他在我射中他之前逃走了，但既然御主你已经切断了和他的契约，想必他只能去找迦勒底吧？”</p>


    “哼，他根本出不了市区，找不到就不用管了。还有，9s那边呢？那个店长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避开追踪，弄清了吗？”</p>


    “这件事，还在调查中。”</p>


    素子也觉得不可思议。她今天重新梳理了9s的报告，还有追查思路，和9s探讨了一番，最后只能得出跟9s一样的结论。</p>


    在那辆货车逃跑的过程中，沿途的监控系统，报警系统，还有监视用的机器人，全部陷入了某种“合理”的变故。</p>


    素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凭感觉认为应该如此形容。</p>


    简单来说，它们都被入侵过，甚至某些功能和预设程序直接发生了改变。然而系统并未报错，也就是并没有把这些变化认定为入侵。</p>


    如果这些全是那个店长干的，那这已经不能叫黑客行为了。</p>


    完全是神的领域。</p>


    “算了，先不管那个。”雪儿摆手说，“迦勒底接下来肯定会攻打这里，也就是要决战了。但是现在我们的战力，只剩下少校你和2b9s。”</p>


    “御主是担心我们的战力无法抗衡吗？还是说，担心那个zero呢？”</p>


    “是冒牌zero！”</p>


    “对对对，冒牌zero。不过他既然能轻易压制a2，那他的战斗力应该是货真价实。”</p>


    这是让雪儿最闹心的事。</p>


    她不想承认，不能承认。可却总有些细节逼着她承认。</p>


    “别说了，少校。你就告诉我，如果你去对付他，有没有胜算？”</p>


    素子略加思考。</p>


    “正面战斗的话，还是2b比我更合适。我建议让9s对付a2，2b对付z……冒牌zero。剩下的我来抵挡。”</p>


    “这，能行吗？之前用视听拦截干掉了恩奇都，但这回迦勒底肯定有防备吧？”</p>


    “2b和9s问题不大。至于我这边，最不济也可以动用宝具。放心，我会控制好，把伤亡降到最低。”</p>


    雪儿艰难地点了下头。</p>


    “只能如此了，少校。和平时一样，你来指挥。我也需要去准备一下。”</p>


    素子微微压了下眉头。她知道雪儿说的东西，一件只有她和雪儿才知道的秘密武器。</p>


    也是她不喜欢的武器。</p>


    “这样好吗，御主？我认为没有必要使用……”</p>


    “有必要。”</p>


    雪儿打断了素子，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p>


    “我必须保护圣杯，保护这座城市。这是zero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和平，我不能让它断送在我的手里。”</p>


    她打开实验室的门，迈过去。</p>


    “哪怕是我亲出马！”</p>


    她快步走向电梯，从这里去了顶层。</p>


    *****</p>


    大厦顶层就是一个举架七八米，加个盖子的空间。正中央，立着顶住天花板的一台圆柱形器械。</p>


    它的金属外壳布满了绿色的，发光的线条，像血管一样。颜色随着偶尔发出的低鸣声，不时深浅变化。</p>


    这就是雪儿系统的核心，与大厦整个连在一起。说到这，你应该就能明白了。</p>


    没错，所谓的雪儿系统，就是整座雪儿大厦。它像大树一样扎根在城市中央，为新阿尔坎迪亚调配、提供能源。</p>


    现在，雪儿系统的核心还有另外一个功能。</p>


    雪儿走向那里。其中一个位置，设置了类似维护舱的容器。</p>


    里面放的……</p>


    “啊，御主，您来了。”</p>


    是阿丽莎的头。</p>


    “嗯，阿丽莎，让你久等了。”</p>


    “没关系，御主一定有很多事情忙。”</p>


    阿丽莎的笑容还是那么甜，那么治愈。光是看，雪儿的心情就好了一些。</p>


    那个时候，素子赶跑了托雷，又马上把还剩下半个身子的阿丽莎带去实验室。但即使是雪儿也回天乏术，何况阿丽莎的灵基已经崩坏了不少。</p>


    在消失前，阿丽莎提了一个请求。雪儿答应了她，把她安置在这里。</p>


    现在，到时候了。雪儿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p>


    “阿丽莎，谢谢你。这样，我应该能赶上即将到来的决战了。”</p>


    “要决战了呀。”阿丽莎眨眨眼睛，“真是抱歉，御主。我没法派上用场了。”</p>


    “你已经很努力了。所以，最后就不要叫我御主了吧？”</p>


    “呵呵，说得也是。”</p>


    最后展现出仿佛能照亮周围的笑容，阿丽莎叫了雪儿的名字。</p>


    “那么雪儿，开始吧。只要你坚持住，一定会跟zero重逢的！”</p>


    雪儿愣了一下，马上也用有些勉强的笑，为阿丽莎送别。</p>


    “嗯，我知道。”</p>


    她的双手，在容器两侧的面板上操作起来。</p>


    “再见了阿丽莎，我的朋友。”</p>


    兹兹——</p>


    容器内一阵电子响动后，阿丽莎的头消失了。</p>


    从容器下方，弹出一个台子。上面放着一块红白相间，巴掌大的金属块。</p>


    雪儿将它拿起来，端详了一番。</p>


    “这样就好，这样……”</p>


    又喃喃自语，把金属块放回台子上。</p>


    最后的准备，快完成了。</p>


    *****</p>


    转移了几个地方后，亨利的货车在荒漠边缘某片树林里停下。</p>


    时间是下午2点，大家就在这里吃吃喝喝，好好休息，准备迎接晚上的最后一战。</p>


    计划是亨利和达·芬奇在路上敲定的。他们很快否定了全员集中突击，搞总决战的打法。那样伤亡太大，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p>


    目标永远是圣杯，消灭敌人都是次要的。所以要采取分割敌人战力，直奔圣杯的战法。</p>


    首先将zero放在尽可能靠近市区的地方，之后zero独自前往雪儿大厦。</p>


    他要吸引足够多的注意力，并明确表示敌对的意思，迫使军队与他交战。</p>


    当然啦，军队估计舍不得下手，就算全力以赴也拿zero没办法。所以zero一定会冲到大厦附近。</p>


    直到被从者拦截。</p>


    雪儿的从者，应该只剩下素子，2b和9s了。这三个人能跟zero过招的，也就是2b或者素子。素子的视听拦截，达·芬奇和亨利已经有了对策。想必对方使用起来也会非常谨慎，或者干脆不用。</p>


    如此，未知的因素就是三个从者的宝具了。</p>


    刑部姬把三人的信息，故事，详尽说了一遍，又和达·芬奇一起揣测了半天。结果只能推测出2b的宝具是攻击型，而9s和素子的宝具完全想不出是什么效果。</p>


    这二次元从者跟三次元从者还是不一样啊。</p>


    说回来。当zero冲到大厦，吸引对方从者现身之后，亨利和迦勒底就可以从别的方向靠近大厦。</p>


    然后故技重施，在适当的位置把a2放下去，让a2也单独前往大厦，进一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p>


    最好是再引过来一个从者。这样经过两次引蛇出洞，剩下的人差不多就能进入大厦了。</p>


    接着直奔顶层，找到核心。再让达·芬奇解析一下，想办法分离圣杯。</p>


    至于怎么分离，达·芬奇还不知道雪儿说的融合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把圣杯放在核心的什么位置，那还好说。</p>


    要真是字面那样，分解之后融入核心，可就麻烦了。</p>


    而到时候，留给达·芬奇的时间不会多。再加上托雷跟亨利说过，核心那里似乎还有秘密武器，变数就更大了。</p>


    虽然达·芬奇和亨利都不觉得那秘密武器是隐藏从者，但也没法针对，只能见招拆招。</p>


    总之，这次行动，速度就是一切。</p>


    一定要在局势无法挽回前，分离圣杯。</p>


    *****</p>


    完成了所有调整，zero感觉状态非常好。</p>


    亨利的水平不是盖的，这具身体与之前那具备用身体不相上下。而且自己也完全适应了，一定能发挥100%的实力。</p>


    大家都在车里休息，zero下了车。他想再活动活动，顺便望望风景。</p>


    没想到，有人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p>


    “a2。”</p>


    他叫了一声。靠着树的a2稍微侧着脸。</p>


    “怎么？身体调整好了，打算来第二回合吗？”</p>


    “虽然那样也不错，但还是算了吧。”</p>


    “呵，说得也是。毕竟接下来你是要去见老相好嘛，可不能在那之前浪费精力。”</p>


    a2想说些调侃的话。没想到，zero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默默走过来，跟a2望着同一个方向。</p>


    好家伙，铁石心肠说的就是这种人吧？a2反而被弄得有点尴尬。</p>


    于是她换个话题。</p>


    “所以zero，你打算怎么说服雪儿呢？”</p>


    “直接告诉她，依靠圣杯只是权宜之计，迟早会带来更大的灾难。”</p>


    “虽然这话我说可能不合适，但你关于圣杯的认识都来自迦勒底吧？万一他们忽悠你呢？何况雪儿见到了你，自然会停止召唤从者，说不定圣杯会就此稳定下来呢？”</p>


    “我相信迦勒底。而且，雪儿的状态明显不对。她不该是那个狂热的样子，她已经鬼迷心窍了。”</p>


    a2忽然发现了。</p>


    这个男人，看似说着无情，冷酷的话。但言语之间，却带着对雪儿相当的信任。</p>


    如果不是特别了解她，熟悉她性格的每个角落，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p>


    仅仅从对方的不正常反应，就能大胆判断一件事的对错。</p>


    可见zero过去是何等坚信雪儿所做之事的正确。</p>


    这种信任……</p>


    “真让人羡慕啊，羡慕到火大。”</p>


    zero看向了a2。</p>


    “我看你和我是相似的立场吧？都是为了人类而战，何谈羡慕呢？”</p>


    “呵，因为我，或者说我们……”</p>


    a2仰起头，留下了一撇惨笑。</p>


    “……早就没有可以守护的人类了。”</p>

 第41章 各自的对手

    时间是晚上7点。</p>


    城市东部，23号公路上，亨利的货车全速前进，不断将其他车甩到身后。</p>


    司机们感叹这货车疯狂违章的同时，更惊叹于车顶上立着的那个人。</p>


    有人认出来了，是zero。</p>


    “已经靠近市区了，再往前开，大概就要遭遇敌人。”</p>


    听到脑海里亨利的声音，zero拔出了激光剑。</p>


    “那就到这里吧，接下来按计划行事。”</p>


    “嗯。不过zero，我想最后问一句。”</p>


    “什么事？”</p>


    亨利略微停顿。</p>


    “你说过，你做的一切是为了遵守和x的约定，保护这座城市。所以不管是谁，只要危害到城市，你就会下手，是吧？”</p>


    “可以这样理解。有什么奇怪的吗？”</p>


    “呵呵，没有，只是让大家吃个定心丸而已。”</p>


    “大叔没必要那么紧张啦。”达·芬奇笑笑说，“千万小心啊，zero。为了不被雪儿破坏通讯，咱们这次用的是自制频段的通讯设备。虽然安全，但是范围很小。”</p>


    “也就是说在大厦会合前无法通讯吧？我知道了。”</p>


    “那就好。去吧，一路顺风。”</p>


    “嗯，你们也小心。”</p>


    嗖——</p>


    一个滑步冲刺加大跳，zero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残影，落在前方另一辆车上。</p>


    他不停地跳，随着车流前进。</p>


    蜻蜓点水般的连贯动作，让刑部姬想到一个词。</p>


    “哇，坛之浦·八艘跳哎。”</p>


    “这可比【牛若丸】厉害多啦。”达·芬奇说，“好了大叔，咱们也开始吧。”</p>


    “ok。”</p>


    等zero去远了，亨利找了条小路，把车拐进去。</p>


    攻打雪儿大厦的行动，就此拉开帷幕。</p>


    *****</p>


    zero的双脚落在了地上，他正站在市区一条比较繁华的大道上。</p>


    他沿着大道跑起来，直到身边没有一个路人，全是得到消息赶来的士兵。</p>


    排成一排拦住去路。</p>


    看来雪儿已经命令全城戒严。很好，这样就能放开手脚了。</p>


    “zero，大人……”</p>


    士兵们想跟zero说话。不过他们得到了雪儿的命令，说这是冒牌zero，不用留情。</p>


    话虽如此，命令却不是杀死zero，而是捕获。</p>


    “雪儿小姐也太能出难题了。”</p>


    “听说沙漠那边的巡逻队发来报告，说这个冒牌zero和真正的zero大人不相上下。”</p>


    “什么冒牌啊？我看这就是本尊吧？”</p>


    士兵们窃窃私语，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p>


    “都让开，我要见雪儿。”</p>


    咔——</p>


    zero右手展开光剑，左手装甲打开，握住翻出来的枪。</p>


    士兵们惊得退后几步。但即使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几个人举枪。</p>


    最后，还是他们的队长，一个穿蓝军服的士兵出来。</p>


    “你，是真正的zero大人吗？”</p>


    “和你们说这些没有意义，我也不在乎你们怎么看。”</p>


    zero脱口而出，一个眼神过去，队长只觉得面前是枪林弹雨，让他本能地想抱头躲避。</p>


    这种压力，应该是本尊吧？</p>


    队长叫大家放下枪先。</p>


    “那么，你打算干什么？”</p>


    zero稍微思考了下。</p>


    “我要见雪儿，跟她说一些事情。”</p>


    “如果你是真正的zero大人，那雪儿小姐肯定非常乐意。但她既然发布了捕获命令，就算我们相信你的话，也不得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所以，可以请你先告诉我们吗？”</p>


    “这和你们无关。马上让开，否则我只能对不起你们了。”</p>


    为什么啊？士兵们不解其意。</p>


    他们当中，包括队长在内，有不少人是在拜尔夺权期间，从新阿尔坎迪亚逃出来，加入反抗军的。他们之所以会选择与拜尔战斗，zero和雪儿的名声是最大原因。</p>


    听巡逻队说zero还活着的时候，所有人无不激动万分。然而他们却没有看到同样激动的雪儿，反而接到了捕获的命令。</p>


    于情于理，他们自然想要知道缘由。偏偏雪儿不肯说，zero也不肯说。</p>


    士兵们的眼神变得犀利了。队长率先举起了枪。</p>


    “我能不能问一句，你要见雪儿小姐，是要和她谈话，还是想对她不利？”</p>


    “这要看她的态度。”zero淡定地说，“必要的话，多少有些粗暴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p>


    “那可不行！既如此，我们只好按命令行事！剥夺你的行动能力，再带去雪儿小姐面前！开火！”</p>


    砰砰砰——</p>


    所有士兵一齐射击。zero灵巧地来回跳跃躲避，脚下噼啪乱响。</p>


    他丝毫不乱，同时用枪还击。</p>


    啪——</p>


    一发子弹，打碎一把枪。弹无虚发。</p>


    齐射只持续了几秒钟，zero毫发无伤。而士兵们的枪全都报废了。</p>


    “准备白刃战！”</p>


    队长果断下令。全员拔出对机械专用的粉碎电棍，就要包围zero。</p>


    他们其实也清楚，连枪都打不中zero，近战怎么可能行得通。</p>


    “抱歉，我赶时间。”</p>


    果然，zero滑步冲刺，直奔队长。光剑佯装挥下，队长下意识地举起电棍。</p>


    zero顺势一个大跳，轻易跃过包围圈，跑了。</p>


    “唔。”</p>


    但没跑多远，地面的震动，让他侧过头。</p>


    三辆战车正朝这边快速驶来。</p>


    正好。</p>


    “让我借用一下吧。”</p>


    他脚步一转，反而朝着战车冲去。</p>


    轰轰——</p>


    战车的机炮乱射，也完全打不中zero。他躲闪，靠近。</p>


    光剑和枪聚集能量，发出强光。</p>


    砰——</p>


    枪口放出炮弹大小的光弹，一击就打穿了左侧战车的车头。</p>


    接着zero滑步逼近右侧战车，高举光剑。</p>


    “哈！”</p>


    并没有砍中车身，而是砸在地上，将路面砸碎。</p>


    战车歪歪扭扭地陷进坑里，动不了了。</p>


    “快出去！出去！”</p>


    两辆车的士兵们纷纷跳车，正要包围zero。zero已经上了剩下的战车，两三剑把车顶切开。</p>


    车里的士兵被他一个接一个扔出去。他落进驾驶室，战车立刻弹射起步。</p>


    士兵们的子弹除了听响什么用都没有。</p>


    “呼叫指挥部！冒牌zero抢了战车，朝大厦去了！”</p>


    虽然是请求了增援，但士兵们明白，不会有太多人来拦截，也不敢用重火力。打不着zero不说，反而会把城市打个底朝天。</p>


    zero这一路看到不少战车，直升机，乃至大中小型的战斗机器人。</p>


    他能躲就躲，躲不开就硬撞。</p>


    终于，离大厦还有三公里左右。</p>


    轰——</p>


    战车被突然从天而降的火箭弹砸了个正着，在冲天的火光中化为碎片。</p>


    及时跳车的zero环顾四周，很快判断，火箭弹来自大厦那边，而不是什么战车直升机。</p>


    因为他面前，只有一个人。</p>


    戴着黑眼罩，提着纯白长刀的女人。</p>


    “2b……是你啊。”</p>


    “来得真快，zero。是打算吸引注意力，让其他人有机可乘吧？”</p>


    迈着猫步，2b不紧不慢朝zero走去。</p>


    “真是拙劣的计划，你们不会得逞的。”</p>


    zero面无表情。</p>


    “你倒是不提冒牌货的事情啊。”</p>


    “因为我相信9s的水平。他既然说你是zero，那你就是，无论雪儿怎么想。”</p>


    “雪儿在大厦里吗？”</p>


    “在。所以，你是来叙旧的？还是说……”</p>


    “我是来分离圣杯的，那不是这座城市需要的东西。”</p>


    “呵呵，竟然在从者面前这样说。”</p>


    “我知道没有了圣杯你们会怎么样，也感谢你们为保护城市做出的努力。但很遗憾，你们只能退场。”</p>


    “这你可说错了，zero。”</p>


    2b忽然双腿分立，侧过身体，双手握刀，举至齐眉。</p>


    即使隔着眼罩，zero仿佛都能看到，2b敌视，甚至是仇视的目光。</p>


    “该退场的，是你！”</p>


    *****</p>


    虽然有zero这个突出战力在，那也不代表雪儿会把全城的士兵都派过去。只要稍加思考，她一定能明白亨利和达·芬奇的计划。</p>


    所以为了尽可能靠近大厦，亨利选了那条他勘察了很久的线路，连接大厦与东部郊区。</p>


    自从阿尔法和贝塔败给2b和9s，他就开始设想在城内发生战斗后如何逃脱。千挑万选，规划出了这条线路。</p>


    只能顺利跑一次，第二次必然被拦截。这一次就是今天。</p>


    “很好很好，还没人发现。”</p>


    亨利沉着地操作着方向盘，不时看一眼车载地图。</p>


    这里是城市道路最复杂的地方，他熟练地控制货车在小道间穿梭。等穿过这里，就全是大道了。</p>


    换言之，被发现的可能性会陡增。尽管亨利已经给车身做了最大程度的信号零反馈，让雷达难以捕捉。但敌人依然可以用最基本的目视发现他们。</p>


    “大叔，可以了，就到这里吧。”</p>


    注视着外面的a2忽然说。亨利瞟了她一眼。</p>


    “不用着急，还有20公里的直线距离呢。虽然上了大路会很危险，但到时候我也可以飙速度……”</p>


    “不，那家伙来了。”</p>


    那家伙？</p>


    “是9s吗？”</p>


    刑部姬说出了答案。a2浅浅地点头。</p>


    嘎——</p>


    货车一个急刹车。亨利不安地望着前面。</p>


    是小路的出口，出去之后就是大道。</p>


    “你怎么知道，a2？”</p>


    “我能感觉到9s在靠近，而他是不可能只身一人的。你们换条路吧，最好多兜点圈子。”</p>


    说着，a2就要下车。</p>


    “等一下，a2。”刑部姬叫住了她。</p>


    “还有事吗？”</p>


    “达·芬奇亲，公主有个请求。能把修玛的手环交给a2吗？公主想观察她的战斗。”</p>


    这要求好奇怪。达·芬奇还以为刑部姬就算观察，也会把手环交给zero来着。</p>


    “有什么理由吗？”</p>


    “公主想求证一些事情，一些公主说不清楚，但是脑子非常懂的事情。”</p>


    八成是二次元相关的那些东西吧？不过，刑部姬的二次元常识很有用，这在恢复zero记忆的时候已经得到验证了。</p>


    行吧，反正一个手环也够用。</p>


    “修玛。”达·芬奇点点头。</p>


    “哦。”</p>


    修玛摘下手环，丢给a2。a2一根手指勾住手环，摇来摇去。</p>


    “就那么想看我战斗吗？恐怕没什么好看的。”</p>


    “没事没事，就当是送你的礼物了。”立香笑着说。</p>


    “而且你的手环信号被大厦发现，还能替我们打掩护呢。”修玛不知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p>


    “呵，那敢情好。我去了，你们快走。”</p>


    跳下货车，a2走向小路的出口，顺便戴上了手环。</p>


    身后，货车一路倒车，消失在另一条路的拐角。</p>


    “接下来……”</p>


    a2走出小路，眼前豁然开朗。</p>


    冷清的街道，五彩的霓虹灯。</p>


    以及，立在路灯上的9s。</p>


    “真慢啊，a2。在和同伴告别吗？哦，看来也不是呀。”</p>


    他注意到了a2的手环，还有手环生成的刑部姬的图像。</p>


    “居然还有观众，真让我开心。”</p>


    无视9s阴阳怪气的声音，a2谨慎地观察左右，头顶。</p>


    什么都没有。</p>


    难不成？</p>


    “9s，你是一个人？”刑部姬惊讶道。</p>


    “是啊，怎么了？”</p>


    “公主以为以你的作风，会带一大帮人的。”</p>


    “原本是那样啦。听说zero单独行动以后，我改主意了。”</p>


    跳下路灯，9s背后的长刀漂浮到身前。</p>


    他紧紧攥住。</p>


    “虽然亨利想了很多办法逃避信号追踪，但在我面前太小儿科。所以我挑了最好的地方等你，因为我猜你们为了进一步分散我们的战力，会派你干和zero一样的事。”</p>


    “原来你都知道。那我更不明白了。”</p>


    a2向9s走去，不戴眼罩的眼睛，把9s的全身都看得一清二楚，不放过每一个动作细节。</p>


    “你既然知道会遇见我，为什么不多准备些人呢？还是说，你觉得你能胜过我？”</p>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p>


    9s忽然狂笑不止。</p>


    笑罢，他缓缓举起了左手。</p>


    那只很像2b身体一部分的左手。</p>


    “果然！”</p>


    刑部姬盯着那只手，仔细看了一遍。当初素子带人打亨利家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9s的左手，还以为是看错了。</p>


    “终于看清了，是2b的手！”</p>


    “哦，不愧是迦勒底，知道这只手的来历呀。那么，你们应该知道我接下来干什么了。”</p>


    嗒——</p>


    长刀刀尖点地，9s的左手按住刀柄，保持这个姿势。</p>


    “这是我拜托雪儿，用一些手段修改灵基弄出来的，算是bug一样的存在吧。但这是必要的……”</p>


    他的左手突然发光。</p>


    “……为了让我全力释放宝具！tower of despair（绝望之塔）！”</p>

 第42章 绝望之塔

    “寄叶部队，9号s型，第xxxxxx号自动记录。</p>


    “这将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在击溃了机械生命体的核心【亚当】和【夏娃】后，敌人处于前所未有的混乱中。月球的人类随即组织了全面进攻，我们要做的事也明确了。</p>


    “寄叶部队所有攻击单位，包括我们这些s型都要出动。将机械生命体一举歼灭，逢敌即杀。敌人已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p>


    “那句每天听得我耳朵里都要短路的‘人类荣光永存’，终于要变成现实了。</p>


    “说起来，之前到反抗军营地的时候，曾经有人问过。如果将来人类重返地球，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们人造人了呢？寄叶和反抗军，会遭到怎样的处置呢？</p>


    “2b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嘛，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服从一切安排吧。</p>


    “但我不想这样。我想存在下去，也就是活下去。我还想看到这个世界更多的样子，而不是我们经常负责的那几片区域。</p>


    “我们是为了守护人类被制造出来的。我们的使命，注定了我们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我并非对此有疑义，只是……</p>


    “我喜欢人类，所以希望他们也会喜欢我们。”</p>


    ……</p>


    “寄叶部队，9号s型，第xxxxxx号自动记录。</p>


    “怎么会这样？明明对手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明明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为什么会这样！？</p>


    “机械生命体发动了近乎自杀式的病毒袭击。威力太强了，范围太广了。没有防火墙能挡住这汹涌的病毒大潮。我眼看着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被病毒控制，失去自我。</p>


    “然后互相残杀。</p>


    “为了自保，我切断了2b和我与地堡（寄叶部队的总部）服务器的数据联系，然后放弃前线的身体，直接在地堡启动新的身体。我们必须将这个情况报告给司令。</p>


    “不，太晚了……</p>


    “连地堡也被病毒侵蚀，负责与前线人员联系的o型人造人，绝大多数都被感染。本该是最安全的地堡，瞬间变成了一座地狱。</p>


    “在司令的自我牺牲下，我和2b驾驶飞行器，逃出了空间站。”</p>


    ……</p>


    “寄叶部队，9xxx，xxxxxxx号自xxx……</p>


    “2b欺骗了我。</p>


    “她夺走了我的飞行器的控制权，将我扔在了安全的，空无一人的地方。自己却被十几个感染病毒的同伴，用飞行器围攻。</p>


    “我不能丢下2b不管，绝对不能！</p>


    “身体还能动，我拼命跑起来。我没有时间停下，更没有时间思考。照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寄叶部队仅剩的幸存者。</p>


    “终于，我杀出机械生命体的重围，拖着残破的身体，望见了2b。</p>


    “但，她已经死了。她的刀，纯白契约，刺穿了主人的身体。</p>


    “在失去地堡，几乎已无获取备用身体和记忆存储数据的现在，这就是真正意义的死亡。</p>


    “而她身边，下手的人……</p>


    “a2！a2！！那个叛徒！！”</p>


    ……</p>


    “……杂音……</p>


    “机械生命体创造的塔，出现在各地。我为了彻底终结这群怪物，在【双子】的帮助下，义无反顾地闯进最后的塔。</p>


    “我要终结一切，而我亦将知晓一切，虽然很早以前就有所感觉。</p>


    “人类灭绝了。所谓的人类前往月球，策划反攻地球，不过是一个骗局。</p>


    “人类留给我们的，只有一项铁的命令，以及永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p>


    “讽刺的是，制作寄叶人造人黑盒子使用的各种技术和芯片，竟然全部来自机械生命体。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是同源的存在，只不过细节不同而已。</p>


    “这便能解释，为何那次病毒攻击会扩散得如此迅速。</p>


    “但这些，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了。我对任何绝望的真相都有了抗体，因为我早已被更深的绝望吞噬。</p>


    “我之所以会来到这座塔，只为做两件事。</p>


    “消灭机械生命体，以及，a2！</p>


    “敌人太多了。数不清的机械生命体，变着法来袭击我。甚至出现了一众模仿2b的家伙。</p>


    “呵呵，哈哈，哈哈哈……2b，能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p>


    “我要杀光你们，一个不留！</p>


    “我成功了，但是被最后一个2b炸断了左臂。我扯下她的胳膊，接了上去。</p>


    “莫可名状的疼痛几乎要撕裂我，但我会挺过来！</p>


    “理智快要离我而去，我甚至连黑入系统时也难以维持精神，但那无所谓！</p>


    “因为机械生命体们堆起的尸体后面，就是可恨的a2！a2！</p>


    “她竟然说2b后来被感染了病毒，是主动求死！</p>


    “她说2b原本是2e，是处决者，负责处决那些会察觉到人类灭绝事实的人造人！</p>


    “她说我被2b处决过许多次，但那又如何！？我早就知道了！</p>


    “命令pod153禁止擅自思考和发言！直到我和a2之间有一个生命活动彻底停止！</p>


    “没错，只要毁灭就好了！一切，全部，都在绝望中毁灭吧！</p>


    “这就是……</p>


    “tower of despair（绝望之塔）！”</p>


    *****</p>


    呼——</p>


    a2和9s身边的空间，瞬间变了样。</p>


    灰白的大理石地面，矗立着几根同样灰白的石柱，就是这么一座平台。</p>


    立于高空。</p>


    这场景，a2再熟悉不过了。</p>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们最后搏命时塔里的样子。”</p>


    “呵，你能想起来真是太好了！”</p>


    9s的双眼，逐渐变成红色。</p>


    他的身上，正散发着充满压迫的狂气。</p>


    他发出怪笑。</p>


    “我多少料到了，我的宝具会是这样，会完美还原那一刻的场景！这是脱离于现实世界的电子空间，所以和那个时候一样，a2！”</p>


    和那个时候一样……</p>


    刑部姬立刻想到了，a2和9s那场毫无意义的决战。</p>


    “达·芬奇亲，空间里的情况怎么样？”</p>


    “我正在观察。”</p>


    达·芬奇早就命令几个工作员协助观测，自己也在不停地敲键盘。</p>


    “这似乎是个与现实世界隔绝的电子空间。因为我们的手环本身就是跨次元通讯，所以才能观察这里。而且……”</p>


    担心自己看错了，达·芬奇又看了一遍。</p>


    “9s的职阶居然变成了avenger？还有这个空间，数据流太强了。在这里待久的话，就算不是机械，也迟早会发疯！”</p>


    “果然……a2亲，想办法从空间里逃出去！”</p>


    “没那么简单。如果这是复制了那场战斗的宝具，那么想必也具有同样的限制条件吧？”</p>


    a2从容地横起刀，做好准备。</p>


    “我和9s之间，必须有一个死掉，才能解除。”</p>


    “没错，a2！”</p>


    9s甩起刀，在地上狠砸一下。</p>


    “让我们像那个时候一样，继续厮杀吧！”</p>


    “但我必须问清楚。你为何要独自前来？多带些人，不是胜算更大吗？”</p>


    “开玩笑。那些士兵在从者面前能做得了什么？而且要杀死你的是我，我不会让别人代劳的！”</p>


    “真搞不懂，你为何执着于我呢？我相信你应该跟2b谈过，知道我为什么杀她，何况你们现在也在一起共事，没有必要非针对我吧？”</p>


    “我才不管那些理由！我只是想杀了你，仅此而已！”</p>


    理由么？达·芬奇是知道的。</p>


    连在货车里一直听转播的立香，也能说出来。</p>


    从者，都是英灵生前的侧面投影，会执着于生前的一些事情。</p>


    曾经有仇的人，一旦再见面，也极有可能再续前仇。某个亚马逊的女王，不是整天嚷嚷着要杀【阿喀琉斯】么？</p>


    这些行为可能没有原因，甚至拿到被召唤的时代来说，他们可能连敌对的理由都没有。</p>


    但从者就是这样有些可悲的存在。</p>


    被赋予了某种使命，那么现界后就一定要实现。被赋予了某种情感，那么现界后就要顺从行事。也有从者能摆脱这些束缚，然而，不是全部。</p>


    显然，a2属于摆脱的类型，而9s属于无法摆脱的类型。</p>


    他与a2有仇。即使在这个复仇毫无意义的，别人的世界，也没关系。</p>


    他注定要杀死a2。</p>


    “接招吧，a2！”</p>


    见a2没有动的意思，9s抢先发难。</p>


    长刀笔直突进。a2的刀竖起，擦着9s的刀。格挡的同时劈过去。</p>


    9s一闪而过。两人就此厮杀起来。</p>


    但这场战斗，在刑部姬眼里，已经有了结局。</p>


    “两个人，都会死的……”</p>


    她喃喃地说。</p>


    *****</p>


    “不至于吧？”</p>


    达·芬奇找出一些数据，又检查了两遍。</p>


    “a2的身体能力比9s高很多，防火墙也足够坚固。没有机会黑入的话，9s毫无胜算啊。”</p>


    “唉，达·芬奇亲，你再仔细看看比较好哦。”</p>


    刑部姬无奈地指着显示屏，达·芬奇认真看了一会儿。</p>


    惊了。</p>


    “9s居然……跟a2五五开？这怎么可能？是宝具的强化效果吗？”</p>


    “也许吧，但公主更认为是另一种答案。用二次元的话来说，这是个名场面！”</p>


    “名……”</p>


    “……场……”</p>


    “……面？”</p>


    达·芬奇，立香和修玛共同完成了这个疑问句，同时看向刑部姬。</p>


    这位公主不知何时戴上了眼镜，摆起了达·芬奇的架子。</p>


    “和zero恢复记忆那个时候差不多啦。公主觉得，现在环境有了，角色到了，角色一些特征和心境也符合，那样就极有可能导致原本的结局发生，也就是同归于尽！”</p>


    “同归于尽啊，不是挺好吗？”</p>


    开车的亨利一直在听。多亏a2牵制了9s，现在货车很安全。</p>


    大叔还有空抽根烟。</p>


    “反正圣杯一分离，他们这些从者也会消失。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罢了。”</p>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啦……”</p>


    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刑部姬只能嘟嘟嘴，又愁眉不展地望着a2和9s。</p>


    两人的动作已经开始离谱了。</p>


    这平台仿佛是无限循环的场景，a2和9s不断变换位置，闪避，反击。</p>


    在这虚拟的空间里纵横驰骋。交手已有数分钟，尚无人碰到对方。</p>


    不过，这持续不了多久吧？战斗的平衡会被打破，而且会发生得非常突然。</p>


    货车里没有人说话了，那场战斗无论是位置，还是意义，都远离了他们。</p>


    所有人大概只会记得a2争取了时间，而再无更多精力去想，毕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p>


    除了那个男人。</p>


    “达·芬奇亲，把我的手环和a2的手环直连。”</p>


    达·芬奇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其实两个手环之间的通讯默认是关着的。毕竟立香和修玛总是在一起嘛。</p>


    “连是可以连，但是藤丸君，你要干什么？”</p>


    “可别说什么要去救a2之类的。”阿尔法站到立香身边，她觉得这个男人干得出来，“别忘了接下来的任务！”</p>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看到同归于尽的结局。”</p>


    “哈？你傻啊？他们早晚要消失，跟咱们已经没关系了。”</p>


    “也许吧。如果是在玩游戏，我大概会难过一段时间，然后就恢复过来吧。”</p>


    立香回敬给阿尔法坚决的眼神，那是让阿尔法看了就知道，无法反驳的眼神。</p>


    “但他们现在不是数据，而是活生生的人。a2是我的从者，更是我的同伴。我才不管什么名场面，什么绝望之塔。身为御主和同伴，我有义务保护她！”</p>


    阿尔法像看笨蛋一样，一脸的不可思议。亨利是摇头叹气，但很快笑了出来。</p>


    修玛不动声色，看了看达·芬奇。达·芬奇和刑部姬正相视而笑。</p>


    立香果然还是那个立香啊。</p>


    “好了藤丸君，已经连上了，顺便把画面传给你吧。”</p>


    “谢了，达·芬奇亲！”</p>


    很快，手环上的影像和a2那边同步。</p>


    立香看到的，是已经接近尾声的战斗。大概是体力不支吧。9s的动作越发杂乱，而a2还能维持住。</p>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好奇。</p>


    远离战场，只能通过手环观战的立香，又能做些什么？</p>


    “御亲！”</p>


    刑部姬突然惊呼。原来，9s一刀砍下去，用力过猛，摔倒了。</p>


    这对a2而言是绝佳的机会，她也确实举起了刀。</p>


    “a2，9s就拜托了。”</p>


    “唔！”</p>


    有声音，在a2耳边响起。</p>


    是2b，居然和那个时候一样。</p>


    a2再一次听到了2b临死前的话。在被自己杀死前，让自己照顾9s的话。</p>


    明明自己就是因为这一犹豫而露出破绽被杀！</p>


    “这怎么可能……”</p>


    但即使心里知道有鬼，a2还是犹豫了。</p>


    举着的刀，就那样举着。</p>


    而摔倒的9s，已经站了起来，挺刀突刺！</p>


    “呀啊！”</p>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p>


    “以令咒命令a2！”</p>


    更大的声音，闯进了a2的脑海！</p>


    “不许死！”</p>

 第43章 另一个结局

    那原本是致命的一击，至少9s是这样想的。</p>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双方有超过半数的动作，与9s记忆中塔内那场决战一致。</p>


    显然这说明9s的计划成功了。</p>


    利用宝具制造与当时相同的，无可逃脱的环境。利用灵基修改得到2b的手臂，让自己和那时的身体状况相同。事实上就算阿尔法没切掉这条胳膊，9s也打算自己动手来着。</p>


    就连a2在9s露出破绽时，犹豫着没能挥刀的那一幕，也完美重现了。</p>


    过程没毛病，结局也应该相同。</p>


    可，为，什，么！？</p>


    咔嚓——</p>


    a2在即将被捅的瞬间，紧急回避。</p>


    9s猛刺的刀，只切掉了a2胸口的一小部分。</p>


    反倒是自己的左臂，被a2一刀切下！</p>


    “呃啊啊啊——！！”</p>


    9s倒下了。断臂不停地喷血，或者说是类似血液的，维持寄叶人造人行动的燃料。</p>


    a2也跪下了。刀丢在一边，一手撑着地，一手想去捂住伤口。</p>


    9s的宝具，绝望之塔，像水中倒影一样消散。</p>


    两人回到了新阿尔坎迪亚的夜景中。</p>


    “这，这怎么回事……”</p>


    9s站不起来。这不是单纯的断臂，他已经在战斗中累积了相当的损伤，大量失血让他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p>


    若是无人及时营救，必死无疑了吧？</p>


    他不怕死，毕竟他就是抱着拖a2一起下地狱的打算来单挑的。</p>


    但他想不通。</p>


    “……a2，你是怎么，破解我的……”</p>


    “不是我。”</p>


    a2疲惫的眼神，看向身边的影像。那里是立香的脸。</p>


    “是他。”</p>


    “令咒生效了？不，不对。”</p>


    达·芬奇连连自我否定。因为立香一旦远离从者，就无法供给魔力，自然也无法用令咒施加命令。</p>


    立香手上的令咒数量没变，更是充分证明了这一点。</p>


    所以……</p>


    “你只是喊了一句话而已吗，藤丸君？”</p>


    立香默默点头。</p>


    “开什么玩……笑！”</p>


    9s翻滚着身体，让眼睛能看到立香，看到那个伤感的表情。</p>


    就凭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一句话，打破了注定到来的结局？</p>


    这玩意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p>


    “大概，是心境吧？”</p>


    a2坐下来，喘匀了气。</p>


    “你说，心境？”</p>


    “那时的我们，是抱着世界上再无同类的绝望心境在厮杀。你用宝具营造这些环境，也是为了让你和我重新落到那种心境当中，而且你差一点就成功了。”</p>


    女人仿佛露出一缕笑。</p>


    “如果没有那个御主的话。”</p>


    9s眼神中的杀气，消去了一半。</p>


    但他还是摇头。</p>


    “可为什么，宝具……会解除？明明，必须有人……”</p>


    “只是你那么认为而已啦，9s。”</p>


    达·芬奇纠正了9s的话，虽说她也是刚刚才意识到的。</p>


    不过还是摆出了一副“没想到吧”的样子。</p>


    “根据我们的测算，你的宝具功能是创造一个无可逃脱的环境，加剧身在其中的战斗者的冲动，直到有人死去，属于精神控制的一种。但你没意识到，这个环境里混入了异物，导致它没能完全封闭。”</p>


    “难，难道是？”</p>


    “没错，就是由本天才设计的迦勒底手环。它连跨次元的通讯都能实现，所以就像墙上的楔子一样钉在宝具空间里。藤丸君那一嗓子，和a2实现了互动，等于给楔子补了一锤子。剩下的，就靠a2自身的意志挣脱了。”</p>


    “就凭……这种理由……”</p>


    9s眼神中的另一半杀气，也退去了。</p>


    他懒洋洋地躺着，一动不动。</p>


    所有的手段都已用尽，这大概就是自己的极限了吧？</p>


    那么结局只有一个。</p>


    “杀了我吧，a2……”</p>


    a2叹了口气，没理会9s的话，而是朝立香挥挥手。</p>


    “谢了，御主。”</p>


    “不客气a2。还有，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估计很快就会有敌人过去。”</p>


    “不劳你担心。剩下的，我会处理好。所以，我要切断通讯了。”</p>


    “等等！”</p>


    啪——</p>


    立香的影像消失。a2解开了手环，把它放在地上。</p>


    然后挪动身体，靠近9s。</p>


    她的右手转个圈，便像花朵绽放一样打开，伸出一根很细的金属管。</p>


    在9s的断臂上修补，止血。</p>


    “a2？”</p>


    这让9s很不解，甚至有些恼火。</p>


    “你，当初要杀，雪儿……难道不是，为了让我们，消失吗？”</p>


    a2轻轻摇头。</p>


    “我的目的，是让你们消失。而不是杀了你们。”</p>


    “这，这有什么，区别？”</p>


    9s正要发火，伤口的麻痹感让他咬了咬牙，情绪慢慢平静下去。</p>


    不，这有区别。他其实很清楚。</p>


    只是不相信这是a2能说出来的话罢了。</p>


    见9s一时无语，a2继续手里的救护工作。</p>


    “我们一起等吧，等待从这个世界消失的那一刻。没事，就当是梦醒了。”</p>


    “我可没法，像你这么释然啊……”</p>


    9s的胳膊盖着眼睛，又从脸上滑落，搭在地上。</p>


    “我和2b，只是想完成，被赋予的使命。然后，和人类一起，生存下去……”</p>


    “我懂。所以，你们应该明白……”</p>


    a2望着地上，9s断掉的手臂。</p>


    “……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的幻想。”</p>


    *****</p>


    与a2的通讯中断后十分钟。</p>


    货车终于来到了距离大厦仅三公里的地方。前面是一马平川。</p>


    以及数不清的士兵，战车，战斗机器人。</p>


    “还剩这么多啊。”</p>


    看着雷达显示的敌对反应，亨利直挠头。</p>


    “不过其中似乎没有从者反应。”</p>


    达·芬奇说。她现在也只能说似乎，毕竟从者检测系统还没时间更新。</p>


    “没办法。对方估计已经发现咱们了，那只能先下手为强。开始吧！”</p>


    亨利将货车设定为自动驾驶，时间为五分钟后，直线前进。</p>


    所有人都来到车厢里，看着亨利和阿尔法在各个角落里调整着什么东西。</p>


    立香忽然问道。</p>


    “刑部姬，游戏里有没有提过，如果人类反攻成功了，寄叶会怎么样？”</p>


    没想到立香会突然问这个。正在喝可乐的刑部姬差点呛到。</p>


    “咳咳……御亲你还真是好奇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p>


    “说吧。”</p>


    “其实，寄叶的任务，永远不可能完成。”</p>


    刑部姬拍着胸口，咳着咳着，就变成了叹气。</p>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人类已经灭绝了。”</p>


    这话，别说立香，修玛和达·芬奇，连正在忙活的亨利和阿尔法都停了一下，又赶紧继续。</p>


    “人，人类灭绝？”立惊愕地香重复着。</p>


    “嗯，灭绝了，一个不剩。这件事是寄叶高层的最高机密，只有司令和一部分负责通讯的人造人知晓。顺便一提，那些通讯的人造人全都带着口罩，这里面是有含义的。”</p>


    “原来如此。”</p>


    达·芬奇冷笑一声。</p>


    “通讯部队捂住嘴，意味着不说出真相。执行部队遮住眼，意味着看不到真相。呵，这游戏的设计者还挺有趣。”</p>


    “根本是恶趣味啦。”刑部姬小心地把可乐瓶的盖子拧紧。“所以，那些人造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一个劲地去战斗。听着就很惨啊。”</p>


    “他们不过是为了完成使命罢了，因为他们就是如此被设计的。”</p>


    修玛忽然这样说，还瞪了刑部姬一眼。吓得公主捂住了嘴。</p>


    “要是没有使命，你就不帮我们了吗？”立香开玩笑地说。</p>


    “就是那样。”修玛立刻回答，“我只是遵从灵魂石留下的指示行动罢了，因为这就是我的使命。”</p>


    “使命这个词，听起来有点悲伤啊。”</p>


    “要是连使命都完成不了，那才叫悲伤。”</p>


    见修玛有点激动，立香连忙赔笑，这个话题就此打住。</p>


    嘛，修玛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她是从灵魂石中诞生的，来历尚不明确的存在。</p>


    想要和她打好关系，得进一步解析灵魂石才行。</p>


    话说回来……</p>


    “人类灭绝，吗……”</p>


    真是个沉重的话题，因为它确确实实发生在了某个世界，立香才会觉得沉重。</p>


    而且，地球正在经历与之差不多的情况。但要说彻底灭绝，总感觉，不太可能。</p>


    可万一呢？</p>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某种星外来客，突然把人类灭绝了。如果那个时候，迦勒底存活了下来。</p>


    那自己，是否能跟2b，9s一样，继续战斗呢？为了已经不存在的人类，和那些超越人知的敌人战斗下去呢？</p>


    无法想象。</p>


    为了一个不可能得到回报，甚至不可能达成的目的去战斗，也未免太过绝望。</p>


    “刑部姬……”</p>


    像是要转换心情，立香低声问着。</p>


    “我换个问法。游戏里提没提过，如果寄叶消灭了机械生命体，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代替人类在地球上生存吗？”</p>


    没想到，这个问题让刑部姬的脸色瞬间消沉。</p>


    完全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表情。</p>


    “御亲还真是擅长捕捉细节啊。这个事游戏里真提了，是人类留下的命令中的一部分。”</p>


    她的拇指在脖子上一抹。</p>


    “到时候，所有寄叶人造人都将被废弃，破坏。因为他们是人类为了反攻地球制造的，人类胜利后，他们就没有用了。当然了，即使人类灭绝，寄叶高层也打算执行这个命令。”</p>


    “开什么玩笑！？”</p>


    不等立香发表意见，亨利先喊了出来。</p>


    他听不下去了。</p>


    “寄叶侍奉的都是些什么人？只把人造人当工具吗？”</p>


    “不是，大叔，别朝公主发火啊。”</p>


    刑部姬哆哆嗦嗦地说，几只纸蝙蝠飞过来，挡住了她的脸。她被吓得厉害的时候就会这样。</p>


    “是这样啊……”</p>


    立香则是很平静。</p>


    因为这种事，他见得多了。甚至严格来说，从者也是类似的存在。</p>


    “哼，真是火大。不说这个了！”</p>


    亨利带着气，把最后的细节处理完毕，冲阿尔法一点头。</p>


    “做好准备！还有迦勒底也是，按计划进行！”</p>

 第44章 穿越火线

    “来了！准备！”</p>


    在大厦前严阵以待的士兵们，远远就看见了亨利的货车。</p>


    居然笔直地冲过来了。在这光溜溜的大道上，迎着数不清的枪口炮口冲过来了。</p>


    根本是自寻死路。</p>


    “攻击！”</p>


    砰砰砰——</p>


    光束，子弹，炮弹，掀起狂风暴雨，眨眼就吞没了可怜的货车。</p>


    轰——</p>


    但就在这乱哄哄的声音中，响起了一个不算大，也不太对劲的声音。</p>


    士兵们不由得抬头。</p>


    只见亨利货车的大车厢，竟然飞了起来。</p>


    哗——</p>


    同时，朝下面发射十几发干扰弹，落地就炸。</p>


    浓雾般的干扰粒子，迅速飘向士兵们。</p>


    “对电子战防御展开！”</p>


    这干扰弹是军队对付异常体常用的东西，他们自然也有应对的办法。所有人打开脑内的电子屏障，这样就能防止干扰粒子影响自己的系统了。</p>


    但是……</p>


    “这，这怎么搞的？”</p>


    “我动不了了……”</p>


    “呃，屏障，屏障生效了吗？”</p>


    士兵们的四肢和关节变得无比僵硬，手指也不能动，完全成了金属块，杵在原地。</p>


    就连空中的直升机，地上的战车也未能幸免。直升机甚至连飞行都成问题，摇晃着坠落了。</p>


    而那个车厢，正褪下钢板。</p>


    露出了里面的小型直升机，立香他们所有人都挤在里面。</p>


    “okok，看来很成功呢！”</p>


    达·芬奇望着下面一动不能动的士兵们，拍手笑道。</p>


    “没想到只是加了些迦勒底的技术，就能有如此效果。”</p>


    亨利感叹着。他听从达·芬奇的建议，在行动前给干扰弹里添加了迦勒底写的新病毒。士兵们就是中了这个病毒，失去了活动能力。</p>


    “毕竟是你们那边没有的算法和程序。哎呀真是的，算法不同可是费了好大工夫呢。”</p>


    “呵呵，你说的好大工夫，指的是你三个小时就同步了编程语言吗？”</p>


    “对天才来说三个小时已经够慢啦！”</p>


    “那咱们就抓紧时间！阿尔法！”</p>


    “明白！”</p>


    直升机舱门打开，阿尔法倒着坠下去，在空中展开推进器翱翔。</p>


    即使有了迦勒底的技术，也只能短暂控制住士兵们。军队的雷普利都设有非常强力的杀毒系统，估计不到一分钟，士兵们就能恢复正常。</p>


    阿尔法的任务就是牵制住他们，给迦勒底争取时间。</p>


    放出全部浮游枪，阿尔法看准敌阵的中央。</p>


    “绝不能放过一个！”</p>


    一头扎了下去。</p>


    *****</p>


    “做好准备！要冲进去了！”</p>


    亨利控制着操纵杆，让直升机朝着大厦一直线冲过去，同时拉高高度。</p>


    很好，马上就能达到楼顶的高度了。</p>


    “大叔小心！”</p>


    修玛忽然大叫。原来，楼顶下面两层的位置，墙壁展开。</p>


    伸出了几门对空激光炮！</p>


    “我去！”</p>


    亨利立刻降低高度，躲闪。</p>


    兹兹——</p>


    离直升机最近的两门炮射出激光，并调整角度。激光追着直升机不放。</p>


    咣——</p>


    到底还是命中了主螺旋桨！</p>


    “该死！”</p>


    直升机瞬间失衡，高度下降。</p>


    但亨利预判了这种状况，所以在命中前，他迎着炮口，朝大厦强行撞过去。</p>


    借着下坠的加速度，直升机一口气撞破了墙壁，来到了大厦里面。</p>


    “御亲！修玛！大叔！大家没事吧！？”</p>


    刑部姬隔着激起的灰尘，焦急地喊着。</p>


    “没，没事……呃，差点死了……”</p>


    立香一边咳嗽，一边爬出来。他挺走运的。</p>


    坠机的时候，身下有两个“垫子”。</p>


    “可恶……我的腰……”</p>


    修玛两手按着腰，一步一颠，冲立香咬着牙。</p>


    “抱，抱歉，但这是不可抗力……”</p>


    解释了一半，立香才想起另一个“垫子”没出来。</p>


    “大叔？怎么样？”</p>


    “我也没事，呃……”</p>


    亨利最后爬出来。他有点胖，所以被两个人压一下，看起来也没什么。</p>


    “你走你的，立香。现在的我只是个累赘了。”</p>


    “那大叔你怎么办？”</p>


    “当然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去吧，我不会有事的。”</p>


    立香看了看周围。</p>


    这地方很宽敞，摆着不少箱子，圆桶，似乎是仓库之类的地方，挺适合藏身。</p>


    好吧。</p>


    “大叔多加小心！”</p>


    留下这句话，立香和修玛跑出了房间。</p>


    “呵，该小心的是你们啊。”</p>


    亨利苦笑着自言自语。那两人要面对的，可是雪儿从者中最棘手的草薙素子。</p>


    论身体素质，战斗力，经验，修玛全面落后。但迦勒底这边只有她是人类从者，可以把素子的威胁降到最低。</p>


    考虑到素子的黑客特性，刑部姬认为她的宝具应该也是黑客类型。换成a2和zero，恐怕很难接招。</p>


    “接下来……”</p>


    亨利一瘸一拐走了两步，咬着牙，汗一下子就冒出来。</p>


    从直升机里强装着没事爬出来，果然是有些勉强。</p>


    其实他知道，就算被发现也没啥大事。雪儿大概率不会马上杀了自己，而且立香和修玛闯了进去，这俩人的威胁显然更大。</p>


    自己完全可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p>


    但，他不能那么做。</p>


    必须在一切有结果之前，完成另一件事。</p>


    一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p>


    *****</p>


    “加油藤丸君！再上两层楼就到了！”</p>


    达·芬奇不停地给立香鼓劲，看着立香和修玛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跑。</p>


    “嗯，我没问题！”</p>


    立香的呼吸还很顺畅，都没怎么喘，还能抽空答话。</p>


    这有点出乎修玛的意料了。</p>


    “你体力不错啊。”</p>


    “啊哈哈，还行吧。”</p>


    “太谦虚啦藤丸君。”达·芬奇笑着说，“你可是背着【尤瑞艾莉】还能比【赫拉克勒斯】跑得快，为了解决特异点横跨北美大陆的男人啊，可以再自豪一些哦。”</p>


    修玛听不懂，但她大受震撼。</p>


    这个御主，尽管没什么资质，却也在用各种方法，寻找能做的事来补足短板。</p>


    相比之下……</p>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明显的提升呢？这次任务到现在，感觉没什么抢眼的表现啊。</p>


    “好了，到此为止。”</p>


    冷不防，一群人出现在修玛面前。</p>


    终于来了。</p>


    “草薙素子……”</p>


    修玛边说边造出双剑，站在立香前面。</p>


    立香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与平时不同的干劲。</p>


    “修玛，小心啊。”</p>


    “我知道。”</p>


    修玛的剑，指着素子——身后能看到的楼梯。</p>


    “看来那边就是通往顶层的楼梯了。”</p>


    “说得没错。和其他楼层不同，顶层只有一部电梯一条楼梯。”</p>


    素子弹个响指，身边的士兵们左右分开。</p>


    将修玛半包围。</p>


    “不好意思了两位，我跟2b9s不一样，没有那么多执着，也不会单挑。但请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最多只是让你们受点伤。”</p>


    立香脑子里一个大大的问号。</p>


    “你之前不是说雪儿想要处死我吗？”</p>


    “那是御主那个时候的命令。这次她没说怎么处置你们，所以我要把你们抓起来让她发落。”</p>


    “哼，就凭这些杂兵？”</p>


    修玛偷偷瞄了瞄身边，和之前见过的士兵没有区别，武器也相同，至少看上去如此。</p>


    而素子虽然身体素质超过自己，但似乎没有特别强力的武器，也就无法短时间让自己失去活动能力。</p>


    看样子，可以抽出些时间清个场，再认真对付素子。</p>


    打定主意，修玛给短剑过电，准备用狂雷穿梭杀入敌阵，快速解决士兵。</p>


    但是在那之前，素子举起了一只手。</p>


    “虽然对你来说是杂兵，但最好不要小瞧他们。”</p>


    唰——</p>


    立香和修玛傻了眼。</p>


    因为就是一眨眼的工夫，素子的脸被一个……圆形的logo给挡住了。</p>


    蓝色的圆边，勾勒出白色的，笑脸？</p>


    “糟糕！！”</p>


    刑部姬突然拍案而起，几乎用最大的声音叫嚷。</p>


    “御亲小心！”</p>


    “见识一下我的宝具吧。”</p>


    “那个logo是！”</p>


    “stand alone plex（笑脸男的记忆）。”</p>


    *****</p>


    大厦外，双方的顶尖战力还在厮杀。</p>


    前来支援的士兵们全都退后，远远地观望。因为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p>


    简直离谱。</p>


    叮铛——</p>


    “嗬啊！”</p>


    2b第六次追上试图摆脱自己的zero，长刀横扫。</p>


    zero以光剑招架，身体稍微放松，借着2b的力气被弹开一段距离，打算顺势再跑。</p>


    但是2b的背后白光一闪，多出了一把几乎等身长的巨剑。</p>


    她双手抓住剑柄，一扔！</p>


    咣——</p>


    正砸在zero面前，zero本能地一停。</p>


    身后，抄起长刀的2b以空中侧旋的姿势，甩出势大力沉的一刀。</p>


    “哈啊！”</p>


    咔——</p>


    zero的招架有些位置不正，被震得退出去老远。</p>


    而2b趁机再次拦在他前面，他仍然未能甩开2b。</p>


    “嘁，寄叶部队看来也不是浪得虚名。”</p>


    “就算你是zero，也弥补不了身体的差距。你用的终究是亨利做的，没有经过战斗检验的劣质品。和我们寄叶在不断的死斗中磨炼出来的身体，没法相提并论。”</p>


    2b将巨剑背到身后，握住长刀，自信地说。</p>


    “所以我说了，该退场的是你。要继续保护这座城市的，是我们！”</p>


    “这样啊。”</p>


    zero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2b的话没在他心里激起任何波澜。</p>


    他只是将身体侧过来。</p>


    “那就继续吧。”</p>


    然后突然窜出去！</p>


    “好快！”</p>


    2b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zero的加速让反应时间急剧减少，只够做一个动作。</p>


    她迅速做出判断，zero至今为止，冲刺后都习惯横斩。</p>


    那这次也……</p>


    不对！那个姿势不是横斩！</p>


    “喝！”</p>


    是突刺！</p>


    铛——</p>


    临时改变刀的位置，2b艰难地架开了这一击。</p>


    但几乎是和这招连起来一样，zero刚才还保持冲刺的双脚，已经做好了起跳的准备。</p>


    同时托起光剑。</p>


    “嘿呀！”</p>


    升龙斩，打歪了2b的刀。</p>


    “哼！”</p>


    紧跟着立刻下坠，剑尖朝下一砸。</p>


    2b急忙闪避，这一剑砸在地上。</p>


    裂痕从剑尖辐射，2b脚下不稳。</p>


    而zero已经抡起光剑，扫出两道光波。</p>


    “嘿呀！”</p>


    “嘁！”</p>


    好在2b适应了这个节奏，提前准备闪避。在光波即将命中时，极限躲闪。</p>


    四个幻象散开，消失，2b从空中落地。</p>


    “怎么回事？动作突然变了？”</p>


    “只是我改主意了而已。”</p>


    zero还是没有表情，冷着脸说道。</p>


    “你想说你之前顾着逃跑，所以无心恋战吗？”</p>


    “算是吧。因为我从a2那里听说了一些事，也听说了她的目的。”</p>


    2b站稳身子，小心打量着zero。</p>


    “她的目的？她一个背叛御主的人，能有什么目的？”</p>


    “她希望让你们消失，而不是杀死你们。”</p>


    “这有什么区别吗？”</p>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尝试着这么做，也许能让你们自己明白，围着圣杯转是多么徒劳。”</p>


    zero的话出口，2b却没有马上反驳。</p>


    原本摆好的架势，也有了那么一丝丝不稳的痕迹。</p>


    虽然她马上就调整好了。</p>


    “但看样子，已经没时间可以浪费了，所以我改了主意。”</p>


    zero望了眼大厦，这将是他在突破这里之前看的最后一眼。</p>


    接下来，他的全部注意力，将放在2b身上。</p>


    光剑随着蓄力，释放出越来越强的能量之光。</p>


    “2b，我要破坏你。”</p>

 第45章 立香的作风

    “发生什么事了？”</p>


    达·芬奇眼前的仪器和显示屏上，原本正常的各类图表，突然变得乱七八糟。</p>


    就连立香的影像和声音，也模糊不清。</p>


    “监控藤丸君的生命状态！千万不要弄丢了！”</p>


    对上次灵子转移证明失败仍然心有余悸的达·芬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保持和立香的联系。负责这项的工作员们正各自校准，互相对照。</p>


    “证明无误，联系仍然存在，代理所长！但是我们的系统正在受到来源不明的攻击！”</p>


    “来源不明？开什么玩笑，明明就是那个宝具！不要光依靠现有的防火墙，加入新算法，绝不能让对方得逞！”</p>


    达·芬奇是料到素子的宝具具有黑客效果，只是没想到这也太猛了，竟然顺着立香的手环直接攻击迦勒底的系统？</p>


    这就是传说中的顺着网线来揍你吗？</p>


    嗒——</p>


    没过多久，随着连续几声轻微的电子音，所有仪器陆续恢复了正常。</p>


    但达·芬奇丝毫没有放下心，甚至更担心了。</p>


    因为这不是他们改写防火墙的结果，而是……</p>


    “藤丸君……把手环完全关闭了……”</p>


    *****</p>


    是的，立香关掉了手环，彻底关掉。</p>


    因为不这么做不行了。就在素子喊出那句话之后，立香眼前一片白茫茫。</p>


    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身边的空间变成了白色。乱七八糟的颜色，变成线条，方块，在身边飘荡。</p>


    用电子空间来形容，比较贴切吧。</p>


    就是在这个时候，立香听到了达?芬奇的声音，于是果断关掉手环。</p>


    “不错的判断，迦勒底的御主。”</p>


    对面，是素子，正对立香表示赞赏。</p>


    立香握紧拳头。</p>


    “这就是你的宝具？”</p>


    “没错。”</p>


    “stand alone plex，什么意思？孤立个体集合体？”</p>


    “可以这样理解。简单来说就是，与一件复杂事件有必然存在的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却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独立于社会结构的，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控制着整个事件进展的个体。”</p>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简单好吧？”</p>


    “换成宝具的效果就是，我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人的意识进行统一。就像现在这样。”</p>


    立香马上理解了一件事。</p>


    “统一？这么说，那些士兵……”</p>


    “呵呵，你果然很聪明。”</p>


    素子微笑着，像是看一出好戏。</p>


    “我已经能和士兵们的意识无延迟交流了，相当于我一个人控制他们所有人。你的那位同伴，恐怕要遭罪了。”</p>


    *****</p>


    “可恶，怎么回事？”</p>


    修玛正在被士兵们追着打，被本该直接秒杀的士兵们追着屁股突突。</p>


    素子喊出那个疑似宝具的名字以后，她和立香就原地罚站了。修玛还以为这是强杀素子的好机会。</p>


    但相反，士兵们却突然雄起，紧紧咬住修玛，让她无暇顾他。</p>


    她敢说这些士兵已经有了托雷那个级别的战斗力。</p>


    “糟糕！”</p>


    不知不觉，为了躲避士兵们的子弹，修玛远离了立香。</p>


    不过看样子，素子好像也不能动，放着立香一个人，应该没什么事。</p>


    那这就是自己反击的时刻了。</p>


    “区区杂兵还敢嚣张！”</p>


    修玛拖着燃烧的长剑，在地上一扫，擦出一道火墙。</p>


    又原地砸下去。</p>


    “无尽怒火！”</p>


    炸裂的火焰迅速扩散，吞没了几个士兵。但是更多人提前后退，毫发无伤。</p>


    “哦，那女人还挺行的。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吗？”</p>


    透过士兵们的眼睛，素子自然知道修玛的所有动作，轻轻点头。</p>


    “真不知道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p>


    “为什么要把我单独隔离开，草薙素子？”</p>


    立香的问题，让素子回神正视他的眼睛。</p>


    他觉得奇怪。从素子至今为止的种种行为中，能感觉到一件事。</p>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执念？”</p>


    素子抱着胳膊，语气轻松。</p>


    “别把人说得像老牛吃嫩草一样。你怎么会这样想呢？”</p>


    “只是感觉而已。之前雪儿下了处死我的命令，我认为那不是她一时的气话，而是她的态度。毕竟她已经知道zero存活，所以不需要再用圣杯召唤了。你身为她身边的心腹，不可能不理解这一点。”</p>


    “所以？”</p>


    “所以，你之所以还用文字游戏来解释自己现在的行为，就只能让我觉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p>


    “呵哈哈哈哈，这句话说得可容易让人误会啊。不过也是，咱们就敞开说吧。”</p>


    素子稍微关注一下修玛那边的状况，还行，均势。</p>


    她继续说道。</p>


    “首先请放心，这个空间是你我意识连接后，形成的类似局域网的东西。你会感觉到精神压力，因为我正不断尝试入侵你的意识。”</p>


    这不是开玩笑。事实上立香时不时能听到素子的声音在脑子里产生奇怪的回音，简直跟外神低语一样让人掉san。</p>


    他拍了拍脸。</p>


    “我可不会轻易让你得逞。”</p>


    “确实，你的意志坚强超乎想象，想必是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吧？”</p>


    “所以你把我拉到这里，就是为了捧我两句？”</p>


    “怎么会？接着说一下我的态度。我出于原本警察的身份和忠诚，服务于雪儿。但我绝对会保护的，只有雪儿的人身安全。其他事情，她有命令我也会去做，只不过有时候，你懂的，适可而止。”</p>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立香脑子快速转了一下。</p>


    “看来你也跟托雷一样，不完全服从雪儿啊。”</p>


    “差不多吧。也不要紧吧？我只是好奇心比较重，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答案。”</p>


    素子指着立香。</p>


    “而我认为迦勒底，或者说你，就是能告诉我答案的人。”</p>


    立香苦笑。</p>


    “你打算知道答案以后再杀我？”</p>


    “姑且这样认为好了。那么，我可以问了吗？”</p>


    问吧，尽管问，问得越多越好。</p>


    说实话立香还不是很明白素子的用意，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会让素子执着到这个地步。但这对自己来说，是活命的机会。</p>


    他坚信修玛不会就这样败在那些士兵手下，所以现在要做的……</p>


    就是自己最擅长的拖延时间。</p>


    “你想，知道什么？”</p>


    立香定了定神，用一个稍微拉长的声音问道。</p>


    “还记得我们上次谈过a2的事情吗？”</p>


    素子朝立香走过几步。</p>


    “我依然想知道其中的答案，你，为何能接受a2？”</p>


    立香本想脱口而出“我说过了”，但是不行。现在得多编点词。</p>


    “我的同伴也警告我，说a2危险。但我看中的，是她的目的。只要目的相同，就有合作的可能。”</p>


    “哦，那你认为a2的目的是什么？”</p>


    “当然是拔除圣杯，让所有从者消失。”</p>


    “哪怕这未必是她的本意？”</p>


    “你这话什么意思？”</p>


    话刚说完，立香忽然感觉，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回音，好像变强了。</p>


    莫非是自己刚才有了动摇？</p>


    他来不及多想，素子的声音接踵而至。</p>


    “a2说到底，和2b，9s来自同一个世界。他们那里和我的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妙。身体和大脑可以分离，记忆和意识可以像数据一样被保存，就是这么个世界。</p>


    “我来给你普及一个情报吧。三次元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在二次元这边，从者不等于死去的人。被召唤的从者，完全可能在自己原本的世界活得好好的。他做的任何事，发生的任何变化，都会影响他的灵基信息。然后在他被召唤时，为他新的身体，赋予被召唤时刻所持有的信息。”</p>


    “你到底想说什么？”</p>


    头越来越疼了，立香咬咬牙，心里不免有点焦急。</p>


    素子则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语气。</p>


    “我们通过2b和9s，得知了a2被召唤时的状态，是死亡。她在临死前最后的愿望，是保住9s，换言之，她至少是不希望9s死的。只要这个想法成为概念，注入到她的灵基里，她就不可能对9s下杀手。由此能推断，她说不定连2b都无法杀死。”</p>


    少校注视着立香的双眼，犀利的眼神仿佛要从里面挖出答案。</p>


    “所以，她完全有可能无法在战斗中展开手脚。这样的从者，你要如何相信呢？还是说，你完全不考虑后果，只凭一时的热情，相信自己能靠嘴炮说服所有难对付的从者？”</p>


    糟了，有点不妙。</p>


    不知是不是在这空间里的缘故，还是内心深处对素子这些话有了肯定。立香知道他正在动摇，摇摆不定。</p>


    越是摇摆，心理防线就越脆弱，就越能感受到素子施加的精神压力。</p>


    不行，必须反击回去。</p>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有这样的自信！”</p>


    “呵呵，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那我只能说，你根本没资格当御主。”</p>


    素子忽然严肃起来。</p>


    “不考虑后果，并不是勇敢，而是鲁莽。毫无根据的自信跟赌博无异，你难道要把迦勒底的命运当赌注？”</p>


    “呵呵呵呵……”</p>


    没想到，立香却笑了出来。</p>


    “那你告诉我，草薙素子，你是那种会精确计算每一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才会出手的人吗？”</p>


    “至少我会努力这样做。”</p>


    “然而现实是，你这样做了，却没能阻止我们拆除三座工厂，打进大厦！”</p>


    这真是比什么都好使的论据，连素子也顿了一下。</p>


    “我承认你们总会出乎我的意料，但这不是否定我过程的理由。”</p>


    “很不巧我是个结果论主义者。我要和同伴一起，解决难题，这就是我给自己定的结果！我不会说让所有人都活着，我也不敢确定每个从者都站在我这边，因为啊……”</p>


    狠狠甩了一下头，立香的表情，竟然有些张狂。</p>


    “我是个资质平庸的笨蛋，没有那么长远的想法！我能做的只有遇到难题想办法，想尽一切办法！而且我永远不是孤身一人！”</p>


    精神压力，变弱了。</p>


    这回，是素子感觉到，施加的精神压力正在被顶回来。</p>


    立香故意大声说话，调起情绪，将这压力返给了素子。</p>


    看来他并不是在胡说。</p>


    “你还真是信赖你的从者啊，明明只是一具临时的身体加上灵基而已。”</p>


    “这是在说你自己吗，草薙素子？”</p>


    立香冷笑一声。</p>


    “我听刑部姬说过，你似乎曾对自己的存在有过怀疑。也难怪，因为在你们那个电子脑流行的世界，记忆只是一份数据。没有对比，就无法察觉到其中的异常。</p>


    “你从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全身义体，即使身体坏了，换一个便是。只有记忆，是唯一的。你怀疑过自己记忆的真伪，而且长时间更换义体，恐怕已经连死亡的感觉都淡忘了吧？</p>


    素子这回笑不出来了。</p>


    “真了解我啊。没错，无论怎样更换身体，只要记忆还在就没有问题。所以，你无论对从者有怎样的信赖，结下什么样的羁绊，他们最后都会忘记你，不是吗？从者原本就只是一种工具，你对工具投入感情，难道不会因此失落吗？你为什么能用这种方法走到今天？”</p>


    “咳，哈哈哈哈哈哈！！”</p>


    立香笑得更大声了，笑得弯了腰。</p>


    他摇了摇手。</p>


    “抱歉抱歉，因为太好笑了，忍不住发出了那家伙的声音。”</p>


    “这个问题很好笑？”</p>


    “当然。你说得对，即使恩奇都这次侥幸记得，也不代表每次召唤时，从者们都会记得我。他们和雷普利确实很像，身体与记忆分离。与这样的存在结下羁绊，受伤的确在所难免。”</p>


    猛然，立香的眼睛睁圆了一圈。</p>


    那不可动摇的目光，让素子竟难以直视。</p>


    “所以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和他们缔结契约！他们不记得我，我就重新结下羁绊！听清楚了，我这样做并非让他们记住我，给予我什么！而是因为这就是我，藤丸立香的做法！还轮不到你个外人指手画脚！”</p>


    咔嚓——</p>


    正当素子被立香坚定的答案震惊时，电子空间的一角突然碎裂。</p>


    接着如同玻璃一般，全面裂开，最后炸成碎片，消散。</p>


    周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同的是，那些士兵全都倒地了。</p>


    “不好意思，御主……”</p>


    身上到处是血，略微歪着身体的修玛，甩了甩剑上的血。</p>


    一指素子。</p>


    “……我没来晚吧？”</p>

 第46章 凭依之业病

    “来得正是时候，修玛！”</p>


    立香抹去头上的汗，方才为了抵抗素子的精神压力，不得不让自己亢奋起来，说了一大堆……挺中二的话。</p>


    现在一想都有些丢人。</p>


    “看来我疏忽了。”</p>


    素子没想到有自己的宝具盯着，士兵们也会败北。不，应该说正是如此才会败北吧？</p>


    有那么十几秒，也可能是几秒钟，她被立香的情绪反过来压制，暂时疏忽了对士兵们的监控。</p>


    看来修玛也抓住了那几秒的破绽。实际上素子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看到修玛将士兵们撂倒的一幕了。</p>


    但有件事她没想明白。</p>


    “修玛，你刚才干扰了我的宝具，是吗？”</p>


    素子非常想弄清楚。按说修玛如果想打断宝具，只要攻击自己的本体就可以，自己将不得不解除宝具。</p>


    但刚才宝具空间的碎裂并非是自己解除，而是被人强行干涉，从外面硬砸开的。</p>


    素子就是打死也不相信立香有这本事，所以答案只可能是那个女人。</p>


    修玛歪了歪头。</p>


    “听不懂你胡诌些什么。我只是集中精神，想知道你在干什么而已。”</p>


    这是哪门子理由？素子接受不了，直皱眉。</p>


    她敢说修玛一定具有某种干涉电子空间，不，甚至可能就是干涉空间的能力。</p>


    无意识中使出来的吗？还是说……</p>


    “去吧修玛！突破这里！”</p>


    立香一边打开手环，一边命令道。</p>


    达·芬奇和刑部姬问长问短的话，他也随口应付过去。</p>


    他很兴奋，非常兴奋，可能是在电子空间里用力过猛了吧？</p>


    但很久没这样直抒胸臆了，有够爽。</p>


    相反，素子那边是越来越不淡定。</p>


    “看来宝具困不住你，但我也是奉命之身，不能就这样放过你们。”</p>


    她跳着脚，肩膀放松，甩了甩拳头。你问为什么不用武器？因为素子这义体的质量本身就是粗暴的钝器。</p>


    “放马过来，小丫头。让我来教你两手。”</p>


    “呵，口气不小嘛，大妈！”</p>


    修玛双剑一并，火焰和闪电混在一起。</p>


    立香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总感觉双剑的魔力比之前更强。因为他的魔术回路与修玛连着，所以应该不会弄错。</p>


    用礼装简单治疗一下修玛，立香就尽量躲在后面。</p>


    接下来，不管是令咒还是礼装技能，有什么用什么。</p>


    趁着士兵们还被阿尔法拖着的时候，尽快突破这个地方。</p>


    *****</p>


    “呃！”</p>


    第n次与zero武器对撞，仍未讨到分毫便宜的2b，不得不休息片刻。</p>


    真是让人无语，没想到战斗居然会胶着成这样。</p>


    她和zero应该是最先发生战斗的，接着才是9s和a2。刚才接到通讯，迦勒底已经攻进了大厦。大部队被阿尔法拖住，素子正在跟修玛交战。</p>


    然而都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居然还没有搞定zero。</p>


    2b没有小看zero的意思，毕竟是从一百多年前就被冠以英雄之名的神话型雷普利。但她相信自己也不弱，怎么说也是经历过无数修罗场的。</p>


    何况双方的身体水平有着明显的差距，即使这样还是打了个平手。</p>


    真不敢想象巅峰时期的zero到底有多可怕。</p>


    “看来不能再拖了。”</p>


    2b自言自语，深呼吸，侧身。</p>


    但是没有摆出平时举刀的架势，而是放低身体，引刀向后。</p>


    恐怕战斗时间越长，zero原本的实力就恢复得越快。虽然在看不到对手动作破绽的情况下，这么做并非明智之举。</p>


    但为了破局，只能如此了！</p>


    “宝具，展开！”</p>


    听到宝具这个词，zero知道大的要来了。</p>


    立刻举枪，稍微蓄力就射出光弹。</p>


    “phostaui en korau（凭依之业病）！”</p>


    呼——</p>


    zero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p>


    射出的光弹也如同掉进了深渊，转眼就不见踪影。</p>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zero能看到的，是手中的激光剑。</p>


    以及对面，微弱的寒光。</p>


    “原来如此。”</p>


    他平静地说，理解了状况。</p>


    虽然不知道这是电子空间，还是类似草薙素子视听拦截那样的障眼法，总之，创造这个环境应该是2b宝具的第一步。</p>


    那么第二步必然是……</p>


    “来了！”</p>


    唰——</p>


    zero疾退，想让过那快到模糊，几乎无法辨认的寒光。</p>


    结果当然不理想，他的脸被划了一道口子。</p>


    唰——</p>


    又是一刀，比刚才还快。这回zero基本是看不清了，只能凭感觉躲闪。</p>


    “嘁！”</p>


    左肩留下了更大的裂口，还好不影响活动。</p>


    但是，根本看不清2b的位置，更别提躲闪反击了。</p>


    他加速后退，几乎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朝着2b可能出现的位置射击。</p>


    同时思考对策。</p>


    是因为自己光剑的光芒，暴露了位置吗？</p>


    这么想很合理，但zero更觉得，既然2b的宝具以黑幕为前提，那么她一定有在黑暗中准确分辨敌我的方法。</p>


    恐怕，关掉光剑也是没用的。而且自己少了最重要的攻击手段，光靠枪根本不行。</p>


    唰——唰——</p>


    这两刀zero猜对了方向，躲了过去。</p>


    哼，运气还挺好，2b心想。</p>


    她不停变换位置，改变攻击路数，让zero无法找到规律。</p>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自己的宝具居然是这个啊。</p>


    这就是曾经一场战斗的复刻，在某个工厂里，也是像这样。</p>


    2b在逃出工厂的途中，遭遇工厂停电，周围一片漆黑。好吧，那其实是9s在破解工厂系统的时候引发的副作用。</p>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被大型机械生命体在黑暗中袭击。但结果是她反杀了对方。</p>


    回想起来，那真是一场激战。她判断敌人位置和攻击的方法，只有敌人身上偶尔发出的光，以及攻击时的各种声音。</p>


    这场状况独一无二的战斗被刻进了灵基，变成了宝具。而2b的身份，也从反击者变成了攻击者。</p>


    所以，为什么她能找到zero，答案无比简单粗暴。</p>


    她并不需要依靠zero发出的声音，光剑的光芒来判断位置。</p>


    而是她只要待在这个空间里，就能知道敌人的一举一动，没有任何理由。</p>


    问，就是灵基这么构成的。</p>


    咔——</p>


    又一次得手，这回zero的右肩也挂彩了。</p>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就算是zero，在这个状况下也束手无策。</p>


    “这样就……嗯！？”</p>


    正要冲上去给zero一记重斩的2b，忽然看到光剑的光芒急剧增大。</p>


    她立刻止住突进的脚步，身体顺着惯性，侧向跳跃。</p>


    轰——</p>


    一道光波原地拔起，是zero的光剑蓄力攻击。</p>


    好危险，2b转个身调整姿势，心想。</p>


    刚才那一下若是正面接招，自己就算不残也要掉层皮。</p>


    该说不愧是zero吗？竟然用身体逐渐熟悉了自己的攻击节奏，然后提前预判自己要动手的时候，打算用蓄力攻击一决胜负。</p>


    2b稍微停了停，无声地退后两步。</p>


    没有必要着急，既然知道了对手的手段，那么只需将其化解便是。</p>


    蓄力攻击需要一定的蓄力时间，所以zero必须预判才能用这招进行反击。换言之，只要动作够快，不给他蓄力的时间，就能轻松压制了。</p>


    “那就结束吧。”</p>


    唰——</p>


    2b再次加速，挥刀，连续攻击。</p>


    看不见的刀锋，组成了一张网，将zero牢牢控制在中央。</p>


    zero依然是尽量躲闪，招架，但效果还是不佳。</p>


    他一定在适应自己的攻击路数，2b心里一清二楚。</p>


    就是现在！</p>


    突然急转弯的2b，朝着zero的背后砍过去。</p>


    漂亮，是我先出手。虽然zero的光剑蓄力了，但绝不可能来得及！</p>


    结束……</p>


    “哈啊！！”</p>


    咣——</p>


    *****</p>


    围观的士兵们，紧盯着那块突然出现的黑色空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p>


    就连声音也传不出来，完全隔绝的空间。</p>


    突然，它散去了。</p>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用剑支着地，单膝跪地的zero。</p>


    以及已经倒地的2b！</p>


    “这，怎么……”</p>


    2b的身体外壳被突如其来的蓄力攻击打碎了一半，露出里面脆弱的内壳。这玩意只是用来包裹身体零部件的，就跟包裹商品的纸壳一样脆弱。</p>


    剧痛让她身体发麻，一时动弹不得。</p>


    相反，zero只是腰间挨了一刀。虽然挺深，还在冒电火花，但仍然能动。</p>


    所以说……</p>


    “……你，是怎么……”</p>


    面对2b的疑问，zero只丢过去一个明快的回答。</p>


    “快速蓄力。”</p>


    “快，快速蓄力？”</p>


    “过去，雪儿为我提供的许多装备里，其中一种具有的功能。亨利真是个有心的人，他在我这具身体里把这个功能复原了。”</p>


    “可，可直到，刚才，你都……”</p>


    “我都没用。这是当然的吧？胶着的战斗，谁先沉不住气出王牌，谁就输。”</p>


    2b张口结舌。</p>


    这还真是，简单易懂的答案啊。</p>


    果然是自己太着急了吗？如果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就能发现zero的隐藏手段。</p>


    “该死！”</p>


    拳头狠狠地捶在地上，2b的胳膊顶着身体。</p>


    艰难地坐起来。</p>


    “你还是躺着比较好吧？”已经站起来的zero说，“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剧烈动作了，再打下去，等于是自毁。”</p>


    “自毁，就自毁！”</p>


    咬紧牙关，2b也站起来了。</p>


    没有一贯的优雅，有的只是狼狈。</p>


    众目睽睽之下，在敌人施舍的时间中，拼命站立的狼狈。</p>


    连士兵们都看不下去了。</p>


    “已经够了，2b小姐！”</p>


    “停手吧！我们帮你维护！”</p>


    “我，不需要！”</p>


    维持住站姿，2b的双手握住长刀，用最大的力气，握紧。</p>


    zero直摇头。</p>


    “你作为从者来说已经够格了，为何非要战斗到死？”</p>


    “放走你，你分离圣杯，我们一样，会消失！”</p>


    “死和消失，是不同的。”</p>


    “对我而言，是相同的！”</p>


    2b颤抖着举起刀，但已经举不到齐肩的高度，最多只能在胸前。</p>


    “我，我必须保护人类！”</p>


    “我理解你的心情，”zero说，“我也是一样。所以……”</p>


    “不！你不理解！你这令人羡慕的家伙！”</p>


    “2b……”</p>


    “我们，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战。可我们的世界，没有人类！”</p>


    zero没有了言语。</p>


    谈到这个问题，他是没有发言权的。</p>


    “可你，zero！你有能，保护的人！你有，盼望你的人！我，我们，只是想和你一样，所以……”</p>


    2b全身的部件都在悲鸣，顶着即将被挤压成碎片的危险，放出最大功率！</p>


    “……我绝不放弃！”</p>


    绝体绝命的人造人，作出悲凉的宣言。</p>


    向zero发起最后的突击！</p>


    “消失吧，zero！”</p>


    咔嚓——</p>

 第47章 另一个zero

    士兵们看到了显而易见的结局。</p>


    2b倾尽全力的一击，不仅没有对zero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导致失去外壳保护的身体，到处是裂开和短路的声响。</p>


    zero的光剑甚至没有对准她，而是对准了她的刀。</p>


    一剑过去，刀断成两截。</p>


    再次摔倒的2b，终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p>


    “2b小姐！”</p>


    几个士兵跑过去，忙着用急救设备维持2b的机能。</p>


    zero只看了一眼，便转过身，朝着大厦走去。</p>


    “zero大人，您果然是真正的zero大人吧？”</p>


    仍然有相当多的士兵拦着他，他们现在坚信这是zero的本尊，所以才想问。</p>


    “您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p>


    “你们应该察觉到了，”zero说，“雪儿系统的运作最近频频出现问题。”</p>


    “这……的确，难道您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来的吗？”</p>


    “这事的原因比你们想象的要深，但现在我只能说，相信我。”</p>


    “我们明白了。”</p>


    简短的对话后，士兵们自动让出路来。</p>


    向zero敬礼。</p>


    “您的战斗证明了您是真正的zero大人，那么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相信您了。但请答应我们，不要为难雪儿小姐。”</p>


    “我们也知道，可能是雪儿小姐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或者……做错了什么。但无论如何，这座城市仍然需要她。”</p>


    zero收起光剑。</p>


    “我答应你们。”</p>


    穿过人群，zero朝着大厦跑去。</p>


    他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变了。</p>


    最初遇到士兵的时候，他还没有抛下伤害雪儿的可能性。那时候他只是认为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而已。</p>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看到了结果。</p>


    或者说，必须达成这个结果。</p>


    就连2b，一个来自别的世界的人造人，都会把保护人类的命令贯彻到底。</p>


    我有什么理由做不到呢？</p>


    “哼，看来我也生疏了啊，各方面来说。”</p>


    自嘲地说了一句，zero加快了速度。</p>


    士兵们目送他远去，又围住了2b。大家正张罗着怎么维持2b的机能，把她送到医院去。</p>


    2b只是轻轻摇头。</p>


    “不用了，各位……”</p>


    “别放弃啊，2b小姐！”正在监控维护设备的士兵说，“没事，虽然是重伤，但只要维持住，一定能坚持到医院！到时候……”</p>


    “谢谢你们。但，我希望你们，把我送到9s那里去。”</p>


    “您这是什么话……9s先生那边无需担心，他也会被送去医院。”</p>


    “我们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救与不救没有区别。所以，拜托了。”</p>


    见2b如此说，士兵们也沉默下去。</p>


    他们知道，即使不知道，也听说过。</p>


    这些被雪儿召唤出来的从者，其实是无法用通常手段维护的。只有身为御主的雪儿有这个能力和设备，显然，她现在没有那个时间。</p>


    到头来，他们能做的事，只有一件。</p>


    “我们出发吧，2b小姐。”</p>


    *****</p>


    前往大厦的路上再无任何阻拦，zero终于站在了大厦外面。</p>


    “唔，知道了。”</p>


    他路上不断和迦勒底与亨利联系。在靠近大厦的时候，他联系上了迦勒底，得知阿尔法和修玛都已经进入预定的位置，正在奋战。</p>


    但是亨利却联系不上，有点奇怪。</p>


    也许他被抓了？有可能。</p>


    回头再说吧。</p>


    “楼顶是吗？”</p>


    仰望大厦，zero跑起来，加速，起跳。</p>


    蹬着大厦墙壁的同时，在空中控制身体靠近墙壁，然后再次蹬墙起跳。</p>


    如此反复，他灵巧地沿着墙壁“爬”了上去。</p>


    有阿尔法牵制部队，修玛牵制素子，zero爬墙也没有遇到任何麻烦。</p>


    顺利来到楼顶，他抄起早就蓄力好的光剑。</p>


    “哈啊！”</p>


    顶层的天花板碎片哗啦啦地掉，zero混在其中，落了进去。</p>


    落地的震动让腹部的伤口迸出了火化，他的眼睛抽动了一下。</p>


    然后就注视着面前那个巨大的圆柱形机械。</p>


    雪儿系统核心。</p>


    “你来了，zero。”</p>


    还有它的设计者。</p>


    “雪儿……”</p>


    “啊，真的是你，zero。”</p>


    雪儿疼爱，感动的目光，全在zero的脸上。</p>


    好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伤。</p>


    “原来你知道是我，”zero慢慢走过去，“那为什么要对士兵下那样的命令？”</p>


    “我只是想心平气和地说服zero而已。因为我明白，既然是真正的zero，一定不会原谅我的所作所为。”</p>


    “挺有自知之明嘛，雪儿。那么你也应该明白。”</p>


    zero朝雪儿举起了光剑。</p>


    “我来就是为了拆圣杯，所以别指望你能说服我。你唯一需要说的，就是圣杯的位置。”</p>


    “呵，呵呵呵……”</p>


    看着zero对自己举起武器，雪儿并未露出悲伤的神色。</p>


    反而是在笑，笑得很诡异。</p>


    “zero，这是你第二次朝我举起武器呢。还记得第一次吗？没错，就是你我第一次相遇的时候。</p>


    “我带着反抗军的一支小队，去寻找封印你的设施，被复制x的部队追杀。其他人都牺牲了，只剩下我解开了你的封印。哦不，准确来说不是我，而是【帕西】，我亲手养大的电子精灵。在你的封印上撞得粉身碎骨，才唤醒了你。</p>


    “你带着我逃出设施，我被巨大的机器人抓住。你为了救我，毫不犹豫地向机器人挥下精准的光剑。真是神技啊，切开机器人的同时，我没有受一点伤。”</p>


    “你到底想说什么，雪儿？”</p>


    感觉雪儿言语不对劲的zero打断了她的话。雪儿的眼神，变得疑惑起来。</p>


    “怎么，你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和那个时候完全一样哦。”</p>


    “什么一样？”</p>


    “你被电子精灵所救，又来到我这里。”</p>


    “被电子精灵，所救？”</p>


    “啊，看来你真的忘了。不过没关系，我也是在操作你记忆分区的那个时候，偶然解析出来的。还记得【克尔露芙】吗？”</p>


    “我，不记得。”</p>


    “她是在你前往诸神黄昏炮台时，与你一起战斗的混合型电子精灵，是我的杰作。你在炮台坠落的时候，将她抱在身下，大概是想着至少要保护住她吧？</p>


    “你在大气层中被烧得只剩下头脑，而且严重受损。克尔露芙虽然也伤得不轻，但至少在你完全失去意识前，她还活着。</p>


    “后面的发展，我猜她应该是注意到，炮台残骸里剩下的能量，带着拜尔的邪恶意念。如此下去，你的大脑会被感染。万一再被路过的异常体融合，说不定会诞生出欧米伽那样的破坏神。</p>


    “于是，克尔露芙用最后的力量，把你的大脑带出了废墟。她不停地飞，一直飞到筋疲力尽，无法动弹，就将自己融入了你的大脑，形成了一个有时间限制的保护层。直到亨利捡到你。”</p>


    雪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p>


    “证据就是，我在你的大脑里检测到了克尔露芙的数据。以亨利的设备，肯定无法发现吧。克尔露芙的力量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这就是为什么你用着亨利造出来的东西，却依然能保持过去战斗力的原因。”</p>


    有这事？</p>


    zero是一点印象没有。但，要说他有没有觉得身体和过去不一样，答案是yes。</p>


    如果说是克尔露芙的力量在帮忙，那也确实没什么奇怪的。</p>


    而且，这不重要。</p>


    “说完了吗，雪儿？说完就把圣杯交出来。”</p>


    “为什么？”</p>


    雪儿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了，仿佛是把眼睛后面的什么东西拿掉，变成了两个窟窿一样。</p>


    “为什么说到这个份上，你还是要阻拦我？我和我的精灵，明明救了你两次。而且没有圣杯，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p>


    zero的剑猛地一挥。</p>


    “这些话我听够了，雪儿。我不管你是被蛇影蛊惑了也好，还是为了召唤我也好。就结果而言，是你将雪儿系统推向了不稳定的边缘。所以我要在你把事情弄得无可挽回之前，阻止你。”</p>


    “你难道想说，这都是我的错吗？”</p>


    “不是吗？”</p>


    雪儿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p>


    她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再忍了。</p>


    咆哮起来。</p>


    “我做的，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留下的和平！没有人理解我，理解我的决定！我本以为zero你会明白，可为什么……”</p>


    “看来继续说下去是白费唇舌了。既然你不帮忙，那我就自己去找。”</p>


    “你休想！”</p>


    忽然，雪儿举起手。zero在手中看到了一块巴掌大的金属。</p>


    这个样式，让他很快联想到古雷的model-a。</p>


    “难不成？”</p>


    “r.o.c.k system，启动！”</p>


    当zero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它已经在雪儿手中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将雪儿包进去。</p>


    “rock，on——！”</p>


    少女的身边，像画线一样，浮现出装甲和武器的外形。</p>


    接着变成实物，扣在身上。</p>


    光芒褪去后，zero几乎是照镜子一般，看到了跟自己的模样非常相像的雪儿。</p>


    这就是……</p>


    “生命金属z试做型！”</p>


    “果然是……”就连zero也被小小震撼了一下，“但我记得你已经停止了生命金属的研究……”</p>


    “原本是那样，这个试做型也因为缺少材料而无法完成。多亏了阿丽莎，她用灵基残存的能量和自身的结构做对照，让我得以临时组装出这块生命金属！”</p>


    “你还真是执着啊。凭这种临时组装的东西，就想胜过我吗？”</p>


    “zero你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p>


    摆出和zero一样的架势，雪儿将光剑挥出一个半圆。</p>


    很好，身体感觉正常，武器运作正常，四肢的出力都满了，可谓最佳状态。</p>


    “这块试做型生命金属，可是以你无数次战斗的数据为基础制作的！就算我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也一样能通过自主判断来战斗！”</p>


    说白了，就是战斗的主体交给生命金属，雪儿本身不过是这些装甲和武器的载体而已。</p>


    这玩意，严格来说……</p>


    “根本是开玩笑。”</p>


    zero报以冰冷的回答。雪儿撅起了嘴。</p>


    “什么嘛！？你就夸一句不好吗！？”</p>


    “如果穿上一套能靠数据自动战斗的装甲就万事大吉，那当年x和我也不用那么辛苦了。把这种玩具穿在身上，就是你在不停勉强自己的最好证明，雪儿！”</p>


    “可恶，净会说嘴！”</p>


    “那就用实战来说话吧。”</p>


    zero拔出枪来，枪剑并举。</p>


    “五分钟，五分钟之内就让你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p>

 第48章 无愿之人的愿望

    修玛不出意外地被素子教育了。虽然立香有所预料，但没想到两人的体术差距这么大。</p>


    大到什么程度呢？正常对攻，修玛少有反击的机会，而且所有攻击都打不中。</p>


    反倒是自己被素子像蟒蛇一样死死缠住，必须依靠无尽怒火原地起爆，才能仗着素子不会魔术，把她逼开。</p>


    就跟拳击比赛中，实力弱的拳手不得不反复擒抱对手，让裁判叫停，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被一气击溃那样。</p>


    “唔！”</p>


    修玛又接了一拳，手腕越来越麻。这母猩猩的力气大得可怕。</p>


    眼看形势成了一边倒，立香赶紧求助。</p>


    “刑部姬，草薙素子有什么弱点吗？”</p>


    “这，好像真没啥啊，御亲。”</p>


    刑部姬也直挠头，拼命想还是想不出来。</p>


    “那女人在原作里就是超人一般的存在，样样精通，被部下绝对依赖和信任，是公主超羡慕的那类人啊。”</p>


    完蛋，刑部姬都这么说了，立香觉得顺着弱点打败素子基本不可能。</p>


    怎么办？</p>


    “别急，藤丸君，形势看来要有所变化了。”</p>


    达·芬奇忽然这样说，虽然立香没看出来。</p>


    “此话怎讲？”</p>


    “其实刚才接到了zero的联络，他已经打败2b，朝顶楼上去了。估计素子也很快会收到消息。”</p>


    “原来如此。她会去协防雪儿系统核心，这样就无心恋战。”</p>


    “到时候应该能找到破绽。在那之前先忍一忍。”</p>


    听起来有点卑鄙，但这是战斗，容不得多想。</p>


    而且，顶楼是核心所在的地方，不知道会有多少重兵把守。zero不可能无伤穿过2b，他或许也需要修玛帮忙。</p>


    也就是说，战斗会变成比谁快的运动战。那样修玛大概能找到机会。</p>


    总之，先稳固防守吧。</p>


    立香一只手从衣服上抹过，又对准修玛。</p>


    “礼装技能，概念补强！”</p>


    哗——</p>


    修玛身上涂了一层橙色的光，这是立香礼装的特有技能之一。简单来说，能减少从者受到的冲击和伤害。</p>


    铛——</p>


    “呃！还好！”</p>


    果然，有了概念补强加持的修玛，能抗住素子的拳头了。</p>


    “哦，有点意思。不愧是精通从者战的迦勒底，花样还真多啊。”</p>


    素子一边笑一边说，顺便瞧了立香一眼。立香连忙退后，做好随时逃走的准备。</p>


    他这个御主虽然能提供支援，却也是修玛最大的软肋。在双方差距不小的情况下，如果素子追着他打，修玛恐怕没有办法很好掩护。</p>


    但是，那种情况没有发生。</p>


    素子仍然在跟修玛对打，完全没有理会立香的意思。</p>


    她没注意到御主的重要性？怎么可能。</p>


    “接招！”</p>


    “啊！”</p>


    挡下修玛双剑的素子一个敏捷的侧踢，成功把修玛踢飞了。</p>


    “礼装技能，次元证明！”</p>


    立香马上再次对修玛施放技能。次元证明，全面强化从者状态。</p>


    “喝啊啊！！”</p>


    站定身子的修玛反冲过来，双剑齐下。</p>


    第一次，压住了素子！</p>


    “嘁，比刚才那个还猛啊。”</p>


    这一击的力道突然增大几倍，素子有些没吃准。本以为能弹开，结果被压制，不得不用胳膊挡着剑。</p>


    她的义体虽然坚固无比，但胳膊也不是用来挡武器的。万一断掉可就不好玩了。</p>


    “真厉害……”</p>


    立香看了看施放技能的手。</p>


    “……次元证明，到底是什么技能？”</p>


    “这可是提取自灵魂石的技术哦。”达·芬奇笑着说，“从灵魂石中解析的魔术式里，有一部分成功和咱们的魔术体系通用了。就是这个次元证明。”</p>


    “不愧是达·芬奇亲！”</p>


    “不过毕竟是提取自二次元的技术，所以它只能对二次元的从者生效哦。”</p>


    “先别吹啦达·芬奇亲！”刑部姬大声打断了达·芬奇的解说。“对方怎么还没动静啊？”</p>


    “哦呀，这还真是。”</p>


    达·芬奇一瞧，素子刚挣脱修玛的压制。两人又打在一块。</p>


    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p>


    “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担心雪儿吗，草薙素子？”</p>


    还是立香直接问了出来。他看到素子明显笑了一下。</p>


    “所以你们是在等我撤退，好袭击我的背后？太蠢了吧？”</p>


    “可是……”</p>


    “嗯，我知道。我已经跟雪儿联系过了，我知道zero就在顶楼。我还可以告诉你们，那里只有雪儿一个人。”</p>


    全员目瞪口呆。</p>


    最不理解的，还是立香。</p>


    “为什么！？”</p>


    “我没必要配合你们的策略吧？”</p>


    躲过修玛二连斩的素子，用扫堂腿反击，被修玛跳过去。</p>


    “不是这个！你不是说你绝对遵守的命令，是保护雪儿吗？”</p>


    “没错啊。但是这次，雪儿又没有叫我去保护她。”</p>


    “这，这是什么道理……”</p>


    “我是警察，过去还是军人，看来我的灵基中，对服从命令有一种比较偏执的态度。这大概跟我的经历有关。”</p>


    素子眯了眯眼，有些不好的回忆趁着这句话醒了过来。</p>


    “你们迦勒底里应该也有像我这样的人吧？只要是御主的命令，就算是跳舞我也能跳给她看。但没有御主的命令，哪怕她在我面前即将被杀死，我也会无动于衷。”</p>


    “御亲手下才没有这种人啦！”刑部姬第一个反对，“大家才不会对御亲见死不救呢！”</p>


    “虽然不打算对你的行为指手画脚，”就连达·芬奇听这话都觉得刺耳了，“但也不至于说到这个份上吧？没有命令就什么都不做，你简直比那些雷普利更像机器人呢。”</p>


    “呵呵，也许吧。”</p>


    “啊！”</p>


    终于习惯了修玛节奏的素子，两手同时支开修玛的两条胳膊，身体快速前倾。</p>


    一记头槌，实打实地砸在修玛脸上。</p>


    “好疼！”</p>


    这一下撞得修玛仰过去，身体失衡，眼看着要倒。</p>


    素子哪会放过这个机会，拳头攥紧，力量集中。</p>


    “再见了！”</p>


    就要给修玛施以暴击！</p>


    “你休想！”</p>


    然而她面前，立香突然出现。</p>


    挡在了修玛身前！</p>


    “什么！？”</p>


    大吃一惊的素子急忙收住拳头的力道，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尽可能让拳头改变方向，不打到立香脸上。</p>


    砰——</p>


    “呃啊！”</p>


    可还是打中了立香的肩膀。沉重的一击让他直接摔倒。</p>


    “藤丸君！”</p>


    “御亲你在干什么啊！？”</p>


    达·芬奇和刑部姬也傻了，谁能想到立香会去硬吃从者的拳头。看那状况，肩膀脱臼是免不了，搞不好连骨头都会碎掉。</p>


    “这……”</p>


    然而同样傻了的，还有素子。对立香挥出这一拳后，她一时愣在原地。</p>


    “你他妈！”</p>


    暴起的修玛高举双剑，使出愤怒拉满的重斩！</p>


    “咳！”</p>


    素子的身体裂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果是普通的刀剑，她倒也能忍。</p>


    但是修玛的短剑带电，砍碎了外壳，直接重创了里面的部件。</p>


    身体好几个地方立刻短路，烧毁，而且还在不断扩散。素子摇晃着站不稳，倒下了。</p>


    “可，恶，这种事……”</p>


    越来越多的部件因为过热烧毁，她的眼睛逐渐失去高光。</p>


    “你，难道是，故意……”</p>


    “我不，否认……啊！”</p>


    想要起来的立香，被肩膀的剧痛钉在地上。骨头绝对碎了，他能感觉到，但凡动一动，都满是针扎的疼。</p>


    “你这人……”撇下双剑，修玛走过去，责备道，“用令咒不就好了吗？”</p>


    “嘿嘿，我怕，来不及……”</p>


    “藤丸君你可真是，传统艺能了啊。”</p>


    胜负已分，达·芬奇又放心，又无奈地摇着头。</p>


    草薙素子，是军人，是警察，加上之前她的表现，立香大概赌的就是这个。</p>


    她绝不会伤害平民，这条准则已经刻进了她的灵基。</p>


    而在战斗中，她只会把直接实施战斗行为的人，认定为非平民的战斗员。明明有机会却不攻击立香，足以说明这一点。</p>


    所以立香才会有如此鲁莽的举动。</p>


    不过达·芬奇和刑部姬更觉得，立香只是看到修玛有危险，本能地动起身子而已。</p>


    不管怎么说……</p>


    “结束了，草薙素子。”</p>


    达·芬奇代替立香和修玛，向素子宣告。</p>


    素子苦笑着耸了耸肩。她连动一动四肢都费劲，更别说起身了。</p>


    “是啊，结束了。任务失败，你们去吧。”</p>


    “但是，请，告诉我……”</p>


    被修玛扶着，立香忍痛坐起来。</p>


    “你真的，只是因为服从命令，才会对雪儿言听计从吗？”</p>


    “事到如今问这干什么？从者就是来服务御主的，在你们那边也是如此吧？”</p>


    “确实，但不只。从者也会有愿望，更不用说是通过圣杯，那种愿望机召唤的从者。”</p>


    哇，立香的老毛病又犯了，刑部姬和达·芬奇都这么想。</p>


    过去迦勒底还有很多从者的时候，立香就习惯问他们每个人的愿望，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而且烂熟于胸。</p>


    用他的话说，这也是御主了解从者的一个必要步骤。</p>


    该是感觉到立香是认真的，素子也思考了一会儿。</p>


    “我确实没什么愿望。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想得到更丰富的感情吧。”</p>


    “你说感情？”</p>


    “那个·达·芬奇说得对。我姑且还算是人类，不过论感情的丰富程度，我还不如那些机器人和人造人。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可笑？”</p>


    立香摇头。</p>


    “我笑不出来。”</p>


    “呵呵，没关系。唔……”</p>


    身体一阵抽搐，素子的表情不由得随之扭曲。</p>


    又逐渐释然。</p>


    “啊，大限将至就是这种感觉吧？我都已经忘了。无数次更换义体，把记忆全都保存到新的身体中，我连死亡这个词都快忘了。你说呢，迦勒底的御主？”</p>


    “我？”</p>


    “你也一定见过许多从者的死亡吧？不过，我们用死亡来形容并不准确，只是回到了该待着的地方而已。就在此时此刻，我原本的世界，真正的我，恐怕也活得好好的。连死亡都能习惯，从者真是可怕的存在啊。”</p>


    “你说得不对……呃！”</p>


    忍不住反驳的立香，肩膀又是钻心的疼。修玛想让他躺着别动，他不听。</p>


    他一定要反驳。</p>


    “我不会说没有人牺牲这种天真的话，我承认要达到目的，不可避免会有牺牲。但我绝不会习惯它，我不想变成能笑着看他们去死的没良心。”</p>


    “好啦，躺下。”</p>


    眼看立香几句话说完就满头大汗，修玛手臂松劲，让立香躺平了。</p>


    他看不到素子的脸，只能听到素子的声音。</p>


    “呵，哈哈，看来你的确有些东西，藤丸……立香……”</p>


    双眼失去功能，素子轻轻吐出了最后一句话。</p>


    “……有缘的话，希望，我也能，去迦勒底……”</p>


    ……</p>


    草薙素子，机能停止。</p>

 第49章 放弃

    顶楼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两分钟。</p>


    zero再次对雪儿的头脑和技术感到惊讶。不夸张地说，再给雪儿十年时间，她说不定能达到莱特或者威利博士那个水平。</p>


    说能超过他们，都只是时间问题吧。</p>


    只凭一块试作型的生命金属，居然能跟自己不相上下，有来有回。</p>


    但说到底，即便是有数据辅助，引导它们的依然是雪儿。</p>


    咔——</p>


    两把光剑无数次对撞，雪儿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p>


    每次挥剑都要下大力气，神奇的是这样还不会影响速度。</p>


    “怎么了zero？你不是说五分钟就能赢我吗？时间已经过半了哦？你好像连剑都挥不起来了啊！”</p>


    一剑过去，逼zero退后，雪儿迅速收剑，手腕一转，横扫。</p>


    很巧的一招，但被zero识破躲开了。</p>


    不过，形势并没有变化。zero仍然没法放开打。</p>


    他还不想伤了雪儿，所有攻击都只是浮萍和刮痧一般，在装甲上划过，完全不能阻止雪儿的动作。</p>


    加上雪儿的武器和自己的剑强度相当，只破除武器不伤人，这个方法也很难实现。</p>


    这些雪儿都知道，所以她才肆无忌惮。</p>


    尽情攻击。</p>


    “嘿！呀！哈！”</p>


    她竟然感到开心，非常开心。</p>


    这就是战斗，这就是zero曾经无数次做的事情。再加上用的还是zero的身体，简直有种合二为一的感觉。</p>


    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吗？</p>


    “呀啊——！”</p>


    咣——</p>


    蓄力斩，zero用来终结了许多强敌的招式，被雪儿用了出来。</p>


    没有打中，没关系。反正zero只是象征性地反击几次，而那力道根本打不破雪儿的装甲。</p>


    时间过去了四分钟。</p>


    “看来你在让着我啊，zero。”</p>


    雪儿停下了，说着语气轻松的话。其实她是不得不停下。</p>


    生命金属，对雷普利姑且不说，对人类的负担着实不小。它需要在人的身体里形成临时的模拟通路，才能将金属内储存的信息与人体同步。</p>


    简单来说，它只能决定下限。而使用者本身的素质，才会决定上限。</p>


    仅仅四分钟，雪儿的体力就快耗尽了。虽然她攻势凶猛，但在经验丰富的zero眼里，想要无伤躲过还是比较容易的。</p>


    她知道，只要自己体力跟不上，纵使生命金属再怎么强大，也早晚会被zero干掉吧？</p>


    但是，呵呵。</p>


    此刻这个女孩满脑子想的，只有把战斗拖过五分钟这个想法而已。</p>


    能在这个层面上让zero吃一次憋，也不错呢。</p>


    “你才是，雪儿。累得不行了吧？”</p>


    zero也随之停下。他虽然伤痕累累，不过看上去还有些余力。</p>


    雪儿的手在剑刃上抚过，把剑尖对准zero。</p>


    “可是你看，zero，五分钟快到了哦。”</p>


    “是啊，所以雪儿，你已经输了。”</p>


    “哈，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开玩笑了吧？”</p>


    “我没有开玩笑。”</p>


    说着，zero竟然收起了光剑，举起了拳头。</p>


    这叫雪儿有些莫名的火大。</p>


    就算咱俩的战斗经验天差地别，也不至于这么羞辱我吧？难道刚才的战斗白打了？没有理解生命金属的强大吗？</p>


    雪儿咬紧牙关。和zero一样，她也不想继续在zero的身上添伤口。</p>


    但你要是这么说话……</p>


    “那就对不住了，zero！”</p>


    嗖——</p>


    双方同时迈步，同时使出滑步冲刺。</p>


    相同规格的身体，使双方的速度也相近。但若是以毫秒计算，果然是雪儿更胜一筹。</p>


    何况她手中有剑，绝对会在zero的拳头打中自己之前，抢先命中。</p>


    “哈啊！”</p>


    抓住由生命金属计算出绝佳时机，雪儿刺出光剑！</p>


    咔——</p>


    顿时火花四溅，她刺中了。</p>


    或者说，是zero故意让她刺中了左手。他顺势一抓，硬是将光剑抓住。</p>


    雪儿的动作，突然就停下了。</p>


    同时zero的右拳，已经挥了出去！</p>


    砰——</p>


    正中雪儿胸口。翠绿的光晕即刻跑遍雪儿全身。</p>


    “什么？”</p>


    她眼看着身上的装甲正在出现裂痕，一道接一道，被翠绿光填满。</p>


    最后全部化作亮光，消散。</p>


    生命金属因为损伤过大，自动解除。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p>


    “这，为什么？”</p>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zero，又凝视着双手。十根手指再次变得少女般无力。</p>


    “你用的可是我的身体，没人比我更懂得怎样快速拆掉它。”</p>


    zero碰了碰被剑刃切开的左手，已经不能动了。不愧是雪儿，连武器也还原得那么完美。</p>


    为了让雪儿停下，抓剑是最好的办法，也非常险。但凡雪儿再快一点，或者自己再慢一点，那光剑切开的就不只是左手了。</p>


    雪儿恍然大悟。</p>


    “所以，你一直像刮痧一样的攻击……”</p>


    “全是为了最后一击做的铺垫。只要在特定位置施加攻击，让装甲有松动迹象就可以了。”</p>


    说得简单。雪儿知道，这铺垫的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位置准确，力道适中。既不会伤到自己，又能削弱装甲。</p>


    最后再施以全力一击，让之前铺垫的裂痕一齐发作。而且这些，全都是在几乎镜像一般的高速对攻中完成的。</p>


    赤色战神的恐怖，真是怎么都看不到头。</p>


    雪儿失意地坐下去。</p>


    “一败涂地……我的努力，这么简单就……”</p>


    “结束了，雪儿。交出圣杯吧。”</p>


    zero走过去，伸出手。</p>


    “可，可是……”</p>


    雪儿不肯抬头，也许是不敢吧？</p>


    因为眼泪打湿了地面。</p>


    “……没有圣杯，雪儿系统一定会立刻失活。就算我能稳定住，城市的能源供给也至少会损失40%。到时候大家……”</p>


    “这算是你的代价，只能面对，然后弥补了。”</p>


    “真过分……不，过分的是我吗……”</p>


    “而且……”</p>


    zero扶起雪儿的脸。</p>


    “……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和过去一样，你只管走你的路，我来对付你的敌人。如果你走歪了，我会把你拉回来。”</p>


    把着zero的手，雪儿轻轻点头。</p>


    像是犯错误的孩子，在父母的宽容中松了口气。</p>


    是的，没什么可怕的。毕竟，zero回来了。</p>


    不管是复制x，还是【艾尔皮斯】，还是欧米伽，还是拜尔。</p>


    只要有zero在，最后一定会有办法的。</p>


    “嗯。”</p>


    就这样吧，雪儿决定了，交出圣杯。剩下的，就和zero一起面对吧。</p>


    轰——</p>


    *****</p>


    连续的巨响，唐突地从大厦的每一层不断发出。</p>


    在外面的士兵，和阿尔法战斗的士兵，还有阿尔法，都听到了。</p>


    在楼内的立香，正在给立香包扎的修玛，也听到了。</p>


    声音的主要来源……</p>


    “系统……正在暴走？怎么回事？”</p>


    雪儿望着刚才一直很安分的系统核心。它正变得暴躁，发出暴响，疯狂漏电。火花和电光随着声响四溅。</p>


    这可不妙。核心如果暴走，倒霉的可不只是顶楼。</p>


    整座大厦都是雪儿系统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这里随时有塌方的可能。</p>


    而雪儿和zero的脚下，已经出现了一道贯穿顶楼的裂缝，像野兽的嘴一样张开。</p>


    偏偏伸到了雪儿脚下！</p>


    “呀！”</p>


    “雪儿！”</p>


    咔咔——</p>


    顶楼塌了。</p>


    有一半的空间，连同天花板，还有下面几个楼层一起，倾斜着塌下来。</p>


    “抓紧！”</p>


    zero用还算完好的右手，一把搂住雪儿，搂进怀里。</p>


    随着塌方的部分坠落。</p>


    “可恶！”</p>


    zero消耗得有些多，而且少了左手，身体也不够平衡。</p>


    他拼命蹬踏掉落大块墙面，地板，朝着最近的一处，看上去还比较完好的楼层撞过去。</p>


    哗啦——</p>


    重重地摔在地上。两人算是平安无事。</p>


    不久，下面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响。</p>


    “zero！？”</p>


    雪儿赶紧起来，生怕把zero压坏了。</p>


    还行，zero能动。摔这一下问题不大，他片刻就坐起来。</p>


    “我没事。”</p>


    “太好了……”</p>


    “先不说这些，核心出了什么毛病？”</p>


    被zero提醒，雪儿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p>


    “刚才的战斗根本不可能伤到核心，而且这座大厦非常结实，外部冲击无法影响到系统。除非……”</p>


    “除非问题出在内部，是吗？”</p>


    “嗯。可是，雪儿系统的防火墙是全城最严的，一般的病毒根本无法穿过。”</p>


    这确实，雪儿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出差错，zero很清楚。</p>


    那系统突然的暴走……</p>


    “雪儿小姐不好了！”</p>


    慌张的声音，从雪儿的目镜传来。雪儿心头一紧。</p>


    “出什么事了？”</p>


    “这里是c2m4队！有人远程破解了大厦的广播系统，还发出干扰信号，与我们这里的通讯强行连接了！”</p>


    “你说什么？”</p>


    没等雪儿思考原因，其他部队的报告一个接一个地挤进来。</p>


    “这里是d4x6队！通讯遭到入侵！想得知指挥部是否知晓原因！”</p>


    “这里是b1m2队！受到不明信号干扰！请问通讯是否正常？”</p>


    太多了，雪儿实在听不过来，只好将信号转到几个统领部队的队长那里，告诉他们大厦刚才发生的状况，让各部队戒严。</p>


    “这个范围，难道全城都被入侵了？怎么可能？”</p>


    兹兹——</p>


    又一个通讯进来，这次连接的是zero。</p>


    声音，则是达·芬奇。</p>


    “有可能哦。”</p>


    “迦勒底？”</p>


    “如果是用我们迦勒底这边提供的病毒和算法，虽然仅限一次，但也是可以成功打通任何防火墙的。毕竟是我这个天才研发的嘛。”</p>


    猛然，zero想到了一个可能性。</p>


    “迦勒底病毒……难道说！？”</p>


    “哼，哼哼……”</p>


    他的猜测，很快变成了现实。</p>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厦内外所有人的通讯器里，在全城所有市民家的电视上，各种终端里出现。</p>


    雪儿在目镜上按了一下，她和zero面前就出现了一幅图像。</p>


    无比熟悉。</p>


    已经塌了一半，连天花板都掉没了的顶楼上，居然还有一个人。</p>


    “……终于，这座城市将属于我！”</p>


    雪儿和zero看得一清二楚。</p>


    惊讶万分。</p>


    “亨利！？”</p>

 第50章 如追随般逝去

    “藤丸立香，修玛，你们在哪里？”</p>


    确定这一层不会坍塌，zero想了想，先跟迦勒底联系。</p>


    “具体是几层不清楚，”立香说，“但有一条只通往顶楼的楼梯。这层塌了一大块，幸好楼梯还在。”</p>


    “那应该离顶楼不远了，”雪儿马上判断出了立香的位置，“那里就在实验室的下面。”</p>


    “很好。”</p>


    zero站起来，抽出光剑，挥了两下。还行，右臂仍然有战斗的力量，左手虽然不能动，但左臂还没问题。</p>


    他对雪儿说。</p>


    “你跟迦勒底会合，我去去就回。”</p>


    “等等zero，我们也去！”修玛给立香包扎完，狠狠地说，“那个老头子，我饶不了他！”</p>


    “不，我需要你们保护雪儿。雪儿你快去吧。”</p>


    说完，zero从窗户跳出去，又靠蹬墙向上跳。</p>


    雪儿知道zero要去做什么，虽然她还是不敢相信，亨利居然会趁火打劫。</p>


    他大概是乘坐电梯上去的吧？如果迦勒底病毒对任意防火墙都有一次性的破解效果，那么刷个电梯自然不在话下。</p>


    但是雪儿不明白，亨利到底有什么准备和底气，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p>


    迦勒底没有理由支持亨利这么干。而且他们一直跟亨利在一起，亨利如果有什么动作，迦勒底不可能不知道。</p>


    所以亨利一定准备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p>


    “zero，不要紧吧？”</p>


    雪儿不由得担心起来，但还是听从zero的话，上楼去找迦勒底了。</p>


    *****</p>


    “zero和雪儿已经完蛋了，雪儿系统也归我了，我掌控着城市的命脉！所以我在此宣布，所有人都必须服从我！否则，我就让雪儿系统彻底失控！”</p>


    仅剩下一半的顶楼上，亨利狂笑着大放厥词。</p>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被顶楼的几个监控器拍下来，经由他入侵打通的线路信号，传到了城市的每家每户。</p>


    “到此为止了，亨利。”</p>


    zero适时地跳了上来。</p>


    亨利的狂妄，登时变成了惊愕。</p>


    “这，不可能！我引发了系统暴走，你和雪儿应该已经被瓦砾活埋了！”</p>


    “很不巧，虽然我伤得不轻，但那样就想杀我，你还是太天真了。”</p>


    “不！你别过来！”</p>


    仓皇退后的亨利，想要跑到核心那里。</p>


    zero疾步冲去，肩膀撞了亨利一下。</p>


    光剑紧跟着就将亨利的胸口捅穿。</p>


    “咕啊！”</p>


    一大口血被亨利喷出来，他瘫软的身体靠在了zero身上。</p>


    结束得如此突然，zero眨了眨眼睛，瞄向亨利。</p>


    他的表情温和了许多。</p>


    “呵，呵呵……”</p>


    “你可以不用再演了。”zero低声说。</p>


    “我就，知道……你，肯定，理解……”</p>


    吐出第二口血的亨利，也呼出了最后一口气。</p>


    “我很抱歉必须用这样的方法对待救命恩人，亨利。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你如果有遗言，我会照办的。”</p>


    “……呵，照顾，好，雪儿……”</p>


    大叔没有了声音。</p>


    zero抽出光剑，尸体就这样倒下去，摔在血泊中。</p>


    呼——</p>


    然后被飞上来的另一个人看到。</p>


    “大……叔……”</p>


    落地的阿尔法，像是崴了脚一样，栽歪了一下。</p>


    她注视着亨利的尸体，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悲伤。</p>


    只是她身上这股气场，嗯，用杀气形容不太准确。总之，zero先退后了。</p>


    “阿尔法。”</p>


    “我知道，zero，我知道发生了什么。”</p>


    阿尔法终于迈动了一步。</p>


    “说白了就是大叔主动背了锅，对吧？反正我们是被通缉的恐怖分子，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怀疑雪儿了吧？”</p>


    “他是个伟大的人，”zero说，“如果你想恨，就恨我好了。”</p>


    “恨你？怎么会。”</p>


    兹兹——</p>


    阿尔法手中的长枪，猛然聚集起高压电流。枪尖的光芒瞬间膨胀，几乎把她也要包裹进去。</p>


    强大的能量，连zero也不由得有些紧张。</p>


    将长枪在地上一敲，庞大的能量就转入阿尔法的身体。她全身被绿色的电光裹住，能量等级以肉眼可见的强度急剧增长。</p>


    砰——</p>


    甚至放出一圈电弧，把顶楼那些监控器悉数打爆。zero急忙采取防御姿态，硬接了电弧。</p>


    身体顿时一阵酥麻。</p>


    “超限模式吗？”他尽量握紧光剑，“想不到四天王的秘密武器，亨利也能再现啊。”</p>


    阿尔法抬起长枪，向亨利送去祈祷的目光。</p>


    便转向了zero。</p>


    “我不恨你，zero。我恨的只是我自己，仅仅因为伤得有些重，就没能第一时间到这来阻止大叔！”</p>


    “阿尔法，超限模式虽然能解放力量，但会对身体造成强大反冲。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使用超限模式，等于给自己上了死亡倒计时。”</p>


    “少废话，zero！来吧！和我战斗！”</p>


    “我们没有战斗的理由！雪儿已经放弃了圣杯，亨利也让这件事有了可以公之于众的结果，你为何还要……”</p>


    “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懂吗，英雄！？和那些都没有关系……”</p>


    枪尖对准zero，腰带展开，放出浮游枪。</p>


    阿尔法进入全面战斗态势！</p>


    “……你杀了亨利！我作为他的雷普利，当然要为他报仇！受死吧！”</p>


    *****</p>


    卷起堪比雷霆的电光，阿尔法率先出击！</p>


    轰——</p>


    本体化作长枪，突刺zero。如此强大的能量，zero立刻判断出自己没法正面接招，只能躲闪。</p>


    “嘁！”</p>


    但躲得不够利索，阿尔法身上的电光还是刮到了zero，马上又是一阵酥麻。</p>


    不等阿尔法掉头，浮游枪已经飞过来，围着zero就是一通乱射。</p>


    这就让zero完全放弃了反击的念头。</p>


    “喝啊啊啊！！”</p>


    就在zero被浮游枪限制动作的工夫，阿尔法已经再次杀来。</p>


    没办法了，zero只能先顾着阿尔法本体的攻击。</p>


    一个大幅度的翻滚，让过阿尔法。但他已无暇顾及浮游枪，左腿和胸吃了两发。</p>


    “可恶！”</p>


    情况很糟糕。左手报废的zero，没法使出他擅长的枪剑并用攻击。而光靠光剑，恐怕难以阻挡气势正盛的阿尔法。</p>


    话虽如此，也不能扔掉剑用枪啊。他的射击比x可差远了。</p>


    如此，办法就只剩下一个。</p>


    等待，等阿尔法被超限模式自我摧毁。</p>


    “别以为你能拖到我自毁，zero！”</p>


    两次突击不中，阿尔法也改了路数。</p>


    她控制速度，逼近zero，打近战。</p>


    “嘿呀啊啊！！”</p>


    长枪乱舞，带着被电光扩张的枪尖，攻击范围变得超大。zero的剑本来就比长枪短，这下更加吃亏。</p>


    何况长枪的澎湃电流，从空气中划过，都不需要直接命中，靠辐射的电流就能让zero身体变得迟缓。</p>


    躲闪困难，招架更困难。zero只挡了几下，就被压过来的电流电到全身哆嗦。</p>


    眼看zero露出了破绽，阿尔法立刻高举长枪。</p>


    “得手……呃！”</p>


    但正要刺下去的长枪，却停顿了一秒。</p>


    她面露痛苦之色，zero赶紧拉开距离。</p>


    “可恶，别跑！”</p>


    浮游枪马上追过去，继续限制zero的动作。</p>


    不过它们的攻击对zero来说，比阿尔法的长枪威胁小多了。趁这个工夫，zero迅速观察了阿尔法一番。</p>


    凭他的经验，还有阿尔法刚才动作的违和感，他注意到了。</p>


    阿尔法的腹部有伤……不，恐怕在超限模式的高压下，那里的部件已经烧了。换言之，那个位置是阿尔法现在的弱点。</p>


    既然如此，不如拼一把。反正这样下去，说不定在阿尔法自毁之前，自己就先完蛋。</p>


    “这次你逃不了了，zero！”</p>


    重新操起长枪，阿尔法忍住腹部的剧痛，准备突击。</p>


    没想到，zero突然滑步冲刺，穿过浮游枪的包围。</p>


    反朝她冲过来！</p>


    “急着送死吗！？”</p>


    推进器全开，阿尔法用比zero还快的速度迎上去。</p>


    枪尖所指，是zero的项上人头！</p>


    “zero！”</p>


    “哼！”</p>


    铛——</p>


    *****</p>


    两人身形交错，全都失去平衡，倒下。</p>


    “唔！”</p>


    zero的左臂断了，齐肩砍断，飞了出去。在枪尖即将扎穿他的脑袋时，他及时调整位置，让胳膊当了替死鬼。</p>


    “啊！”</p>


    阿尔法的腹部被切开了，从腹部斜上切开。加之超限模式的压力，她的身体部件在那一瞬间就烧毁了不少。</p>


    伤口能看到火光，电光。缠身的恐怖电压，荡然无存。</p>


    顶楼变得安静下来，两人都一动不动。</p>


    直到脚步声传来。</p>


    “zero！”</p>


    修玛背着立香，和雪儿一起出现。雪儿赶忙跑去zero那里。</p>


    还好，zero虽然断了左臂，因为受到过多电击而暂时昏迷，但性命无碍。</p>


    她松了口气，再去看阿尔法时，却不知道那还是不是阿尔法。</p>


    超限模式把她全身毁得千疮百孔。她已经不能算是雷普利，只是一团人形的废铁罢了。</p>


    立香让修玛放自己下来。</p>


    “阿尔法……”</p>


    “迦勒底啊……”</p>


    阿尔法还能动，至少还有些能帮助她起身的部件，虽然不知道能支撑多久。</p>


    她用最后的力气坐起来，又一点点站起来。</p>


    烧毁的外壳和部件碎渣不时掉落，只是看一眼就叫人心疼。</p>


    “阿尔法！”立香忍不住叫她，“别动了！现在去维护的话，也许……”</p>


    “开，什么，玩笑……”</p>


    短短一句话，阿尔法的肩膀就炸了一声。</p>


    每走一步，她的身体都会发出炸响。</p>


    就这么拖着越来越破烂的身体，她走到了亨利身边。</p>


    “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p>


    她略微回过头。</p>


    “答应我，雪儿。不许复制，我的数据，不要，让我重生。我要，作为大叔的雷普利，死去……”</p>


    “我，我答应你！”</p>


    得到雪儿有力的保证，面无表情的阿尔法，猛地跪下。</p>


    她的腿已经没有了外壳，破碎得像两根细棍。</p>


    她望着亨利，低下头。</p>


    眼角崩落的碎片，于夜色下，宛如晶莹泪珠。</p>


    “对不起啊，亨利……至少，让我，陪你到……”</p>


    ……</p>


    阿尔法，机能停止。</p>

 第51章 在废墟里续写传说

    随着阿尔法停止动作，顶楼一时平静下来。</p>


    紧跟着，又被从雪儿目镜里传出的许多声音填满。</p>


    “雪儿小姐！您在哪里？没事吧？”</p>


    “通讯干扰突然消失了，发生什么事了吗？”</p>


    “这里是执政团。雪儿，请报告你的位置还有状况，我们需要安抚市民的情绪。”</p>


    雪儿看了看立香，他正将目光从阿尔法身上挪开，与雪儿四目相对。</p>


    “拜托你了。”</p>


    “嗯。”</p>


    轻轻让zero躺平，雪儿走向了核心。</p>


    一切正常，她只要看就知道。亨利的干扰不过是让与核心连接的一部分线路过载，导致核心暂时暴走，不会影响核心本身的安全。</p>


    在核心外表某个位置，雪儿拖出一块操作板，熟练地按起来。</p>


    一边按，一边宣布。</p>


    “我是雪儿，通知各部队和各单位。”</p>


    她的手停了一阵，张开的嘴吸了几口气，眼泪忍不住落下。</p>


    立香向雪儿投去鼓励的目光，雪儿抹掉眼泪。</p>


    不能哭，因为这是必须认真宣布的事情。</p>


    “今天，以亨利和迦勒底为中心的恐怖分子，对大厦实施了突袭。我们的守护者，2b，9s，以及草薙素子少校，不幸在战斗中牺牲。他们为这座城市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请所有人对他们的奋战表示最高敬意。</p>


    “令人欣喜的是，我们的英雄，zero，重生归来。他挫败了亨利和迦勒底的阴谋，杀死了……罪魁祸首亨利，以及他的雷普利阿尔法。</p>


    “但很遗憾，亨利在临死前引发的雪儿系统暴走，导致系统出现了不可逆的根本性损坏。”</p>


    说这话的同时，雪儿的操作也完成了。</p>


    随着核心外表的一部分打开，里面的耀眼金光迫不及待地涌出来。</p>


    所有人看得真真切切。</p>


    “圣杯。”立香喃喃道。</p>


    金灿灿的圣杯，被四只机械臂托着，从核心摘出，放在了地上。</p>


    雪儿继续宣布道。</p>


    “所以我必须告知大家，今后雪儿系统的出力会大幅减少，城市的能源供给会受到很大影响。我们的生活质量会下降，异常体的威胁也会提高。</p>


    “但是！”</p>


    她倾尽全力，喊了出来。</p>


    “我们没有理由绝望，更没有理由放弃！因为曾经的赤色传说，在今天将会续写！我向大家保证，必将彻底解决系统的不稳定！期待大家像平常一样，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奋战！我们的和平不能依靠任何虚妄的神器，必须靠我们的双手去保卫！”</p>


    即使身在顶楼，立香和修玛也隐约能听到，下面雷鸣般欢呼声。</p>


    估计全城市民都是这个状态吧。</p>


    “赤色战神的大名，恐怖如斯啊。”达·芬奇感慨道，“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修玛。”</p>


    “我知道。”</p>


    修玛靠近圣杯，伸出手。</p>


    该是犹豫了一下，那只手才握住圣杯。</p>


    过去，迦勒底回收圣杯的时候，都是放在玛修盾牌的收纳空间里。这种东西就是超强的魔力集合体，即使是从者也不能长时间拿着。</p>


    所以迦勒底接下来就要赶紧跑路。</p>


    达·芬奇站了起来。</p>


    “全体注意，我们的藤丸君要回来啦。准备灵子转移，还有收纳圣杯，动作快！”</p>


    “啊，可算结束了。”</p>


    旁边的刑部姬瘫在了椅子上，达·芬奇冲她笑了笑。</p>


    “怎么这么紧张啊，公主？还不快去洗洗脸，等藤丸君回来，给他一个微笑。”</p>


    她本想说点调侃的话缓和气氛。不过，刑部姬似乎没心情接话。</p>


    看上去，有些消沉。</p>


    “公主，只是有点想不明白。”</p>


    “哦？什么事？”</p>


    “为什么，亨利和阿尔法要死呢？就没有大家团圆的happy end吗？公主讨厌bad end啊。”</p>


    她望向达·芬奇，试图听到一个比较合理的回答。</p>


    但达·芬奇只是在监督工作员的工作状态，确保灵子转移的正常进行。</p>


    “达·芬奇亲？”</p>


    “公主啊。”</p>


    达·芬奇缓缓地说。</p>


    “这可不是在玩游戏，看动画，这是事关重大的任务。可能你平时没出过任务，所以不太了解吧？”</p>


    “那，御亲他……”</p>


    “这就是藤丸君曾经经历过的，而且接下来还要继续经历的战斗。这种战斗，从来没有皆大欢喜的结局，我们能做的，只有找到不让自己后悔的答案而已。”</p>


    “这……”</p>


    刑部姬消沉的脸色里，又添加了疑惑。</p>


    显示屏调整到立香那里，他正在跟雪儿道谢，道别。</p>


    完全看不出任何悲伤。</p>


    那一刻，刑部姬认识到一个问题。</p>


    她或许，从来都没见过真正的立香，从来都没了解过立香。</p>


    有资格说“我了解御主”这种话的，大概只有那些整天跟立香出去的从者们吧。</p>


    “准备完毕了，代理所长！”</p>


    “ok！”达·芬奇拍拍手，“藤丸君，道别的话说完了吗？该回家了哦。”</p>


    “嗯，开始吧。”</p>


    立香答应着，看了眼还昏迷不醒的zero。</p>


    “没能跟英雄道别，遗憾啊。”</p>


    “呵呵，真对不起，我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哦对了……”</p>


    雪儿轻笑着，伸出握着的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给。立香也伸过手去。</p>


    落在掌心的，是一块红色的装甲碎块。</p>


    “这是？”</p>


    “zero原本的头盔上的碎块，”雪儿说，“我一直当做护身符带着。不过，已经不需要了。送给你们吧。”</p>


    达·芬奇一下子听懂了。</p>


    “难不成，是要当圣遗物那样的……”</p>


    “嗯，我知道，如果有特定的物品，能增加召唤特定从者的几率。虽然我也用头盔尝试过，但总是失败。现在想想，那应该是因为zero还健在的缘故。所以我交给你们。”</p>


    指着碎块，雪儿笑得很甜。</p>


    “如果你们遇到了强敌，特别是机器人的强敌，不妨试着召唤zero，他一定愿意帮助你们。希望这会成为你们拯救世界的助力。”</p>


    “这可真是一份大礼啊。”达·芬奇笑逐颜开。</p>


    立香也攥紧了碎块。</p>


    “感谢你的礼物，再见了，雪儿。”</p>


    “再见了，迦勒底。谢谢你们，阻止了我。”</p>


    哗——</p>


    立香和修玛脚下升起了光柱，将他们与雪儿隔开。等光柱消失时，这些异乡来客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p>


    雪儿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转过身去。</p>


    “他们走了哦，zero。”</p>


    刚才还躺着不动的zero，突然就坐起来了。</p>


    “是吗。”</p>


    “不和他们打招呼好吗？”</p>


    “终究是异世界的过客，不要留下过多迷恋比较好。”</p>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有点不近人情呢。”</p>


    “是吗？”</p>


    zero慢慢站起来。左臂的缺口，已经被雪儿用临时处置给堵上了。</p>


    他望着雪儿，雪儿也望着他。</p>


    只是单纯的对视，仅仅如此，便让雪儿觉得是做梦一般。</p>


    糟糕，又要哭了。她使劲眨眨眼睛。</p>


    “欢迎回来，zero。那，咱们先想办法，安葬亨利大叔和阿尔法吧。”</p>


    “雪儿……”</p>


    zero叫住她，片刻，用有些刻意的，疑惑的语气说着。</p>


    “我如果，那个，不是zero的话，怎么办？”</p>


    雪儿的眼睛睁大了。</p>


    本想忍住的泪水，终究还是泄洪了。</p>


    不，这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只是一句隔了许多年的话而已。</p>


    第一次，第一次和zero见面，那个自我封印的设施里。</p>


    zero带着雪儿一路杀出去，在即将传送回反抗军基地前，他就问了雪儿这个问题。</p>


    那么，女孩自然要用那个时候的答案去回答。</p>


    “对我而言……”</p>


    她放任泪水流下。</p>


    “……你，就是zero。”</p>


    因为此刻是她至高的幸福。</p>


    *****</p>


    稍早时候。</p>


    远离大厦的某条小巷里，9s和a2靠墙坐着。不久，2b也出现在小巷里。</p>


    她让送她来的士兵们回去了，她想和这两个同类单独待一会儿。</p>


    “你也败了啊，2b。”</p>


    a2说，嘴角略微翘起。</p>


    “2b，你这，这伤势……”</p>


    9s更关心2b那个几乎被挖开的身体能坚持多久。2b摇晃着走到他身边，也靠着墙坐下。</p>


    “……没事，我猜，咱们都会在灵基崩溃前，通通消失。”</p>


    “是因为，刚才亨利，那个宣言吗？”</p>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相信这么明显的谎言。”a2摇头道。</p>


    “会有很多人信的，”2b苦笑道，“就像我们一样。”</p>


    一时间，三人无语。</p>


    片刻后，a2望着2b。</p>


    “所以，你现在承认了？承认你们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p>


    2b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当然，她知道a2说的是什么意思。</p>


    想要留在这个世界，想要以守护者的身份存续下去，是不可能的。</p>


    或许雪儿不太清楚吧。圣杯是愿望的体现，她在召唤从者时许下的愿望，决定了那个从者的作用。</p>


    她许下的愿望有两层意思，召唤出zero，解决城市面临的危机。所以出现的从者，都会为了实现这两个愿望而努力。</p>


    换言之，如果真有一天，zero出现了，城市不再受到异常体的威胁，那么即使圣杯还在，即使没有迦勒底，2b他们也会逐渐消失。</p>


    人造人的梦想，只是个幻想。</p>


    “我知道。”2b低声说，“我知道那不可能持久。总有一天……”</p>


    “所以……”</p>


    9s因为重伤不能动分毫的身体，此刻也难免微微发抖。</p>


    “……梦是会醒的吗？只有那个，绝望的世界，才是，我们的归宿吗？”</p>


    “也许吧，奈斯。”</p>


    温柔地搂过9s的头，2b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p>


    “但我很开心。能在这个世界再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p>


    “2b，你在，笑吗？我的眼前，变黑了……”</p>


    “嗯，我在笑。”</p>


    “是吗，那就，好……”</p>


    声音渐弱下去，9s再也说不出一个字。</p>


    a2叹了口气。</p>


    “比起正视现实，更愿意在睡梦中享受生活啊。”</p>


    “这有什么不好？”2b收起笑容，“让我们像你那样，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圣杯，消灭从者，我做不到。”</p>


    “我只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而已。”</p>


    “可……唉……”</p>


    止住争吵的念头，2b轻抚着9s的脸。</p>


    “算了，争论这些也没有用。毕竟，我们已经输了。”</p>


    “呵，需要我像之前那样，再帮你一次忙吗？”a2开玩笑道。</p>


    “不必了。你就期待下次被召唤的时候，别再被我和奈斯看到。”</p>


    “是啊，如果有下次的话……”</p>


    说话间，三人周围，许多地方，都传出了雪儿的声音。</p>


    她在宣布这场战斗的结果，今后的对策，慷概激昂。</p>


    在这声音之中，三个人造人逐渐被温和的金光覆盖。</p>


    2b和a2都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迎接她们的命运。</p>


    默默地祈祷，下一次的异界相逢。</p>


    （新阿尔坎迪亚，机械的伊甸园·在废墟里书写赤色传说</p>


    传奇再续。）</p>


    *****</p>


    同样在雪儿发表宣言的时候。</p>


    “结束了啊……”</p>


    同样是某个阴暗的街角，伤没完全好的托雷，仰望着大厦的方向。</p>


    当他从那里逃出来以后，就找了个地方一直躲着。</p>


    他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在他犹豫，彷徨的时候，竟等到了灵基消灭这一刻。</p>


    雪儿这意思，应该是与迦勒底和解，交出圣杯了吧？</p>


    那么自己也差不多……</p>


    “唔，还没反应啊。”</p>


    他望着自己的身体，上上下下，没有出现灵基消灭时的金光。</p>


    他皱起眉头。</p>


    “好像不太对劲呢？”</p>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雪儿，和圣杯之间的联系断了，干干脆脆。</p>


    但，怎么好像，还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像钩子一样勾住自己？</p>


    “这到底是……”</p>


    嗖——</p>


    冷不防，黑暗中飞出一柄双刃短刀！</p>


    托雷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立刻侧身躲避，同时拔枪。</p>


    但是这短刀的刀柄连着钢索，袭击者一抡，便将托雷那只刚拔出枪的手缠住。</p>


    “嘁！什么人！？”</p>


    砰砰——</p>


    他朝黑暗中开了枪，那里明显能看出一个人形。</p>


    对方纵身一跃，突然全身放电。电光顺着钢索，打中了托雷。</p>


    “呃！”</p>


    然而托雷也是有着电磁枪宝具的人，电击未对他造成显着伤害。他用力挣着钢索，让枪口对准那个落地的人。</p>


    一身黑衣，白色的面具，上面有着小丑般的简单图案。</p>


    托雷猛然想起，这个形象，在雪儿的数据库里见过。</p>


    “你是，第一个被召唤的从者！？”</p>


    但同时，他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之前从没人想过的问题。</p>


    “等等，难不成……”</p>


    然而对方已经冲了过来。托雷的枪口也调整好了，即刻开火。</p>


    可他身上还有伤，手被钢索缠着也没法正常发力。射出的子弹和预想有一些偏差。</p>


    结果，被面具人一个侧身躲过去，紧跟着一拉钢索。</p>


    托雷身体登时一个趔趄，而迎着他扑过来的。</p>


    是面具人的另一把短刀！</p>


    扑哧——</p>


    “呃！！”</p>


    一刀封喉，鲜血四溅。托雷当场跪下去。</p>


    用颤抖的声音，说出最后的话。</p>


    “你，其实是，落单……”</p>


    没有说完，托雷身体已经出现金光。</p>


    面具人马上走过去，将手伸到金光里。在托雷消失的过程中，有一部分金光顺着面具人的手臂，钻入他的身体。</p>


    金光消散，托雷消失。</p>


    面具人拽下左手的手套，手背上，出现了一道很浅的，刚刚成型的银色纹理。</p>


    他放心了，重新戴好手套。又从衣服里取出一卷卷轴，展开，扔在地上。</p>


    卷轴上的符文和图形发出紫色强光，从卷轴里剥离，漂浮，围着卷轴旋转。</p>


    他踏进去。</p>


    唰——</p>


    瞬间，连卷轴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p>

 第52章 蛇影之手，出动

    地点，奈恩星，泰姆瑞尔大陆，赛洛迪尔省境内，某座村庄的废墟。</p>


    时间，太阳即将升起。</p>


    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在废墟中间走动。不停扫视四周，又不时举起一把精致的匕首，到处比划。</p>


    别看这匕首做工精美，其实是个花瓶，很容易碎。它是一种魔法道具，被输入了特定的魔法结构，来检测某种特定的魔法阵残余。</p>


    “这里也来晚了吗？”</p>


    女孩已经快把村子走遍了，匕首依然毫无反应，疲倦让她懊恼又不甘心。</p>


    她整整忙碌了一夜，跑了好几个地方，一无所获。眼看天都要亮了，她已经单独行动了太久。</p>


    得撤了。</p>


    “嗯？”</p>


    有气息靠近，越来越近，很突然。</p>


    女孩急忙收好魔法匕首，拔下腰间两把黑色的匕首。</p>


    它们可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利器。</p>


    “这个气息是从者吗？可恶。”</p>


    她念叨着，到底还是被发现了。</p>


    太阳已经露出了半身，废墟里铺下的光足够照明。贸然逃走，恐怕不会轻易脱身。</p>


    只能伺机行事了。</p>


    她控制住气息，不声不响地躲进一片残垣断壁的阴影中。</p>


    目视前方的同时，用全身捕捉周围的动静，不放过一丝声响。</p>


    废墟里静得出奇，连飞鸟都不愿意在此停留，又没有风的声音，这对女孩来说正合适。</p>


    那个气息逼近，来了！</p>


    嗒——</p>


    从空中飘然落下另一个女孩。无论是粉色的连衣裙，还是粉色的短双马尾，都能让人将可爱这个词脱口而出。</p>


    但躲在废墟里的女孩看到她，登时冒了几滴汗。</p>


    “蛇影的archer……”</p>


    她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这粉色少女是最近新冒出来的蛇影从者，身材最为娇小，却有着不输给其他从者的威慑力。</p>


    只要看那如同不会融化的冰块一般的脸，就能知道这是个杀人不眨眼家伙。</p>


    这可不妙。</p>


    女孩的呼吸几乎要停了，眼睛迅速在脚边扫了一圈。</p>


    确认不会有踢到东西，发出声响的可能，她才重新目视archer。</p>


    而archer突然看向了女孩这边！</p>


    “唔！”</p>


    两手挥出粉色星光，左手光化作一根弯曲的魔杖，两端被光线连接，变成了弓。</p>


    右手已经抓起三支光箭，往弓弦上一搭。</p>


    “糟！”</p>


    轰——</p>


    三箭过去，残垣断壁瞬间化作一地碎渣。</p>


    女孩灵巧地跳出来，落地的同时。</p>


    “嘁！”</p>


    朝着archer扑过去。</p>


    对手可是精于远程攻击的从者，既然已经暴露在其视野内，那一味逃跑是没用的。</p>


    女孩的匕首泛起不详的黑光，向着archer刺去！</p>


    铛——</p>


    archer以弓挡下。然后，并没有像人们普遍想的那样远离女孩，而是用弓跟女孩近战。</p>


    甚至还能抓住片刻的时机，射出一箭。</p>


    “可恶！”</p>


    躲过这一箭的女孩退后两步，原地一蹲。全身立刻被一股黑烟笼罩，消失了。</p>


    archer搭上一支箭，没有马上射出，而是原地立了一会儿。</p>


    接着突然拉弓，转身。</p>


    轰——</p>


    射出的箭在前方地面上引爆。爆炸中，一个人影飞出去，摔在地上。</p>


    正是那女孩。</p>


    “咳！”</p>


    她本打算扰乱archer的气息感知，就趁机逃走的。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抓到了自己。</p>


    糟糕，腿扭了一下。这样下去……</p>


    嗖嗖嗖——</p>


    就当女孩感觉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冷不防，天空落下一阵紫色箭雨。</p>


    目标，是archer！</p>


    呼——</p>


    archer自然察觉到了，提前跳开。</p>


    女孩也仰起头。远处，一面断墙上，正站着一个女人。</p>


    手持紫色的魔力束缚弓，她朝女孩大喊。</p>


    “发什么呆呢【莎莉茵】！？快跑！”</p>


    “【塔妮娅】？你来这里干什么？”</p>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回来！赶紧的，别扯我后腿！”</p>


    言罢，塔妮娅右手五指一动，四支箭就被她搭上弓弦。</p>


    archer也抛下莎莉茵不管，魔法弓对准了塔妮娅。</p>


    “呵，要对射吗？有意思！”</p>


    轻笑一声，塔妮娅原地起跳。</p>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圆形魔法阵。</p>


    在空中，四箭连发。</p>


    嗖嗖嗖嗖——</p>


    射进魔法阵里，消失了。但同时，archer身后也打开了一个魔法阵。</p>


    箭矢猝然飞出！</p>


    铛铛铛铛——</p>


    archer急转身，也射出四箭。紫色魔法箭和粉色魔法箭激情对撞，化作转瞬即逝的闪光。</p>


    “果然够快。那么这个怎么样？”</p>


    落地的塔妮娅，右手冒气升腾的紫光，拉开弓弦。</p>


    在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弓弦上自动生成了魔法箭矢。</p>


    而archer身边，同时打开了六个魔法阵。</p>


    塔妮娅吐气扬声！</p>


    “去死吧！”</p>


    无数箭矢从弓弦上连续不停地射出，射进塔妮娅面前的魔法阵。</p>


    然后从围着archer的六个魔法阵里，雨点般袭来！</p>


    但是……</p>


    明明是不留死角的大范围箭雨，archer居然用一张弓，来来回回，不断将箭矢打飞。</p>


    甚至她还能抓住飞来的箭矢，随手往自己的弓上一搭。</p>


    铛——</p>


    将其他魔法箭矢击落。</p>


    “不是，吧？”</p>


    塔妮娅目瞪口呆。她也见过其他从者，知道那是些非常离谱的家伙，但这也太离谱了吧？</p>


    而且，还有些让人沉醉。</p>


    那个在箭雨中跃动的身影，看不到丝毫紧张和危机感，有的只是每一个动作的理所当然。</p>


    不觉间，塔妮娅的魔力短缺，箭射完了。</p>


    archer立刻拈弓搭箭，对着塔妮娅就是一射。</p>


    粉色的光箭留下须臾的痕迹，正中塔妮娅的心脏！</p>


    “嘁，到此为止吧。”</p>


    然而塔妮娅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留下一句略带不甘的话。</p>


    她的身体猛然化作紫色的魔力，消散了。</p>


    archer该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当她回过神时，发现无论是塔妮娅还是莎莉茵，都已经找不到了。</p>


    哗——</p>


    身边，一道白光落下，从里面走出了caster。</p>


    看着待在原地的archer，他摇了摇头。</p>


    “唉，还是跟御主说一声吧。连一个女孩都抓不住，笨也要适可而止啊。”</p>


    他张开手，魔力之光在掌心聚集成球形。</p>


    但还没等他开口，那个球形先发出了声音。</p>


    “caster，你在哪？”</p>


    caster的眉头略微一抖。</p>


    “在赛洛迪尔东南一带，和archer一起散步呢。有什么事吗，御主？”</p>


    “马上回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p>


    果然啊，而且既然是御主主动联系，那八成没啥好事。</p>


    他稍一欠身。</p>


    “遵命，御主。那么archer她……”</p>


    “一块带回来吧。毕竟ruler不在，我有些不放心。”</p>


    “明白了。”</p>


    *****</p>


    大约十分钟后，西装男的房间里。caster礼貌地敲开门，立在御主面前。</p>


    看到西装男那个眉头紧锁的表情，他知道这事严重了。</p>


    “archer的状况怎么样，caster？”</p>


    西装男捶着额头，眼神上扬。</p>


    caster一摊手。</p>


    “战斗力虽然没话说，不过战斗智商似乎总是不在线。那个样子，能消灭的敌人都会被放跑。”</p>


    “这样啊。原本期待她成为常规战力，看来是我想得太天真了。”</p>


    “如果能和别人搭伙也许会好一些，最好是跟ruler。不过话说回来御主，现在的战力都过剩了吧？还有继续加强的必要吗？”</p>


    “当然。还记得之前说过的，没能彻底消灭迦勒底的事吗？”</p>


    caster心头一紧。</p>


    “难道说？”</p>


    “没错，虽然没有直接确认，但能干出这事的也只有他们了。”</p>


    西装男的目光犀利起来。</p>


    “第一幻想地的圣杯反应消失了，湮灭结界也相应损失了一部分。”</p>


    这回，连平时说话总带着半分玩笑之意的caster，也不得不认真对待。</p>


    当地人是没有办法处理掉圣杯的，何况第一幻想地还是个没有魔力概念的世界，根本无法摧毁圣杯。</p>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迦勒底去了那里，带走了圣杯。他们既然能带走一个，自然要去带走剩下的。</p>


    这可让人笑不出来啊。</p>


    “看来有必要采取对策了，御主。”</p>


    “那是必须的。只是……”</p>


    西装男摇头，慢慢说出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难题。</p>


    “……在大门没完全打开的现在，想要再次突袭迦勒底，就必须有特制的次元卷轴。那个东西可不好弄。”</p>


    “用士兵搞数量压制如何？”</p>


    “很难成功。他们能带走圣杯，想必已经开始重新召唤从者，再多的士兵，恐怕也只能变成经验值。偏偏这个状态下，我没法进一步获取迦勒底的情报……”</p>


    这是让西装男最受不了的。</p>


    他之所以能组织上一次突袭，也是建立在对迦勒底的详细侦察上，虽然这个侦察不全是他完成的。</p>


    而是某个……特别的存在，他算是与之共享了情报。这部分先不提。</p>


    总之，他通过那些情报，得知了迦勒底做过的事和手段，以及人员构成，这很重要。</p>


    只要观察迦勒底派过哪些从者出战，便知道他们的主力都是谁。</p>


    在发动突袭前，西装男先尝试将用于侦察的微小魔法造物传送到地球，试图确认迦勒底从者的动向。这个造物成功躲过了迦勒底的魔力追踪，一直在进行侦察。</p>


    得知迦勒底开始送从者回英灵座，也是这个造物的功劳。</p>


    但现在，遭到突袭的迦勒底，必然会强化这方面的应对。同样的手段基本不会奏效。</p>


    真是头疼。</p>


    “不过，就算有了前往幻想地的手段，真亏他们能找到攻略幻想地的方法啊。”</p>


    见御主的眉毛都快拧成麻绳了，caster想着说些宽慰的话。</p>


    西装男点点头。</p>


    “的确，那个达·芬奇和福尔摩斯，怎么看都不像是精通二次元的样子。所以，问题大概出在那个无名从者身上吧。”</p>


    “就是saber遭遇的，那个玩折纸的家伙？”</p>


    “也只能如此理解了。侦察的时候我根本没见过她，她也没参加过什么行动，甚至连基地里都没看着过，完全是个家里蹲。但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非常理解二次元。”</p>


    这还真是个好理解的道理，caster苦笑了一下。</p>


    “想不到迦勒底还有如此能人，哦不，也许该说是废人？这种从者居然能留在迦勒底，我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魔力多得没地方用了。”</p>


    “所以我说那就是帮脱离常识的人……算了，还是想想亡羊补牢的事吧。”</p>


    西装男从身边桌子的抽屉里，摸出一张卷轴，扔给caster。</p>


    “我打算派人去剩下的三个幻想地盯着。考虑到‘楔子’还在设置中，战斗还将继续。ruler正在进行‘根源地’的建设，腾不出手。所以一个地方派一个人。”</p>


    “原来如此，”caster掂着卷轴说，“所以我去哪个呢？”</p>


    “第二幻想地派saber去了，第三幻想地交给了assassin，你就去第四幻想地。那里是个高魔世界，正适合你吧？”</p>


    “呵呵，真不错。”</p>


    “别大意，caster。”西装男叮嘱道，“迦勒底八成掌握了在二次元召唤从者的手段，而且你们在幻想地得不到蛇影的庇护，也许会在战力上吃亏。但是只要发现迦勒底，就要不惜代价消灭，最起码要杀了御主，明白吗？”</p>


    “我明白，御主。放心，我是不会大意的。”</p>


    caster手一抛，卷轴在空中转了两圈，被魔光包裹着消失。</p>


    他露出了邪魅一笑。</p>


    “必将用最华丽的魔法送他们上路。”</p>

 第53章 二次元法则

    “芙，芙——”</p>


    伴随着芙芙有些焦急的可爱声音，脸上传来一下下软绵绵轻飘飘的触感，立香睁开了眼睛。</p>


    “哦，早上好，芙芙。”</p>


    “芙……”</p>


    芙芙像是在叹气，又跳到床头柜上，毛茸茸的尾巴在电子钟上扫了扫。</p>


    时间是8点50分。</p>


    “糟糕，睡过头好多……”</p>


    慢慢坐起来，立香舒服地打个哈欠，手指在芙芙的脑袋上点了两下，算是对它叫自己起床的感谢。</p>


    “芙！”</p>


    芙芙开心地蹦到地上，甩着尾巴，看立香洗漱，穿衣。</p>


    很快精神抖擞。</p>


    “好，走吧。”</p>


    *****</p>


    去食堂简单吃些东西，立香进入了管制室。</p>


    没有任务的时候，管制室通常只有几个负责维护设备的技师，偶尔会有达·芬奇。</p>


    她正一边浏览着什么文件，一边喝着咖啡。</p>


    “呀，早啊，藤丸君。怎么样啊，回到迦勒底以后的第一觉？”</p>


    “睡得好极了。话说都这个时间了，你可以早点叫我起来啊。”</p>


    “这不是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嘛，否则变成刑部姬那样就不好了。”</p>


    达·芬奇指了指旁边。</p>


    好么，只见刑部姬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却倒在一台设备上，眼神无光，仿佛熬夜打游戏之后的样子。</p>


    “呃，公主不行了……”</p>


    “昨晚那么忙啊。”立香摇摇头说。</p>


    “御亲，御亲。”</p>


    发出鬼叫一般的声音，刑部姬举起胳膊，投来撒娇的目光。</p>


    “公主太累了，要御亲拉着才能起来。”</p>


    “嗯，好吧。”</p>


    立香答应得很痛快，抓着刑部姬的手，轻轻一拉。</p>


    “辛苦你啦，小刑。”</p>


    “咿！”</p>


    一声尖叫从刑部姬嘴里喷出来。光是被立香握着手就很激动了，而且，那个称呼……</p>


    “小，小，小刑什么的……”</p>


    “跟达·芬奇亲一样算是昵称啦。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今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p>


    “哦，哦！啊哇哇！”</p>


    刑部姬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转过去，深呼吸。</p>


    身边，几只纸蝙蝠拍打翅膀的频率也加快了，似乎在透露主人的心情变化。</p>


    这么过了一会儿，刑部姬朝达·芬奇和立香竖起拇指。</p>


    挺起胸膛，一扫平日的阴沉属性，阳光灿烂。</p>


    “好！就让公主来说明接下来的事吧！可以吧，达·芬奇亲！”</p>


    “行行行，”达·芬奇笑着喝下咖啡，“毕竟这次也是托你的福才有了很大进展，而且以后的特异点也要仰仗你呢。”</p>


    “嗯嗯！很好！那么开始吧！”</p>


    这会儿立香才想起来，他来是为了听取达·芬奇的报告。至于修玛，昨晚在医务室接受身体检查，看样子还没完事。</p>


    等听完报告，就去看看她吧。立香拉过一把椅子坐好。</p>


    刑部姬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p>


    “呃，从哪开始说呢……”</p>


    好家伙，刚吹完就掉链子啊。达·芬奇没忍住偷笑了一下。</p>


    “小刑，就从恩奇都开始说吧。”</p>


    “哦哦，好的！”</p>


    “恩奇都？是说为什么那个时候能召唤出恩奇都吗？”立香问道。</p>


    “没错哦。”</p>


    刑部姬坐在旁边的设备上，纸蝙蝠纷纷停在她的肩头。</p>


    立香不太懂。</p>


    “要问原因的话，当时不是明白了吗？通过古雷架构了电力能源转换成魔力的通道，使得召唤成功。”</p>


    “问题不在这啦御亲，而是‘为什么召唤出来的是恩奇都’。”</p>


    “这，不是随机么？”</p>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达·芬奇接过话头说，“但听了刑部姬的话以后，我认为这应该不是巧合。特别是后来zero记忆的恢复，证实了二次元的确存在某种符合我们预想的规则。”</p>


    “换言之，那个环境下，御亲召唤来的三次元从者，几乎百分之百是恩奇都。”</p>


    刑部姬的手指，在嘴唇上一按。</p>


    “原因就是model-a和恩奇都之间，有声音与属性共鸣。”</p>


    *****</p>


    这是达·芬奇听了刑部姬的意见后得出的结论。</p>


    先说声音。model-a与恩奇都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一高一低，但只要用设备解析一下，就能发现相似度极高，说是同一个人也不为过。</p>


    当然刑部姬只用耳朵听就感觉出来了。</p>


    “等等等等。”</p>


    立香有点跟不上节奏，虽然刚听了几句话。</p>


    “声音？说话的声音？这也可以？”</p>


    “真是的御亲，要说几次你才会接受啊？”</p>


    刑部姬无奈地一掐腰，纸蝙蝠也跟着摇了摇身子。</p>


    “那可是二次元的世界，在二次元，声优梗是个很常见套路啦。要记住，如果把二次元作品比喻成人，画面就是血肉，剧情或者系统就是骨架，声音可是灵魂。”</p>


    “呃，是这样啊……”</p>


    “那当然。你看漫画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为里面的角色配上声音，看小说的时候，会想象出实际的场景。所以漫画党和小说党一看到自己追的作品动漫化，马上就会高潮。嘛，虽然很多时候也会失望就是了。”</p>


    这一番话，立香听不太懂，但大受震撼。</p>


    他可能还是第一次看到刑部姬这么啰嗦地解释某件事，那这一定是关键事项。</p>


    “我懂了，小刑。那，属性是什么？”</p>


    刑部姬满意地点头。</p>


    “嗯，可以理解为二者之间的共同特点，那就是武器。”</p>


    “武器？”</p>


    “还记得古雷被精神控制的时候吗？model-a没被控制，因为它是作为古雷的武器被召唤的。而小恩的武器属性，就不需要多说了吧？”</p>


    “原来如此……”立香若有所思，“所以，那个时候召唤出恩奇都，就是这两个原因吗？”</p>


    “目前可以如此判断。”达·芬奇也说，“我们做了一些简单的模拟，结果均显示那时召唤出来的三次元从者必定是恩奇都，显然这是两个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在登录的已知从者中，也有几个人和恩奇都一样具有武器或者兵器属性。但声音能高度重合的，只有恩奇都自己。不如说……”</p>


    “声音重合才是关键。”立香说出了答案。</p>


    “没错。我准备将这种现象命名为【声纹重合】，列入今后召唤时的参考。”</p>


    这可真是新鲜的概念。不过立香也只是点个头就接受了。</p>


    “如此我们能干涉二次元召唤的手段就多了。”达·芬奇继续说道，“三次元从者无法在二次元直接召唤，但只要某些二次元现象和属性，能和某些三次元从者之间共鸣，召唤的可能性就会出现。而且二次元从者之间必定也遵循类似的规则，继续研究下去，说不定还能召唤出指定的二次元从者。”</p>


    “当然，声纹重合是最基本的一种手段。为了拓展这方面的资料，公主可是忙了一晚上呢，累死了累死了……”</p>


    刑部姬又是扭脖子，又是捶肩膀。这个晚上，达·芬奇提取了已经登录的，所有三次元从者的声纹资料，然后让刑部姬挨个对照，哪个三次元从者可能会和哪些二次元从者有声纹重合。</p>


    工作量可想而知。</p>


    她偷偷瞄了立香一眼，寻思让立香看到了，会过来给自己揉揉肩膀。</p>


    然而立香正看着达·芬奇，思考问题。</p>


    “也就是说，声纹重合并不是唯一的，必须的手段。”</p>


    “可以这么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藤丸君，毕竟这个只能靠祈祷。总之，从者召唤这方面，我还会进一步研究。好了……”</p>


    达·芬奇给了刑部姬一个眼神。</p>


    “小刑，下一个事。”</p>


    “知道啦。”</p>


    没能让立香注意到自己的刑部姬有些小不开心，但只鼓了鼓脸就算了。</p>


    “下一个就是，关于名场面的应用。”</p>


    *****</p>


    名场面这个概念，之前刑部姬已经解释过了，就是在9s和a2战斗的时候。</p>


    通过9s的宝具与设计，再现了和《尼尔·机械纪元》某个结局基本相同的局面。如果那场战斗没有立香插手，那么结果八成会对应原作的那个结局。</p>


    也就是a2和9s同归于尽。</p>


    这个观点，在zero恢复记忆时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佐证。达·芬奇将其命名为【名场面再现】，很通俗易懂吧？</p>


    简单来说，如果某个二次元作品的名场面，被原作的角色重新演绎，那么事情就会朝着该场面原本的结局发展。</p>


    这事非同小可。一旦形成，恐怕将如同世界法则一般具有强制性。从9s能强行战平a2这一点看，颠覆从者之间的战斗力差距也不是不可能。</p>


    能无视诸多因素，强行达到某个场面的结局。若能善加利用，一定会成为强有力的武器。</p>


    不过，名场面再现的基本原理虽然明晰了，但仍有许多要完善的细节。比如怎样算是名场面，和什么因素有关，要符合原作到什么程度才能形成名场面再现等等。</p>


    如果加上之前的声纹重合理论就更复杂了。比如某些作品有漫画动漫两种版本，那么同一个名场面形成时，声音是不是必须的？</p>


    要是再算上小说的话，画面也不一定是必需品。同一部作品的不同形式，以哪种为主？是按时间顺序，还是受欢迎程度？</p>


    连一些同人二创作品也可以考虑进去。有些名气大的同人作品，甚至超过并影响了原作品。</p>


    这么多问题，已经不是研究模拟能解决的了，只能在实战中去了解。</p>


    立香听得有些头大。</p>


    “好复杂啊。”</p>


    “虽然复杂，但最好还是记住哦，关键时刻肯定会用上的。”</p>


    达·芬奇又倒了一杯咖啡，立香则从刑部姬那接过一瓶可乐先喝着。</p>


    的确，不管多麻烦也要记住。今后的战斗一定会更加严苛，想在困境中找到突破的办法，手中掌握的理论自然是越多越好。</p>


    喝了口咖啡，达·芬奇揉了揉眼睛。</p>


    “刚才说的是最重要的两件事，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新的从者追踪系统的开发，以及新从者的登录。”</p>


    “新从者登录？”立香疑惑道，“难道是二次元的？”</p>


    “是啊。虽然原因不明，但将那边的圣杯带回来以后，我们发现这次出现的从者都已经登录了，其中还包含zero和阿尔法。呵呵，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会需要在三次元召唤二次元从者呢。”</p>


    “这可不好笑啊达·芬奇亲，难道说二次元那边能干涉三次元抑止力了吗？”</p>


    “既然连灵子转移都能成功，那么抑止力被影响也说得通吧？而且抑止力也不是第一次登录奇怪的从者了。当然啦，具体原因还有待挖掘。问题是关于二次元从者的职阶……”</p>


    达·芬奇再次浏览着那些她收集计算出来的信息。</p>


    “新登录的从者中，能判定2b，a2和zero是saber，9s是assassin，草薙素子是ruler，阿尔法ncer，托雷和古雷是archer。唯独那个阿丽莎，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种职阶。”</p>


    “嘛，职阶这种东西，原本就是归类而已啦，”刑部姬的可乐喝了半瓶，打着嗝说，“所以公主就说嘛，给她定义一个新职阶就行了。”</p>


    达·芬奇直皱眉。</p>


    “这么快就决定，太敷衍了吧？怎么也得等多出现几个相同的例子以后……”</p>


    “就先命名着呗，嗯……叫【fighter（斗士）】好啦！”</p>


    “还fighter……”达·芬奇有点无语，“就因为人家出身格斗游戏？”</p>


    “简单又直接，不是挺好吗？”</p>


    刑部姬又给立香使眼神，这回立香看到了，露出迁就和宽容的表情。</p>


    “我觉得可以，达·芬奇亲。”</p>


    他这样说，刑部姬暗爽了一阵，达·芬奇直挠头。</p>


    “我还想起个更优雅的名字，好吧……”</p>


    “达·芬奇代理所长，这里是医务室。”</p>


    广播响起来了。达·芬奇放下杯子。</p>


    “怎么了？”</p>


    “请您来一趟，灵魂石有变化了。”</p>

 第54章 协助者

    医务室正在进行一项有些危险的尝试，这是达·芬奇的提案。</p>


    迦勒底对二次元的了解目前还很匮乏，例如之前说的“声纹重合”与“名场面再现”，想要有效利用二者，就得再收集些数据才行。</p>


    然而在三次元环境下能模拟的二次元环境非常有限，更多的只能在实战中摸索，显然这与赌博无异。想象一下，对面马上就要开大秒你了，而你唯一的自保手段是一个几率无敌，这得多尴尬。</p>


    一旦立香死了，一切都会完蛋，所以必须在将那些理论投入实战前尽可能进行验证。</p>


    方法，就是昨天拿回来的圣杯。</p>


    按流程，迦勒底拿到圣杯后会封存，研究。那些圣杯并不是经常提到的“圣杯战争”中的圣杯，简单来说，比那个功能小一些。</p>


    之前拿到的圣杯，经过一定的限魔处理后，全都给从者当强化物品用掉了。但这次拿回来的圣杯，其魔力流动与过去的圣杯有所不同。</p>


    达·芬奇的想法是，这圣杯是蛇影的，肯定诞生自奈恩星，也就是说会采用和灵魂石相同的魔术基盘。那么用它去刺激灵魂石，一定会发生些什么。</p>


    这可比用迦勒底的方法去激活灵魂石有效率，毕竟基盘不一样，手段就很难奏效。</p>


    所以从昨天开始，圣杯和灵魂石就摆在医务室的两台设备里。之所以安排在医务室，是因为修玛也参与了。</p>


    坦白地讲，修玛的战斗力非常糟糕，放在过去群英荟萃的迦勒底，只能排在d到e档。好在她是灵魂石里的灵魂，如果能进一步解开灵魂石的秘密，说不定会为她带来更多力量。</p>


    这么做其实挺危险，将圣杯这种大魔力容器当成激素一样的东西使用。立香表示反对，但修玛坚决同意，于是反对无效。</p>


    *****</p>


    “怎么样了？”</p>


    三个人走进医务室，达·芬奇先对那些围着修玛的工作员说。</p>


    “灵魂石的魔力不断激活，正如代理所长预料的那样，解明的部分会增多。”一个工作员回答。</p>


    “但好像，有点过头了？”另一个工作员注视着透明容器里不停旋转发光的灵魂石，担心地说。</p>


    “把圣杯的魔力输出控制到最低，”达·芬奇指挥起来，“加大阻力，灵魂石的魔力波动图给我。”</p>


    “是。”</p>


    几个人忙活起来，立香和刑部姬退到一边，不停地往修玛那边看。</p>


    她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很平稳，表情也安详，看来实验没对她有什么糟糕的影响。</p>


    总之可以先放心了。</p>


    兹——</p>


    突然，灵魂石毫无预兆地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光芒也越发刺眼。</p>


    “哇！怎么回事？过载？”</p>


    负责监视灵魂石的工作员连忙去查看设备。不等她看出原因，达·芬奇已经下了命令。</p>


    “关闭所有魔力通道！封闭灵魂石！隔离修玛！”</p>


    一个工作员马上打开隔离罩，罩住修玛。</p>


    但是没有用。</p>


    “代理所长，灵魂石已经封不住了，而且它和修玛之间建立了很深层次的魔力通道！”</p>


    “深层次？什么情况？”</p>


    “隔离罩正常运作，但是隔不开魔力通道！”</p>


    “嚯？这可有点意……不对，这可不妙。修玛怎么样了？”</p>


    “仍然平稳……”另一个工作员回答，但马上改口，“不对，脑波紊乱了！好像正在和灵魂石的魔力混合！”</p>


    达·芬奇皱起眉头。</p>


    “难道说要影响修玛的意识……不，也许是反过来？”</p>


    “达·芬奇亲，到底什么状况？”立香感觉气氛不太对，连忙问道。</p>


    “修玛和灵魂石在互相干涉。”达·芬奇盯着设备显示屏上不断变化的图形和数字，严肃地说，“打个比方，灵魂石是个基于不明原因，无法通电的插座。现在它被圣杯影响以后，能通电了，就马上把修玛的意识当成插头插了上去，为了打开某个电器。”</p>


    “呃，意思是灵魂石主动连接了修玛亲？”刑部姬一时没想明白。</p>


    “就是这么……哦呀？”</p>


    激烈地闪耀了一阵后，灵魂石的光辉又趋于平稳。</p>


    然后……</p>


    “啊，啊，嗯，各位，能听到吧？”</p>


    传出了男人的声音。</p>


    “呀啊！”</p>


    刑部姬来了个漂亮的疾退，一口气退到墙根，缩成一团。工作员们也都退后，达·芬奇则是动用了一些魔力，做好战斗准备。</p>


    “呃，不对，这只是一段信息而已，不是直接的对话，我问这个也没用啊。”</p>


    “信息？”</p>


    达·芬奇放下了警惕，也放下了其他问题。</p>


    很显然，现在应该继续听这个男人说话。</p>


    “咳咳，那么，各位，既然听到了我的信息，就代表你们是迦勒底吧？”</p>


    达·芬奇和立香面面相觑。</p>


    “因为我就是这样交代瑟拉娜的。灵魂石里的灵魂，我将她设计为只会对迦勒底这个词产生反应，并与你们的御主缔结契约，解决这次危机。没错，你们应该已经明白了。”</p>


    那声音顿了顿。</p>


    “我是来自奈恩星的，你们的协助者。”</p>


    *****</p>


    终于出现了。</p>


    医务室所有人都停止发出声音，静静地听这位神秘的协助者讲话。</p>


    听起来，他像是个容易沟通的人，但言语间又透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冷淡。</p>


    “首先要说明的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们既然见过瑟拉娜，那应该也见识过了。蛇影，在我们的世界诞生的庞大组织。想必他们已经入侵了你们的世界，只是入侵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不妨碍我们联手，摧毁蛇影，以及它的首领，魔神【厄斯托拉】。”</p>


    魔神厄斯托拉，众人暗暗记住这个名字。</p>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你们迦勒底并没有直接传送到二次元这边的手段。如果目的地有圣杯的话，你们或许能以圣杯为锚点进行传送，毕竟那玩意是以三次元圣杯为基底复制，并加以改造的东西。</p>


    “然而很遗憾，奈恩星没有圣杯。虽然在我记录这些声音的时候，圣杯还在蛇影手里，但现在已经分散到各个幻想地去了。没错，那些被植入了圣杯的二次元世界，他们称为幻想地。”</p>


    达·芬奇默默点头，心说这名字起得还挺像样的。</p>


    “你们肯定要去幻想地拔掉圣杯，这路子没错。我会先一步前往那些幻想地，拉拢能成为你们助力的人。现在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p>


    果然是这么回事，立香心想，亨利说过有神秘男人告知了迦勒底的存在，看来就是他了。</p>


    “千万记住，要想打开稳定通往奈恩星的通道，必须……”</p>


    啪——</p>


    声音戛然而止，灵魂石的光辉也消散了，变回了平时的样子。</p>


    所有人都是一愣神。</p>


    “搞什么啊？关键时刻给掐了，简直跟那些写到高潮就强行断章的写手一样没品啊！”</p>


    刚才还吓了一跳的刑部姬，这会儿突然来劲了，跺着脚。</p>


    工作员们靠近设备，检查，看来是没什么异常了。</p>


    “怎么办，代理所长？要继续用圣杯刺激灵魂石吗？”</p>


    “不用了，”达·芬奇摆手道，“依我看，这不是量的问题，而是类似性质的问题。”</p>


    “性质？”</p>


    “就是说，这个来自新阿尔坎迪亚的圣杯，只能让灵魂石的某一部分解锁，再怎么增加魔力也没用的。检查一下吧，魔力过剩应该相当严重。”</p>


    两个工作员马上调查灵魂石的魔力流动和结构变化，很快，惊讶地睁圆了眼睛。</p>


    “的确如代理所长所说，灵魂石完全解明的部分从12.89%增加到了15.47%，从这个时间点开始以后的魔力全部溢出了。”</p>


    达·芬奇很满意地笑着。</p>


    “看来剩下的部分，只能用其他幻想地的圣杯来解决了。这个协助者也说了，这样做没错。嗯，很好很好。”</p>


    “修玛呢？修玛怎么样了？”</p>


    立香最关心的还是这事，一个工作员朝他翘起嘴角。</p>


    “没事，脑波稳定，估计很快就能醒了。”</p>


    “那就好……”</p>


    立香舒出一口气，达·芬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p>


    “藤丸君很紧张啊？其实我比你还紧张呢。哎呀，灵魂石突然那么大动静，还以为要出事了。”</p>


    “那接下来呢，达·芬奇亲？”</p>


    “接下来就是收拾残局，把修玛弄醒啦。你和刑部姬先到外面等吧，啊对了……”</p>


    达·芬奇朝刑部姬抛去一个不怀好意的奸笑，刑部姬顿时感觉体温降了好几度。</p>


    “……要去训练室等哦。”</p>


    *****</p>


    蛇影大本营，西装男的城堡内。</p>


    这座城堡有地下空间，用于储存物资，以及关押一些难以控制的魔法生物。caster和avenger很喜欢做实验，弄出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把它们关起来，观察变化。</p>


    最近几天还好，关在这里的魔法生物不是被处理，就是上战场，地下室非常安静。</p>


    瑟拉娜总算能睡几天好觉了。</p>


    被蛇影的berserker抓来以后，她一直被关在这，和那些怪物一起。虽然被限制了自由，耳边又总是很吵，但吃得不错，而且这笼子还挺大，倒也能待下去。</p>


    她知道西装男不会让自己死的，至少挺长一段时间之内不会。</p>


    哦，说曹操曹操到。</p>


    “真少见啊，你会到这破地方来。”</p>


    坐在地上的瑟拉娜，隔着笼子的栏杆，注视着西装男的眼睛。</p>


    这家伙今天的心情好像很糟糕。他平时脸上看不出春夏秋冬，但凡皱个眉，都说明他遇到了非常闹心的事。</p>


    盯着瑟拉娜看了一会儿，西装男开口了。</p>


    “你敢这样肆无忌惮，是因为我需要你当诱饵把那家伙引出来。但如果他胆小到连自己的妻子都抛下不管，那你也就没用了。”</p>


    他的声音十分冰冷，说话的同时，眼中闪过紫色的光芒。</p>


    唰——</p>


    瑟拉娜的头顶立刻出现两条锁链。没等她看清楚，锁链迅速缠住她的双腕，猛地把她提起来。</p>


    “呃！”</p>


    “当然，如果你打算说实话，我也会考虑让你活下去。放心，不管我把你撕成几块都不会刺激到他，毕竟他现在根本没有愤怒的权利。”</p>


    唰——</p>


    被提到半空的瑟拉娜，身下又冒出两条锁链，紧紧缠住她的脚踝。</p>


    两边的锁链一上一下，拉扯！</p>


    “呀啊！！！”</p>


    “所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瑟拉娜。”</p>


    西装男露出凶狠的目光。</p>


    “说，你给迦勒底的灵魂石里到底有什么秘密！？”</p>

 第55章 掠夺者

    地下室几乎被瑟拉娜的惨叫填满。车裂之刑让她的四肢悲鸣，随时都会被硬生生扯下来。</p>


    但实际上还不会到那个地步，西装男心里有数。</p>


    “怎么了？疼到说不出话了吗？不至于吧？”</p>


    “呃！啊！”</p>


    瑟拉娜为了忍受痛苦而闭紧的眼睛，拼命睁开一条缝隙。</p>


    为的是向西装男投去不屈的目光。</p>


    “他……会杀……了你……”</p>


    西装男眼中的紫色光变强了些。</p>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很好！”</p>


    “呀啊——！”</p>


    锁链开始完全发力，即将一气扯断瑟拉娜的四肢，不，甚至直接撕成两半都不是问题。</p>


    但这个时候……</p>


    咔咔咔——</p>


    三支箭矢从西装男身后飞来，穿过栏杆，将锁链悉数射断。</p>


    解放的瑟拉娜摔下来，四肢抽搐，不停地咳嗽，呕吐。</p>


    西装男皱着眉头，转过身去。</p>


    正看ncer，将手中的长弓一转，变回了笏的样子。</p>


    “你这是什么意思ncer？”</p>


    带着一身衣甲的响动ncer大步走来，捏着他的小撇胡子。</p>


    “对手无寸铁的俘虏施以如此暴虐，吾友啊，这不是王道之人应行之事。”</p>


    “我不是什么王道之人。不如说，我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邪道之人。你要跟我唱反调吗？从者可不兴这个啊。”</p>


    ncer豪爽地笑起来。</p>


    “所言甚是，但余也有余的坚持。若是在战场上，何等的残酷与杀戮皆无所谓。然而战场之外，余希望无论是敌是友，都能把酒言欢。”</p>


    西装男叹了口气，这位将军的老毛病又犯了。</p>


    “这是战争ncer。你也经历过大战乱，应该知道这其中没有礼仪和规矩可言。”</p>


    “哈哈哈，这确实。想要暗杀，算计，坑害余的人，的确不计其数。”</p>


    背过手去ncer迈着悠然的步子，在笼子前踱步。</p>


    看着瑟拉娜一点点爬起来。</p>


    “余身为将军，无论是如何肮脏龌龊的手段，都有义务面对，但唯独不能以牙还牙。余只能在战场上驰骋，而不可为心计费神。燃烧的生命于厮杀中碰撞出闪耀的花火，被那样转瞬即逝的光芒照耀，才是余的愿望啊。”</p>


    西装男冷笑一声。</p>


    “那是你的愿望，不是我的。”</p>


    “但汝愿意听余这样说，汝一定也和余有同样的想法。所以，还是不要执拗于这些无趣之举了吧？”</p>


    “怎么，我连处决一个俘虏的权利都没有？”</p>


    “哈哈哈哈，说笑了，吾友。汝根本没有坚定那个念头，否则早就动手了吧？汝只是被迦勒底的活跃搞得心烦意乱而已。无需焦虑，吾等的优势仍然很大，汝也非轻敌之人。只需脚踏实地，夺取胜利便是。”</p>


    “嘁。”</p>


    这算ncer让西装男有些不爽的地方。他总是能看穿自己心中所想，并且毫不掩饰地说出来。</p>


    罢了，没兴致了。</p>


    “你捡了条命，瑟拉娜。”</p>


    留下这句话，西装男ncer从地下室消失。这里又剩下瑟拉娜一人。</p>


    “呼……”</p>


    她逐渐从疼痛中缓解，只是肩膀还不能动。她用脚蹬着地，一点点蹭动身体，靠在墙上。</p>


    长出了一口气。</p>


    “那个混蛋，到底跑哪去了……”</p>


    地下室里，她独自嘀咕着。</p>


    *****</p>


    迦勒底训练室内。这场面跟两周前如出一辙。</p>


    一边是刚醒过来二十多分钟的修玛，正在做热身运动。</p>


    她感觉精力非常充沛，听达·芬奇说，是因为观察到她的魔力上限有了突破，而且有新的魔力结构生成，换句话说就是可能有了新招。</p>


    知道这个的修玛哪还按捺得住，不等达·芬奇开口，就主动提出要到训练场活动一番。</p>


    另一边，依然是继续懵逼的刑部姬。</p>


    “怎么感觉公主变成专职陪练了……达·芬奇亲！”</p>


    “在在在，我正设置环境呢。”训练室里传来达·芬奇的声音。</p>


    “那个，总是让公主上，不太好吧？怎么也得换换对手，这样才方便收集更全面的数据不是吗？”</p>


    “当然啦，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忘呢？”</p>


    滴滴——</p>


    一阵电子音响动，训练室四周雪白的墙壁开始变化，投射出新的空间。</p>


    是新阿尔坎迪亚郊外，荒漠的废墟。</p>


    接着在刑部姬身边，又投射下四个人形，化作新阿尔坎迪亚士兵的样子，也就是虚拟敌人。</p>


    设置完毕，达·芬奇想了想，继续调整一番。</p>


    “嗯，我看看，难度么……这类士兵的战斗力没有什么特别，所以就设置成被草薙素子控制时的强度吧。”</p>


    “那不就是ex级别了吗！？”</p>


    刑部姬叫了出来。但转念一想，这些是我的帮手啊。</p>


    坏笑的表情立刻浮现。</p>


    “哼哼哼，原来如此，是让公主来指挥这些部下吧？”</p>


    “就是这么回事。”达·芬奇说，“刑部姬，你将魔力和士兵直连，指挥它们，同时用使魔去干扰修玛。修玛只要消灭全部士兵就算完成训练，简单吧？”</p>


    “简单个六啊？”旁边的立香忍不住吐槽，“修玛之前光是对付小刑就很吃力了，要是再加上有远程攻击的士兵……”</p>


    “没关系，这样才合适。”</p>


    训练场里，修玛已经造出双剑，替达·芬奇回答道。</p>


    “我状态非常好，而且，有个招式想要试一试。”</p>


    招式？</p>


    立香不知道修玛多了什么能力，他只知道，这场战斗修玛的劣势非常明显。</p>


    她没有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会被五个士兵疯狂压制，再加上刑部姬的折纸围攻。只靠两把剑很难突破。</p>


    但这些修玛肯定也心知肚明，所以，就相信她，默默地观战吧。</p>


    “ok，设置完成！”</p>


    达·芬奇敲下最后几个键子，五个士兵同时抬头，举枪。</p>


    “好咧！去吧！”</p>


    刑部姬一挥手，五只小小的纸蝙蝠就飞到士兵的身体里。一阵阵紫色光芒闪过之后，这些士兵就和折纸使魔一样，听从刑部姬的指示了。</p>


    “嘿嘿嘿！”</p>


    她搓着手，还是跟上次一样，召唤一群纸蝙蝠，托着自己上天，观战。</p>


    “放马过来吧，修玛亲！”</p>


    *****</p>


    形势果然不出立香所料。</p>


    战斗一开打，修玛抄起过电的短剑，想对着刑部姬使出狂雷穿梭。</p>


    但士兵们抢先开火，她只能放下剑，躲过子弹。</p>


    紧跟着纸蝙蝠，纸狐狸，纸兔子一拥而上，围着修玛，让她不能顺利移动。</p>


    如果她稍微甩开包围，与折纸们拉开距离，就意味着让自己暴露在枪口之下。士兵们会立刻射击，让她无暇还手。</p>


    而且士兵们站得非常分散，这样可以避免被修玛的无尽怒火一网打尽。</p>


    如此完美的远近结合，对付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修玛，简直绰绰有余。</p>


    战斗进行了半分钟，修玛左冲右突，仍不能摆脱被压制的局面。</p>


    “嘁！”</p>


    她将魔力集中在长剑上，让火焰增大。</p>


    猛击地面！</p>


    呼——</p>


    以自身为中心，卷起一道火柱。</p>


    但火焰散去后，折纸们仍然活蹦乱跳。</p>


    刑部姬得意地晃着脚。</p>


    “呵呵呵，公主这次可是用了心的，修玛亲的火焰，已经烧不掉公主的折纸啦。”</p>


    “哼，你就那么在意我之前差点干掉你的事吗？”</p>


    虽然烧不掉折纸，也多少拖延了它们的动作。修玛加快脚步，朝一个方向突围。</p>


    她暂时摆脱了折纸们，也暴露在了士兵们的视野中。</p>


    突突突——</p>


    但是下一秒，她冲进了一面墙壁后头。子弹全都打在了墙上。</p>


    “啊，她终于意识到了。”</p>


    达·芬奇点头说，就像自家的傻孩子可算开了窍一样。</p>


    那些残垣断壁可以当掩体。修玛之所以最开始没注意到，可能是不习惯训练室的环境变化吧？</p>


    这就是迦勒底模拟装置的强大之处，不仅可以模拟环境，还能将环境中一些东西实体化，使其更加逼真。以前有的从者还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呢。</p>


    比如某个姓柳生的老大爷，就喜欢用模拟装置搞个旅行什么的。</p>


    “嗯，来这手，但是公主可不会上当哦。”</p>


    刑部姬一边说，一边调整自己的位置，让修玛保持在视野内，同时命令折纸们继续追击。</p>


    但是士兵不要进入废墟，只根据修玛的位置，在外围守株待兔即可。远程单位在狭窄的地方无法发挥，这可是游戏常识。</p>


    自己只要继续看着修玛在废墟里跑动，和折纸们大战就好了。反正修玛坚持不住的时候，自然会跑出来。</p>


    瞧，来了。</p>


    修玛在笔直的小道里奔跑，而小道的出口外，就有一个士兵在等着。</p>


    刑部姬早做好准备，只等修玛一露头，士兵就马上开火。</p>


    但是。</p>


    “无尽怒火！”</p>


    砰——</p>


    修玛原地火焰起爆。激起的火柱，在狭窄的小道里让空气急速紊乱。</p>


    地上的黄沙被卷得漫天乱飞，在她身边形成了一场小型沙暴。</p>


    挡住了刑部姬的视线！</p>


    “啊哇哇！难道又要来那招！？”</p>


    刑部姬算是被修玛弄怕了，她的第一反应是修玛又要趁这个机会扔出短剑，玩狂雷穿梭的突袭。于是赶紧远离。</p>


    但就是这个动作，让她暂时疏于对士兵的控制。</p>


    “狂雷穿梭！”</p>


    啪——</p>


    闪电的短剑飞了出来，目标是小道外等待攻击的士兵！</p>


    扑哧——</p>


    命中胸口。修玛直接一拉，就顺着电光，瞬间飞到士兵身边。</p>


    “糟啦！”</p>


    刑部姬直呼不好，赶紧命令其他士兵过去增援。但因为大家站得太分散，加上有废墟阻挡，要跑到攻击位置需要些时间。</p>


    这工夫，那个士兵已经化作数据的碎片，消失了。</p>


    但有一部分数据，被修玛抓在手里。</p>


    她低声念道。</p>


    “以胜者之姿，对败者施以荣耀的掠夺。”</p>


    手中金光一闪。立香看得真真切切。</p>


    “难道说那个就是？”</p>


    “没错。”达·芬奇瞪大眼睛，明显是兴奋了，“那就是修玛的新能力！”</p>


    只见金光在修玛身上闪了一下，她便扔掉双剑，任其消散。</p>


    士兵们出现在面前，使魔们也从烟雾中挣脱，朝她袭来。</p>


    而她两手一张，魔力之光聚集成型。</p>


    变成了两把士兵用的枪！</p>


    “啥！？”</p>


    刑部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去。如果是实战，击杀有枪的士兵，然后抄起枪反击，是可行的手段。但这是模拟战，枪和士兵是一体的虚拟形象，只要符合击杀条件，二者会同时消失。</p>


    所以修玛的枪是她自己做的！？</p>


    突突突突——</p>


    不过刑部姬已经没时间继续想了，因为在修玛拔枪的同时，结果就显而易见。</p>


    她和四个士兵只对射了一轮，士兵们全部阵亡。</p>


    “好，到此为止！”</p>


    达·芬奇马上叫停，模拟装置停止，训练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p>


    修玛的枪也消失了，她握了握手。</p>


    给了刚落地的刑部姬一个眼神。</p>


    “这样就平手了，刑部姬前辈。”</p>


    “啊，呃……”刑部姬尴尬地点点头，“可是，修玛亲，你刚才那个是……”</p>


    “新的能力，似乎是从灵魂石里激活的。”</p>


    “什么能力？抢别人的武器吗？”</p>


    “从魔力流动来看，”达·芬奇解释道，“可不是抢武器那么简单。因为虚拟士兵与自己的武器是一体的，也就是武器等于能力。如果是实战，修玛应该能抢夺对手的能力，据为己有吧？”</p>


    “这，这么厉害。”立香也听得兴奋了。</p>


    “不过应该是有些条件限制吧？”达·芬奇补充道。</p>


    “是的。”修玛望着掌心说道，“对象必须是被打败的敌人。”</p>


    “哦，简直跟洛克人一样啊。”刑部姬哦着嘴巴说，“那个系列的游戏，一直有将被打爆的敌人的能力据为己有的功能。”</p>


    有这事？</p>


    达·芬奇稍稍皱眉。第一幻想地，洛克人的世界，洛克人游戏的传统，抢夺敌人的能力。</p>


    与修玛的能力之间，竟能如此相似。但修玛这招毫无疑问是来自灵魂石。</p>


    用巧合来解释，恐怕过于简单。</p>


    莫非，是因为圣杯？圣杯将“抢夺敌人能力”这一游戏特色，作为那个世界的法则一部分记录下来，然后刺激到灵魂石中与之相似的功能，所以让修玛学会了抢夺？</p>


    嗯嗯，有点意思。</p>


    “看来这个抢夺之力不仅有用，还很有研究的价值。”达·芬奇最后总结道。</p>


    “不，不是抢夺。”</p>


    修玛忽然用力纠正达·芬奇的话，接着说出了那个词。</p>


    那个在她发动能力时，仿佛从灵魂深处逼迫她喊出来的词。</p>


    “是带着荣耀的……掠夺。”</p>

 第56章 进发第二幻想地

    形势开始有了好转的迹象。</p>


    在修玛得到新能力以后几天，达·芬奇终于接到了魔术协会的通知。icrc，国际危机应对委员会侦察了北极的蛇蛋，确认蛇蛋的强度有所减弱。</p>


    也就是说，只要继续拔除幻想地的圣杯，蛋壳早晚会被完全剥掉。</p>


    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通往奈恩星的大门吧？那个时候协助者想说的，大概便是穿过大门，进入奈恩星，终结蛇影。</p>


    但绝不会那么简单。</p>


    且不说奈恩星是蛇影的大本营，有九个蛇影之手。到目前为止，被抓走的人们依旧下落不明。如何救出他们，也是今后要考虑的事。</p>


    至于地球的战况，北半球全黑了。但敌人似乎在专心巩固占领的地区，暂时还没有南下的念头。</p>


    这反而让达·芬奇感到不安，因为这说明蛇影的目的不是单纯的入侵抓人。如果他们打算对地球搞些不可逆的改造或者破坏，那可比占领土地还要可怕。</p>


    不过眼下，着急也没有用。既然找到了攻略路线，迦勒底能做的，就只有走下去。</p>


    顺便，搞一些小发明。</p>


    *****</p>


    从新阿尔坎迪亚回来以后，又过了半个多月。</p>


    11月6日，上午9点。</p>


    进攻第二幻想地的行动，终于要开始了。</p>


    “藤丸立香，修玛两人，前来报到！”</p>


    准备就绪的立香，跟修玛一块儿来到管制室。工作员们正忙着准备灵子转移，达·芬奇还是和之前一样，在门口等待。</p>


    唯独不见刑部姬的踪影。</p>


    “来得好，藤丸君，还有修玛，那么到这边来吧。”</p>


    达·芬奇叫两人跟上。这会儿立香才发现，管制室内多了一样设备，他们正朝那里走去。</p>


    这东西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方方正正，应该是超级计算机之类，并不稀奇。</p>


    另一部分嘛，圆形的底盘，套上球形的透明罩子，地上有许多线缆和计算机连接，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p>


    “啊，御亲，修玛亲，你们来啦。呀吼！”</p>


    计算机后面，现出了刑部姬，精神饱满地摇着手。</p>


    “小刑？你这是干什么？”立香问道。</p>


    “这个嘛，哼哼，可厉害了呢！”</p>


    刑部姬笑得肩膀直抖，得意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设备是她发明的。</p>


    “反正是达·芬奇弄的新玩意吧？”修玛不屑地说，“真不知道你高兴个什么劲。”</p>


    “修玛亲这就说错啦，这个东西跟公主关系可大了！”</p>


    立香无奈地看向达·芬奇，想听个解释。达·芬奇笑了笑。</p>


    “还记得之前说的名场面再现吧？如果能顺利应用，可以解决很多问题。”</p>


    “但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判定，”修玛说，“所以这机器可以解决？”</p>


    “嗯，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具体效果要实战来检验，但总算是有了一点保障。”</p>


    在设备旁边一边比划，达·芬奇一边解释。</p>


    “其实所谓的二次元名场面，就是喜爱二次元的人们的一种共同认知，也就是概念的一种。而咱们这边，就有一个现成的二次元专家。”</p>


    “没错，正是本公主！”刑部姬抖着胸，一脸自豪。</p>


    “这台设备的功能就是，当我们需要让某个正在发生的状况变成名场面时，可以让刑部姬来强化该状况成为名场面的可能，最终推导出结局。”</p>


    立香和修玛同时挠头。</p>


    “呃，简单来说呢？”</p>


    “简单来说啊，”刑部姬跳到两人面前解释起来，“比如，能够形成名场面的角色到了，也开始按照那个场面的剧情行动了，但即使如此，我们也担心它会不会真的具有名场面的强制力。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公主强烈想象原作中对应的场景，赋予名场面的概念，使其具有强制力。”</p>


    “也就是一种概念上的补强。”达·芬奇接着说道，“之前9s那次，他用宝具做成环境，那就是概念补强。我们要做的事情和那个差不多，就是找个人像9s那样，给这个名场面加个‘第三方认证’。明白了吗？”</p>


    修玛慢慢点头：“差不多。总之很厉害。”</p>


    “确实厉害，”立香感叹道，“才半个月，就准备出了概念干涉级别的东西？”</p>


    “咱们迦勒底最不缺的就是这类东西啊，”达·芬奇耸耸肩，“只不过还没经过有效测试，所以就一边用一边调整吧。如果成功，今后说不定还能开发出更多功能。”</p>


    “那是当然啦！”刑部姬笑嘻嘻地说，“毕竟二次元里能应用的东西可多着呢。这新设备一定能成为传说级武器，大有用武之地啊！”</p>


    不如说，是你刑部姬大有用武之地了吧？立香敢说，这公主感觉到自己正被需要着，已经兴奋得不知道怎么表现好了。</p>


    但其实，立香的心情也差不多。因为迦勒底真的是迈出了一大步。</p>


    回想一个月前，刚从惨败中走出来的迦勒底，忐忑不安地踏上新阿尔坎迪亚的土地，一无所知，在迷雾中探路，到处碰壁。</p>


    但这次，一定会顺利许多。就算遇到更强的敌人，也一定有办法。</p>


    没错，奈恩星的惨败，绝不会让它再次发生。</p>


    “道理我明白了，所以，这设备叫什么名？”修玛忽然这么问道。</p>


    “正式名称叫‘对二次元概念干涉操控台’，不过别名还没想好。”达·芬奇说。</p>


    别名，就像拟似地球环境模型叫做迦勒底亚斯，近未来观测透镜叫做示巴，灵子演算装置叫做特里斯墨吉斯忒斯那样。这个对二次元概念干涉操控台，也得来一个差不多的名字。</p>


    达·芬奇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立香。</p>


    “藤丸君，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呀？”</p>


    “唔。既然小刑说，它能成为攻略幻想地的传说级武器，一定配得上充满希望的名字。”</p>


    立香思考片刻，用柔和的声音说出来。</p>


    “就叫【所罗门系统】吧。”</p>


    一时间，管制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上，多少都带上了一些伤感。</p>


    连修玛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这半个月她听立香说了不少迦勒底过去的事。</p>


    “为了解决终局特异点而牺牲，完全消失，从英灵座上抹除的冠位魔术师，所罗门。据说另一个身份是这里的医生。”</p>


    “嗯，这还真是让人充满希望的名字呢。”</p>


    达·芬奇苦笑着，有点想起和医生在一起的时光了。她摇摇头，让它们暂时回到自己的心底。</p>


    接下来还得向前看啊。</p>


    “藤丸君，还有修玛！”</p>


    她提高声音，两人也抬起头。</p>


    “接下来的三个圣杯反应大体相当，我们还是选定反应相对最弱的那个，定为第二幻想地。我以代理所长的身份，命令你们前往第二幻想地，拔除圣杯，同时继续进行从者召唤的实验，如果有机会，再来检验所罗门系统的效果！”</p>


    “是！”</p>


    握紧手腕上的手环，立香用力点着头。</p>


    有了新阿尔坎迪亚的经历，手环的各项功能也得到了加强。修玛还会携带两个压缩的魔力储备箱，每个箱子可以提供一次召唤从者所需的魔力。</p>


    当然，前提是别再遇到没有魔力概念的世界，老这么整可受不了。</p>


    一切准备就绪，达·芬奇一挥手。</p>


    “打开框体，准备灵子转移！目标，第二幻想地！”</p>


    *****</p>


    某片树林里。</p>


    正午的阳光，在树叶掩映下，像雨点一般洒下，在地上留下斑点的光芒。</p>


    维吉尔提着刀，走在树林中。他来这个世界第二天，总算找到要找的人了。</p>


    但他忽然站住。</p>


    “别躲躲藏藏的，出来吧。”</p>


    “哼，看来不是徒有其表啊。”</p>


    哗啦啦——</p>


    树上落下一人，身上的蓝衣比维吉尔这身要深，与其说是衣服，更像是战袍。</p>


    他打量着维吉尔。</p>


    “这么说，你就是和那个女人一伙的，叫什么蛇影之手？”</p>


    “算是吧，”维吉尔回答，“你的御主呢？”</p>


    蓝衣男指了指身后。</p>


    “就在前面，走吧，半人半魔的家伙。”</p>


    “嚯，你也挺灵的嘛。”</p>


    “毕竟我和恶魔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短了，所以你懂的，好好说话，别太造次。”</p>


    “呵呵。”</p>


    发出一声不明显的冷笑，维吉尔朝前走去。蓝衣男则跟在后面。</p>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一片平地。这里画着一个圆形的，正在发光的魔法阵。</p>


    旁边则围着几个人，向两人投去目光。</p>


    其中一个男人，二十多岁，一直盯着魔法阵看。当维吉尔出现时，他就迎了上去。</p>


    “蛇影的使者是吧？昨天我们感知到的新从者反应，就是你了？”</p>


    “saber维吉尔，”维吉尔说，“这么说，你就是【蒙西】？”</p>


    “没错，从你的同伴ruler手里得到圣杯的就是我。”</p>


    “那这些，是你的部下？”维吉尔看向蒙西旁边的人。</p>


    一个光头黑人，在魔法阵边缘慢慢踱步。只看了维吉尔一眼，就继续关注魔法阵的变化。</p>


    一个黑色长发，穿着黑色衣裙，披着黑色斗篷，笑眯眯的女人。看上去很有礼貌，但维吉尔能读出那眼神后面的冰冷。</p>


    这不是个杀手也是个毒妇。</p>


    最后，是一位年龄有些大的妇人。她的衣着比黑裙女人要华丽些，头发也是盘了起来，姿态端庄，正默默注视着维吉尔，带着笑意。</p>


    那是一种很温暖慈祥的笑，此人恐怕是一位贵族。</p>


    这就让维吉尔看不懂了。</p>


    “看来用老弱病残形容你们，比较合适。”他冷笑一声说。</p>


    “啊啦，saber先生还真是毒舌呢，叫人忍不住要对你感兴趣了。”</p>


    黑裙女人咯咯地笑着，朝维吉尔走过两步。</p>


    这在维吉尔看来，就是猎手寻找猎物弱点的标准动作。虽然他并不会当回事。</p>


    “是啊。所以怎么样，御主？不如让我先陪他玩玩？”</p>


    蓝衣男掰着手指，像是在热身。</p>


    “都不要胡闹。”蒙西制止两人道，“失礼了，saber，说正事吧。ruler说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而我们也正在顺利推动计划。你来这里，莫非是有什么变动？”</p>


    维吉尔面不改色。</p>


    “没有。只是最近出现了一伙叫迦勒底的人，他们正在到处抢夺圣杯。我们有一个幻想地的圣杯已经被他们抢走了。”</p>


    “所以你是来提醒我们小心？”</p>


    “我是来收拾迦勒底的。这个世界有新从者出现时，圣杯必定会有反应。迦勒底总是会带着从者出现，所以你一旦发现有异常，就通知我。很简单吧？”</p>


    “我知道了。”</p>


    蒙西一边回答，一边用眼神示意要发作的蓝衣男冷静。</p>


    好在维吉尔只是来交代这些话的，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见蒙西没意见，他转身就走。</p>


    “我去找个地方休息，你们应该知道如何联系我。”</p>


    说完，逐渐消失在树林中。</p>


    “哼，半人半魔的家伙得意什么？”蓝衣男很不爽地捶着身边的树，树干剧烈地摇晃着。</p>


    “不过，我越来越感兴趣了呢。”黑裙女还是笑眯眯的，“这样的人，肠子会是冷的吗？御主，你觉得呢？”</p>


    “我不评论。”</p>


    蒙西随口说道，继续盯着魔法阵。</p>


    而一直关注魔法阵的光头男，却看向了他。</p>


    “但蛇影既然派人来通知，想必那个迦勒底不是泛泛之辈。我们也应该有所准备吧？圣杯要不要先转移？”</p>


    “没必要。”蒙西说，“那个saber这么有信心，那就全交给他好了。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要全力推进计划，其他都是小事。”</p>


    “嗯，说得很好。看来你的心没有乱，这很好，我的孩子。”</p>


    贵族女微微颔首，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说着。蒙西望了她一眼，也露出有些开心的笑容。</p>


    没错，不管是迦勒底还是蛇影，都无法阻止他的计划。</p>

 第57章 孤高的斗士

    “好耶，这次也成功了。”</p>


    在光芒消失后睁开眼睛，立香和修玛面前，便是一片新的天地。</p>


    日上三竿，一望无际的平原，远处还有田间地野，依稀能看到几个人影。</p>


    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泥土清香，温度适宜的风擦过皮肤，太舒服了，舒服得立香不禁哆嗦了一下。</p>


    再吸上一口，顿时精神饱满。</p>


    “啊，爽。”</p>


    “有那么舒服吗？”</p>


    手环发出了达·芬奇的影像，立香伸懒腰举起的胳膊稍微放低。</p>


    “当然啦。这应该是某个村庄吧？感觉像是春天，正在播种。”</p>


    “春天啊，春天好啊，”刑部姬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乐得老开心了，“阳光一晒，懒洋洋的。就连公主这样的家里蹲，也要打开窗户晒一晒阳光呢。”</p>


    “你个蝙蝠属性那么重的家伙，就不怕被晒出原形吗？”修玛随口一说。</p>


    “公主才不是蝙蝠属性啦！都怪小玉那家伙，从公主手里抢走了狐狸属性……”</p>


    “好啦好啦，废话就说到这。”见显示屏上各项数据指标都正常了，达·芬奇插嘴道，“藤丸君，刚落地就有好消息哦。”</p>


    “怎么了？”</p>


    “这个世界能检测到不错的魔力反应，看来咱们的魔术常识能派上用场了。”</p>


    “真的吗？那是不是先尝试一下召唤？”</p>


    立香的语气里掩饰不住激动。达·芬奇捂着嘴偷笑一声，心说这是挺长时间没召唤，手痒痒了吧？</p>


    嗯，也不一定。或许立香只是想早点见到老朋友们而已。但自己作为代理所长，必须得多考虑实际问题。</p>


    “藤丸君啊，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而且大概一公里外就有一个不错的灵脉点。但现在召唤的话，只会召唤出随机的二次元从者哦。”</p>


    毕竟还对这片土地一无所知，没法让三次元和这里建立起切实的联系。立香知道。</p>


    知道归知道。</p>


    “二次元也行。而且检验召唤系统不也是任务的一环吗？有两个魔力箱呢，问题不大。”</p>


    “要是出现了不听话的从者，就用御亲的魅力来征服！”</p>


    刑部姬这兴奋劲看来还没过，一边说一边摆着pose。达·芬奇又看向修玛，修玛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p>


    行吧，反正早晚都得召唤。眼下条件具备，就试一试。</p>


    “ok，那就往南走吧，那边有个不错的灵脉。马上来看看能召唤出什么人物吧。”</p>


    *****</p>


    其实灵脉这个概念是三次元的，可以理解为魔力集中的节点。在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叫法之前，姑且先这么叫着。</p>


    “好，开始吧。”</p>


    立香和修玛站在了灵脉上——一处小山坡，附近看不到人路过，这很好，省着被人看到还要解释。</p>


    修玛将一个魔力箱放在地上，启动。箱子外表马上浮现出逐渐明亮的蓝光，不过这大白天的，看着也不明显。</p>


    立香则是启动手环的召唤功能，一道光环从手环里打开。之前打开召唤功能还需要迦勒底的认证。现在因为召唤系统更加完善了，就取消了这个步骤。今后关于召唤的开启与否，全交给立香判断。</p>


    他正要把手按在地上。</p>


    “御亲御亲！记得念公主教你的词啊！”</p>


    刑部姬忽然这么说。出发前一天，她特意找到立香，教了一套自己编的，说是专门用于召唤二次元从者的词。</p>


    虽然达·芬奇觉得这种词二次元和三次元应该是差不多通用的，但刑部姬坚持要立香记下来。</p>


    显然立香这会儿已经忘了。</p>


    “呃，那你提醒着我点。”</p>


    “没问题，御亲就跟着公主念吧！”</p>


    啪——</p>


    随着立香的手按在地上，光环开始围着魔力箱旋转，立香赶紧走出来。</p>


    开始跟着刑部姬念词。</p>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p>


    “应次元之命，自彼岸而来，若愿应吾之召唤，于此立誓！</p>


    “吾乃遍识一切幻想之人，吾乃成就一切梦想之人。</p>


    “汝为画之血肉缠绕音之灵魂，自幻梦之轮而来……”</p>


    “……二次元的守护者啊！！”</p>


    “噗。”</p>


    最后那句出口，达·芬奇是真的忍不住了，低头笑出了声。</p>


    就连前面坐着的那些工作员，也能看出有几个在笑。</p>


    还好刑部姬专注于她的中二台词，没注意到。虽然立香已经尬得有点脚趾抽抽。</p>


    总之，召唤阵成功运作。光环升高，分作三个，然后突然合拢，变成一道冲天的光柱。</p>


    “来了来了。”</p>


    达·芬奇揉揉脸，盯着显示屏。刑部姬期待地握着拳头，连工作员们也几乎屏住呼吸。</p>


    这个反应，是二次元从者。而且灵基的构成很接近阿丽莎，也就是fighter。</p>


    呼——</p>


    光柱散去，留下了一个男人。</p>


    “唔。”</p>


    个子很高，穿着颇有摇滚风的红色长衣，而他的头发更是别具一格。</p>


    给立香的感觉，嗯，有点像鸡冠？</p>


    男人很快注意到了立香。</p>


    “是你吗？是你把我叫到这的？”</p>


    “呃，是。”</p>


    立香答应着。他忽然感觉冷，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冰冷，能穿过自己的眼睛，把神经都冻住的那种冷。</p>


    明明是温暖的天气，他又忍不住哆嗦一下，赶忙看向刑部姬。</p>


    “这，这，他，他是……”</p>


    刑部姬竟然张口结舌，指着那个男人。</p>


    “八，【八神庵】！”</p>


    “哦？你们知道我？”</p>


    八神朝立香走过去。立香竟然退后几步，像是忘了自己是御主。</p>


    气氛不对。修玛连忙护住立香。</p>


    但八神根本没理睬修玛，只盯着立香看。</p>


    “那么，你叫我来，就说明那个家伙也在这了？”</p>


    “那，那个家伙？”</p>


    这个气场，这个压力，让立香有点窒息。而且他搞不懂那个家伙指的是谁。</p>


    还是刑部姬出来救场。</p>


    “肯定是【草薙京】吧？八神庵的宿敌。”</p>


    “没错。”八神说，“我被叫来的理由只可能是一个，那就是跟京一决胜负。所以他在哪？”</p>


    这你让我怎么回答啊？立香彻底懵了。从八神的话推测，或许草薙京已经在这个世界现身，所以才会召唤出八神吧？</p>


    但你问我在哪，我哪知道啊？</p>


    就在立香琢磨怎么对话时，修玛开口了。</p>


    “问问题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搞清自己的立场？”</p>


    完全不客气。刑部姬吓得张大了嘴。</p>


    “修玛亲，不能跟那个人这样说话啊！他可是很可怕的！”</p>


    “可怕不可怕的，作为从者被召唤，服从御主的命令是最基本的吧？”</p>


    “你跟八神讲这个行不通啊！”</p>


    “你说服从？”</p>


    八神的语气突然收紧，这次不只是冰冷，他盯着立香的眼睛已经有愤怒的意味了。</p>


    “让我服从这个家伙？无聊。既然你们不知道京的下落，那你们就没用了。”</p>


    说完，转身就走。</p>


    “给我站住！”</p>


    修玛大喝一声，双剑在手，摆开架势。</p>


    “修玛亲住手啊！”刑部姬快急哭了，“让他走让他走！你打不过他的！”</p>


    “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消耗了珍贵的魔力箱把你召唤出来的！既然不听话，那就打到听话为止！”</p>


    “住手呀！”</p>


    然而刑部姬怎么喊都没用了，因为刚走出去不远的八神站住了。</p>


    “看来你是想死啊。”</p>


    他先是侧过头，继而转过身。</p>


    双手成爪，左前右后，左低右高。</p>


    “马上就让你解脱。”</p>


    *****</p>


    修玛和八神，同时向对方冲过去！</p>


    “藤丸君快用令咒阻止八神！”达·芬奇喊道。她认为这个时候还是听刑部姬的，免得造成更大损失。</p>


    “是！以令咒命令……”</p>


    然而一句话没喊完，那边两人已经见高下了。</p>


    修玛的长剑先挥过去。待八神侧身时，短剑再刺出。</p>


    但还没等她挺起短剑，八神抢先近身，两手抓住修玛的肩膀，把她往旁边一甩。</p>


    “……八神！立刻停止战斗！”</p>


    令咒命令，发出。八神的身上明显闪过受到令咒影响时的红光。</p>


    但是，他并未停下！</p>


    “喝！”</p>


    砰——</p>


    一掌过去，命中修玛的下巴。</p>


    这一击太重了，打得修玛眼睛窜花，脚步踉跄。</p>


    “哼！”</p>


    接着八神左拳横摆，命中右脸。</p>


    “哼！”</p>


    右拳横摆，命中左脸。</p>


    趁修玛被打得双脚离地时。</p>


    “哈！”</p>


    双手扣拳，向前一跃，照着修玛的头顶就是一砸！</p>


    啪——</p>


    修玛就这么趴下了，一动不动，连声音也没有。</p>


    只有一摊血，在脸的下面扩散开。</p>


    “修玛！”</p>


    立香跑过去，伸手一试。还行，修玛还有气，但是人昏过去了。</p>


    “啊哇哇哇，那是标准的屑风加葵花啊！”</p>


    刑部姬急得直挠脸。她说的东西达·芬奇听不懂，但这个危险的形势一目了然。</p>


    而且，怎么搞的？为什么令咒会失效？</p>


    是召唤出问题了吗？不像啊。立香发出命令的时候，能检测到令咒正常施加在八神身上了。</p>


    所以是八神自己的原因？</p>


    “哼，就那样去死吧。”</p>


    八神冷冷地扔下一句话，然后离开，走远。</p>


    看他没有回头的意思，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立香也赶紧用礼装给修玛治疗。</p>


    刚到这个世界时的好心情全都烟消云散，现在迦勒底不得不面对白送了一个魔力箱的尴尬处境。</p>


    总之，先把修玛救起来，再考虑接下来的事吧。</p>


    *****</p>


    某座小房子里，蒙西正坐在窗边看书。</p>


    房间里飘着优美的钢琴曲，来自他对面的那架钢琴，以及弹琴的贵族女的指尖。</p>


    这是蒙西最喜欢的曲子。悠扬，又带着贵族的大气，闭上眼睛，有种置身于辉煌大厅，或者静谧图书馆的感觉。</p>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没有比一边听着钢琴曲，一边看书更舒服的事了。</p>


    砰——</p>


    直到那个黑裙女不合时宜地突然推开门。</p>


    “啊啦御主，这么有兴致啊。”</p>


    贵族女停下手。蒙西也把书放在小桌上，十分不满。</p>


    “在你出现之前还好，你连敲门都不会吗？”</p>


    “哎呀，别那么认真嘛，我是来报告大事的哦。刚才圣杯有反应了，新的从者已经显现，恐怕是迦勒底那帮人吧。”</p>


    “终于来了啊。”</p>


    蒙西站起来，晃了晃久坐的腰。</p>


    从维吉尔来报信开始算，已经过了十天，他都快把迦勒底这事给忘了。</p>


    “那就告诉维吉尔一声吧，让他跟迦勒底玩命去。”</p>


    “了，解。”黑裙女笑呵呵地说，“然后呢？我需要跟他一起把迦勒底切碎吗？”</p>


    “他不是说交给他就行了吗？不用管。最近军队和教会已经向北部战线集结了，你先到那边去帮忙吧。如果战事稳了，再回到这来。”</p>


    “啊啦，我不在的话，这边……”</p>


    蒙西哼笑一声。</p>


    “没你也一样。原本你的能力就不够格当保镖，还是在战场上挖肠子更适合你。”</p>


    “嗯，说得也是。那我就告辞啦。”</p>


    牵起裙摆，黑裙女行个礼，倒退着走出去了。</p>


    一旁的贵族女露出和蔼的笑容。</p>


    “终于，要开始了啊，我的孩子。”</p>


    “嗯。”</p>


    蒙西重新拿起书，坐下。</p>


    他大概还能度过两天悠闲的时光。在那之后，就是接二连三的考验了。</p>

 第58章 猎人之乡

    足足十分钟，修玛才醒过来。</p>


    听说八神走远了，她不甘心地捶着地。</p>


    “可恶。”</p>


    “好啦修玛亲，别难过了，能活着就不错了啊。”刑部姬鼓劲说。</p>


    “好个屁啊？白白浪费了一个魔力箱。而且我……”</p>


    注视着还略有颤抖的双手，修玛说不下去了。</p>


    明明从灵魂石里吸收了新的能力，身体数据也确认有所提高，结果刚到第二幻想地就被吊打。</p>


    毫无还手之力。她只看清了八神打中下巴的那一掌，之后就神志不清了。</p>


    刑部姬叹着气。</p>


    “那个男人，比较特殊啦。”</p>


    “我记得，好像是出自叫《拳皇》的游戏来着？”立香这会儿想起来些，他还跟刑部姬一起玩过呢。</p>


    “嗯，《拳皇》系列主人公草薙京的劲敌，八神庵。是三神器家族之一，八神家族的后裔。自从在《拳皇95》初登场以后，他的实力一直在上游，不管版本怎么变，都是热门角色。”</p>


    “三神器？”达·芬奇插话道，“就是日本的三神器，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和八咫镜？”</p>


    “和那个差不多。按《拳皇》的设定，八神家族曾经叫八尺琼家族，与草薙家族和八咫家族在古代共同封印了名为大蛇的存在。唔，差不多相当于世界意志的一种吧，是个很厉害的敌人。”</p>


    “原来如此，”立香也想到了，“传说素盏明尊就是带着三神器斩杀了八岐大蛇。游戏设定借鉴了这一点啊。”</p>


    “御亲很机灵啊。”刑部姬笑了笑，“总之，三神器家族封印大蛇后，八尺琼家族受到大蛇诱惑，接受了大蛇的血，改名八神家族，背叛了三神器，跟草薙家族成了世仇。”</p>


    “这就是八神庵说要找草薙京决战的原因？”达·芬奇问道。</p>


    “完全不可能啦，”刑部姬摆手道，“八神庵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没有人可以命令他。按照游戏剧情，他和草薙京，以及八咫家族的后裔【神乐千鹤】一起，再次封印了大蛇。那场战斗打得非常惨，大蛇激活了八神体内的大蛇之血，试图控制他，但是失败了。所以说那个人根本谁也不服。”</p>


    拒绝大蛇的控制，达·芬奇懂了。这个设定大概成了八神灵基的一部分，无视令咒的原因恐怕就在这里。</p>


    虽说迦勒底的令咒原本就没有多少强制性，但会丝毫不起作用，还是挺罕见的。</p>


    这可真是召出来个祖宗啊，愁死个人。</p>


    达·芬奇想了想。</p>


    “不听命令的从者帮不上忙。藤丸君，切断和八神的契约吧。”</p>


    这是正确的判断。就算立香的魔术回路糟糕，但只要契约还在，无论距离多远，仍然可以为从者提供少量的魔力。</p>


    所以没必要浪费在一个不听话的从者身上。</p>


    但是立香摇头。</p>


    “先这样吧。反正消耗也不大，我能撑住。”</p>


    “我说御亲，你该不会想着说服八神吧？”</p>


    刑部姬特别怕立香这么说，而且她觉得立香一定能干出这事。</p>


    她几乎趴在显示屏前面。</p>


    “公主突然想明白了，在二次元，御亲没法靠魅力说服从者的，因为他们原本都有各自的cp啦。可不要妄想有谁会像某个冥界女神和某个法国魔女那样，被你迷住啊。ml在二次元行不通啦行不通。”</p>


    “小刑你在说啥啊，”立香都冒汗了，“我只是觉得，既然能召唤出来，肯定有缘分在，说不定今后能帮上忙什么的。”</p>


    “唉，御亲啊……”</p>


    刑部姬泄了气地趴下了，达·芬奇苦笑着拍拍她的头。</p>


    “好啦小刑，藤丸君不是一直如此嘛。我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咱们初来乍到，能利用的东西都要……”</p>


    “代理所长有情况！”</p>


    突然一个工作员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谈话，达·芬奇立刻回到显示屏前。</p>


    “怎么了？”</p>


    “侦测到大量魔力反应，从南面而来！这个类型，推测为魔物！”</p>


    “魔物？”达·芬奇还以为听错了，“这光天化日的，就有魔物成群结队？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啊？”</p>


    “魔物大队持续北进，速度很快！预测两分钟后经过现在的位置！”</p>


    “这可不好。藤丸君，赶紧远离那里，找个地方躲起来！”</p>


    “可，可是……”</p>


    立香朝北面一望，远处的田野里，那些忙碌的人影还没有离开。</p>


    “北面应该有村子，要是让它们过去的话……”</p>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藤丸君，”达·芬奇换上了严肃的口吻，“修玛还有伤，而且这个数量和魔力反应，就算她满状态也未必敌得过。”</p>


    “这……”</p>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我们只能忍耐。我想既然这个地方白天也有魔物出没，恐怕人类对魔物已经见怪不怪了吧？说不定他们有自己的防范措施。所以藤丸君，抓紧时间！”</p>


    “可恶！”</p>


    再怎么不甘心，现在也得赶紧跑路，立香明白。</p>


    明白，所以难受。</p>


    扶起修玛，两人下了山坡。</p>


    *****</p>


    几分钟过去。</p>


    立香和修玛躲在山坡的西侧，而魔物们从东侧经过，加之其中没有会飞的魔物，两人算是安全了。</p>


    他们远远地看到魔物们肆无忌惮地冲过田野，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在地里干活的人们已经逃之夭夭，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逃掉。</p>


    这对立香而言就是折磨。</p>


    达·芬奇则更关注那些魔物的来历。</p>


    “怎么样小刑？看这些魔物的外形，能判断出这是哪个世界吗？”</p>


    “唔……”刑部姬琢磨了一阵，“看起来就是些人形的，爬行的怪物，只是长得奇特了些。这种东西，在许多游戏里都有，实在不好判断啊。”</p>


    “好吧，有时间再说。情况怎么样？”</p>


    “魔物大队还在前进，”工作员回答，“预计再过……等等！有新的魔力反应！”</p>


    “新的反应？转过来！”</p>


    显示屏上出现魔力反应的雷达，达·芬奇盯着魔物们的位置看，刑部姬也凑了过来。</p>


    她们惊讶地发现，魔物反应正在消灭，减少。</p>


    都是因为一个新的，强大的反应，在中间左冲右突。</p>


    也就是几分钟的工夫。</p>


    “厉害，魔物全灭了！”刑部姬瞪大了眼睛。</p>


    “真的吗？”立香狂喜，差点跳起来。</p>


    “嗯，这可了不得。”</p>


    达·芬奇又检查一遍，确认了，那不是从者反应，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p>


    能这么快就扫平那群魔物，可见有相当的本事。</p>


    或许应该去接触一下，有助于了解这个世界的状况。</p>


    “ok。藤丸君，修玛，可以放心往北去了。到那边的村庄打听一下吧。”</p>


    “好！”</p>


    *****</p>


    十多分钟，立香和修玛站在了村子外面。</p>


    这地方，有点恶心。魔物的尸骸遍地都是，内脏，鲜血，把原本温馨的田间地头染成了肮脏的颜色。</p>


    立香看了一圈，就没找出一个魔物是全尸，通通被打爆了。这显然是场一边倒的战斗。</p>


    许多村民正在收拾战场。有的把碎尸放在板车上运走，有的拖着水管，用水冲洗血迹。</p>


    他们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者惊惧，显得很淡定，而且还挺开心的。</p>


    观察这些人的服饰，还有板车和水管，立香估计这个世界和20世纪末，也就是他出生的时候比较接近。</p>


    找个人问问吧。</p>


    来这的路上，达·芬奇跟立香商量好了。这次因为还无法确定圣杯的具体位置，所以达·芬奇和刑部姬先不露面，只听声音。所有交涉都由立香和修玛搞定。</p>


    他们找了个刚刚搬完碎尸，正在休息的大叔，过去打招呼。</p>


    “哦？外国人啊？”</p>


    大叔打量着立香和修玛说。他的话让达·芬奇有点意外。</p>


    准确来说是语言。在被手环翻译之前，大叔说的是标准的罗马尼亚语。</p>


    所以这个地方是罗马尼亚？</p>


    “我们是来这里旅行的，”立香说，“请问，这个地方刚才……”</p>


    大叔点点头。</p>


    “来这儿旅行啊，那可真不幸……哦抱歉，你说刚才吗？只是被怪物袭击而已啦，呵呵。”</p>


    还呵呵，还而已，真就家常便饭呗？立香心里疯狂吐槽。</p>


    “怪物，呃，就是恶魔吗？”</p>


    “是啊。虽然过去偶尔也会有，不过今年特别频繁。但到这里惹事，算它们倒霉。”</p>


    “你们好像不怎么害怕啊。”修玛说。</p>


    大叔哈哈大笑。</p>


    “那当然啦。毕竟这里离瓦伦克村不算很远，就在北边20多公里，能随时得到贝尔蒙多家族的支援。”</p>


    “你说贝尔蒙多！？！？”</p>


    冷不防，刑部姬的尖叫从手环里喷出。别说大叔了，连立香都吓得退了两步。</p>


    周围几个人也好奇地看过来。大叔皱着眉，盯着立香的手环。</p>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啊？”</p>


    “呃，这是某种比较先进的通讯器。”立香赶紧解释，“抱歉抱歉，我还有其他同伴，她们在比较远的地方。”</p>


    “哦哦。”</p>


    大叔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另一边，迦勒底管制室里，达·芬奇正死死捂着刑部姬的嘴。</p>


    “这么说，那个贝尔蒙多家族是对付魔物的专家了？”修玛继续问道。</p>


    “那可不是专家那么简单啊。”大叔的语气里透出了尊敬之情，“传说，他们从几百年前开始，就和魔物战斗，保卫和平。是群了不得的人啊。”</p>


    “原来如此。所以刚才屠杀魔物的就是贝尔蒙多的人。”</p>


    “而且不是一般的贝尔蒙多，是现任的家族当主【尤里乌斯·贝尔蒙多】。才20出头，却特别厉害。”</p>


    大叔这么一说，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说着说着，大家的话题就变成讨论贝尔蒙多了。</p>


    先这样吧。立香跟大叔道个别，和修玛走进村子。</p>


    达·芬奇也把手放下，刑部姬赶紧喘几口气。</p>


    “啊，差点闷死……不对不对，刚才说贝尔蒙多……”</p>


    “你给我正常一点，”达·芬奇举了举拳头，“有话好好说。”</p>


    “是是是。”</p>


    那边的立香和修玛不知该说点啥，等管制室安静了，他们听刑部姬咳了两声。</p>


    然后郑重宣布。</p>


    “御亲，这第二幻想地，是《恶魔城》系列，1999年！”</p>

 第59章 诅咒螺旋

    《恶魔城》，用行话讲，叫经典大ip。即使没玩过的人，也多少听说过它的故事。</p>


    一个以消灭魔物，摧毁吸血鬼为己任的家族，贝尔蒙多。一个以灭绝人类，释放仇恨为目标的吸血鬼，【德拉古拉】。</p>


    整个系列基本就是围绕这二者的故事展开的。</p>


    第一代游戏在红白机上诞生，主角是贝尔蒙多家族史上的传奇人物【西蒙·贝尔蒙多】。不过当时的《恶魔城》还只是独立的游戏，没有考虑那么多丰富的设定。</p>


    随着作品越出越多，变成了系列，贝尔蒙多的家族史也逐渐完善。</p>


    了解这些对迦勒底来说很有必要。</p>


    1094年十字军东征时期，贝尔蒙多家族的祖先【里昂·贝尔蒙多】，在消灭吸血鬼的战斗中，用妻子的血和圣水，打造了能对魔物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武器“吸血鬼杀手”，又名“晨星”。他用晨星打败了妄图利用他获得永生的【马蒂亚斯】。</p>


    话说这个马蒂亚斯也是挺苦的。他原本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但眼看着妻子病亡，而信仰却无法拯救她的时候，他开始诅咒上帝和世人，发誓早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p>


    里昂也针锋相对地告诉他，无论经过多少时间，自己的后人都会用晨星继续消灭吸血鬼。这两个人的意志交叉成了命运的螺旋，持续了近千年。</p>


    而马蒂亚斯的转世，就是大名鼎鼎的德拉古拉伯爵。</p>


    “德拉古拉……也就是【弗拉德三世】吗？”</p>


    立香对弗拉德三世更有印象，毕竟那是在迦勒底登录的三次元英灵。曾经是罗马尼亚的瓦拉内亚大公，以“穿刺公”这个异名为人熟知。</p>


    至于德拉古拉这个名字，其实更多来自后人的文学创作，将其和弗拉德三世联系在了一起。弗拉德三世生前并没有使用过德拉古拉这个名字。</p>


    刑部姬摇晃着脑袋。</p>


    “唔，其实《恶魔城》系列并没有说德拉古拉就是弗拉德三世，虽然他的本名的确叫采佩什，和那个穿刺公同名。但也只是借鉴而已啦，借鉴。”</p>


    “所以这个吸血鬼德拉古拉，只是一个单纯的吸血鬼？”达·芬奇接着问道。</p>


    “说单纯，倒也不单纯。”</p>


    *****</p>


    《恶魔城》里的德拉古拉伯爵，是马蒂亚斯的转世，天生的吸血鬼。最初的他讨厌人类，也不愿意和人类接触。</p>


    他用自己庞大的魔力，创造了一座城堡，也就是恶魔城。他独自居住在这里，和他那先进的炼金术，科技，以及魔导器待在一起。</p>


    他几乎不出门，也不打算跟人类有瓜葛。但如果有人类胆敢上门冒犯，他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们，把尸体穿在木杆上，立在城外。</p>


    然而即使门外挂满了这样的人棍，却仍然有一个女人勇敢地前来。</p>


    其名为【莉莎】。</p>


    她是个医生，她听说德拉古拉的城堡里有许多了不得的医疗器具，而德拉古拉本人也非常博学。</p>


    于是她前来求教，仅此而已。</p>


    德拉古拉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一来二去，这两人竟然互相喜欢上了对方。</p>


    听起来玛丽苏？没办法，游戏就是这么设定的，所以在这个世界肯定也发生了这事。</p>


    但是好景不长。莉莎因为掌握了高端的医术，使用了许多当时还难以理解的器具和药物，被教会认定为女巫，处以火刑。</p>


    德拉古拉知道以后，陷入了无尽的悲伤的愤怒。积攒了数百年的，对人类和上帝的憎恨，在此彻底爆发。</p>


    他以恶魔城为中心，召唤魔物的大军，蹂躏人类的村庄，城市，让它们尽情杀戮。</p>


    然而最后，他还是败给了当时贝尔蒙多家族唯一的男人，【拉尔夫·贝尔蒙多】，进入了轮回。</p>


    曾经因掌握了强大力量而一度被驱逐的贝尔蒙多家族，在这之后被教会赋予“吸血鬼猎人”之名，得以在罗马尼亚定居。</p>


    此后每隔一段时间，德拉古拉就会复活一次，而那个时代的贝尔蒙多就会前去讨伐。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斗，一直打到现在。</p>


    “果然是教会那帮人干的好事啊，想想也是。”</p>


    达·芬奇说得有点无奈，但是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p>


    “说起来达·芬奇亲正好生活在文艺复兴时期啊，”立香说，“估计也没少跟教会打交道吧？”</p>


    “差不多，总之是群挺讨人厌的家伙。自己掌握着不少魔术和神秘，却不允许信徒们有自由的思想。唉，就是因为有他们在，人类的科技之路多走了不少弯路啊。”</p>


    “所以呢？”修玛把话题拉了回来，“现在这个时间段，对应了什么游戏？”</p>


    “呃……”</p>


    刑部姬忽然沮丧了，耷拉着脸，明显是一副想要的东西怎么也得不到的表情。</p>


    “……其实，这个时间段没有对应的游戏。”</p>


    “又没有？”立香很失望，“跟新阿尔坎迪亚那时候一样？”</p>


    “但剧情还是有的啦，而且很关键。这也是公主为什么知道现在是1999年的原因。”</p>


    “原因是？”</p>


    “这一年，恶魔城会重现，德拉古拉会最后一次复活。因为贝尔蒙多家族的当主，也就是村民们说的尤里乌斯·贝尔蒙多，将在许多人的帮助下，把德拉古拉逐出轮回，让他投胎转世。贝尔蒙多与德拉古拉的战斗就此完结。”</p>


    也就是和马蒂亚斯转世成德拉古拉一样，但是这么一来……</p>


    “那转世的人不还是会继承德拉古拉的灵魂，变成新的吸血鬼吗？”达·芬奇不太懂。</p>


    “没关系的啦，”刑部姬说，“这部分有游戏对应，转世的人是一个日本高中生。他虽然一度被德拉古拉创造的混沌吸引，险些变成新的吸血鬼魔王，但最后亲手粉碎了混沌，彻底结束了一切。”</p>


    “原来如此。这么说，圣杯极有可能跟恶魔城有关。”</p>


    达·芬奇这话，立香也表示赞同。</p>


    “那么，还是尝试跟贝尔蒙多接触比较好吧？毕竟他们肯定能掌握许多和恶魔城有关的线索。”</p>


    “的确。ok，就这么定了。”</p>


    达·芬奇让工作员们载入附近的地图，又命令立香。</p>


    “前往瓦伦克村，和贝尔蒙多接触，寻求帮助！”</p>


    *****</p>


    瓦伦克村，位于罗马尼亚城市锡吉什瓦拉的南面。锡吉什瓦拉就是德拉古拉诞生的地方，为了警惕他的复活，贝尔蒙多家族选择在城外某个地方定居。</p>


    时间久了，以贝尔蒙多家族宅院为中心，人们逐渐聚集起一个村落，就是瓦伦克村。</p>


    这里是贝尔蒙多家族的大本营。</p>


    几辆熟悉的轿车驶进村子。原本各自忙碌，闲逛的村民们，全都朝着车欢呼起来。</p>


    “看，是尤里乌斯大人回来了！”几个路边玩耍的孩子，兴奋地指着路过的车。</p>


    “果然有尤里乌斯大人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一边肩膀扛着沙袋的壮年男子，挥舞着另一只拳头。</p>


    “哦，上帝啊，请赐予贝尔蒙多家族祝福吧。”坐在家门前晒太阳的老妪，握着手中的十字架，低声默念。</p>


    在人们的称颂声中，车队回到了贝尔蒙多的宅院。院子里早就等着几个佣人，中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p>


    和下车的尤里乌斯相拥在一起。</p>


    “欢迎你平安归来，亲爱的。”</p>


    “哈哈，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玛莎】。”</p>


    牵起未婚妻的手，年轻的贝尔蒙多当主笑吟吟地走进了大宅。在门口，又遇到了他的部下之一，【阿莱克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p>


    “啊，尤里乌斯先生，您可算回来了。”</p>


    “久等了，阿莱克斯。这次的敌人数量有些多，稍微耽误了点时间。”</p>


    脱下外套，递给佣人，尤里乌斯和阿莱克斯一起走进他的书房，玛莎也跟了进去。</p>


    这间书房，除了一般书房会有的古典风格的书柜，桌椅，以及精美的书籍外，还多了许多照片。</p>


    它们挂在墙上，排成一排。最左边的几张只是画像，然后逐渐出现黑白照片，清晰的黑白照片，还有彩色照片。</p>


    这清一色的半身像，便是贝尔蒙多家族的历代当主。</p>


    走进房间的尤里乌斯，阿莱克斯和玛莎，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这些照片和画像鞠躬，然后才是落座。</p>


    “所以，阿莱克斯，我相信你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尤里乌斯先说道。</p>


    阿莱克斯有力地点着头。</p>


    “没错，先生。日本的情报机关‘白十字’回复说，他们已经派出了最好的特工，前来协助我们的计划。估计这几天就会到。”</p>


    白十字，名义上是情报机关，实际是日本专门处理与魔物和神秘相关的机构。所谓的特工，其实就是这方面的战斗专家。</p>


    很快啊，尤里乌斯想。他发出邀请是在两天前，还以为对方会考虑得久一些。毕竟他们的计划，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p>


    将德拉古拉逐出轮回，使其放下数百年的仇恨，转生成一个普通人。然后找到这个人，加以保护。</p>


    其实这个事，过去有许多人尝试过。但限于魔法理论和技术体系的不完善，始终没能成功。而尤里乌斯有这个信心，所以提出了这个计划，并四处邀请有能力的人加入，共同完成彻底消灭德拉古拉的大业。</p>


    他将这个计划命名为“九星计划”。因为今年的7月，差不多十天以后，太阳系九大行星将排成十字。这会使地球的魔力前所未有地高涨和活跃，容易完成平时很难完成的魔法。</p>


    当然，也更容易让德拉古拉以完全的姿态复活。可以预见，这次的德拉古拉，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势汹汹。</p>


    那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惨烈战斗。</p>


    见尤里乌斯的眉头慢慢皱起，玛莎猜他又想事情想深了，便想问个问题缓缓气氛。</p>


    “那么，这位精英特工叫什么名字呢，阿莱克斯？”</p>


    阿莱克斯认真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p>


    “啊对对，一个有些拗口的名字，叫【有角幻也】。”</p>


    “有角幻也……就是有角先生吧？”</p>


    “有角幻也吗？”尤里乌斯也回忆了一下，“没听过啊。我还以为自己在退魔这一行里认识的人够多了。”</p>


    “说不定只是日本那边随便派了个人而已吧？”阿莱克斯说出了心里话，“原本国外的退魔组织就不相信九星计划，日本人想必也是带着什么算盘，派个人来打探咱们的秘密。”</p>


    玛莎摇摇头：“这样怀疑人家不好吧？”</p>


    “玛莎说得对，”尤里乌斯也说道，“凭名气判断一个人不可取，等他来了再说吧。”</p>


    多一个是一个。九星计划需要的人手很多，虽然尤里乌斯已经跟军方和教会都联系妥当，仍然不能保证计划百分之百成功。</p>


    “好了，让我们说说北面的事。”</p>


    书房里，三人继续讨论起来。</p>

 第60章 擦身而过

    前往瓦伦克村的路途很安全。立香和修玛坐的是往返于村子与市区的公交车，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没再有魔物出现。</p>


    倒是车上有人谈论着刚刚发生的战斗，还乐呵呵的。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心大，还是对贝尔蒙多特别信赖。</p>


    “ok，以上就是这次交涉需要注意的事情了。”</p>


    达·芬奇跟立香交代了如何与贝尔蒙多沟通，以及可以透露哪些情报。再有就是统一一下口径。</p>


    在这个世界，或者说在几乎所有二次元作品里，由魔力催动的各种力量和术式，都被称为“魔法”。这与三次元的定义有些不同，三次元把这些叫做“魔术”。</p>


    而三次元所说的“魔法”，指的是魔术和科技都做不到的事情。随着人们对魔术和科技的深入研究，能称得上魔法的力量，只剩下五种。</p>


    顺便一提，从者召唤就是第三魔法的应用。</p>


    总之只需记住，在二次元世界要说魔法而不是魔术，听到魔法这个词也不需要激动，这就可以了。</p>


    剩下的和之前一样，全都交给立香和修玛交涉。在能确认圣杯，以及贝尔蒙多对圣杯的态度前，达·芬奇和刑部姬不会露面，立香也不会说出迦勒底的真正来历。</p>


    对了，还得找找看有没有帮手。灵魂石的协助者也说了，他在各个幻想地都和看上去能成为助力的人打过招呼，如果能找到那再好不过。</p>


    迦勒底只剩一次召唤从者的机会，必须留到最稳妥的时候再出手。</p>


    *****</p>


    “哦，有从者反应了。”</p>


    刚下车，还没看清周围景致的立香和修玛，就听到达·芬奇这样说。</p>


    “从者？”立香环顾四周，只能看到来往的人群，“在这么多人的地方？”</p>


    “是敌人吗？”修玛提高了警惕，她已经差不多恢复好了。</p>


    “有可能是敌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同伴。所以藤丸君，如何？要去看看吗？单看魔力反应不算特别强，我感觉修玛应付得来。”</p>


    “这……”</p>


    立香并没有因为听了这话而感到安心，毕竟这可是在村子里，打起来就免不了伤及无辜。</p>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p>


    “哎呀，那个反应往北离开了，速度挺快啊。”达·芬奇有点遗憾地说。</p>


    “呃，抱歉，我考虑太久了。”</p>


    “没事没事。不过还是去看看吧，至少打听一下。”</p>


    于是立香和修玛朝达·芬奇说的那个方向走去，不算远。</p>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有一群人刚刚散开，他们方才似乎聚在这里。</p>


    而这群人的中间，是一个修女打扮的女人，旁边是一个小伙子。灰头土脸，还到处是血，看来是刚打完架。</p>


    他腰间挂着银鞘的短剑。这做工和花纹，立香觉得是足以放进博物馆的展品级别。</p>


    “还疼吗？”</p>


    修女用手绢擦着男孩脸上的血，边擦边问。小伙子满不在乎地抹了下嘴角的血迹。</p>


    “哼，不算什么，就是挺窝火的。明明只是个女人，居然能把我打成这样……”</p>


    “还不是你走路东张西望，撞倒了人家。”修女责备道。</p>


    “怎么能是我的错？明明是那女人……疼疼疼……”</p>


    小伙子逞强的表情，被胳膊的疼痛给拧歪了，直咧嘴。</p>


    立香有种预感，这小伙子是跟那个从者干了一架。</p>


    他和修玛走过去。</p>


    “你好，打扰一下。”</p>


    修女和小伙子看向立香。小伙子一脸糊涂，修女则是把手扣在胸前，低了低头。</p>


    “祝福你，陌生人。请问我能帮什么忙吗？”</p>


    这修女好正经，立香愣了一下。</p>


    “嗯，我想问问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p>


    “你们谁啊？”</p>


    不等修女说话，小伙子瞪着立香，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p>


    “好像东洋人。”</p>


    “我叫藤丸立香，这位是修玛，我们有事想找贝尔蒙多家。”</p>


    立香感觉这小伙子的眼神更不友好了，还不屑地撇着嘴。</p>


    我说错什么了吗？</p>


    “【阿拉德】，这正好。”修女说道，“给人家带个路，不麻烦吧？”</p>


    “嘁，知道啦【希维尔】。你快回去吧。”</p>


    很不情愿地答应着修女的话，叫阿拉德的小伙子晃晃头，把修女打发走。</p>


    又唉声叹气。</p>


    “那个，我叫阿拉德·贝尔蒙多。我猜你们是冲着我哥，尤里乌斯·贝尔蒙多来的吧？”</p>


    啊这，没想到居然一下子遇到了贝尔蒙多家的人，而且是尤里乌斯的弟弟。</p>


    立香突然有一种趁现在去召唤个从者试试手的想法，好在及时打消了。</p>


    他微笑着。</p>


    “正是，那就拜托啦。”</p>


    *****</p>


    瓦伦克村不大，其实严格来说它连村子都不算。在行政规划上属于锡吉什瓦拉市，但实际管理它的就是贝尔蒙多家族。</p>


    家族的大部分人都住在北面郊外的大宅院里，一片建在水边，景色宜人的好地方。</p>


    “送餐员？”</p>


    路上，立香问起阿拉德跟谁打架。结果听到了这个答案。</p>


    阿拉德揉了揉还有点疼的左臂，一副窝火的样子。</p>


    “是啊，一个送餐员。跑得那叫一个快，跟我撞上了。可恶的希维尔，明明就是对方的错……”</p>


    “然后你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修玛面无表情。</p>


    “那当然，我可不是吓大的。只不过……该死，那女人还挺厉害……疼……”</p>


    “她往哪边去了？”</p>


    “北边。她的店好像就在市区南边某个地方，每次都是骑自行车从那边来。”</p>


    方向对上了，那么基本可以确定，送餐员就是从者。</p>


    只是，形象是送餐员的从者……这怎么听起来不是啥正经人呢？</p>


    “好啦，到地方了。”</p>


    阿拉德指着远处那片宅院说。立香瞪着眼睛足足望了半分钟。</p>


    这面积，如果不是盖三层小楼，而是改成楼房的话，那完全能当成一座学校。</p>


    “太大了吧？”修玛脱口而出。</p>


    “可不是，”阿拉德也说道，“想出来一趟费死劲了。行啦，你们去吧。”</p>


    “你不顺便回家吗？”立香问道。</p>


    然而阿拉德已经跑远，就像要逃离那片宅院一样。</p>


    “我还不想回去，拜拜啦。”</p>


    *****</p>


    锡吉什瓦拉市区南部，某条不常有人经过的街上，立着一家非常突兀的店铺。</p>


    它的面积不大，有两层。店面没什么特别，简朴而干净。</p>


    至于它是做什么的，很难定义。</p>


    一楼是餐厅，但是吧台那边也可以像酒吧那样喝酒。二楼的面积和一楼一样大，但是有一半谢绝客人入内。另一半，提供图书杂志以及咖啡甜点。</p>


    大概只有四不像能形容它。</p>


    这个时间，一楼有几桌客人在吃饭闲扯。吧台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没有客人，只有一个服务生默默擦着酒杯。</p>


    他是个身材修长，颇有几分帅气的男人。尤其是配上墨镜，还有一头金发以后。</p>


    那几个女客人刚进来的时候，可是被他夺去了几分钟的目光，现在还边吃边议论呢。</p>


    咣当——</p>


    “啊！烦人！”</p>


    门被粗暴地推开，接着就是能把所有人声和音乐全盖过去的咆哮。</p>


    那个送餐员，系着白色头巾，露出两束头发，穿着一身白色围裙的女孩，拎着一个外卖箱，使劲踩着地板，发泄怒气。</p>


    但即使她严重打扰了客人们用餐，大家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该吃吃该喝喝。</p>


    毕竟敢怒不敢言。</p>


    “这么慢，又跟谁打架了吗？”</p>


    只有服务生淡定地放下擦好的酒杯，问话的同时，又去摆弄身后柜子上的酒瓶。</p>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撞了我还敢大放厥词，我就把他揍了！不过得说他还挺能打的……”</p>


    “该不会是贝尔蒙多家的那个小鬼吧？”</p>


    “管他呢？啊，饿了饿了。”</p>


    提着外卖箱，送餐员一蹦一跳地去了后厨。</p>


    那里正飘出她熟悉的美味，和油锅的滋啦滋啦声一起。</p>


    “呀，欢迎回来，美辉。”</p>


    “我回来啦，李大哥！”美辉笑容灿烂地凑过来，“哇，今天中午是炒饭吗？好哎！”</p>


    “呃，这个……”</p>


    “那个不是给你的，【鬼丸美辉】。”</p>


    服务生在门口探出头，又指了指美辉刚刚放下的外卖箱。</p>


    “下一家，老地方，北头的阿姆丹老爷子家。”</p>


    美辉的脸一下子哭丧起来。</p>


    “哎！？我才刚回来哎！我已经饿得骑不动车啦！”</p>


    “都有力气打架，还没有力气骑车吗？”</p>


    服务生不以为然地掏出烟来，点燃，轻吐一口。</p>


    给了厨师一个眼神。</p>


    “这是上午最后一家了，【李隼圣】，完事了你就先歇着吧。”</p>


    “啊，好的。”</p>


    “好个六啊！？”</p>


    啪——</p>


    美辉突然一记重拳，轰向服务生的面门。但是被服务生的一只手抓住了。</p>


    不过他抓得也不稳，两人的手都微微发抖，互相较劲。</p>


    服务生露出期待的微笑。</p>


    “怎么？想再打一架？你不是没体力了吗？”</p>


    美辉虽然咬着牙，笑得却比服务生还开心。</p>


    “要是跟你打架的话，那我随时都能全力以赴！”</p>


    “啊，那个，两位赶紧住手啊……”</p>


    李隼圣在一边不知怎么办才好。别看他也是年轻力壮，其实文弱得很，是这家店铺四个人里头脾气最好的。</p>


    说到这第四个人嘛……</p>


    “都住手。”</p>


    他说话了，整个一楼都听得见。但没人看到他在哪，只能听见声音。</p>


    仿佛是唱美声一般的男音，充满了贵族的味道。</p>


    美辉和服务生立刻放下手。美辉眼神乱飘，有些后怕。</p>


    服务生则是整了整衣领，看不出什么反应。</p>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p>


    “去吧美辉，别忘了你的活可不只是送餐那么简单。”</p>


    “是是是，嘁……”</p>


    嘀嘀咕咕的美辉，等李隼圣把热腾腾的炒饭盛在大碗里，封上保鲜膜，连同一些调料和小菜，装进外卖箱。</p>


    她沮丧地拎起箱子，用只有服务生能听到的声音叨叨着。</p>


    “真是的，这都过去几个月了。要是那个叫什么迦勒底的真来了，也该找到咱们了吧？”</p>


    “店长都发话了，你就快去吧。”服务生又吐了口烟，“下午就轮到我了，这几个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p>


    “知道啦知道啦。”</p>


    耷拉着身子的美辉，无精打采，拖着脚步走出了店铺。</p>


    服务生也回到吧台那边，继续忙他的事情。</p>


    名叫李隼圣的厨师，则开始准备美辉的午餐。</p>


    那些客人们，还在边吃边聊，有说有笑。</p>


    店里和平时一样。</p>


    这几个月都是如此。</p>

 第61章 切磋

    见到尤里乌斯比预想的要顺利许多。立香本以为像贝尔蒙多这样的大家族，在当地有名，又英雄辈出，想和当主见一面，肯定少不了各种流程。</p>


    但实际上，他敲开门，来个老管家问什么事，然后通报，接着引见到主别墅的会客厅，也就是十分钟的时间。</p>


    去掉走路的工夫，可以想象尤里乌斯几乎是马上同意了见面。</p>


    “欢迎两位，我就是尤里乌斯·贝尔蒙多。这边的是未婚妻玛莎，还有部下阿莱克斯。”</p>


    他面含微笑，从容又礼貌地伸过手。</p>


    “感谢您同意会面，贝尔蒙多先生。我叫藤丸立香，这位是同伴修玛。”</p>


    立香也以不失礼数的态度回敬，握手。还好，这位当主看起来挺好说话。</p>


    至于他旁边那两位，唔，立香吃不准。</p>


    玛莎笑吟吟地坐在尤里乌斯身边，而阿莱克斯的表情，打立香和修玛进屋开始，就没好过。</p>


    不信，甚至是敌意。</p>


    “叫我尤里乌斯就好。两位似乎是外国人啊，光临寒舍，有什么事吗？”</p>


    面对尤里乌斯的问话，立香马上拿出准备好的台词。</p>


    “我们来自名叫迦勒底的组织，希望能参加攻打恶魔城的战斗。”</p>


    不出意料，面前的三人都露出了疑惑。</p>


    “迦勒底……唔，没听过这个名字。”尤里乌斯念叨着这个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词。</p>


    “我们是一个民间的退魔组织。”立香继续补充设定，“成立不久，您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我们除了退魔，还有更为重要的目的。您听说过圣杯吗？”</p>


    尤里乌斯想了想。</p>


    “就是教会经常提到的，耶稣受难仪式的那个圣杯吗？”</p>


    “您提到的是基督教说的圣杯。我们所说的圣杯与它有些不同，是一种浓缩了庞大魔力的魔术……魔法物品。其力量甚至能穿越时空，将不属于这个时间，这个世界的人召唤出来。那些人往往有着恐怖的力量，通过与……魔法师签订契约而为他们效力。我们称这些人为从者。”</p>


    说完，立香镇定地看着尤里乌斯，等待他的反应。</p>


    将圣杯和从者的概念说出来，其实不算合适。初次拜访，还讲了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词，只会使自己更可疑。</p>


    瞧，尤里乌斯那表情仿佛是在听天方夜谭。不知所措，但出于礼貌，还不能把惊讶完全表现出来。</p>


    玛莎也是发了发呆，又望向她的未婚夫。</p>


    但迦勒底必须说出来，即使现在不被理解也无妨。只要还以恶魔城和德拉古拉为目标，尤里乌斯迟早会遇到圣杯和从者。若是被他发现迦勒底有意隐瞒如此可怕的东西，恐怕会让他的好感度大幅降低。</p>


    就比如雪儿那时候，她听信蛇影的话，故而无法相信圣杯是混乱的中心。所以这次要先给尤里乌斯把这些概念都交代明白。</p>


    “一派胡言，又是圣杯又是从者的。你们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到这里行骗是何居心？”</p>


    阿莱克斯毫不客气，指着立香的鼻子就开喷。玛莎连忙劝他安静一会儿。</p>


    “抱歉两位，”尤里乌斯说，“我这位部下心直口快，还请见谅。嗯……刚才提到的圣杯和从者，我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召唤使魔的系统吧？”</p>


    “这么理解也无妨。”立香回答。</p>


    “那么你说的圣杯，与恶魔城有什么关联吗？”</p>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圣杯已经显现，也很有可能被试图复活德拉古拉的人利用了。如果用它填补复活所需的魔力，不仅能召唤出恶魔城，还会带出一些从者。”</p>


    “是这样……不过怎么说呢，我虽然年轻，也自认为比较了解里世界的事。但关于圣杯和从者，我一直没有听说过，就连家族传下来的笔记和资料，也没见过有这样的记载。”</p>


    “的确。因为，圣杯是今年这个时候第一次显现。”</p>


    “所以你想说，你们迦勒底是预见到了这些事情会发生，来寻求帮助？”</p>


    “正是，毕竟我们一直在研究圣杯和从者，是处理这方面问题的专家。我敢保证，您今后一定会遇到它们。”</p>


    尤里乌斯向后仰了仰，把立香的话在脑子里一过。</p>


    略显遗憾地摇摇头。</p>


    “我感谢两位有心助我一臂之力。但恕我孤陋寡闻，如果从者只是使魔一类的存在，那很难让我判断他们是否称得上是威胁。”</p>


    “换句话说，”玛莎跟着补充道，“我们不是不信，只是，突然这样说……”</p>


    “根本没法让人相信一个字。”阿莱克斯接着说道，“起码你让我们看到所谓的从者和圣杯，也是那么回事啊。”</p>


    立香点点头。</p>


    “我明白，所以我会向各位展示一下何为从者。”</p>


    他站起来。</p>


    “就是我的同伴，修玛。她是我们迦勒底用魔法武装起来的拟似从者。虽然与真正的从者有所差异，但用来证明从者的力量，也足够了。”</p>


    三人的目光集中在修玛身上。尤里乌斯特别仔细地感受了一下修玛身上的魔力。刚见面的时候，他还以为修玛是魔法师呢。</p>


    “原来如此，这个魔力反应确实比一般的使魔要强很多。我明白了。”</p>


    尤里乌斯笑笑，也站起来，朝着窗外一指。</p>


    “那么两位，来后院吧。让我看看所谓的从者，到底有多少本事。”</p>


    *****</p>


    终于到这步了。</p>


    解释圣杯和从者，然后让尤里乌斯跟修玛打一场，这都是达·芬奇的安排。顺利的话，能让尤里乌斯对从者的存在有个大概理解。</p>


    立香和刑部姬起初都不同意。贝尔蒙多在《恶魔城》的世界里，那基本是战力天花板。让修玛去跟这样的对手碰，怎么想都太勉强了。</p>


    然而修玛坚持就这么干，好像是打算从与八神战斗的阴霾中走出来那样。</p>


    现在只能期待修玛的表现可以让尤里乌斯满意，同时不要从一片阴霾走进另一片沙尘暴。</p>


    后院有操练场。贝尔蒙多家族的吸血鬼猎手，以及慕名而来，在贝尔蒙多门下学习本领的退魔士们，平时常在这里练习。</p>


    听说尤里乌斯要跟一个外来访客过招，大家都围过来看热闹。</p>


    尤里乌斯没有拿鞭子，只提了一柄细长的银剑，在手中掂两下，朝修玛平举。</p>


    “你需要什么武器呢，女士？”</p>


    “我自备。”</p>


    说完，修玛手中的魔力凝聚成形，化作了长短双剑。</p>


    你问之前跟刑部姬练习时用的枪？那是修玛掠夺的能力，而她的灵基只允许她保留掠夺能力一段时间。</p>


    武器一亮出来，围观的人们便纷纷现出惊讶之色。在他们的见识中，魔法创造武器并不新鲜，但能创造出与常规武器看起来完全一样的东西，可不是随便能做到的。</p>


    连尤里乌斯也频频点头。</p>


    “不错。来吧，女士优先。”</p>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p>


    修玛先攻上去，尤里乌斯双手握剑接招。</p>


    两人只比剑术，不用其他，在人群中间较量着力气和技巧。</p>


    玛莎比起尤里乌斯，更多时间在关心修玛。主要是怕尤里乌斯一个不小心把人家弄伤了。话说这两个人怎么用真剑比试啊？</p>


    “加油，尤里乌斯大人！”</p>


    阿莱克斯则是和几个人一起给尤里乌斯喊好鼓劲，他巴不得尤里乌斯马上把修玛的剑挑飞，再打翻在地，当众出丑。</p>


    但，出乎意料。修玛与尤里乌斯看起来平分秋色。</p>


    明眼人能看出来，论技巧，修玛的确粗糙一些。她的剑技太过于直来直去，容易被看破，也因此留下了不少破绽。</p>


    但她的力气和反应速度，丝毫不比尤里乌斯差，甚至还更胜一筹。露出破绽时，就用更快的动作躲闪，或者用更大的力气逼退尤里乌斯。</p>


    双方来来回回三分钟，胜负的天平依然纹丝不动。</p>


    铛——</p>


    随着两人硬拼一招，各自退后。尤里乌斯先放下了剑。</p>


    “真不错，从者的力量，的确让我吃惊。显然，你还没有全力以赴。”</p>


    修玛也将双剑一扔，它们在空中化作消散的魔力。</p>


    “你也一样，贝尔蒙多的当主。能迅速消灭那群魔物的你，对付我应该不成问题吧？”</p>


    “呵呵呵，只是切磋而已，不必太当真。”</p>


    两人友好地一握手，旁边观战的立香可算能松口气了。</p>


    尤里乌斯估计是在说客套话，立香心里可是明镜的。从过去修玛的战斗看，方才她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只是没加火焰和闪电的附魔而已。</p>


    这样推算的话，尤里乌斯的战斗力高于修玛，可能略逊于八神。对于一个人类而言，已经是相当强悍。</p>


    就趁现在。</p>


    “那么尤里乌斯先生，您觉得如何？”</p>


    “嗯，我认可两位以及迦勒底的实力，欢迎你们加入讨伐德拉古拉的队伍。只是……”</p>


    把长剑递给走过来的阿莱克斯，尤里乌斯很遗憾地摇头。</p>


    “……关于从者和圣杯，这位修玛女士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从者，至于圣杯，我更是毫无线索。眼下，恶魔城随时会出现，我们需要将全部精力放在备战上。所以只能两位自己想办法了，还请见谅。”</p>


    “没关系没关系。”立香赶紧说，“只要您能接纳我们就好。”</p>


    “感谢你们的理解。【凯尔伯】。”</p>


    尤里乌斯叫了个名字，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位身材矮小，穿着干净的管家服的老人。</p>


    “我在这里，主人。”</p>


    “从今天开始，迦勒底的藤丸立香和修玛就是我的客人，我的战友。你带两位在村子里转转，让大家认识一下，再给他们安排住宿。”</p>


    “是。”</p>


    *****</p>


    跟着凯尔伯，立香和修玛基本把村子走了个遍。其实不需要老管家介绍，当人们看到他这样领着两个外人走在街上时，就明白这是贝尔蒙多家的客人。所以都很热情。</p>


    “那么两位请随意，我告辞了。”</p>


    最后在村里唯一的旅店前，凯尔伯鞠个躬，告退。</p>


    “呼，可算能说话了。”</p>


    手环里马上传来达·芬奇的声音。立香走进旅店挂着的牌匾的阴影里，这会儿到了下午两点左右，气温上来了。</p>


    “所以达·芬奇亲，下一步怎么说？”</p>


    “慢慢来吧，慢慢来。哦对了，贝尔蒙多家里没有检测到从者反应，当然如果是那种擅长隐藏气息的从者，咱们也没招。不过看他的反应，我认为可以相信。”</p>


    立香愣了一会儿。</p>


    “检测从者反应？为什么？难道你还怀疑过贝尔蒙多？”</p>


    “不是我，是小刑要这么干的。”</p>


    这立香就更不明白了。</p>


    “有什么说道吗，小刑？”</p>


    该是从立香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丝责备的味道，刑部姬尴尬地捂着脸，甩着两条长发。</p>


    她也是在立香进了贝尔蒙多家以后才想起来的。虽然知道立香不希望雪儿的事重演，但提防贝尔蒙多也不是没有道理。</p>


    “因为贝尔蒙多家，并非一直都是正义的那一方。”</p>

 第62章 小憩

    德拉古拉自从遭到拉尔夫·贝尔蒙多讨伐后，被对人类的怒火所诅咒，发誓一定要向人类，向上帝复仇。基于这个诅咒，他每隔100年就必定复活一次。</p>


    此外，也有一群向往混沌，渴望人类毁灭的家伙，会提前召唤德拉古拉出来。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祭品，以及人类的负面情绪，所以经常伴随着惨无人道的大规模杀戮。</p>


    不难想象，能干出这类事的不可能是好人。但其中有一个勉强算是例外。</p>


    那就是生活在1796年前后的【里希特·贝尔蒙多】。</p>


    1792年，里希特成功讨伐德拉古拉，拆了恶魔城。但是四年后的1796年，他突然失踪了。同时，恶魔城也再次出现。</p>


    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现恶魔城的，就是里希特。</p>


    严格来说，他是被计划复活德拉古拉的神官【沙夫特】操纵了思想。不过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里希特本人的实力虽然在贝尔蒙多整个家族史上能排进前三，但他的精神却不怎么……正常。</p>


    他渴望战斗，渴望与强者厮杀。似乎越是强大的人就越有这个毛病，无法忍受一成不变的和平生活，总想着在激烈变动的生死线上大展拳脚。</p>


    然而对于有着神圣之力的贝尔蒙多一族来说，能称得上强者的敌人可没几个。一定要说的话……</p>


    “就只有德拉古拉能满足里希特的渴望。”刑部姬总结道，“沙夫特利用这一点控制了里希特，让他协助复活德拉古拉。那个年代，里希特堪称人类战力的天花板。前去打探恶魔城情况的队伍不出意外，全被他消灭了。”</p>


    “但最后恶魔城还是完蛋了，对吧？”立香说。</p>


    “嗯，被另一个超越里希特的存在……啊，现在就不说啦。”</p>


    “搞什么？卖官司？”达·芬奇瞪着刑部姬。</p>


    “因为公主很喜欢那个角色嘛。万一这次他也会出现的话……”</p>


    “然后呢？外人是怎么理解这件事的？”</p>


    修玛靠着立香对面那根木头柱子，望着路过的行人，问道。</p>


    立香也恍然大悟。</p>


    “对啊。这事是怎么公布的呢？我看村里人对贝尔蒙多仍然非常尊敬，那这个事……”</p>


    “大概被隐瞒了吧。”刑部姬说，“虽然游戏里没细提，但这要是传出去，贝尔蒙多甚至有被再次驱逐的可能。”</p>


    “怪不得……”</p>


    达·芬奇若有所思，低着头。</p>


    “有什么不对劲吗，达·芬奇亲？”刑部姬也歪着头，想看清达·芬奇的表情。</p>


    “没事，我只是觉得……”</p>


    “嗯？你们怎么在这？”</p>


    好巧不巧的，阿拉德从这路过，瞧见了立香。</p>


    便随手把剔牙的牙签给扔了。</p>


    “刚才在跟谁说话吗？”</p>


    “没有，”立香笑着说，“阿拉德先生，是吧？”</p>


    “叫我阿拉德就好啦。呃，你们是……”</p>


    阿拉德不好意思地别着脸，其实他把这两个外国人的名字给忘了。</p>


    “藤丸立香和修玛。你这是刚吃完饭？”</p>


    “是……哦对了，你们不是去我家了吗？”</p>


    立香把跟尤里乌斯的原话一说，阿拉德一个劲摇头。</p>


    “嗨，别听我哥的。旅店算什么好地方？我带你们去个更好的住处。”</p>


    说着，拉起立香的手就要走。</p>


    “那个，是什么地方啊？”</p>


    “嘿嘿，教堂！”</p>


    *****</p>


    正常来说，教堂不允许非神职人员住在里面。贝尔蒙多家的客人算是例外。但即使如此，也没人愿意跟教堂扯上关系。</p>


    在这个世界，自从教权衰落以后，教会逐渐变成了维护古老秘密，培养魔法师，支援各地退魔战斗的组织。不少优秀的魔法师都来自教会，或者与教会有所关联。</p>


    当然，优秀的魔法师既能成为好的帮手，也能成为恶的帮凶，历史上此类事件屡见不鲜。这大概就是没人想在教堂里住宿的原因吧。</p>


    不过，立香听阿拉德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他对教会有厌恶的意思。</p>


    “阿拉德跟教堂的人很熟啊。那个修女，叫什么来着？”</p>


    “你说希维尔大姐？人是挺好啦，就是太严肃了，总抓着我的小毛病不放。而且我跟她也不算特别熟，她是几个月前从别的教区转过来的。”</p>


    阿拉德走在前面，叨咕着，希维尔那张脸仿佛就在眼前，是那种能让学生乖乖听话的，严厉老师的脸。</p>


    “这也怨不得人家吧？恶魔城随时都会出现，你身为贝尔蒙多家的人，在这儿摸鱼好吗？”</p>


    修玛突然这么说，立香摆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他就知道修玛肯定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然她就不是修玛了。</p>


    阿拉德明显放慢了脚步。</p>


    “反正也不差我一个。”</p>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p>


    “就因为我顶着贝尔蒙多这个姓氏吗？”</p>


    阿拉德转过来，手抱着后脑勺，就这么倒着走。</p>


    眼睛全用来瞪着修玛。</p>


    “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是从那个训练场里摸爬滚打出来，跟魔物拼过命的。我虽然不敢说强，但我自认为也不算弱。”</p>


    “那为什么在外面闲逛？”立香也忍不住问道。</p>


    “不是说了吗？不差我一个。”</p>


    阿拉德又转了过去，真亏他倒着走也能走得这么稳。</p>


    “我跟大哥比还是差了不少。他简直就是个天才，那可不是用努力这个词能轻松填补的。何况……”</p>


    他攥了攥手。</p>


    “圣鞭只有一条，肯定是不会给我啦。”</p>


    “你这是自暴自弃啊。”立香叹气道。</p>


    “才不是呢。”阿拉德连忙反驳，“等大哥他们出去打恶魔城的时候，我可以留在村子里看家啊。”</p>


    “也是。估计你这种程度就只能看个家了。”修玛眯着眼睛说。</p>


    “嘁，只不过跟我哥打个平手而已。他要是认真起来，你这会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p>


    “你看到了？”</p>


    立香抓住阿拉德的口误就问出来，阿拉德挠挠头。</p>


    “呃……嗯……”</p>


    “什么啊，说了半天你原来一直在盯着我们……”</p>


    “啊！不说了！快走快走！”</p>


    小伙子摆起胳膊，像个过载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加速，走远。</p>


    *****</p>


    迎接立香和修玛的，是教堂的牧师【克罗瓦恩】，一个在这里工作了20多年，忠厚老实的谢顶大叔。</p>


    以及阿拉德的天敌，修女希维尔。好在阿拉德动作快，只把事情的原委跟克罗瓦恩一说，就逃之夭夭。</p>


    “既然是贝尔蒙多的客人，自然没有问题。”克罗瓦恩笑着说，“两位是即将踏上战场的勇士，请在这里好生歇息。愿上帝指引你们。”</p>


    他亲自带立香和修玛到教堂的宿舍区，给他们找了间干净的，向阳的小屋子。</p>


    “我这就去准备午餐，请两位稍等。”</p>


    牧师鞠了一躬，倒退着走出去，关上门。举手投足间满是敬意。</p>


    应该说是对贝尔蒙多的敬意吧？</p>


    立香推开窗户，望着外面。那里是教堂的后花园，能看到一位中年修女在花丛中忙碌。</p>


    阳光适宜，满眼春色，又远离城市的喧嚣。立香舒服地坐在窗边。</p>


    “得说这里比亨利家要好。”</p>


    “是啊，至少没有那么浓重的金属味和机油味。”</p>


    修玛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检查着每个角落。</p>


    “不用检查啦修玛，”达·芬奇发出声音，“这里面感觉不到任何魔力的气息，应该只是个普通的教堂。”</p>


    “小心驶得万年船。”修玛说，然后翻起床上的被褥。</p>


    “修玛亲也是老样子啦，达·芬奇亲，由她去呗。”</p>


    达·芬奇一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刑部姬已经抱着一大袋薯片吃上了。</p>


    倒不是说管制室不能吃东西，但起码别吃那种……垃圾食品。当然这话达·芬奇忍着没说。</p>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所以呢，小刑？你认为贝尔蒙多现在可以信任，是吧？”</p>


    “要不，咱们也没有其他获取情报的途径啊。”刑部姬舔舔手指，“贝尔蒙多肯定是讨伐德拉古拉的中心，军队和教会都得围着他转。”</p>


    “我倒觉得，可以尝试去找那个送餐员从者。”立香说。</p>


    达·芬奇点点头：“有道理。只要是从者，就一定能成为线索。不过今天就算了吧，修玛已经很累了。”</p>


    “我还行。”</p>


    趴在地上，把床底看了一遍，修玛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又拧了拧腰。</p>


    “你不行。”达·芬奇坚决地说，“最好等明天让阿拉德带咱们去。而且还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得小心接触。”</p>


    “嘁，知道了。”</p>


    把装着魔力箱的背包放下，修玛往床上一摔，摆起了大字。</p>


    立香也头倚着墙，享受着一时的安宁。</p>


    总的来说，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过得还算可以，起码比新阿尔坎迪亚强。</p>


    要是能这样保持下去就好了。</p>


    *****</p>


    夜幕降临。</p>


    热闹了一天的瓦伦克村逐渐平静，店铺都关了门，只有还没睡的人家亮着灯。街上也看不到几个人。</p>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朝着村子走来。在很远的地方站住。</p>


    他抬起头，眺望月亮。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洒下的月光让他很舒服。</p>


    他，八神庵，喜欢月亮。</p>


    所以他知道，这个月光有些不对劲。大概和白天偶然听到的，什么恶魔城，魔物大军有关吧？</p>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同样不太对劲。立香的契约还在，所以白天他这一路都觉得身体有点不协调，但是影响不大。</p>


    因为这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已经足够自己活动了，多少有些不习惯，也不打紧。</p>


    “喂，那边那个。”</p>


    身后传来很不客气的声音。八神没理睬，依然抬着头。</p>


    “我在跟你说话，红头发。”</p>


    声音变大，显然是对方走近了。</p>


    八神转过头去，他特别讨厌有人在这么安静的月夜来打扰他。</p>


    而且这一身蓝衣，白头发，还有那手里的刀，没有一样看着顺眼的。</p>


    “你又是什么人？”</p>


    “你是从者吧？”</p>


    无视八神的反问，维吉尔继续走近。</p>


    左右环顾。</p>


    “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恐怕不是落单从者。所以你是迦勒底召唤出来的吧？御主在哪里？”</p>


    八神的火气开始上头了。两手成爪，随时都能扑上去厮杀。</p>


    “混蛋，别无视我的话！你是什么人？”</p>


    “没必要跟你报上名字。而且说实话，你那一身红衣我看着就来气，简直跟那家伙重影了。”</p>


    “真敢说啊！”</p>


    呼——</p>


    八神的右手瞬间燃起紫色的火焰，他将这火焰朝地上一甩。</p>


    “八酒杯！”</p>


    火焰朝着维吉尔疾驰而去。但维吉尔身影一虚。</p>


    轰——</p>


    八酒杯的火焰炸成一道光柱，而维吉尔已经在另一个位置现身。</p>


    拇指一弹，武器阎魔刀露出一小截，闪烁寒光。</p>


    “正好，让我也发泄一下吧。”</p>

 第63章 三方会面

    瓦伦克村南面的公路上，有辆轿车车灯全开，朝着村子驶去。</p>


    车上的是一家四口，父亲开着车，副驾驶坐着他的长子，正睁着打架的眼皮，望着天上的月亮，还有被月光照亮的田野。</p>


    后排是母亲。抱着刚两岁的小女儿，已经靠着车窗打盹了。</p>


    他们白天参加了一个亲戚的婚礼。两个孩子又玩又闹，疯了一天。亲戚建议他们留下，因为最近很多地方都实行了一定程度的宵禁，也建议人们不要走夜路。</p>


    但父亲坚持要回家去。因为他的小女儿还不习惯在外人家里过夜。而且这趟回家的旅途不算远，应该没什么问题。</p>


    看，已经能望到村子依稀的灯光了。</p>


    “嗯？爸爸你看！”</p>


    男孩忽然睁圆了眼睛，兴奋地指着前面。父亲也好奇望过去。</p>


    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p>


    两个人影，一个空手，一个好像拿着刀，厮杀得难解难分。</p>


    徒手的男人好像穿着红衣服。他的手燃着紫色的火焰，以此为武器，配合眼花缭乱的拳法和爪击，不停地进攻。</p>


    而拿刀的男人应该是穿着蓝衣服。那个父亲只能看清这些，再就是不时闪过的寒光，将火焰切开。</p>


    他根本看不到那人怎么挥刀，甚至感觉那也可能是别的什么长的东西。</p>


    总之，这是要出事了。</p>


    “快低下头！”他腾出一只手把儿子的脑袋按下去。但小家伙还是要把眼睛露出来。</p>


    “怎么了？哦，天哪，那是什么？”</p>


    惊醒的妻子也发现了异常。她的丈夫把档位推到最高，准备加速离开。</p>


    “都坐稳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这儿！”</p>


    他暗自庆幸，那两人是在路边打架，而不是路中央。车一走一过，应该不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吧？。</p>


    但当轿车即将从两人身边经过时。</p>


    “哇哦！飞过来啦！”</p>


    小男孩惊呼着。他看得很清楚，徒手的男人舞起火焰，等拿刀的男人闪躲过去，他也扑上去，手爪横扫。</p>


    但是拿刀的男人硬吃了这一击，强行稳住身子，换来短暂的攻击时间。</p>


    刀鞘全力一撞，徒手的男人被撞飞了。</p>


    咣——</p>


    正好撞进了轿车里。轿车不停地旋转，四个轮子发出尖锐的摩擦音，把车里人们的叫声都盖过去了。</p>


    维吉尔跟着手一挥，轿车四周浮现出十几把淡蓝色的魔法幻影剑。</p>


    唰唰——</p>


    把轿车刺穿，让它停下。与此同时，维吉尔的刀鞘已经发出深紫色。</p>


    他握住刀柄，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抖动之后。</p>


    咔嚓——</p>


    轿车立刻被刀光剑影来回切割，轰的一声就爆炸了。</p>


    “哼，疯狗。”</p>


    望着熊熊燃烧的轿车，维吉尔摸了摸胸前的伤口，鲜血淋漓。</p>


    这疼痛，他许久没有感受过了。居然只靠体术就能把自己打成这样，虽然不想承认，这个红头发确实很难缠。</p>


    而且维吉尔中途逐渐意识到，这个人或许真的跟迦勒底没关系。那就没必要跟他纠缠下去。</p>


    恰好路过一辆车，用它来结束战斗挺合适。至于车里的人，那种事维吉尔根本不会去想。</p>


    先撤吧。</p>


    自己为了不引起迦勒底注意，一直在控制魔力的放出。但是这一战之后，如果迦勒底真的在村子里，肯定会察觉到一些风声。</p>


    “也罢，不急于一时。”</p>


    最后望了眼烧成废铁的车，维吉尔转身远去。</p>


    *****</p>


    “昨晚有从者反应？”</p>


    第二天天亮，立香从睡梦中醒过来，听了达·芬奇的话，惊讶地说。</p>


    “而且有一个是八神庵，”达·芬奇说，“另一个没法判断。但从双方激突的魔力变动看，两人的实力应该是不相上下。”</p>


    和八神不相上下的从者。</p>


    旁边的修玛握着的拳头在颤抖，幅度越发增大。</p>


    砰——</p>


    狠狠捶在墙上。</p>


    “可恶！”</p>


    “修玛，别砸坏人家的房子，”达·芬奇淡定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以预见，这个世界的强敌会比新阿尔坎迪亚还要多，只是你也没必要妄自菲薄啊。”</p>


    “但是，但是现在的我！”</p>


    “没事的，修玛。”立香也说道，“之前在阿尔坎迪亚，我们不也从逆境中走出来了吗？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就一定……”</p>


    “那不过是结果论罢了！根本改变不了我无力的事实！”</p>


    “结果论就好了嘛。”达·芬奇笑着说，“我们要的就是拔除圣杯这个结果啊。”</p>


    “可要是，这样下去的话……总有一天……”</p>


    大概是觉得达·芬奇的话有道理，修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缩在椅子上，抱着腿不说话。</p>


    立香知道她想说的。总有一天，或许会遇到翻车的状况。就比如刚召唤出八神的时候，倘若八神有那个意思，自己已经凉透了。</p>


    修玛是在担心帮不上忙，毕竟，那是她的使命。和灵魂石保存在一起，就跟出厂设置一样的使命。</p>


    现在就先这样吧。</p>


    跟达·芬奇又商量了一下，立香决定先不离开教堂，等阿拉德来了再说。</p>


    那小子一定会来的。</p>


    *****</p>


    贝尔蒙多大宅，今天早上迎来了许多客人。</p>


    十几辆车在院子里排开，从服装上能判断出他们来自两个不同的组织。</p>


    一拨人全穿着军装，领头的是上校【哈维恩】，一个发福很明显，留着两撇胡子的大叔。</p>


    “嚯，不愧是英雄之家，果然气派。”</p>


    他望着贝尔蒙多的大宅，捏着胡子，说了句人人都能听出阴阳怪气的话。</p>


    而且完全无视了已经在门前等候多时的尤里乌斯一众人。</p>


    另一波，多数穿着黑与白的长袍，是教职人员。只有领头的女人穿着便装。</p>


    金色的短发与干练的女装，与哈维恩不同，她径直走向尤里乌斯。</p>


    “好久不见，尤里乌斯。”</p>


    “好久不见，【杏子】女士。”尤里乌斯笑脸相迎，“精神不错啊，看来最近费尔南迪斯家状况挺好。”</p>


    “呵呵，托你的福。”</p>


    杏子大方地一笑，跟尤里乌斯闲扯几句。直到这时，上校才晃着他的大肚子走了过来。</p>


    “啊，我们的英雄，尤里乌斯·贝尔蒙多先生。让你久等，还请多多包涵。”</p>


    “哪里哪里。”尤里乌斯依然是礼貌地回答，“哈维恩上校能赏光来此，是我的荣幸。多亏上校一直向军方强调我的计划，才有了这次大规模的合作，我还要感谢上校呢。”</p>


    “呵呵呵呵，真会说。”</p>


    闲聊几句，客人们在一众贝尔蒙多族人的簇拥下，进了会客厅。</p>


    这当中也有阿拉德。</p>


    他倒霉，早上想走没走了，硬是被管家凯尔伯留下，说什么都要等军方和教会的代表来了，见过面以后才能自由活动。</p>


    但只有杏子跟他打了招呼，剩下的人，恐怕都不认识他吧。</p>


    教会的代表，杏子·费尔南迪斯，他对这个女人还算有点好感。因为费尔南迪斯是个与贝尔蒙多一样古老的家族，多次在对抗德拉古拉的战斗中并肩作战。</p>


    而且这个擅长魔法的家族的其中一位祖先，【塞法·费尔南迪斯】，还是第一个消灭了德拉古拉的贝尔蒙多祖先，拉尔夫·贝尔蒙多的妻子。据说正是因为这段姻缘，贝尔蒙多从一个只会使用体术和武器的家族，变成了魔武双修的怪物集团。</p>


    至于这位杏子·费尔南迪斯，是罗马尼亚教会的首席魔法师，平时与尤里乌斯来往也不少。</p>


    别误会，两人只是朋友关系。杏子的未婚夫【扎森特】，是军队的上尉，两人似乎打算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到日本去定居。</p>


    哦对了，扎森特的上司，就是军方的代表，哈维恩上校。</p>


    阿拉德是第一次见到他，而这第一面的印象糟糕透顶。瞧他那大肚子，还有满脸横肉，说句话能把胡子吹起来的口气，真是哪哪儿都招人烦。</p>


    等众人进了会客厅，阿拉德就找机会溜了，他可没工夫听那些人谈话。</p>


    他还要抓紧时间去教堂呢。</p>


    *****</p>


    你听说过诺斯特拉达姆斯的大预言吗？</p>


    1999年7月，恐怖的大王从天而降，致使安哥鲁摩阿大王由此复活，在此前后，玛尔斯以幸福的名义进行统治。</p>


    这就是这次大规模合作的开端。去年，尤里乌斯与杏子商量过许多次，认为这个“恐怖的大王”，指的就是德拉古拉。</p>


    上一次德拉古拉被毁灭，还是在1944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到今天，才过了五十年。但考虑到预言的时间点会发生九星十字现象，德拉古拉恐怕会提早复活，而且是以全盛姿态归来。</p>


    要是有人趁这个机会加速召唤德拉古拉，那就更危险了。</p>


    于是尤里乌斯提议，让教会，贝尔蒙多，以及军队三方联合。</p>


    贝尔蒙多是讨伐德拉古拉的主力，也负责收拾那些强大的魔物。教会的魔法师们负责支援，暗中追踪任何魔力变动，及时发现那些企图搞事的人。军队则重点处理各地出现的成群魔物，同时封锁消息，并配合教会的行动。</p>


    保持这个态势的同时，尤里乌斯将和魔法师们一起，准备新的大魔法。等德拉古拉出现，就将他逐出轮回，转生投胎。</p>


    教会很快同意了这个计划。军方在哈维恩的强烈坚持下，也同意集中一部分精锐士兵，组成专门参加这次行动的特殊部队，由哈维恩指挥。</p>


    今天是这三方第二次面对面交流。要商量的，是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p>


    “所以说情况不容乐观。阿普塞尼山区的魔物，已经形成了十几万的大军。”</p>


    哈维恩这个大胖子，几乎要陷进沙发里。他夹着冒烟的雪茄，美美地吐了一口。</p>


    指了一下尤里乌斯，继续说道。</p>


    “我们需要尤里乌斯你亲自出马，彻底消灭它们。”</p>

 第64章 激突

    “十几万……”</p>


    阿莱克斯听了沉默，玛莎听了沉默。尤里乌斯的胳膊斜支着沙发扶手，阴郁地托着脸。</p>


    他也沉默。</p>


    “这是根据他们的活动区域推测的，”杏子摊着手说，“实际数量嘛，可能会少一些。毕竟其中还有不少米诺陶诺斯，暗黑大主教，骷髅王这样的大型魔物。”</p>


    “而他们也是最近冒出来的吧？”哈维恩又吐了口烟，“真是的，两周前那个地方还只有小魔物泛滥，现在简直成了魔窟。”</p>


    “是啊，”尤里乌斯想起两周前他还听杏子说过这事，“当时我记得数量还是军队能控制的范围。难道说仅仅两周就扩大到这种程度？”</p>


    “可不是？哼，真搞不懂教会在干什么。按照咱们的安排，追查魔法师和召唤师的下落，是你们的任务吧！？”</p>


    哈维恩那肥胖的指头，夹着雪茄，指着杏子。</p>


    杏子一皱眉头。她其实很讨厌烟。</p>


    “就算全国的教会集体出动，也总会有照顾不到的漏点。放跑那么一小撮想搞事的召唤师，并不奇怪吧？”</p>


    “一小撮？别以为我不懂！就凭一小撮召唤师，怎么可能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召唤出那么多强大的魔物！？这里面肯定有你们的失职行为！要是军队的防线崩溃了，你们得先负责！”</p>


    哈维恩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头一扭，斜着眼看着杏子。</p>


    杏子一言不发。玛莎很担心地看着她，想着说点什么来圆场。</p>


    “这，这也不能怪教会吧？应该说敌人太狡猾，不能说杏子他们不努力啊。”</p>


    就连阿莱克斯，也看不惯哈维恩那个态度。</p>


    “说得对。况且，现在的魔法流行程度，早就不是过去那样了。各类魔物召唤的书籍和方法，要么被销毁，要么被封存。国外姑且不说，国内所有跟魔物有关的东西，都在教会的掌控之内吧？”</p>


    “所以我也想不通。”杏子低着头，“按说这几年魔法的秘密被严格控制，而这种十几万魔物大聚集的场面，即使放在过去也是罕见的。”</p>


    过去……</p>


    当杏子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玛莎和阿莱克斯的眼睛睁大了一圈，不约而同地看向尤里乌斯。</p>


    果然，尤里乌斯的表情越发严肃。</p>


    杏子说得没错，当今世界有这种本事的团体几乎不可能存在。难道真像迦勒底说的那样？</p>


    是圣杯和从者的力量吗？</p>


    “尤里乌斯，你似乎有点头绪？”</p>


    三人的表情自然逃不过哈维恩的眼睛。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捻灭，盯着尤里乌斯的脸。</p>


    尤里乌斯从容地面对哈维恩。</p>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应对。”</p>


    “如何应对？还用说吗？”</p>


    哈维恩冲尤里乌斯努努嘴。</p>


    “这个场面军队没法控制了，你必须亲自出马，尤里乌斯。”</p>


    “现在示弱太早点了吧？”杏子反问道，“之前不是说好，军队负责到各地灭火吗？而且政府拨下了相当多的银矿，教会也在加班加点赶制银子弹和十字架，武装不成问题。再利用山地的纵深……”</p>


    “费尔南迪斯女士。”</p>


    哈维恩粗暴地打断了杏子的话，扬起一撇眉毛，很不开心。</p>


    “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打仗的事我比你清楚得多！”</p>


    “是啊，我不清楚，政府恐怕也不清楚。那些银质武器有没有真正用在战场上？不如我向布加勒斯特（罗马尼亚首都）上告一声，让他们派人来查查。”</p>


    “你这是在污蔑我以权谋私吗！？”</p>


    “两位冷静！冷静。”</p>


    尤里乌斯差点站起来，还好玛莎先过去劝住杏子，阿莱克斯也挡住想走过去的哈维恩。</p>


    唉，也不怪他们会激动。</p>


    这次合作从年初开始，持续了五个多月。这期间魔物不时出现，还有试图利用魔法召唤魔物或者杀人的家伙四处造次，大家的精神已经被消磨得很厉害了。</p>


    或许在世人眼中，摧毁恶魔城，消灭德拉古拉的功绩属于贝尔蒙多家族。但事实上，他们只是负责了最关键的一步，也就是攻城。</p>


    对于那些危害世间的魔物们，光靠贝尔蒙多家族根本应付不过来，必须依靠教会和军队，依靠许多人的力量。</p>


    如果没有这些人，那就只能接受平民被魔物屠杀的现实。如同当年的拉尔夫·贝尔蒙多那样，在他消灭德拉古拉的时候，魔物和吸血鬼们已经杀死了无数人。</p>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现代社会。</p>


    尤里乌斯喘了口气。</p>


    “哈维恩上校，我也认为不能放着那群魔物不管，让我去处理没有问题。但还请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安排好这个村子的防卫工作。”</p>


    哈维恩坐回去，点燃了第二根雪茄。</p>


    “怎么了，尤里乌斯？难不成贝尔蒙多家族除了你，剩下的都是废物？”</p>


    “话不能这么说啊！”</p>


    这回是阿莱克斯激动了，尤里乌斯叫他退到一边去。</p>


    “上校，每个贝尔蒙多一族的人，都做好了献身的觉悟，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有鲁莽的资本。我希望能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出战。就在昨天还有魔物袭击了附近的村子，上校应该听说了吧？”</p>


    “我猜他没有，呵呵。”杏子阴阳怪气地说，“毕竟人家的职责是四处灭火，这要是听说了，还不得第一时间杀过来，对吧？”</p>


    哈维恩只是淡定抽了口烟。</p>


    “哼，大名鼎鼎的贝尔蒙多就在这里，哪还轮得到我们出手？也好，尤里乌斯，我同意你的话。”</p>


    尤里乌斯点头。</p>


    “那么……”</p>


    “我就给你一天时间，咱们明早出发。”</p>


    *****</p>


    阿拉德连早饭也没吃，就跑去了教堂。</p>


    等那群人聊完了，尤里乌斯肯定要和军队以及教会的人一起用餐。阿拉德不介意和杏子在同一张餐桌，但他受不了那个死胖子。</p>


    还好，赶到教堂的时候，立香和修玛刚开始吃。烤面包，肉排，加上番茄汤和土豆饼，很有当地特色的早餐。</p>


    三个人都吃饱了，阿拉德才注意到。</p>


    “希维尔不在啊？”</p>


    “她跟几个贝尔蒙多的人出去了，”立香说，“昨晚南边出了事。”</p>


    “有个轿车着了火，”修玛喝干了最后一滴番茄汤，说道，“里面发现了四具尸体，不知为何来找希维尔帮忙。”</p>


    “四个人……这……”</p>


    阿拉德的面包还剩下半块，他吃不下去了。</p>


    “希维尔修女擅长这种调查吗？”立香问道。</p>


    “恐怕是在车里发现魔力残留了吧？你们既然跟我大哥交流过，想必跟我们一样，是活在社会里侧的人。那应该知道，各个教会里都有负责魔法调查的人。”</p>


    “原来是调查魔力啊。”</p>


    “嗯。不过……难道还有落单的魔物？”</p>


    不是魔物，是从者。立香早上看到希维尔出去的时候，还跟修玛和达·芬奇讨论过来着。</p>


    那辆车倒霉，肯定是被卷入了从者的战斗。</p>


    立香多少也是有些心痛的，毕竟确定了其中一方是八神，怎么说也是跟自己缔结了契约的从者。</p>


    他还问了刑部姬关于八神的为人。只能说，八神确实不会滥杀无辜，但如果打上头了，他也不会顾及周围的人。</p>


    还有一个问题，另一个从者是什么人？这个事迦勒底没讨论出结果。魔力反应不够清晰，而以八神的脾气，大概率是双方一言不合就动手。</p>


    那对方的身份根本无从判断。这么一想，瓦伦克村似乎也不安全了。</p>


    事不宜迟，还是早点出发吧。进城去寻找那个送餐员从者的店铺。</p>


    *****</p>


    瓦伦克村的位置，其实在锡吉什瓦拉市的地界内。坐巴士的话，也就是半个小时，就进城了。</p>


    跟着阿拉德，立香和修玛找到了村子的巴士站。这种乡村巴士的车隔不是一般的长，他们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来车。</p>


    “真是的，你好歹也是贝尔蒙多的少爷，就不能弄个车么？”</p>


    修玛站在太阳下面，晒得不行。看到巴士开过来，她一边抹汗一边抱怨。</p>


    阿拉德回敬了她一个鬼脸。</p>


    “少来。我说话又不好使，而且凯尔伯也肯定不答应。”</p>


    车停稳，已经久等的乘客们迫不及待地上去，找好地方坐下。立香，修玛和阿拉德最后上了车。</p>


    就在车门要关上的时候。</p>


    “立香快离开那！有从者反应，朝你们去了！”</p>


    达·芬奇的声音就如同炸弹一般，在不够宽敞的车厢里格外刺耳。</p>


    几个坐着的老人哆嗦了一下，阿拉德更是吓了一跳，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p>


    “什么？什么人！？”</p>


    他看到立香正对手腕上那个手环，焦急地说。</p>


    “有多远？多少人？”</p>


    “非常近！而且这个反应，恐怕是维吉尔！”</p>


    “什……”</p>


    “快下车！”</p>


    不等立香说完，修玛抱住立香就跳了车。</p>


    阿拉德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他也察觉到了危险，跟着跳了下去。</p>


    在三人落地的瞬间。</p>


    唰唰咔咔咔——</p>


    巴士被凭空出现的道道刀光，像撕纸一样轻易撕开。车身裂成几块，从裂口喷出成片的鲜血。</p>


    其他乘客估计没有活着的了。</p>


    “可恶！”</p>


    修玛造出双剑，阿拉德也拔出银剑，望着眼前的惨状，惊得说不出话。</p>


    咔——</p>


    又是突然一响，所有碎块被劈成了左右两堆，纷纷倒下。</p>


    从里面走出一人。这个形象，就是立香后来看到的，突袭迦勒底的那个人。</p>


    “维吉尔……”</p>


    “终于找到你了，迦勒底的御主。真是耽误我的时间。”</p>


    耽误时间？</p>


    立香瞬间明白了过来。</p>


    “难道说，昨晚南边那个地方……”</p>


    “我帮你收拾了一下你养的疯狗，虽然他不承认就是了。”</p>


    阿拉德瞪着维吉尔。</p>


    “这么说，那辆车……”</p>


    维吉尔整了整衣领。</p>


    “他们只是倒霉。”</p>


    “你，你这混蛋！”</p>


    怒气迅速充满阿拉德的头脑，若是面对魔物，他此时已经用银剑砍掉对方的脑袋了。</p>


    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现在没有动？只是站着？</p>


    是因为压力吗？</p>


    这个叫维吉尔的冷酷男子，只用眼神就压制了自己。</p>


    阿拉德也是贝尔蒙多的战士，也有战斗经验。但现在，他用经验模拟了几个战斗场景。</p>


    完全找不到能胜过维吉尔的办法。</p>


    “这可不妙啊！”</p>


    达·芬奇显然也有点慌。维吉尔肯定是采用了什么隐藏魔力的方法，以至于追到这么近才发现。</p>


    话说回来，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p>


    第一个幻想地被攻破，蛇蛋的蛋壳强度减弱，蛇影肯定会做出反应啊。直接向现存的幻想地派去从者，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p>


    该死！</p>


    怎么办？修玛不可能挡得住维吉尔，阿拉德就更不用说了。</p>


    达·芬奇的目光投向了刑部姬。</p>


    “小刑，有没有什么能用所罗门系统实现的方法！？”</p>


    但是刑部姬比达·芬奇还麻爪，正抱着头扭来扭去。</p>


    “公主也不知道啊！突然来这么一下，公主想不出来啊！！”</p>


    “啊，真要命！藤丸君，想办法逃走吧！”</p>


    “我知道了！”</p>


    立香这么答应着，沉住气，退后。</p>


    现在唯一的救星，只有贝尔蒙多家族了。如果能逃到那里，应该能得到尤里乌斯的帮助。</p>


    但是……</p>


    立香脑海中不好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p>


    维吉尔在迦勒底基地里横冲直撞，刑部姬，达·芬奇和福尔摩斯联手才堪堪挡住，而且福尔摩斯也战死了。</p>


    如此实力，就算是尤里乌斯恐怕也……</p>


    “来了！”</p>


    修玛叫了一声，眼看着维吉尔身体稍微前倾，按住刀柄。</p>


    迈出一步。</p>


    “死吧。”</p>


    唰唰唰——</p>


    一个瞬间，闪到了修玛身后。</p>


    而他闪身的轨迹上，满是刀光。</p>


    咔嚓——</p>


    修玛集中注意力防御，还是被打飞了，双剑也碎成几块。</p>


    “你这混蛋！！”</p>


    阿拉德终于动了，冲上去，想趁维吉尔没转身的时候攻击。</p>


    但在近身的同时，维吉尔一个转身，刀鞘横扫，打歪了阿拉德的剑。</p>


    再原路返回，将那把剑打掉。</p>


    接着握住刀柄。</p>


    唰——</p>


    猝然拔刀！</p>


    “啊！”</p>


    阿拉德想要退后，还是来不及。这一刀给他留下了横贯胸口的创伤，他感到有肋骨被砍碎了。</p>


    就这样倒下去。</p>


    “藤丸君快跑！”</p>


    想不出任何对策，达·芬奇只能这样命令。偏偏这个时候，工作员又喊道。</p>


    “代理所长！新的从者反应！”</p>


    “还来！？”</p>


    “但这个反应是……”</p>


    “结束了，迦勒底的御主。”</p>


    维吉尔踏上一步，无视爬起来的修玛，死盯着立香。</p>


    冲刺……</p>


    “唔哦哦！！”</p>


    砰——</p>


    冲刺没能使出，他被人从后面狠狠地踢了一脚。</p>


    立香简直喜出望外。</p>


    “八神！！”</p>

 第65章 血脉

    “呃！”</p>


    维吉尔有些过于关注立香了，被八神一脚踢了个跟头，顺势一滚站起来。</p>


    八神哪会给他喘息之机。</p>


    “终于抓到你了，白毛混蛋！”</p>


    双爪分开，扑上去。</p>


    这个速度明显比昨晚那战还快，维吉尔竟然撤了一步。</p>


    那一瞬间，他判断以现在的姿势拔刀，不可能挡住来势汹汹的野兽。</p>


    所以他迎上去，刀柄攻击！</p>


    砰——</p>


    果然被八神挡住。但维吉尔的双手已经套上了一对银色的拳套。</p>


    右拳在刀柄被挡住的同时，照着八神的左肋就砸过去。</p>


    “哼！”</p>


    命中的同时，拳套放出了一闪的光芒。这绝对是能让人肋骨报废的重击。</p>


    但是八神咬紧牙关。</p>


    啪——</p>


    空着的左手没有去应付维吉尔的拳头，反而是趁机抓住了维吉尔的脸。</p>


    “嗬啊啊啊！！”</p>


    顶着维吉尔跑出去，把他按在地上。</p>


    轰——</p>


    紫焰爆发！</p>


    “好厉害！是琴月阴！”</p>


    立香正傻看着呢，冷不防手环冒出了刑部姬的图像。</p>


    她是再也忍不住了，完全不管达·芬奇之前说的“不要露面”，一定要亲眼见证这场战斗。</p>


    瞧她那满脸亢奋的样子，根本就是忘了现在还是危急时刻。</p>


    “混蛋！”</p>


    维吉尔被这一记零距离火焰伤得不轻，急忙双腿一扫，踢开八神，趁机站起来，退后。</p>


    八神当然不会放过他，手中的紫焰早就燃起。</p>


    朝地上一甩，向着维吉尔疾驰而去。</p>


    “闇払！哇哇哇！”刑部姬要起飞了，蝙蝠在她身边紧着拍打翅膀。</p>


    “用不着每一招都解说啦小刑！”达·芬奇赶紧一拳捶在她的头上。</p>


    闇払，八神的必杀技之一，于地面上奔袭的紫焰，用于牵制对手。</p>


    他先是一连甩出三发，接着冲向维吉尔。这意图很明显了。</p>


    正常来说，维吉尔已经拉开了一定距离，也稳住了身子。此时完全可以让过八神的势头，拖延一下。毕竟他武器的优势摆在那里。</p>


    但其实呢，别看维吉尔总是一脸冷酷相，他也是个有点容易上头的人。</p>


    特别是对面穿着红色长衣的时候，这简直跟挑衅没什么两样。</p>


    所以他的选择是……</p>


    “哼！”</p>


    造出十几把幻影剑，跟八神正面刚！</p>


    砰砰——</p>


    幻影剑与火焰激烈碰撞，绞在一起，炸裂，粉碎。</p>


    显然幻影剑数量更多。截住所有火焰之后，仍然剩下不少飞向八神。</p>


    维吉尔早就握紧刀柄，准备使出他刚才打飞修玛的招式。快速突进的同时，进行肉眼无法捕捉的拔刀攻击。</p>


    也就是“疾走居合”。</p>


    幻影剑能阻止八神的动作，而疾走居合能在他躲闪时施以强力一击。</p>


    如此无缝的攻势，有办法破解吗？</p>


    但见八神双爪一错，掠过一闪夺目的光芒。</p>


    “游戏结束了——！”</p>


    呼——</p>


    俯下身子，从那幻影箭阵中一穿而过！</p>


    “什！？”</p>


    维吉尔根本没看清八神怎么过来的，更没有防备，因为绝无可能。八神不把自己切成几块，不可能从剑与剑的空隙钻过来。</p>


    然而事实是八神不仅穿过了剑阵，甚至赶在维吉尔拔刀之前，将距离几乎归零。</p>


    接着便是双爪肆意释放狂怒的连续攻击！</p>


    “呃！”</p>


    太快了，而且第一击就抓伤了维吉尔的肩膀，打乱了他的后续动作。</p>


    他试图退后格挡，但八神的爪子紧追不舍。</p>


    所有防御基本宣告失败，只是在徒增伤口！</p>


    “哭喊！嚎叫！然后……”</p>


    然后，八神轻易抓住维吉尔的头。</p>


    “……死吧！”</p>


    轰——</p>


    火焰在手中炸裂，把维吉尔轰上了天。</p>


    这还没完，只见八神的手爪猛力空挥两下。</p>


    半空中的维吉尔身上，就被无形的爪子撕出几道伤口，彻底阻止了他想空中受身的念头。</p>


    最后，八神双手举过头顶，身体向后仰出一个可怕的角度。</p>


    “呵呵呵哈哈哈哈！”</p>


    随着狰狞的狂笑，朝着脚下一甩。</p>


    砰——</p>


    窜天的紫色火柱犹如高射炮，命中维吉尔！</p>


    “啊啊——！！能够穿过远程攻击的超必杀技，禁千贰百拾壹式·八稚女转里叁百拾六式·豺华啊——！！！”</p>


    与那火柱一同炸裂的，是管制室里刑部姬失控迷妹般的尖叫。连纸蝙蝠上都插着摇动的彩旗。</p>


    达·芬奇已经说不出阻止刑部姬的话了，她现在只觉得这个家里蹲公主有病，最好离远点，免得被传染。</p>


    狂热粉丝说的就是这个吧？也是，一直只能在游戏里看到的人物，突然就变成现实，还使出了游戏里的招式，作为玩家会发狂，可以理解。</p>


    而且达·芬奇也有点兴趣。不，不是游戏。</p>


    刚才八神出招的时候，检测到瞬间的魔力放出，这应该是他的宝具。</p>


    “该死的疯狗！”</p>


    那边，维吉尔勉强以站姿落地，望着吐气调整的八神。</p>


    他的斗志已经彻底被点燃了。什么迦勒底不迦勒底的，他现在只想马上把八神砍成肉酱。</p>


    随着他站直身子，达·芬奇的注意力马上集中在他那边。</p>


    因为，比刚才八神宝具更强的魔力反应，在维吉尔身上出现！</p>


    “睁大眼睛看清楚。”</p>


    他将阎魔刀转了一圈。</p>


    “你将无法忘却这恶魔之力……”</p>


    呼——</p>


    那强大的魔力，化作白色光圈，扩散出去。</p>


    然后，维吉尔的身体变成了纯蓝色，衣服变成了鳞片的模样，靴子看起来就是生物的脚掌。</p>


    阎魔刀的刀鞘像是长在了左臂上，融为一体。身后还多了一把背着的大剑。</p>


    再加上那倒三角形的面容。</p>


    “……你作为我的对手，毫无意义！”</p>


    这分明就是，魔人！</p>


    *****</p>


    “糟，糟了……是魔人形态……”</p>


    刑部姬的表情180度转弯，狂喜变成了惊吓。</p>


    “这回你倒是不跟个迷妹似的尖叫了嗷。”达·芬奇无奈地看着她。</p>


    “因为公主玩格斗游戏玩得比较多嘛。”</p>


    “游戏姑且不论，那个魔人形态，确实很不妙啊。”</p>


    真的，都不需要看检测数值。只需看看维吉尔身边，因为魔力浓度过强而引发的折光现象，达·芬奇就知道，那个魔人放出的魔力快要突破天际了。</p>


    而另一边。</p>


    “我现在就让你那张嘴再也说不出话！！”</p>


    八神猛吸一口气，同样来了个魔力放出。</p>


    周身燃起的血红光，有一部分聚集到眼睛里，释放出让人望而却步的气场。</p>


    此乃大蛇之血。自从大蛇被封印后，那原本束缚八神家族的血脉，反而成了八神最强大的力量。</p>


    它正与维吉尔的魔人气场分庭抗礼。</p>


    “这是什么力量？”</p>


    立香早就退得老远，修玛扶着阿拉德，找个地方坐下。</p>


    三人只能望着那两人。卷起的蓝色电光与红色火焰，这根本就是两颗核弹。</p>


    他们同时杀出去。</p>


    轰隆——</p>


    爆炸了！</p>


    “哇！”</p>


    以为躲得够远的立香，被两人对撞爆发出的气流吹了个跟头，连忙爬起来再退后。</p>


    修玛和阿拉德也只能继续远离，无能为力。</p>


    那边的战斗存在于另一个次元，根本不是两人能插手的。</p>


    “消失吧！”</p>


    “嗬啊啊！”</p>


    人们看不清八神和维吉尔的动作细节，只能看到一个魔人，一头野兽。不，也可能更多。</p>


    太快了。</p>


    苍红的气场对撞出一片地狱的颜色，双方的一招一式，都倾尽全力，全速，全部技巧。</p>


    没有须臾喘息的超高频率对攻，仿佛空气都被刀剑与火焰填满，毫无空隙。哪怕朝那边开一枪，子弹也会在进入那片领域的瞬间被击碎。</p>


    这疯狂的节奏甚至影响了立香，光是看着，他就总是不自然地停止呼吸。</p>


    “呃！”</p>


    “唔！”</p>


    时间过了多久？不知道，总之两人终于分开。</p>


    八神的伤更重了。本来他昨天的伤就没全好，今天不管不顾地找维吉尔死斗，伤势翻了好几倍。</p>


    若不是大蛇之血在强行支撑，他现在已经倒地了。</p>


    维吉尔那边也没好到哪去。他伤得同样不轻，好在魔人形态可以持续为他恢复体力。但相对的，魔力就跟水龙头全开一样哗哗地流。</p>


    他的魔力快见底了，魔人形态已经维持不了多长时间。</p>


    两人只对视一眼，便知道了对方的状况。</p>


    所以下一击就是决胜的一击。</p>


    “这个反应，不妙啊！”</p>


    达·芬奇这边马上检测到了，维吉尔的魔力反应正在压缩。用刑部姬的话说，他在蓄力，准备宝具。</p>


    话说这个堪比神灵的魔人形态真的不是宝具吗？那他的宝具到底得有多夸张？</p>


    而另一边的八神，则是将力量集中在双手，同样是宝具攻击。</p>


    苍红的领域，度过了数秒的平静，宝具对轰前的可怕平静。</p>


    立香，修玛和阿拉德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见证胜负的准备。</p>


    但就在这时。</p>


    哒哒哒——</p>


    一个人影，从三人身边跑过，直奔维吉尔和八神中间。</p>


    他无视两人的魔力，冲了进去。</p>


    他的身体逐渐漂浮，释放出纯洁的光芒。</p>


    与两人发暗的魔力不同，如同破晓一般，让人有拨云见日之感。</p>


    “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p>


    呼——</p>


    *****</p>


    这次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神的奇迹。</p>


    从第三人脚下，破土而出的神圣光辉，以他为中心，形成了巨大的十字架。</p>


    这神圣的力量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迅速扩散！</p>


    “啊！！”</p>


    立香的眼睛被晃得一时看不清，他用力揉了揉，眨了眨，慢慢睁大。</p>


    眼前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p>


    只剩下魔人形态解除的维吉尔，恢复正常又跪下的八神。</p>


    以及……</p>


    “大哥！”</p>


    阿拉德惊呼着那个人的身份。立香和修玛怔怔地望着他，两人还没有从那十字架光辉的余韵中走出来。</p>


    只在震惊中说出他的名字。</p>


    “尤里乌斯·贝尔蒙多……”</p>


    尤里乌斯先是瞄了八神一眼，继而看向维吉尔。</p>


    维吉尔知道他今天到此为止了。</p>


    魔力几乎耗尽，属实无法继续战斗。虽然不够过瘾，但必须找个地方恢复。</p>


    “下次你不会这么走运了，疯狗。”</p>


    他毫不犹豫，转头就跑，很快远离了战场。</p>


    “你他妈的……呃！”</p>


    想要站起来的八神，却被一阵头晕目眩打断了动作，直接趴下了。</p>


    立香赶紧跑过去，用礼装给八神疗伤。尤里乌斯没有追维吉尔，他更关心弟弟的伤势。</p>


    而且在他看来，八神同样是值得警惕的对象。</p>


    “到底发生了什么？”</p>


    他严肃的目光，投向了阿拉德。</p>

 第66章 压力

    有礼装治疗，八神可算是站起来了。</p>


    但他全然没看立香，而是注视着维吉尔逃走的方向。</p>


    “再让我抓到你……”</p>


    他脚步踉跄，朝那边走去。</p>


    “请等一下！你这个状态必须先静养！”</p>


    立香这么说，八神还是不理睬。立香干脆跑到八神前面。</p>


    “滚开。”</p>


    被八神按着肩膀一扒拉，立香摔了个屁蹲。</p>


    看样子，他昨晚跟维吉尔那一战吃亏了。以八神的自尊心，这口气肯定不会简单咽下去。</p>


    达·芬奇灵机一动。</p>


    “八神，你要是想跟那个白头发再战，我倒是有个好主意。”</p>


    果然，八神站住脚，略微转过头来。</p>


    “你什么意思？”</p>


    “其实啊，那个白头发维吉尔，是蛇影的从者，蛇影就是我们迦勒底的敌人啦。他们派人来这里，肯定是为了抹杀藤丸立香，也就是你的御主。所以，你明白了吧？”</p>


    八神似乎提起了兴趣，身子也转过来了。</p>


    恐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信，以及满满的威胁。</p>


    “只要跟着这个小鬼，那个白毛就会出现，是吗？”</p>


    “没错没错。”达·芬奇连连点头，“到时候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们绝不拦着。不过当然啦，要是藤丸立香死在别人手里，那么维吉尔也不会再出现了。”</p>


    “哼，意思是顺便让我当这小鬼的保镖？”</p>


    “先说好，这可不是利用，也不是命令。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也就是双赢合作啦。怎么样？”</p>


    “呵呵，你这女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p>


    发出低笑的八神，目光移到立香身上。</p>


    虽然刚才他一心攻击维吉尔，但也确实看得出来，维吉尔是冲着这个小鬼去的。达·芬奇所言应该不假。</p>


    “也好，就按你说的办吧。”</p>


    我去，这都行？刑部姬不由得向达·芬奇投去敬佩的目光。</p>


    “达·芬奇亲好厉害啊。”</p>


    “只是简单的交涉而已啦。”</p>


    不不不，这可一点都不简单，立香想。你在八神的气头上说这话，一个不小心我就没了啊。</p>


    虽说成功了，立香心里还有些后怕。</p>


    他笑着向八神伸出手，然而八神并没有握，甚至都没有看。</p>


    很尴尬。</p>


    “那么，你们的问题解决了？”</p>


    跟阿拉德谈完的尤里乌斯，这会儿也过来，问立香道。</p>


    “算是吧，尤里乌斯先生。感谢您出手相助。”</p>


    “不客气。而且，我也希望你能说明一下状况，到我家去吧。”</p>


    *****</p>


    巴士里的人无一生还，连全尸都没有，死状凄惨。</p>


    最开始到现场的是警察，但没多久就撤了，接着是军队到场。</p>


    意味着这件事的背后原因将被掩盖过去。</p>


    尤里乌斯家里，阿拉德和修玛在接受治疗，八神则是很有性格地拒绝了，独自在院里待着。</p>


    书房里，只坐着尤里乌斯和立香。</p>


    尤里乌斯连阿莱克斯和玛莎都没有放进来，因为他要立香，还有那手环影像里的达·芬奇，把迦勒底隐瞒的事情全都说出来。</p>


    他耐心地听完，靠着沙发，缓缓说道。</p>


    “你们也够辛苦的啊。而且，呵呵，真没想到，我们的世界竟然如此相像。”</p>


    “是啊。也幸好如此，我们的地理常识还能派上用场。”</p>


    立香苦笑着说。其实，达·芬奇并没有把二次元的概念透露给尤里乌斯，只说是来自平行世界。</p>


    “但这样一来，我就更加确信了。”尤里乌斯说，“最近，阿普塞尼山区聚集了十几万的魔物。那绝不是现代魔法师能做到的，想必是从者所为。”</p>


    “阿普塞尼，罗马尼亚西北的山脉啊。”达·芬奇自言自语，“而且十几万，这个数量也太庞大了吧？”</p>


    “没错。虽然我们的军队配备了足够的银质子弹，十字架等等退魔武器，但面对这个规模的敌人，我也必须出马。今天军队和教会的人也来商量此事了，我并没有异议。只是要说担心什么……”</p>


    咚，咚，咚——</p>


    门外，出现了急促而沉重的皮靴声。尤里乌斯皱起眉头。</p>


    接着，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拉开。</p>


    “上校，您还不能进去。”</p>


    “书房和会客厅不一样，不是随便能进的！”</p>


    “少啰嗦！”</p>


    玛莎和阿莱克斯想拦着哈维恩，但哈维恩那个肥胖的身体硬是把两人挤开，第一个走进书房。</p>


    尤里乌斯很不满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个表情也没持续多久。他克制住情绪，站起来。</p>


    “上校，我正在和客人谈话。您这样冲进来，恐怕不妥吧？”</p>


    “不妥？哼，我看你正想做出更不妥的事。比如因为那个蓝衣刺客，就要留在村里。”</p>


    “这是什么话？我担心自己的家有问题吗？”</p>


    “没有那个必要。”</p>


    叼着雪茄，哈维恩走向立香。</p>


    鄙视的眼神一览无余。</p>


    “我已经在街上打听过了，也确信了，那个刺客是冲着这个家伙来的。只要把他赶出村子，不就万事大吉了吗？”</p>


    一口烟吐在立香脸上，哈维恩对着手环又指指点点。</p>


    “还用着那么奇怪的道具，你们也是东洋哪个魔法师团体的吧？国内姑且不论，你们外国的魔法师可不值得相信！”</p>


    “哈维恩上校！”</p>


    尤里乌斯挤到哈维恩和立香中间。他并没有显得很愤怒，但肯定算得上生气。</p>


    “请不要对我的客人这样说话。”</p>


    “客人客人的，你就没好好想过吗！？”</p>


    哈维恩突然放出高音，像是在训斥下属一样。</p>


    “我倒要问问了，这群人到你这儿以后干什么了？除了对付那个冲着他们来的刺客以外，还干了什么？他们是给这儿的百姓捐过钱了，还是给你的村子修过路了？只不过说了声并肩作战就拿下了你的好感度，我现在就说他们是敌人派来的奸细，你能反驳吗！？”</p>


    “你个死胖子，少在这胡说八道啊！”</p>


    达·芬奇和立香没说话，刑部姬跳出来了，指着哈维恩大声说。达·芬奇连忙把她推到一边去。</p>


    “哼，我没工夫搭理你们这群野蛮人。”</p>


    最后瞪了尤里乌斯一眼，哈维恩转身出去。</p>


    “给我搞清状况，尤里乌斯。那群魔物一旦开始行动，造成的伤亡不知是今天的多少倍！好好想想吧年轻人！”</p>


    甩下这些话，皮靴声远离了书房。</p>


    尤里乌斯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应该跟立香先道个歉。</p>


    “不好意思，迦勒底。上校他……”</p>


    “没关系，尤里乌斯先生。但我觉得他说得对。”</p>


    立香微笑着站起来。</p>


    “我们确实应该离开这里。但还请允许我们在教堂休息一天，明天天亮就走。”</p>


    *****</p>


    也只能这么办了，走出贝尔蒙多宅院的立香如此想着。</p>


    那个叫哈维恩的上校，话糙理不糙。而且，就算尤里乌斯有心留下迦勒底，其他人是不是同样想法，也说不准。</p>


    只要看看昨天刚见面时，阿莱克斯那个反应就知道了。</p>


    如果说留在村子里会使贝尔蒙多内部产生裂痕，那么还是趁早抽身比较好。贝尔蒙多是对抗德拉古拉的主力，不应该在大战前自己先闹翻。</p>


    反正，迦勒底也有了新的目的地。没错，他们打算继续寻找那个送餐员的店铺。</p>


    即使没有阿拉德的帮助也无所谓，不如说，立香很纳闷为什么自己才想到这么简单的方法。</p>


    只要打个电话让送餐员来送餐不就得了么？</p>


    不过今天就算了。八神还需要恢复，等明天他状态好一些的时候再出发。</p>


    蛇影派来的可能不光是维吉尔，得保证有足够的战力应对才行。</p>


    “话说，藤丸君，你对尤里乌斯怎么看？”</p>


    路上，达·芬奇抛出个话题。立香没明白什么意思，简单琢磨一下。</p>


    “很厉害。”</p>


    “不是说战斗力啦。我是说他的态度。”</p>


    “态度？唔，很谦逊。”</p>


    “你可真会给别人台阶，他明明被那个上校说得不敢大声还口，就跟有什么把柄被拿住了似的。”</p>


    “军队拿住贝尔蒙多的把柄？那种事……”</p>


    立香正要否定，忽然想起刑部姬说过的话。</p>


    “难道是因为里希特？”</p>


    “很有可能吧？小刑，该你了。”</p>


    “什么叫该公主了啊？”</p>


    刑部姬像兔子一样，把嘴里的巧克力条咔咔咔咔塞进去，又捏起一根。</p>


    “里希特在那次事件之后，可能是身体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把圣鞭交给了贝尔蒙多的旁系，莫里斯家族。此后两百多年，一直是莫里斯家族，以及其他民间组织承担着对抗德拉古拉的重任。按照游戏的设定，贝尔蒙多拿回圣鞭的第一战，就是今年。”</p>


    “原来如此，”立香说，“那，里希特的事，最后怎么处理的呢？”</p>


    “谁知道？游戏里又没明说。”</p>


    “根据游戏的细节，去推断游戏里没明说的事情，不就是你的任务吗？”</p>


    达·芬奇捏住巧克力棒的另一头，轻轻折断，拿走了一小半。</p>


    “达·芬奇亲你这么想吃啊……”刑部姬吞掉了另一半，“要让公主说的话，政府和教会大概知情。他们为了调查恶魔城派出不少人，但凡有一个活下来看到里希特，回去以后都会马上传开。”</p>


    “确实，可能性还不低。”</p>


    “但是，贝尔蒙多家族会因此一直抬不起头吗？毕竟他们的功绩摆在那里啊。”</p>


    立香怎么也想不通这事，特别是他看着周围，人们议论巴士惨案时候的紧张，以及提到尤里乌斯和贝尔蒙多时，紧张变成乐观的样子。</p>


    “普通百姓不知情，仍然把他们当做英雄。这不是挺好吗？”</p>


    “哼，谁知道呢？”</p>


    没想到，接立香话的，居然是八神。</p>


    他仍然目不斜视。</p>


    “把家族曾经的过错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蠢货，我看那个男人就是这种类型。”</p>


    立香惊得没答话，他是没想到八神会掺和进来，当然他很欢迎。</p>


    “确实啊，不像你把家族和宿敌什么的都放下了。很少有人能做得这么洒脱吧？”</p>


    然后修玛仿佛是与之呼应一般，适时地送上挤兑的话。幸好八神现在很平静，没什么反应。</p>


    只说道。</p>


    “别把我跟那种窝囊废相提并论。”</p>


    “可是，尤里乌斯是解决德拉古拉的核心人物啊。”刑部姬提出了反对意见，“不管敌人有多强，自己人有多不和，他也会突破困难，达到目的的吧？”</p>


    “小刑，别忘了这可是现实，不是在玩游戏。”</p>


    达·芬奇提醒着刑部姬。她在立香昨天和尤里乌斯谈话时，就多少感觉到一些。</p>


    现在她确信了。尤里乌斯的性格有些软弱，遇事缺少决断力。至于是不是像八神说的那样有负罪心理，姑且不论。</p>


    在旁人眼中，他恐怕更像一个圣人，而不是领导者。有点接近某个不列颠的国王。</p>


    这样下去……</p>


    “弄不好，那个三方联合内部会出乱子。”</p>

 第67章 跳进陷阱

    傍晚时分。</p>


    锡吉什瓦拉市内，街上有的行人正议论着白天发生在瓦伦克村的事。不过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炸了一辆车，死了不少人。</p>


    他们都在猜测这事背后的原因，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悄悄盯着他们。</p>


    一个消瘦的，戴着帽子的小偷，不停打量着路过的人，寻找机会下手。那些光顾着聊天的家伙，就是最好的目标。</p>


    很快，小偷的目光被走过的一男一女吸引了。</p>


    那男人边走边笑，笑得很大声，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好事。那女人劝他别笑得那么开心，但是自己也在咯咯咯笑个不停。</p>


    虽然不知道你俩为什么这么高兴，但今天就拿你们开刀啦。</p>


    小偷与两人保持着距离，默默跟在后面。见两人转进一条胡同，他加快脚步走过去。</p>


    但是胡同里，却没有两人的身影。</p>


    小偷怔了半天，在胡同里来回走了两圈，也没找到那两人。</p>


    “见鬼。”</p>


    这走得也太快了吧？看来是发现自己了。小偷只能沮丧地离开。</p>


    不过事实上，那两人根本没走出胡同。只不过是小偷看不到他们而已。</p>


    那条胡同被施加了魔法，置身其中，五感会被扭曲。</p>


    当小偷走远的时候，男女两人已经到了地方。</p>


    *****</p>


    “哈哈哈，那个维吉尔呢？”</p>


    蓝衣男人进屋就是这话，旁边的黑裙女人笑吟吟地关上门。</p>


    正在看书的蒙西很不满地放下书。</p>


    “至于这么开心吗？”</p>


    “那当然！他在这儿吧？”蓝衣男人故意大声说，像是要让维吉尔听见，“摆出一副很拽的样子，结果就这么吃了瘪，哈！”</p>


    “对不起啊御主，”黑裙女人捂着嘴笑道，“我实在是劝不住他。”</p>


    “我想也是。”蒙西摇摇头，“维吉尔在二楼休息呢，他那个伤势，估计要全恢复得几天吧。”</p>


    “呵呵，很好，能消停几天了。”</p>


    大概是笑够了，蓝衣男人以一个豪放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可怜的椅子发出了吱呀一声。</p>


    黑裙女人则是扫视着屋子。</p>


    “啊啦，【米琪尔】女士呢？”</p>


    “她出去遛弯了。”蒙西说，“话说回来，那个维吉尔绝不是一般人物，能将他击退，看来迦勒底的威胁不小啊。”</p>


    “确实，有必要采取些措施呢。”</p>


    “不过幸好，尤里乌斯明天就要去山区那边了，迦勒底也被认定是个危险，大概明天就会离开村子。”</p>


    黑裙女人露出一点惊讶。</p>


    “御主怎么知道的？”</p>


    蒙西冷笑。</p>


    “多亏那个胖子军官，叫哈维恩是吧？我曾经给他的眼睛施加过魔法，让我能共享他的视觉和听觉，虽然有距离限制。”</p>


    “哇哦，真亏你能靠近他啊。”</p>


    “只是利用使魔远距离施法而已，不过还是挺容易得手的。毕竟那个傻缺军官身边连一个懂魔法的人都没有。”</p>


    黑裙女人也坐下，她惊讶的表情更明显了。</p>


    “不会吧？难道他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吗？”</p>


    “哈维恩是个急功近利的人。别看他张罗得欢，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其实都是为了能让自己立个大功。这要是扣上个拯救人类大功臣之类的帽子，那以后就彻底衣食无忧了。”</p>


    “啊，我明白了，所以他既想合作，又要跟教会和贝尔蒙多保持距离。”</p>


    “那个距离就是我们可以下手的空隙。哈维恩身边根本没有教会的人，就算有，不集中注意力，也看不穿我的魔法。”</p>


    “哼，无聊的家伙。”</p>


    蓝衣男人仰过去，脚架在桌子上，满是厌恶的神色。</p>


    “人类总是在合作的时候心怀鬼胎。还没开始打，就惦记着打完以后的事。不管过了多少年，他们都是那么蠢啊。”</p>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不太习惯。”蒙西笑着说。</p>


    “没什么，发表一点感想罢了。”</p>


    “好吧。接下来，谈谈下一步的行动。”</p>


    蒙西说出这话，黑裙女人马上端正坐姿，蓝衣男人没放下脚，但也在注视他。</p>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计划算是达成了一半。圣杯也储存了相当的魔力和怨念，只等这次魔物大军的任务完成，就开始召唤恶魔城。”</p>


    蒙西的手指在书上敲打，指了下黑裙女人。</p>


    “【艾尔莎·古兰希尔提】，你今晚就去前线，提醒【艾萨克】，做好迎击尤里乌斯的准备。这次行动不仅要收集足够的灵魂和怨念，还要干掉尤里乌斯。完事以后，你马上回来。”</p>


    艾尔莎微微鞠躬。</p>


    “了解，想必回来以后，我就该跟迦勒底去交流一下了吧？”</p>


    “嗯。当然不用正面战斗，只要御主死了就ok，也就是暗杀。”</p>


    “啊啦啊啦，好开心。”</p>


    “哼，你们想得也太简单了。”</p>


    蓝衣男人不以为然地打断了两人的话，又放下脚，在地板上踏出响声。</p>


    蒙西转向他。</p>


    “哪里简单？”</p>


    “再怎么说，尤里乌斯也是贝尔蒙多的人。只要他们应对得不算太差，尤里乌斯绝对会把那十几万魔物一点点吃掉。”</p>


    “嚯，该说不愧是同族吗？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特别有道理。”</p>


    蓝衣男人挤了挤眼睛。</p>


    “用不着阴阳怪气，御主。总之，你想靠那些魔物干掉尤里乌斯，几乎不可能。就算他真的敌不过，也不会被杀死。可别小看贝尔蒙多啊。”</p>


    “唔……”</p>


    被蓝衣男人这么一说，蒙西也开始不安了。仔细一想，确实，十万魔物想要百分之百杀死尤里乌斯，还是难了点。</p>


    但是看着蓝衣男人，蒙西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p>


    如同看到了答案。</p>


    “既如此，就改变一下策略吧。不杀他，让他丧失斗志。嗯，我觉得这个更容易实现。”</p>


    蒙西冲着蓝衣男人这样说。蓝衣男人咂着嘴，没说话。</p>


    这算是默认。蒙西点点头。</p>


    “就这么定了，艾尔莎。把那个大吸血鬼带上，让他来处理这事。以他的能力，肯定没问题。”</p>


    艾尔莎歪歪头。</p>


    “哦呀，那位先生已经清醒了吗？”</p>


    “据我看是清醒了。虽然言语间多少还有些奇怪，但认知上没问题。交给他吧。”</p>


    其实，蒙西心里也没谱。那个大吸血鬼的力量非同小可，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精神混乱。这个月才慢慢清醒。他有些担心能否完全控制住。</p>


    那家伙极有可能脱离控制，虽然能用，却也是会伤到自己的双刃剑。</p>


    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啊。</p>


    *****</p>


    傍晚时分。</p>


    教堂门外，立着四个人。希维尔，立香，还有阿拉德，凯尔伯。</p>


    “你们，真的打算走吗？”</p>


    阿拉德胸口上缠着好几圈纱布，光着上身。伤口还疼得发麻，额头上也都是汗。</p>


    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在听说尤里乌斯要把迦勒底赶出村子以后。</p>


    “啊，少爷啊，您还是……”</p>


    老管家凯尔伯不知所措，劝也劝不住，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立香。</p>


    立香点点头。</p>


    “维吉尔是冲我们来的。这样下去会威胁这个村子，让尤里乌斯没法专心战斗。那不是我们的本意。”</p>


    “可是！”</p>


    “我很感谢你惦记我们，阿拉德，但我们已经决定了。明早就去找那个送餐员，大概接下来我们就会把她的店当做据点了。”</p>


    阿拉德一时说不出话，在家里组织的词句，劝迦勒底留下的理由，这会儿总觉得苍白无力，说不出口。</p>


    那都是他冲动之下的产物，他明白。他只是对那个上校不满，对这个现状不满。</p>


    对自己不满。</p>


    他从尤里乌斯那里听说了，圣杯，还有从者，就是像八神庵和维吉尔那样的家伙。</p>


    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灾害级的从者厮杀。</p>


    那个不甘心的表情立香很熟悉，毕竟早上还看过来着。</p>


    “没事，阿拉德。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在恶魔城再见的。”</p>


    也不知道这么说阿拉德能不能接受，立香正打算再编点词。</p>


    却见阿拉德忽然转身，跑了。</p>


    “少爷！慢点啊！”</p>


    凯尔伯也一溜小碎步，吃力地追着阿拉德。</p>


    他当然追不上。阿拉德很快从视野中消失，一口气跑回了家。</p>


    他打定了一个主意，但，需要先说给尤里乌斯听。佣人们告诉他，尤里乌斯到陵园去了。</p>


    于是，他在陵园的一座刻着两个名字的墓碑前，找到了尤里乌斯。</p>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阿拉德。”</p>


    尤里乌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从单膝跪地的姿势变成了站立。</p>


    他刚才不是在祭奠或者祈祷，准确地说，是在向几年前过世的父母询问，渴望听到一个答案。</p>


    当他心里特别乱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p>


    幸好，阿拉德知道尤里乌斯心乱的原因。不然在这个气氛下，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p>


    “明天一早就出发吗，兄长？”</p>


    “嗯，已经决定了。”</p>


    “那迦勒底，真的不能留下吗？”</p>


    “他们为了村子的安全选择离开，我也没有强行留下他们的理由。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出现在攻打恶魔城的战斗中。”</p>


    阿拉德抿着嘴，握紧拳头。</p>


    “就没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吗？”</p>


    尤里乌斯转过身，对阿拉德露出既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的笑。</p>


    “怎么了？整天在外面游手好闲的，这会儿突然有压力了？”</p>


    阿拉德红着脸扭过头。</p>


    “我，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p>


    “哈哈，有这个心就是进步。放心吧，魔物主要集中在山里了，能流窜到这里的，也都是些不成规模的杂兵，你和其他人能对付得了。只是……”</p>


    尤里乌斯忽然收起笑容，有力的手按着阿拉德的肩膀。</p>


    “……我不在的时候，阿拉德，你要多小心。这次远征，其中恐怕有诈。”</p>


    “有诈？什么意思？”</p>


    “魔物在山里屯兵许久，却一直没有动。正常来说，哪怕只有几万魔物，一旦冲出山地，在城市和平原分散肆虐的话，那都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收拾起来会非常困难。”</p>


    阿拉德也聪明，立刻就领会了尤里乌斯的意思。</p>


    “难道说，他们是故意聚集在那里，想引你们过去？”</p>


    “很有可能。山地易守难攻，他们既可以在里面以逸待劳，也可以随时冲出来攻击城市。显然他们也知道，我们只有主动出击这一条路可走。”</p>


    “等等兄长！这与其说是吸引别人，不如说……”</p>


    望着阿拉德焦急的眼睛，尤里乌斯缓缓点头。</p>


    “没错，这是用来对付我的。九星计划里，我和教会选拔的法师团，两者缺一不可。那些魔物就是为了干掉我而被召唤的吧？而且那里面绝对还混着从者，呵呵，光是想想就头疼了啊。”</p>


    “这……兄长，这不能去！去了就中敌人下怀了！”</p>


    尤里乌斯收回手去，阿拉德却一把抓住，死死抓住。</p>


    “我知道，阿拉德。”</p>


    拽下阿拉德的手，尤里乌斯望向身后的墓碑。</p>


    “但敌人是魔物，贝尔蒙多可不能临阵脱逃啊。只是这次去的时间会久一点，这期间他们可能会来偷袭村子。所以你一定要和大家坚持住，等我回来。”</p>


    这回，尤里乌斯按着阿拉德的头，又笑着拍了两下。</p>


    也是，阿拉德知道兄长一定会知难而上，自己再多说就没意思了。</p>


    他只说一句。</p>


    “那么兄长，我有事告诉你。”</p>

 第68章 不打不相识

    早晨，教堂门外。</p>


    立香正经历昨天傍晚的场景。阿拉德回来了，气色红润，精神抖擞，该说不愧是贝尔蒙多吧。</p>


    但立香惊讶的不是阿拉德惊人的恢复力，而是他说的话。</p>


    “我要跟你们一起走。”</p>


    “这，因为啥啊？”</p>


    “因为我想这样。”</p>


    阿拉德得意地一扬头。他穿着淡红色的大衣，这件衣服，还有腰带皮靴，都是贝尔蒙多家退魔时的标配。</p>


    腰带上挂着银剑和皮鞭，大衣内侧藏着投掷用的小斧子，密封的圣水瓶。脖子上戴着有些大的十字架，这东西注入魔力后会变得更大，能进行回旋投掷。</p>


    左臂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这是尤里乌斯送给他的东西。</p>


    他是认真的，立香知道。</p>


    “可是，你家怎么办？”</p>


    “那边不用担心。家里还剩下不少人，足够保护村子了。而且我也有办法和他们联系，真出了什么状况，总得有人通知你们不是？”</p>


    “这倒是……”</p>


    看来没法劝阿拉德回去，立香也是干脆地放弃。</p>


    阿拉德能加入，对战力也是个提升。他不会弄那种不解风情的客套。</p>


    而是会友好地伸出手。</p>


    “那就再次请多指教了，阿拉德。”</p>


    *****</p>


    给那家店打了电话，随便要些东西，立香一众人就在门外等着。</p>


    希维尔答应用教堂的面包车送他们一程，只要人来了告诉她一声就好。上午有信徒要来教堂祷告，特别是昨天出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之后。她忙着为那些人送去心灵的平静。</p>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八神，正靠着墙，闭目养神。</p>


    仔细一看，这人就算不睁眼睛，都透着一股十足的威慑。阿拉德下意识地和八神保持着距离。</p>


    还不时望着立香手环上，达·芬奇的影像。</p>


    “话说这玩意真是厉害啊。不仅能听到声音，还能看到脸。”</p>


    “等你变成大叔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有同样的东西啦。”达·芬奇说。</p>


    “唔，虽然兄长说你们来自别的世界，但果然还是看不出来啊。”</p>


    “是吗？你平时没听过外星人什么的？”</p>


    阿拉德耸耸肩。</p>


    “听过啊，所以我以为你们应该长得更像章鱼。”</p>


    刑部姬摇着手指头。</p>


    “那种外星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浅薄啦，阿拉德亲，简直就像老电影一样。”</p>


    “好啦，都少说两句，从者反应靠近了。”达·芬奇对着雷达说。</p>


    “这么快？”立香有点吃惊，“离我打完电话才过了半个小时吧？就从市区那边过来了？”</p>


    “见面就明白啦。应该能看到了。”</p>


    立香和阿拉德朝北边望去，果然远处的行人正纷纷避让某种未知的东西。</p>


    这东西一骑绝尘，激起一人高的灰。刚才还在远远望见的位置，眨几下眼睛，就冲到了眼前。</p>


    而且居然是辆自行车。立香还以为这速度起码是个摩托什么的。</p>


    “好咧！”</p>


    骑车的便是那个送餐员，一手拎着外卖箱，一手握把，车头一横，在地上硬生生磨出一道痕迹。</p>


    让自行车刚好停在立香身边，带着堪比阳光的爽朗笑容，把外卖箱递过去。</p>


    “来，您要的外卖！”</p>


    “呃……”</p>


    立香被这震撼的登场弄无语了。阿拉德则是没好气的看着送餐员。</p>


    还有旁边的八神，该是被灰尘刮到了脸，也朝那边瞟了一眼。</p>


    “是你要的东西吧？”见立香不接，送餐员又把箱子晃了晃。“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p>


    “啊，这家伙不是鬼丸美辉吗？”</p>


    还是刑部姬用一个真名看破，顺便打破了这个气氛。</p>


    达·芬奇打量着美辉这一身。</p>


    “我敢打赌她是某个搞笑作品里的人物。”</p>


    “哦，达·芬奇亲真敏锐耶。”刑部姬来了兴致，“没错没错，虽然没什么名气，不过还是逃不过公主的法眼！”</p>


    “哟，挺能说啊。”</p>


    把外卖箱往地上一搁，美辉的笑容不见了，翻身下车。</p>


    刚才还口嗨的刑部姬，这会儿已是不敢说话。</p>


    气氛不太对，立香赶忙搭茬。</p>


    “等一下，鬼丸。你是从者吧？”</p>


    “而且还是rider，”达·芬奇补充道，“估计是因为那辆自行车，所以具有一定的骑乘技能吧。”</p>


    “居然连这些都知道，难道说……”</p>


    美辉不可思议地望着立香，立香会意地点点头。</p>


    “没错，我们就是……”</p>


    “啊！死小鬼！你什么时候来的！？”</p>


    突然，美辉指着阿拉德大叫。阿拉德朝她竖起了中指。</p>


    “你才看见我啊。”</p>


    “emmmm……看来事情正如我想的那样！”</p>


    一个后空翻，美辉跟面前这些人保持距离。</p>


    深呼吸，摆开双拳。</p>


    “臭小子，看来上次没打服你，这次摇人过来了啊！”</p>


    这都哪跟哪啊？怎么聊着聊着就要打起来了？</p>


    “请等一下！我们……”</p>


    立香试图解释，但美辉的眼神已经看向了他。</p>


    “少啰嗦！有话就等我把你们都打趴下再说！呀！”</p>


    扑上来就是一拳！</p>


    砰——</p>


    挡住美辉攻击的，是修玛。</p>


    两手稳稳捉住美辉的胳膊，往下一拉。</p>


    跟美辉四目相对。</p>


    “你这家伙其实是berserker吧？”</p>


    “哼！看招！”</p>


    胳膊一拧，美辉挣脱修玛的手。</p>


    两人当场开始了以拳会友。</p>


    *****</p>


    “这女人虽然性格脱线，还挺能打的嘛。”</p>


    看着跟修玛打得不相上下的美辉，达·芬奇略感惊讶。她没从美辉身上检测到多强的魔力，准确来说，跟修玛算是持平。</p>


    但很明显，她比修玛更擅长徒手格斗。</p>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啊。”立香焦急道，“小刑，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们停下？”</p>


    刑部姬转了圈眼珠。</p>


    “死心吧御亲，要想跟她好好说话，只能等她打累了再说。没事，就当看戏了呗，公主相信修玛亲不会输！”</p>


    “这……”</p>


    立香想了想，还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八神。</p>


    光速失望，八神根本就没看那俩人。估计在他眼里，这不叫威胁，只是闹着玩而已。</p>


    “接招！”</p>


    再看那边，双拳推开修玛的美辉一声暴喝。</p>


    “鬼丸流葬兵术……”</p>


    拳变成掌。</p>


    “……拳王破碎掌！”</p>


    冲修玛的脸就招呼过去！</p>


    “唔？”</p>


    但是修玛在准备招架的时候，猛然注意到了不对劲。</p>


    唰唰——</p>


    果然，美辉这两掌只在修玛眼前扫过，修玛稍微退后半步就能轻易躲开。</p>


    然而美辉顺势背过身去，接着原地倒立。</p>


    双腿从下而上，突然砸向修玛的脸！</p>


    砰——</p>


    被修玛识破，及时挡住。</p>


    “嘁，你刚才不是说‘掌’吗？”</p>


    “太天真啦！”</p>


    趁着修玛招架的空隙，美辉的手抓住了修玛的脚踝。</p>


    同时双脚迅速落地，随着身体直起，用蛮力把修玛撂倒。</p>


    抓着抡了两圈。</p>


    “欧拉！”</p>


    把修玛扔上了天！</p>


    “这女人！”</p>


    修玛是感觉到美辉力气不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大。还好高度足够，她马上准备受身。</p>


    “呷呷呷呷呷呷！！”</p>


    但是美辉已经一边发出怪叫，一边追上来。</p>


    在修玛身下起跳。</p>


    “鬼丸流葬兵术！”</p>


    抓住修玛一只胳膊。</p>


    “苍天凤翼固定！”</p>


    此乃空擒的招式。在空中两手抓住对手一只胳膊，用身体和双脚压住对手的肩膀，使其不能反抗。再用自己的胳膊从对手胳膊的外侧垫起来。</p>


    如此摔在地上，对手的胳膊就会被重力折断。</p>


    “休想！”</p>


    但修玛也意识到了不妙。就在美辉抓住胳膊，想要翻身压住她的时候，她反过来两腿夹住美辉的腰，使其不能顺利压制自己。</p>


    “啊！你这家伙！”</p>


    “一块掉下去吧！”</p>


    袭击不成的美辉反而被修玛压制，两人较了一番劲。</p>


    砰——</p>


    就一块pia在地上。</p>


    “可恶！啊！”</p>


    美辉抢先起身，却被半躺的修玛猛踢一脚，连连退后。</p>


    吐口血唾沫，美辉的表情兴奋起来了。</p>


    “有两下子嘛。”</p>


    “那你是不是该好好听人说话？”修玛也爬起来，她的右肩暂时不能动了。</p>


    “美辉！我们是迦勒底的！”</p>


    见两人停了手，立香跑过去，挡在双方中间。</p>


    美辉眨眨眼。</p>


    “迦勒底？”</p>


    “对，迦勒底。”</p>


    “唔唔唔……啊！”</p>


    她忽然想起来了。</p>


    “你们是迦勒底啊！嗨，真是的！既然是这样就早点说嘛，啊哈哈哈哈！！”</p>


    一边大笑，一边拍着立香的后背，拍得立香直咧嘴。</p>


    “呃，你知道就好。那么……”</p>


    “嗯，我明白。”</p>


    美辉一拍胸脯。</p>


    “需要我带路是吧？包在我身上！”</p>


    *****</p>


    阿普塞尼山区，某座小山的山顶。</p>


    这里不算高，但下面的风景美不胜收，能将郁郁葱葱的森林，以及把森林分成几部分的溪流尽收眼底。若是能坐在这里望景，一定非常惬意。</p>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人，坐在山顶的石头上。</p>


    他光着上身，露出的后背鲜血淋漓，布满了严刑拷打才会留下的伤口。</p>


    啪——</p>


    卷起的带刺皮鞭，在这伤痕累累的后背上打响。新的伤口出现了，更多的血流下来。</p>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p>


    因为……</p>


    啪——</p>


    就是他自己握着那带刺的皮鞭。</p>


    啪——</p>


    他望着风景，无心欣赏，若有所思。</p>


    右手握着能甩出血的皮鞭，不时在后背上来一下。</p>


    这种在旁人眼里完全是行刑的举动，却不能让他的眉头颤抖一分。</p>


    “啊啦啦，又开始了，艾萨克先生。大战在即，不打算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吗？”</p>


    艾尔莎迈着猫步，提了提斗篷，朝男人，艾萨克走去。</p>


    啪——</p>


    艾萨克仍然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p>


    “这是必要的步骤。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净化身体，获取力量的仪式，猎肠者。”</p>


    “就算是我，也理解不到这种行为的意义啊。如果让我来动手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哦。”</p>


    走到艾萨克身边，艾尔莎搂起裙子和斗篷，也坐在石头上。</p>


    艾萨克停了手。</p>


    “这仇恨，只属于我。”</p>


    他不会忘记的，哪怕自己不是作为从者，而是作为类似幻灵的存在被召唤出来也一样。</p>


    他颇有魔法天赋，但儿时的经历太过悲惨。无依无靠的他，被一个牧师捡走。</p>


    然后当奴隶饲养。这在1456年的欧洲并不稀奇。</p>


    他会时常挨打，这同样不稀奇。特别是在有一次，他翻了牧师的书，想要学习一些知识。</p>


    他说这是为了给牧师帮忙，是因为爱。</p>


    于是牧师用带刺的皮鞭把他抽得皮开肉绽，说这也是因为爱。</p>


    由此，他逐渐意识到，爱这个词是虚妄，不存在的。他杀了牧师，四处逃亡。</p>


    那段日子，总会有人找到他，为了杀他，也可能是为了奴役他，或者干脆就是为了吃掉他。</p>


    他会先以好意试图说服对方放弃，失败以后再杀死对方。这样的他，最后也被逼得走投无路。</p>


    而那时拯救他的，正是德拉古拉。</p>


    啪——</p>


    德拉古拉因为妻子的死，要向人类复仇。这需要一支魔物的大军，于是吸血鬼之王找到了艾萨克。</p>


    他已是一位强大的恶魔工匠，能将魔力注入尸体，制造或者召唤魔物。</p>


    艾萨克为德拉古拉竭尽全力。但最后，德拉古拉还是战败了。只不过，艾萨克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p>


    在面对拉尔夫·贝尔蒙多之前，德拉古拉将艾萨克扔进自己的传送之镜，把他传送回了他的故乡。</p>


    啪——</p>


    所以，艾萨克要这样鞭策自己。不要忘记人类的愚蠢，残暴和无可救药。</p>


    啪——</p>


    不要忘记贝尔蒙多，这个德拉古拉永远的仇敌。</p>


    啪——</p>


    不要忘记，自己被召唤的唯一目的，就是复活德拉古拉。赞同者是同伴，反对者是敌人。</p>


    啪——</p>


    而敌人，格杀勿论。</p>


    “既然你来了，猎肠者。是不是代表贝尔蒙多也要来了？”</p>


    艾尔莎伸出舌头，舔掉从皮鞭溅到脸上的血。</p>


    “是啊。我还带来了御主的命令，以及那个大吸血鬼。这次，务必要消灭尤里乌斯。就算杀不掉他，也不能让他逃走，要让他丧失斗志，不会出现在恶魔城里。”</p>


    “我明白。”</p>


    艾萨克站起来，抽出腰间一把匕首。</p>


    他将匕首举起，上面浮现出亮红色的光芒。</p>


    嗷————</p>


    下面的森林突然吼声大作，数不清的魔物站起身，从树木之间探出头。有的则展开翅膀，飞上高空，飞到艾萨克面前。</p>


    “蛰伏之时过去了。”</p>


    艾萨克像一个将军，对着他的魔物部下们发出号令。</p>


    “我们要将这里，化作贝尔蒙多的葬身之地！”</p>

 第69章 新的据点

    “来吧来吧，都进来！”</p>


    店外，美辉拉着立香的手，招呼大家进来。立香说了几声疼，她也没听见。</p>


    “呀呼，静雄！看我把谁带来啦！”</p>


    一楼，桌椅都空着，只有吧台后面有一个服务生，正安静地抽烟。</p>


    胳膊支在吧台上，托着歪起的脸。</p>


    “笨——蛋，老板早就知道了。你瞧，连客人都赶出去了。”</p>


    “哇，不愧是老板。”美辉还仔仔细细地看来看去，“哦对了，李哥呢？”</p>


    “出去采购了……嗯？”</p>


    服务生的目光一紧，而那前方，正是八神。</p>


    这两人对视了几秒钟。</p>


    除了维吉尔，立香还是第一次看到能跟八神对视这么久的人。哦对了，还有修女希维尔。昨晚八神不肯和大家一起吃饭，被修女训了一通。</p>


    那个修女绝不一般，而眼前这个服务生也一样。</p>


    甚至越看脸色越糟糕。手抓袖口，像是要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撸起来。</p>


    “你这家伙……啊，火大……”</p>


    “哼。”</p>


    但八神对服务生并无兴趣，他先把眼神移开了。立香总算松了口气。</p>


    “那个服务生也是从者吧？”</p>


    “那家伙应该是【平和岛静雄】吧？”刑部姬肯定地说，“号称池袋最强的家伙。”</p>


    “池袋最强……”</p>


    立香小心地打量着静雄，那个男人还在死盯着八神，凶神恶煞。</p>


    也不知道八神什么地方惹到了他。</p>


    “别冲动，静雄。这些都是客人。”</p>


    忽然回荡在厅里的声音，制止了静雄的表情。他一秒变回了原来的样子。</p>


    “哦嘶。”</p>


    “等你们很久了，迦勒底。请上二楼，右边的图书室，我们在那里谈吧。”</p>


    “哦，好的。”立香答应着。</p>


    “我不上去，麻烦的事情你们去搞定。”</p>


    哪知八神这么说，而且朝着吧台走去。</p>


    往吧台椅上一坐，面无表情，瞪着静雄。</p>


    “来点喝的。”</p>


    “啊？”</p>


    静雄毫不客气地回瞪。立香哪还有心思上楼，这俩要是打起来，静雄什么水平他不知道，八神差不多能把这店铺掀飞。</p>


    美辉看出了立香的担心，朝他咧嘴一笑。</p>


    “没事没事，这里我看着，不能出事！你们上去吧！”</p>


    你看着我才担心呢，这不得变成三方乱斗？</p>


    “不用在意，迦勒底。抓紧时间吧。”</p>


    那个广播一样的声音也如此说，立香只能当看不见，和修玛，阿拉德上楼去了。</p>


    在楼梯口右转，能看到一扇双开的大门。三人走过去时，门便自动打开。</p>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图书室。四周的墙壁都靠着书架，被一本本书籍填满，毫无空隙。</p>


    中间端坐着一个男人，身披黑金色斗篷，衣服一丝不苟，虽是翘着腿，看着也有些优雅。</p>


    方才就是他在说话吧。</p>


    “这！”</p>


    图书室打开的同时，达·芬奇发出不可思议地惊呼。因为直到这扇门开启前，她都没有检测到。</p>


    这里面的魔力好强。如果要在迦勒底里找一个对标的话，差不多相当于【吉尔伽美什】，或者【奥斯曼迪斯】那个级别吧。</p>


    “呃，您就是……”</p>


    立香一句话没说完，这高密度的魔力就让他的身体吃不消，头晕眼花。</p>


    “啊，真抱歉。我忘了应该收敛一下。”</p>


    男人如此说道，又轻轻挥手。三张椅子就凭空出现在立香，修玛和阿拉德身后。</p>


    “现在好些了吗？请坐吧。”</p>


    应该是男人控制了魔力放出，立香感觉舒服点了。</p>


    “嗯，谢谢……”</p>


    他和修玛都坐下去，但是，阿拉德没有。</p>


    而是像看着敌人一样看着那男人。</p>


    “你这家伙，身上有味道。”</p>


    “味道？”</p>


    立香不解其意，男人则是微微颔首。</p>


    “不错，该说不愧是贝尔蒙多吗？”</p>


    “就算不及兄长，我也是受过训练的贝尔蒙多的战士。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很清楚。”</p>


    阿拉德摸着鞭子。</p>


    “你，是吸血鬼！”</p>


    “什么？”</p>


    修玛触电般地蹦起来，双剑迅速抓在手里。立香疑惑地看着男人。</p>


    男人发出一声满意的笑。</p>


    “呵呵，说得对。我的名字是【od】，算是有些年头的吸血鬼。”</p>


    “od？”阿拉德一皱眉，“没听过，这什么鬼名字？”</p>


    “啊，公主想起来了！”刑部姬听了这个名字恍然大悟，“《血污·夜之仪式》的吸血鬼od，也是图书管理员。”</p>


    “能知道这些，不愧是迦勒底。看来那个男人说得没错，你们比贝尔蒙多更值得托付。”</p>


    “请等一下，大家也先冷静。”</p>


    立香连忙劝修玛和阿拉德放下手。修玛很听话，双剑说放下就放下。阿拉德虽然没有抽出鞭子，但也没有放松警惕。</p>


    “那么，od先生。”还是达·芬奇来问话，“可以请你详细说说那个男人吗？我们也收到了他的信息。虽然很感谢他的帮助，但对于一个未曾谋面的人来说，还是多了解一下比较好。”</p>


    “嗯，有道理。”</p>


    od又是一挥手，立香三人面前出现了精巧的小圆桌，放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p>


    “那就从头讲起吧。”</p>


    *****</p>


    od，鬼丸美辉，平和岛静雄，三人基本是同时被召唤的。时间是几个月前。</p>


    od感到召唤他们的是圣杯，但是落地之后，他们却看到了一个人。</p>


    蒙西，自称是圣杯的拥有者。他说自己只是让圣杯保持一定程度的活性，没想到它自动召唤了从者。</p>


    这样的从者没有正式缔结契约，也就是所说的落单从者。不过既然见面了，蒙西希望三人能和他缔结契约，协助他完成计划。</p>


    召唤恶魔城，复活德拉古拉。</p>


    傻乎乎的美辉别说恶魔城，连德拉古拉都不知道。静雄比美辉知道的多一些，理解德拉古拉是为害世间的魔王，不过仅此而已，他并没有表示同意或者反对。</p>


    谁也想不到，明确提出反对意见的，是与德拉古拉同为吸血鬼的od。</p>


    “你拒绝了同类的邀请？”</p>


    立香还以为od会第一个答应下来。阿拉德摇摇头。</p>


    “吸血鬼这种魔物，基本都是特立独行，极少合作。他肯定是不想给自己增加敌人。”</p>


    “是那样吗？”</p>


    od不置可否地笑着。</p>


    “迦勒底，你们怎么认为呢？你们对我的协助存疑吗？”</p>


    这，立香，修玛和达·芬奇不知如何回答。对方肯定是在试探迦勒底的态度，是否信任自己。要是抱持着对吸血鬼的偏见，那合作就只是空谈。</p>


    他们相信od不会站在德拉古拉那边，否则也没必要请他们来。但要问理由，说不出。</p>


    “公主知道。”</p>


    最后，还是刑部姬指出来了。</p>


    “只要看这间图书室公主就明白，你和你在原本世界里的职责一样，仍然是图书管理员，那么作用也一样。你会协助前来图书室求助的人，而不论他们是谁。”</p>


    od露出满意的表情。</p>


    “唔，这位女士果然见解独到，想必就是你带领迦勒底走到现在的吧？”</p>


    “啊哈哈！那当然，公主可是……”</p>


    没等刑部姬装完，达·芬奇一胳膊肘碓过去，刑部姬捂着肚子到一边去了。</p>


    “请继续说吧，od。”</p>


    “看样子我似乎误会了什么，真是抱歉。那么继续吧。”</p>


    od提出反对，蒙西自然不肯放过他。如果召唤出来的从者不能顺从自己，那么迟早会成为障碍。</p>


    所以他集结了已经和自己缔结契约的从者，攻击od。不过od对自己的魔法造诣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自信的，所以蒙西的从者们也没讨到便宜。</p>


    看到这一幕，静雄和美辉也动起来了。他们对蒙西的目的没兴趣，但是有架打，这俩人是不会错过的。</p>


    按说od这边优势很大，直到蒙西又拉来一个从者。</p>


    “那个家伙也是吸血鬼，力量不一般，连我的宝具也对他无效。我们只能逃走，到城市里躲起来，就是这家店。”</p>


    “对方是什么样的从者？”立香问道。</p>


    “我只知道那些从者是三男一女，准确地说，其中一人算不上从者，是未能达到从者而显现的存在。”</p>


    “也就是幻灵啊。”达·芬奇说。</p>


    “能描述一下具体的形象吗？”刑部姬问，期待着自己下一次大显身手。</p>


    但是od摇摇头。</p>


    “我记不太清，而且我也不擅长描述这种事。总之在那之后，我们一直藏在这里。”</p>


    躲在店里的od，用自己的魔力保护店铺，使它无法被魔力追踪。同时根据他们显现后被赋予的知识，od认为应该和贝尔蒙多取得联系，协助他们阻止蒙西的计划。</p>


    这肯定是他们三人显现的原因。</p>


    但他不太确定，贝尔蒙多是否会跟吸血鬼合作，于是打算等恶魔城出现后，再配合贝尔蒙多的行动。</p>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神秘协助者找上门来了。</p>


    他提到了迦勒底，提到了蛇影，也提到了迦勒底的目的是为了拯救自己的世界，希望od能跟迦勒底合作。而且迦勒底不看身份，只看结果，即使是吸血鬼也没问题。</p>


    于是，od的店承接了送外卖的工作。让速度最快的美辉出去送外卖，到处跑。如果迦勒底来了，一定会感知到美辉的反应，到时候就能碰头了。</p>


    也就是现在。</p>


    “现在，让我听听你们的回答吧，迦勒底。”</p>


    od最后说道。</p>


    “我会让我的店成为你们的坚实据点。当你们在外面遇到危险时，我可以将你们传送回这里。只是，为了保护这个地方，我没法离开，不能参加对抗德拉古拉的战斗。不过美辉和静雄没有问题，也可以你们缔结契约，怎么样？”</p>


    这还有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的，立香当即点头。</p>


    “战力越多越好，拜托了。没问题吧，阿拉德？”</p>


    他转头征求阿拉德的意见，毕竟大家是一起的嘛。</p>


    “我，不在意。”</p>


    出乎立香意料，阿拉德竟然答应了，虽说有点不情愿。</p>


    连od也很意外。</p>


    “我以为你会再反对一会儿。”</p>


    “少啰嗦吸血鬼，贝尔蒙多也不是没跟吸血鬼合作过。但丑话说在前头，合作归合作，我是不会信任你们的，只是看在立香的面子上。”</p>


    众人都有些吃惊，说贝尔蒙多跟吸血鬼有过合作什么的。</p>


    只有刑部姬捂着嘴偷笑。</p>


    “很好。”</p>


    od一摆手，小桌和三个空茶杯就消失了。</p>


    “今后各位可以在这里随意活动，请到楼下，让美辉给各位找几个房间。”</p>

 第70章 惯例设定

    od这店，有些古怪。</p>


    立香明明记得，刚进来的时候，一楼大厅没有几扇门，估计就是厨房洗手间之类的。</p>


    但是等他回到一楼的时候，墙上明显多了好几扇门。而且美辉随便打开一扇，后面就是一套标准的单人间。</p>


    应该是某种空间魔法，达·芬奇是这么推测的。虽然表现方式上和迦勒底的模拟装置比较像，但显然更加灵活。</p>


    她本来还想征求一下刑部姬的看法，可惜公主不在，回房间玩游戏……不对，是收集情报去了。</p>


    反正接下来，迦勒底要在这里度过一段比较和平的日子。</p>


    现在确认了，目标是蒙西，持有圣杯的男人，他想利用圣杯召唤恶魔城。其实可能的话，迦勒底想在他召唤之前动手。</p>


    可不要以为，蒙西手头的战力，就只有od遇到的那几个从者而已。且不说他还有没有其他没露面的从者，当恶魔城出现时，城内会自带许多强大的魔物。估计力量不会比从者差。</p>


    但是没办法，这次不比新阿尔坎迪亚那么好运。对方不露出尾巴，找圣杯就是大海捞针。而且听起来，蒙西是个相当有水准的魔法师，那么像od一样会用些厉害的魔法也不奇怪。</p>


    所以，就只能等恶魔城出现了。</p>


    “我回来啦……哇。”</p>


    门打开，采购归来，抱着一箱蔬菜的李隼圣，看到大厅里这么多人，惊得手一松。箱子被他手忙脚乱地拍在了地上。</p>


    好家伙。吧台那边，坐着一个很不面善的红头发，慢悠悠地喝着杯子里的酒。</p>


    从吧台的收音机里飘出了与这环境很相称的古典音乐。静雄在旁边不出声，只管抽烟。美辉正带着三个人走来走去。</p>


    看到李隼圣，她跑过来了。</p>


    “哎呀李大哥，辛苦啦！”</p>


    “哦，这是……”</p>


    “辛苦了李隼圣。但是很遗憾，这家店已经关闭了。所以我不得不辞退你，请离开吧。”</p>


    不等李隼圣说话，od的声音便传过来。接着李隼圣只觉得被无形的手抓住，挪到了外面，大门一关。</p>


    “刚才那位是？”立香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问道。</p>


    “我们的厨师。”od说，“请放心，他并不是我们这一路的人，雇他只是出于伪装的考量，现在已经不需要了。”</p>


    “接下来要闭关了啊，”达·芬奇说，“在恶魔城出现，尤里乌斯开始攻城之前，咱们就好好在这个据点里休息吧，藤丸君。”</p>


    “嘁。”</p>


    修玛不开心地咂舌，阿拉德也是皱起眉头。两人看起来有些不满。</p>


    达·芬奇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p>


    “也是，这么待着怪没意思的。不如趁这个机会，搞个修行吧。”</p>


    *****</p>


    换言之，就是修玛的能力提升训练。</p>


    通过训练提高魔力掌控的精度，多少能让实力有所进步。要是能再提高一下身体能力就更好了。</p>


    修玛自然是同意。还有阿拉德，他也要参加。这俩人已经不想再丢人地落败了。</p>


    达·芬奇本想找八神配合一下，但一想到那张根本听不进去话的脸，她就没了开口的心思。</p>


    美辉倒是兴致勃勃，撸胳膊挽袖子。不过这丫头只是想大闹一场而已，根本和训练不搭边。</p>


    最后，还是请od来帮忙了。</p>


    “原来如此，训练是吧？那么这个地方就有些小了。”</p>


    od一边说，一边弹了个响指。</p>


    果然，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某处墙壁，唐突地出现一扇门。推开一瞧，后面是空旷的，摆满了各类训练器械的训练场。</p>


    轻轻拍了拍衣服，od朝吧台招招手。</p>


    “静雄，美辉，你们也来。给迦勒底展示一下我们的实力。”</p>


    “ok！交给我吧老板！”美辉的拳头撞得直响，巴不得马上就打一架。</p>


    “知道了。”</p>


    静雄掐灭了烟，又叼起一根牙签，和美辉都走过来。</p>


    修玛一看就明白。</p>


    “2v2是吧？很好。”</p>


    “不，那样没有效率。”</p>


    od摆着手，让静雄和美辉都站在修玛那边去。</p>


    “修玛，根据我的观察，我认为你的能力不错，需要提升的是经验。特别是面对强敌，在高压环境下的经验。所以让美辉和静雄来跟你练练，你只要能坚持住不倒下就算胜利。”</p>


    “是1v2啊……”</p>


    修玛转头一瞧，美辉正对她露出狂笑。这个女人有点可怕，交过手的修玛深有体会。</p>


    至于那个静雄，看起来似乎不算强壮，但也不可貌相。能跟蒙西的从者正面过招，他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p>


    哼，有意思。</p>


    修玛冲两人做出挑衅的手势，美辉掰着手指，静雄也哼笑一声，摘下墨镜，挂在领口。</p>


    三个人其乐融融地进去了。</p>


    “所以是你来陪我啊。”</p>


    明白了od的用意，阿拉德拽下皮鞭，右手缠着几圈，左手握住一头，用力一抻。</p>


    od看了看那鞭子。应该是用圣水祝福过，威力不及贝尔蒙多祖传的晨星，但对吸血鬼依然是特攻。</p>


    这小子斗志，哦不，杀气满满啊。</p>


    “你不介意让一个吸血鬼来指导你吧？”</p>


    “既然最后要对付的是吸血鬼，那么找吸血鬼训练再合适不过了。”</p>


    “说得好。”</p>


    又是一个响指，od身后的墙上多出一扇门，后面是空无一物的训练场。</p>


    他做出了“请”的姿势。</p>


    “你会在这里脱胎换骨的。”</p>


    *****</p>


    整整一个下午，这帮人在两个房间里都没出来。</p>


    百无聊赖的八神，也不打招呼，就出去遛弯了。立香就在厅里跟达·芬奇闲聊，没多会儿，刑部姬也出现了。</p>


    她回顾了历代《恶魔城》的资料，发现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p>


    “惯例？”</p>


    达·芬奇还以为刑部姬会说声纹重合，或者名场面之类的，但提到的却是别的词。</p>


    刑部姬认真地点头。</p>


    “没错，惯例，《恶魔城》系列的惯例。”</p>


    这是个能让立香放弃思考的话题，他直接问了答案。</p>


    “具体讲，小刑。”</p>


    “嗯，简单来说，就是游戏的特点啦。《恶魔城》这个系列，最初就是个动作游戏。和其他游戏一样，主人公带着个血条，在横轴场景里一路闯关。途中少不了各类敌人，也有能即死的地形。</p>


    “但从《月下夜想曲》这个作品——啊，那简直是神作啊——这个作品开始，游戏从单纯的动作游戏，变成了具有养成因素的动作游戏，也就是arpg。地图方面去掉了即死地形，变成了探索式。剧情的推进和区域变化，则依靠主人公获得特殊能力来进行……”</p>


    “那个，咱直接说结论行吗？”</p>


    达·芬奇觉得自己要是不打断，刑部姬指不定会说到什么时候。公主吐了下舌头。</p>


    “抱歉抱歉，公主有些小兴奋。总结起来就是，《恶魔城》系列的系统以及剧情特点，在《月下夜想曲》之后的作品中逐渐成型，而且可以称之为惯例了。那么这次的事件，通过这些惯例设定，或许能一定程度预判接下来的进展，这样好提前应对。”</p>


    还行，这句立香听懂了。只是有一个问题。</p>


    “可是1999年的战斗，不是没有对应的游戏吗？”</p>


    “但在这之前的时间段有，之后也有。所以这个时间段仍然会受到那些惯例设定的影响。”</p>


    “这好像不一定吧？”达·芬奇耸耸肩。</p>


    哪知刑部姬眼神中闪动着高光。达·芬奇心里一凉，淦，这公主就在等自己这句话呢。</p>


    “那是一定的哦，达·芬奇亲。还记得新阿尔坎迪亚不？”</p>


    “怎么了？”</p>


    “你们知道吗？《洛克人》这个系列，从第一代元祖洛克人开始，就习惯将常规boss的数量设定为八个。按当时的情况，如果zero是主人公，那么雪儿就是最终boss，这样一想……”</p>


    立香一下子反应了过来。</p>


    “她召唤的从者正好是八个！”</p>


    “不止如此，亨利说过，她在召唤从者前制作的战斗特化机器人也是八个！这就足以说明，那个没有游戏对应的时间段，同样受到了游戏惯例设定的影响！”</p>


    达·芬奇马上搜了之前的对话记录，还真是，亨利在攻打第二召唤工厂前说过这些话。</p>


    有一瞬间，她在想要不要把指挥权交给刑部姬算了。这个公主，虽然平时这不行那不行的，但是一涉及二次元，还真是没有比她更心细的。</p>


    于是达·芬奇给刑部姬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说。</p>


    “说到《恶魔城》的惯例嘛，商店算一个。能给主人公提供各种补给，情报，以及提升能力的地方。”</p>


    “就是这里啊。”立香说。</p>


    “说不定这才是od他们被召唤的原因，他在自己的游戏中差不多也是干这个的。然后剧情方面，虽然有些老套，但是许多《恶魔城》作品里，都提到主人公的女友或者未婚妻被德拉古拉的部下掠走。”</p>


    这还真挺老套的，不过倒也对得上。尤里乌斯就有未婚妻玛莎，而且立香跟阿拉德闲聊的时候才知道，玛莎是一位精通神圣系的魔法师，特别擅长治疗。这次会跟着尤里乌斯一起出发。</p>


    呃，好像有点危险。</p>


    “哦对了，还有一点。啊可恶，这绝对是制作人的恶趣味。”</p>


    刑部姬忽然愁眉苦脸，摆弄着头发。立香看不懂。</p>


    “恶趣味？”</p>


    “从《月下夜想曲》往后的作品，常常会加入主人公与强大同伴之间的战斗。例如最初是同伴，以及本可以成为同伴的人，与主人公战斗，或者被主人公打败后才成为同伴的人。这种剧情非常多。”</p>


    “也就是亦敌亦友啊……”</p>


    立香琢磨着，但是想不出来。要说尤里乌斯身边可能与他敌对的同伴……</p>


    “军队那个上校？或者教会？”</p>


    “恐怕不是。”刑部姬直摇头，“单是同伴还不够，必须要很强，强到让主人公苦战，因为这种战斗往往都是达成游戏真正结局的关键。”</p>


    “这游戏还分多结局？”</p>


    “是啊，而且德拉古拉经常只出现在真正的结局中。”</p>


    换言之，如果最后要面对德拉古拉，那么就必定有这么一场势均力敌的内战。</p>


    虽然立香觉得这条有点悬，但既然是刑部姬说的，还是要当做重点参考才行。</p>


    “啊。”</p>


    猛然间，他抬起头。</p>


    同时，达·芬奇和刑部姬，也意识到了某件事。</p>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阿拉德和od的训练场。</p>


    本来是同伴的人，而且足够强大，能将主人公逼入苦战。</p>


    ……</p>


    不会吧？</p>

 第71章 分歧

    尤里乌斯这次是下大决心了。</p>


    他带来了包括阿莱克斯在内的14名吸血鬼猎人，一群经验丰富的退魔专家。杏子也集结了三十多名来自各地教会的魔法师，全都是教会的主力。</p>


    他们白天各自出发。天黑时分，在山区的南面，军队的一座基地集合了。</p>


    自从大约一个月前，山区发现魔物聚集开始，哈维恩就调集部队在此监视，迎击。随着魔物数量的莫名增多，部队也是越聚越多，最初的营地变成了如今的基地。</p>


    尤里乌斯只让玛莎跟着自己，其他人先去休息。杏子也叫魔法师们都解散，她和尤里乌斯要先跟哈维恩讨论一下今后的对策。</p>


    “欢迎回来，上校。还有贝尔蒙多和教会的各位，欢迎。”</p>


    指挥所外，上尉扎森特半个小时前就等在这里。现在他正向哈维恩敬礼。</p>


    然后偷偷和杏子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露出不明显的笑意。</p>


    “辛苦了，上尉。”哈维恩回敬道，“状况怎么样了？”</p>


    站岗的士兵打开指挥所的门，扎森特领着大家走进去。</p>


    “各处岗哨的报告显示，敌人仍未有所行动，空中侦察也证实了这一点。哦对了，日本的那位客人也在指挥所里。”</p>


    “日本的客人？啊……”</p>


    哈维恩想起来了，同时也看到了那个人。</p>


    笔挺的西装领带，过肩的黑长发，露出的侧脸带着漠视一切的表情。背着手，正在看墙上的地图。</p>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来。</p>


    “哇哦。”</p>


    杏子忍不住小小感叹了一声。这白皙到有些病态的脸，还有这无论单拿出来还是拼在一起，都带着一种黑暗美学的五官，简直是艺术品。</p>


    话说，这怎么看都不是日本人，甚至不是亚洲人吧？</p>


    “打扰了。”</p>


    男人一边说一边走过来，背着的手朝哈维恩伸出一只。</p>


    “我是日本情报机关‘白十字’派来的特工，有角幻也。”</p>


    “哦，你就是……我听过。”</p>


    哈维恩并不满意地伸出手，勉强握住。他认为有角应该把两只手都露出来。</p>


    “您就是有角先生？我是尤里乌斯·贝尔蒙多。”</p>


    尤里乌斯热情地和有角打招呼，握手。玛莎和杏子也都照做。</p>


    有角先是看了看尤里乌斯，又看了看哈维恩。</p>


    发出一声叹息。</p>


    “真是。”</p>


    不等众人明白他的意思，他突然一根手指顶住哈维恩的脑门。</p>


    魔光一闪。</p>


    啪——</p>


    “呜哦！！”</p>


    哈维恩只觉得眼睛有爆炸的感觉，捂着眼睛退了几步，一屁股坐下，哀嚎起来。</p>


    “你干什么！？”</p>


    士兵们立刻端着枪，围住有角。</p>


    “等一下！”</p>


    杏子急忙叫停，又在哈维恩身边蹲下。</p>


    果然，有淡紫色，类似烟的东西，从哈维恩眼睛里冒出来。她让两根手指发出微光，在那“烟”里撩了一下，凑到眼前。</p>


    “这好像是，视听同步的魔法。”</p>


    “视听同步？”</p>


    玛莎也做了和杏子同样的操作，观察之后，冲尤里乌斯点点头。</p>


    两个魔法师都这样说，尤里乌斯可以定论了。</p>


    “哈维恩上校，你被人施加了视听同步的魔法。也就是说，你看到的和听到的东西，都会被施法者看到听到。刚才有角先生将魔法解除了。”</p>


    “呃，什么魔法……”</p>


    眼睛没事了，哈维恩又眨了几下，狼狈地站起来。</p>


    “尤里乌斯，你说我中了魔法！？”</p>


    “上校您身边一个魔法师都没有，会中魔法应该也不奇怪。”</p>


    “只是，可恶……我居然会看不出来……”</p>


    杏子不甘心地咬着嘴唇。按说她跟哈维恩在一起快两天了，居然对这魔法毫无察觉。</p>


    而初见就能一眼识破，并将其解除。糟糕，有角幻也这男人似乎看着有些顺眼了。</p>


    当然，杏子也注意到扎森特在旁边有些异样地看着自己呢。她咳了一声。</p>


    “那么，上校先生，你已经没事了，继续吧。”</p>


    “用不着你说！”</p>


    揉着眉心，哈维恩一脸怨气地把所有人叫到沙盘旁边。</p>


    叼起雪茄。</p>


    “扎森特，给他们说一下形势！”</p>


    “是！”</p>


    *****</p>


    现在，魔物大军已经完全占领了阿普塞尼山北部。虽然山区有许多出口，但最大的三个分布在南面和东面。哈维恩麾下三万多士兵，分别在三个出口建立基地。</p>


    刚到这里的时候，双方还算有来有回。不过随着魔物数量激增，正面进攻越来越不奏效，人类就改为全面防守了。</p>


    总之，最关键的据点就是这三座基地。哈维恩这里是东南基地，地势高，又是隘口，正适合防守。南部基地和东部基地也是类似的情况。</p>


    至于那些另辟蹊径出山的魔物，就交给山区外的游击部队处理。成员以军队为主，加上各路前来支援的其他组织的人。</p>


    “对峙的局面该打破了。”</p>


    不时吐着烟圈，哈维恩在沙盘上指指点点。瞧他这劲头，肯定是把刚才的失态忘得一干二净。</p>


    “既然贝尔蒙多和教会都到了，咱们可以趁敌人不动的时候，抢先进攻。”</p>


    但是他忘了，有角可没忘。</p>


    “抢先进攻？你说的话做的事全都暴露给了敌人，他们怕不是早就知道贝尔蒙多和教会要来，已经做好完全准备了。说不定先进攻的会是他们。”</p>


    连语气上也毫不留情，哈维恩的脸瞬间变得有点青了。</p>


    “什么意思？你想说那是我的责任？”</p>


    “哼，光说你确实不够妥当。很抱歉，在谈论对策之前，我真的非常想确认一件事。”</p>


    有角的神色严肃起来。</p>


    “你们到底有没有认识到，我们的敌人不是没头没脑的魔物，而是它们背后有头有脑的人，是为了复活德拉古拉，可以不择手段的狂热愤世者。身为指挥系统，居然在对魔法的防范上做得如此松懈，难道你们都是能逆风翻盘的勇士吗？”</p>


    就像老师训斥学生一样，不讲情面，却说得在理。尤里乌斯和杏子无言以对。</p>


    不过这事原本也怪不得他们。教会当然考虑过要给哈维恩身边配几名魔法师，但是哈维恩死活不同意。那个胖子就没信任过教会，看样子也讨厌魔法师。</p>


    现在还得再加一条，讨厌有角幻也。</p>


    哈维恩脸上的肉抽了两下，把雪茄摔在地上狠踩一脚。</p>


    “给我注意你的措辞，日本人！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你在这里就要听我指挥，而不是质疑我！”</p>


    有角不为所动。</p>


    “我会在这里，是因为征得了贝尔蒙多的同意。就算要听，也是听贝尔蒙多的话。”</p>


    “贝尔蒙多和教会都归我管！你也一样！”</p>


    拍着沙盘，哈维恩有点竭斯底里了。有角的眉头压低了些，转向尤里乌斯，似乎在求证。</p>


    尤里乌斯避开了有角的目光，说道。</p>


    “上校，还是继续讨论对策吧？”</p>


    “哼！”</p>


    背着手的哈维恩，在沙盘前踱步，指着三座基地的模型。</p>


    “它们要主动进攻，我还求之不得呢！我们的基地占据了有利地形，再加上贝尔蒙多和教会魔法师，只要坚守基地，等着它们送上门来不就行了！”</p>


    这确实是正论，扎森特频频点头。和魔物们对峙到现在，基地的防守可以说日益加固。就算魔物数量占优，也没法轻易突破。</p>


    但是有角直摇头。</p>


    “你这么说，莫非你已经调查过魔物的种类了？”</p>


    哈维恩真是被有角烦得不行，咬着牙说。</p>


    “种类？在我这里，只有子弹能打死和打不死的区别！那些打不死的，让你们去搞定不就行了？”</p>


    “呵，天真。”</p>


    说着，有角从西装里取出一面褐色的镜子。稍微一托，镜子就在半空漂浮。</p>


    他在镜子正中间点了一下，镜子等分成四块。亮光一闪，显现出图像，就跟照镜子一样清晰。</p>


    哈维恩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看如此奇特的魔法。</p>


    “这，什么东西？”</p>


    “我在白天去侦察了一下，”有角说，“主要观察敌人的种类，其中这四种特别让我在意。尤里乌斯，如果你还是个老练的猎人，那么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p>


    “唔……”</p>


    尤里乌斯注视着那四种魔物的样子，每一种都无比熟悉。要么是在家族传下的图鉴里见过，要么就是亲自收拾过。</p>


    “魔狼芬里尔，能远距离喷吐火焰弹的魔物。这个体型，跟旁边那些骷髅兵对比来看，比普通的芬里尔大不少，想必力量也更强。</p>


    “第二张这些是装甲兵，还是红色的……是血装甲，即使打倒也会再站起来的魔物。这个数量太多了……</p>


    “这个天上飞的是恶魔飞骑士。非常灵活，而且会远距离释放火焰和魔力弹攻击……</p>


    “最后这个……最终卫兵？还不止一个？这种钢铁巨人对任何攻击都有超高的抗性，要是……”</p>


    将四种魔物结合在一起，尤里乌斯意识到有角想说什么了。</p>


    他的表情现在和有角一样严肃。</p>


    “哈维恩上校，恕我直言。如果敌人是这种配置，那么固守毫无意义。”</p>


    哈维恩瞪起眼睛。</p>


    “你说什么？”</p>


    “芬里尔和飞骑士的远程攻击非常强悍，以这座基地的防御，基本无法抵挡。”</p>


    “难道我的人都是吃干饭的？不会还击？”</p>


    “会，但难以奏效。那些血装甲兵只要连成片，就能保护好芬里尔。还有最终卫兵，想消灭一个不知要费多大力气。如果以这两种敌人做前锋，芬里尔和飞骑士在后排攻击，其他魔物充当炮灰，基地根本坚持不了多久。”</p>


    哈维恩大步站到尤里乌斯跟前，气到哆嗦的手指指着尤里乌斯的鼻子。</p>


    “那不就是你们的该干的活吗？你们去解决那些家伙！还是说怎么的？你的人都是一群怕死鬼？”</p>


    “我早说过了，贝尔蒙多的人不畏惧献身！”</p>


    这句说得声音有些高，尤里乌斯马上平静下去。</p>


    “但我们需要一个能发挥我们优势的场地。所以我建议，军队应该配合我们，主动出击。”</p>


    “主动出击就能应对了？”</p>


    “最终卫兵和血装甲兵的速度都很慢，推进需要相当的时间。在它们进入比较空旷的地带时，由军队先进行半包围进攻，让它们露出破绽。然后猎人和魔法师们就可以冲进敌阵，先击杀芬里尔，再消灭飞骑士。血装甲兵可以用我们贝尔蒙多对抗不死者的鞭子消灭，剩下的最终卫兵，慢慢磨掉就可以。其他魔物，以军队现有的装备，应对起来也不难。”</p>


    连扎森特这种退魔的外行，都能听出来，尤里乌斯的思路很正确，不禁对这位吸血鬼猎人更加敬佩了。</p>


    但是哈维恩却是一眼大一眼小，表情很怪。</p>


    “你的意思是，军队要全员出动？”</p>


    “是的。”</p>


    “在空旷的地方，跟那群魔物厮杀？”</p>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p>


    “稳妥个屁！”哈维恩的口水都喷到尤里乌斯脸上了，“这我得损失多少士兵？你这是让他们送命！”</p>


    “只要应对得当，伤亡是可以降到最低的。”尤里乌斯连忙解释。</p>


    “就是，”杏子也帮腔到，“说得好像固守基地就能不死人似的。而且刚才谁说谁是怕死鬼来着？”</p>


    “闭嘴，魔法师！少在那摆弄你的伶牙俐齿！话说回来，那群没脑子的魔物，怎么可能想到这样的计划？你们这是杞人忧天！”</p>


    “请不要把敌人想得太愚蠢，”尤里乌斯继续劝说道，“能召唤出如此多魔物，还能让它们缩在这座山里长达将近一个月，这个召唤师对魔物的控制力非常强。他只要稍微思考一下，肯定能想出这种阵型。”</p>


    “那也要等它们真的摆出阵型了再说！我要休息去了！”</p>


    撂下这话，哈维恩急匆匆走向门口，又数落起上尉来。</p>


    “扎森特你个废物！这些敌人之前都没侦察到吗？”</p>


    “这，确实没有……”</p>


    扎森特也很窘迫。正想再解释两句，哈维恩已经摔门出去了。</p>


    今晚就这样不欢而散。</p>


    杏子忙着安慰未婚夫。尤里乌斯一边叹气，一边在玛莎的安慰下走了出去。</p>


    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毕竟下一个能睡好觉的夜晚，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p>


    “尤里乌斯。”</p>


    但是，后出来的有角叫住了他。</p>


    “我有话跟你说，现在。”</p>

 第72章 自我赎罪

    尤里乌斯他们的住处，离指挥所不算远，是几间与士兵宿舍隔开的房子。猎人和魔法师们已经分成三组，其中两组等天亮以后，就前往另外两座基地。</p>


    “有什么事吗？”</p>


    跟着有角，尤里乌斯站在了离宿舍稍微远点的地方，他不想打扰部下们休息。</p>


    有角的脸色和在指挥所里一样，已经可以说是气愤了。</p>


    “尤里乌斯，我还以为你理应是这支队伍的核心和领袖。”</p>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来嘛。”</p>


    “但你应该注意到了吧？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看到的那四种魔物，那个上尉至今一直没有发现。偏偏它们在你赶到这里的时候出现，这说明……”</p>


    “它们藏得很好，而且目标是我。我知道，来这儿之前我就知道。”</p>


    有角背过手去，有些不可思议地注视尤里乌斯。</p>


    “所以你是打算在这种状态下，对付那群以你为目标的敌人吗？拜托，有点意识好不好啊？如果你倒下了，别说九星计划要泡汤，到时候谁来收拾德拉古拉都是个问题。你不会以为随便找一个贝尔蒙多的人，都能控制好圣鞭吧？”</p>


    简直跟老父亲一样，尤里乌斯忽然有种跟爹说话的感觉。这有角莫非看起来年轻，其实岁数不小？</p>


    “那不至于，我能保护好自己。”</p>


    “是啊，那个胖子肯定也这么想。你信不信？明天他就会让你带着你的人，跟教会的人一起主动出击，他好在这里待着。”</p>


    “上校也是在担心士兵们啊。身为指挥官，这很合理。”</p>


    尤里乌斯冷笑道：“哼，他根本就是担心你们全出去了，自己会有危险。他就是个想立功却不想冒险的投机主义者。”</p>


    好么，刚见面没多长时间就把哈维恩看透了，这话尤里乌斯也不得不赞同。</p>


    “告诉我，尤里乌斯，你在担心什么？顾忌什么？”</p>


    见尤里乌斯不说话，有角继续追问。</p>


    “让外行人指挥内行人，只会招来灾难。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p>


    “军队和教会都不是外行，他们也和魔物打过很久交道了。贝尔蒙多并没有什么特别，和他们一样，只是退魔的一员罢了。”</p>


    “真让人吃惊，你居然会这么想……”</p>


    有角围着尤里乌斯，慢慢走了一圈。</p>


    “是因为还在介意里希特·贝尔蒙多的所作所为吗？”</p>


    “果然你也知道啊。”尤里乌斯苦笑道。</p>


    “在里世界传得还是比较开的。所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p>


    “我以为后来的事情传得更开。”</p>


    “我知道得比较有限。”</p>


    尤里乌斯叹了口气，他其实不太喜欢提那些事。</p>


    1796年那次事件过后，里希特被圣鞭抛弃了。虽说是有人操控了他的精神，但他的所作所为依然难以被原谅。</p>


    圣鞭晨星，诞生于里昂?贝尔蒙多想要消灭吸血鬼的渴望，这就决定了它的任务。而当里昂消灭了吸血鬼，并发誓要永远和吸血鬼战斗到底后，圣鞭就逐渐成了诅咒的一部分。</p>


    它背负着贝尔蒙多家族永世对抗吸血鬼的决心，而后来的德拉古拉则要永世憎恨人类和上帝。二者的意志在一次次战斗中被证明，被升华，成了螺旋的命运。</p>


    或者说，是两条不可违逆的诅咒。</p>


    你可以这样理解，如果贝尔蒙多不能坚持消灭吸血鬼，那么圣鞭就不会成为他们的力量。像里希特这样召唤恶魔城企图复活德拉古拉，只为满足自己战斗欲望的行为，自然out。</p>


    之后，里希特将圣鞭交给了贝尔蒙多的旁系，莫里斯家族。此后200年间，莫里斯家族以及不少民间组织，承担着对抗德拉古拉的重任。</p>


    但晨星毕竟是贝尔蒙多锻造的，贝尔蒙多以外的人使用它，需要以消耗生命作为代价。从这个意义上讲，里希特算是坑了不少人。</p>


    何况，根据诺斯特拉达姆斯的预言，1999年的德拉古拉来势汹汹，恐怕除了贝尔蒙多，无人能够面对。于是，尤里乌斯的父母前往莫里斯家，与当时莫里斯家的族长，也是最近一次讨伐了德拉古拉的英雄【乔纳森·莫里斯】，商量将圣鞭接回贝尔蒙多家的事情。</p>


    为了让圣鞭重新适应贝尔蒙多，他们举行了当年里昂·贝尔蒙多锻造圣鞭的仪式。但那个仪式里，里昂献祭了自己的妻子。尤里乌斯的父亲不得不做了同样的事，仪式得以成功。</p>


    没过多久，为了稳定圣鞭，尤里乌斯的父亲也逐渐耗尽了生命。好在最终这条鞭子传到尤里乌斯手里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力量。</p>


    这大概是五年前的事。</p>


    “所以呢？”</p>


    当尤里乌斯把这个挺伤感的事情说完时，有角只是冷漠地反问了一句。</p>


    “你们已经付出了代价，又迎回了晨星，为什么我还能在你身上看到赎罪的影子？”</p>


    这人说话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啊，句句戳你伤口。尤里乌斯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肚子。</p>


    “谈不上赎罪，我只是，不想让民众对我们的期待落空。”</p>


    “落空？”</p>


    “你大概能猜到吧？民众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即使里希特犯下了何等大错，他们也依然将贝尔蒙多当成英雄来对待。如果你到我的家乡去打听，他们甚至会告诉你，是里希特两次摧毁了恶魔城，然后被诅咒，不得已暂时放弃圣鞭。”</p>


    尤里乌斯仰天叹息。</p>


    “我受不了民众的赞美和欢呼。我知道他们是真心，是善意，但是……”</p>


    又低下头，抓着额头。</p>


    “……我就是，难以承受。民间赞颂着我们的功绩，教会吟唱着祝福的诗篇，即使说那200年间贝尔蒙多基本没做什么，他们也……”</p>


    有角缓缓点头。</p>


    “所以，你想让贝尔蒙多这个名字找回真正的荣光。”</p>


    尤里乌斯苦笑道。</p>


    “我是这么想啊，但是时代变了。我们贝尔蒙多早已不是消灭德拉古拉的唯一解，200年间的战斗足以证明这一点。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权利和资格，对别人颐指气使？”</p>


    这话，有角听了只想摇头。但又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p>


    罢了。</p>


    “你的想法，我明白了，看来你是那种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但你最好记住……”</p>


    拍了拍尤里乌斯的肩膀，有角从他身边走过。</p>


    走向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越走身形越模糊，直到看不见。</p>


    只能听到他最后一句话。</p>


    “……既能完成使命，又能自我满足，这场战斗，可容不下你那么多想法。”</p>


    *****</p>


    第二天天一亮，哈维恩，尤里乌斯以及杏子又凑到一起，继续讨论。</p>


    这次有角没有出现，哈维恩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还是昨天那个思路，只不过也同意尤里乌斯主动出击的策略。</p>


    “正好，尤里乌斯。侦察部队报告，有大约两千的小型魔物组成先头部队，正在朝这里赶来，估计是在试探。就麻烦你去处理一下，可以吧？”</p>


    “嗯，可……”</p>


    “慢着。”</p>


    尤里乌斯正想答应，杏子先发话了。</p>


    “这不是小题大做么？区区两千小型魔物，两百多士兵用枪就突突了，再不行上重武器也能轻松搞定啊，用得着尤里乌斯出场么？”</p>


    哈维恩都没正眼看杏子，叼着雪茄的嘴冲着尤里乌斯一张一合。</p>


    “可不能小看呀，对吧？而且对峙了这么久，我们也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提振一下士气。”</p>


    “你这……”</p>


    “我知道了。”</p>


    尤里乌斯抢着答话，把杏子的话硬怼了回去。</p>


    杏子不满地咂咂舌。</p>


    “行吧，那我们也跟着去。正好我也需要释放一下。”</p>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p>


    考虑到战力分配，尤里乌斯这里只留下了阿莱克斯，杏子身边也只有四个魔法师，剩下的都分到另外两处基地。</p>


    就这七个人，组成一支小队。十分钟后，坐着直升机出发了。</p>


    很快，便在一处丘陵看到了那魔物大军。</p>


    骷髅兵，装甲兵，还有一些僵尸构造体，小型双足魔兽。没有一个值得警惕。</p>


    选定合适的位置，直升机开始降落。</p>


    但尤里乌斯拉开舱门，和阿莱克斯一起直接跳了下去。</p>


    砰——</p>


    二十多层楼的高度，两人稳稳着地，各自卸下鞭子一甩，鞭子就被淡淡的光所覆盖。</p>


    作为掌握了神圣力量的家族，贝尔蒙多猎人们的身体，早就超出了常人的极限，不然如何跟魔物较量？</p>


    “真是的，都不等等我。”</p>


    杏子一边抱怨，一边和其他魔法师用缓落的魔法从空中飘下来。</p>


    “速战速决了，杏子，阿莱克斯！上！”</p>


    尤里乌斯带头冲锋，一头扎进骷髅兵的大军中。圣鞭在头顶甩了一圈，被抽到的骷髅兵当场爆炸，变成一堆碎骨。</p>


    要知道圣鞭对标的可是德拉古拉。连最强的吸血鬼挨上一下都不能全身而退，像这些下等魔物被抽一鞭子，根本连全尸都留不下。</p>


    只见尤里乌斯把圣鞭舞成一道旋风，在魔物大军里如入无人之境。那些杂兵根本都近不得身，就被抽得灰飞烟灭。</p>


    “这，这也太强了。”</p>


    直升机的驾驶员看入了迷，心说照这个速度下去，两千多杂兵都不够尤里乌斯一个人打。</p>


    更不用说后面还有阿莱克斯帮忙，落地的魔法师展开火焰，闪电和寒冰，成片成片地撂倒魔物们。</p>


    魔物的尸骸散落在地上，会化作颗粒然后消失。于是驾驶员们看到，原本黑压压的魔物大军，就像被水冲掉的污渍，哗哗哗地消失。</p>


    看来马上就能回……</p>


    “什么人！？”</p>


    突然尤里乌斯喊了一声，抽出一把飞刀就朝前面一块大石头扔过去。</p>


    咔——</p>


    直接把石头的一角打爆。</p>


    嗖——</p>


    后面，一个人影跳出来，立在石头上。</p>


    镇定地望着已经屠光了魔物的猎人和魔法师们。</p>


    “不愧是贝尔蒙多和费尔南迪斯，身手不减当年。”</p>


    用明显带着仇恨的声音，说着赞美的话。</p>


    众人都聚集过来。尤里乌斯也抽出了第二把飞刀。</p>


    面前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他明白。</p>


    “你，是恶魔工匠吧？这山里的魔物都是你召唤的？”</p>


    “正是。我叫艾萨克，是这山中魔物的总指挥。”</p>


    “这样啊。”</p>


    嗖——</p>


    第二把飞刀瞬间从尤里乌斯手中脱出，旁人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扔的。</p>


    但是。</p>


    嗡嗡——</p>


    艾萨克身边莫名聚过来一大群蝗虫，将他挡得严严实实。飞刀射进虫群，只击落了几只虫子，就掉在地上。</p>


    “这蝗虫群，难不成？”</p>


    尤里乌斯谨慎地退后一步，其他人也跟着后退。阿莱克斯握紧鞭子，魔法师们的掌心燃起火焰。</p>


    待虫群散开时，艾萨克身边就多了一个人。</p>


    不对，那不是人。只是穿着像乐队指挥一样的礼服，伸出了四只昆虫一样的肢体，算是他的手臂。双腿和手臂都差不多，更粗壮些。</p>


    还有那个脑袋，完全就是虫子的脑袋。</p>


    发出又尖又难听的声音。</p>


    “真是的艾萨克，这么爱显摆，丢掉性命我可不管哦？”</p>


    这个昆虫人的形象，尤里乌斯一眼就认了出来。</p>


    “上级魔物，疫病的化身，【亚巴顿】！”</p>

 第73章 防守反击

    “亚巴顿……”</p>


    这个名字，不要说阿莱克斯和杏子，就连其他见识不算广的魔法师听了，心底都会升起寒意。</p>


    这个人模虫样的家伙，在哪里出现，哪里就会疫病流行，蝗虫肆虐。过去数百年间，欧洲发生的几次大规模的虫灾和瘟疫，背后都是他在搞鬼。</p>


    身为魔界里的上级魔物，亚巴顿即使在凡界被消灭，也会在魔界重生。等到有人呼唤他时再次出现。贝尔蒙多和费尔南迪斯两个家族与他交过几次手，算是老熟人了。</p>


    这个场合下，不认识亚巴顿的，也就是天上那两个直升机驾驶员。</p>


    “那是什么玩意？”</p>


    “不知道，但那个黑人是魔物的总指挥，现在是好机会啊。”</p>


    两人赶紧准备武器。运输直升机上也有机枪，虽然准头不行，但这个距离只要把火力倾泻下去，肯定能打中。</p>


    枪口调整，对准艾萨克。</p>


    开火！</p>


    砰——</p>


    枪身爆炸了！</p>


    “哇！怎么搞的？”</p>


    “被堵住了！炸膛了！”</p>


    直升机摇摇晃晃。杏子撇了一眼，暗骂这帮士兵真是不长脑子。</p>


    “啊，抱歉。”</p>


    亚巴顿用他那难听得让人抠耳朵的声音，故作礼貌地说着。</p>


    “刚才好像有虫子飞进枪口里去了，我没有提醒你们吗？没有吗？”</p>


    “所有人，准备战斗。”</p>


    尤里乌斯平静地说道。他这语调有效缓解了众人的紧张，大家遵从他的指示，左右散开，尝试包围。</p>


    艾萨克不为所动，只管盯着尤里乌斯。光是这样看着，他就会想起那天的事。</p>


    拉尔夫·贝尔蒙多，带着另外两个人，杀进城里的事。一想到这个，他那镇定的脸就忍不住要破防。</p>


    他恨不得马上亲手把尤里乌斯的心脏挖出来。剩下的尸体一定能做成非常强大的魔物。</p>


    但，不是现在。</p>


    “用不着那么紧张，贝尔蒙多，今天我只是来打个照面。”</p>


    尤里乌斯将圣鞭缠在右臂上，左手拔出银剑。</p>


    “打照面？”</p>


    “也就是宣战。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所有魔物会分别向你们的三座基地发起进攻。这空出的一天，应该足够你们祈祷了吧？”</p>


    “一派胡言！你别想走！”</p>


    尤里乌斯右手一挥，圣鞭就像是他的第三条胳膊一样，朝着艾萨克直线出击。</p>


    其他人也一拥而上。阿莱克斯绕到了艾萨克后面，杏子和魔法师们都放出火焰，攻击亚巴顿。</p>


    呼——</p>


    但是蝗虫群原地卷起，挡开了圣鞭，也阻止了火焰。阿莱克斯更是被蝗虫包围，只顾着保护自己。</p>


    “哎呀哎呀，真是一群心急的观众。”</p>


    尤里乌斯还能听到亚巴顿的声音，但是疯狂的蝗虫，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p>


    他扯下脖子上的十字架，在神圣力量的激活下，将其变成了白光闪耀的十字架。</p>


    朝着虫群奋力掷出。</p>


    轰轰轰——</p>


    十字架像回旋镖一样，横扫虫群，捎带着把纠缠阿莱克斯的虫群也干掉了。</p>


    蝗虫的尸体纷纷坠落，多数还没掉在地上，就化为灰烬。</p>


    当然，在尤里乌斯收回十字架的同时，艾萨克和亚巴顿也不见了。</p>


    “呼，那个大虫子还是那么烦人啊。”</p>


    杏子吹了吹掌心，又轻轻搓了两下。她方才没有使出全力，所以手没什么大事。</p>


    别误会，在场这些人都知道，亚巴顿的蝗虫乃是其魔力做成的使魔，具有良好的物理和魔法抗性。就算是火焰魔法也难以击穿那层蝗虫护盾，只有神圣力量才能驱除。</p>


    换句话说就是圣鞭，圣水，十字架或者银器之类的。这在退魔人中间属于常识，差不多人人皆知。</p>


    但让大家搞不明白的是。</p>


    艾萨克，他跑出来就是为了宣战吗？</p>


    *****</p>


    “宣战是吧？正好！”</p>


    指挥所里，听过尤里乌斯报告的哈维恩拍着沙盘大吼。他现在挺暴躁，因为有角也在旁听。</p>


    还提出了建议。</p>


    “我认为这根本就是挑衅，应该就当对方什么都没说过。”</p>


    “呵，所以说你们的脑子打不了仗。”</p>


    哈维恩冲有角挤着眼睛，还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洋洋得意的表情。</p>


    杏子看了就反胃。</p>


    “那上校大人的脑子想到什么了啊？”</p>


    哈维恩还是先吐了口烟，又晃了晃他的大肚子。</p>


    “还没，但至少我们知道了可以快速消灭敌人的办法，那就是擒贼擒王。扎森特！”</p>


    “在！”</p>


    “马上派人，给我彻底侦察整座山，找到那个叫艾萨克的！”</p>


    “是！”</p>


    扎森特一溜小跑出去了。有角瞅他那着急样，不由得叹气。</p>


    “我说上校先生，你该不会以为你能在这么大的山里找到某个人吧？”</p>


    哈维恩很有信心地一扬头。</p>


    “有角先生研究神秘和魔法研究过头了吧？我认为你可以多相信现代军队的本事。”</p>


    “我可以相信军队的本事，但军队的人就另说了。而且，如果你真的找到了艾萨克，你就不觉得奇怪吗？”</p>


    “哼，有什么奇怪的？”</p>


    “他一定会故意让你找到。因为以你的思路，接下来肯定会派贝尔蒙多和教会去突击那个位置。这样他就可以坐等我们最强的战力掉进陷阱，然后明天来屠杀你引以为傲的军队。”</p>


    好么，这些话其实在场的尤里乌斯，杏子，玛莎，还有阿莱克斯，全都心知肚明。但就算是阿莱克斯这么直的人，也没有把这话直说的勇气。</p>


    不过哈维恩并不生气。</p>


    “呵呵呵呵。”</p>


    反倒是发出一串不屑的笑，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p>


    “如果，是我们最强的战力，那就应该有颠覆局势的能力。换言之，即使有陷阱，也拦不住。”</p>


    哈维恩转向尤里乌斯。</p>


    “是吧，贝尔蒙多？要是我决定执行斩首行动，你没问题的对吧？”</p>


    “当然。能尽快结束战斗，减少损失，我一定会尽力而为。”</p>


    不出意料的回答。但是尤里乌斯旁边的阿莱克斯，此刻却希望他的主人能再考虑一下。</p>


    光是那个亚巴顿就已经很棘手了，而且恐怕还会有其他上级魔物存在。这和收拾几千杂兵完全不同，是真的会有生命危险。</p>


    然而尤里乌斯无比坚定的眼神，让阿莱克斯把想说的话全噎在了嗓子眼。</p>


    玛莎在这个场合没什么发言权，但也在给尤里乌斯使眼色。她是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夫故意涉险。</p>


    不过尤里乌斯大概是没看到，也可能是装作没看到。</p>


    结果就是没人反对，哈维恩很满意地点头。</p>


    “那就这么定了，尤里乌斯。”</p>


    “我明白。”尤里乌斯说，“但也应该讨论一下，如果在明天天亮前没有找到艾萨克，该怎么办。”</p>


    “这个不用担心，我也不是那没有眼力见的人。”</p>


    大概是任务布置得顺利，心情变好了吧。哈维恩的语气轻松了不少。</p>


    “昨天你说的那个方案，我认为还是可行的。但是呢，无险可守，始终是不妥。所以，我会拨一些人，归你指挥。你们所有人下午就出发，去山里尽可能地扫荡魔物，顺便还能搜寻那个黑鬼。其他基地我也如此安排。等天黑了，或者我这边有情况了，你们再赶回来。”</p>


    接着，哈维恩瞪了有角一眼。</p>


    “你也得去，有角先生。你该不会只有嘴上功夫厉害吧？”</p>


    有角整了整领带。</p>


    “不劳你操心，上校。我和你可不一样。”</p>


    *****</p>


    吃过午饭，尤里乌斯的队伍出发了。主要成员和上午差不多，再加上1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p>


    以及玛莎。</p>


    她坚持要去，尤里乌斯拗不过，只得让她上了军队的运兵车。</p>


    队伍沿着大道，一路向北，深入山中，开始了长线作战。按计划，他们要引出这一路所有的魔物，然后尽数消灭。</p>


    尤里乌斯挺意外的，没想到艾萨克这人居然说到做到。被引出来的魔物显然都在休息，并没有进攻的打算。车队一边前进，一边屠杀。</p>


    当然，这次快速突袭，艾萨克也收到了消息。</p>


    “还真出来了啊。”</p>


    某个山洞的洞口，一只石像鬼在艾萨克面前叫了一阵，艾萨克就这样说道。</p>


    他能理会魔物表达的意思，无论是亚巴顿那种会说话的，还是其他不会说话的。</p>


    脚下碾着小石子，仰头望着正午的天，手里把玩着匕首。</p>


    艾萨克自言自语。</p>


    “一切如御主所料。不得不说，他或许与那位大人有同样的远见。”</p>


    “倒不如说，因为急于摆脱当下的困境，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这便是人类的极限。”</p>


    山洞里，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回音传出。</p>


    “人类的极限啊……”</p>


    低下头，望着手中的匕首，艾萨克露出一丝苦笑。</p>


    “真糟糕，我居然没法反驳。说不定，德拉古拉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在城破的时候让我独自活下去。有时我也在想，如果我选择了和你一样的道路，是不是就能留在他身边战斗至死呢？”</p>


    “呵呵，失去优秀的部下总是让人心痛，虽然我不会那样。如果换成是我，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你战个痛快，死个明白。就算是养条狗，也得咬紧敌人，直到所有的牙都被打碎为止。”</p>


    艾萨克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位说话总是喜欢加一些奇妙的比喻。</p>


    他半转过身。</p>


    “但现在，你是部下，是从者。希望你能尽到该尽的义务。”</p>


    “这不需要你提醒。”</p>


    话音刚落，艾萨克眼前原本黑漆漆的山洞，只是眨眼工夫，突然就多了个彪形大汉。</p>


    赤裸着上身，身子拧成了s型。望着这奇妙的姿势，艾萨克轻声叹气。</p>


    “你老这么用宝具，我怕是会精神衰弱。”</p>


    “那我推荐你天黑以后早点去睡，反正到时候只需我一人就足够了。”</p>


    大汉换了个姿势，侧着身体，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p>


    “就让我【迪奥·布兰度】见识一下吧，贝尔蒙多家与乔斯达家相比，能达到什么程度！”</p>

 第74章 所罗门系统初次启动

    中午，od的店里。</p>


    “真是的，这就不行了。”</p>


    训练室的门打开，od把阿拉德像沙袋一样拖着，走出来，往地上一放。</p>


    阿拉德就躺平了。</p>


    “呃……”</p>


    张开的大嘴还能发出一丝气息，除了这个呃已是累得说不出话。</p>


    “我说你啊，多少也学学人家藤丸立香吧。”</p>


    od看起来挺不满的，弹着手套的灰尘，指着那边的墙根。</p>


    阿拉德的头还能扭过去，一瞧。</p>


    好么，赤膊的立香两腿笔直地顶在墙上，用差不多是倒立的姿势，正在做俯卧撑。</p>


    “上午的训练结束了啊。”</p>


    看见阿拉德，立香灵巧地翻个身，就站直了。</p>


    “呃……”</p>


    这是吃惊的呃。阿拉德没想到，立香这身材，仔细一看还挺有型的。</p>


    话说他不是御主么？就是战斗时躲在后方，给从者发号施令，或者放一些支援魔法。</p>


    有必要把身体练成这样吗？</p>


    “好了，喝点这个。”</p>


    od不知从哪弄出一瓶蓝色液体，对着阿拉德的嘴倒下去。阿拉德只喝了一半，剩下的溅得四处都是。</p>


    但这一半下肚，也让他的疲劳缓解了许多，感觉肌肉又有活力了。</p>


    咣——</p>


    接着就被一声巨响吓一哆嗦。</p>


    另一间训练室，修玛连同门一起飞出来，撞到墙角。</p>


    她双剑往身后一顶，就把门留在墙上。</p>


    “哦，修玛也完事了。”</p>


    立香淡定地说。尽管修玛灰头土脸，嘴角流血，全身哪哪都是伤。</p>


    这算好的了，昨晚修玛从训练室里出来的时候快没了人样，立香给她治疗了一晚上才恢复过来。</p>


    不过才一天，就能在静雄和美辉的夹击下站住身子。</p>


    而且，她的眼神没有死，虽然还有不甘。</p>


    “哼，挺有骨气的嘛。”</p>


    静雄一边说，一边单手戴上墨镜。另一只手拖着个杠铃，从他那稳当的脚步和轻松的样子看，就和拖着一把扫帚没有区别。</p>


    哪怕这杠铃，光看杠铃片就知道不低于300公斤。</p>


    咚——</p>


    他把杠铃往地上一扔，躺着的阿拉德顿时感觉似乎被震得有些离地。</p>


    “就是就是！”美辉也搭腔道，“正好中午了，大家都累了吧？我来露两手！”</p>


    “一个从者居然对吃饭这么上心。”修玛走到立香那边接受治疗。</p>


    “这和是不是从者没关系啦，吃东西难道不是一件美事吗？”</p>


    美辉还活蹦乱跳的，去了厨房。静雄叼起了烟，去吧台慢慢抽。od把阿拉德扶起来，也不管小伙子愿不愿意，开始给他讲课。</p>


    从昨天开始，店里就是这幅景象。</p>


    修玛接受的是抗压训练，阿拉德则注重于新能力的开发。他作为贝尔蒙多一族，身体素质没得说，但攻击手段还比较单一，所以od着重拓展他的魔力应用方式。</p>


    虽说时间可能比较短，不过让阿拉德学会个一招半式，顺便强化一下他固有的能力，还是办得到的。</p>


    无论怎样，修玛和阿拉德都在提升，这两天过得无比充实。立香自然也高兴。</p>


    而值得高兴，或者说值得期待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别忘了，修玛还有一个魔力箱呢。</p>


    是时候再添加一名战力了。</p>


    *****</p>


    吃过美辉煮的拉面，所有人在大厅里集合。</p>


    除了八神。</p>


    “他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啊，真是的。”</p>


    达·芬奇很无奈。自打立香他们昨天在这里住下以后，八神时不时就独自到外面去。</p>


    虽然知道这人独来独往，但接下来要拉新的同伴出来，多少先打个照面熟悉一下啊。</p>


    “管他呢，赶紧开始吧。”修玛催促道。</p>


    “ok。小刑，准备好了吗？”</p>


    达·芬奇冲着管制室那边的所罗门系统招手。在那圆形的罩子里，刑部姬也在招手。</p>


    “没有问题，达·芬奇亲！公主随时可以开始！”</p>


    “很好很好。”达·芬奇点点头，“其他人报告状况！”</p>


    “电力供给，稳定。魔力输入，固定。输出，固定！”</p>


    “系统已启动。靶向空想定型指针……调整完毕！”</p>


    “指针固定，构成干涉魔术阵以基准值15%展开，将主控权交给刑部姬……完成！”</p>


    “代理所长，一切准备就绪！”</p>


    随着最后一个工作员发出信号，圆形罩子的顶部打开，一根锥形金属伸进来，悬在刑部姬头顶。这个就是靶向空想定型指针。</p>


    接着，刑部姬脚下展开了多个三角形构成的魔术阵，这是构成干涉魔术阵。</p>


    这两个部分，是所罗门系统的重要组件。当刑部姬开始在脑海中强化某个二次元场景或者概念时，指针会将其转变成某种魔术形式，加以定型，然后落在魔术阵上。经过二次固定后，转给立香的手环，使其发挥作用。</p>


    没错，这次召唤要用到所罗门系统，这是达·芬奇的安排。所罗门系统迟早需要验证，比起在战斗中提心吊胆地用，还是在召唤从者时检验更为安全。</p>


    而这也来自刑部姬的提议。</p>


    根据她的观察以及验证，od与泛人类史的弗拉德三世形成了声纹重合，高达99.5%。应该可以像圣遗物一样，发挥定向召唤的作用。</p>


    至于剩下的，就靠刑部姬了。她要通过所罗门系统强化这个声纹重合，然后再添加些别的要素，提高准确召唤弗拉德三世的几率。</p>


    比如名字，还有这罗马尼亚的土地之类的。</p>


    想好接下来要做的事，刑部姬也冲达·芬奇竖起拇指。</p>


    “公主也可以了！开始吧！”</p>


    “好！藤丸君！”</p>


    “来了。”</p>


    立香解放手环，光环立刻在手环周围出现。他将手按在地上，光环展开。</p>


    “看来该我了。”</p>


    od信步踏进光环中。早上他听迦勒底说了这个思路的时候，就兴致勃勃。而他的店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魔力源，能当灵脉使用。</p>


    美辉和阿拉德站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像两个第一次去动物园的孩子，期待满满。静雄没那么夸张，但也是目不转睛。</p>


    全体就位，达·芬奇正式下令。</p>


    “所罗门系统激活！与手环连接，开始召唤！”</p>


    “是！系统激活，连接！”</p>


    刑部姬头顶的指针放出了蓝光，这是开始收集概念的信号。</p>


    “弗拉德三世，罗马尼亚，吸血鬼……”</p>


    她默默念叨着一堆词，闭上眼睛，让od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然后给它套上弗拉德三世的皮。</p>


    不停地想象。</p>


    “哦！有戏！手环那边有变化了！”</p>


    工作员们兴奋地喊着。果然，立香手环放出的白光里，掺杂了些许彩色。</p>


    就是现在，他高举双手。</p>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p>


    “应次元之命，自彼岸而来，若愿应吾之召唤，于此立誓！</p>


    “吾乃遍识一切幻想之人，吾乃成就一切梦想之人。</p>


    “汝为画之血肉缠绕音之灵魂，自幻梦之轮而来……”</p>


    “……二次元的守护者啊！！”</p>


    呼——</p>


    光柱，升起。</p>


    “嗯？”</p>


    达·芬奇皱眉了。一个灵基反应很快出现，虽然还在成型，但她皱眉了。</p>


    这个反应不对，不是弗拉德三世的灵基。</p>


    而且……</p>


    “唔，居然被召唤出来了啊……”</p>


    从光柱里传出的声音，是女的。</p>


    管制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召唤阵旁边的立香和修玛也在发呆。美辉和阿拉德的嘴巴变成o形，大呼小叫。</p>


    od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退了几步。</p>


    “……既如此，无可奈何……”</p>


    光柱褪去，果不其然，是个女孩。</p>


    个子比立香还矮些，粉色的哥特裙与黑色的斗篷，苍白的长发戴着朵暗紫色的花。最奇怪的是还抱着个蓝色的，满是补丁的玩偶熊，被几根黑刺贯穿，看着还挺猎奇的。</p>


    玩偶熊挡住了女孩的嘴，但挡不住她眸子里的血色。</p>


    “……余乃【弗拉德·采佩什】，职阶ncer。”</p>


    那血色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立香。</p>


    “试问，汝就是余的御主吗？”</p>


    *****</p>


    “好厉害！好厉害！！”</p>


    美辉看了场好戏，一个劲地叫好，被od照着脑袋捶了一拳，乖乖闭嘴了。</p>


    这个应该不是迦勒底想要的结果，od从立香和达·芬奇的表情上能看出来。</p>


    阿拉德的期待和兴奋一扫而光，露出谨慎的样子，还握住了鞭子。这女孩和od有同样的气味，不过既然是迦勒底召唤的，他打算先观望一下。</p>


    立香更是原地懵圈了一阵，才开口问道。</p>


    “那个，请问，你是弗拉德三世？”</p>


    弗拉德的目光有所不满。因为玩偶熊的脑袋挡住了她的嘴，于是那眼神显得更为犀利。</p>


    “余也有这样的名字。不过即使在余的世界里，也无人如此称呼余。所以汝还是叫余弗拉德就好。但要牢记，不准汝有过度亲密的举动。”</p>


    “啊，嗯。”</p>


    立香糊里糊涂地点着头。他好像接受了，管制室里的达·芬奇快要疯了。</p>


    “小刑，这个人，真的是弗拉德？”</p>


    然而万能的刑部姬，看到这个萝莉以后，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来。</p>


    两只拳头把脑袋瓜当成球，敲来敲去。</p>


    “不知道，公主居然不知道！公主居然没见过这个形象！这怎么可能！？”</p>


    得，这个刑部姬已经没救了。就连达·芬奇都能看到她身上的阴暗气场正如薪火般旺盛，估计开始怀疑妖生了。</p>


    本来想跟刑部姬核对一下所罗门系统激活时，她都想象了些什么，不过还是待会儿再说吧。</p>


    总之，有新的战力加入就是好事。</p>


    “那么，弗拉德，欢迎你回应我们迦勒底的召唤。不过很遗憾，我们对你一无所知，能请你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吗？”</p>


    “哈？一无所知？哼，真亏汝等能召唤到余啊。”</p>


    抱着玩偶熊，这个萝莉迈着高傲的步子，从众人中间走出去。</p>


    走向了吧台。</p>


    “看来这里有点不错的酒。那边的服务生，给余准备些红酒来。等余润了嗓子，再与汝等细说。”</p>


    说着，她往吧台椅上一蹦，坐上去。</p>


    不出所料，双脚悬空。立香都无语了。</p>


    如果要是个子高一点，把那个玩偶去掉，弗拉德应该也算是那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类型。但是放在她这个萝莉体型上，就只能让立香联想到一个词。</p>


    中二病。</p>


    “嘁，知道了。”</p>


    好在静雄不会对女孩下手，虽然火大，还是去给她倒了杯红酒。</p>


    弗拉德一饮而尽。立香特意盯着看了一会儿，很遗憾，即使是喝酒，弗拉德的嘴也没露出来。</p>


    这算是设定？</p>


    “唔呣，还不错。”弗拉德偷偷伸出舌头舔了圈嘴唇，“无论是色泽和味道，都与鲜血一样甜美。”</p>


    “果然你也是吸血鬼啊。”阿拉德握着鞭子的手在暗暗发力。</p>


    “明明汝旁边那个男人是余的同类，汝却只对余有意见吗，贝尔蒙多的小鬼？”</p>


    “你，居然知道我？”</p>


    “从者落地后会被赋予这个世界的知识，汝等贝尔蒙多的大名可说是无人不知了。”</p>


    从吧台椅上落下来，弗拉德注视着立香。</p>


    “至于余，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特兰西瓦尼亚的领主而已。”</p>


    特兰西瓦尼亚，达·芬奇听了这个词有点小惊讶。这是在泛人类史的罗马尼亚真实存在的地方，看来弗拉德所属的二次元作品还挺写实？</p>


    阿拉德也有点惊讶，因为这个地名在他们的国家同样存在。要不是事先听迦勒底讲过课，他估计怎么也不理解不了。</p>


    望着众人复杂的表情，弗拉德会意地点着头。</p>


    “嗯，余明白。光靠这样说，还是远远不够的。既如此……”</p>


    唰唰——</p>


    玩偶熊上的黑刺覆盖了黑色的魔力，从玩偶熊身上扯下来，飞到弗拉德头顶。</p>


    瞬间延长，变成了五根黑色长枪。</p>


    瞄准了od。</p>


    “……就请那边的同类先生，和余表演个即兴节目吧。”</p>

 第75章 挫折

    立香看过od跟阿拉德的训练，知道这位吸血鬼精通魔法。不光是火焰冰霜这类简单的玩意，他还特别擅长变化。化为雾气，化作蝙蝠，跟刑部姬似的。</p>


    纵使阿拉德使出浑身解数，累到满头大汗都碰不着他，甚至连一滴汗珠都甩不到他身上。</p>


    而且立香敢说，od还只是闹着玩而已。单论魔法的实战，即使在曾经的迦勒底，od也能排进第一梯队。</p>


    但现在，立香看到的是一场五五开的战斗。</p>


    od的所有攻击，不管是纠缠不休的火焰，还是不离要害的冰刺，全都被弗拉德的黑枪化解。</p>


    那些黑色的长枪，不是被操控那么简单。它们就像是弗拉德身体的一部分。所有行动无缝衔接，仿佛五根手指。</p>


    对攻了半天，两人一步也没有动。或许是对这无聊的局面感到厌烦。</p>


    “有破绽！”</p>


    突然弗拉德冲了过去。五支黑枪快速旋转，形成盾牌，将od放出的冰刺全部弹飞。</p>


    面对这个变化，od的第一想法是有鬼。弗拉德既然不用碰黑枪也能操控它们，那完全没有必要故意靠近。</p>


    有诈，既然这样。</p>


    od也朝着弗拉德冲过去，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p>


    就在即将对撞的前一秒。</p>


    轰——</p>


    立香眼前，黑与白两种颜色，在短短一秒的时间内绞在一起，然后散开，变成了这个有趣的场面。</p>


    od身边，隆起半圈冰墙，将差点就能刺穿他脑袋的五支黑枪，及时在半空冻住。</p>


    od手上，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剑，抵住了弗拉德的喉咙。</p>


    弗拉德无法躲闪，因为她的双腿被冻住了。</p>


    但od也无法让长剑再刺出半分，因为他身下钻出另外五支黑枪，把他困在了原地。</p>


    “真厉害，居然能和老板打到这个份上。老板可是跟我妈一样强到没边啊。”</p>


    美辉发出了来自内心的感叹。立香有些介意美辉的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现在嘛。</p>


    “两位，到此为止吧。”</p>


    “唔，既然御主这样说。”</p>


    弗拉德抱紧她的玩偶熊，od脚下的黑枪便遁回地下。</p>


    “你很有礼貌嘛。”</p>


    od也让冰都融化。弗拉德将五支黑枪重新变回黑刺，插在玩偶熊身上。</p>


    “怎么样，御主？这下能感觉到，和余签订契约是多么幸运了吧？汝可以尽情表现出崇拜和敬意哦。”</p>


    “啊哈哈哈……”</p>


    立香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都习惯了，过去迦勒底里正经有几个高高在上的从者，总把他这个御主当成臣子或者杂役使唤。相比之下，弗拉德算是比较客气的。</p>


    而且她不仅有着匹敌泛人类史弗拉德的实力，从她的出身看，在这罗马尼亚的大地上，说不定也能享受到本土加成。总之，值得期待。</p>


    接下来，看看能不能解决另一个问题吧。</p>


    *****</p>


    黄昏时分。</p>


    两个训练室又热闹起来，而且阿拉德这回要面对两个吸血鬼了。</p>


    大厅里只有立香自己，正跟达·芬奇和刑部姬讨论这次召唤的事。</p>


    达·芬奇认为，从结论来说，所罗门系统在召唤中起了作用，但是没达到想要的结果。</p>


    其中的原因。</p>


    “大概跟小刑想象的内容有关吧。”</p>


    “公主想的内容？”刑部姬一边说一边回忆，“弗拉德，罗马尼亚，吸血鬼……哦对了，还有泛人类史，长枪武器，穿刺，就这些。”</p>


    “问题就是这个吸血鬼和泛人类史。”</p>


    “啊？”</p>


    刑部姬还没明白，立香一听就懂。</p>


    “原来是这样……泛人类史的弗拉德三世，在历史上并不是吸血鬼。”</p>


    “没错，”达·芬奇说道，“弗拉德三世是因为其残忍对待土耳其人的行为，被后人在文学作品中描绘成了吸血鬼，也就是无辜的怪物。”</p>


    “但是但是！”刑部姬急忙扯着达·芬奇的衣服，“公主记得以前有过一位berserker的弗拉德三世，那位是吸血鬼啊。”</p>


    “确实，berserker的弗拉德三世毫无疑问是吸血鬼。我认为区别在于，berserker的弗拉德，出处是小说里的德拉古拉，并不是史实。如果刑部姬在想象时强调了德拉古拉这个词，或许就能更准确些吧？”</p>


    “可是，”立香还是没想通，“弗拉德三世是泛人类史的从者，这样的想象，仍然有瑕疵吗？”</p>


    “藤丸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必须从结果来讨论过程。既然结果没有召唤出泛人类史的弗拉德，那么这个过程就有着我们还没有想到的问题，只能把可能性一一展开来分析。又或者……”</p>


    达·芬奇欲言又止，不往下说了。</p>


    不说立香也明白，她大概是在怀疑，利用所罗门系统和声纹重合进行召唤，是不是真的具有指向性。</p>


    换句话说，上次恩奇都被召唤，其实并不是必然，而是巧合吗？</p>


    立香注意到刑部姬的样子。她把衣服的蝙蝠兜帽套上了，弯着身子，扭过头去。</p>


    变成这样，说明刑部姬已经不是低落，而是抑郁了。她通常只有在玩游戏卡关，死活过不去的时候才会这样。</p>


    “呃，没事的小刑。这估计是因为弗拉德和德拉古拉太有名了，涉及到的各类作品太多，所以才会出差错。绝不是我们的思路有问题。”</p>


    “藤丸君还真是乐观啊，但我同意你的话。的确，吸血鬼德拉古拉本身也算是一种文学创作，跟二次元创作差不多。作为召唤参数来看，或许二者是平等地位吧。也就是说这次仍然是个随机召唤，别在意，总结经验，下次再加油吧。”</p>


    摸摸刑部姬的脑袋瓜，达·芬奇好言劝着。刑部姬勉强“嗯”了一声，还是别着脸。</p>


    这有点糟糕，立香感觉。</p>


    刑部姬本来沟通能力就差。这回是赶鸭子上架，正式参加迦勒底的任务，而且是事关人类命运的大任务，还成了达·芬奇的参谋。</p>


    让一个少与人接触，沉迷二次元的死宅，突然接下如此重任，心理压力可想而知。</p>


    幸好在新阿尔坎迪亚，刑部姬的表现有目共睹，几次提议都很关键，说是攻略第一幻想地的大功臣都不为过。</p>


    她是那种越顺风就越来劲的类型，用兴奋和激情包装自己。所以，一旦遭到打击，就会变回原形，心情迅速低落。</p>


    现在立香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安慰话，暂时先这样吧。</p>


    *****</p>


    离od的店有些远的地方，是一片民居。这个时间，正是孩子们刚放学，在外面玩的时候。</p>


    他们会出现在街头，离家不远的地方，尽情玩耍，直到父母喊他们回家吃饭。</p>


    不过这两天，孩子们玩得不太开心。因为总有一个面相凶恶的红头发男人，在这附近溜达来溜达去。</p>


    今天也来了。孩子们纷纷避开他。</p>


    避开八神。</p>


    他两手插兜，无视旁人的目光，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走在街上。</p>


    虽然看着像散步，但配上他的眼神，这更像是寻找猎物。</p>


    他站住了，转进一条小胡同里。这是人们堆放杂物的地方，孩子们也很少过来。</p>


    “滚出来吧，老鼠。”</p>


    而八神就对着面前那堆破烂柜子这样说，还抽出一只手，燃起紫色的火焰。</p>


    “啊啦，真是敏锐呢。”</p>


    从柜子留下的阴影里，现出艾尔莎。一手掐腰，如同模特一样站在八神面前。</p>


    她就是八神要找的人。</p>


    “这几天在附近总能感觉到恶心的视线，是你吧？你和那个维吉尔是一伙的吧？”</p>


    火焰逐渐旺盛，八神已是快要进入战斗状态。不过艾尔莎仍是面带微笑，不慌不忙。</p>


    “果然是先生你把他打成那样的啊。嗯，说是一伙的不太准确，但他确实在我们那儿。”</p>


    “你们？哼，看来就是迦勒底说的什么召唤恶魔城的人吧？所以你来监视迦勒底动向。但那跟我无关，迦勒底怎么样我并不关心。”</p>


    八神的另一只手也抽出来，摆出架势。</p>


    艾尔莎依旧两手空空，好像不打算做点什么。</p>


    “这位先生还真是心急，不如先自我介绍一下如何？我叫艾尔莎·古兰希尔提，你呢？”</p>


    “等你倒在地上剩一口气的时候，我再看心情告诉你。”</p>


    嗖——</p>


    冷不防，八神来了个不算高，但是速度快的长距离跳跃。一跳就近了艾尔莎的身。</p>


    一脚踢出。</p>


    艾尔莎刚退后，八神这只脚落地，燃烧的手紧跟着按下去，要把艾尔莎按在地上。</p>


    铛——</p>


    但有个什么硬物，打在了八神的火焰上，让他的手，乃至全身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p>


    艾尔莎就这样趁机后跳，跃过满地的杂物，远离八神。</p>


    八神甩甩手，瞟了眼落在脚边的一把短小飞刀。</p>


    “雕虫小技。”</p>


    “是啊，像我这样的雕虫小技，肯定入不了先生的法眼。能和先生对抗的，也只有维吉尔了吧？”</p>


    “不是对抗，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他。你如果不想死，就说出他藏在哪。”</p>


    “没问题哦。”</p>


    干脆的回答，给八神整一愣，手都放下了。</p>


    “你什么意思？”</p>


    “先生终于肯听我说话了啊，很好。”</p>


    确定这个距离，八神就算再用刚才的跳跃接近，也不会威胁到自己，艾尔莎才继续开口。</p>


    “其实，维吉尔是与我们合作的组织，蛇影的从者。因为迦勒底在其他世界干扰了他们，所以才派他来这里拦截迦勒底。但这是他的目的，不是我们的。对我们来说，他和迦勒底一样，都是多余的存在。”</p>


    说完，她又连连摆手。</p>


    “啊啦，先生对迦勒底并不关心，是吧？”</p>


    “少废话，所以呢？”</p>


    “先生如果要跟维吉尔决一死战，我们绝不拦着。不如说，我们很希望先生把他干掉，这样我们也少了一个后顾之忧，毕竟他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p>


    艾尔莎故意停顿，见八神没反应，她便说出来。</p>


    “但维吉尔姑且也算是对抗迦勒底的力量，如果他的消失会让迦勒底抬头，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所以我们有个条件……”</p>


    八神依然没反应，等着艾尔莎说出那个条件。</p>


    “……放弃与迦勒底的关系，我们就告诉你维吉尔在哪。”</p>

 第76章 未知的视线

    那条堆着杂物的胡同，偶尔也会有人过去，放些别的东西，或者拿走什么东西。</p>


    这会儿就有个人想要进胡同，但他在胡同口原地踏步，怎么也不敢进去。</p>


    因为胡同里那一男一女看起来好可怕。特别是那个男人，明明背着身，却让人切实感觉到他在发火。</p>


    “放弃关系？哼，女人，你在对我指手画脚吗？”</p>


    艾尔莎一摊手。</p>


    “我只是提了个还不错的建议而已哦，先生未免太易怒了吧？”</p>


    咔嚓一声，八神踏出一步，踩碎了两块木板。</p>


    “因为你这家伙的态度让我信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把那个白头发带到这里来。”</p>


    这倒是不难，艾尔莎想。只要告诉维吉尔迦勒底就在这儿，他一定会来。</p>


    但，他杀不了迦勒底的御主。因为这家关门的店铺里面，有个了不得的怪物。</p>


    即使站在店外，艾尔莎也感知不到里面的魔力反应。要不是她偶然间发现了散步的八神，她甚至无法相信，这店里有从者。</p>


    八神是迦勒底召唤出来的，那意味着迦勒底就在店里。而保护这家店的，说不定就是被圣杯召唤出来的od他们。就双方的目的来看，他们与迦勒底签订契约的可能性超过100%。</p>


    一个维吉尔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吗？不可能吧？要是把他叫来，他再被打个重伤，到时候没人限制迦勒底，那就危险了。</p>


    什么？你说让蒙西派从者帮忙？拜托，蒙西手下的两员大将，艾萨克和迪奥远在山区，身边只有三个从者。全加起来，也拿不下这家店铺。</p>


    何况眼下，召唤恶魔城是当务之急，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战力。所以艾尔莎才想着能不能把八神劝诱过去。</p>


    没想到，这个男人警惕性还挺高。明明看上去是个只会动武的莽夫，居然能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目的。</p>


    放任八神跟维吉尔决战？还绝不拦着？当然不可能。如果八神真的上套，蒙西绝对会在两人决战的时候偷袭八神，把他干掉。这样维吉尔的压力就小多了。</p>


    蒙西跟蛇影不是一路人，这话不是撒谎。但只要迦勒底还在这个世界上，那二者必然要互相帮助。</p>


    这一点，跟迦勒底与八神的关系是一样的。</p>


    “无话可说了吗？”</p>


    见艾尔莎有所犹豫，八神的爪子再次张开。</p>


    “那就把你的命留下，当做是打扰我的赔礼吧！”</p>


    这回，八神跨过满地绊脚的东西，大踏步冲上去。</p>


    艾尔莎可不想跟八神硬碰硬，而且胡同太窄不好施展。但相对的，想要逃也容易。</p>


    哒——哒——</p>


    蹬住墙壁起跳，然后在对面墙壁蹬回来。反复两次，艾尔莎就快要跳上房顶了。</p>


    但可惜。</p>


    “八酒杯！”</p>


    咚——</p>


    在她即将踏上房顶的瞬间，八神往地上甩出一团火焰，在艾尔莎脚下爆发。</p>


    一道紫光柱升起，正好命中艾尔莎。</p>


    她当场动弹不得，就跟被冰封了似的，像个大件垃圾一般摔了下来。</p>


    当她试图挣脱时，八神早就过来了。</p>


    手爪掐住她的脖子，只一捏，就捏碎了喉咙。</p>


    接着让火焰引爆。</p>


    砰——</p>


    满地的可燃物让火势瞬间膨胀，整条胡同都是火光。</p>


    外面那个打算进去拿东西的人吓坏了，匆匆忙忙去找人救火，报警。</p>


    八神则是从火焰中跳出来，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着。</p>


    那个惹人讨厌的视线没有了，现在他终于能舒服一些了。</p>


    *****</p>


    蒙西的据点里。</p>


    他放下书，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望着窗外的晚霞。</p>


    不知不觉已经这个时候了，屋子里只有他自己。能这样享受宁静，倒也不赖。</p>


    不过几分钟后。</p>


    “啊，真倒霉啊。”</p>


    嘴里不停抱怨的艾尔莎就回来了。看她这一身灰，还有裙子和斗篷也缺了不少，像是被烧过。</p>


    不用想。</p>


    “吃瘪了吧？”</p>


    蒙西淡淡地说，去另一张桌子那儿倒了两杯水。</p>


    艾尔莎又是叹气。</p>


    “唉，没想到是个榆木脑袋，根本听不进去话。要不是我开着宝具，这会儿已经跟一堆垃圾作伴了。”</p>


    “这么说，暗杀很困难？”蒙西把一杯水递给艾尔莎。</p>


    “谢谢。”艾尔莎接过杯子，在手里把玩，“迦勒底躲进了一家奇怪的店铺。根据我的观察，那是od和另外两个落单从者的据点。”</p>


    “od啊，真麻烦。”蒙西杯里的水喝到一半，就放下了。</p>


    “是啊。虽然这么说不符合我的职业操守，但只要迦勒底御主躲在据点里面，想把他的肠子挖出来，可是难上加难。哦不，该说是基本不可能吧？”</p>


    艾尔莎把水一气喝光，又说声谢谢，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p>


    蒙西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p>


    “不用想了。维吉尔已经完全恢复，出去找迦勒底报仇了。米琪尔女士带着她的保镖遛弯去了，估计很快就能回来。”</p>


    “啊啦，那可真遗憾。我还是希望他能回到这里。”</p>


    “就算是那样，也不能放任他去跟迦勒底决战。那根本没胜算，而且我们也会失去一个制约迦勒底的棋子。”</p>


    果然和自己担心的一样，艾尔莎想。</p>


    捏着水杯，她把它放在小桌上。</p>


    “既然这样，御主有什么妙计吗？od他们可是一定会加入迦勒底的哦。万一他们找上门来，到时候我总用宝具，也怪没意思的。”</p>


    “放心吧。”</p>


    蒙西自信地坐下，翘着腿，带着仿佛看穿一切的微笑。</p>


    “我敢说，od离不开那家店。鬼丸美辉和平和岛静雄的战力，在我的计算之内。”</p>


    这让艾尔莎听不懂。</p>


    “为什么呢？”</p>


    “这你就别问了，我说的不会错。至于那个能对抗维吉尔的从者……”</p>


    “他怎么也不肯说名字呢，要不，就叫红头发好了。他也喜欢叫维吉尔白头发。”</p>


    “那就红头发吧。只要他们找不到这里，红头发再强也没用。坚持到山区那边分出胜负，恶魔城出现，就是我们的胜利。”</p>


    艾尔莎心领神会，手指在那圆润的脸蛋上点了两下。</p>


    “也就是要先藏好。”</p>


    “对头。唉，我真得提醒一下米琪尔女士，别老到处走了。这要是被发现……”</p>


    蒙西忽然不说话了。艾尔莎也是直起身子，全神贯注，似乎在搜索什么。</p>


    两人固定了几秒的时间，蒙西给艾尔莎一个眼神，艾尔莎立刻跑了出去。</p>


    左顾右盼。她迅速找到了来源。</p>


    某个气息的来源。</p>


    蒙西这房子，虽然离大街比较近，不过平时路过的人仍然不多。而且这房子没有牌匾之类的，通常不会引起注意。</p>


    但方才，有个陌生的气息，在房子外面停留了一段时间。</p>


    这房子周围有蒙西布置的魔法结界，外部想要感知极为困难，但里面的人感知外界，可谓易如反掌。</p>


    顺着那气息，艾尔莎快步走在小道上。转过两个拐角，她就捕捉到了那个人。看背影，是个小伙子。</p>


    他即将走出小道，进入人来人往的大街。</p>


    艾尔莎加速追过去，一拍小伙子的肩膀。</p>


    “呐，帅哥有空吗？”</p>


    小伙子诧异地回过头。他有着一张东洋人的脸庞，而且的确配得上帅哥这个词。</p>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怕得罪别人。</p>


    “那个，请问您有事吗？”</p>


    弱气的样子，彬彬有礼的态度。一瞬间，艾尔莎只觉得小腹几乎要抽搐。</p>


    这个男人，太对自己的胃口了。她已是忍不住要把他抽丝剥茧，一层层剖开。</p>


    当然，大街上人不少，还不时望向这边，不能轻举妄动。</p>


    “嗯，有点，小事。”</p>


    艾尔莎靠过去，一呼一吸，小伙子都能感受到。</p>


    “哎？这这……那个……”</p>


    他面红耳赤，又不敢动。艾尔莎轻轻托住小伙子的脸，肆意欣赏他的五官。</p>


    “很帅气嘛，小伙。你叫什么名字？”</p>


    “我……呃，李隼圣，是个留学生。”</p>


    “真是个好名字。呐，我今晚正好想找个好男人陪着，有没有兴趣，和姐姐一边聊……”</p>


    嘴唇凑到李隼圣的耳边，艾尔莎小小地吹了口气。</p>


    “……一边度过一个开心的晚上呢？”</p>


    “对对对对对不起！！”</p>


    李隼圣终于想起来得跑路了，连忙抽回身子，连连鞠躬，不一会儿就混进人群。</p>


    也罢，跑就跑吧，艾尔莎没有追。</p>


    因为她确信了，李隼圣不是从者，应该也与魔法无缘。</p>


    他会在据点外停留，大概只是个巧合而已。</p>


    不过。</p>


    “唉，挺遗憾的，真的哦。”</p>


    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艾尔莎回去了。</p>


    *****</p>


    从午饭后到太阳快要落山，尤里乌斯已经收拾了不知道多少魔物。</p>


    队伍在山腰位置停下，休整，吃些随身带的便携食品。</p>


    然后差不多就该返回了。</p>


    “辛苦了，尤里乌斯先生。今天真是收获不小啊。”</p>


    阿莱克斯走过来，和尤里乌斯坐在同一块石头上。旁边的玛莎正在检查尤里乌斯的身体，仔细检查。</p>


    他今天实在太拼了，每次遭遇敌人，都仿佛是要一个人全灭对方似的，猛打猛冲。士兵们都没怎么开枪，战斗就结束了。</p>


    这么大自然是很有效率，但是玛莎更担心尤里乌斯的身体。</p>


    纤细的手在未婚夫僵硬的肩膀上拂过，玛莎不住地叹气。</p>


    “老这么拼命，可不好啊。”</p>


    “没事，这样不是能减少大家的负担么。”尤里乌斯满不在乎地笑着，吃了两口三明治。</p>


    “可是尤里乌斯先生，您确实没必要那么拼。”阿莱克斯也劝道，“我和教会的魔法师都不是白给的，还有军队的士兵，再怎么说，他们能跟魔物对峙这么久，肯定也不差。”</p>


    “就是啊，”玛莎跟着劝道，“没必要这么硬扛着。”</p>


    “我……”</p>


    “你什么你？你就该歇着。”</p>


    一个不容否定的声音打断了尤里乌斯，是杏子，拿着个暖水瓶。</p>


    指着尤里乌斯。</p>


    “听我的，回去的时候，你不许下车。万一有什么事，我们搞定。”</p>


    “那不行，我反对。”尤里乌斯皱眉道。</p>


    “反对无效，嘻嘻。”</p>


    杏子咧着嘴，像个孩子故意气尤里乌斯似的。</p>


    “哈哈哈，别那样嘛，杏子。”</p>


    扎森特也过来凑热闹，又对尤里乌斯说道。</p>


    “尤里乌斯先生，我也拜托您了。请多相信我们军队一点吧，我们的战斗力也不是摆样子的。”</p>


    连军队都这么说，尤里乌斯想了想，放弃了。</p>


    “好吧，那我就……”</p>


    “敌袭！敌袭！！”</p>


    不远处突然传来士兵的喊声，所有人都站起来，朝那边望去。</p>


    很快有士兵跑过来。</p>


    “报告上尉！山下，回去的路上，有魔物拦截！”</p>

 第77章 恐慌的空气

    魔物的数量还行，不算很多。</p>


    站在山腰某个视野良好的地方，尤里乌斯和扎森特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有角也在看，只是没用望远镜。</p>


    在他们即将返回的山路上，堵着成群的魔物。</p>


    少量挥舞斧头的装甲兵，后面跟着两只魔狼芬里尔，还有相当数量的枪骑士。</p>


    这枪骑士的绿色身体，像是干瘦的人类。脖子很长，嘴巴像海鸟一样非常尖。它们擅长使用手中的长枪，即使没有武器，它们也会将尖嘴当成长枪来战斗。</p>


    比起这些，尤里乌斯更关心的，是那些低空飞行的飞骑士。它们的数量与地面的所有魔物相当，看来稍后将要发动一次地面与空中的双重打击。</p>


    总的来说数量不多，威胁也不算很大。</p>


    所以，尤里乌斯才会觉得奇怪。</p>


    “敌人只有这些吗？”</p>


    “确实，”扎森特放下望远镜，笑着说，“这些根本不够尤里乌斯先生打啊。”</p>


    “呃，过奖了上尉，我不是这个意思。”</p>


    有角替尤里乌斯说出来：“敌人整个白天都没有主动发起过有威胁的攻击，现在找上门来，而且阵型完整，其中必定有诈。”</p>


    难道这个人裸眼就能看到需要望远镜才能看到的距离？扎森特半信半疑地点着头。</p>


    “这是要拖时间是吧？拖到天黑，有些夜行的魔物就方便活动了。看来它们打算把我们困在山里。”</p>


    “肯定的。所以我说这个数量太少了，”尤里乌斯又观察了一遍，“说不定还有其他敌人，谨慎行事吧。”</p>


    在尤里乌斯看来，天上的飞骑士威胁最大。贝尔蒙多虽然武力值爆表，但对空中的敌人一直没有好的办法。</p>


    所以对策就是，由尤里乌斯和阿莱克斯以及魔法师们，组成前线推进。等敌人冲上来的时候，后排士兵们集中攻击飞骑士。</p>


    至于有角，唔，说实话，尤里乌斯没见他怎么战斗过。他似乎会一些魔法，但并不算突出。</p>


    就让他跟士兵待在一起吧。</p>


    敲定计划，众人返回队伍，开始行动。</p>


    无论如何，在天完全黑之前，必须撤回基地。</p>


    *****</p>


    大约十分钟后，在山腰上响起一连串巨响，回荡在山间。</p>


    先头的装甲兵们，傻乎乎地踩在魔法师们精心准备的陷阱上，很快被炸成一地碎块。</p>


    后面的枪骑士和芬里尔都警惕地站住脚，面面相觑。</p>


    “呜——！”</p>


    两只芬里尔仰头嚎叫，口含烈焰，朝着前面吐过去。</p>


    山间的巨响接二连三。在火焰弹的连续洗地攻击下，剩下的陷阱基本都被触发了。</p>


    魔物们冲过浓烟，继续进军。</p>


    果然，在这条山路前方，现出了尤里乌斯他们。</p>


    “嗷呜——！！”</p>


    芬里尔们立在原地，充当远距离炮台，向尤里乌斯他们喷射火焰弹。</p>


    枪骑士们叽里呱啦地怪叫着，挺起长枪，迈动他们那宽大的脚掌，发起冲锋。</p>


    “上！”</p>


    尤里乌斯依旧是身先士卒，喊出这个词的时候，已经跟最前面的几个枪骑士碰上了。</p>


    阿莱克斯紧随其后，杏子和魔法师们用魔法拦截芬里尔的火焰弹，并试图反击。</p>


    这次，他们没法像之前那样顺风顺水了。</p>


    枪骑士可跟那些只会一味突击的骷髅兵，僵尸兵不同，它们是魔界的老练战士。枪术精湛，智力也高。懂得评估敌人的威胁，以及如何利用人数和地形，进行有效的波状攻击，而不是一个劲地往上冲。</p>


    自然，它们也知道贝尔蒙多的鞭子厉害，所以不会乖乖站在一起等着被团灭。三四个一组，与尤里乌斯和阿莱克斯保持一定距离，轮番攻击。</p>


    这波操作成功拖延了尤里乌斯和阿莱克斯的进攻节奏。天上，飞骑士们已经集结，要把火焰之雨砸在两个贝尔蒙多猎人头上。</p>


    砰砰砰——</p>


    但是后面，扎森特指挥的士兵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众人纷纷离开石头，树木等掩体，朝天上齐射。</p>


    “嗷——！！”</p>


    由教会亲自监制的银弹，毫不留情地射穿了飞骑士们的身体。魔物们惨叫着坠落，有的在空中被射成几块，摔在地上。</p>


    飞骑士们只能放弃攻击贝尔蒙多，散开，向士兵反击。但它们的体型差不多有3米，这在训练有素的士兵眼里，简直是上等的移动靶。</p>


    纵使它们如何飞翔，也难以躲过枪林弹雨。</p>


    很好，无论是地面的枪骑士芬里尔，还是空中的飞骑士，都压制住了。非常顺利。</p>


    但是。</p>


    “怎么回事？”</p>


    尤里乌斯仍然挂着一丝不解的愁容。</p>


    从战斗开始他就觉得奇怪，有一种违和感，像蛛丝一样黏在身上，弄不掉，却也看不着。</p>


    这让他很不舒服。经验告诉他，这或许是某种未知危险的前兆。</p>


    要就此打住吗？还是说，将魔物完全击退，找到违和感的来源？</p>


    就在尤里乌斯犹豫之时。</p>


    “干什么呢尤里乌斯？回来，要跑路了！”</p>


    是有角的喊声。真奇怪，居然能穿透战场的枪声，直接传到耳朵里。</p>


    但这话也坚定了尤里乌斯的想法，他卷起了鞭子。</p>


    “阿莱克斯，撤退。”</p>


    “哎？要撤了吗？”刚用鞭子把一个枪骑士的长脖子抽断的阿莱克斯愣了一下。</p>


    “空气有些不对劲。而且咱们的目标是开路，没必要纠缠！走！”</p>


    “哦！”</p>


    两人随即后退，叫上杏子和魔法师们。所有人停手，回去跟士兵们会合。</p>


    枪骑士的数量减少了很多，芬里尔也都被魔法师们轰趴下了，剩下的魔物根本堵不住路。</p>


    “扎森特上尉，快，马上……”</p>


    就在尤里乌斯让扎森特集结部队时。</p>


    来了，那个违和感。</p>


    打个比方就是，蜘蛛顺着蛛丝爬了过来，爬上了脸颊。</p>


    近乎惊恐的神色浮现在尤里乌斯脸上，他急忙转头，转向那违和的来源。</p>


    扑通——</p>


    然后就看到一个士兵突然倒下，胸口被一柄长剑刺穿。</p>


    那个位置是心脏，一击毙命。</p>


    *****</p>


    ……</p>


    “啊！”</p>


    事情发生得太过离奇，以至于人群竟然沉默了一秒，才叫出声。</p>


    士兵们立刻端起刚刚放下的枪，想弄清敌人来自哪里。</p>


    但是。</p>


    扑通——</p>


    又一个士兵倒下了，依然是长剑刺穿心脏毙命。</p>


    “全体小心！”</p>


    扎森特大喊着，手枪上膛，不停地环顾左右。</p>


    然而没有用。</p>


    扑通——</p>


    第三个士兵倒下，和之前两人一样。没有惨叫，没有预兆，就这么脖子上插着剑倒下。</p>


    三人的表情，都保持着准备撤退时的平常，或是听到扎森特命令后的紧张，完全没有因痛苦而扭曲的迹象。</p>


    简直是安乐死一般。</p>


    而且更诡异的是，三人是被同一把剑杀死的！</p>


    它先是莫名其妙地插在第一个人胸口上，接着又莫名其妙地插在别人胸口上！</p>


    这是什么闹鬼的画面啊？</p>


    “快上车！快撤！”弄不清原因，扎森特只能让士兵们赶紧逃离这个地方。</p>


    “玛莎，阿莱克斯！快走！”</p>


    不幸的预感成真了。尤里乌斯也跟阿莱克斯一起护住玛莎，逃向装甲车。</p>


    该说他们比较幸运吧，没有被那诡异的长剑命中。</p>


    但是士兵们就倒霉了。上车的过程中，又死了十几个人。</p>


    “可恶，是【阿特拉斯】吗！？”</p>


    杏子叫魔法师们先上车，自己则在原地画了个简易的圆形魔法阵。</p>


    一把剑，连续杀人，这种操作，很像是名为“阿特拉斯”的魔物，别名“剑魔”。</p>


    据说它的外观是一柄会飞的剑，其中寄宿了被杀死的剑士的怨念。这怨念化作无形的幻影，挥舞着自己的宝剑，不停地杀人。</p>


    如果是这样的话，用一些魔法可以将它逼出原形！</p>


    “你想死吗？快走！”</p>


    但是杏子还没放出魔力，就被有角抓住后颈，硬是给拖走了。</p>


    “疼疼疼！你干什么！？”</p>


    “这就不是阿特拉斯那么简单的存在！”</p>


    “你说啥……疼疼！”</p>


    不由杏子分说，有角一口气把她提到车上去。</p>


    全员上车，仓皇下山。</p>


    队伍很快摆脱了剩余的魔物，沿着山路逃走。还好，来袭击的敌人只有这些，再没看到其他的。</p>


    众人总算能喘口气了。</p>


    “你手劲也太大了吧，有角？疼……所以什么意思？你说那个不是阿特拉斯？”</p>


    揉着生疼的脖子，杏子龇牙咧嘴地问。</p>


    有角完全没有道歉的想法，只是回答着杏子的问题。</p>


    “就算是阿特拉斯，也不可能一点运动轨迹也留不下。那恐怕是别的手段。”</p>


    “别的手段？”</p>


    尤里乌斯其实也觉得是阿特拉斯。要说别的，他还真想不出来。</p>


    最后，有角公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难以相信的答案。</p>


    “就是，时间停止。”</p>


    *****</p>


    将所有人笼罩在时间停止的结界内，然后用剑杀人，再离开。如此反复，敌人就会看到一把剑快速杀人的现象，而且不带任何运动轨迹。</p>


    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p>


    但，突然说什么时间停止。</p>


    杏子和魔法师们都呆若木鸡。阿莱克斯直呼不可能，玛莎眉头紧锁。就连尤里乌斯，也一时不敢确信。</p>


    不要误会，这并不代表尤里乌斯不知道时间停止这种手法，而且恰恰相反。贝尔蒙多家族还运用过这种力量。</p>


    这可以追溯到第一个讨伐德拉古拉的拉尔夫·贝尔蒙多。</p>


    在恶魔城里，他发现了名为“无限回廊”的区域。那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始终变化，没有固定形态的地方。仿佛是时间与空间的错位，融合，十字路口。</p>


    简单而言，在那里可以看到过去，以及未来。因为时间是静止的，也就意味着可以调整，像调钟表一样。</p>


    拉尔夫由此领悟了新的能力。他用在恶魔城里找到的怀表，成功将操控时间的力量寄宿在其中，造出了可以暂停时间的武器。</p>


    比较可惜的是，这怀表对力量强大的魔物基本无效。而且因为用的是恶魔城的力量，所以带不出恶魔城。不过拉尔夫还是将这个方法记下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贝尔蒙多去讨伐德拉古拉时都用过这种怀表。</p>


    但是怀表的效果越来越差，最后还是被抛弃了，变成了贝尔蒙多家族图鉴的一条记录。</p>


    除此以外，有关于人类能停止时间之类的魔法和事件，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由于魔法相关书籍的不断遗失，到现代，连召唤魔物的方法都鲜为人知，更别提时间停止这种逆天魔法了。</p>


    顺便一提，魔界里有几种魔物也会操控时间。不用多说，它们都是和亚巴顿一样的上级魔物。</p>


    既然亚巴顿都被召唤出来了，那么有操控时间的魔物出现，也不奇怪。</p>


    只是，尤里乌斯心里总觉得，那似乎不是魔物所为。攻势太缓了。</p>


    明明可以利用时停进行大范围的杀戮，却一次只杀一个人，然后反复时停。</p>


    仿佛是猫抓到老鼠不急着吃那样。而且连续时停，就算是家族图鉴里记载的魔物，也没有这本事。</p>


    显然，袭击者有着压倒的力量。再加上残忍的手段，以及将敌人玩弄于股掌的戏谑。</p>


    这充斥在空气中，每分每秒都纠缠你，无法摆脱的强大压力，尤里乌斯从没有感受过。</p>


    如果不是魔物，那这或许，是迦勒底所说的“从者”吧？</p>


    可能性非常高。从者来自其他世界，那他们有何种能力都不奇怪。</p>


    唉，要是还能找到迦勒底的话，或许就能听到一些建议。</p>


    但现在，尤里乌斯只能在指挥所里，听到哈维恩着急上火的声音。</p>


    “这样下去守不住，必须想办法！”</p>

 第78章 自我满足

    有个词叫热锅上的蚂蚁，用来形容现在的哈维恩完全合适。</p>


    他连雪茄都没心思抽了，背着手，以三四秒一个来回的速度踱步，疯狂踱步。</p>


    即使在这样的速度下，旁人还是能看清他焦急的脸，以及脸上的汗。</p>


    “守不住！这样下去肯定守不住！”</p>


    他站住了，用力按着沙盘，同时发出更加用力的声音。</p>


    “只能撤退了……只能撤退了！”</p>


    “可是上校，魔物们一旦冲出山区，杀进平原，甚至是城市，局势就会彻底失控啊！”</p>


    扎森特不顾上下级交谈的语气，喊得比哈维恩声音还大。</p>


    “失控？”</p>


    上校一把揪住了上尉的衣领，对着他的脸狂喷。</p>


    “现在已经他妈的失控了！懂吗！？失控了！！你们能回来这么多人，就偷着乐去吧！你知道另外两支部队遭受了何等重创！”</p>


    可以说，惨不忍睹。</p>


    尤里乌斯也是回到基地以后听说的。另外两座基地派出的人遇到的魔物，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远远超过尤里乌斯这边。</p>


    士兵死伤惨重，贝尔蒙多猎人和魔法师也有一些战死，或者下落不明。</p>


    愤怒，急躁，混乱的情绪充斥着尤里乌斯的脑海。</p>


    此时他唯一听不进去的词，大概就是撤退。</p>


    “上校，我认为现在撤退为时尚早。我们还没有失败。”</p>


    “你说什么？”</p>


    推开扎森特，哈维恩指着尤里乌斯，又指着杏子，指着有角。</p>


    “没有失败？怎么的？你们几个有什么对策吗！？有吗！？明天天亮敌人就会杀过来，你们能马上拿出办法吗！？”</p>


    没有人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p>


    如果那个时停是魔法，那么给教会一些时间，分析原理，构筑对策，确实做得到。</p>


    但你让杏子和她的魔法师明天早上就有对策，那是开玩笑。</p>


    这事杏子清楚，尤里乌斯也清楚。</p>


    一句话，他们根本阻止不了那个时停。</p>


    见无人说话，哈维恩知道这事可以定了。长出一口气，熟练地叼起了雪茄。</p>


    “这就是现实，诸位。扎森特，通知全军，准备撤出山区，往特兰西瓦尼亚方向移动。”</p>


    “上校……”</p>


    “不要让我重复，上尉！没有必要打这种毫无胜算的仗，先活下来再说！执行命令！”</p>


    将这最后的反驳压下去，哈维恩大步走出指挥所，估计是急着收拾东西。</p>


    扎森特无可奈何，也出去了，他要去执行命令。</p>


    但是那个样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杏子连忙跟着出去。</p>


    指挥所里，剩下了四个人。</p>


    *****</p>


    “果然，变成这样了啊。”</p>


    有角捏着沙盘上几个代表魔物的棋子，把它们扔在基地附近，撞开了几个代表军队的棋子。</p>


    玛莎和阿莱克斯露出疑惑的神色，只有尤里乌斯在瞪着他。</p>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在针对我。”</p>


    “针对你？”玛莎抓着尤里乌斯的手。</p>


    “它们引诱我们深入，再展示出时停。明明能当场全灭我们，却故意放走。为的就是让我们在回去的路上认清无法胜利的事实。”</p>


    尤里乌斯那只被抓着的手猛地举起，握拳。</p>


    把有角刚才扔出去的棋子砸得四散滚动。</p>


    “只有我们的队伍遇到这种事，显然，对方要让我单独出来。那正好。”</p>


    “不要冲动啊，尤里乌斯大人！”</p>


    阿莱克斯连忙靠近尤里乌斯，生怕他直接冲出去。</p>


    玛莎也更加紧抓尤里乌斯的手。</p>


    “就算是你，也会有极限，是会被杀死的血肉之躯。”</p>


    “我知道。”</p>


    尤里乌斯再次挣开未婚妻的手。现在，他以一个比较慢的频率重复着哈维恩的动作。</p>


    “听我说，玛莎。如果我们撤退，再想消灭这群魔物就难上加难。我知道我们无法阻止时停，但至少可以极大削弱魔物群。只要杂兵都消灭掉，那个会时停的家伙自然会现身！”</p>


    “难道不是那个叫艾萨克的吗？”阿莱克斯问道。</p>


    “不，不是他。”有角说，“他只是一个恶魔工匠，召唤魔物。虽然我很奇怪他是怎么召唤出这么多的。”</p>


    尤里乌斯站住了，略有怀疑的目光投向有角。</p>


    “你很清楚？你明明都没见过他。”</p>


    “我清楚。我们的机关有些特别的门路。”</p>


    “那你应该也清楚，该如何应对时停！”</p>


    这话听着好别扭，玛莎和阿莱克斯不解地看着尤里乌斯。</p>


    他正急切盼望着有角的答案，但有角只是很平淡地说。</p>


    “我不清楚。”</p>


    “什么？”</p>


    “你在着急，尤里乌斯。”</p>


    “我当然着急！我的家人，我的部下已经有战死和失踪的了！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流了血，付出了代价，却不能阻止敌人！？简直荒唐！”</p>


    “尤，尤里乌斯？”</p>


    玛莎还没见过尤里乌斯这样发火。而且，发火的理由好像不清不楚的。同伴的死的确让人难过，可是……</p>


    “可是，我们确实……没办法……”阿莱克斯小声地说。</p>


    “这不是有办法没办法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挡在那群怪物面前！”</p>


    怒火转向了阿莱克斯，尤里乌斯揪着他的衣领，就像哈维恩揪着扎森特一样。</p>


    “民众都在看着！如果贝尔蒙多倒下了，退后了，谁来保护他们？他们又会怎么想？”</p>


    “我，我知道。”阿莱克斯不知所措，“可是，只靠我们的话……”</p>


    “那就说服那个胖子也留下！不能再让他胡来了！”</p>


    “你说服不了他，尤里乌斯。而且，我也同意他的判断。”</p>


    有角平静地说着，在尤里乌斯脸上留下了不平静的震动。</p>


    他的愤怒已是肉眼可见了。</p>


    “你说什么，有角幻也？”</p>


    “我说我同意哈维恩的撤退方案。就算让教会解析那个魔法也需要时间，硬顶着毫无意义。所以……”</p>


    “胡扯！胡扯！！”</p>


    砰——</p>


    尤里乌斯的双手拍在沙盘上，附近的棋子被震得乱飞，乱滚。</p>


    “你一个外人根本不明白！当你背后站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时，你才会知道，什么叫没有退路！”</p>


    “你在将自己逼入绝境，尤里乌斯。你也说过，贝尔蒙多不是这个时代的唯一解。现在的民众也不是过去那待宰的羔羊，为何非要坚持到底？”</p>


    “因为这是我们的使命！一想到会有人因为我们的退缩而惨死，你叫我怎么不坚持到底？不把使命贯彻下去，难道我要再次让期待我们的民众失望吗！？”</p>


    “结果你还是为了自己所谓的赎罪？为了那个200年前根本不属于你的错误赎罪？我说过了，尤里乌斯。既能完成使命，又能自我满足，这场战斗容不下你这么多想法。”</p>


    “那么我只有一个想法：完成使命！”</p>


    “即使明明知道，这是针对你的陷阱？”</p>


    “如果每次踏入恶魔城都要想这个问题，贝尔蒙多早就不存在了。”</p>


    这场争论就此打住。它来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很意外。</p>


    尤里乌斯和有角一起出去了，就像刚才没有争论过似的。</p>


    但跟在后面的玛莎和阿莱克斯都明白。</p>


    今天晚上，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p>


    *****</p>


    天黑了。</p>


    艾萨克的山洞里，到处挂着油灯，燃烧着绿色的火焰。他不习惯电灯，还是火光更能让他集中精神。</p>


    特别是现在。</p>


    他面前是一块大约半米高，比人还要大的铁砧，上面是一具尸体。</p>


    他用一柄砍刀将尸体的几处皮肤小心切开，让内脏露出来。接着操起他的匕首，注入魔力。</p>


    匕首发出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光芒。他在内脏的几个地方按了按，选定一个位置，刺下去。</p>


    嘶嘶——</p>


    分不清是内脏被灼烧的声音，还是什么其他声音，然后尸体颤抖起来。</p>


    “唔，真是个有趣的本领。也许你可以在忙工作的同时讲讲其中的原理。”</p>


    艾萨克身后，坐着翘腿的迪奥，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他操作匕首。</p>


    讲真，艾萨克不怎么喜欢这样。无论是被别人盯着工作，还是迪奥的态度。</p>


    “我还没灵巧到可以一边摆弄尸体，一边同另一具尸体讲话。”</p>


    “呵呵呵，至少你的舌头很灵巧。也好，这样在明天离开这里之前，我不会无聊了。”</p>


    “你高兴就好。”</p>


    艾萨克打算迅速结束对话，好专注于手头工作。他现在做的事情有一定难度，与普通的魔物锻造和召唤相比要难一些。</p>


    不过迪奥显然是认定了要拿他打发时间。</p>


    “话说艾萨克，你是想整晚这么忙下去吗？”</p>


    艾萨克的匕首暂时从内脏中拔了出来。</p>


    “不然呢？如果你白天能让人省点心的话，我也用不着这样配合你了。”</p>


    “嘛，虽说是我的要求，但你也可以休息一下嘛。”</p>


    “我是被召唤出来的幻灵，即使不是从者，也该不停地工作下去。甚至可以说，我很喜欢这具不需要进食饮水的躯体。”</p>


    “而你这样做不是为了御主。”</p>


    当迪奥说出这话时，艾萨克正打算落下的匕首再次停住。</p>


    他转过身，看到了迪奥邪魅的微笑。</p>


    “你想说什么，迪奥？”</p>


    “我了解你，艾萨克。我在稳定精神的时候，听蒙西说过许多次。”</p>


    “是御主。”</p>


    “无所谓。我知道你是为了德拉古拉，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甚至其本身都化为诅咒，成为近似世界定理的吸血鬼。唔，一个人类痴迷于吸血鬼，真有趣。”</p>


    “那又怎样？如果你能有幸站在他面前，你就会发现自己是何等渺小和无知。”</p>


    艾萨克甚至有了暂停手头工作的想法，在德拉古拉的问题上他很较真。</p>


    “听好了迪奥，我不管你在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存在，但这里，不同。”</p>


    迪奥不以为然地笑道。</p>


    “哼哼，我在原来的世界什么样，我早就忘了。不过，似乎只有这能力，这感觉没有忘。”</p>


    “感觉？”</p>


    “你白天的时候问过我吧？为何要故意放走贝尔蒙多？”</p>


    这确实是艾萨克想不通的问题。</p>


    白天，他知道尤里乌斯的攻击路线以后，就故意在沿路安排些弱小的，不成气候的魔物，吸引他们一路深入，然后让迪奥去歼灭他们，因为这是迪奥主动请缨。</p>


    过程很顺利，而且迪奥具有时间停止的能力，要全灭尤里乌斯的队伍易如反掌。</p>


    但他却玩起了游戏，一个一个地杀，就这么放走了尤里乌斯。</p>


    迪奥仰着头，似乎很喜欢看艾萨克着急的样子。</p>


    然后说出答案。</p>


    “因为我渴望支配，完全的支配。就像是把东西吃进去，化为血肉，随心所欲的支配。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满足。”</p>


    艾萨克从中听出了一层意思。</p>


    “你要拉拢贝尔蒙多？”</p>


    “贝尔蒙多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如果能拉拢过来，一定会派上大用场吧？”</p>


    这确实。而且，这种操作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若是能像俘获里希特一样把尤里乌斯拉过来，对抗迦勒底的时候就会更有把握。</p>


    “那么好……”</p>


    艾萨克转回去，要继续工作了。</p>


    “……我期待你的成果。”</p>


    “啊，尽管放心。不过艾萨克，也让我问你一件事吧？”</p>


    张开的五指带着尖锐的长指甲，迪奥抓了抓脖子，那里有一圈明显的疤痕。</p>


    “同样是吸血鬼，你有没有兴趣向我尽忠呢？”</p>


    呼——</p>


    艾萨克的匕首，迸发出过剩的光芒，像熊熊燃烧的火炬。</p>


    照亮他冰冷的侧脸。</p>


    “这句话，我就当没听到好了。”</p>

 第79章 逃离地狱

    清晨的阳光，照在了巨大的最终卫兵身上。</p>


    这高度超过十米的怪物，全身覆盖着中世纪风格的重甲，手持能完全遮挡躯体的尖刺方盾，以及光看就知道足以劈开一切的巨型重剑。</p>


    轰——</p>


    每走一步，大地颤动。就像是一座会移动的城楼。</p>


    而且这城楼有三座。</p>


    它们的头顶，是漫天的石像鬼，飞骑士，几乎遮天蔽日。</p>


    它们的脚边，是芬里尔，枪骑士，以及数不清的骷髅兵。其中有一部分是血红色，这种骷髅兵被注入了大量鲜血，即使被打碎了也能当场复活。</p>


    魔物大军，浩浩荡荡，漫山遍野。</p>


    朝着人类的基地前进。</p>


    它们从天蒙蒙亮的时候开始集结，行动。经过迟缓的进军，现在，能看到基地了。</p>


    基地很冷情。这也难怪，哈维恩的命令一发布，部队就连夜打包，收拾东西撤退。</p>


    但魔物们逼近基地时看到了，这里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p>


    而且还不少。</p>


    “这么一看，果然，很巨大啊。”</p>


    望着那三座移动的“城楼”，扎森特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正要打一场这辈子最离谱的仗。</p>


    经过尤里乌斯和自己的反复要求，哈维恩总算是同意，在三座基地各留下一部分人和武装，拖延魔物的脚步，吸引它们的注意，削减它们的数量，给城市争取反应和准备的时间。</p>


    扎森特身边有1000多名士兵，还有几门榴弹炮，弹药管够。</p>


    当然，尤里乌斯，有角，阿莱克斯，杏子，以及玛莎都在。</p>


    对策就是尤里乌斯之前提到的，士兵放在基地里，其他人在基地外迎击。鉴于魔物数量太多，而且后面肯定还在源源不断地集结，想全灭它们，不太可能。</p>


    总之，当下的目标就选定为那三个最终卫兵。</p>


    许多魔物，特别是飞骑士，枪骑士这种会思考的生物类，往往会仰仗其他特别强大的魔物。若是能将这些靠山消灭，必定会打击它们的士气。</p>


    至于怎么消灭……</p>


    “尤里乌斯先生，我们只要把所有炮弹都轰在最终卫兵身上就可以了吗？”</p>


    扎森特很不放心，他觉得那种怪物用炮弹恐怕难以阻止。</p>


    “嗯。”</p>


    目视前方的尤里乌斯平静地点头。他全神贯注，设想着接下来的战斗。</p>


    精神集中到让玛莎有些害怕。</p>


    “尤里乌斯，咱们可是说好的，千万别深入啊。”</p>


    昨晚玛莎等尤里乌斯冷静了，不停地劝，总算是说服了尤里乌斯。这场战斗只要达成目标就暂时撤退，用且战且退的方法，把魔物的队伍拉长，不断消耗。</p>


    杏子以外的魔法师不参加战斗。他们会布下防御结界，以及观察用的魔法阵。一旦出现时停，魔法阵可以收集相关的魔力数据。这是寻找打破时停方法的第一步，很重要。</p>


    剩下的，就看能坚持到什么程度了。</p>


    魔物们的行军，戛然而止。</p>


    嗷呜——</p>


    芬里尔们发出仿佛能唤起心中恐惧的嚎叫，空中的飞骑士们也嘶吼着，张开大嘴。</p>


    数秒之后。</p>


    基地上空，落下了火焰的倾盆大雨！</p>


    *****</p>


    咣——</p>


    无数火焰弹被拦截在半空，魔法师们连夜准备的结界，能有效抵抗火焰。</p>


    于是石像鬼们成群结队地俯冲下来，要直接冲进基地去。</p>


    “攻击——！！”</p>


    士兵们即刻反击。漫天的子弹，把石像鬼们纷纷击落。</p>


    它们以死亡换来了飞骑士的攻击时间，但火焰弹仍然打不穿结界。</p>


    不过这次，有最终卫兵在，飞骑士们可以躲在后面，找机会攻击。</p>


    轰——</p>


    榴弹炮一发接一发，瞄准最终卫兵，连续轰炸。它们被炮弹的冲击撞得身形不稳，只能以龟速前进。</p>


    而地面的骷髅兵，装甲兵以及枪骑士，一窝蜂地朝基地涌去。</p>


    迎接他们的，是尤里乌斯，阿莱克斯，有角以及杏子。</p>


    “阿莱克斯！”</p>


    “交给我吧尤里乌斯大人！”</p>


    两个猎人左右分开。尤里乌斯一跳，就越过前排那些骷髅兵，直冲枪骑士们而去。</p>


    不等敌人将长枪捅过来，他身上的神圣力量就猝然迸发。震得魔物们本能地后退。</p>


    尤里乌斯将这力量一气释放。</p>


    “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p>


    大十字架的光辉，在魔物群中升起。那更像是一座光辉的墓碑。</p>


    将周围十几米的魔物瞬间烧成灰烬。</p>


    “尤里乌斯大人！呜哦哦！！”</p>


    被神圣大十字架所鼓舞，阿莱克斯也亢奋了。甩起鞭子，把骷髅兵和装甲兵们抽得七零八落。</p>


    他拿的是专门针对不死者，防止其复生的“不死者杀手·暗墓”。那些鲜血骷髅兵挨上一鞭子，当场就化作骨灰，再也无法复生。</p>


    尤里乌斯和阿莱克斯组成了顽强的防线，士兵们压制着空中的敌人，杏子和有角则坚守基地入口，消灭任何试图靠近基地的漏网之鱼。</p>


    众人在各自的位置死战。两分钟过去了，魔物们的尸骸在基地前铺得满地都是，仍然没有一只魔物能冲进基地，人类的伤亡依然是零。</p>


    终于，后排那三个最终卫兵忍不住了，明显加快了前进的脚步。</p>


    嘎拉拉——</p>


    拖着护甲乱响的身体，不顾脚边其他魔物是死是活，踩着它们朝尤里乌斯逼近。</p>


    “来得好！”</p>


    尤里乌斯心说这可省事了，将神圣之力集中在鞭子前端，舞起来，往地上一砸。</p>


    一道神圣冲击波，把前方的魔物包围圈扯开缺口。</p>


    选定最近的那个最终卫兵，尤里乌斯一口气冲上去！</p>


    *****</p>


    最终卫兵说白了就是超大号的装甲兵。和装甲兵一样，它们外表是护甲，里面是类似灵体的存在，十分脆弱。</p>


    普通的装甲兵护甲很薄，用银弹就能击穿，并直接消灭里面的灵体。最终卫兵的护甲非常硬，莫说银弹，就是炮弹轰上去，最多只能让它歪歪身子。</p>


    但它的护甲终究是一块块拼起来的，护甲板之间有缝隙。而且越是这样的大块头，缝隙就越多，越大。</p>


    那就是尤里乌斯要攻击的地方。</p>


    嘎拉拉——呼呼——</p>


    见尤里乌斯冲过来，那最终卫兵身体急停，如此庞大的身躯，却能像人类一样灵巧，突然举起巨剑。</p>


    狠砸下去。</p>


    咣当——</p>


    当然在尤里乌斯眼里还是太慢了。他很轻松地躲过这一砸，接着跳上剑刃狂奔。</p>


    最终卫兵的剑虽然大，却不锋利，主要是靠重量砸死对手。而且这一剑挥下去，它有那么一小会儿无法动弹。</p>


    尤里乌斯趁机冲上了肩膀位置，手中长剑早就喂过圣水。此刻剑身充满神圣之力，银光闪闪。</p>


    不出所料，肩甲与胸甲之间有着胳膊粗的缝隙。</p>


    对准那里，尤里乌斯一个大跳，利用落下的加速度。</p>


    把银剑整个捅了进去！</p>


    嘎拉拉——</p>


    最终卫兵身体的许多地方冒出光来，瞬间一动不动。接着就是护甲一块块分解，崩坏。</p>


    这个如同塔楼一般的怪物，也像塔楼一样倒塌了。</p>


    啪——</p>


    尤里乌斯的鞭子早就出手，缠住了旁边另一个最终卫兵盾牌的尖刺上。</p>


    他把自己荡过去，立在盾牌边缘。</p>


    “呷——！！”</p>


    空中的飞骑士认定尤里乌斯的威胁更大，顶着士兵们的火力，向尤里乌斯喷射火焰弹。</p>


    “给我滚开！”</p>


    尤里乌斯随手掏出几支飞刀，一齐扔出去，精准命中所有飞骑士。</p>


    但这个动作也给最终卫兵争取了一点时间，它把盾牌斜过来，想将尤里乌斯摔下去。</p>


    只见尤里乌斯双腿一曲，在掉下去之前，奋力起跳。</p>


    瞬间跳起二十多米高！</p>


    “我勒个去！！”</p>


    指挥士兵们的扎森特不禁脱口而出。他听说贝尔蒙多家族的人体质远超常人，能做出许多超越人类极限的动作，这个高跳就是其中之一。</p>


    可这也太夸张了吧？</p>


    这一跳，尤里乌斯越过最终卫兵的头顶。最终卫兵想要捕捉尤里乌斯可难了，回头速度实在太慢。</p>


    尤里乌斯已经用鞭子缠住最终卫兵后颈护甲的一处凸起，把自己拉过去。</p>


    顺便在后颈与头盔之间找到了缝隙，一剑砍下。</p>


    噶啦啦啦——</p>


    第二个最终卫兵也和前一个一样，停止动作，开始散架，变成一堆废铁。</p>


    “嘁，太远了吗？”</p>


    正想再跳到第三个最终卫兵身上的尤里乌斯，发现那家伙已经快要到基地了。</p>


    它将巨剑顶在地上，用力一挑。</p>


    呼——</p>


    疾驰的火柱沿着地面，朝基地滚去。</p>


    “休想！”</p>


    幸好杏子及时腾出手来，在火柱前方即刻竖起一面冰墙。</p>


    火柱疯狂地冲撞冰墙，最后两者同归于尽了。</p>


    “开炮！！”</p>


    扎森特立刻命令所有榴弹炮瞄准最后的最终卫兵，齐射。</p>


    炮弹在最终卫兵的胸口和头部炸开花，也把它的护甲给刮花了。</p>


    它明显向后仰了一下，马上调整好姿势。</p>


    但这个工夫，尤里乌斯已经过来了。</p>


    “嗬啊啊！！！”</p>


    先是扔出一瓶圣水，在最终卫兵的脚下炸裂，化作蓝色的神圣火焰，让它短时间不能走动。</p>


    看准最终卫兵胸前那个骷髅装饰，尤里乌斯使出高跳。</p>


    嗖——</p>


    想要跳上去。</p>


    但这个最终卫兵显然从同伴的死亡里吸取了教训，直接扔掉巨剑，回手。</p>


    抓住了尤里乌斯！</p>


    “咳！这种程度！”</p>


    尤里乌斯毫不犹豫，聚集神圣之力。</p>


    即使他现在的体力快透支了也无所谓。</p>


    “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p>


    耀眼的十字架在最终卫兵手中绽放，就算是隔着护甲都能感受到它的灼热，像是握着一团火焰，不由得松开了手。</p>


    这就意味着它完蛋了。</p>


    尤里乌斯一刻不停，跃上逐渐下垂的胳膊，拼命向上爬坡奔跑。</p>


    在那条胳膊完全垂直之前，他抓住了肩膀护甲的刺，看准肩膀与胸甲之间的缝隙。</p>


    舞起圣鞭。</p>


    啪——</p>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击，比长剑更加猛烈地冲击了卫兵的灵体。</p>


    轰——</p>


    这个最终卫兵直接爆炸了，把尤里乌斯炸得飞起。</p>


    正好，方向是基地。他保持直立，用一个不算稳的姿势着地，滚了几下。</p>


    三个最终卫兵，全部击破。</p>


    *****</p>


    “尤里乌斯！”</p>


    玛莎算着尤里乌斯的落点，提前跑过来。等尤里乌斯一着地，就忙着给他疗伤。</p>


    温和的魔力之光抚摸全身，尤里乌斯感觉舒服多了。</p>


    还有比这更舒服的事。</p>


    “哦！敌人停止进攻了！”</p>


    扎森特兴奋地喊着。果然如尤里乌斯所料，失去三个最终卫兵的魔物大军开始后退，在远离基地的地方停下。</p>


    它们既没有撤走，也没有进攻，看起来是陷入了迷茫。</p>


    好机会。要想脱险，只能趁现在。</p>


    “所有人上车！通知其他基地，告诉他们，我们准备撤了！”</p>


    扎森特命令士兵们放弃重武器，只带轻装，抓紧上车。阿莱克斯，有角和杏子也匆匆赶回来，魔法师们撤了结界。</p>


    众人要等士兵们都上了装甲车以后，再乘坐剩下的越野车离开。</p>


    “尤里乌斯，走吧。”</p>


    玛莎用恢复魔法把尤里乌斯全身恢复了一遍，然后马上拉住他的手，生怕他跑掉。</p>


    尤里乌斯只是疲惫地轻轻点头。今天这一战，消耗比预想的要大。就算玛莎不拉着，他也不会再去冲杀了。</p>


    见好就收吧。</p>


    “上，上尉！大事不好！！”</p>


    就在尤里乌斯也要上车的时候，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向扎森特。</p>


    说出了让所有人愣在原地的话。</p>


    “后，后面！我们的退路上有大量魔物拦截！！”</p>

 第80章 必要的牺牲

    “后面有敌人！？多远！？”</p>


    “三公里外的下山路那里！”</p>


    “你确定是魔物！？”</p>


    “绝对没错！”</p>


    扎森特足足发呆了三秒左右。现在你就是告诉他德拉古拉从天而降他都会信，但你说后面有敌人？而且规模跟面前那一帮相当？</p>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就算另外两座基地被突破了，也不可能这么快被包围……对了，其他基地的联络呢？”</p>


    “那，那个，没有信号，联络不上……”</p>


    “你说什么！？”</p>


    一把抓着士兵的衣领，扎森特拼命摇晃。</p>


    “联络不上！？我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收到他们的联络！是不是你这混蛋在偷懒！”</p>


    “绝对没有上尉！但的确如上尉所说，战斗开始到现在，其他基地一直没有联络。按理说这是进展顺利的信号，但现在看恐怕……”</p>


    得，扎森特已经明白了。</p>


    他用力推开那个士兵，他的眼睛快要能喷火了，就算这样也发泄不掉他的愤怒。</p>


    正要上车的有角，杏子和阿莱克斯，还有玛莎和尤里乌斯，全都聚过来。</p>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虽然难以置信，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p>


    抓着帽子，扎森特把它狠狠扔出去。</p>


    “哈维恩那个混蛋，杂种！他从最开始就没安排其他基地协同防守！这是要把我们全扔在这里当诱饵啊！！”</p>


    ……</p>


    在扎森特这声吼过后，基地里竟一时间死气沉沉。</p>


    有士兵听到了这句话，惊愕之余传给其他人。于是恐慌就这样蔓延开来。</p>


    以及焦虑和愤怒。</p>


    “这，这……”</p>


    尤里乌斯的情绪是后悔。这股后悔能追溯到几天前，最初见到哈维恩的时候。</p>


    他就不应该顺着哈维恩的性子来，不应该让哈维恩胡作非为。酿成现在这个局面，自己必须负最大的责任。</p>


    “哈维恩！妈的！”</p>


    阿莱克斯气得直跺脚，玛莎低头不语，杏子叹了口气，望向身后的魔法师们，开始琢磨接下来会怎么苦战了。</p>


    只有有角，还是那么淡定。</p>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尤里乌斯。想办法突围才是正事。”</p>


    “我知道！”</p>


    吐口唾沫，尤里乌斯握紧鞭子，望了望基地前方，那群正在待机的魔物。</p>


    它们肯定是在等同伴们包抄到位，就再次进攻。如果士兵们试图撤退，它们也会追上来吧。</p>


    得有人断后。而这个人选，基本没有第二个。</p>


    尤里乌斯深呼吸。</p>


    “扎森特，按原计划执行，从后方突围。”</p>


    “话虽如此，如果遭到包夹……”</p>


    “不会的，我留下。”</p>


    尤里乌斯这话不出意料，遭到有角以外所有人的反对。</p>


    最反对的自然是玛莎。</p>


    “我说过了尤里乌斯，你不能总是想着一个人去解决问题！”</p>


    “嗯，我很抱歉，玛莎。但……”</p>


    微笑着抱住玛莎，尤里乌斯把她拥入怀中。</p>


    “……我是个笨到家的男人，也只能想到这种笨到家的方法。”</p>


    “可是……”</p>


    “放心吧，我不是去送死。”</p>


    抚摸着玛莎的头，等怀里的颤抖弱了些，尤里乌斯看向其他人。</p>


    “扎森特，给我留个车，我弄得差不多了就去找你们。不要反驳我，你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p>


    扎森特咬咬牙。</p>


    “是，我知道。”</p>


    “那么我也留下吧，尤里乌斯……”</p>


    阿莱克斯的主动请缨，被尤里乌斯摆手打断。</p>


    “你们要协助扎森特突围，那可不轻松。哦对了……”</p>


    他最后看向了有角，眼神有些古怪。</p>


    “……也拜托你多出力了，有角。这样我或许能对你隐瞒的事儿睁眼闭眼。”</p>


    有角呵呵地笑起来。</p>


    “我猜是我刚才不小心露出了一点本性。”</p>


    “是啊，然后碰巧被我看到。但如果是你，我也能放心一些。”</p>


    这俩人说的话在旁人耳朵里，跟打哑谜一样。</p>


    尤里乌斯拍拍手，让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这里。</p>


    “好了，开始行动。让我们活着再会吧。”</p>


    *****</p>


    数分钟后，尤里乌斯以外全员上车。</p>


    不出所料。基地外观望的魔物们，立刻再次发起冲锋。很明显，它们的数量增多了。</p>


    而车队已经出发，从基地后方离开，朝着山下疾驰。</p>


    也就是一分钟的工夫。</p>


    “上尉，能看到了！”</p>


    前车的士兵用无线电通知了扎森特。其实不用他说，扎森特也看得很清楚。</p>


    盘旋山路下，是一片比较宽广的平地。那里已经成了魔物们的阵地，它们正顺着山路前进。</p>


    阿莱克斯也朝下面看了眼。</p>


    “好家伙，比前面那帮更凶啊！”</p>


    这群魔物里，有米诺陶，人形牛头，手持大斧，魄力拉满。</p>


    有亡灵骑兵，骑着已经腐烂到露出大半骨头的亡灵马，提着长枪，特别擅长冲锋。</p>


    但威胁最大的还是那十几只美杜莎，半人半蛇的长发怪物。</p>


    阿莱克斯立刻明白，尤里乌斯交给自己的任务有多重。好在他也不是白跟着尤里乌斯混的，很快冷静下来。想着如果尤里乌斯在这里，会怎么做。</p>


    嗯，差不多。</p>


    “扎森特上尉，我建议咱们利用地势，从高处抢先攻击比较好。至少要把美杜莎干掉，否则咱们肯定逃不走。”</p>


    美杜莎的招牌能力“石化”，就连扎森特也一清二楚。虽然停下来有些让人不安，但阿莱克斯说得有道理。</p>


    因为除了美杜莎，米诺陶和亡灵骑兵看起来不会远程攻击，优势在我。</p>


    “好！停车迎击！”</p>


    车队停下，士兵们在山路上列阵。阿莱克斯，有角和杏子在山路中央排开，迎击已经冲上来的亡灵骑兵。</p>


    “呷——！！”</p>


    美杜莎们发出女性的怪叫，在那乱发后面，睁开血色的双眼，射出颜色乱七八糟的光线。</p>


    “顶住！”</p>


    魔法师们将全部魔力用作防御，织出严密的结界。美杜莎们疯狂攻击，但没有一道光线能击穿这结界。</p>


    反倒是士兵们的子弹，打得美杜莎们嗷嗷叫，不停地扭动身子躲避。</p>


    另一边，亡灵骑兵们一马当先，已经跟车队处于一条直线了。</p>


    “别想过去！”</p>


    杏子手按在地上，催动全身的魔力，沿着山路向下辐射出不断延展的冰面，覆盖了整条路。</p>


    而这冰面，特别光滑。</p>


    “咴咴——！！”</p>


    亡灵马的蹄子在上面根本站不稳，毕竟这是上坡。它们脚底打滑，纷纷摔倒。骑兵们一个个跌落马下。</p>


    趁现在，阿莱克斯把所有圣水都拿出来，倒在冰面上，再让杏子用魔力强化，增幅，让它们就这样流下去。</p>


    “呜哇！！”</p>


    在冰面上狼狈挣扎的骑兵和亡灵马，就这样洗了个圣水澡。虽然水量不大，但圣水接触魔物后，会引发神圣之火。</p>


    只要有几个着了火，剩下的会被迅速引燃。勇猛的骑兵队，就这样变成了一堆堆臭气熏天的焦炭。</p>


    “哦哦哦！！”</p>


    但这会儿，米诺陶们也上来了。它们比骑兵重，脚步也稳。神圣之火消散后，它们大步走上来。</p>


    一边走，一边用斧子将冰面砸碎。</p>


    “看来只能上了！”</p>


    阿莱克斯摸出鞭子，有角也亮出宝剑，两人站在杏子前面。</p>


    跟那群疯牛一般的怪物短兵相接。</p>


    *****</p>


    还不错，形势有利，扎森特如此判断。</p>


    美杜莎已经倒下了几只，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杀光了它们，其他的问题不大，用车便能甩开。</p>


    就是不知道，这之后还有没有其他魔物军团呢？想必有吧。</p>


    得抓紧时间。</p>


    “好，前排的人先上车，随时准备……”</p>


    “啊！！”</p>


    一声惨叫打断了扎森特的命令。他急忙看过去，目睹了一个正要上车的士兵，脖子喷血倒地的一刻。</p>


    “什么？”</p>


    “啊！”</p>


    “哇！”</p>


    又是几个人倒下了，不知被什么撕开了脖子，胸口。</p>


    “难不成是时停的敌人？</p>


    就在扎森特这么想的时候，士兵们接二连三地被杀，阵地上乱成一团。</p>


    “集合！保护魔法师！”</p>


    扎森特紧急下令，跑到魔法师那里，跟士兵们一起瞪大眼睛。</p>


    必须让魔法师们专心维持结界，不然美杜莎会立刻把所有人永远地留在这里。</p>


    但是，接下来怎么办？</p>


    “后面出事了！”</p>


    正对着米诺陶们扔火球的杏子大呼道，但是阿莱克斯和有角脱不开身。他们都被好几个米诺陶包围，这些力大无穷的怪物可比什么枪骑士难对付多了。</p>


    “啊！真是烦！”</p>


    杏子只能期待阿莱克斯和有角能挺住，自己跑去扎森特那边。</p>


    “杏子小心！”扎森特一个劲地挥手喊着，“恐怕是那个时停敌人！”</p>


    “这才不是什么时停呢！”</p>


    一口否定了未婚夫的话，杏子已经跑到扎森特身边，迅速在地上画了个魔法阵。</p>


    “哇！”</p>


    画完的时候，又有几个士兵惨遭毒手。其他人只能胡乱开枪。</p>


    “别乱打！”杏子扯着嗓子喊道，“去射杀美杜莎！这里交给我！”</p>


    “都听到了吧？去射杀美杜莎！”</p>


    扎森特重复着。士兵们半信半疑，一边暗想“这长官以后铁定是个妻管严”，一边重新把枪口对准美杜莎们。</p>


    这时，杏子的上下嘴唇急速抖动，以旁人听不到的音量，快速完成咏唱。</p>


    接着两手合十。</p>


    哗——</p>


    魔法阵放出有些强的光芒，之后呈现在扎森特眼前的，是像是雪花一样残留在空气中的光点。</p>


    以及一群赤身裸体，手持匕首的……人类？</p>


    “那是啥啊？”</p>


    “隐形人，”杏子说，两手手掌对着擦了几下，“使用某种魔法，挖掉自己的心脏，变得透明的怪人。”</p>


    “你怎么看出来的？”扎森特用手枪对着那些怪人。</p>


    “你以为我白在教会待了那么久吗？用不着你那小破枪啦！”</p>


    兹——</p>


    擦着擦着，杏子的掌心迸出了电光。她像拉橡皮筋一样，把电光拉长。</p>


    朝着那些怪人。</p>


    “去死吧！”</p>


    如箭一般射出去！</p>


    砰——</p>


    一击就打穿了隐形人的胸膛，引发爆炸，留下一地碎肉。</p>


    “嘿！嘿！”</p>


    杏子重复着掌心合十，拉出电光，发射出去的动作。</p>


    失去隐形效果的隐形人，就只是个普通的人形魔物，在电的速度面前无路可逃。很快就全灭了。</p>


    “嗬啊！”</p>


    另一头，阿莱克斯奋力挥下最后一剑，斩杀了最后一头米诺陶。</p>


    山路上已是血流成河。</p>


    “上尉，美杜莎全灭！”</p>


    士兵也传来了好消息，扎森特总算能松口气了。</p>


    但很快，这口气就变成了叹气，泄气。</p>


    “真的，假的啊……”</p>


    从车队后面，或者说来的方向，出现了新的魔物群。</p>


    枪骑士，装甲兵，米诺陶。它们会出现在这里……</p>


    “难不成尤里乌斯他……”</p>


    扎森特不敢相信，他还以为会迎来他给尤里乌斯留下的越野车。</p>


    “不可能！尤里乌斯，大人，绝不会……”</p>


    刚和米诺陶死战的阿莱克斯，已是连气都喘不匀，还要握紧鞭子。</p>


    有角拦住了他，又望着发愣的扎森特和杏子。</p>


    “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顺便去看看贝尔蒙多死了没有。”</p>


    “不！这个任务应该让给我！”阿莱克斯坚持说。</p>


    啪——</p>


    冷不防，有角一拳砸在阿莱克斯后脑上，把他打晕，扛在肩上。</p>


    “别浪费时间，你们在这里只会拖累我。”</p>


    又扔到扎森特脚边。</p>


    “知道了，你也多小心！”</p>


    到底是外人，扎森特和杏子马上同意了有角的话。这个人是尤里乌斯推荐的，一定有什么说道。</p>


    就相信他吧。</p>


    “走了！”</p>


    众人匆匆上车，从有角身边开过去，下山。</p>


    有角没去看他们，而是信步朝着魔物们走去。走着走着，他的身体逐渐发出淡红的光。</p>


    而且越发变得血红。</p>


    “出来吧……”</p>


    这血红光融入他的衣服，他的皮肤。他的黑发变成了金色，他的西装化作了一身黑色的礼服，他的皮鞋变成了长靴，他身后多了一条漆黑的披风。</p>


    手中的长剑，指着魔物中间某个位置，某个和这些魔物的气息完全不同的位置。</p>


    “……艾萨克。”</p>


    从枪骑士们中间，走出了艾萨克。</p>


    对有角怒目而视。</p>


    “好久不见了，【阿鲁卡多】。”</p>

 第81章 无敌的吸血鬼

    1476年，德拉古拉的城堡内。</p>


    “哼。”</p>


    将长剑从尸体中拔出来，艾萨克喘了口气。</p>


    被他杀死的是一个吸血鬼士兵，套着银白色的盔甲。这样的士兵还有许多，现在全都是尸体了。</p>


    他站在高台上，向下望去。</p>


    果不其然。下面，城堡的大厅，立着那三个入侵者。</p>


    吸血鬼猎人拉尔夫·贝尔蒙多，神谕者魔法师【塞法·费尔南迪斯】，以及德拉古拉的儿子。</p>


    “阿鲁卡多！”</p>


    他与那人对视了一刻，恶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转身跑上楼梯。</p>


    恶魔城完蛋了，其中一大半的错都在自己。</p>


    就在大约半个月前，德拉古拉发动了灭绝人类的战争。艾萨克是这场战争的两个人类指挥官之一，指挥着恶魔城内的吸血鬼士兵，魔物，以及德拉古拉召集来的其他吸血鬼将军。</p>


    他们原本与阿鲁卡多三人组有一战之力。但在对方到来之前，城堡却发生了叛乱。</p>


    那个来自施地里亚的毒妇，吸血鬼【卡米拉】，哄骗德拉古拉将城堡传送到港口城市布伊瑞拉，说这样可以防止人类逃往大海。</p>


    但等城堡传送过去后，卡米拉与在那里埋伏已久的部下们里应外合，攻进了城堡。</p>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两败俱伤。直到阿鲁卡多他们出现，终结了双方所有人。</p>


    一边在楼梯上奔跑，艾萨克一边埋怨自己。</p>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卡米拉不对劲。但因为他的同僚，另一位人类指挥官兼锻造师【赫克托】从中说和，他才同意劝说德拉古拉将城堡传送到布伊瑞拉。</p>


    可他万万没想到，赫克托早已被卡米拉蛊惑，背叛了德拉古拉。</p>


    现在，恶魔城被塞法·费尔南迪斯用贝尔蒙多家族研究出来的神秘咒语，束缚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城内的守军已经全灭，艾萨克是德拉古拉最后的屏障。</p>


    绝不能再失败了，绝对不能。</p>


    “德拉古拉大人，我们先后退吧！”</p>


    护送德拉古拉退到书房，艾萨克手执皮鞭和匕首，做好了恶战的准备。</p>


    “只要我活着，我绝不会让他们碰你一下！”</p>


    发出这句誓言的他，已然不去思考自己怎么活着。</p>


    德拉古拉苦笑着说。</p>


    “你愿意为了我这不朽的生命，而牺牲自己凡人的生命？为什么？”</p>


    艾萨克回了下头。</p>


    “为了拯救你这个天才？你的知识？你的意志？毫无疑问！我只是个锻造师，你才是这个时代的光辉！”</p>


    德拉古拉又笑了，是那种遇见了故知和友人时，发出的由衷笑容。</p>


    “你是最出色的人类，艾萨克。你有着顽强的灵魂，对接下来的世界而言，这比满是灰尘的书籍和机械更有价值。”</p>


    艾萨克没有看到，他身后，一块块破碎的镜片逐渐飘起。</p>


    德拉古拉抬了抬手。</p>


    “比起为我而死，艾萨克，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命运。”</p>


    镜片聚合成了魔镜。艾萨克浑然不知，仍然专注地望着门外。</p>


    只说了一句。</p>


    “我选择我的死亡，正如我选择我的人生！”</p>


    魔镜的镜面，显现出一片日落的沙漠。</p>


    那是艾萨克曾经独自居住过的地方，德拉古拉记得很清楚。</p>


    他按住了艾萨克的肩膀。</p>


    “那我很遗憾，我已经为你做出了选择。”</p>


    唰——</p>


    被德拉古拉扔出去的艾萨克，穿过魔镜，摔倒在沙漠上。</p>


    他的眼前，是逐渐消失的魔镜，逐渐消失的德拉古拉。</p>


    “不！德拉古拉！不——！！”</p>


    *****</p>


    “所以，你死而复生，就是为了把德拉古拉召唤回来？”</p>


    耐心听艾萨克说完了那段往事，阿鲁卡多马上问道。他其实不在意艾萨克心里怎么想。</p>


    但艾萨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很感兴趣。</p>


    “死而复生？呵呵呵。”</p>


    艾萨克像是在嘲笑阿鲁卡多，又一挥手。</p>


    身边的魔物们注视着阿鲁卡多，小心地移动，包围他。</p>


    艾萨克这才继续说道。</p>


    “如果是过去，我的确会有这样的想法。”</p>


    “现在不是吗？”</p>


    “现在我渴望的，是你的死。你的父亲是一个伟人，要说他有什么不尽人意的地方，那就是留下了你这个孽种！你对他的伟大一无所知，你的所作所为断绝了这个世界本该拥有的宁静！”</p>


    “原来如此。”</p>


    敷衍地答着话，阿鲁卡多思考着一些事情。</p>


    能确定的是，艾萨克并非吸血鬼，他应该是作为人类死去的。可怎么说呢，艾萨克也没有亡灵的气息。</p>


    难道他用了什么别的方法，从1476年一直活到了现在吗？</p>


    有必要弄清楚。</p>


    阿鲁卡多举起空着的左手，全身冒出血红光。</p>


    “比起复仇，我对你的更感兴趣，艾萨克。不介意的话，让我把你串起来好好研究一下吧。”</p>


    掌心像是聚集着什么能量，逐渐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球形。</p>


    接着把手一攥！</p>


    “soul steal（平息吧，汝之怨念）！”</p>


    “嗷啊——！！”</p>


    那些包围他的魔物发出哀嚎，从它们的身体里，不断飞出光球，飞到阿鲁卡多的身体里。</p>


    这便是阿鲁卡多的杀手锏——夺魂术，来自德拉古拉直传的能力。效果简单粗暴，直接夺取附近生物的灵魂。</p>


    强大的魔物或许不会被夺走灵魂，但仍然会被夺走体力与魔力。</p>


    这一招过去，大多数魔物全都丢了魂，剩下一具空壳肉体，倒在地上。只有几只米诺陶还能站立。</p>


    而艾萨克看上去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甚至还能轻松地给匕首附魔，让它燃烧着红色的光芒。</p>


    “你这半吊子的魔法就是个玩笑，阿鲁卡多！”</p>


    然后将那光芒甩在一具枪骑士的尸体上，红光像火焰一样，把尸体烧尽。</p>


    燃烧的同时，新的肉体不断从烂肉中长出来，形态也发生了变化。</p>


    等光芒散去后，两头咆哮的米诺陶就诞生了。</p>


    “这是，什么魔法？”</p>


    阿鲁卡多很不解。他也懂魔物锻造的过程，直接将尸体改造后，从魔界召唤魔物附着在上面。但再怎么说，也没有一变二的道理。</p>


    难不成那十万多魔物，都是通过这种类似分裂的方法召唤的？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魔法。</p>


    不过，原理什么的无所谓。</p>


    阿鲁卡多侧过身子，右手平举长剑在身前，左手背到身后。</p>


    只要将锻造师干掉就万事大吉了。</p>


    *****</p>


    “呼，呼，呼……”</p>


    疲惫，无尽的疲惫感，折磨着尤里乌斯。</p>


    他脚下被魔物的血肉堆满，几乎看不到原本的地面。他现在还能大口喘气，但是身子累得怎么也直不起来。</p>


    而且，面前的魔物数量比尸体还多。怕不是整座山的魔物全集中到了这里。</p>


    飞刀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圣水也早就扔没了。尤里乌斯只剩下了圣鞭。</p>


    手在发软，不知道还能把圣鞭握到什么时候。你说越野车？早就在战斗中被魔物打爆了。</p>


    其实尤里乌斯有几次机会，可以上车逃走。但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p>


    所以，这里就是自己的坟墓了吗？</p>


    “哎呀哎呀，还在坚持啊。”</p>


    空中，亚巴顿缓缓落下。虫子的手捏着根指挥棒，晃来晃去。</p>


    “该死，居然这个时候……”</p>


    强敌出现，尤里乌斯甚至想象不到自己对亚巴顿能有胜算。他强打精神，面对着亚巴顿。</p>


    “你该休息了，贝尔蒙多。”</p>


    只见亚巴顿像个指挥家一样，缓缓抬起指挥棒，接着有力地落下，横扫。</p>


    嗡嗡嗡——</p>


    蝗虫群呼之即来，从尤里乌斯头顶落下，又左右分成两大群，将尤里乌斯包围。</p>


    “喝！”</p>


    尤里乌斯拼尽全力，抡起圣鞭。但他的力气已经不允许他有大动作。</p>


    不行，打不穿蝗虫群，他只能跑，一边跑一边打。</p>


    没多久，蝗虫群散开了，亚巴顿也不见了踪影。</p>


    “糟糕！”</p>


    尤里乌斯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被蝗虫赶出了基地。有一大群魔物从基地后方冲过去，明显是去追车队了。</p>


    “给我站住！”</p>


    他正要追上去，冷不防，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违和感。</p>


    这感觉，是那个时候，时停前的预兆。</p>


    呼——</p>


    果然，他面前凭空多出了十几个装甲兵。在它们后面，还立着一个人。</p>


    正对他露出诡异的笑容，长着长指甲的手使劲拍了几下。</p>


    “精彩，确实精彩。不愧是专门猎杀魔物和吸血鬼的贝尔蒙多。”</p>


    这气息，尤里乌斯愣住了。不，不是他不知道，恰恰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愣住了。</p>


    “你，你是吸血鬼？”</p>


    他疑惑地望了下天，正直早晨，艳阳高照。但这吸血鬼却很自然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遮阳，仿佛一个人类。</p>


    要知道，在贝尔蒙多家族的资料记载中，阳光是所有吸血鬼的弱点。哪怕是最强吸血鬼德拉古拉，也无法在阳光下待得这么轻松。</p>


    对方看出了尤里乌斯的疑惑，得意地摸了摸下巴。</p>


    “哼哼，看来你被自己的常识束缚住了，尤里乌斯·贝尔蒙多。”</p>


    “你到底是谁？”尤里乌斯侧过身，扯着鞭子，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p>


    “我名迪奥，你最好能记住，是即将支配这个世界，支配人类的存在。”</p>


    “名为迪奥的吸血鬼？没听过。你想必是个从者吧？”</p>


    “嚯嚯，从迦勒底那里听说的吗？那么你应该知道。”</p>


    迪奥拍了拍胸脯。</p>


    “你在从者面前，毫无胜算。”</p>


    毫无胜算，呵，也许吧。</p>


    阻止八神和维吉尔战斗的那一刻，尤里乌斯其实就明白了。如果和那两个人一对一，自己很难取胜。</p>


    何况这个迪奥……</p>


    “因为你是昨天用时停玩弄我们的人？”</p>


    “正是。我本可以全灭你们，但我想和你谈谈，所以就放了你们一马。作为谈判的本钱，这应该足够了吧？”</p>


    “放屁！”</p>


    尤里乌斯猛地甩手，圣鞭直线出击，穿过装甲兵之间的空隙，直扑迪奥。</p>


    啪——</p>


    但迪奥随手一扇，就将鞭子打歪。尤里乌斯只好收回鞭子。</p>


    “怎么会……”</p>


    他简直不敢相信，迪奥居然碰了圣鞭，还毫发无伤。</p>


    这可是圣鞭晨星，吸血鬼杀手。一般吸血鬼碰了就会原地火化，就算是德拉古拉也扛不住几鞭子。</p>


    这个迪奥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啊？还是说，他其实不是吸血鬼？</p>


    完全弄不明白，加上体力也不济，尤里乌斯只能放弃进攻，专心防守，静观其变。</p>


    “哼哼哼哼，看来你终于认识到差距了，这很好。就和食草动物一样，弄清什么是真正的威胁并且远离，才是活命的诀窍。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p>


    从装甲兵中间走过，迪奥站在了尤里乌斯面前。</p>


    “臣服于我吧，尤里乌斯·贝尔蒙多！”</p>

 第82章 安心

    “不愧是吸血鬼，大白天说梦话！”</p>


    尤里乌斯真觉得自己有点蠢了，居然会期待迪奥能说出什么值得一听的东西，闹了半天就是想劝降？</p>


    绝无可能！</p>


    话虽如此，现在的他杀不了迪奥。那么最起码也要把周围那些装甲兵干掉，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p>


    迪奥不慌不忙地摸着下巴。</p>


    “哼哼哼，别那么着急回答嘛。我建议你先冷静下来，思考我的话。”</p>


    “屁话难道还需要思考？哼！”</p>


    看准一个装甲兵，尤里乌斯半转身，鞭子顺势甩出去，正中对方胸口。</p>


    但那装甲兵只是往后仰倒而已，并没有碎成几块。</p>


    “该死……”</p>


    力道不够，尤里乌斯知道。他现在没法在保持攻速的同时兼顾力道，只能在每一鞭上使出全力了。</p>


    迪奥又是一笑。</p>


    “那你先告诉我，尤里乌斯，你想在这里战死吗？”</p>


    “那又怎样！？贝尔蒙多绝不会后退！更不会向邪恶屈服！”</p>


    “蠢货！”</p>


    没想到，迪奥用比尤里乌斯还大的声音斥责道，仿佛错在尤里乌斯那边似的。</p>


    给尤里乌斯整不会了。</p>


    “什么？”</p>


    “我问的是你，尤里乌斯，想在这里战死吗？不要把你的家族拿出来！”</p>


    “我没心情听你诡辩！”</p>


    “哼，愚蠢。被无聊的家族和使命束缚，压抑着真实的自我，连自己真正想法都搞不清。”</p>


    迪奥的手指指向尤里乌斯，像是做出了宣判。</p>


    “我可是知道的，尤里乌斯。你其实很想把心中的郁闷完全释放出来，对吧？”</p>


    尤里乌斯的肩膀放松了一些。</p>


    “你说释放？”</p>


    “没错，释放。你是个凡事都尊重别人，扼杀自己的人。我理解，毕竟我也有过学生时代。班里总有这样的学生，被人欺负，不合群，于是想用妥协来求得认同。呵呵，弱者的把戏。”</p>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很脆弱吗！？”</p>


    “不，恰恰相反。”</p>


    迪奥此刻化身为演说家，两手随着他的言语不停地挥动。</p>


    “我知道，当那些人决定不再压抑，开始释放内心的时候。产生的威力，造成的破坏，是那群所谓的强者无法企及的，那场面简直是世界名画。所以我猜，你也渴望用暴力宣泄自己吧？”</p>


    “暴力……”</p>


    “比如，你在战场上总是一马当先，旁若无人。”</p>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同伴受到伤害。”</p>


    “可笑！你分明是在享受战斗的残酷，用敌人的死亡来缓解自己的压抑！老实说吧，看着魔物惨死的时候，是不是心中舒坦了许多？”</p>


    尤里乌斯的肩膀，此时已经完全使不上劲了。</p>


    舒坦？舒坦。</p>


    不，那不是因为暴力……</p>


    “如果说我杀死魔物会感到愉悦，那也是因为他们是害人的邪恶！我惩戒邪恶，所以我感到满足！”</p>


    “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说满足？”</p>


    迪奥捂着额头大笑。笑罢，便退回到装甲兵们后面。</p>


    “既然如此，你就在战斗中细细品味吧！给我上！”</p>


    *****</p>


    装甲兵们举起斧子，围了过来。虽然尤里乌斯很累，收拾这些家伙还没问题。</p>


    不要听迪奥的胡言乱语，现在只管专心战斗。没错，只要投入到战斗中，就能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话。</p>


    忘掉……</p>


    忘掉？</p>


    等等，我刚才想在战斗中忘掉什么吗？我投身战斗是为了躲避什么吗？</p>


    难道，我真的是在用战斗宣泄、遗忘那些积压的烦恼吗？</p>


    呼——</p>


    这一番思考，让尤里乌斯失去了先手的机会。一个装甲兵已经抢先砸下斧子。</p>


    “可恶，集中精神！”</p>


    尤里乌斯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右臂绷紧，全神贯注。</p>


    他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灵巧地躲避装甲兵的攻击，再用精准有力的甩鞭将它们一一打翻。</p>


    短短十几秒，这些装甲兵的护甲就被抽得七零八落，碎了一地，纷纷倒下。</p>


    战斗结束，迪奥满意地拍着手。</p>


    “能如此保持本心，果然厉害。那么，你满足了吗，尤里乌斯？”</p>


    尤里乌斯冷笑道。</p>


    “是啊，至少我死之前又把一群魔物送回了地狱，值了！”</p>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p>


    迪奥竟然狂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到弯腰。</p>


    “你笑什么？”尤里乌斯现在觉得该跟迪奥拼一手了。</p>


    而迪奥指了指那些装甲兵。</p>


    “你问我笑什么？自己看吧！”</p>


    自己看？尤里乌斯疑惑地望向那些装甲兵。</p>


    “这……”</p>


    碎裂的护甲并没有平铺在地上，而是堆在了护甲里面的什么东西上。</p>


    下面，是一滩血。</p>


    “……难道说？”</p>


    尤里乌斯走近了观察。</p>


    惊得连鞭子都掉了。</p>


    “不，不可能！”</p>


    死去的装甲兵里面，是一个贝尔蒙多的猎人。</p>


    七窍流血，没错，正在流血，说明他刚刚被杀。</p>


    “不可能！”</p>


    尤里乌斯慌忙跑向另一个装甲兵，里面也是猎人。再跑向下一个，不是猎人，是杏子的魔法师。</p>


    他绝望地把所有装甲兵检查了一遍，期待能有不同的发现。</p>


    但是，没有。</p>


    所有装甲兵，里面不是猎人就是魔法师。而且无一例外，全是刚刚死亡。</p>


    死于自己之手！</p>


    “啊！！啊！！！”</p>


    嚎叫的尤里乌斯抱住了头，拼命甩，试图把心头的恐惧甩掉，结果只把自己摔倒。</p>


    迪奥笑得更大声了。</p>


    “呵呵呵呵，怎么了尤里乌斯？你方才不是说很满足吗？这就是你的正义啊，再多开心一些嘛。”</p>


    “迪奥！！！”</p>


    尤里乌斯彻底失了智，咆哮着扑向迪奥，挥拳。</p>


    当然挥了个空。眨眼间迪奥就出现在他背后，一脚把他踢倒。</p>


    “可不要乱发脾气啊，尤里乌斯。”</p>


    “妈的！这一定是你搞的鬼！”</p>


    爬起来的尤里乌斯骂个不停，迪奥满不在乎地摊着手。</p>


    “我说真的。活捉这些猎人和魔法师的是魔物，将他们锻造成装甲兵的是艾萨克。不得不说，那个锻造师的手腕真是神乎其技。”</p>


    “可恶！可恶！！”</p>


    发疯一样的尤里乌斯，又一次扑上来。</p>


    但这次，他距离迪奥还有半米的时候，突然动不了了。</p>


    好像有隐形的手，从背后牢牢架住他的胳膊。</p>


    “什么！？隐形人！？”</p>


    迪奥没有回答尤里乌斯的问题，而是提出了问题。</p>


    “怎么样，尤里乌斯？告诉我你现在的感受吧。”</p>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p>


    “呵呵，看来你并没有感到满足。真是可笑，不过是隔了一层护甲，你的态度就如此反转。”</p>


    “给我闭嘴！还不是你坑害我！全是因为你！！”</p>


    “把责任随便扔给别人，可不是成年人的行为。难道身为魔物猎人，你那引以为傲的贝尔蒙多家族，没有教会你识别亡者和生者的方法吗？”</p>


    尤里乌斯一愣。</p>


    对啊，如果是将活人缝在装甲兵里，那么装甲兵传来的气息，或者说感觉，肯定和平时不同。</p>


    再者鞭子抽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反应也会不一样。一般的装甲兵里面是灵体，护甲会被打得整块陷进去。如果里面有人则不会。</p>


    奇怪，我居然没注意到？</p>


    不，不对！</p>


    尤里乌斯狠命摇头！</p>


    “都是你！你跟我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故意分散我的注意力！”</p>


    迪奥挤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p>


    “我分散你的注意力？你敢说你刚才没有集中注意力吗？不，恰恰相反，你急于摆脱我的言语，所以会更加集中吧？”</p>


    “这……那就是那个艾萨克，他肯定在这装甲兵里做了手脚！”</p>


    “真是的，你为何就是不肯承认呢？”</p>


    尤里乌斯拼命挣着胳膊，还是挣不出来。</p>


    “我承认什么！”</p>


    迪奥哼笑着，手指点着太阳穴，像是随时都能把它捅穿。</p>


    “你脑子里认为自己在做正义的事，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谋得安心的手段罢了。”</p>


    “你胡说！”</p>


    “不，这是真理。”</p>


    在尤里乌斯面前踱步，迪奥淡淡地说着。</p>


    “尤里乌斯，你觉得你是为什么而活？或者说，人类是为什么而活？”</p>


    “我是为了毁灭你们这些邪恶而战！为了我的正义，为了我家族的使命！”</p>


    “那不过是漂亮的场面话而已。听好了，人只要活着，就会想克服恐惧和不安，让自己安心。”</p>


    “什么话！”</p>


    “无论是争权夺利，还是聚敛财富，亦或是普普通通的朝九晚五，都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安心。”</p>


    迪奥在心脏的位置点了点。</p>


    “结婚交友，是为了找到不会背叛自己的人，求得安心。你们标榜的为他人奉献，为正义而战，也不过是要让自己安心。因为你们有着看到别人受苦就难过的体质，不是吗？不管动机如何，其中一定包含了将这难过抹去，让自己安心的想法，不是吗？”</p>


    “这……”</p>


    尤里乌斯不想听迪奥说话，然而不得不听。他现在连捂耳朵都做不到。</p>


    这些话或许他不认同。但就像水滴在沙地上一样，不管你怎么想，它总会渗进去。</p>


    渗到心里去。</p>


    而且，尤里乌斯确实感到安心了。当他在邻村杀光那群魔物，得知无人伤亡时，他很安心。</p>


    相反，在阻止维吉尔和八神的战斗后，得知有人死于维吉尔之手，他很伤心。</p>


    所以我真的只是在给自己找安心吗？这安心感就是我追求正义，为使命而活的真正动机吗？</p>


    “我……不，不对……”</p>


    他的反驳似乎只在说给自己听，这里面根本没有强硬的态度。</p>


    “哼，到现在还是分不清正邪。也难怪。”</p>


    叹了口气，迪奥走近尤里乌斯。</p>


    “人类的感情说到底，全都来自大脑，是脑内物质和神经信号组成的东西。喜怒哀乐，所有感情，不过是积木城堡一般，用相同的东西堆砌出的不同结果。本质一样，而且可以随意转换。正所谓喜极而泣，乐极生悲。</p>


    “但人类却狂妄地想用几个简单的词语将它们划分开来，区别对待。哼，这就叫愚蠢，只会用那些词语机械地解释内心真正的欲望，而完全想不到理解本质。”</p>


    掐住尤里乌斯的下巴，迪奥猛地抬起他的脸。</p>


    两人四目对视。</p>


    “面对自己的内心吧，尤里乌斯。你早就厌恶了那些规则，那些条条框框，那个恶心的上校。没有它们，你会做得更好。没有那些束缚，你会更加安心。”</p>


    “我……”</p>


    随着迪奥的话一起来的，还有某种其他东西。尤里乌斯说不清是什么。</p>


    要从感觉上形容，大概比较接近于酒鬼戒酒期间喝了酒，烟鬼戒烟期间吸了烟。</p>


    明知不可，明知不行，但，依然伸出了手。</p>


    因为这是内心所想。对啊，人不管做什么，终究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心。</p>


    如果这样就能安心的话……</p>


    …………</p>


    ……</p>


    “恭喜你，尤里乌斯，你终于找回了自我。</p>


    “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p>

 第83章 此消彼长

    阿鲁卡多稳稳占据了优势。</p>


    他最初还打算直取艾萨克。不过因为掩护挡刀的魔物太多，只能放弃。再加上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于是开始专心屠杀魔物了。</p>


    他发现艾萨克迅速制造出来的新魔物非常弱，应该是缺少精雕细琢的缘故。例如那些新造出来的米诺陶，连武器都没有，赤手空拳，很快死在他的剑下。</p>


    他每杀死一只魔物，就会尽量将其尸体切成许多块儿。因为越是完整的尸体，越能成为良好的素材。</p>


    于是场面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起初数量猛增的魔物，突然开始急剧减少。</p>


    咔——</p>


    斩杀了最后一只石像鬼，阿鲁卡多松开了持剑的手。</p>


    长剑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似的，朝着艾萨克飞过去。</p>


    正要继续锻造魔物的艾萨克只得用匕首招架。此时的阿鲁卡多一个加速，留下一道残影就消失了。</p>


    “亚空间移动？”</p>


    艾萨克意识到了阿鲁卡多的计划，但无力阻止，过于频繁地使用魔物锻造让他的体力下降很快。当他匆忙弹开长剑时，阿鲁卡多已经出现在他身后。</p>


    抓着他的胳膊一拉，顺势一记膝盖，差点把他的下巴撞掉。</p>


    艾萨克的头一阵迷糊。待他清醒时，长剑被阿鲁卡多抓住剑柄，剑尖抵住他的脖子。</p>


    “结束了，艾萨克。”</p>


    就算艾萨克还拿着匕首，阿鲁卡多也有信心在他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前，先一步戳烂他的脖子。</p>


    但是艾萨克却是笑了出来。</p>


    “是啊，结束了，阿鲁卡多。尤里乌斯已经完蛋了，现在的贝尔蒙多家族已经不值一提。”</p>


    “你说什……嗯？”</p>


    猛然察觉到身后的魔物气息，阿鲁卡多稍微回头。果然，亚巴顿正在半空中悬停。</p>


    这让阿鲁卡多有些分神，艾萨克趁机甩开他，朝亚巴顿跑去。</p>


    “可恶！”</p>


    阿鲁卡多立刻扔出长剑，在亚空间加速下，它一眨眼就追上了艾萨克。</p>


    艾萨克身边，蝗虫群也紧急集合，试图嵌住长剑。</p>


    “呃！”</p>


    它们成功了一半。剑虽然嵌住了，但艾萨克的腰还是挂了彩。</p>


    “哦，你没事吧，艾萨克？”</p>


    亚巴顿阴阳怪气地说着。艾萨克捂着伤口，脚步踉跄。</p>


    “少废话！亚巴顿，我以创造者的身份命令你，干掉阿鲁卡多！”</p>


    “遵命。”</p>


    嗖——扑哧——</p>


    艾萨克的伤口，突然传来更为剧烈的疼痛。低头一看，阿鲁卡多的长剑已经把他的伤口完全刺穿。</p>


    当他看向剑柄那边，发现有一小撮蝗虫，意识到是它们推动了长剑时。</p>


    他有一种常识被颠覆的震惊。</p>


    “你……怎么……”</p>


    “我只是觉得，你很勤奋，艾萨克。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p>


    亚巴顿让翅膀停止振动，自半空落下，把艾萨克踩倒。</p>


    “放心，德拉古拉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p>


    “你……怎么……能，背叛……”</p>


    艾萨克想不通。亚巴顿是他召唤出来的，按理说应该完全服从他的命令。</p>


    可惜，作为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疑问，亚巴顿显然没有兴趣回答。</p>


    蝗虫王的脚下，艾萨克逐渐被金光笼罩，最后与之一起消散。</p>


    “那是什么？”</p>


    阿鲁卡多还没见过什么生物完蛋的时候是这种样子，这不符合他已知的任何死亡形式。</p>


    所以艾萨克果然是以自己不知道的形式复活的。</p>


    “我想我只能问你了，亚巴顿。”</p>


    猛地一攥手，长剑从蝗虫群里挣脱，回到阿鲁卡多手中。</p>


    他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过亚巴顿看起来无心恋战。</p>


    “咳咳咳，留着你的问题到城堡里再问吧，阿鲁卡多。请你务必过来，因为有许多家伙已经迫不及待要好好招呼你了。嘻嘻嘻！”</p>


    蝗虫包围了阿鲁卡多，他提起斗篷，遮住身体。</p>


    呼——</p>


    接着突然甩起斗篷，从斗篷下迸发出一圈火焰，将蝗虫烧尽。</p>


    当然，亚巴顿已经跑掉了。阿鲁卡多也没时间理会，他还有事情要确认。</p>


    于是一口气跑回了基地。</p>


    “什么？”</p>


    但是基地里，空无一人。</p>


    地上满是魔物的尸骸，血液把地面浸得像是淋过雨。还有那辆越野车，现在是一堆废铁了。</p>


    到处都看不到尤里乌斯的影子。</p>


    既然车报废了，阿鲁卡多不觉得尤里乌斯能有其他手段从魔物群里逃出去。再加上艾萨克带着魔物穿过了基地。</p>


    “所以贝尔蒙多真的完蛋了吗？”</p>


    阿鲁卡多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至于为什么是疑问语气而不是肯定语气……</p>


    他在尸骸中间走动，寻找。找到了一些人类的尸体，但没有尤里乌斯的尸体。</p>


    魔物把他抓走了？为什么？</p>


    说实话，如果在这里看到尤里乌斯的尸体，阿鲁卡多反而会安心一些。</p>


    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不安。</p>


    *****</p>


    瓦伦克村。</p>


    “借光借光——！！”</p>


    一边大喊着让人避开，美辉一边把自行车骑得飞起。后面坐着的阿拉德可倒霉了。</p>


    他不敢抱美辉的腰，主要是怕被几拳打死。但是又没有好抓的地方，只好抓着车座底下。</p>


    为了不被甩出去，他死死抓着，手指头都要掉了。</p>


    不过多亏了美辉，他能在接到电话后20分钟赶回家里。</p>


    “快去吧！”美辉把车停在宅院外说。</p>


    “谢了！”</p>


    阿拉德跳下车就跑进院子。院门居然是开着的，外面也没看到别人，整座宅子正透着紧张的空气。</p>


    他敲响大宅的门，开门的是管家凯尔伯。刚刚擦去泪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生气。</p>


    “哦少爷，您可回来了！”</p>


    “已经确认了吗？阿普塞尼山区真的失守了？”</p>


    “是，是的。”</p>


    “那兄长呢？还有玛莎姐，杏子姐，阿莱克斯，都怎么样了？”</p>


    “关于他们，咳咳……您还是直接问别人……”</p>


    凯尔伯嗓子沙哑了许多。他抓着阿拉德的手，一起到会客厅去。</p>


    阿拉德被凯尔伯拽着走，他的思绪仍然没有跟上现在的状况。</p>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刚刚吃过午饭，休息片刻，正准备和od，弗拉德进行下午的训练时，店里的电话响了。</p>


    是凯尔伯打来的，泣不成声。说中午的时候，有几个来自锡吉什瓦拉的军方代表前来拜访，告知人们阿普塞尼山区已经于今天早晨失守。</p>


    整个上午，从山区里冲出的魔物，目测仍然有五六万，正不断推进，扩张。</p>


    军队正在重新集结，调整，并通知距离阿普塞尼最近的乡镇疏散百姓，城市则全城戒严。</p>


    接下来，应对魔物的战斗恐怕会更加艰难，而且距离恶魔城被召唤的日子也更近了。</p>


    但这些都不是阿拉德关心的事。</p>


    他直接拉开会客厅的门。</p>


    “兄长呢？兄长怎么样了！？”</p>


    厅里，所有贝尔蒙多家族剩下的猎人都在。包括阿拉德的叔叔【卡博雷·贝尔蒙多】，他昨天结束了自己的任务，回到家里。</p>


    顺便一提，他对阿拉德一直非常有意见。这会儿正是闹心的时候，看到这小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p>


    “你来干什么？”</p>


    “我想知道兄长的状况！”</p>


    “知道了你也帮不上忙！出去！”</p>


    “卡博雷大人，请您告诉他吧。”凯尔伯几乎是哀求地说，“也请您告诉我。那几个士兵和您谈话的时候，我没有被允许旁听，但我也想知道！咳咳……”</p>


    “这，好吧。”</p>


    卡博雷轻轻拍着凯尔伯的后背，一个猎人给老管家倒了杯水，让他坐下慢慢喝。</p>


    边喝边听卡博雷说。</p>


    “阿莱克斯，玛莎和杏子随着军队一起撤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入肯佩尼（阿普塞尼山区南面的城市），休息好了就会回来。至于尤里乌斯……”</p>


    他摇摇头。</p>


    “……生死未卜，下落不明。”</p>


    “生，生死……下落……”</p>


    凯尔伯张着嘴，喃喃说出几个词，忽然眼睛一翻，晕过去了。</p>


    两个猎人连忙掐人中，抹胸口，又把他背起来，送到房间休息。</p>


    “所以我不想说啊。”卡博雷叹着气，现在他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p>


    阿拉德倒是没晕过去，他只是单纯的震惊。哪怕得到兄长败退的消息都比这更好，下落不明算怎么回事？</p>


    他一时说不出话，卡博雷也不去理他，和其他猎人商量起了后事。</p>


    不仅尤里乌斯下落不明，除了阿莱克斯以外的猎人要么被杀要么失踪，教会也损失了不少魔法师，更糟糕的是圣鞭也不见了。</p>


    圣鞭不仅是消灭德拉古拉的利器，更是九星计划的重要一环。卡博雷已不知如何是好。</p>


    忽然他抬头，叫住正要出去的阿拉德。</p>


    “可别说你想去找尤里乌斯。”</p>


    “我知道，我知道……”</p>


    阿拉德答应着，推开门出去。当然，不是去肯佩尼跟其他人会合。</p>


    不管别人怎么认为，他一定要把现在的状况告诉给迦勒底。</p>


    *****</p>


    同一时刻，在蒙西的房子里。</p>


    他站在打开的窗户前，外面有几只蝗虫，身上的紫色光点组合成了一连串漂浮的文字。他一字不落地阅读。</p>


    “呵呵呵呵……”</p>


    情绪逐渐失控，笑容逐渐放肆。</p>


    “……哈哈哈哈哈！！”</p>


    最后终于爆笑如雷了。</p>


    “啊啦，这么开心，有好事了吗？”</p>


    正在调试钢琴的米琪尔女士，也很开心地问着。</p>


    蒙西立刻收了收笑意。</p>


    “我失态了。阿普塞尼那边传来好消息，人类军队从山区里败逃，贝尔蒙多猎人和教会魔法师遭到重创。尤里乌斯……”</p>


    说到这儿，蒙西刻意望向角落里坐着的蓝衣男人。对方不耐烦地甩甩手，一副“想说就快点”的样子。</p>


    于是蒙西说了下去。</p>


    “……已经被迪奥劝降了。呵呵，看来就算是贝尔蒙多，也总是会犯同样的错误。你说是吧，里希特？”</p>


    “嘁。”</p>


    蓝衣男人小声地咂嘴，旁边的米琪尔捂着脸偷笑，这在她眼里就是两个孩子在斗气。</p>


    “哎呀，贝尔蒙多先生好像不在意呢。”连艾尔莎也来说风凉话了。</p>


    里希特哼了一声，冷笑道。</p>


    “不过是少了个尤里乌斯，贝尔蒙多又不是没人了。”</p>


    “其他人我不放在眼里，”蒙西说，“只要除掉了尤里乌斯，剩下的无所谓。”</p>


    “真够自信的，但也是。如果就此一蹶不振，那也只能说明贝尔蒙多不过如此。看来时代真的变啦，是时候把这个烂摊子完全交给别人了。”</p>


    “呵呵，说得挺绝情啊，明明是一家人。”蒙西好像还不打算放弃这个有趣的话题。</p>


    “什么一家人。我是从者，从者也不一定就和当年一个样子。艾萨克不就是么？”</p>


    “唔。”</p>


    蒙西微微点头，让里希特说着了。这次召唤的艾萨克，与自己知道的艾萨克其实有所不同。</p>


    历史上，艾萨克在为德拉古拉复仇的过程中，逐渐认清了自己和世界，找到了新的目标。最后放弃了复仇，也放弃了重新召唤德拉古拉的打算。</p>


    自己召唤的艾萨克，准确地说，是德拉古拉死后不久的艾萨克，也是蒙西最需要的。</p>


    “算啦，这些小事先不提。”</p>


    里希特站起来，走向蒙西。</p>


    “你刚才说，是迪奥劝降了尤里乌斯对吧？也就意味着尤里乌斯现在跟迪奥站在一起。”</p>


    蒙西皱眉：“有问题吗？”</p>


    “那个迪奥，就算是把他装在箱子里沉到河底，我站在河边都能感受到他的野心。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p>


    “你说他会背叛我？”</p>


    “不会吗？”</p>


    “可笑。”</p>


    蒙西晃了晃右手，手背上有形如拱门加柱子的令咒。</p>


    “他是我的从者，怎么可能违抗我的命令？”</p>


    “话虽如此，”里希特还是不放心，“你不觉那家伙从被召唤出来开始，就很不对劲么？”</p>


    “你是说他一开始灵基很混乱，意识不清的时候吗？这不算什么问题。”</p>


    蒙西随口反驳了里希特，想了想，将征求意见的目光投向米琪尔。</p>


    米琪尔露出慈爱满满的笑。</p>


    “做你想做的就好了，孩子。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支持你。”</p>


    “嗯，我知道。”</p>


    连米琪尔都这么说，蒙西已经无所畏惧了。</p>


    他背过手，踌躇满志。</p>


    “时机已到。开始召唤恶魔城，复活德拉古拉！”</p>

 第84章 神圣祝福

    抓紧时间，阿拉德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从会客厅到大门，有几个仆人问他去哪，他也来不及回答。</p>


    “美辉，我们得……”</p>


    他看到美辉正对他无奈地耸肩，旁边站着一个人。</p>


    “希维尔？”</p>


    “我在找你，阿拉德。你必须马上到教堂来。”</p>


    希维尔还是和平时一样有些冷的语气，只是这次听起来更加不容反驳。</p>


    “可我有更重要的事！”阿拉德说着要上自行车。</p>


    “会比尤里乌斯更重要吗？”</p>


    “你说兄长？”</p>


    “来了你就知道了。跟我走。”</p>


    抓起阿拉德的手，希维尔就要把他扯到教堂去。</p>


    和尤里乌斯有关？</p>


    阿拉德不知道那是什么，想必不是兄长独自逃回家这么好的剧本。看来只能顺从希维尔了。</p>


    他让美辉先回去送信，等办完这边的事就过去。</p>


    *****</p>


    教堂里的氛围，很神圣，神圣到有些肃穆。阿拉德有这样一种感觉。</p>


    这不是说他觉得平时的教堂不神圣，而是更进一步。打个比方，平时教堂的气氛还能允许他有一些小动作，或者小不敬。现在就是零容忍。</p>


    “你来了，阿拉德·贝尔蒙多。”</p>


    讲台上站着牧师克罗瓦恩，直呼姓名的举动让阿拉德认识到，接下来要说的是大事。</p>


    你看，讲台前甚至还画了一个魔法阵，正在发出微光。克罗瓦恩神情严肃，要在平时，希维尔训斥阿拉德的时候，他还能帮阿拉德说说话呢。</p>


    阿拉德镇定地走过去。空旷的教堂内，只有他和克罗瓦恩，以及希维尔三个人。</p>


    如果把彩绘玻璃上的耶稣算进去，那就是四个。</p>


    “克罗瓦恩牧师，你们找我？”</p>


    克罗瓦恩手按着讲台上的《圣经》。</p>


    “嗯，希维尔说了吧？跟尤里乌斯有关。其实今天来村里报信的还有教会的人，我们就是这样得知了阿普塞尼失守的事。既然尤里乌斯下落不明，那么就是时候了。”</p>


    “是时候？”</p>


    “希维尔。”</p>


    “知道了。”希维尔推了推阿拉德，“快去，站到魔法阵里。”</p>


    “呃，我能先问问原因吗？”被推进魔法阵的阿拉德说，“这东西有点眼熟，而且让我有些，嗯，不安。我能感觉到。”</p>


    大概是因为接受了od的高强度训练吧，阿拉德现在对魔法的感知能力比以前强了不少，所以知道这个魔法阵蕴藏的魔力有多强。</p>


    克罗瓦恩露出满意的神色。</p>


    “看来希维尔说你这段时间跟迦勒底去特训，并不是说说而已啊。放心吧，接下来要举行的，是不少贝尔蒙多猎人都接受过的仪式。”</p>


    这么说的话，阿拉德心里就有数了。</p>


    “难道是神圣祝福？”</p>


    “就是那个。自从贝尔蒙多首次消灭德拉古拉，得到教会承认，与教会和解后，就有了这个仪式。它是贝尔蒙多的猎人获得神圣之力的重要来源，有多重要，你应该比我清楚。”</p>


    “是啊，嘁。”</p>


    阿拉德很不屑地撇着嘴，一副非常不想知道的样子。</p>


    神圣祝福，就是在教堂里举行的“力量神授”仪式。贝尔蒙多家族自古以来都是以神圣之力驱魔，这力量的其中一方面来自他们的宗教信仰，这从他们经常使用的十字架武器上就能看出来。</p>


    贝尔蒙多的祖先，里昂·贝尔蒙多是个法国人，天主教徒。在屠灭吸血鬼的旅途中，他意识到了瓦拉几亚，也就是现在的罗马尼亚，将成为今后对抗吸血鬼的要地。于是在此定居，成为当地的大家族。为了融入当地居民并得到支持，贝尔蒙多家族从此改信了东正教。</p>


    你可以说他们的信仰很……灵活。毕竟对他们而言，不管是天主教的上帝，还是东正教的上帝，这个信仰本身才是最关键的。至于个中形式的区别，并无大碍。</p>


    总之，当一个贝尔蒙多猎人成年，并立志成为独当一面的猎人时，家族内就会判断他是否有资格接受祝福。</p>


    这祝福会带来非常强大的力量，看看尤里乌斯的神圣大十字架就能明白。虽然贝尔蒙多家族的人们天生就拥有神圣之力，不过那顶多是让他们对疾病和诅咒有更强的抵抗力。只有接受了神圣祝福，才能将这力量变成致命的武器。</p>


    顺便一提，历任圣鞭继承者都必须接受这个祝福。因为圣鞭在没有接受祝福的人手中，就是条普通的鞭子。当初贝尔蒙多家族的旁系，莫里斯家族拿到圣鞭以后，也要举行这个仪式，由另一个擅长魔法的家族，里卡多家族负责。</p>


    除了圣鞭使用者，其他人可以选择是否接受仪式。当然有拒绝的，例如阿拉德。</p>


    他从小就是个怕麻烦的人，特别是在目睹父母都为圣鞭而死之后，更是对那条铁链子没有好感。</p>


    或者说，他对整个贝尔蒙多家族也兴趣寥寥，尽管他非常敌视魔物。那是他的正义感使然。正义感与家族使命，他是分开看的。</p>


    但是现在……</p>


    阿拉德环顾着只有三人的教堂。</p>


    “克罗瓦恩牧师，要举行神圣祝福，必须有包括圣鞭继承人在内至少五个猎人在场。”</p>


    “我知道，”克罗瓦恩说，“但是情况特殊。而且这是尤里乌斯很久以前交代过的事情，说如果有一天，他战死或者是失踪，那么就让你接受神圣祝福，接过圣鞭。”</p>


    “我？可我的实力……”</p>


    “你曾经拒绝过一次，说明你的实力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而且比起实力，尤里乌斯更看重你的正义感。这是他判断你有资格接受祝福的主要理由，而不是因为你是他的弟弟。”</p>


    “这……”</p>


    阿拉德本能地想问“我能拒绝吗”。当初尤里乌斯问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的。</p>


    不过这次好像不存在这个选项了。</p>


    而且，呵呵，想不到兄长还挺信任自己的，明明是个没啥作为的不成器的弟弟。</p>


    “既然这样，那就来吧！”</p>


    抬起头，阿拉德单膝跪下，双手握紧脖子上的十字架吊坠，然后把手靠在额头上。</p>


    神圣祝福他看过许多次了，这套动作可以说非常标准。克罗瓦恩也很满意。</p>


    “很好。”</p>


    希维尔立在阿拉德身后，低声吟唱。魔法阵的光圈随之旋转起来。</p>


    克罗瓦恩打开《圣经》，以魔力催动。翻动的书页里漂浮出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p>


    他口中也念着什么，每念一句，对应的文字就会消失，然后补上新的文字。</p>


    当所有文字都消失后，魔法阵的光芒变成纯净的神圣之光，逐渐升高。</p>


    克罗瓦恩合上《圣经》。</p>


    “聆听神圣的福音吧，阿拉德·贝尔蒙多！仪式开始！”</p>


    *****</p>


    阿拉德接受仪式的同时，修玛那边正在接受测试，看看她最近的状态如何。</p>


    负责测试的，不是两个吸血鬼。od站在旁边观战，弗拉德坐在立香旁边，抱着她的玩偶熊“玛利亚”，眼睛不时瞟着立香。</p>


    也不是静雄，他正一边抽烟，一边在吧台那儿坐着看戏。</p>


    是八神庵。</p>


    这是修玛主动要求的。既然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成长，那么跟曾经虐过自己的对手再打一场，自然是最合适的方法。</p>


    出乎意料，八神今天的心情好像还不错，也是很快答应下来。要在平时，他一定会说“无聊，去死”之类的话拒绝。</p>


    “我真得感谢你给我这个复仇的机会。”</p>


    攥着双剑，修玛不时地跳脚，踱步，显得很兴奋。</p>


    “废话还是少说吧，我会给你留口气的。”</p>


    八神还是那熟悉的架势。左手前，右手后，左手低，右手高，双手成爪。</p>


    光是看这架势，修玛就能清晰地回忆起被八神秒了的那个时候。</p>


    所以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p>


    来回变向，修玛快速冲上去！</p>


    啪——</p>


    先是狂雷穿梭，过电短剑脱手而出。八神脖子一歪就躲过去，短剑钉在他身后的墙上。</p>


    接着修玛燃烧长剑拖地，朝着八神一挑，火焰升起。</p>


    “无聊。”</p>


    真是小把戏，八神心想。这两招无非是逼自己动起来，然后再抓自己移动时的破绽。</p>


    但八神最不怕的就是火焰。特别是这纯正的红色火焰扬起的样子，总能让他想到宿敌，草薙京。</p>


    所以他的选择是冲破火焰墙，直取修玛。</p>


    呼——</p>


    双爪一拢，火焰墙四分五裂。</p>


    但是那后面，并没有修玛！</p>


    “唔？”</p>


    八神这才意识到，中招的是自己。</p>


    原来在火焰墙升起的同时，修玛已经绕过八神，通过手与短剑之间的电光，用狂雷穿梭把自己拉到短剑那里。</p>


    狂雷穿梭虽然是以投掷武器的方式使用，不过武器要是卡住不动，那么它就会呈现出另一个效果。</p>


    反过来将修玛推出去，推向八神。</p>


    切断电流，修玛双手握剑，照着八神刚转过来的脸就劈下去！</p>


    “哈啊！”</p>


    “哼！”</p>


    砰——</p>


    火光一闪，长剑被八神以空手夺白刃的方法夹住。</p>


    修玛立刻身体后仰，两脚一踢八神的胳膊，把剑挣出来。</p>


    她的力气比不上八神。但凡挣脱速度再慢一秒，她敢说八神能单手抓剑，腾出来的手抓自己。</p>


    但八神也被修玛这一来一回的打法弄得有些乱，脚步不是很稳。</p>


    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修玛让长剑的火焰烧得更旺。逼上去，连续挥砍。</p>


    开局那一次袭击不成，自己已经失去了优势。若是让对手有喘息之机，就会瞬间落入劣势。</p>


    所以她试图不停地攻击以压制八神，但这想法本身就有问题。</p>


    八神毕竟经验老道，只打了三四个回合就看清了修玛的路数。在她变招之前，突然手上燃起紫焰，狠狠地把长剑弹歪。</p>


    “糟！”</p>


    修玛心知大的要来了，急忙集中注意力，准备应对八神的正面攻击。</p>


    但八神却是一跳，跃过修玛的头顶。</p>


    然后在空中转身，往后踢出一脚，正好勾住修玛的下巴。</p>


    利用落地动作，把修玛带倒了。</p>


    修玛的后脑就这样撞在地板上，好疼。她正要起身。</p>


    “呃！”</p>


    脸就被八神按住。</p>


    轰——</p>


    琴月阴，一道紫焰炸裂。修玛的身子猛地抖了两下。</p>


    然后不动了。</p>

 第85章 通往地狱的钥匙

    你以为立香会大喊着“修玛”然后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吗？并不会。毕竟修玛这几天总是处于被暴打的状态。</p>


    不过虽说是不担心，但立香还是会心疼的。</p>


    “来。”他走过去，伸出手。</p>


    “呃……”</p>


    修玛抓着立香的手，捂着脸。</p>


    “我的脸没烧黑吧？”</p>


    “有一点，呵呵。”立香笑着说。</p>


    “可恶。那个红头发到底是怎么让火焰炸裂的同时，把伤害降到最低的？”</p>


    八神甩着手。</p>


    “用嘴说太麻烦，不如多来几次，让你好好感受如何？”</p>


    “得了吧，我可不需要那种天黑自带气息遮断的脸。”</p>


    “总算是完事了啊，”弗拉德不耐烦地伸懒腰，“话说，那个贝尔蒙多的小鬼居然还没回来。”</p>


    “想必是出了大事。”od望着墙上的时钟说，“接了电话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该不会……”</p>


    砰——</p>


    正说着，大门被美辉踹开。</p>


    “啊，累死我了！”</p>


    抹着汗，几步走到吧台那儿。静雄把一大杯早就准备好的凉白开推给她。</p>


    “只有你自己？”</p>


    “吨吨吨……呼，爽啦！”</p>


    美辉只顾着解渴，完全没听静雄说啥。od也问了一遍，她才一拍脑袋。</p>


    “差点忘了！阿拉德那小子说大事不好！”</p>


    *****</p>


    “怎么会这样……”</p>


    立香的头有点疼。山区失守，尤里乌斯和圣鞭失踪，魔物肆虐。</p>


    用刑部姬的话总结就是。</p>


    “哇，彻头彻尾的be啊be。”公主拉着个长脸说。</p>


    “bad ending吗？是有点。”达·芬奇也说道，“不过还没到结局呢，不如说我们要做的事现在才开始。”</p>


    “说得对，”od肯定道，“打败了尤里乌斯，蒙西肯定开始召唤恶魔城了。”</p>


    “如果没有尤里乌斯和圣鞭，能打败德拉古拉吗？”</p>


    立香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od知道他很想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但客观来说，自己只能摇头。</p>


    “不确定。恶魔城一旦被召唤，必定会自带海量的魔物，其中也有几个能与从者掰手腕的家伙。如果以圣杯为魔力基底召唤就更……”</p>


    就更不可预料了是吗？所以才需要尤里乌斯和圣鞭啊。</p>


    那么现在，是等着恶魔城出现，然后硬上呢，还是先试着寻找尤里乌斯和圣鞭，再去恶魔城呢？</p>


    感觉都不怎么样。</p>


    “唉……”</p>


    立香愁眉不展，抱脸坐着。</p>


    这一定很着急很上火吧？刑部姬知道，就跟马上要打最终boss，却死活找不到攻关道具一样，而且还带有时间限制。</p>


    她想说点安慰的话，但那一定没用。不管是什么样的废话，立香都会笑着答应。</p>


    不行，这反而是在添乱。</p>


    “要是能找到蒙西所在的位置，直接去揍他就好了。”</p>


    达·芬奇还没放弃这个计划，虽然od早就告诉过她这不现实。</p>


    od尝试过，而且他敢说，蒙西的据点很可能就在这锡吉什瓦拉城内。但总是找不到。</p>


    联系现界后不久与蒙西和他从者的战斗，可以确认蒙西的魔法手段与自己相当，至少在伪装这块儿滴水不漏。</p>


    想要找到他们的位置，实在是……</p>


    “嗯？”</p>


    od忽然抬头，给了静雄一个眼神，又指了指大门。</p>


    静雄马上跑到外面去，东张西望，不一会儿就回来了。</p>


    “有人吗？”od问道，他方才感觉似乎有人刻意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p>


    “没。”静雄说，“但是找到了这个，被石头压着。”</p>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递给od，其他人也都凑过去。</p>


    上面是手绘的简略地图，标注得很详细，看起来是锡吉什瓦拉的某个地方。</p>


    旁边写着“蒙西在这里”。</p>


    众人面面相觑。</p>


    什么情况？有人雪中送炭？</p>


    “这不正好吗？”美辉兴奋地说，“那个什么蒙西就是咱们要去揍的人吧？现在就出发吧！”</p>


    弗拉德被这发言弄得直摇头，在玩偶熊的头上蹭来蹭去。</p>


    “一张来路不明的纸片就能把汝骗出去，汝的脑子里就没有一点灵长类的智慧吗？”</p>


    “你说啥！？”</p>


    “消停点美辉，”静雄的话里带着一点火星子，又问od道，“老板，你怎么说？”</p>


    od仔细看着地图，还有文字，像是要看出什么。</p>


    “我略有兴趣，大家怎么说？”</p>


    “哼，无所谓。”</p>


    八神只看清了纸条的内容，满足了自己小小的好奇心，就不参与对话了。</p>


    “这明摆着有诈……”弗拉德说道，又想了想，“……虽然余想这么断定，但作为陷阱而言未免太过草率。”</p>


    确实，突然这么一张纸过来，是个人都会有戒心。呃，美辉除外。</p>


    od又看向立香，立香的眼神很是笃定。</p>


    “应该去。”</p>


    “哦？不怕是陷阱吗？”</p>


    “就算是陷阱，那我们也成功与敌人接触上了。尽管可能性不高，但说不定能顺势抓住他们的尾巴。万一是真的，那更是赚到。”</p>


    有意思，od心想。迦勒底的御主果然是经历过不少世面，这份胆识值得称赞。</p>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同意。没问题吧，达?芬奇？”</p>


    “当然。反正情况已经不能再糟了，”达·芬奇苦笑着说，“现在正是寻求突破口的时候。”</p>


    “嗯，那就去吧。不过我要保护这里，不能同去。”</p>


    od一弹响指，凭空出现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落在他手中。正中央还刻着三行符文。</p>


    他把这石头递给立香。</p>


    “这个是传送石，有十秒的施法时间。它能将施法者半径五米内的人传送回这里，要是遇到危险就用吧。”</p>


    也就是刑部姬经常说的“回城卷轴”那类的东西咯？这可是保命的道具，立香小心地揣在怀里。</p>


    “知道了。各位，马上出发吧！”</p>


    *****</p>


    下午时分。</p>


    锡吉什瓦拉火车站附近，有几条热闹的商业街。店铺的招牌被打扮得花枝招展，向刚下火车的外地人们招手，吸引他们去上当受骗。</p>


    一家旅店里，李隼圣提着行李箱，慢慢走出来。门外的出租车排成了队，他随便挑一辆上去，说了要去的地方。</p>


    “好，嘿嘿。”</p>


    司机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不经意地打量了李隼圣一下，心中窃喜。</p>


    这张脸一瞧就是好骗的留学生。稍微绕点道，宰点钱，肯定也是闷着不会反对。</p>


    出租车上路了。</p>


    李隼圣坐在后面，望着不断变化的街景，好像在发呆。</p>


    司机抛给他几个话题，他也是随便应付几句。司机觉得没趣，便不再说话，只管开车。</p>


    出租车向城市东边行驶。在司机的操作下，走了好几个堵车的路段，最后停在一处工地外。</p>


    这里有座在建的大楼，因为钱的问题，目前停工中，没有人。</p>


    司机不明白他的乘客到这里要干什么，但应该不是重要的事。因为这一路他都没听到一句抱怨。</p>


    于是他再次心中窃喜，准备收钱的时候。</p>


    发现后排已经没人了，只有一个空的，打开的旅行箱。</p>


    “靠！”</p>


    司机连忙下车张望。周围只有宽敞的大道，偶尔经过的行人和车，但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乘客。</p>


    该死，为了绕道，自己专注于开车，给了那小子跳车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他胆子也太大了吧？只是绕个道而已，至于跳车吗？</p>


    嘟囔着自己的不幸，司机回到车里，开走了。</p>


    而李隼圣早就进入工地，走向大楼。</p>


    他换上了黑色长衣，戴着白色的，有简单花纹的面具，大腿和腋下各挂着一把双刃短刀。</p>


    这楼还没有封顶，塔吊也立在旁边没撤掉。他有一点顺着塔吊爬上去，然后跳到楼上的想法。不过马上打消了。</p>


    因为有敌人。</p>


    一处墙壁泛起水波一样的魔力光圈，里面露出一只魔物的半个身子。</p>


    紫色的人形身体，手臂很壮，身躯却比较瘦，眼睛蒙着白布，爪子上不时滴下紫色的不明液体。</p>


    这是鬼吏，地狱里常见的魔物。它们大多是在空中飞行的屠杀者，也有像这样藏身在其他物体中的暗杀者。</p>


    “呜…………”</p>


    它发出缓慢的低鸣声，警惕地注视——姑且这样说吧——注视着李隼圣。</p>


    李隼圣拔出衣服里的短刀，然后突然向旁边一跳。</p>


    铛——</p>


    身后的土地里钻出一只握着大砍刀的手，砍刀砸在他刚才的位置上。</p>


    偷袭不成，那只手按着地面，把半个身子抻出来。</p>


    “啊…………”</p>


    是一只褐色的鬼吏，冲着紫色鬼吏低吼，似乎在埋怨它为什么不好好吸引入侵者的注意力。</p>


    接着，两只鬼吏钻回墙壁和地下。李隼圣也立刻跑起来。</p>


    冲进大楼！</p>


    “呜哎！！”</p>


    紫色鬼吏不时在李隼圣身后什么地方钻出来，口吐一团团紫色液体。这玩意跟炮弹似的，撞上什么东西就会引发小爆炸。</p>


    而灰色鬼吏总是在李隼圣面前钻出来，奋力挥动砍刀，试图正面拦截。</p>


    但它们都无法如愿。</p>


    李隼圣左躲右闪，完美避开两只鬼吏的轮番攻击，顺着楼梯是一路向上。</p>


    很快他上到了最顶层，一眼就注意到前面地上放着个小金属箱。</p>


    他朝着箱子一口气冲过去，那就是他来这里的目标。</p>


    咔咔咔咔——</p>


    但就在他距离箱子还有几米远时，脚下突然隆起一根根獠牙般的尖刺。</p>


    他急忙跳跃，可是尖刺的速度更快，互相交叉生长。</p>


    把他困住了！</p>


    “唔啊哦！！”</p>


    箱子前面，地里钻出了第三只鬼吏，红色的。没错，守卫这里的鬼吏一共有三个，而这只红色鬼吏只会在入侵者逼近箱子的时候才会冒出来。</p>


    它非常暴躁，因为平时都是另外两个家伙负责收拾误闯的人类。杀了然后直接吃掉，不留一丝痕迹，它连口血都喝不着。</p>


    这次终于逮到一个了，它整个身体都钻出来，两脚站在地上。它没有手，手臂前端是两根形似长枪的尖刺。</p>


    对准李隼圣，它猛地刺过去！</p>


    啪——</p>


    但是被李隼圣的手抓住了“枪尖”。原来李隼圣意识到跳不出去的时候，就提前将一只手伸在外面。</p>


    这并没有让鬼吏惊讶，因为它看到了，而且它不觉得一只手就能挡住它的蛮力。</p>


    然而下一秒。</p>


    “哇啊啊啊啊啊！！！”</p>


    超高压的电流顺着这根刺，直接传到鬼吏身上。它如筛糠一般哆嗦，瘫倒在地。</p>


    那些困住李隼圣的刺也就消失了。</p>


    “唔…………”</p>


    紫色和灰色的鬼吏见了，急忙继续围攻李隼圣，砍刀和液体再次袭来。</p>


    但它们明显比那红色的差多了。恢复自由的李隼圣绕过砍刀，躲过液体，将短刀扔向紫色鬼吏。</p>


    紫色鬼吏马上遁地，短刀打了个空。它迅速移动到另一个位置出现，继续喷吐液体。</p>


    而灰色鬼吏趁李隼圣背对自己时，让身体多露出一些，好使砍刀能够命中李隼圣。</p>


    但李隼圣扔出去的短刀刀柄上连着钢丝，他一收就把短刀收在手里。</p>


    接着仿佛背后长眼一般，一个转身让过砍刀，随手短刀一捅，捅进了灰色鬼吏的胸口。</p>


    “啊！”</p>


    鬼吏疼得身体一麻，这工夫它被李隼圣用短刀上的钢丝缠住胳膊。</p>


    而此时，紫色鬼吏刚好喷出爆炸液体。李隼圣一发力，把灰色鬼吏拖出来，朝紫色鬼吏扔过去。</p>


    砰——</p>


    在空中撞上液体的灰色鬼吏炸了一下，溅出的血让紫色鬼吏懵了一秒。</p>


    这一秒，李隼圣拔出腿上的短刀，果断投掷，爆了紫色鬼吏的头。</p>


    它头一歪，地上的光圈也逐渐消失。没有了魔力支持，它剩下的半个身体就跟混凝土融为一体了。</p>


    最后，李隼圣再顺着钢丝，给还剩一口气的灰色鬼吏来个电疗。它也倒下了。</p>


    战斗结束。</p>


    把武器都收回来，李隼圣走向毫无防备的箱子，捡起来。</p>


    别看这东西没有锁，其实整个箱子都被魔法锁住，浑然一体，难以破坏。</p>


    不过李隼圣把手指顺着箱子的缝隙摸了一圈，缝隙就被淡绿色的光填满。</p>


    再一敲，缝隙变大，箱子打开了。</p>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正中间刻着三行符文。</p>


    李隼圣端详一会儿，收起石头，扔掉箱子，离开了这里。</p>


    最关键的东西已经到手。接下来，就等着恶魔城降临了。</p>

 第86章 动作游戏的常见设定

    立香真是惊到了。</p>


    弗拉德居然能在阳光下活动。现在可是下午两点，阳光还很足，但她却能跟正常人一样走在大街上，而且不需要遮阳。</p>


    原来她并不害怕阳光和十字架，或者准确点说，这两者对一般吸血鬼而言是致命武器，对弗拉德而言，大概相当于人看到虫子。你可能不怕它，还能轻易碾死它，但会感觉恶心，厌恶。</p>


    达·芬奇比立香还吃惊些。不惧怕阳光的吸血鬼，一定有极强的力量，才能不把那致命的光芒当回事。虽然她已经知道弗拉德很强了。</p>


    “应该就是那栋二层的房子了。”</p>


    立香指着前面。他一边走一边检查地图标记，现在把众人领进一条鲜有人走的小胡同里。</p>


    修玛在立香身边警戒，弗拉德和静雄在立香后面保护他，八神和美辉则一直走在前面。</p>


    他们望向立香指着的房子，从外表看，基本就是间普通的民居。</p>


    “唔，没有什么魔力反应。”达·芬奇也观察着监测数据说道，“当然不排除房子本身有良好的魔力阻断功能。”</p>


    “所以说？”</p>


    “我觉得最好先等等。这太安静了，有些反常。”</p>


    “嗨，根本没那么夸张吧！”</p>


    显然美辉不信邪。说实话，这一路走走停停，都快烦死她了。</p>


    现在终于找到了地方，那么选择只有一个。</p>


    “让我去稍微敲个门！”</p>


    她把手指掰得直响，便要上前。</p>


    “一边去。”</p>


    然而八神按住美辉的肩膀，一下就给她扒拉到身后去，摔了美辉一个跟头。</p>


    “你干啥红毛？”美辉差点扑上去，还好静雄扯住了她。</p>


    “碍事。”</p>


    无视生气的美辉，八神独自站在房门前。</p>


    达·芬奇本来还想说再观察观察，说不定能发现陷阱之类的。但看八神这个样子，说了估计也是白说。</p>


    甚至可能会惹恼他。</p>


    咣——</p>


    八神一拳就把门打躺下，大步走进去。</p>


    “嘁，这本来是我的活儿。”</p>


    美辉甩开静雄，也跟上去。等那两人都在房子里了，其他人才陆续进去。</p>


    里面比外面还静。</p>


    房间里的木桌木椅一尘不染，旁边放着的古典钢琴，也被细心地盖上了布。到处都飘着一丝木质家具的淡香。</p>


    钢琴上还放着一本书，看来这里的主人有相当的艺术修养。</p>


    所以人呢？</p>


    众人四下寻找，不见人影。立香便想着让几个人上楼去看看。</p>


    但在那之前，达·芬奇注意到了那本书。</p>


    “藤丸君，钢琴上的书，好像有什么说道。能靠近一些吗？”</p>


    “哦。”</p>


    立香走过去。正要拿，修玛抢先把书抓在手里。</p>


    “还是小心点好，我来吧。”</p>


    “谢谢。”</p>


    “不过这书确实诡异，”弗拉德也过来了，“余能感觉到这异样的魔力。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瓶口套了个筛子，里面的酒没法很顺畅地流出来。”</p>


    修玛翻起了书页。</p>


    “是吗？我倒是没……嗯？”</p>


    某一页里夹着书签，她好奇地拿起来。正面是一幅大地燃烧的画。</p>


    背面，是一行字。</p>


    “欢迎来到地狱。”</p>


    轰隆————</p>


    *****</p>


    立香一时失去了知觉。</p>


    他只记得眼前突然一片红，在一声几乎能把耳膜撞碎的巨响过后，他就晕过去了。</p>


    当他的视野重新清晰，耳朵也恢复正常时，从者们正围着他。</p>


    “这……”</p>


    房子没有了，应该是被炸没的，连带着四周也被夷为平地，形成了半径200多米的空间。</p>


    这空间的外圈被冲天的火焰围住，仿佛连天空也烧成了暗红色。灼热的空气，将立香身边的人全染成了相同的红色。</p>


    加上一地的碎石，断瓦，还有十几具不幸被卷进来的路人尸体。</p>


    这里就和书签上写得一样，是地狱。</p>


    修玛瞟了立香一眼。</p>


    “醒得挺快啊。刚才要不是我和弗拉德，你已经加入那些尸体了。”</p>


    “呃，谢谢。”立香拍着衣服上的灰尘和碎块。</p>


    “感谢的话可以待会儿再说，御主。”弗拉德单手提着黑色长枪，“这地方有些不妙。”</p>


    “没错。”</p>


    一个不属于立香身边所有从者的声音凭空出现，众人一齐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p>


    随着魔力之光闪过，维吉尔出现了。</p>


    而且马上就跟八神看对了眼。</p>


    “哼，你居然真来送死了，还带着迦勒底，很好。这样我收拾起来就方便多了。”</p>


    “果然是陷阱啊。”</p>


    八神自然地走向维吉尔，两人默契地保持了一定距离，各自站住。</p>


    维吉尔把他那冲冠的头发捋了捋。</p>


    “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疯狗。听蒙西说，有一天他们感觉到有人在监视这里，似乎要定位，但没有找到那个人。蒙西是个谨慎的家伙，正好今天要去召唤恶魔城，这个据点放弃也怪可惜的，就弄了个陷阱，让我随意处置。”</p>


    “怎么，会这样？”</p>


    立香心中翻起阵阵不安。当然恶魔城即将被召唤也是原因之一，只是事先有所预料，所以不算很惊讶。</p>


    他惊讶的是维吉尔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件事。</p>


    其实立香最初就是当陷阱准备的。他觉得如果寄信人真想帮助他们，大概也没必要隐藏自己。</p>


    但如果维吉尔的话是真的，那么参与这次事件的，除了想要召唤德拉古拉的蒙西一伙，想要阻止召唤的贝尔蒙多一众以外，还有一个处于中间立场的家伙。</p>


    就是那个寄信人，大概率和监视蒙西的是同一个人。</p>


    维吉尔提到“有一天”，说明蒙西不是今天才察觉到有人监视。所以那个监视者为什么不在确定了蒙西的位置后，马上给od寄信呢？</p>


    恐怕，他也知道蒙西今天要去召唤恶魔城，而且会把这个废弃的据点做成陷阱。他选这个时间给od寄信，理由就只有一个了。</p>


    他要看这两方打起来。目的？两败俱伤？</p>


    立香没工夫再往后想。眼下得赶紧离开这儿，告诉贝尔蒙多，除了蒙西以外，还有其他看不见的敌人。</p>


    “达·芬奇亲，引导我们撤退……啊咧？”</p>


    他反复按着手环，但是没有反应。</p>


    “不用白费力气了，”维吉尔冷笑道，“这是个完全隔绝的魔法空间。而且这里魔力充盈，用你们迦勒底的话说，就是灵脉。”</p>


    “隔绝？难道说……”</p>


    立香又掏出传送石。果然，传送石上的符文没有亮，石头没有反应。</p>


    “用灵脉制作的空间隔绝魔法可是很牢固的。而且在这个世界，灵脉还有另一个功能，偏偏是我最擅长的……”</p>


    双手握着阎魔刀，维吉尔把它转了三圈。刀鞘上逐渐聚集起红色的光芒。</p>


    “……那就是能够连接地狱！”</p>


    往地上一落。</p>


    呼——</p>


    这一下像是把地下许多生物吵醒了，地面不停地晃动，开裂，冒出岩浆一般的流体。</p>


    “哇啊啊啊！！！”</p>


    怪叫声此起彼伏，一只又一只魔物从地下钻出来，爬起来，飞起来。</p>


    将众人团团围住。</p>


    “现在……”</p>


    维吉尔置刀于腰间，拉开弓步。</p>


    “……派对开始了！”</p>


    *****</p>


    维吉尔的目标，当然是八神。</p>


    跑出一个弧形线路，利用加速顺势拔刀！</p>


    “白毛，今天就做个了结吧！”</p>


    八神胳膊张开也扑上去。维吉尔的刀毕竟有距离优势，离八神还有十米距离，阎魔刀出鞘。</p>


    外人眼里，只能看到他拔刀前，以及拔刀后的姿势。刀的挥砍轨迹，唯有通过须臾的刀光去猜测。</p>


    但那须臾在八神眼中，清晰无比。</p>


    他特意迈了个半步，极限避开这一刀，紧接着加速。</p>


    紫焰升腾的爪子，以不逊于拔刀的速度，抓向维吉尔的脸。</p>


    “死吧！”</p>


    “你这疯狗！”</p>


    两个顶级战力，在这地狱复刻的战场上厮杀正酣。那边，其他从者也没闲着。</p>


    修玛的剑正承受着两只飞行鬼吏的长矛轮番攻击。她撞开一个，用双剑夹住另一个的鬼吏的长矛，一下子绞断。</p>


    反手一剑过去，斩下了鬼吏的头。被撞飞的鬼吏马上飞过来，挺起长矛。</p>


    “鬼丸流葬兵术！”</p>


    美辉的铁拳横着抡过来，砸在那鬼吏脸上，顺势朝地面继续发力。</p>


    “大地印·拳骨！”</p>


    把鬼吏的头用拳头砸进了地里，变成一摊肉泥。</p>


    “呷——！！”</p>


    那处地面再次裂开，钻出一只嘶鸣的美杜莎。睁开血淋淋的眼睛，就要放出石化光线。</p>


    “哼！”</p>


    静雄一把抓住她的尾巴，把她当链球一样抡起来。</p>


    “欧——拉——！！！”</p>


    一口气打飞了十几个包围过来的装甲兵，接着朝天上一扔。</p>


    扑哧——</p>


    飞来的黑色长枪捅穿了美杜莎，把她钉在地上。</p>


    “区区杂兵！”</p>


    弗拉德的五支长枪以她为中心，不断飞舞，做出一次次准确的致命攻击。</p>


    不管是强壮的米诺陶，还是灵巧的长舌怪，都挡不住长枪的威力，比不上长枪的速度。</p>


    但即使这些魔物被消灭了，战斗依然没有结束。或者说，无法结束。</p>


    这个灵脉连接了地狱，令人不安的魔力就在脚下躁动，地面仿佛随时都会完全塌方，将所有人都拉向地狱。</p>


    第二波魔物来了，而且比第一波还多。</p>


    它们前仆后继，根本不管伤亡，目标非常明确。</p>


    就是藤丸立香的性命！</p>


    “可恶！”</p>


    将两只石像鬼斩落，修玛抽空喘了口气。</p>


    太糟糕了。要是这帮魔物盯着自己打那还好说，可它们全是奔着立香去的。</p>


    大平地上无遮无拦，立香只能依靠从者来保护自己。任何一个疏忽，都会要了他的命。</p>


    这种战斗的压力太大了，更不要说修玛，美辉和静雄对魔物不怎么熟悉。</p>


    如果说一开始那些装甲兵米诺陶什么的，能一眼看出它们会如何攻击。那后来冒出的奇形怪状的家伙，在它出手前，你根本不知道它会怎么出手。</p>


    “小心！”</p>


    美辉突然抱住立香往旁边一跳。原来立香站着的地方有一部分变得像沼泽一样，从里面钻出来两个紫色的鬼吏。</p>


    对着立香就吐出大口的紫色液体。</p>


    “哦哦哦！！”</p>


    静雄及时冲上去，用身体挡下。</p>


    砰——</p>


    液体爆炸了，但他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冲刺。</p>


    趁那两个鬼吏还没钻回地面，他一手抓一个，硬是把它们拖了出来。</p>


    随即黑色长枪落下，终结。</p>


    “静雄……该死！”</p>


    看着静雄脸上的血，还有源源不断爬出来的魔物。立香恨不得亲自上场和大家一起战斗，当然那是不可能的。</p>


    他能做的只有思考。</p>


    敌人的战力可以认定为无限，得在被拖垮之前逃出去。</p>


    幸好，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思路。</p>


    这个离谱的，通往地狱的通道，应该是维吉尔打开的，毕竟他亲口说了“最擅长”。</p>


    他一定知道关闭的方法，起码这方法跟他有关。</p>


    至于如何打开这个空间，立香有预感，这和关闭通道是同一件事。而且只要通道关了，空间的事可以慢慢想办法。</p>


    所以必须先干掉维吉尔。如果小刑在这儿，一定会说这就是动作游戏里常见的设定，顶着无限刷新的杂兵打boss。</p>


    而这场游戏的主角，是八神。</p>

 第87章 仅仅因为这种理由

    “维吉尔肯定是维持封闭空间和地狱通道的关键！八神，看你的了！”</p>


    立香扯着嗓子，拿出最大力气喊出的声音，瞬间被怪物们接二连三的怪叫掩盖过去。加上八神沉迷战斗，想必不可能听到。</p>


    只能相信八神了，相信他的直觉。现在可是分秒必争啊。</p>


    立香抱着传送石，盯着八神那边。魔物和从者们在他眼前交叉出现，左右横跳，他尽量保证八神能在他的视野里。</p>


    这种心情就叫望眼欲穿吧。</p>


    *****</p>


    “哼！”</p>


    终于，八神贴住了维吉尔！</p>


    他必须承认，维吉尔的速度比他快不少，还会瞬移，还会连跑带打。</p>


    这个蓝衣服的剑客，简直是一场寒风，无孔不入，吹在身上就要掉层皮。</p>


    但靠着反复预判，熟悉，八神与维吉尔迎到一起，完美的距离。</p>


    他抓过维吉尔持刀的手，猛地一拖。</p>


    另一只手暴起紫焰，就要去捶维吉尔的脸。</p>


    啪——</p>


    但即使是身体失衡，维吉尔还是一脚踢开了八神的手。</p>


    接着翻个身，反而用力把八神扯过来，肩膀发力，将八神顶飞。</p>


    “死吧。”</p>


    虚影一闪，维吉尔跟着八神一起腾空，按住刀柄。</p>


    刀光在八神身上交叉闪过，随之就是一片溅起的血。</p>


    “呃！”</p>


    八神落地时差点没站住。刚才那两刀他及时转动身子，避免了心脏被砍，但胸口的伤还是免不了。</p>


    趁八神有短暂的时间不能动，维吉尔突然向后一跳，收刀入鞘。</p>


    单膝跪地，稳住呼吸，竖起阎魔刀。</p>


    这怎么看都是大招的准备动作。虽然不知道维吉尔要干什么，但八神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寒风。明明四周都是火墙，维吉尔身边却是寒气十足。</p>


    而且这股寒气还在向维吉尔集中。</p>


    “想得美！”</p>


    八神立刻摇起紫焰，一招闇払，火焰扑向维吉尔。</p>


    但旁边立刻冲过来四个装甲兵，用身体挡住火焰。</p>


    “滚开！”</p>


    八神冲上去，一拳一个。四个装甲兵变成满地废铁，但是更多的装甲兵，米诺陶，全围了过来。</p>


    这没毛病。地狱通道就是维吉尔开的，从这里出来的魔物会被维吉尔引导，他说集火谁就集火谁。</p>


    这个时间已经足够维吉尔完成魔力集中。</p>


    “接招吧……”</p>


    魔力反应急剧增大，阎魔刀蒙上浑浊不轻的深蓝。</p>


    “这可不妙！”</p>


    弗拉德意识到大的要来了，赶紧将玩偶熊往天上一扔。</p>


    “玛利亚！”</p>


    玩偶熊瞬间爆炸，化作无数蝙蝠，形成一圈屏障。把立香他们严严实实地包在里面。</p>


    兹——</p>


    绽放的魔力让维吉尔变成了魔人，紧跟着……</p>


    “空间斩断！judgment cut end（次元斩·绝）！”</p>


    闪电拔刀！</p>


    “嗬啊——！！”</p>


    整个空间，像打雷似的闪了一下。</p>


    咔，咔——</p>


    然后裂开了。</p>


    没错，这个空间斩断是完完全全的字面意思。超越雷霆之速的拔刀过后，这空间看上去就如同玻璃一样开裂。</p>


    那是因为维吉尔的宝具快到连空气都慢了一拍。只一刀便挥出无数刀光，甚至将空气切成许多碎块，碎块和碎块之间出现了极为短暂的真空。</p>


    名副其实的空间斩断。空气尚且如此，那么其他活物就不需说了。</p>


    大概三秒过后。</p>


    咣——</p>


    所有地上的魔物全炸成了肉块或者铁块，包括弗拉德的蝙蝠，变成了一场带肉沫的血雨。</p>


    “啊！”</p>


    为了维持蝙蝠屏障的弗拉德等于被一下子烧掉了相当多的魔力，短暂的虚脱让她差点跪倒。</p>


    而八神比她惨得多。</p>


    没有任何保护的他，吃了次元斩百分之百的伤害，身体没被切开已是万幸。</p>


    但那上面流淌的血，量多得让人担心是不是会直接流干。</p>


    “八神！”</p>


    立香喊八神的名字，估计八神也听不到。何况，地下再次涌出成群的魔物。</p>


    “哼，还挺有骨气的。”</p>


    维吉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八神。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吃了他的次元斩·绝以后，仍然能继续站着的敌人。虽然好像是站着晕过去了。</p>


    看在这个份上，就来个痛快的吧。</p>


    维吉尔的手摸向刀柄，迈了一步的同时，随手一记横斩。</p>


    啪——</p>


    被八神抓住了！</p>


    *****</p>


    “什么！？”</p>


    维吉尔连忙抽刀，拧刀。不行，一动不动。</p>


    这刀仿佛是插在了石头里。不，就算是石头他也能轻易劈开。但八神的手，他却怎么也挣不开。</p>


    惊讶中，他注意到了八神的眼睛。和上次战斗时一样……不，比那更甚。</p>


    是连熊熊烈焰都会自叹不如的深红。</p>


    他不知道，这是大蛇之血的作用。他也不会知道，八神曾被这血脉操控，变成无视痛苦的杀戮机器。</p>


    当然现在不会那样了。这力量已为八神所用，让他忘记伤口，忘记流血，能发挥超越灵基极限的实力。</p>


    至于在那之后会怎样，谁管啊！</p>


    “呼，呃啊啊啊啊——！！”</p>


    抓着刀刃的八神，猛地用力，竟将阎魔刀夺下，扔掉。</p>


    这力气，维吉尔确信自己是敌不过的。但那并不意味着束手无策。</p>


    “让我看看你的獠牙吧，疯狗！”</p>


    退后两步，维吉尔双拳一对。手和脚便被锃亮的银拳套和银靴包裹。</p>


    他现在是魔人形态，他的速度力压在场所有人，他的拳套和靴子是从一个强大恶魔身体上扒下来的，无坚不摧。</p>


    但面对现在的八神，他认为这些都构不成优势。</p>


    “呜啊！”</p>


    正想着，八神一跳就跳到维吉尔面前。</p>


    快到什么程度呢？维吉尔甚至依稀觉得八神还在原地。</p>


    “唔！”</p>


    左拳，右拳，再加双手抱拳，一套葵花三连。维吉尔都防出去了。</p>


    后续的一连套拳脚，他也稳稳地躲闪招架。</p>


    有机会，他右拳直击！</p>


    砰——</p>


    漂亮，正中八神面门。</p>


    这条疯狗看起来是激活了什么怒气上头的能力，所以动起手来不管不顾的。虽然威力恐怖，但只要打不中就没什么大不了。</p>


    相反，他会因为胡乱攻击而出现许多破绽！</p>


    “哼！嗬！”</p>


    维吉尔拳脚并用，毫无缝隙的连续攻击，打得八神步步后退，摇摇欲坠。</p>


    偶尔打过来的反击，也被维吉尔轻易躲过。</p>


    还以为八神要起势的立香，这下心里又凉了半截。</p>


    现在他身边也就只有弗拉德还算坚挺。美辉和修玛已经非常累了，打倒一个就必须休息片刻。</p>


    静雄看上去活力十足，但你要是看着他那一身跟八神差不多的伤口，就不由得担心他会不会随时倒下。</p>


    唯一的希望全在八神身上，可这样下去的话……</p>


    偏偏八神不吃令咒，这个距离，加上魔物的干扰，礼装技能也给不上。</p>


    除了相信八神能顶住维吉尔以外，别无他法。</p>


    “结束了！”</p>


    突然起跳的维吉尔，躲过扑来的八神，接着在空中踢腿。</p>


    银靴发出闪光，踢出的力道让身体急速坠落，像导弹一样飞向八神！</p>


    砰——</p>


    “唔！”</p>


    八神及时用胳膊挡下，但维吉尔的攻击并未结束。</p>


    而是利用这一挡，往后翻身二次腾空，紧跟着踢出第二脚。</p>


    他确信八神已经挡不住这一脚了！</p>


    “嗬啊！”</p>


    然而八神也不打算挡。被维吉尔第一脚踢开的双臂，顺势摆成了翅膀般的架势。</p>


    大蛇之血的躁动，让鲜红的斗气聚集在手爪上。</p>


    迎着维吉尔。</p>


    “唔呀呀呀！！”</p>


    *****</p>


    战场里，响起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叫喊。</p>


    连魔物听了，都忍不住因恐惧而身体一抖，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去。</p>


    看到八神的血爪，维吉尔的飞踢，该是都命中了对方。</p>


    但显然，维吉尔受的伤害更大。八神的爪子戳进了他的胸口。</p>


    别看只是一爪，那可是八神的极限超必杀技。禁千弐百拾壱式·八咫乌！</p>


    “呃……啊！”</p>


    剧痛让维吉尔无法动弹，他搞不懂刚才那一交手到底发生了什么。</p>


    事实上，八神一直靠理智压制大蛇之血，避免被吞噬。但也会导致大蛇之血无法完全发挥作用。</p>


    而这招八咫乌，便是在攻击的瞬间，让自己的理智短暂掉线，完全委身于大蛇之血，从而能使出全力的攻击。</p>


    即使是八神，也不能长时间做出这种危险举动，所以这招只有一击。</p>


    但一击就足够了！</p>


    “嗬！”</p>


    见维吉尔要挣脱，八神另一只手也抓过去，和维吉尔角力。</p>


    战场的空气发出剧烈的颤抖，边缘的火墙开始忽高忽低。</p>


    立香意识到了。</p>


    “莫非……”</p>


    果然，怀里的传送石上符文发亮，可以使用。</p>


    肯定是这封闭空间出现了短暂的裂痕！</p>


    “大家快过来！”</p>


    一边引导传送石的魔力，立香一边召集所有人。</p>


    修玛和美辉互相依靠着后退，静雄抓起两只米诺陶扔出去，砸倒了好几个魔物，跟着后退。</p>


    弗拉德让五支长枪最后扫荡一次，也退了回来。</p>


    还剩下……</p>


    “八神！”</p>


    立香第二次喊八神的名字，他确信八神能听到。</p>


    但没有回音。</p>


    这也难怪，一定是因为八神重创了维吉尔，才争取到了这逃跑的机会。如果他放手，维吉尔必定会追上来。</p>


    何况，八神恐怕也没有回到立香身边的体力。</p>


    “别犯傻御主！”弗拉德将长枪立在立香身边，提醒道，“不果断点，汝会死在这里的！”</p>


    “我知道！”</p>


    知道归知道，但要这样眼睁睁放弃为自己拼命的从者，实在是……</p>


    就算他会说“我没那个意思”，就算他总是摆出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从结果来说，他还是为立香战斗到最后了。</p>


    那么作为御主，立香能做的事只有一件。</p>


    传送石发出强光，引导即将完成。魔物们意识到立香要跑，纷纷涌上来。</p>


    从者们不断将靠近的魔物打倒，而立香则对着八神举起了右手。</p>


    “以令咒命令八神！”</p>


    传送石，启动！</p>


    “魔力填充！”</p>


    呼——</p>


    战场中央升起的白光，带走了立香和他的从者们。</p>


    除了八神。</p>


    他依然与维吉尔互相抓着不放。当然，立香的令咒也没起任何作用。</p>


    丢失目标的魔物们，把八神当成了目标。他已是瓮中之鳖，强弩之末。</p>


    “为什么？”</p>


    但维吉尔不明白。</p>


    “你为什么会做到这个地步！？和你交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绝不是会服从他人的家伙！”</p>


    “呵，呵呵……”</p>


    更加收紧双手，八神狞笑的脸，几乎贴在维吉尔脸上。</p>


    “当然是为了，杀你！你惹恼了我，不这么做我就不解气！”</p>


    “无聊！仅仅是因为这种理由？”</p>


    “这就足够了！！呃啊啊啊！！”</p>


    “该死的疯狗！！啊啊啊！！”</p>


    魔力的旋涡，在两人之间膨胀。</p>


    维吉尔解放了全部魔力，苍蓝的电光鞭子般抽打着八神。</p>


    八神亦解放了全部斗气，他的身体化作巨大的紫焰之柱。</p>


    将维吉尔提了起来！</p>


    “消失的是你啊！！”</p>


    这就是他曾经束缚住大蛇的超必杀技：三神技之弍！</p>


    轰隆——</p>


    *****</p>


    一切平息之后，火焰之墙消失，魔物们也消失了。</p>


    “呜…………”</p>


    维吉尔的魔人形态解除，痛苦地跪下去，连呼吸都困难。</p>


    毕竟八神使出的，可是连大蛇，这种星球意志般的存在都能伤害的必杀技。</p>


    灵核肯定受损了，维吉尔知道。而且他是蛇影的从者，这个世界与蛇影之间又没有连接，无法修复他的灵核。</p>


    也就是说，他任务失败，必须返回奈恩星了。</p>


    “可恶……”</p>


    纵使再怎么不爽，也只能到此为止。</p>


    维吉尔取出卷轴打开，扔在脚下。卷轴展开魔法阵，迅速将他围住。</p>


    在消失前，最后望了眼那个他三次都没能杀掉的男人。</p>


    八神，居然还能站着。</p>


    “我会记住你的。”</p>


    留下这句话，维吉尔带着不甘离开了这个世界。</p>


    而八神，也快了。</p>


    “呼，呼……”</p>


    大蛇之血的效果已过。疼痛，脱力，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一齐袭来。</p>


    但他仍然要站着。因为，庆祝胜利的时候，必须是站着才行啊。</p>


    “哼哼哼哼哼哼……”</p>


    抓着头发，他垂着头逐渐抬起。</p>


    “……呵呵呵呵呵呵……”</p>


    纵使被金光缠绕，也要放声大笑！</p>


    “……哈——哈哈哈哈哈！！”</p>


    ……</p>


    八神庵，灵基消灭。</p>

 第88章 恶魔城

    “所以八神凶多吉少了啊……唉，这也没办法，毕竟敌人准备得那么周到。先好好休息吧，藤丸君。”</p>


    od的图书室里，达·芬奇安慰着死里逃生的立香，同时琢磨着手头的战力。</p>


    八神估计是无了。但以他的性格，想必会带着维吉尔一起走。至于是干掉了维吉尔，还是把维吉尔打残，不得而知。</p>


    总之，暂时应该不需要担心维吉尔了。少了个追杀立香的家伙，这非常好。</p>


    问题是接下来。</p>


    还能行动的有修玛，美辉，和静雄。弗拉德伤得不轻，在别的房间躺着恢复。</p>


    达·芬奇还以为那个玩偶熊只是个摆设，没想到居然是从弗拉德身体里分出来的，类似分灵一样的存在，结果被维吉尔的宝具砍得渣都不剩。</p>


    这等于是重创了弗拉德，她短时间内很难再起来了。</p>


    “我建议应该跟贝尔蒙多联系，”od对立香说，“他们那边失去了尤里乌斯，肯定也是需要战力的时候。没了维吉尔，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拒绝你们。”</p>


    确实，当初尤里乌斯赶走迦勒底，也是因为维吉尔。听阿拉德说，似乎贝尔蒙多有不少人都同意。</p>


    是时候重新统一战线了。</p>


    “那么……”</p>


    轰隆隆隆————</p>


    没等立香说话，房间突然震动起来。他连忙扶着书架。</p>


    “这，地震？”</p>


    “不对，这个魔力反应，说不定……”</p>


    od一拍手，从立香扶着的书架里飘出几本书，在od面前打开。</p>


    它们展开发光的符文，最后拼合成镜子一样的东西，呈现出外面，市区方向的样子。</p>


    那是让所有人惊讶的场景。用一句话形容，就是立香刚刚体验过的火焰结界内的状况，以全城范围再现。</p>


    呼——</p>


    原本的万里晴空，被来自市中心方向的巨大气浪掩盖，瞬间变成了血红，暗红。</p>


    市中心那边，肉眼可见的火墙，正不断扩张，眼看就要到od这边了。</p>


    “开始了啊。”</p>


    od一边说，一边集中魔力，让他的房子升起一圈屏障。</p>


    咣——</p>


    火墙很快撞在屏障上。它们似乎是有生命一般，愤怒地摇晃，冲击。</p>


    即使隔着屏障，房子也晃个不停。立香不扶着书架都站不稳。好在这没有持续多久，火墙绕过房子，继续扩张了。</p>


    连od的房子都会遭到如此冲击，那普通的房子……</p>


    “这……”</p>


    如立香所想，镜子里能看到的房子，全变成了残垣断壁。好端端的城市，就像是一瞬间经历了战争。</p>


    立香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到处乱跑，哭喊的人。想必外面已是哀嚎遍野。</p>


    但这些都只是前戏罢了。</p>


    “看！”</p>


    od调整镜子，让它对准远方。</p>


    透过空气中卷动的烟尘，能依稀看到，有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升起。</p>


    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如通天的山丘。</p>


    那外形，是城堡。一座构造复杂，形状奇异的城堡。</p>


    “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夸张了！”</p>


    达·芬奇连连摇头，刑部姬赶紧按着达·芬奇的肩膀。</p>


    “冷静啊达·芬奇亲，怎么……”</p>


    结果，刑部姬看了眼达·芬奇正在看的数据监测……</p>


    “呀啊啊啊！！真的假的啊！！！”</p>


    “冷静啊小刑！”轮到立香说这话了，“怎么回事？”</p>


    “那座城堡的外形，毫无疑问就是恶魔城啊御亲！话说恶魔城原来这么大吗？简直比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乘以二还大啊！！”</p>


    “别用那种会让我心跳骤停的东西形容啊！”</p>


    “而且，”达·芬奇又确认了一遍，“它的魔力辐射覆盖了整座城市。这个魔力的浓度，已经与第七特异点，与咱们这边的神代相当了！”</p>


    “神，神代？”</p>


    立香的一连串记忆在此刻被唤起。他想起了第七特异点的战斗，那是个众神仍然支配着世间的时代。</p>


    他也想起了与大地母神【提亚马特】战斗的那几天。神与人联合，绞尽脑汁与最后一丝气力，靠着无数惨烈的牺牲与冠位从者的相助，再加上提亚马特的自我束缚，这才勉强将其击败。</p>


    好吧，如果不是某个不靠谱的女神掉链子，其实能赢得轻松些。</p>


    但现在你告诉我，只是一座城堡显现，就能有匹敌神代的魔力？</p>


    汗珠顺着立香的额头流下，他握着拳，握着手心里的汗。</p>


    这就是被九星十字强化后的恶魔城吗？里面究竟有着何等的恐怖？第七特异点的战斗会重现？</p>


    ……</p>


    能赢吗？</p>


    *****</p>


    恶魔城，德拉古拉生前居住过的城堡。</p>


    现在，它矗立在城市的某个位置，激起的魔力冲击波将整座城市都夷平了。走运活下来的人拼命逃跑，这样的人只是少数。</p>


    城堡四周俨然是地狱光景。莫说警察没法靠近，就是军队来了恐怕也要望而却步。</p>


    不过有辆小车急匆匆停在巨大的城门外。</p>


    “啊，啊！！”</p>


    迫不及待下车的蒙西，激动到声音发颤，连腿脚似乎也不利索了。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他手扶着地朝着城门走去。</p>


    “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p>


    手舞足蹈，一步三跳，活脱一个小孩。</p>


    “啊啦啦，这么开心呀。”</p>


    跟着下来的米琪尔女士，还是向蒙西投以慈爱的目光，随即仰望这抬头也看不到顶的城堡。</p>


    “啊……没想到，我居然能有幸站在它面前。”</p>


    她感叹着，言语间能感受到无上的喜悦。不过与蒙西有所不同，那更接近于慕名已久的崇拜者，见到偶像时的喜悦。</p>


    “哼，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这么恶心。”</p>


    里希特望着这座与他印象中的外形大体一致的城堡，厌恶的表情一览无余。</p>


    “别那么生气嘛，我觉得很好看，很壮观呀。”</p>


    最后下车的艾尔莎，对恶魔城充满了兴趣和好奇。她很想马上进去观光一番。</p>


    “说起来你也是个半吸血鬼啊，”里希特斜眼道，“果然是物以类聚。”</p>


    “呵呵，承蒙夸奖啦。”</p>


    艾尔莎把这话当成好听的，笑一笑就收下了，又对兴奋不已的蒙西说道。</p>


    “不过御主，城堡的位置偏离了好多啊。咱们可是开了十分钟的车才开到这儿。”</p>


    这话提醒了蒙西。他背对着众人咳了两声，转过身，恢复了平时的不苟言笑。</p>


    “确实，大概是设置的传送石有损坏的吧。”</p>


    为了确保将恶魔城召唤在城市中心，也是这一带最大的灵脉点，蒙西在城市的东南西北各放置了一块特制的传送石，用来锁定恶魔城的位置。</p>


    “又或者是被抢走了。”里希特随口说道。</p>


    蒙西想了想。</p>


    “唔，也有可能。但我在传送石附近配置的魔物都不弱，而贝尔蒙多，教会和军队的动向，我也了如指掌。他们应该不知道传送石的事，也没有精力去搜索传送石的位置。”</p>


    “不如说，即使夺走了传送石，也阻止不了恶魔城召唤吧？”米琪尔问道。</p>


    “确实。但那些石头经过调整以后，跟城堡的联系非常密切，可以用来直接传送到城堡内部。这……”</p>


    这得防一下，蒙西心想。现在最好假设有石头被人抢走了，目的肯定是用来突袭恶魔城。这个人应该不是贝尔蒙多那边的，大概是迦勒底？</p>


    不，说不定是那个侦察过他们的人。</p>


    “哦，这就是恶魔城啊。”</p>


    正当蒙西打算采取些措施的时候，迪奥出现了。</p>


    笔直的站姿从天而降，他看恶魔城就像是一位房主对自己的新住处十分满意的样子。</p>


    但蒙西很不满意。</p>


    “你怎么才回来，迪奥？”</p>


    迪奥一摊手。</p>


    “稍微有点事情，看来错过了大场面啊。”</p>


    “尤里乌斯呢？”</p>


    “呵呵，谁知道。”</p>


    “什么？”</p>


    蒙西正视迪奥，左手按住右手，令咒正发出微光。</p>


    里希特和艾尔莎也提高了警惕，这对话的味道明显不对。</p>


    迪奥只是冷笑。</p>


    “呵呵呵呵呵，他怎么说也算是我的部下。我派他去干什么，难道还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吗？”</p>


    蒙西的右拳握紧了。</p>


    “想不到里希特一语成谶啊。迪奥，你还真敢向我露出獠牙？”</p>


    “这么说不合适吧？我可是让尤里乌斯回家去了哦。”</p>


    “回家？你打算彻底毁灭贝尔蒙多？”</p>


    迪奥也转过身，正视蒙西。</p>


    在迪奥身后，浮现出一个……怪人，应该说外观是人的样子。</p>


    外形以金黄色为主，跟迪奥的衣服很像，更接近于紧身衣和护甲。隆起的肌肉，也仿佛是照着迪奥的身材复刻出来的。</p>


    蒙西和其他人知道，这是迪奥的“替身”，是他的武器。亮出这玩意儿，意图已不言自明。</p>


    迪奥又是两声冷笑。</p>


    “哼哼，虽然没了尤里乌斯的贝尔蒙多不足为虑，但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们一族都是吸血鬼的天敌，趁着群龙无首之时彻底摧毁，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p>


    “浪费时间！”蒙西说道，“现在应该全力巩固城堡的防守，释放魔物，扩张我们的影响力。没必要揪着贝尔蒙多不放！”</p>


    “果然你根本不适合当御主啊，蒙西！你终究只是人类，这种思维就是你的极限！”</p>


    迪奥轻轻向后飘去，他的替身“世界”，则移动到他身前。</p>


    蒙西果断举起右手。</p>


    “这话该我说，迪奥！”</p>


    令咒迸发出强光！</p>


    “以令咒命令迪奥！自杀吧！”</p>


    一道令咒从蒙西的手上消失，生效。</p>


    然后……</p>


    就没有然后了。</p>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p>


    迪奥在狂笑。蒙西大吃一惊！</p>


    “什么！？”</p>


    急忙后退拉开距离。里希特抓出鞭子，艾尔莎也拔出弯刀。</p>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p>


    迪奥抢先抬手，世界冲上前去。</p>


    “the world（世界）！时间停止吧！”</p>


    噗————</p>


    ……</p>


    以世界为中心，球形的异色空间瞬间扩张，把这暗红的空间替换成了灰白的空间。</p>


    也就是世界的“静止时间”，迪奥的宝具。蒙西，里希特，艾尔莎和米琪尔，全都保持着世界发动力量时的姿势。</p>


    这些人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处于静止时间内。能在这里活动的，只有迪奥。</p>


    “呵呵呵呵。”</p>


    不慌不忙地，他走向了蒙西。</p>


    举起手刀。</p>

 第89章 并不顺利的集结

    “呃！这！”</p>


    迪奥的手刀没有刺穿蒙西的喉咙，而是捂住了自己的额头。</p>


    “啊……”</p>


    剧烈的头痛让他弯了腰，脑子里翻江倒海一般，脑髓仿佛涨潮似的，一波接一波地涌起。每次都会带来头痛。</p>


    他很快双手抱头了。</p>


    “这，不可能！应该，应该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呃！”</p>


    迪奥咬牙切齿，拼命甩头，扭动身子，好像在跟什么人较劲。</p>


    最后，似乎是他胜利了，直喘粗气。</p>


    “呼，呼……”</p>


    头痛有所缓和，但大概只是暂时的。他得想办法把这个问题一劳永逸地解决，因为事关自己灵基的稳定性。</p>


    没工夫收拾这些家伙了。</p>


    “嘁，算你们走运。”</p>


    *****</p>


    “啊！”</p>


    蒙西意识到迪奥要放宝具时，发出一声惊叫。</p>


    然后迪奥就从眼前消失了。</p>


    里希特和艾尔莎左顾右盼，仔细感知，确定附近没有吸血鬼的反应。</p>


    “他跑了？”里希特疑惑地卷起鞭子。</p>


    “好像是呢，真奇怪。”艾尔莎也放下弯刀。虽然用的是平时的调戏口吻，也难掩她从紧张中逐渐恢复的情绪。</p>


    蒙西同样没明白怎么回事，摸了摸身上，毫发无伤，又回过头。</p>


    “米琪尔女士，没事吧？”</p>


    “哦，谢谢，我很好。”米琪尔抚着胸口，刚才那一幕也让她受了惊，“话说，迪奥该不会是因为灵基问题……”</p>


    “有可能。”蒙西说道，“毕竟他被召唤出来的时候灵基就不稳定，我还以为没事了。”</p>


    “呵呵，还不是御主非要把他派出去干重活，病情又加重了吧？”艾尔莎轻笑着说。</p>


    “要是那样，我还挺有先见之明的。”蒙西苦笑着自嘲，“可是令咒居然会失效……”</p>


    这可有点超乎蒙西的预料。他是第一次当御主，关于御主和从者的事，他都是从蛇影的协助者那里学的。</p>


    好吧，人家确实提醒过自己，令咒不是对所有从者都有绝对性，这和从者本身的性质有关。</p>


    只是，从召唤到现在，都过去几个月了，他还以为不需要再担心这个问题。</p>


    “真是倒霉，只能切断与迪奥的契约了。”</p>


    “不过我们终究是以圣杯为魔力基准召唤的，”里希特说，“加上这地方魔力也很充盈，只要圣杯还在运作，迪奥就不会马上消失。”</p>


    “也就是说，等他恢复过来，就会到恶魔城来抢圣杯啊……”</p>


    一个问题没解决，又来了个更麻烦的。蒙西愁眉苦脸，刚才看到恶魔城时的兴奋劲已经所剩无几。</p>


    不过仔细想想，传送石和迪奥的问题，其实都可以通过加强城堡防御来解决。</p>


    那正是蒙西接下来要做的事，嗯，没什么好担心的。</p>


    比起这些……</p>


    “艾尔莎，陷阱那边的反馈，确实显示有两个灵基消失了，对吧？”</p>


    艾尔莎拿出一小块已经失去光泽的蓝宝石，看了两眼，仿佛能从那里面看出什么。</p>


    “毫无疑问哦，御主。其中一个是维吉尔，不过他应该是回到原本的世界去了。另一个消灭的肯定是迦勒底的从者，从强度判断，说不定就是一直追着维吉尔不放的红头发。”</p>


    “好，非常好。”</p>


    蒙西拍着手，快速踱步。</p>


    现在城市基本被夷平了，找到迦勒底以及od他们的藏身之处会很容易。迦勒底也遭到了重创，必须趁他们还没恢复过来，一口气歼灭。</p>


    “亚巴顿！”</p>


    随着蒙西的喊声，一群蝗虫从天而降，在他面前逐渐拼凑成亚巴顿的样子。</p>


    谦卑地鞠躬。</p>


    “有何吩咐，蒙西先生？”</p>


    “我先再确认一次，艾萨克你确实杀掉了，对吧？”</p>


    “如果他不会诈尸的话，那么千真万确。”</p>


    “很好。你的下一个任务是歼灭迦勒底，当然不是你单独去，我会从城堡里给你选一些厉害的帮手。给我不遗余力地打，务必把那群人彻底消灭。”</p>


    亚巴顿从嗓子里挤出难听的，干巴的笑声，背后的翅膀高频振动着。</p>


    “请放心交给我吧。”</p>


    “当然。好了，所有人，进城！”</p>


    蒙西一挥手，众人朝着高耸的城门走去。路上，艾尔莎忍不住跑到蒙西身边。</p>


    小声地问。</p>


    “呐，御主，为何要杀掉艾萨克呢？”</p>


    “怎么，让你感到害怕了？”蒙西不怀好意地一笑。</p>


    “我只是想知道理由，这样好避免惹御主生气，然后被迫自尽啊。”</p>


    “哼，明明是杀不死的怪物……放心吧，艾萨克是个特殊情况。我才舍不得杀你们呢，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p>


    说完这些，蒙西就不再回答了。艾尔莎没问出原因，似乎是有点小不开心地放慢了脚步。</p>


    其实蒙西没说谎，他没理由杀死其他从者，一个正常的御主不可能在这紧要关头干这种事。当然像迪奥那种明确跳反的例外。</p>


    至于艾萨克，蒙西知道他迟早也会跳反的。</p>


    在他发现真相的时候。</p>


    *****</p>


    恶魔城出现大约一个小时后，贝尔蒙多大宅内。刚刚结束祝福的阿拉德，迫不及待地从教会跑回家，闯进房子。</p>


    祝福进行的时候发生了地震，城市那边的天空也变成了暗红色。阿拉德意识到，恶魔城肯定显现了。</p>


    但是克罗瓦恩坚持要完成祝福，结果弄了一个小时，差点把阿拉德急死。</p>


    房子里，玄关，走廊，站着很多人，在讨论现在的事态。他们都是随同杏子前往阿普塞尼山的魔法师。</p>


    阿拉德很是吃惊，急忙从众人中间快步穿过，进入会客厅。</p>


    果然，大家都回来了。</p>


    “杏子姐！阿莱克斯！”</p>


    他叫着两人的名字。阿莱克斯正在跟卡博雷谈话，听到阿拉德的声音，他厌恶地回了下头。</p>


    杏子则是有气无力地跟阿拉德打招呼，她正忙着安慰身边的玛莎。</p>


    这个可怜的女人心情一直好不起来。</p>


    “你来干什么，阿拉德？”</p>


    卡博雷结束了与阿莱克斯的交谈，用责怪的语气问着。</p>


    “恶魔城显现了，是吧？”阿拉德反问道。</p>


    “是显现了，但和你无关。”</p>


    “我也是贝尔蒙多的战士！”</p>


    “你还不够格。”</p>


    “不，我接受了神圣祝福！”</p>


    说着，阿拉德握住脖子上的十字架坠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为其注入神圣之力。</p>


    十字架立刻变大了一圈，满是纯净的光芒。</p>


    “真厉害！”</p>


    杏子的脸色立刻精神了不少，大加赞赏。连玛莎的眼睛也恢复了一些高光。</p>


    卡博雷却是眉头一皱。</p>


    “神圣祝福需要贝尔蒙多的猎人在场见证，你这到底是……”</p>


    “是兄长嘱咐克罗瓦恩牧师这么做的，兄长也希望我能出一份力！现在兄长不在，我必须站出来！”</p>


    “尤里乌斯他……唔……”</p>


    卡博雷怎么也没想到，尤里乌斯居然还挺中意这个弟弟。明明是个平时游手好闲，没参加过多少退魔的家伙。</p>


    但既然接受了神圣祝福，那阿拉德就有资格参加攻打的恶魔城的战斗。或者说，有资格待在这个房间里。</p>


    “好吧，阿拉德，找个地方坐下。”</p>


    “是！”</p>


    阿拉德拉张椅子就坐好，又跟杏子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p>


    卡博雷叹着气。</p>


    “继续刚才说的内容，也把状况跟阿拉德再简单重复一遍。”</p>


    从山里冲出来的魔物，似乎失去了指挥官，很快变成一盘散沙，各自为战。</p>


    军队和那些负责游击的民间退魔组织联合，逐渐控制了局势。但是魔物的数量仍然不少，想要彻底消灭它们仍需时间。</p>


    接下来，就是最最重要的，攻打恶魔城。</p>


    卡博雷毛遂自荐，成了贝尔蒙多的临时首领。他认为已经没有时间去找尤里乌斯和圣鞭了，必须尽快集结人手进城。九星计划因为缺少最关键的尤里乌斯和圣鞭，只能放弃。</p>


    话说回来，没有圣鞭，能不能击退全盛状态的德拉古拉，这本身就是个大大的未知数。</p>


    人们能做的，只有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背水一战。</p>


    但还有一个问题。</p>


    “从者啊……”</p>


    卡博雷今天第一次从玛莎和阿莱克斯口中听到这个词。两人无比确信，那个会时停的家伙绝对是从者。他和艾萨克都站在恶魔城那边，而且肯定还有同类。</p>


    至于从者的战斗力，从尤里乌斯阻止维吉尔和八神的战斗推测，大概都是尤里乌斯的水平吧。</p>


    这怎么打？</p>


    “能对付从者的，只有迦勒底！”</p>


    阿拉德马上说出他的意见，杏子跟着点头。</p>


    卡博雷抱着胳膊想了想。</p>


    “我听说他们正在被追杀，而且他们也是控制从者战斗，怎么保证他们最后不会倒戈？”</p>


    “他们不可能倒戈！”阿拉德立刻反驳，“我和他们接触了很长时间，他们是真心想帮助我们的！”</p>


    “很长时间？加起来都不到十天吧？”</p>


    “请相信我，卡博雷叔叔！迦勒底一定会帮忙的！”</p>


    可笑。空口白话怎么可能成为信任的依据？</p>


    卡博雷本打算这样否定，不过一想到尤里乌斯推荐阿拉德接受了祝福，他就把这话咽回去了。</p>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战力，哪怕是有风险的战力。</p>


    他点点头。</p>


    “好吧阿拉德，希望你知道怎么联系他们，去吧。”</p>


    “是！”</p>


    有了叔叔的肯定，阿拉德飞快跑出房间，去找电话。</p>


    他一连打了好几次，但没人来接。</p>


    只能沮丧地回去报告。</p>


    “该不会是他们已经离开那家店了吧？”听完阿拉德的话，卡博雷问道。</p>


    阿拉德使劲摇头。</p>


    “不可能，那里是我们说好的据点。他们……肯定是遇到麻烦了！”</p>


    “是吗，那倒也不奇怪。恶魔城里的魔物要是冲出来了，那家店肯定会遭到攻击。”</p>


    “不行，我得去看看！”</p>


    “你不能去！”</p>


    一直好好说话的卡博雷，突然大声吼道，止住了阿拉德的脚步。</p>


    “可是叔叔！”</p>


    “如果他们真是你说得那样强，这种事他们能自行解决。别忘了阿拉德，你现在是接受过祝福的猎人，我必须把你当做一个重要战力来使用，而不是派你去随便送死！”</p>


    “这……”</p>


    这道理阿拉德明白。既然魔物会冲出恶魔城，那么向周围扩张，攻击这里，也是早晚的事。</p>


    他咬牙握拳，忍住想冲出去的心情，默默祈祷着迦勒底的平安。</p>


    不过他想错了一件事。迦勒底并不是遇到了麻烦。</p>


    而是遇到了超级大麻烦。</p>

 第90章 停顿之碎片

    “啊，烦死个人了！”</p>


    抓着一个枪骑士的长嘴，美辉一边抱怨，一边用力把枪骑士来回在地上摔了两下，又一口气丢出去。</p>


    这是第几个了？她记不清。估计旁边的静雄也是同样的想法。</p>


    “唔哩呀！！”</p>


    一拳一个装甲兵，一脚一个米诺陶，静雄在魔物群里大杀四方。再大的魔物他都能举起来，或者单手提起来，当成武器。</p>


    说起来他的职阶好像是berserker来着，算是很贴切了。</p>


    然而不管两人如何死战，魔物群不退反进，数量有增无减。</p>


    而且越来越多的强力魔物加入战斗。美杜莎，芬里尔，亡灵骑兵，还有狮子身体，蝎子尾巴，雄鹰翅膀的奇美拉。</p>


    “可恶，没完没了！”</p>


    修玛的双剑早就看不到原本的颜色了，全是血，身上也有一半是血红的。要不是立香用礼装的技能进行强化，她已经累趴下了。</p>


    恶魔城显现之后，立香本打算去和贝尔蒙多会合，但是刚出门就被魔物包围。</p>


    因为恶魔城的出现，导致整座城市都变成了地狱通道。海量的魔物纷纷涌出，见人就杀。</p>


    前几波魔物还挺好对付的，但是越往后越缠人。而且能明显感觉出，魔物们的攻击正逐渐变得有序，也就是背后有人指挥。</p>


    是蒙西，或者蒙西的从者吗？</p>


    结果就是，立香等人被魔物堵着门口打了一个小时，仍然寸步难行。</p>


    正门前的结界全碎了，od也不得不加入战斗。最起码要把魔物打退才能修复结界。</p>


    至于说逃出去，也不容易。队伍里有立香和弗拉德这两个不能战斗的，带着他们杀出重围实在是太难了。</p>


    “呼，看来只有一个办法可行。”</p>


    放出几发冰刺，将天上的几只石像鬼射落后，od停止了攻击。</p>


    招呼所有人。</p>


    “大家快进屋！”</p>


    众人马上退后，挨个进去。od重新在正门前升起屏障。</p>


    狂怒的魔物们纷纷撞上来，用牙啃，用爪撕，用火烧。</p>


    它们的杀意传到了立香心中。立香非常确信，这群魔物就是来杀他，或者说消灭迦勒底的。</p>


    “清醒点，藤丸立香，”od关上大门，“做好准备跑路吧。”</p>


    “呃，是……可是，怎么做？”</p>


    “要冲出去好像并不难，”达·芬奇说，“以咱们的战斗力，打开一个缺口完全可以。问题是接下来，想摆脱追击，可不简单。”</p>


    “啊啊啊，这怎么办……话说，od你一定会集体传送之类的吧？”</p>


    刑部姬想不出办法，只能寄希望于od。</p>


    可惜，od说。</p>


    “我的传送只对自己有效，而且距离也不远。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阻止魔物的追击，让它们消停一段时间。”</p>


    “要有什么大招就快说啊，老板！”美辉不停地甩着手，她的拳头都打麻了。</p>


    “抓紧休息吧，美辉。接下来就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p>


    “我？”</p>


    美辉还在想od要干什么，就看那个吸血鬼跑进厨房。不一会儿，拖着一个东西出来。</p>


    是一辆板车，以前李隼圣出去采购时用过。</p>


    “看你的了美辉，”od把板车往美辉面前一推，“你是这里速度最快的。一会儿我给你们争取时间，你把自行车跟这玩意连上，带着大家去村子，能跑多快跑多快。”</p>


    美辉一脸的惊讶。</p>


    “哎？这，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吗？”</p>


    “不就是骑车吗？没什么难的吧？”静雄一边抹掉从鼻子流到嘴边的血，一边叼起烟卷。</p>


    “因为，我总会把事情搞砸嘛。”</p>


    “原来你知道啊。”</p>


    “好过分静雄哥！”</p>


    “行了你们两个，省点力气路上用吧。”叫停两人的斗嘴，od走向了大门。</p>


    “可是老板，”静雄望了眼窗外，“现在那些怪物都聚过来，把这里堵死了。”</p>


    “那正好。”</p>


    摘下斗篷，od拉紧手套。</p>


    “我就是要让它们都聚过来。大家快去准备吧。”</p>


    两三分钟的工夫，立香和修玛把弗拉德抬过来，静雄帮美辉把板车挂在自行车后面，用链子捆紧。</p>


    除了od，所有人都在车上，一切就绪。</p>


    “吸……呼……”</p>


    美辉深呼吸，握紧车把，给腿上足发条。</p>


    即使隔着大门和结界，她都能听到魔物们的咆哮。虽然不知道od要干什么，总之自己要做的就是全速前进。</p>


    没错，拿出送外卖的速度来。</p>


    “话说，美辉你好像很兴奋啊。”</p>


    立香看美辉的身子在抖，但那明显不是害怕。</p>


    “嘿，那当然！”美辉笑着说，“这些东西跟我妈比起来不算什么！”</p>


    “所以你妈到底有多恐怖啊……”</p>


    “也就是天花板级别啦。”刑部姬打岔道，“在她们那条街上，唯一能镇住鬼丸美辉的怪物。一拳就能把人的头骨打碎，腰椎打折。”</p>


    “这已经是从者级别了吧？”立香冒汗道，“肉身就能刚从者了啊。”</p>


    “哼哼哼，御亲你还是见识少啦。别忘了鬼丸美辉的漫画，《无敌看板娘》是个搞笑漫画。在二次元有这么一句名言……”</p>


    然后刑部姬说了一句让立香受益终身的话。</p>


    “……不要跟搞笑角色比战力。”</p>


    *****</p>


    “做好准备。”</p>


    od说着打开门，吼叫声马上提高八度闯进来。</p>


    好家伙，魔物们在屏障前快叠起罗汉了，密密麻麻一大堆。</p>


    od拔出他的宝剑，剑身放出蓝光。</p>


    “以寒冰之息，打开穿越时间之通道……”</p>


    手指在剑身上一抹，光芒猝然放大。</p>


    “axel world（停顿之碎片）！”</p>


    叮——</p>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以od为中心，空间变成了蓝白双色。</p>


    张牙舞爪的魔物们，瞬间不动了。</p>


    “什么？这宝具，时间停止吗？”</p>


    达·芬奇惊到双手拍桌，而且拍了两下。</p>


    末了，她迅速冷静下来。</p>


    “不，还是说，只是单纯地把敌人冻住了？”</p>


    “那都无所谓。总之我会在这里尽可能维持宝具。”</p>


    od回过头，冲着因为第一次看到他的宝具，而惊呆的立香他们。</p>


    “发什么愣？快走！”</p>


    “哦！交给我啦！”</p>


    美辉身体一倾，两脚一蹬。</p>


    “哦哩呀！！”</p>


    自行车化身机动车，而且是二档起车，窜了出去。</p>


    穿过魔物之间空隙，眨眼间就不见了。</p>


    “呀呀呀呀呀！！”</p>


    脸憋得通红，牙关咬死，鼻孔像游轮的汽笛一样喷出粗气。</p>


    美辉两条腿化作发动机，把自行车骑得飙了起来。</p>


    “真是的，不能安静一点么？烦啊。”</p>


    静雄像是要火气爆发了，因为他两次试图点烟，打火机的火都被风吹灭了。</p>


    “嘛，快一点也好嘛。”</p>


    立香死死抓着板车，感觉稍微松劲就会被甩出去。这车现在就跟皮卡一样。</p>


    唯一不同的是不那么稳当。路面稍微有点坑，就会被颠得屁股腾空再坐下去。</p>


    反复几次，立香感觉屁股都麻了。</p>


    “疼疼疼……”</p>


    修玛比立香还难受，她得抱着弗拉德，没有多余的手。只好缩着身子，死死靠住板车，勉强让自己不掉下去。</p>


    “放心吧，我会接住你们的。”</p>


    看出了修玛的担心，终于抽上烟的静雄对她说。</p>


    “呵呵，没事。真要不行了，就把这吸血鬼扔下。”修玛苦笑说。</p>


    “好啦，稍微忍一下吧。”达·芬奇检查着地图说，“照这个速度，二十多分钟就能到村子了。”</p>


    “如果不遇到敌人的话。”</p>


    “既然od把魔物都聚在一起了，我想……”</p>


    达·芬奇忽然中断了言语，仔细盯着地图。</p>


    一个，不对，应该说一股奇怪的魔力反应，像风一样卷动着。</p>


    逼近了！</p>


    “小心！有什么东西靠近了！”</p>


    “啊？”</p>


    美辉听到了达·芬奇的警告，不由得放松下来，抬头一看。</p>


    “唔呀啊！！！”</p>


    惊声尖叫。因为那卷过来是蝗虫群，呜呜泱泱的蝗虫群！</p>


    嗡嗡嗡——</p>


    它们比美辉的车速还快，在前方聚拢成一堵墙。</p>


    “糟糕！停！”</p>


    美辉一个甩尾，把自行车横过来紧急刹车。结果就是把后面的板车甩到了前头，而且晃个不停。</p>


    上面四个人全给甩飞了。</p>


    “该死的美辉！一会儿再找你算账！”</p>


    静雄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揉了揉胳膊。修玛将弗拉德放回板车上，亮出双剑。</p>


    蝗虫中间，有一部分分离出来，逐渐融合，成为人形。</p>


    “啊，找到你们了。”</p>


    穿得像个指挥家，从头到脚完全是个站着的特大号蝗虫，朝众人优雅地鞠躬。</p>


    “初次见面，我叫亚巴顿，是来取各位性命的。”</p>


    *****</p>


    迦勒底平安离开，od算是先松了口气。</p>


    现在得处理一下这群魔物了。</p>


    他握着剑的手持续施法，另一只手来回挥舞，在半空中留下无数尖锐的冰刺。它们在这个空间里暂时保持着静止状态。</p>


    但od将宝剑的魔法一解除。</p>


    嗖嗖嗖嗖——</p>


    冰刺纷纷射向已经瞄准的目标。</p>


    刚刚从蓝白双色中恢复的空间，又被染成了血色。许多魔物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冰刺的致命攻击下丧命。</p>


    剩下的魔物目瞪口呆，发现迦勒底已然没了踪影，只剩下了这个吸血鬼。</p>


    它们收到的命令是消灭迦勒底。除此以外的敌人……</p>


    不，不能放过！</p>


    “哇嗷嗷——！！”</p>


    残存的魔物们又一次蜂拥而上，但od早就做好了准备。</p>


    方才他休息了片刻，此时再次举起宝剑。</p>


    “axel world（停顿之碎片）！”</p>


    叮——</p>


    宝具二次施放，魔物们又一次成了一动不动的背景板。</p>


    这个数量，还是很多啊。</p>


    虽然成功将魔物聚在了一起，但od宝具的持续时间并不长。剩下的魔物，这次宝具肯定是杀不光的。</p>


    相反，他的魔力会因为连用两次宝具而大大减少。</p>


    算了，能杀多少杀多少吧，之后的事之后再说。</p>


    od聚集着魔力，准备放出更多的冰刺。</p>


    “嚯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同类，甚至连能力都相似。”</p>


    然而一个声音的突然出现，让他不禁心头一紧。</p>


    循声望去，竟是有人信步走来。在这静止的空间内朝他走来。</p>


    邪魅一笑。</p>


    “这让我迪奥很欣慰啊。”</p>

 第91章 智斗亚巴顿

    od谨慎地打量了迪奥一番，确信这是个同类，而且是个力量非同寻常的同类。</p>


    能进入自己这个空间就说明了一切。</p>


    “迪奥，是吗？你是蒙西的从者吗？”</p>


    “呵呵，曾经是。”</p>


    迪奥朝着od直线走来。有些魔物挡在两人中间，他挥拳将它们打到一边。</p>


    不过随意一拳，那些魔物就开膛破肚，溅出的血立刻在空中停滞。等这个空间一解除，它们就会变成血肉混合的尸体。</p>


    两人面对面。迪奥轻轻摸着下巴。</p>


    “那么我猜，你应该就是蒙西说过的，名为od的吸血鬼吧？”</p>


    “没错。”</p>


    od把发光的宝剑对准迪奥。</p>


    “你刚才说曾经是。怎么，你跟蒙西闹掰了吗？”</p>


    “哼，他终究只是个无聊的人类，根本没有统治万物万象的气度和能力！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有这一资格的，只有我迪奥！”</p>


    “大言不惭啊。所以呢？你要和我一起对抗蒙西，对抗恶魔城吗？”</p>


    “你说要跟我合作？呵呵呵呵，你才是真正的大言不惭。就好比你这宝具，虽然看起来是时间停止，但并不是。”</p>


    环视四周，迪奥冷笑道。</p>


    “你只是打开了一条时间穿越的隧道。打比方来说，就像数轴。数轴上的整数是正常时间流动的最低单位，也是人们感受时间流动的最起码标准。那么你的能力就是在两个相邻的整数之间打开一条通道，以小数点的方式经历时间流动。换言之……”</p>


    迪奥抱起胳膊，自信地说出结论。</p>


    “……就像是把一毫秒大幅度延长一样。所以被你的宝具控制的目标，仍然能看到你的行动轨迹，只是速度超快，可能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而已。”</p>


    “呵，看来你的见识也不少嘛。”</p>


    od心里有点想为迪奥献上掌声。基本来说，他很尊重那些有学识的人，无论敌我。</p>


    迪奥也是欣然接下了这些赞美。</p>


    “这是自然。现在，你应该明白差距了吧？方方面面，你都不及余之。所以识相点，在我面前屈服，为余所用吧！”</p>


    “这个嘛，既然你也是吸血鬼，就应该明白……”</p>


    od的宝剑上，光芒忽然闪烁起来。</p>


    蓝白色的空间消失，宝具解除了！</p>


    “……吸血鬼可没那么容易听话！”</p>


    “嗷嗷嗷——！！”</p>


    咆哮的魔物们再次动起来，发现多了一个人。</p>


    不管了，这个时候出现的一定是帮手，统统杀掉。</p>


    场面变成了三方混战，迪奥狂喜。</p>


    他身后，现出了替身“世界”。</p>


    “懦弱！懦弱！！”</p>


    *****</p>


    “居然是亚巴顿！”</p>


    刑部姬眼睛都直了，贪婪的眼神把亚巴顿打量个遍。</p>


    “出自游戏《恶魔城·苍月十字架》，需要解锁真结局路线才能进入最后的场景深渊并在最下方地图遇到的大boss蝗虫之王！因为其诡异的攻击方式以及偶尔会出现的无解攻击折磨了无数玩家，再加上系统强制要求的非常不友好的魔封阵系统使得难度直线上升！”</p>


    ……</p>


    一时间没人说话，好像连蝗虫也放慢了翅膀振动的频率，大概是被刑部姬惊到了。</p>


    “呃，你，你嘴皮子挺利索啊，我啥都没听清。”</p>


    美辉刚要握紧的拳头也松了劲，静雄差点没叼住嘴里的烟卷。</p>


    甚至亚巴顿也是愣了一阵。</p>


    “啊，这，没想到居然有人比我还熟悉我自己，虽然不是很懂这位小姐说的。总之……”</p>


    他去衣服里取出指挥棒，如指挥家一样平举。</p>


    “……请诸位一边聆听我的镇魂曲，一边下地狱吧！”</p>


    嗡嗡嗡——</p>


    蝗虫群立刻分成几拨，其中一群抢先扑向立香。</p>


    “休想！”</p>


    修玛长剑一扬，掀起的火焰将虫群完美拦截。</p>


    她和达·芬奇，还有立香，丝毫没被刑部姬的绕口令影响。这位宅姬抽风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可能每次都吃惊。</p>


    故而修玛能第一时间迎战亚巴顿。美辉和静雄也回过神，护住板车和立香。</p>


    “可恶！这虫子好烦人！”</p>


    美辉的拳头打在虫群上，就如同打在水里，并没有什么卵用。反而感觉很恶心。</p>


    虫群却能缠住美辉，不时冲上来咬她，甚至可以团成一团直接撞过来。</p>


    “嘁！！”</p>


    静雄比美辉更火大。明明蝗虫就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驱散，自然也打不出伤害。</p>


    “哇，这可比游戏里的虫子多多了，好密集……糟糕，公主的密恐犯了……呕……”</p>


    “快上一边歇着去吧！”</p>


    把刑部姬推到旁边，达·芬奇提醒众人。</p>


    “那些虫子应该是亚巴顿的魔力结晶！只要收拾了亚巴顿，虫群自然会散去！”</p>


    “知道了达·芬奇亲！”</p>


    蹲在板车上护着弗拉德的立香，一边抱住头，一边答应着。</p>


    又迅速做出指示。</p>


    “修玛负责防守，用火焰对付虫子！静雄和美辉找机会攻击亚巴顿！”</p>


    “话是这么说啊！”</p>


    退到板车旁边，修玛不停地挥动长剑，催动火焰，逼退疯狂涌来的虫群。</p>


    太密了，完全是好几面会移动变形的墙，时聚时散，根本看不出规律。</p>


    要是等它们杀到眼前再防御就来不及了。修玛只能胡乱放火，立体防御，魔力下降非常快。</p>


    “啊，过不去啊！！！”</p>


    美辉和静雄试图避开虫群，靠近亚巴顿，但也很难如愿。</p>


    明明亚巴顿就在三十多米开外的地方，挥着指挥棒，时而用力，时而舒缓。</p>


    好像真在指挥乐队似的，明明周围只有嗡嗡嗡嗡的声音。</p>


    “呃！”</p>


    静雄稍微漏看了一眼，一小撮虫群从他腰间穿过，留下一道伤口。</p>


    “哎呀！”</p>


    美辉更是被虫群抱住了头，她在地上滚了两下，一个跟头翻过去才甩掉。</p>


    不行，现在就是集中全部注意力，在虫群中自保尚且成问题，哪还有精力去管亚巴顿啊。</p>


    “这样下去的话……”</p>


    眼看着三人在虫群中毫无办法，立香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弗拉德身上。</p>


    好像也不成。这个吸血鬼自从回来以后就沉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p>


    还有什么办法？</p>


    “大家冷静！”</p>


    一个声音穿过嗡嗡嗡的乱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p>


    是刑部姬。</p>


    “久等啦各位，公主刚才稍微有点恶心，但现在没事了！”</p>


    “有妙招吗？”</p>


    被达·芬奇着急地一问，刑部姬便有些怂。</p>


    “唔……这，只能是一种可能性……”</p>


    “无所谓，快说吧！”</p>


    “好吧。如果亚巴顿和游戏设定一样，那么就有办法！”</p>


    刑部姬伸出一根手指。</p>


    “注意亚巴顿的指挥棒！指挥棒的运动轨迹，就是虫群的攻击路径！”</p>


    *****</p>


    “指挥棒！？”</p>


    达·芬奇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个。不，不是说她没注意到指挥棒，只是没意识到那么多。</p>


    因为过去有不少从者，会一边放出强大的魔术攻击，一边做出与攻击并不相干的动作。有时是为了迷惑对手，有时是根据自己的喜好随便加的。</p>


    要说把攻击方式完完全全暴露给对手，这种事怎么想都……</p>


    “我知道了！”</p>


    然而立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假思索。</p>


    连刑部姬都愣了一下。</p>


    “不是，御亲，公主只是说可能而已啊！万一要不是那样……”</p>


    “也没有别的办法啦！我相信小刑不会说错的！哇！”</p>


    仓促低头躲过一波虫群，立香赶紧举起右手。</p>


    “以令咒命令修玛！魔力填充，全力放火从正前方烧出一条路！”</p>


    令咒闪耀，化作强大的魔力，充满修玛全身。</p>


    “瞧我的吧！”</p>


    燃烧的长剑撑在地上，奋力向前方一挥。</p>


    比虫群还要高的火墙拔地而起，以排山倒海之势突击！</p>


    呼呼呼——</p>


    虫群纷纷退避，众人面前暂时敞亮了，亚巴顿就在眼前。</p>


    “唔哦哦哦哦！！！”</p>


    美辉静雄全速冲刺。区区三十米，两人眨眼间就冲出了虫群的包围。</p>


    亚巴顿眨了眨他那凸出来的眼睛。</p>


    “哎呀，这么想近距离听我演奏吗？”</p>


    轻松向后一跳，手中指挥棒从前向后划了四分之一的圆。</p>


    虫群从后方袭来，分成两拨，袭击静雄和美辉。</p>


    但是两人各自朝侧面加速，就把虫群躲过去。</p>


    “什么？”</p>


    亚巴顿有点惊讶，随即指挥棒在眼前左右挥了两下。</p>


    刚才飞过去的虫群迅速折回，左右夹击静雄和美辉。</p>


    但是两人稍微一停，让过虫群。</p>


    “怎么回事？”</p>


    接下来亚巴顿没有时间了。他惊讶的工夫，静雄一个大跳，抬起他的大长腿。</p>


    “宰了你！”</p>


    一脚闷在亚巴顿脸上。</p>


    “唔！真是粗暴的观众！”</p>


    亚巴顿一边后退，一边甩头，正要拉开距离时。</p>


    美辉早就绕到背后杀过来了。</p>


    “鬼丸流葬兵术！”</p>


    “哼！”</p>


    亚巴顿的指挥棒摇了一下，立刻有虫群从侧面冲向美辉。</p>


    但美辉向前一翻，双手支地，双腿与身体保持90度，用这个姿势躲过了虫群。</p>


    接着双手发力撑起来，压着的双腿释放出去，像皮筋一样弹向亚巴顿。</p>


    “天龙裂云脚！”</p>


    砰——</p>


    正中亚巴顿的脑袋！</p>


    “呃啊！”</p>


    他拼命振动翅膀，先起飞再说，又揉了揉脸。</p>


    那张本来就看着恶心的虫脸，现在更扭曲了。</p>


    “何等的粗暴，无礼！而且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p>


    美辉和静雄一愣，还对视了一眼。</p>


    静雄已是气得牙都要咬碎了。</p>


    “你特么……你刚才那话是认真的吗？”</p>


    “啊？”亚巴顿还是一头雾水。</p>


    “丫的，你自己拿着棒子挥来挥去的，那不就是最好的提示吗！？”</p>


    “这算什么提示？你们是想糊弄我吗？”</p>


    啊这，什么情况？美辉和静雄都不会了。</p>


    难道说这只大虫子一点都没意识到，他的指挥棒其实是最大的内鬼吗吗？</p>


    还是说他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狍子？</p>


    “你，他，妈……”</p>


    无名的火气，从静雄身上蔓延。</p>


    虽然这事严格来说算不上值得生气的事，而且对方是个二百五也有利于战斗的胜利。</p>


    但静雄依然会生气，总之就是非常生气。</p>


    这种不长脑子的人，或者说虫子，根本就是在他的气头上蹦迪！</p>


    “混蛋！！！”</p>


    突然他抓住叼着的烟卷，折断，摔在地上。</p>


    一脚踩扁。</p>


    “嗯？”</p>


    就是这么个动作，居然让达·芬奇检测到了宝具反应。</p>


    而且非常强烈！</p>


    “什么情况！？”</p>


    隔着虫群，她眼看着静雄跳上了天。</p>


    应该是没有任何助力，或是魔术之类。没错，只是单纯一跳。</p>


    就逼近了亚巴顿！</p>


    “啊！”</p>


    虫王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跳到自己的高度。而且他的虫群虽然厉害，但本体没有值得一提的地方，强度也比较一般。</p>


    他匆忙要飞走，可惜晚了一步。静雄已经抓住了他的腿。</p>


    “唔啊啊啊！！！”</p>


    自由落体，狠命摔在地上。</p>


    然后来回地摔！</p>


    “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p>


    砰砰砰砰——</p>


    亚巴顿还是第一次感受被人当成真正的虫子，是什么滋味。</p>


    完全没有逃脱方法，脚被死死抓住，反复亲吻大地！</p>


    “静雄哥，这边！”</p>


    另一头的美辉已经摆开了架势。蓄力，运气，右拳引后。</p>


    “究极奥义……”</p>


    达·芬奇还在琢磨刚才那个奇怪的宝具，就又发现了新的宝具反应。</p>


    这等级，甚至达到了a！</p>


    “鬼丸流葬兵术！”</p>


    “唔哩呀！！”</p>


    静雄终于松手了。被摔得半死不活的亚巴顿犹如断线风筝，飞向美辉。</p>


    以及美辉那几近燃烧的拳头！</p>


    “生类怜之拳——！！”</p>


    轰————</p>


    “唔哇啊！！”</p>


    只一拳，亚巴顿碎成无数干枯的虫子。</p>


    灰飞烟灭。</p>

 第92章 吸血鬼们的轮舞

    “呃……”</p>


    弗拉德徐徐睁眼，总算是恢复了过来。</p>


    耳边有些吵闹，能听到美辉兴奋的大叫，还有静雄叫她闭嘴的不耐烦的声音。</p>


    模模糊糊的，眼前似乎有人。</p>


    而且非常近。</p>


    “啊，你醒啦。”</p>


    是立香。他一直在护着弗拉德，用接近趴着的姿势“盖”在弗拉德身上。</p>


    他的呼气都能落在弗拉德脸上，这个吸血鬼的脸突然变得通红。</p>


    “呀！”</p>


    “呃啊！”</p>


    一把给立香推下板车，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躺平。</p>


    “汝汝汝汝汝汝汝干什么！？就算是御主，也也也有不能干的事啊！！先说好余已经心有所属了，不许汝有非分之想！！”</p>


    “不是，我……”</p>


    立香这一躺下，刚才的紧张马上得到放松。他干脆躺了一会儿。</p>


    连弗拉德也醒了，这是好事。</p>


    “你这吸血鬼要干什么！？”</p>


    然而修玛可不会那么想，正要把剑收回去的她，提着燃烧的长剑就过来了。</p>


    “没事没事修玛，”达·芬奇捂着嘴笑道，“藤丸君好着呢。”</p>


    接着又跟弗拉德说了现在的状况，弗拉德不好意思地捋着长发，别过脸去。</p>


    “哦，那，对不起……余还以为汝是……”</p>


    “藤丸君的定力可高着呢，当初迦勒底那么多女从者都没吃掉他。”</p>


    立香赶紧坐起身子。</p>


    “这不是定力不定力的事情啦。”</p>


    “那就是说，没有人符合御亲的喜好吗？”</p>


    刑部姬眼珠一转，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不禁虎躯一震。停在肩膀上的蝙蝠都被吓跑了。</p>


    “公主想起来了！迦勒底还没出现过少女吸血鬼这种稀有属性！如果说这是御亲的好球带那也……”</p>


    “那也不可能，行啦。”</p>


    叫停了刑部姬的妄想，立香拍拍屁股站起来。</p>


    看看头顶，那片从恶魔城方向蔓延出来的暗红色，已经变得很淡了。再走下去，就能重新站在阳光下。</p>


    趁着天没黑，抓紧赶去村子吧。</p>


    *****</p>


    再说od那边。</p>


    虽然是三方混战，但显然魔物们最倒霉。od和迪奥都认准了先清场，所以盯着魔物们先杀。</p>


    而迦勒底已经逃走了，继续纠缠没有意义。</p>


    “咕噜噜……”</p>


    剩下的魔物没了继续厮杀的念头，也不嚎了，收了声就四散逃走。</p>


    od很担心。</p>


    正如迪奥所说，他的宝具是打开了一条时间隧道，魔物们的时间并不是真正的停止。换言之它们能看到迦勒底逃走的大概方向。</p>


    只能祈祷迦勒底一路平安了。因为接下来，他得对付比魔物麻烦多少倍的对手。</p>


    “哼，终于安静了。”</p>


    迪奥舒服地扭了扭脖子，其实他一直都没动地方，战斗全是替身去打的。</p>


    这让od挺感兴趣。</p>


    “你的使魔，似乎不一般啊。”</p>


    “嚯？果然你能看到我的替身，‘世界’啊。”</p>


    “替身吗……有意思。我感觉这不是魔法，更接近于某种精神力量。而且你的替身与你本身联系密切，或许……”</p>


    od稍作思考。</p>


    “……对替身的攻击，能直接反应到你的身上？”</p>


    迪奥大笑。</p>


    “呵呵呵呵，不愧是我的同类，在战斗中还有精力观察我的替身，而且说得很对。不错，越来越让余中意了。”</p>


    他伸过手，冲着od摇了摇。</p>


    “我再说一次，臣服吧！我听说你和迦勒底那群异世界的人合作了。余承认他们有些本事，但就算是从者，你也没有向那些不值一提的人类效力的道理！”</p>


    “既然你这么说，那让我先问个问题吧。”</p>


    od摸着剑身，每次触摸都会在上面留下水波荡漾般的魔力震动。</p>


    “你打算怎么对待迦勒底呢？”</p>


    “呵，明知故问。”</p>


    迪奥张开的双手同时握拳，仿佛要碾碎什么。</p>


    “当然也要让他们为我效力！他们有穿梭于世界之间的力量，若能为余所用，那不仅是这个世界，所有世界都要臣服于我！我将以这从者之身，超越天堂！”</p>


    超越天堂？od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需要明白。</p>


    “看来你我注定无法相容啊，迪奥。”</p>


    他挺起宝剑，直指迪奥。剑身的魔力已如沸腾的水，不停翻滚。</p>


    “很遗憾，我打算遵从我的属性，那就是为事件的主人公提供服务。如果你执意要危害迦勒底，我也只能在这里阻止你了。”</p>


    “嘁。”</p>


    发自内心的不屑咂舌从迪奥嘴里吐出来。他很失望，失望透顶。</p>


    “还以为同是吸血鬼的你，虽不及我，也能有高于人类的眼光，不想却是井底之蛙！”</p>


    世界在迪奥身前重新出现，举起了拳头。</p>


    “既然不能为余所用，那就是我的敌人！你就抱着你那厕所老鼠屎一样的无聊矜持消失吧，蠢货！”</p>


    迪奥一挥手，世界迅速冲上去。</p>


    砰——</p>


    沉重的一拳，轰在od的宝剑上。od直接放弃对抗，脚一松劲，顺势向后退去。</p>


    屠杀魔物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世界的筋力非常强，但射程似乎比较短。或者说，它只能在迪奥身边的一定范围内活动。</p>


    所以只要保持距离便不会让迪奥有机可乘，当然迪奥要是隐藏了远距离攻击招式那再说。</p>


    “哈哈哈哈，你想一直逃下去吗？”</p>


    迪奥追，od逃，不时射出冰刺，牵制迪奥。</p>


    虽然冰刺根本打不穿世界的防御，但也能消耗迪奥的体力。保持下去，定会迎来胜机</p>


    然而迪奥忽然全身一冒金光。</p>


    “the world（世界）！时间停止吧！”</p>


    噗——</p>


    以世界为中心，球形的光芒瞬间扩张，把空间替换成灰白色。</p>


    正在空中飞舞的od，立刻动弹不得。迪奥向他慢慢靠近！</p>


    “一秒经过！两秒经过！”</p>


    但就在他读秒的时候，灰白色的od变回了原来的颜色。</p>


    “axel world（停顿之碎片）！”</p>


    叮——</p>


    空间闪了一下，恢复了正常。</p>


    迪奥很玩味地点点头。</p>


    “原来如此。你不仅能在我的the world（世界）中活动，还能用宝具打开时间隧道，让我的宝具提前结束。”</p>


    “就是这么回事。”od微笑着摊手道，“所以你不觉得这么打下去毫无意义吗？还是趁早放弃吧。”</p>


    “哈哈哈哈哈哈！口出狂言！”</p>


    言罢，迪奥双脚离地，突然起飞。</p>


    直追od！</p>


    “唔！”</p>


    这速度倒是出乎od的意料，他选择化为雾气，穿过迪奥。但这个形态无法长时间维持，他拉开一定距离就恢复了原样。</p>


    迪奥在空中转个弯，再次逼近。od投出十几根冰刺，全被世界打碎。</p>


    距离拉到足够近，迪奥释放宝具！</p>


    “the world（世界）！”</p>


    时间又一次停止，od也跟着不动了。</p>


    “一秒经过！”</p>


    望着读秒靠近的迪奥，od心里飞快核计起来。</p>


    其实，他要想在迪奥的宝具里活动，需要至少两秒的准备时间。在那之后他能活动的时间也只有两秒，但因为能放出宝具axel world（停顿之碎片），才得以从世界的束缚中解脱。</p>


    不过现在两人的距离太近，等自己能活动的时候，迪奥也会来到近前。看来是免不了挨一拳了。</p>


    问题就在于挨完这拳以后，能不能在两秒之内开出宝具。迪奥肯定不会让自己如愿，那他会如何行动呢？</p>


    时停进入第二秒，od不停地设想着接下来的变化，眼看着世界举起拳头。</p>


    “两秒经过！”</p>


    世界挥拳那一瞬间，od刚好可以活动。</p>


    他马上尽可能放出魔力，保护自己！</p>


    砰——</p>


    这一拳，在od身上炸裂出耀眼的光芒。</p>


    耀眼，而且灼热，甚至能够燃烧。</p>


    od的左半身，被打到烟消云散。</p>


    “这，这到底是……”</p>


    惊讶之余，他已无力气释放宝具，连逃跑也做不到。</p>


    迎接他的是世界雨点般的拳头！</p>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p>


    砰——</p>


    od全身四分五裂，不用说，灵核也报废了。</p>


    即将消失之际，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p>


    世界的筋力再强，也不可能一拳就把自己打残，更不可能打死。那拳头有说道，虽然不清楚迪奥是怎么做到的，但那熟悉的疼痛感让od确信。</p>


    这个吸血鬼，掌握了能称之为吸血鬼天敌的武器。</p>


    “wryyyyyy——！！！”</p>


    轰——</p>


    随着迪奥的怪叫和世界打出的全力一击，od的灵基在此消灭。</p>


    *****</p>


    恶魔城外。</p>


    大门缓缓敞开，带来了地面的震颤。成群的魔物从城中走出，随即散开，朝四面八方跑去。</p>


    它们被赋予的命令只有一个：逢人即杀，不需留情。</p>


    以恶魔城为中心，在天空辐射出的，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其实是恶魔城的一种结界。</p>


    只要魔物们在这结界下杀人，人类临死前产生的恐惧和绝望以及他们的灵魂，就会升天，被结界吸收，送到恶魔城。</p>


    然后恶魔城的力量会增大，让结界继续扩张，如此反复。</p>


    直到这个世界再也看不到阳光，完全变成魔物们的乐园。</p>


    嘎嘎嘎嘎——</p>


    最后一只魔物是个钢铁巨人，它迈着机械而缓慢的脚步走出大门后，大门便逐渐闭合。</p>


    但在那之前，有个人影趁魔物们不备，急速冲向大门。</p>


    抢在关门之前，跃进门缝。</p>


    咣——</p>


    当他站在大厅里时，身后发出巨响。</p>


    嗒，嗒，嗒，嗒——</p>


    两边的柱子上，墙壁上，以魔力驱动的电灯逐一亮起，将这座七八层楼高的大厅完全点亮。</p>


    虽是有些破败，但透过墙上的裂痕，还有那中世纪风格的装饰与绘画，完全能感受到它曾经的雍容华贵。</p>


    它的大小本身就相当于一栋建筑。置身其中，仿佛来到巨人之家，容易让人无所适从，更对这里充满敬畏。</p>


    当然这个入侵者不会。</p>


    “嗷——！！”</p>


    大厅内有两只芬里尔，注意到了入侵者，嚎叫着扑上来。</p>


    入侵者快速冲向其中一只，在对方喷火的同时飘逸侧身，旋转突进。</p>


    顺势拔剑，银光一闪，便将芬里尔的头颅斩下。</p>


    另一只趁机冲上来，猛力头槌，把入侵者撞飞。</p>


    但是入侵者的剑已然出手，准确地射进芬里尔的嘴里，将它的头贯穿。</p>


    当他落地时，两只芬里尔也随之倒下，长剑飞回他的手中。</p>


    他正要继续前进，但，不得不停下。</p>


    “这么快就来了啊。”</p>


    面前，空气中出现了暗黑的魔力，像旋涡一样不停地旋转，扩张。</p>


    “呵呵呵呵…………”</p>


    带着能勾起任何人类心底恐惧的诡异笑声，化作身披兜帽斗篷的……姑且算是人型的东西。</p>


    “……我们又见面了……”</p>


    斗篷里面只有用骨骼构成的简单身躯，以及那旋涡般的暗黑魔力。从袖子里伸出的，完完全全是骨头的手，提着一把比它那身躯还要大的镰刀，上面满是头骨的装饰。</p>


    “……阿鲁卡多大人。”</p>


    “可能的话，我倒想晚一点再见到你……”</p>


    阿鲁卡多将长剑一横，望着那兜帽下面露出的半张骷髅的脸，骨骼的空隙间是满溢的暗黑魔力，仿佛深渊一样，能将直视它的灵魂吸走。</p>


    其名为……</p>


    “……【死神】。”</p>

 第93章 无处宣泄

    将镰刀扛在肩上，死神悠哉地飘下来。</p>


    它的脸虽然是万年不变的骷髅像，看不出表情，但阿鲁卡多感觉它现在一定非常开心。</p>


    “所以死神，你是想像当年那样，趁我不备，把我的装备都收走吗？”</p>


    “呵呵呵呵。”</p>


    死神的笑声仿佛不只是它发出来的，连那镰刀上的头骨也成了发声器，听起来有些立体环绕的感觉。</p>


    “阿鲁卡多大人说笑了，哪有那个必要呢？看看这雄伟的城堡吧，自我侍奉德拉古拉大人以来，何曾见过如此庞大的力量？再加上这无尽的地狱军势，不要说是一个国家或者一块大陆，便是拿下整个世界，也不在话下。”</p>


    “哼，你们每次都信心十足，但这次比以前更甚。果然是因为尤里乌斯吧？”</p>


    “唔？那是何人？”</p>


    阿鲁卡多长剑引后，做出要动手的架势。</p>


    “少装傻。他是这一代的贝尔蒙多，已经失踪了，一定是你们将他藏在城里了吧？就像里希特那样。”</p>


    死神沉吟片刻。</p>


    “虽然里希特的遭遇很有趣，但是抱歉，阿鲁卡多大人，你说的我完全没有头绪。”</p>


    “是吗？无所谓。”</p>


    嗖——</p>


    随着身体上红光闪过，阿鲁卡多使出亚空间移动，从死神面前瞬间消失。</p>


    出现在背后。</p>


    叮——</p>


    长剑的偷袭不出意料被镰刀轻松挡住。死神将肩上的镰刀放下抡了一圈，逼退阿鲁卡多。</p>


    只这一合，阿鲁卡多就明白。</p>


    “不光是他，连你也是历次最强形态吗？”</p>


    “哈哈哈，正是。这城中满溢的魔力，还有源源不断的灵魂与怨念，我的躯体正得到前所未有的滋养。所以……”</p>


    镰刀自死神手中散作魔力的光点，它的身体也随之变淡。</p>


    “……想要参观城堡的话，就请便吧，阿鲁卡多大人。我只是代表主人来和你打个招呼，尽地主之谊。但可不要以为，你还能凭一己之力赢到最后。呵呵呵呵……”</p>


    与它留下的警告一起，逐渐从大厅里消失。</p>


    阿鲁卡多收起剑，想了想，继续向城堡深处走去。</p>


    死神的话，他知道不是虚张声势。不如说自己单刷城堡，这才是虚张声势。</p>


    但他必须这么做，一如1796年那个时候。</p>


    在里希特被控制成为城主后，贝尔蒙多失去了对抗德拉古拉的能力，导致二者构成的螺旋诅咒被打破。由此带来的魔力震荡，唤醒了沉睡多年的阿鲁卡多。</p>


    他孤身深入恶魔城，在里希特的妹妹【玛莉娅】的帮助下，最终消灭德拉古拉，也救出了里希特。</p>


    所以在尤里乌斯下落不明，贝尔蒙多又一次没人挑大梁的情况下，阿鲁卡多依然要站出来，即使没人告诉他必须这么做。</p>


    反正不过是把干过的事重复一遍罢了。</p>


    *****</p>


    达·芬奇为静雄的宝具取名为“折断，然后踩扁”。嗯，完完全全就是描述而已。</p>


    按刑部姬的说法，每当静雄把嘴里叼着的牙签，香烟或者什么东西折断，然后扔在地上踩扁时，就代表他那根原本就不结实的理智线彻底绷断，要不受控制地倾泻怒火了。</p>


    而根据达·芬奇的观察，既然能升华为宝具，那么静雄可以通过主动做出这个动作，来强制进入倾泻怒火的状态。类似于从者发动宝具前，需要解放宝具真名的过程。</p>


    只不过，这都能成为宝具……虽说构成从者宝具的因素总是不乏奇闻异事，但这也太奇葩了吧？</p>


    这事先按下不表，紧赶慢赶的迦勒底一行人，终于能看到远处的瓦伦克村了。</p>


    头顶的天空也摆脱了那些暗红色。能重新站在太阳下，众人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虽说是已经快下山的太阳。</p>


    除了弗拉德。她不怕阳光，但也不喜欢在阳光下活动。</p>


    “停车。”</p>


    她忽然这样说。美辉身子一歪，单腿支着地，把自行车停住。</p>


    “怎么啦怎么啦？”</p>


    弗拉德那张原本就因为阳光而难受的脸，正变得更难受。</p>


    “不愧是贝尔蒙多的村子，这么远就能感觉到结界。如此强度，就算是余，也不可能无伤踏入。”</p>


    “啊对了，”立香也刚想起来，“阿拉德好像说过，村子周围有针对魔物和吸血鬼的结界。”</p>


    “所以汝等先去吧，不用管余。那边正好有些小树，余就在那里等。”</p>


    话虽如此，立香还是担心大家的状态，便让静雄和美辉留下陪着弗拉德。自己带上修玛，骑着美辉的自行车先进村子。</p>


    直奔贝尔蒙多大宅。</p>


    “阿拉德！”</p>


    立香一眼就看到了院门外的阿拉德，正靠着墙，很不情愿地样子，似乎在等谁。</p>


    看到立香，阿拉德大喜过望。</p>


    “立香修玛！你们可算来了，我电话打不通，一直担心你们呢！出什么事了吗？”</p>


    “唉，一言难尽。阿拉德，现在是什么情况？”</p>


    “唔……”</p>


    阿拉德愁眉苦脸，跟立香说了他回去以后的事，包括神圣祝福的仪式。</p>


    现在，贝尔蒙多和教会的主力全在村子里集结，其他民间退魔组织在完成了消灭零散魔物的任务后，也会陆续到这里集合。</p>


    等人手差不多了，就会正式攻打恶魔城。不过既然提到人手，那就得有足够的数量。</p>


    而要说到数量，果然还是绕不开军队。</p>


    没错，哈维恩上校今天也会带着部队来这里集合。</p>


    “那个混蛋上校害死我们许多人！不光是兄长，连杏子姐他们也被当炮灰使！他居然还敢来！”</p>


    阿拉德不忘把山区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立香算是明白了阿拉德在等谁。</p>


    “出了这种事，那上校居然还会被委以重任，这个国家的军队已经没啥能人了吗？”修玛挺不理解。</p>


    “唉，组织里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啊。”</p>


    达·芬奇深有同感地叹气道。你问感从何来？当然是这一年她跟魔术协会反复辩论的经验。</p>


    “同一个事实，用不同的方法描述，效果也会不一样。那上校大概也精于此道吧？”</p>


    说白了还是明哲保身，或者干脆说甩锅那一套呗。就算是立香这样的好脾气，听了也不免要憋气。</p>


    偏偏，烦啥来啥。</p>


    有几辆军用越野车拖着浓烟过来了，在院外生硬急刹，十几个士兵跳下车来。</p>


    他们显然对立香等人有所警惕，但阿拉德完全不惧，死盯着最后下来的那人。</p>


    “哈维恩！”</p>


    他几步走过去，士兵连忙拦住他。</p>


    哈维恩打扫一下衣服，漫不经心地朝阿拉德望去。</p>


    “你好像，是尤里乌斯的弟弟吧？”</p>


    “你还敢提我兄长的名字！？”隔着士兵，阿拉德狠狠指着哈维恩，“说！你这家伙是怎么花言巧语，逃避惩罚的！？你害死了兄长，还有我贝尔蒙多那么多猎人，你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p>


    “呵呵呵，千刀万剐是吧？”</p>


    哈维恩淡然一笑，竟让士兵们放开阿拉德。</p>


    又拍着自己的胸口。</p>


    “来，给你机会。用你那把剑杀我，给你兄长报仇吧。”</p>


    “你！”</p>


    奇怪的场景出现了。立香虽然不觉得阿拉德真会杀人，但这小子脾气不小，上去揍两拳还是合理的。</p>


    然而阿拉德的拳头握得死死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走过去的念头，却依然没有迈动半步。</p>


    “哼，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小鬼。”</p>


    嘲笑着阿拉德，哈维恩带着士兵们朝大宅走去，还不忘甩下两句。</p>


    “战争总会有牺牲，意气用事可打不了胜仗。”</p>


    看着哈维恩那得意的背影，阿拉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把拳头挥在院墙上。</p>


    打得手生疼。</p>


    “可恶！可恶！可恶！！”</p>


    “好像有点隐情啊，”达·芬奇等哈维恩进屋了，才重新露出图像说道，“是什么让你把火气控制住了，阿拉德？”</p>


    “…………是总统。”</p>


    倚着墙，阿拉德颓废地坐下。</p>


    “总统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恶魔城的影响越来越大，已经引来了国际上的注意。现在还能勉强控制消息，但迟早会隐瞒不住。”</p>


    达·芬奇连连点头。</p>


    “嗯嗯，我懂。到那时且不说事情怎么解决，最后这个国家肯定会遭到非议乃至制裁吧？特别是某个好管闲事的漂亮国。”</p>


    阿拉德捂着额头。</p>


    “所以总统命令我们，不……不计前嫌……不惜代价，在一周之内，摧毁恶魔城……我叔叔卡博雷也同意了，他现在暂时代替了兄长的位置……”</p>


    不计前嫌。立香能想象出阿拉德说这个词的时候，有多不甘心，不情愿。</p>


    “不过，今天你们来了就是好事。”阿拉德笑着站起来，“就在我家住下吧。我已经跟叔叔说好了，他也希望迦勒底能帮忙。”</p>


    “放心，忙我们一定会帮，”立香拍着阿拉德的肩膀，“只是我们没法在这里住，打算在村北边，就是快进村的那个地方待命，有事通知我们就好。”</p>


    “村外头？”阿拉德直皱眉，“为什么？外面到处是魔物，这村子有结界，很安……”</p>


    一说到这儿他也想起来了，迦勒底还带着吸血鬼呢。</p>


    立香又说了od那边的事，还有路上的遭遇，阿拉德也只能作罢，送迦勒底离开。</p>


    他还想着今晚跟立香好好说说话，排解一下心里的郁闷呢。</p>


    望了眼家门，他转身离开，去教会了。</p>


    *****</p>


    晚餐的餐桌上，阿拉德随便吃了点，就靠着椅子，望着天花板。</p>


    旁边的希维尔轻轻叹气。</p>


    “跟以前比起来，你这饭量简直称得上是自杀。”</p>


    “要你管啊。”阿拉德爱答不理地说。</p>


    “我也不想管闲事，但你这个样子让人实在放不下心。先说好，今晚教会的人要住在这里，我可没法再安排你了。”</p>


    “无所谓，我在外面也能躺一宿，又不是没露宿过。”</p>


    希维尔摇摇头。</p>


    “你就那么不想回家吗？”</p>


    阿拉德一翻身坐正，瞪着希维尔。</p>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待在家里？待在那个没有兄长，只有可怜的玛莎姐，还有那个臭嘚瑟的上校的家里！？”</p>


    他说话的同时拍着桌子，希维尔只回给他平静的目光。</p>


    “所以你逃避了？”</p>


    “我没有逃避！兄长要我接受祝福，要我战斗，那我就会照做！但是……”</p>


    阿拉德移开了视线。</p>


    “……兄长是独一无二的，我不可能达到他的高度。就连九星计划，都是围绕兄长设计的。卡博雷叔叔得知兄长下落不明后，也是很干脆地放弃了计划。因为他知道兄长不可替代，无论是力量水平，还是人格魅力……”</p>


    越说声音越小，希维尔听得有些含糊不清。不过大概意思她懂了。</p>


    “既然你这么烦恼，那就在这里慢慢消化吧。”</p>


    她收拾着餐具，又擦起了桌子。</p>


    “等你接受了，有自信了，就回去战斗吧。我相信你到时候就能看清该做的事，做出正确的选择。”</p>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是希维尔的语气，阿拉德很不喜欢。这修女总是摆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或者说她的感情系统大概是出了毛病。</p>


    换个稍微正常点的人，听了阿拉德的话，不说陪他聊天排解，至少也会说一些温和的，鼓励的话吧？起码加加油总没问题吧？</p>


    怎么从希维尔嘴里说出来，听着就这么生硬呢？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p>


    “嘁，我知道了。”</p>


    不开心的阿拉德猛地站起来，把坐着的椅子都撞翻了。</p>


    “反正像你这样每天一门心思向上帝祈祷，把一切都寄托在天堂上的人，肯定不知道什么叫背叛，什么叫猪队友吧？”</p>


    “猪队友，我确实不太理解……”</p>


    把抹布扔在空盘子上，希维尔将它们都端起来。</p>


    “……但何为背叛，我很清楚。”</p>


    在阿拉德不解的目光中，走向厨房。</p>

 第94章 补魔

    恶魔城的最上层，有一条露天的大楼梯，通往一座孤零零的，仿佛悬空一般的塔楼。</p>


    这楼梯没有扶手，而且似乎年久失修。走在上面，脚下明显在松动。</p>


    风也刮个不停，一个没站稳可就直达一楼了。</p>


    “小心。”</p>


    蒙西牵着米琪尔的手，尽可能快地走向塔楼。塔楼的门自动打开，两人大步迈进去。</p>


    “哇哦，这里就是……”</p>


    米琪尔环视着塔楼内的房间，这简直是一座剧场。虽然没有观众席，也没有聚光灯。</p>


    从窗外透进的光，为房间铺上暗红色的地毯。最里面一处平台上，放着一口棺材。</p>


    前面矗立着一个人。</p>


    应该说可能是个人。因为他身上的魔力太浓了，就像石油燃烧出的黑烟，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样子。</p>


    但即使是这样，那个人眼里的血红色也能穿过来，与蒙西对视。</p>


    兴奋，又带着一些恐惧，这就是蒙西现在的心情。</p>


    他深呼吸，谨慎而虔诚地走过几步。</p>


    “恭迎德拉古拉大人降临。”</p>


    从鞠躬到单膝跪地，动作连贯。</p>


    “我叫蒙西，与我的部下们一起，将您从混沌中呼唤而来。恳请您指引我们，向这世间散布恐惧与死亡。”</p>


    说完这些，他静静地等待德拉古拉的答复。</p>


    应该，没问题吧？</p>


    进城堡以后，蒙西直奔这里。当时德拉古拉还没有完全清醒，蒙西也是恶魔城的召唤者，所以城堡的魔物暂时愿意听从蒙西指挥。</p>


    他一边等待德拉古拉清醒，一边命令魔物们去消灭迦勒底。</p>


    现在时候到了。他需要与德拉古拉搞好关系，因为接下来魔物们会无条件服从德拉古拉。</p>


    问题不大。德拉古拉对将自己召唤出来的人一向很……</p>


    呼——</p>


    黑烟般的魔力突然爆发，卷起的狂风差点把蒙西掀个跟头。他身后的米琪尔已经摔倒了。</p>


    “米琪尔女士！”</p>


    蒙西用胳膊挡着脸，跑去扶起米琪尔。再看德拉古拉，那个身影变得更加高大。</p>


    “注意你的措辞，凡人。你在命令我吗？”</p>


    振聋发聩的警告声。蒙西只觉得这房间就是德拉古拉的嘴，他被含在嘴里，听着从喉咙里直接发出的声响。连生死也不由自己，仿佛人家咽一下他就没了。</p>


    但蒙西心中，兴奋和恐惧都在上升。他把米琪尔挡在身后。</p>


    “我等绝无冒犯之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您净化世界，毁灭人类的夙愿。在您清醒前，我斗胆借用了您的军团。现在，我愿意将它们连同我和我的部下一起，交给您。”</p>


    “呵。”</p>


    德拉古拉动了，走向蒙西。每走一步，蒙西就感觉脖子被掐紧一分。</p>


    还好德拉古拉只走了几步，不然蒙西可能会窒息。</p>


    吸血鬼之王张开双臂。</p>


    “啊，星辰之力，我能感觉到。选择这个时间点召唤我，你确实有点本事。”</p>


    像是要将它们揽入怀中，手臂逐渐收紧。</p>


    “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证明你们的重要性。你知道那些将我召唤出来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下场吧？”</p>


    蒙西已经习惯了德拉古拉的魔力，镇定地回答。</p>


    “当然。有人成了祭品，甚至都没能见到您。有人成了弃子，最后被您亲手杀掉。但也有人成了您的得力干将，陪着您战斗到了最后。”</p>


    “所以呢？你想说你们是第三种人吗？”</p>


    “非也。”</p>


    迎着德拉古拉那张惊悚的脸，蒙西自信地说。</p>


    “我和我的部下将成为第四种，与您一起见证胜利的人。”</p>


    “呵，呵呵呵呵呵！！！”</p>


    德拉古拉沉笑着，举起一只手。</p>


    “那就来试试吧，凡人！”</p>


    “遵命。米琪尔女士，轮到你出场了。”</p>


    “嗯。”</p>


    米琪尔应了一声，走到蒙西前面。这让德拉古拉很是不解。</p>


    他能看出这位贵妇一样的女人有不错的魔力，但那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擅长战斗。</p>


    这多少让德拉古拉有些不快。</p>


    “你要让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和我战斗？”</p>


    “啊啦，我并不是来与您争斗的。”</p>


    米琪尔莞尔一笑，双手合十。从掌心间溢出的魔力，在她面前化作一架古典钢琴。</p>


    她坐下去，身下自然现出了凳子。</p>


    掀起琴盖，十指落在琴键上。</p>


    “只是想为您献上一曲，希望您能满意。”</p>


    指尖跳动，琴声飘扬，在这满是魔力狂风呼号的房间里有了一席之地。</p>


    曲调并不激昂，却很连贯，优美，引人入胜。</p>


    好比你走在大路上，忽然看到一片花丛，便不由得被它吸引，直到忘记原本该走的路。</p>


    曲至高潮时，整个房间里已经敞亮了许多。德拉古拉不知不觉听了进去，下意识地把魔力都收紧了。</p>


    蒙西终于看清了吸血鬼之王的五官，虽仍不失威严，但也颇有满意之色。</p>


    一曲弹罢，米琪尔的十指停在琴键上，如鸟儿收羽。</p>


    她向德拉古拉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p>


    “请问这一曲，还入得了您的耳吗？”</p>


    “唔。”</p>


    德拉古拉围着钢琴走过几步，打量着钢琴。这的确是魔力生成之物，但看来也就是一架钢琴而已。</p>


    所以这女人的技艺，真的是……</p>


    “不错，炉火纯青，我很欣赏。”</p>


    “不胜荣幸。”</p>


    “看来留着你们并非一点用都没有。也罢，只要你们足够忠诚就好。”</p>


    德拉古拉一掀他那拖着地的披风，转身朝棺材走去。</p>


    “凡人，说出你们的名字。”</p>


    蒙西略一低头。</p>


    “我叫蒙西，这位是米琪尔女士。我还有两个部下，您，要见一见吗？”</p>


    “不用了，我要花些时间来适应这副身体。你们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p>


    “遵命。”</p>


    从塔楼里走出去，大门逐渐闭合。蒙西又牵着米琪尔的手走下楼梯。可能是德拉古拉心情变好的缘故吧，这次没有上来时那么大的风了。</p>


    “哎呀，吓死我了。”米琪尔按着胸口，脸上却很开心，“他真的喜欢，我之前还担心呢。”</p>


    “没什么可担心的，”蒙西也笑着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p>


    “呵呵呵，谢谢，我确实自信多了。”</p>


    “那就好。现在，该想想另一件事了。”</p>


    走完楼梯，两人进入最上层的房间。蒙西的脸上很快蒙了一层愁容。</p>


    “亚巴顿的反应到处都找不到，应该是被迦勒底干掉了。他们大概已经逃进了瓦伦克村，我们束手无策。”</p>


    毕竟蒙西的主要战力是魔物，不是魔物的只有三个人。他和米琪尔必须留在城堡里指挥，至于里希特，他坚持不在城堡以外的地方战斗。</p>


    如此，就只能等迦勒底打上门来了。但蒙西不想那样。</p>


    迦勒底让他很不安，深感不安，越来越不安。</p>


    他们不止一次遇险，却总能化险为夷。据点的那个陷阱，多么完美，竟然还能被他们破解，逃走。</p>


    要是让他们在村子里准备充分，天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p>


    不行，得想个办法。</p>


    但是蒙西头发都挠掉好几根，也想不出来。只要那村子的结界还在，魔物军团就一筹莫展。</p>


    “只能强攻了吗？”</p>


    “不一定哦。”</p>


    米琪尔摸着蒙西的头，安慰道。接着又言语了几句。</p>


    蒙西的眼睛马上亮起来了，频频点头。</p>


    “有理，有理啊。”</p>


    *****</p>


    在村子里吃过晚饭，立香又打包了一些吃的，和修玛出了村子，找到弗拉德他们。</p>


    天已经开始黑了。</p>


    “你们可回来了！我饿得不行啦！”</p>


    美辉抱怨着跑过来，把立香手里的塑料兜抢过去。</p>


    “从者能饿成这样也是没谁了。”修玛鄙视地说。</p>


    美辉只当没听见，坐在树下津津有味地吃。</p>


    立香苦笑着问静雄：“来点吗？”</p>


    “我就不用了。”静雄靠着树，慢慢地抽烟。</p>


    “但是，余想要一些，这样能更快恢复。”</p>


    板车里的弗拉德探出头来，她一直躺平来着。</p>


    “吸血鬼也需要吃饭啊。”立香没想到。</p>


    “不，不是那个。”</p>


    弗拉德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但这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最后还是下决心了。</p>


    “御主啊，过来让余吸血。”</p>


    噗——</p>


    这是刑部姬把肥宅快乐水喷到设备上的声音，她又咳了几下。</p>


    “弗弗弗弗拉德你在说什么啊！？”</p>


    弗拉德不屑地看着她。</p>


    “吸血啊，余是吸血鬼，汝忘了吗？作为从者来说，这就叫补魔。”</p>


    “补补补……魔……”</p>


    “喂，小刑，你还有气吗？”</p>


    本来想训斥几句的达·芬奇，眼看着刑部姬像漏气皮球一样瘫软，便打消了念头。</p>


    转而对正在发生的事感兴趣了。</p>


    “有道理有道理。对吸血鬼来说这样补魔确实最快。不过你可是从者，弗拉德，这得看御主的意思，对吧？”</p>


    “那是自然。”弗拉德认真地说，“说实话，余原本只会吸余的命运之人，但余也明白现在的处境。既然御主为了余，放弃了在结界里的安全，那余就必须尽到从者的本分，成为御主的结界。”</p>


    “哼，听起来还挺不情愿啊。那干脆就别吸了，反正你现在也有战斗的力气。”</p>


    说话的，是修玛。</p>


    她看着弗拉德的眼神，有些怪。弗拉德也是不客气地瞪着她。</p>


    美辉还在没头没脑地吃，静雄只用余光扫了扫那边，就继续抽烟了。</p>


    “余的玛利亚还没有复活，”弗拉德说，“余要有玛利亚在身边才算是完全体。”</p>


    “不就是个魔力做成的物品吗？再做一个就是了。”修玛回敬。</p>


    “不是物品，是玛利亚！她是余的好朋友，还会说话呢！”</p>


    “你有病吧？那玩意要是能说话，也是腹语术之类的吧？”</p>


    这话一出口，连美辉都停止了进食，静雄都转过头来。</p>


    立香和达·芬奇面面相觑，刑部姬直叹气，心说修玛又开始心直口快了。</p>


    其实在od店里的时候，大家多少都看到过。弗拉德会跟她的玩偶熊说话，而且有来有回。</p>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破不说破。中二病嘛，关照一下。</p>


    也就只有修玛能当着本人的面说这话了。你看，弗拉德那一直是白色的脸甚至有点变红。</p>


    “汝，汝不要乱讲！玛利亚是余的好朋友，她和余是平等的！”</p>


    “好了好了好了。”</p>


    立香劝住两人，让修玛冷静冷静，又对弗拉德说。</p>


    “如果能让你恢复，那就吸吧。”</p>


    “啊，哇哇哇…………”</p>


    扑通——</p>


    这次是刑部姬跪下了，orz，失意体前屈。</p>


    嘴里念念叨叨。</p>


    “御亲，御亲，呜呜呜…………”</p>


    达·芬奇没工夫劝。她睁大眼睛，想看看是怎么个吸法呢。只见弗拉德走到立香面前。</p>


    “那，汝弯弯腰。”</p>


    “嗯。”</p>


    揽过立香的脖子，尖牙咬进去。</p>


    “唔。”</p>


    立香发出一声闷哼，这个感觉就像是四根针同时扎进来抽血一样，而且能感觉到血液在流失。</p>


    好在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五秒。</p>


    “呼……”</p>


    弗拉德很满足地舔着嘴唇。她终于吸到血了。</p>


    这样补魔可比正常的魔力通道更有效率，弗拉德能感到全身都被填满。溢出的魔力在她双手聚集塑形。</p>


    变成了那个扎着五根黑刺的玩偶熊。</p>


    “欢迎回来，玛利亚。”</p>


    弗拉德抱着它，就像抱着小猫，还蹭着脸。</p>


    “嗯，我回来了，弗拉德。”</p>


    很好，玩偶熊说话了。修玛已经不知道怎么吐槽，美辉和静雄也是见怪不怪，该吃饭吃饭，该抽烟抽烟。</p>


    “抱歉，没工夫让你开心了，弗拉德。”</p>


    然而最感兴趣的达·芬奇，带来的不是调侃，而是警告。</p>


    “从者反应从北靠近！极有可能是敌人！”</p>


    “哼，来得好。”</p>


    弗拉德跳下板车，抱着玛利亚，自信地看向北面。</p>


    美辉立刻扔掉空塑料袋，舔了舔手指。静雄也踩灭了烟头，叼上了一根牙签。</p>


    修玛更是提前亮剑。众人遥望，黑夜中，有一团光朝这边飞来。</p>


    “呵呵呵，终于找到你们了……”</p>


    那人从天而降，全身的金光如火焰般跳动。</p>


    “……迦勒底！”</p>


    “啊！！”</p>


    刑部姬的尖叫把管制室的人都吓了一跳。众人见她竟是带着恐惧，说出那从者的名字。</p>


    “迪，迪，迪奥·布兰度！！！”</p>

 第95章 对抗世界

    “御亲快逃吧！这个是真的打不过啊！”</p>


    刑部姬又开始嚷嚷着逃跑，但是立香没有听。</p>


    “就算逃，也无处可逃吧？”</p>


    “他是吸血鬼，只要逃进村子里就好了啊！”</p>


    “那不就把弗拉德扔下了吗？而且离村子有些距离，这么逃肯定没戏，至少先牵制他！”</p>


    “别啊御亲，迪奥可不是一般的吸血鬼，他也会……”</p>


    噗——</p>


    “……时间停止……啊！！！”</p>


    刑部姬突然惊叫。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刚才还站着几十米远的迪奥，突然就站在了立香面前。</p>


    立香连忙退后，差点坐下。从者们也赶紧围过来。</p>


    等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迪奥身上时，迪奥已经不见了。</p>


    回到了他最初站的位置上，朝着众人冷笑。</p>


    “哼哼，怎么样？就算是没有脑子只会乱飞的昆虫，也能凭借本能察觉到这实力的差距吧？”</p>


    “你丫说啥！？”</p>


    “美辉冷静！”</p>


    叫住美辉，立香命令其他人不要冲动，先听听迪奥想说什么。</p>


    时间停止，基本跟od同款的能力。以立香的认知，在场的从者毫无对策。</p>


    但他并不慌。</p>


    “迪奥，你有什么事？”</p>


    迪奥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p>


    “当然是给你们这些人找个更合适的就业岗位。能在各个世界穿越，真是美妙的能力。你们难道不希望借此干出点大事来吗？余可以帮你们实现！”</p>


    就在他放话的时候，立香悄悄跟达·芬奇说着。</p>


    “达·芬奇亲，之前说的那个事我看行。”</p>


    达·芬奇也是悄悄回答。</p>


    “我知道，但只能你一个人。”</p>


    “不行，必须扩大到所有人，否则没有意义。”</p>


    “这倒是能行。可你的身体……”</p>


    “没关系，撑过一次宝具就够了。”</p>


    确定秘密武器能用，立香有了足够的底气和迪奥说话。</p>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协助你吗？”</p>


    “呵呵，最好注意你的措辞，迦勒底的御主。成为余的部下，这可是你的光荣。”</p>


    迪奥不用时停，就这么大方地朝立香走去。</p>


    修玛，美辉，静雄和弗拉德有些无措，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挡也挡不住迪奥。这感觉太奇怪了，你知道敌人的能力，敌人的战法，你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他甚至允许你随意反击。</p>


    但就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p>


    “嗯？”</p>


    当迪奥走近立香时，他一直注视立香的眼神，忽然游走起来。</p>


    快速在其他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p>


    “你……”</p>


    静雄的身上。</p>


    “你，是什么人？”</p>


    “啊？”静雄被突然一问也有些糊涂，“我是平和岛静雄，有事吗？”</p>


    “平和岛静雄，平和岛，静雄吗？”</p>


    迪奥的表情严肃了，倒退几步。</p>


    在他身后，替身世界浮现出来。</p>


    “虽然我本打算招纳你们，但现在余改主意了。”</p>


    举起拳头，靠近众人。</p>


    “你们和贝尔蒙多一样，是我最大的障碍！就在这里消失吧！”</p>


    “来了！”</p>


    美辉，静雄，修玛和弗拉德同时冲向迪奥，当然这毫无用处。</p>


    “the world（世界）！时间停止！”</p>


    噗——</p>


    迪奥宝具放出，接下来只要单方面把这些人都捶死……</p>


    “什么！？”</p>


    但是面前的四个人，并没有停下。</p>


    甚至已经包围了他！</p>


    “看枪！”</p>


    弗拉德的黑枪一马当先，五支枪同时射向迪奥。</p>


    世界迅速归位，一通乱拳将黑枪打飞。迪奥趁机想要升空。</p>


    “哪逃！”</p>


    但是美辉先一步冲过来，抓住他的脚，硬摔在地上。</p>


    “哈！”</p>


    修玛已经起跳，双剑落下。迪奥一脚踢飞美辉，骨碌一下躲过去又站起来。</p>


    而静雄就在他身边等着，一记重拳。</p>


    “欧拉！”</p>


    “呜嘎！”</p>


    命中迪奥面门，打得鼻血直流。</p>


    捂着鼻子的迪奥和世界连连后退，立香哪肯放过这个机会。</p>


    “大家一起上！就在这里干掉他！”</p>


    说完，剧痛从手环蔓延到立香的全身，他疼得跪下了。</p>


    直冒冷汗。</p>


    “这，这是什么情况？”</p>


    刑部姬跟不上了。她还以为胜负会在迪奥放出宝具那一瞬间就揭晓，但结果是迪奥正被四个从者疯狂围攻。</p>


    而立香也是很难受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p>


    “达……”</p>


    她想叫达·芬奇，但是看到达·芬奇同样在冒汗，扶着控制台的手也攥住了。</p>


    “还记得新阿尔坎迪亚，a2和9s战斗的时候吗？”</p>


    “a2和9s？那个时候……啊，手环！”</p>


    “没错。那时我们利用手环入侵了9s的宝具空间，这次，入侵的是时间！”</p>


    刑部姬听不懂，但大受震撼。</p>


    “我们的技术已经牛到这个地步了吗？”</p>


    “只是灵子转移功能的延伸而已。灵子转移相当于时空穿越，过去因为我们的转移地点基本都是地球，所以特异点的时空与我们所处的时空相差无几。但二次元不同。”</p>


    达·芬奇快速检查了几个数据，抽空抹一下脸上的汗。</p>


    “奈恩星那时之所以一转移就失去联系，一个原因就是三次元和二次元的时空概念并不完全同步。所以我们利用灵魂石的力量制造了手环，它能协调二次元与三次元之间的时空概念，打个比方，就是能实现无延迟通讯和零误差定位的机器。从新阿尔坎迪亚回来以后，我又加强了这个效果。”</p>


    刑部姬有点懵。</p>


    “那，结论是？”</p>


    “结论就是，只要手环还在正常运作，我们的时间还在正常流动，藤丸君经历的时间就会同样流动。将这个功能增幅以后……”</p>


    达·芬奇自豪地扬起头。</p>


    “……时间停止的能力就困不住藤丸君，也困不住他周围的人！”</p>


    “这么厉害！？”</p>


    “厉害吧？厉害是厉害……”</p>


    “代理所长！不能继续了！再这样下去藤丸君真就吃不消了！”</p>


    有工作员急促地报告。达·芬奇刚才露出的些许兴奋全变成了焦虑。</p>


    “迪奥的宝具还在吗？”</p>


    “仍在持续！”</p>


    “可恶！”达·芬奇狠捶着控制台，“这个宝具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手环增幅协调时空会给藤丸君带来负担，这就跟过高压电差不多啊！”</p>


    “过电？”</p>


    刑部姬就说怎么会有那种好事，怎么会有无限气的大招，又不是开了作弊。</p>


    且不说迪奥为什么还开着宝具，如果他打算挺到持续时间结束的话。</p>


    “那个宝具，应该有9秒。”</p>


    达·芬奇的眉毛都快挑飞了。</p>


    “9秒？现在都过去一分钟了啊！”</p>


    其实刑部姬也挺奇怪。</p>


    “那啥，不是那个9秒……呃，怎么说呢……总之，迪奥出身的作品《jojo的奇妙冒险》里，在时停期间，那个秒数会变得很奇怪，全是靠人物自己读秒的……”</p>


    “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啊？而且为什么在时间停止的结界里可以计算时间啊？”</p>


    “总之就是那么回事啦！”</p>


    这可不是一句那么回事能解决的，达·芬奇心想。</p>


    眼看立香快要在地上打滚了，那边四个从者还在围殴迪奥。</p>


    但他们并没有占据优势。迪奥和世界分头行动，虽然没法顺利反击，却也不落下风。</p>


    “嘁，已经5秒了啊。”</p>


    他略有不甘地嘀咕了一句，世界放出的时停空间随之消失。</p>


    “中止！”</p>


    达·芬奇也跟着喊道。工作员关闭增幅，立香那疼到蜷缩的身体立刻摊开。</p>


    他暂时失去了意识，这负担实在太大。但就是这样，也没能打倒迪奥。</p>


    没机会了。达?芬奇必须优先保护立香。</p>


    “到此为止！修玛，带上藤丸君，撤退！”</p>


    “往哪撤啊？”修玛一边追着世界一边反问。</p>


    “往村子里跑！”</p>


    给修玛提示的是弗拉德。看准一个机会，她从地下召唤无数黑枪，硬生生将迪奥困住。</p>


    “没用没用没用！”</p>


    迪奥奋力一挣，强大的魔力从他身上爆发。黑枪像塑料一样悉数碎裂，带着零散的光点。</p>


    他朝弗拉德急冲过去，挥起一拳。这次众人看得清清楚楚。</p>


    拳头发出了不符合吸血鬼这一身份的强光，抢在措手不及的弗拉德逃开之前。</p>


    砰——</p>


    命中！</p>


    “唔！”</p>


    弗拉德翻了三圈飞出去，但是稳稳着地。</p>


    她抱着的玛利亚替她挡了这一拳，她甩了甩有些乱的头发。</p>


    “果然啊，汝这家伙从哪得到的太阳之力？”</p>


    太阳之力？</p>


    一时间所有人都因弗拉德的话而惊讶，就连美辉这种脑子的都知道，太阳跟吸血鬼是反义词。</p>


    迪奥像是炫耀一样，举着那只发光的手，轻轻刮过脸颊。</p>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你居然挨了这一拳还能活着。那个叫od的家伙可是当场碎了一地，难不成你……”</p>


    “什么？混蛋！你竟然把老板……”</p>


    “快走！”弗拉德喝止美辉，“美辉，静雄，别忘了汝等的目的！协助迦勒底回收圣杯！”</p>


    “那也不能放着老板的仇人不管！”连静雄也不肯走，“那个迪奥不知为何让我特别火大，不揍他一顿我消不了气！”</p>


    “两个死小鬼！！”</p>


    咔咔咔——</p>


    地下涌出许多黑枪，形成牢笼，把美辉和静雄关在了里面。</p>


    弗拉德一挥手，牢笼就飞到了板车上。</p>


    “马上走！余会输给这种莫名其妙的吸血鬼吗？”</p>


    修玛早就把立香放上板车，不顾美辉和静雄叫骂，拖着板车朝村子飞快跑去。</p>


    “哼，无所谓。”</p>


    就板车那个速度，迪奥想追也能追。但他只是往那边投去懒散的目光，就专注于眼前的弗拉德了。</p>


    他现在非常想验证一件事，而这件事在弗拉德和那群人站一起的时候是测不出来的。</p>


    “不惧怕阳光的吸血鬼，看来你的力量非同小可。”</p>


    “那是当然。”</p>


    弗拉德将玛利亚一举，玛利亚瞬间从蓝色变成黑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p>


    然后逐渐碎裂，化作无数躁动的蝙蝠。它们组成一圈墙壁，将迪奥和弗拉德围住。</p>


    “汝就在这宝具里灰飞烟灭吧！”</p>


    弗拉德双手一交叉，所有蝙蝠一齐扑向迪奥。</p>


    “drac vigre（德拉古拉显现）”</p>


    要将他撕碎！</p>


    噗——</p>


    当然，迪奥不会坐以待毙。宝具启动，时间停止。</p>


    蝙蝠们和弗拉德都不动了，但迪奥没有贸然上去攻击。</p>


    刚才战斗的时候，他大概知道，这群人之所以能免疫时停，是因为有某个人的力量在作祟。</p>


    他最初认为这个人是立香，那个御主突发恶疾似的倒下就是最大的疑点。但在发现弗拉德不怕阳光之后，迪奥犹豫了。</p>


    他很谨慎，不喜欢任何疏漏。既然要准确地弄清原因，就得创造出必要的环境。正好御主那边要撤退，让他走就是。</p>


    与世界一起，迪奥一边把蝙蝠捶烂，一边小心地靠近弗拉德。</p>


    “1秒经过。”</p>


    逐渐走到面前。</p>


    “2秒经过。”</p>


    突然挥拳，在弗拉德面前急停。</p>


    “3秒经过……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p>


    他确信了，弗拉德是虚张声势。</p>


    “真是一出好戏啊！哼哼！”</p>


    在剩余的两秒内，迪奥和世界围着弗拉德就是一通暴打。</p>


    然后……</p>


    “时间开始流动。”</p>


    噗——</p>


    飞出去的弗拉德在空中碎成一片血雾，连惨叫声都没有。</p>


    就变成了一道金光，灵基消灭。</p>


    “嘁，果然问题出在那个御主身上啊。”</p>


    原因弄清了，迪奥有点不快，要是能相信第一直觉就好了。</p>


    无所谓，迦勒底的目标也是圣杯，早晚会跟他们在恶魔城碰上。既然知道是御主的能力，下次直接杀御主便是。</p>


    “就让他们先去跟蒙西拼个你死我活吧，呵呵呵。”</p>

 第96章 终结的使命

    在板车快要进村的时候，黑枪的牢笼消失了。</p>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懂。</p>


    “那个混蛋！”</p>


    静雄说着就要跳车，达·芬奇赶忙叫住他。</p>


    “你去了也只是送命，还是先想想对策吧。”</p>


    “哈？能有什么对策？你们应该也知道，剩下的这些人根本不会什么时间停止的把戏啊！”</p>


    “不，那不对，办法会有的。”</p>


    说话的刑部姬，说得声音不大，但带着自信。</p>


    “胜算可能就在你身上，平和岛静雄。”</p>


    *****</p>


    板车平安进了村子，众人总算无需担心迪奥的追杀了。</p>


    修玛一口气把车拉去了教堂。克罗瓦恩牧师也是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他们。</p>


    大家将立香放在床上。还好，他只是因为身体过于疲惫而暂时昏迷，应该没有生命危险。</p>


    不过这对达·芬奇来说也是个警告，她已经不打算长时间使用手环的时空协调增幅。</p>


    “先来整理情报吧。”她说。</p>


    美辉和修玛坐在床边，不时去看立香。静雄叼着牙签，靠门坐着，虽然看起来闷闷不乐，但眼睛没离开达·芬奇和刑部姬。</p>


    他很好奇刑部姬说的是什么意思。</p>


    “首先是迪奥·布兰度。”刑部姬先开口道，“吸血鬼，也是替身使者。他的替身叫the world（世界），应该也是他的宝具，就是总不离开他身边的那个怪人。”</p>


    “是使魔吗？”修玛问道。</p>


    “不，替身是一种高密度的精神能量，与魔力的概念还不尽相同。按照设定，替身只能被替身使者看到。公主猜这是迪奥从者化之后追加的一种束缚，使得替身可以被从者和御主看到。”</p>


    “很强吗？”</p>


    “jojo系列的大boss，当然强得离谱咯。”</p>


    “怪不得，那会使用太阳之力也不稀奇了。”</p>


    “不，迪奥即使在原作里，也没有太阳之力这种设定，不如说他很怕太阳。所以……”</p>


    刑部姬与达·芬奇默契地对视，达·芬奇点点头。</p>


    “我们推测，他极有可能是混合灵基，混入了我们三次元的从者，【奥斯曼迪斯】的灵基。”</p>


    修玛皱起眉头。</p>


    “奥斯曼迪斯？那个埃及的法老王拉美西斯二世，自比为太阳的家伙？”</p>


    “修玛这都知道？”</p>


    “我也没少看你们过去的从者资料。但为什么是他？”</p>


    “因为声纹重合啊。”刑部姬接着说道，“根本不需要检测，光听公主就知道，这俩人的重合率一定非常高。”</p>


    达·芬奇马上帮腔：“确实，检测结果，至少达到150%。”</p>


    “这玩意还能突破100%？”修玛不能理解。</p>


    “二次元的声音就是灵魂啊修玛亲，”刑部姬说，“这个结果的意思就是，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同一个人都没错。”</p>


    “那么离谱吗？”</p>


    “性格有相似之处，都是人上人，都喜欢哈哈哈，都与埃及有关。简直天衣无缝啊。”</p>


    “这都无所谓！”</p>


    静雄听不下去了，一捶墙，站起来。</p>


    “那个混蛋爱谁谁！所以结论呢？怎样才能揍扁他？”</p>


    屋里静了一会儿。修玛用埋怨的眼神瞅了静雄一眼，又去看立香。</p>


    刑部姬不敢看静雄的眼睛，犹犹豫豫，还是开口道。</p>


    “常规手段，恐怕行不通。迪奥的替身能力很强，再加上世界可以随便时停，法老的灵基又屏蔽了太阳这个弱点……”</p>


    “那你为什么说胜算在我身上！？”</p>


    “咿！”</p>


    “静雄！”</p>


    修玛忍不住喝了一声。她不在乎刑部姬被吓得快说不出话，只是不想让那个大嗓门吵到立香。</p>


    “嘁。”</p>


    静雄干脆扭过头去，重新坐下，也是让自己能冷静冷静。</p>


    刑部姬这才重新开口。</p>


    “能打败迪奥的，大概只有他的宿敌，也是在原作里最终杀死他的【空条承太郎】。”</p>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召唤那个空条承太郎？”修玛一拍额头，“拜托，魔力箱都用光了，而且就算有魔力，也没法指定召唤吧？”</p>


    “的确不能指定，但咱们应该能做一个空条承太郎出来。”</p>


    “做一个？”</p>


    “对，以静雄为基底。”</p>


    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静雄回过头来。</p>


    “怎么弄？”</p>


    “你和承太郎的声纹重合率非常高，不比迪奥那边差，这是公主的耳朵告诉公主的。”</p>


    刑部姬两手一拍，搓了两下。</p>


    “所以公主觉得，制造出承太郎击杀迪奥的名场面，利用这个名场面将静雄套上承太郎的概念，完成名场面，达到击杀迪奥的结局。这个思路应该可以。”</p>


    “也就是需要我去揍那混蛋是吧？没问题！”</p>


    静雄一拍大腿又站起来了。刑部姬啊了几声没说出话，求助地看向达·芬奇。</p>


    “今天先这样吧，”达·芬奇说，“起码要等藤丸君恢复过来。咱们还有时间，这个计划也需要好好雕琢。”</p>


    “对对对，再雕琢一下。”刑部姬连忙跟着说道，“公主只是提个想法，不一定真按这个来。”</p>


    都到这个份上了，静雄也不好再说什么。</p>


    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吧。</p>


    *****</p>


    天亮时分。</p>


    要不是看表，很多人都难以相信现在是早上7点多。从恶魔城延伸出的结界已经来到了村子这边，正在遮蔽头顶的天空，把清晨弄得像傍晚一样。</p>


    估计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会跟城市那边一样，变成暗红色了吧。</p>


    就在大家都不安地望着天空时，阿拉德从旅店里冲出来，飞快地朝家跑去，满脸兴奋。</p>


    他昨晚在旅店对付了一宿，早上家里有人来找他，送来了好消息。</p>


    尤里乌斯回来了！</p>


    “兄长——！！”</p>


    他大喊着冲进屋子，几个人笑着指了指书房那边，他谢过人家就跑过去。</p>


    书房里，熟悉的身影旁边，围着很多人。</p>


    喜出望外的卡博雷和阿莱克斯，安慰流泪玛莎的杏子，还有已经泣不成声的老管家。</p>


    大家注意到闯进来的阿拉德，都笑着看向他。</p>


    阿拉德已经要哭出来了。</p>


    “兄长……真的回来了……”</p>


    “嗯，阿拉德。”</p>


    尤里乌斯走过来，抚摸着他的头。</p>


    “我回来了，让大家担心了啊。”</p>


    “嗯……”</p>


    靠在尤里乌斯怀里，阿拉德真想就这样哭出来。如果不是闻到了烟味的话。</p>


    他狠狠地盯着那个不合时宜的人。哈维恩，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p>


    这就很奇怪。</p>


    “兄长，那家伙……”</p>


    “啊，没关系，阿拉德。”</p>


    尤里乌斯摆摆手，不以为然。</p>


    “刚才我也跟大家解释过了。其实那个时候总要有人打掩护，这是必要的牺牲。”</p>


    “必要的牺牲？”阿拉德不敢相信，“那死去的猎人……”</p>


    “他们都是为了大义而死，死得其所。如果我的死能换来胜利，我也会这么做的。”</p>


    “这……”</p>


    这话，是那个道理，但阿拉德怎么听都觉得别扭。</p>


    他看向其他人，大家的喜悦之色也变淡了。看得出来，他们并不完全同意尤里乌斯的态度。</p>


    不过既然人活着，也就不能奢求太多了吧？</p>


    “呵呵呵呵，不愧是贝尔蒙多的族长。之前我可能多有冒犯，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啊。”</p>


    哈维恩不失时机地说出和解一样的台词。阿拉德对这头肥猪的恨意差点又被点燃。</p>


    但连尤里乌斯都不在意，那自己又能说什么呢？</p>


    还是把这些先消化掉，说正事吧。</p>


    阿拉德抹了下眼角。</p>


    “兄长，我按你的吩咐，已经接受神圣祝福了。我们什么时候攻城？”</p>


    “自然是越快越好。”</p>


    尤里乌斯坐在书桌后面，他那张椅子上。其他人也各自落座，期待地看着他。</p>


    “现在已经集结了一部分人手，特别是军方的主力，教会的主力都在村里。我决定让大家吃饱喝足，然后马上出发。那些陆续赶来集合的人，就在这里统一由卡伯博雷叔叔调度。”</p>


    “嗯，交给我吧。”卡博雷说。</p>


    “还有阿拉德，你现在去一趟教堂，教会魔法师正在那里做九星计划的最后准备。原本该我去处理，但既然你接受了祝福，就你去吧，我好专心这边的事。顺便，我听说迦勒底回来了，也通知他们去教堂吧。”</p>


    “明白！我很快就回来！”</p>


    跟尤里乌斯打了包票，阿拉德一溜烟跑出去，跑向教堂。</p>


    他现在浑身是劲，即将开战的兴奋和尤里乌斯回来的狂喜混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能让他忘记疲劳。</p>


    希望，终于看到希望了。</p>


    *****</p>


    讨论了大约半个小时，随着扎森特带队进入村子，攻城计划正式确定。</p>


    只等出发了。</p>


    老管家凯尔伯带着仆人们，给大家做了一大顿早餐。众人是大吃大喝，好像这就是最后一顿饭似的。</p>


    不过尤里乌斯没去吃，他独自走在通往地下的楼梯上。</p>


    贝尔蒙多大宅的地下有两个区域。其一是贝尔蒙多的资料室，一间非常宽敞，有三层楼高的大厅。陈列着自里昂时代以来，贝尔蒙多家族一代代收集的关于魔物的资料，标本，以及其他许多物品。</p>


    尤里乌斯去的是另一个区域。</p>


    这里比那边小了不少，但仍有篮球场那么大。正中间是一座石台，有四根刻着符文的石柱。</p>


    每根石柱上都立着一块发出纯净光芒的水晶，足有一米高，一个人都抱不住。光芒辐射到符文里，让它们也跟着发光，继而使地面都铺满了神圣的光辉。</p>


    尤里乌斯注视着那些水晶，慢慢走过去。</p>


    伸出手。</p>


    “你在干什么，尤里乌斯？”</p>


    被一个声音叫住。他回过身。</p>


    “玛莎，你怎么来了？”</p>


    玛莎两手互相攥着，靠在胸前。</p>


    “我，想问你些事……”</p>


    “哦？怎么了？”</p>


    “你好像，好像有些不对劲。”</p>


    玛莎的表情，就像是在自我否定。她也不想说这话，但是……</p>


    “刚看到你回来的时候，我很激动。但是逐渐冷静下来以后，我觉得，你的身体……是不是……”</p>


    她甩了甩头，下定决心。</p>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总是给你治疗，你的身体有变化，我觉得我能发现！”</p>


    “嗯，有理，呵呵。”</p>


    尤里乌斯笑了笑，又继续走向水晶。</p>


    站在它们中间。</p>


    “所以玛莎，你是察觉到有问题才跟上来的吧？”</p>


    “是这个意思……话说尤里乌斯，你在结界石中间做什么？”</p>


    “我啊，我只是在想……”</p>


    银剑拔出，尤里乌斯把它插在脚下，仰起头。</p>


    “……我们是不是过于相信一些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忘记了背后的原因呢？”</p>


    神圣光芒照亮的，是一张阴险的脸。</p>


    看得玛莎心底发凉。</p>


    “尤，尤里乌斯？”</p>


    “我们太看重世俗的观念了，被死死束缚，这会让我们错判很多事情。”</p>


    “你到底想说什么？”</p>


    “我想说的就是……”</p>


    咔——</p>


    结界石出现了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密。</p>


    “……这种无聊的使命，该结束了。”</p>


    然后爆碎！</p>


    唰——</p>


    村子的结界，瞬间消失！</p>

 第97章 大举入侵

    立香醒过来是第二天早晨，然后就收到了一大堆有好有坏的消息。</p>


    坏消息是弗拉德没了。还有迪奥，虽然从蒙西麾下离开，但他看起来也惦记着圣杯，再见面是迟早的事。以他的性格，肯定是要坐收渔利的。</p>


    这得想个办法。虽然刑部姬有对策，但仍需考虑。</p>


    好消息是尤里乌斯回来了，这是刚刚跑来的阿拉德告诉立香的。</p>


    他还以为迦勒底仍然在村外，出去找了一圈发现没有，只好去教堂办事，没想到意外碰头了。</p>


    虽然弗拉德的死，还是让人遗憾。</p>


    “但只要兄长在，一切都会好起来！”</p>


    牧师的房间里，阿拉德陪立香吃着早餐，给他打气。</p>


    也是给自己打气。</p>


    “阿拉德真是信任尤里乌斯啊。”立香笑着说。</p>


    “那当然，兄长可是独一无二的，我举个例子你就懂啦。”</p>


    阿拉德往立香身边凑了凑。</p>


    “还记得兄长阻止维吉尔和八神战斗时，使的那招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吗？”</p>


    这立香可忘不了。连达·芬奇后来都说，那一招称得上宝具级的攻击。</p>


    “嗯。”</p>


    “那是神圣力量爆发到极致的招式，可不是谁都会用的。每一代贝尔蒙多的族人里，也就只有一个人能练出来，有时甚至一个人都没有。”</p>


    “这么厉害啊。”</p>


    阿拉德自豪地笑起来。</p>


    “哼哼，不止如此，还有九星计划也是。看到教堂里魔法师们准备的东西了吧？”</p>


    立香起床去解手的时候看到了。很多魔法师把各种刻着符文的，形状各异的扁平石板放在地上，挨个检查。</p>


    “那些石板？”</p>


    “就是那个。等攻进城堡以后，这些石板会被放在特定的位置，做成一个能把整个城堡都装进去的超大魔法阵，用来完成最后的封印。而启动这个魔法阵的钥匙，就是兄长的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p>


    “哦，不愧是核心人物啊。”</p>


    附和着阿拉德的话，想着心里的事，立香慢慢吃完了早餐。</p>


    等阿拉德出去给魔法师们帮忙的时候，他按下了手环，刑部姬的图像出现了。</p>


    “御亲，就算你不关掉通讯，公主也不会乱说啦。”</p>


    “抱歉抱歉，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达·芬奇亲呢？”</p>


    刑部姬一声长叹。</p>


    “回工房休息片刻，而且还要准备接下来的东西，时间紧迫啊。话说可以让大家回来了吧？”</p>


    当阿拉德说非要跟立香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立香就让修玛，美辉和静雄先出去了。理由嘛，跟他关通讯的原因一样。</p>


    “没事，再等等也行。正好跟小刑独处一会儿嘛。”</p>


    他是当玩笑说的，但显然公主没当玩笑听。</p>


    脸红得像发烧，连忙叫来两只蝙蝠挡一挡。</p>


    “御御御御亲你说啥呢？”</p>


    “呃，不好意思。那个……还是说正事吧。”</p>


    立香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这玩笑开大了。</p>


    说到他刚才要跟阿拉德单独谈话的理由，其实也不算大事，就是怕有人把之前刑部姬的推测说出去而已。</p>


    那就是《恶魔城》系列的“惯例设定”，其中有一条，和自己人打一架。</p>


    如果真的如刑部姬所说，这个设定能成为这个世界的法则，那么这次的“自己人”，大概率是尤里乌斯。</p>


    稍微想想就会觉得奇怪。尤里乌斯是怎么从阿普塞尼山区回来的呢？魔物们可是包围了他，就算他能杀出重围，也不可能毫发无损。</p>


    但听阿拉德的话，尤里乌斯不仅没啥大事，而且一回来就有精力指挥接下来的行动。</p>


    他必定得到了帮助。但别忘了，尤里乌斯可是名人，贝尔蒙多家族莫说罗马尼亚全国，在世界上也负有盛名。</p>


    很难想象，有人帮助了尤里乌斯，却不将他还活着的消息告知给贝尔蒙多家族，非要等他亲自回去给大家一个惊喜。</p>


    所以结论极有可能是尤里乌斯黑了。这一点，美辉姑且不提，修玛和静雄估计很快就能意识到。</p>


    更不用说没少玩《恶魔城》的刑部姬了，虽然她不太相信。</p>


    “尤里乌斯要是黑了，谁来封印恶魔城，把德拉古拉逐出轮回呢？公主觉得，‘尤里乌斯带人终结了德拉古拉的轮回’，这既是游戏背景设定，也应该是这个世界必然的结果。而且这之后还有其他《恶魔城》作品，都沿用了这个设定啊。”</p>


    立香半笑不笑地看了刑部姬一眼。</p>


    “谁最开始说这是惯例设定来着？”</p>


    “呃，是公主说的没错……但只是可能而已嘛，只是可能……”</p>


    “那你说的用名场面击杀迪奥，也只是可能咯？”</p>


    “呜呜……”</p>


    刑部姬无言以对，点头点着点着，就把头埋到胳膊里面去，抱腿坐着。</p>


    “但我相信这个可能。”立香说。</p>


    “可是，召唤三次元弗拉德的时候都失败了……这次可是性命攸关的战斗，公主没有信心啊。”</p>


    “正因为那个时候失败了，所以总结经验之后再来，成功率就高了啊。我可是比那个时候还有信心。”</p>


    公主偷偷露出一只眼睛。</p>


    “御亲真是乐观呢。”</p>


    “回顾过去是为了总结经验，人最后还得向前看嘛。”</p>


    说着，立香伸着胳膊站起来。这饭后也过了一段时间，他打算活动一下。昨天睡了那么久，身体都僵了。</p>


    那阳光的表情，乐观的态度。即使外面已经快要看不到阳光，全是暗红色，这个男人也是该死的耀眼。</p>


    刑部姬不由得背过脸去。</p>


    耀眼，太耀眼了，是那种能让家里蹲无地自容，恨不得把自己封印在被炉里的耀眼。</p>


    揉揉眼睛，刑部姬忽然意识到。</p>


    这说不定，是立香深入交流的好机会？</p>


    扶了扶眼镜，拍了拍脸，深呼吸，刑部姬慢慢转回来。</p>


    “御亲……”</p>


    “大事不好！”</p>


    突然闯进来的美辉和静雄把刑部姬吓得直缩脖子，立香自然没工夫管她。</p>


    “怎么了？”</p>


    静雄一指门外。</p>


    “我记得之前说过这村子有结界吧？出去看看吧，情况不对劲。”</p>


    *****</p>


    当立香带着两人来到教堂外时，修玛和阿拉德已经在门口了。</p>


    还有几个魔法师。他们都是发现了异常，出来一探究竟的。</p>


    “这……”</p>


    立香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景象有一点扭曲，就像隔着热气看东西似的。</p>


    而且……</p>


    “嗷——！！”</p>


    远处，传来了瘆人的吼叫，还越来越近。</p>


    不少村民都听到了，纷纷走出家门张望。</p>


    阿拉德心说不妙，虽然他不敢相信。</p>


    “结界，好像弱化……不对，消失了。”</p>


    “但是，”立香顺着街路远望，“刚才没听说有魔物攻击啊。”</p>


    确实。就算有，这结界也很难从外部打破。</p>


    难道说……</p>


    “啊——！！”</p>


    忽然间，村子里惨叫声四起！</p>


    “魔物来了！魔物来了！”</p>


    如此的喊声开始不绝于耳，阿拉德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了。</p>


    “立香！”</p>


    “我知道！”立香点头道，“各位，迅速排除……”</p>


    轰隆——</p>


    他正要说排除魔物，结果又是一声巨响。</p>


    阿拉德听得真切，响声来自大宅方向。望过去时，竟有浓烟升起。</p>


    “该死！难道是家里的结界石被破坏了？可它们怎么打进来的！？”</p>


    “快回去看看吧，阿拉德！”立香说，“美辉，静雄，你们也去！能做到这个份上，说不定有难对付的敌人，拜托了！”</p>


    “可是你这边……”</p>


    阿拉德一指立香身后。好家伙，一队装甲兵，一队骷髅兵，正朝教堂跑步而来。</p>


    立香笑了笑。</p>


    “放心吧。我和修玛去消灭魔物，尽可能地救人！”</p>


    “谢了，那你小心啊！”</p>


    急着回家的阿拉德来不及多说，带上美辉和静雄就跑了。</p>


    教堂这边，魔法师们也严阵以待。有几个魔法师去了村子其他地方驱逐魔物。</p>


    修玛拔剑，立香给她上了“概念强化”技能。</p>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只是眼前的这群魔物。而且跟维吉尔的陷阱那回不一样，虽然同样是被包围。</p>


    但这次没有退路了。</p>


    *****</p>


    “退散吧！”</p>


    街上，克罗瓦恩高举十字架，发出的神圣光芒，将几个僵尸兵照得原地火化。</p>


    “谢谢您！”</p>


    刚才被僵尸兵们包围，差点就要丧命的几个村民忙不迭感谢着。克罗瓦恩一指教堂。</p>


    “快跟我来！到教堂先躲一躲！”</p>


    护送着村民们，克罗瓦恩加快脚步。</p>


    魔物的袭击太快。村子的结界一消失，它们就冲进来了。这说明被那暗红云覆盖的地区，已经满地是魔物了。</p>


    放眼望去，村子里到处是魔物，魔法师，士兵，彻底成了战场。</p>


    这个时候最惨的就是村民。他们的房子根本阻止不了凶残的魔物，只得四处逃窜。</p>


    至少要把他们带到教堂先保护起来。</p>


    “啊！”</p>


    光顾着跑路的克罗瓦恩，突然感觉肚子一疼。低头看时，那上面插着一把小刀。</p>


    “可恶的恶魔！”</p>


    他咬紧牙关，释放十字架的魔力。果然，身边一个隐形人现形了。</p>


    “呀！”</p>


    一个男村民马上抡起手里的铁叉，对着隐形人的头和脖子连着捅去。隐形人倒下了。</p>


    “克罗瓦恩牧师！”</p>


    “我，没事……快去教堂……”</p>


    克罗瓦恩疼得跪下，两个村民连忙扶起他，尽可能快地继续前进。</p>


    还好教堂不算远，门口虽然有不少魔物，但有魔法师和迦勒底在迎战。村民们安全地把克罗瓦恩送进了教堂。</p>


    “跟我来，把他抬进去。”</p>


    看到这个状况，希维尔平静地带着村民们去了克罗瓦恩的房间，让他躺在床上。</p>


    一边拔出小刀，一边用恢复魔法止血。</p>


    牧师的气息喘匀了，看来暂时不需要担心。</p>


    “麻烦大家照顾一下。”</p>


    嘱咐了村民几句，希维尔快步走向教堂的大门。</p>


    最开始那波装甲兵和骷髅兵已经被修玛和魔法师们消灭了。现在来了一群更高级的魔物，米诺陶，飞骑士，枪骑士，还有十几个身高将近三米的蜥蜴人战士。</p>


    它们不如米诺陶强壮，但是脚步很灵活，装备了长剑和盾牌，攻守兼备。</p>


    以蜥蜴人为前锋，魔物们慢慢逼近。</p>


    一看就很麻烦，修玛撇了撇嘴。</p>


    “这下得费大劲了。”</p>


    立香默默地点头，看了眼手上的令咒。他的令咒能够自动恢复，现在还有两划。</p>


    一个蜥蜴人战士注意到了立香的眼神，觉得他不能战斗。小眼睛越过举着的盾牌，偷偷瞄着立香。</p>


    腿一弯，正要发力冲过去。</p>


    噗嗤——</p>


    一把长剑扎穿脑门，它倒下了。而长剑也随之消失。</p>


    魔物们连忙退了一步，修玛和立香，还有魔法师们也都回过头。</p>


    是希维尔。</p>


    “教会的魔法师们，马上进去，这里由我和迦勒底来对付。”</p>


    魔法师们面面相觑，他们是没想到一个村里的修女还能战斗。</p>


    “这，没问题吗？”</p>


    “尽管放心吧。我们要让教堂变成魔物无法入侵的地方，好保护村民。我想让大家到教堂里造出强力结界，这比眼前的战斗还重要。”</p>


    说得有理。</p>


    “那就拜托了！”</p>


    魔法师们纷纷撤进教堂，外面只剩下了立香，希维尔和修玛。</p>


    修玛叹了口气。</p>


    “我说修女小姐，这战斗可不是靠嘴说说就行的。只会祈祷的牧师，能跟魔物对着干吗？”</p>


    连立香也捏了把汗，但希维尔自信满满地走上前来。</p>


    “当然没问题。”</p>


    大部分魔物的目光和武器，都对准了希维尔。立香注意到了希维尔的眼神，看那些魔物的眼神。</p>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嘲弄，不带一丝情感。硬要说有什么，大概只有理所当然。</p>


    对，很平静，就像上班工作一样。</p>


    希维尔解开了修女服。</p>


    “正因为是魔物，才需要我……”</p>


    随手一掀。</p>


    管制室里的刑部姬，惊讶地发现希维尔身上竟然出现了从者反应。</p>


    而且这个扮相无比眼熟。</p>


    “……从者，caster……”</p>


    黑色的长发，蓝色的衣裙，套着轻盈的皮甲，后背完全裸露，上面有一大片鲜红的刻印。</p>


    “……我名【夏诺雅】，乃‘斩魔之剑’！”</p>

 第98章 毁灭之日已至

    “呜嗷——！！”</p>


    魔物们爆发出震天的吼叫，全都冲着夏诺雅杀过去。</p>


    夏诺雅也是迎着最前面那个蜥蜴人战士冲刺，起跳，一脚踩住盾牌，顺势跃起。</p>


    “飞翼刻印！”</p>


    她后背上的鲜红刻印发光了，从里面钻出一对紫色的翅膀，呼扇着把她拉高。</p>


    左手向后一拉，身后出现几张弓箭，自动上弦，朝下面射击。</p>


    右手往前一推，放出连射光束，横扫魔物。</p>


    无遮无拦的魔物们只得四散逃窜，又够不到天上的夏诺雅，气得乱叫。</p>


    那些飞骑士趁机靠近，吐出一个个火球。</p>


    夏诺雅左手反转一下，身边马上出现等身大的盾牌，将火柱悉数挡下。</p>


    随即右手一托，掌心里飞出几个光球，飞向飞骑士们。</p>


    它们立刻躲闪，但这光球有跟踪功能，紧追不放。</p>


    呼——</p>


    最后全部命中，飞骑士们大头朝下坠落了。</p>


    “好，好厉害……”</p>


    立香和修玛竟然一时忘了战斗，眼看着空中的夏诺雅将飞骑士们消灭干净，便落下来。</p>


    已经气疯了的魔物们一拥而上，却完全抓不住她。那个在凶神恶煞的怪物中间灵动的丽影，不停地使出丰富的招式。</p>


    那双手简直是武器库，或者说魔法书。又是长剑又是投斧，又是火焰又是光柱。</p>


    她不停地切换武器和魔法，根据身边的魔物多少，种类，选择最优解。</p>


    结果便是，成群的魔物拿她毫无办法，唯有数量不断减少。</p>


    “居然还有这种战法。”</p>


    修玛不由得看了看手里的武器。</p>


    她有时候也在想，自己只能做出双剑吗？能不能做出别的武器呢？</p>


    感觉应该是能，这种投影魔术一般的能力，自己应该也有。</p>


    如果能善加利用，也会达到夏诺雅这种程度吧？</p>


    就在她这样想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夏诺雅从魔物的尸堆上走下，甩了甩手。</p>


    立香发出了由衷的赞叹。</p>


    “真精彩，那是什么魔法？”</p>


    “是刻印，刻印啊御亲！！”</p>


    刑部姬激动得一个劲拍控制台，拍得啪啪响。</p>


    再加上那个迷妹的表情，立香大概能猜出来夏诺雅应该是某个游戏的主人公。</p>


    “所以刻印是啥啊小刑？”</p>


    “就是一种置换术式。”</p>


    夏诺雅淡淡地说，目光锁定了南面。</p>


    “我能将万物的力量置换成可以吸收的术式，也就是刻印。看来这次被召唤出来的我，已经拥有了生前曾拥有过的几十种刻印，所以才能这样战斗。”</p>


    “顺便一提，”刑部姬补充道，“夏诺雅是这个世界的人哦。生活于19世纪，隶属名为‘圣教’的民间退魔组织，也是讨伐了德拉古拉的英雄！”</p>


    怪不得有这等战力，立香看夏诺雅的眼神里有了些敬佩。</p>


    而且他很好奇，夏诺雅为什么要隐藏身份躲在这小教堂里。</p>


    “小心，又来了。”</p>


    夏诺雅平静的警告提醒了立香。南面，更多的魔物朝这里杀来。</p>


    地面以芬里尔，狼人，奇美拉组成先锋，后面还有几个骑着芬里尔，手执燃烧大剑，身披铠甲的狼骑士。</p>


    天上是一群像秃鹫一样的大鸟，每一只的爪子都抓着一个篮球大小，蠢蠢欲动的玩意。</p>


    离近了就能看到，那是个几乎蜷缩在一起，会蹦来蹦去的小人，名为“跳骚男”的魔物。</p>


    如果说之前那群玩武器的魔物是步步为营的钢铁洪流，那这一波就是猪突猛进的野兽大军。</p>


    估计尤里乌斯在山里遇到的魔物阵仗，也就是这样吧？立香忽然有如此想法。</p>


    得全力以赴了。</p>


    “夏诺雅，和我缔结临时契约吧！这样你更能放开手脚！”</p>


    虽说多一个从者就多一份身体负担，但有了契约便能更好地使用令咒。没错，这架势令咒看来保不住了。</p>


    但夏诺雅只回答。</p>


    “我没问题，你们多自保吧。”</p>


    就迎着敌人，冲了过去。</p>


    “这种程度，比恶魔城差得远了！”</p>


    *****</p>


    贝尔蒙多大宅里，已是一片火海。</p>


    逃出地下室，来到大厅的玛莎，遇到了闻声赶来的卡博雷和阿莱克斯。杏子和魔法师们不在，他们去村里消灭魔物了。</p>


    不多时，尤里乌斯也走了出来。</p>


    一手卷着圣鞭，一手提着银剑。</p>


    神情冷漠。</p>


    “哦，阿莱克斯，卡博雷，你们也在啊。”</p>


    “尤，尤里乌斯大人？”</p>


    阿莱克斯搞不懂是什么情况，一时愣住。卡博雷则是迅速拔剑。</p>


    “尤里乌斯，你干了什么！？”</p>


    “让结界石过载，烧毁了而已。”尤里乌斯轻描淡写，“这个村子已经没有受到保护的理由了。”</p>


    卡博雷脸色铁青。</p>


    “没想到啊……虽然我多少觉得你突然回来有些反常，但还是被喜悦的心情给冲昏了头脑。你这是中了什么邪！？魔物已经杀进来了！”</p>


    “是吗？挺快啊。”</p>


    尤里乌斯耸耸肩，不以为然地一笑。</p>


    “行吧，就当是来帮忙了。”</p>


    “帮忙？”卡博雷瞪大了眼睛，“你到底要干什么！？”</p>


    “毁灭，仅此而已。我要毁灭这个村子，自然也包括你们。正好军队教会的人都聚在一起。”</p>


    举剑，尤里乌斯面露凶光。</p>


    “你们就大手拉小手，快快乐乐地下地狱吧！”</p>


    “下地狱的是你，尤里乌斯！！”</p>


    卡博雷抢先冲过去，趁尤里乌斯还没挥剑，就把自己的剑砍下去。</p>


    两边的剑一对，开始角力。</p>


    “玛莎快走！”</p>


    “我……知道了！”</p>


    玛莎自知只会碍事，最后望了尤里乌斯一眼。</p>


    她的未婚夫，眼睛里已经没有她了，被蒙蔽了。究竟是仇恨还是魔法，她不知道。</p>


    能做的只有转身逃跑。</p>


    “阿莱克斯！”</p>


    力气不敌尤里乌斯的卡博雷很快被推开，他叫了一声，阿莱克斯才如梦初醒。</p>


    拿起剑，但显然没什么战意。</p>


    “我不信，尤里乌斯大人居然会……”</p>


    “哈，蠢货！”</p>


    嗖——</p>


    尤里乌斯的剑，毫不留情地从阿莱克斯身上快速挥过，就像老虎猎杀无法反抗的食草动物一样轻松。</p>


    阿莱克斯的脖子几乎被砍掉了一半，血如泉涌，带着不解和迷惑的表情倒地而死。</p>


    “阿莱克斯！可恶啊！！”</p>


    愤怒的卡博雷又冲上来，不过尤里乌斯已经不打算陪他玩了。</p>


    他将缠在手臂上的圣鞭放下长度合适的一段，甩了个花，就将卡博雷的剑打飞。</p>


    接着一个转身，顺势甩鞭。</p>


    啪——</p>


    正中卡博雷面门，鼻子直接打碎。待他仰面要倒时，尤里乌斯抢上一步。</p>


    一剑刺穿心脏。</p>


    “哦呀？”</p>


    杀掉卡博雷，尤里乌斯发现又有人来送命了。</p>


    那就是赶来查看的士兵们。他们正看到尤里乌斯拔出血淋淋的剑。</p>


    “尤里乌斯大人？这……”</p>


    “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p>


    不等士兵们有反应，尤里乌斯已经杀进了人群。</p>


    从屋里到屋外，一路大杀特杀，见人就砍。</p>


    士兵们顾忌乱开枪会伤到同伴，尤里乌斯却是无所顾忌。鞭子和银剑并用，士兵们纷纷倒下。</p>


    “啊，在那儿！”</p>


    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尤里乌斯拔步冲过去。</p>


    “咿！”</p>


    一把抓住逃跑的哈维恩的脑袋，吓得胖上校一缩脖子。</p>


    “尤，尤，尤里乌斯？”</p>


    尤里乌斯露出邪魅的笑，摸了摸哈维恩的脑袋。</p>


    “你在这里啊，哈维恩。”</p>


    哈维恩那叫一个后悔。他只是在外面跟士兵们交代事情，忽然看到房子起火。想着出了什么事，就叫士兵们进去，自己离远点看着。</p>


    谁想罪魁祸首就是尤里乌斯，而且还杀出来了。</p>


    他十分麻溜地跪下。</p>


    “那，那个，尤里乌斯，我，我之前……”</p>


    他强按快要跳出嘴的心脏，但是呼吸却怎么也无法顺畅，一句话都说不完整。</p>


    “没关系，哈维恩。我是个很大度的人。”</p>


    尤里乌斯这样说，拍拍上校的肩膀。</p>


    “我感谢你，所以你走吧。”</p>


    “哦，哦……”</p>


    哈维恩傻乎乎地点着头，见尤里乌斯只是微笑，连忙爬起来就跑。</p>


    他不知道尤里乌斯怎么想的，但就算是心再大，也不可能放过自己。</p>


    这是个机会。</p>


    估计跑出了十来米，哈维恩偷偷摸出手枪，上膛。</p>


    突然转身。</p>


    “去死……啊！！”</p>


    就看到两把飞刀迎面而来，把他的双眼扎成了血窟窿。但是他没法喊，因为第三把飞刀扎进了他的喉咙。</p>


    他倒下去，痛苦地抓着脸，难看地挣扎两下，就死了。</p>


    “感谢你直到最后都在告诉我，人类是何等丑陋不堪的存在。”</p>


    叹了口气，尤里乌斯的目光转向村子。</p>


    是时候继续屠杀了。</p>


    *****</p>


    阿拉德和美辉静雄这一路很不顺。</p>


    没有结界，魔物们畅通无阻。已经冲进了村子的每一条街道，战斗完全变成了巷战。</p>


    到处都在着火，厮杀，村民们四处逃窜。运气好能碰到魔法师或者士兵，运气不好就会碰到魔物。</p>


    阿拉德几次想改道去救人，但他要忍住。</p>


    不把根源问题解决，这事没完。</p>


    “呀啊啊！！！”</p>


    尖叫声响起。不远处，几个孩子藏在汽车下面，被路过的骷髅兵发现了。</p>


    不行，这没法忍！</p>


    “让我来！”</p>


    正要掏鞭子的阿拉德，却被美辉推了一下。只见她几步冲过去，一个飞踢便将那几个骷髅踢成一堆碎骨头。</p>


    “谢谢你大姐姐！”孩子们连忙爬出来。</p>


    “看你好像心神不宁啊阿拉德，”美辉得意地蹭着鼻子，“交给我吧！”</p>


    阿拉德算是放心了。</p>


    “带他们去教堂！现在只有那里安全！”</p>


    “没问题！”</p>


    美辉打着包票，又叫孩子们别离自己太远。</p>


    因为刚才这一闹，惊动了路过的两个豹人。它们灵巧地从房顶跃下。</p>


    这种魔物和成人差不多高，有着人形豹子头，还有长尾巴。虽然没有米诺陶和蜥蜴人强壮高大，但非常灵活，擅长徒手格斗。</p>


    两个豹人左右分开，握了握拳头，跳着碎步，向美辉靠近。</p>


    “嘿，打架我可不会输！”</p>


    同样擅长格斗的美辉自然斗志旺盛，不过她没忘记身后还有孩子，所以得主动上去。</p>


    她选择左边的豹人，冲上去就是一记飞踢。那豹人抬腿就把美辉的腿踢歪。</p>


    另一条腿凌空横扫！</p>


    “疼！”</p>


    美辉及时后退，虽然没被踢个正着，也被豹人的脚爪给划伤了脸。</p>


    另一个豹人趁机绕后，要抓美辉的脖子。</p>


    察觉了敌人的意图，美辉原地后空翻。躲过偷袭的同时，落在那豹人肩上。</p>


    膝盖夹住脑袋，一拧！</p>


    “走你！”</p>


    咔的一声，把豹人的脖子拧断了。美辉一落地，那豹人就直挺挺地趴下去。</p>


    “啊！”</p>


    剩下的豹人显然愤怒了，冲上来连续出拳，气势汹汹。</p>


    美辉丝毫不惧，因为她发现这两个家伙根本是外强中干，至少比自己差多了。</p>


    躲过所有拳头的美辉，突然一拳打中豹人的下巴，打得它晕头转向。</p>


    “鬼丸流葬兵术！”</p>


    接着自己不停地旋转，转得像龙卷风。</p>


    “涡龙旋风脚！”</p>


    一脚踢出，正中豹人的肚子，把它踢得啊啊啊飞了出去。</p>


    战斗结束，美辉松了口气。回头看孩子们，安然无恙。</p>


    “喂！你们还好吧！？”</p>


    恰好来了两个魔法师。他们正以教堂为中心，不停地清理魔物，顺便搜寻活着的人。</p>


    美辉把孩子们交给魔法师，这样算是彻底放心了。</p>


    接下来嘛，虽然应该去找阿拉德，不过那边有静雄在，不需要担心。</p>


    “好，我再去别的地方帮忙吧！”</p>


    “不好意思，行侠仗义的游戏到此为止。”</p>


    有个冰冷的声音在美辉背后出现。非常冷，钻进耳朵就像隆冬的寒风，心里一瞬间拔凉，连身体都颤了一下。</p>


    “什……呃！”</p>


    美辉的反应慢了，弯刀捅穿了脖子。她艰难地回过头。</p>


    “你……那个……”</p>


    “呵呵，艾尔莎·古兰希尔提，为您效劳，送您上路。”</p>


    艾尔莎笑得很和善，踢了美辉一脚，拔出刀来。</p>


    “即使是搞笑角色，也会死得很难看。毕竟这里对你我而言是异世界，可不能因为自己是搞笑角色，就觉得能无视世间的残忍哦。”</p>


    这话美辉听不到了，因为她的灵基刚刚消灭。</p>


    “啊，果然呢……”</p>


    甩了甩刀上的血，艾尔莎有点失望地望向教堂那边。</p>


    蒙西的计划奏效了。</p>


    他意识到，既然迪奥说让尤里乌斯回家一趟，又说要摧毁贝尔蒙多，那么尤里乌斯一定会搞破坏。说不定能有机会干掉迦勒底。</p>


    没想到尤里乌斯直接把结界搞没了，现在这乱糟糟的情况简直好到不能再好。</p>


    那么是时候。</p>


    “去拜访一下迦勒底吧。”</p>

 第99章 不再忍耐的心

    终于看到家了。</p>


    后半段路程比阿拉德想的要轻松，他和静雄都做好杀进家里的准备了。既然能攻破贝尔蒙多的大宅，肯定是非常凶残的魔物。</p>


    然而恰恰相反。越是离村子，或者应该说离教堂远的地方，魔物越少。给人的感觉，好像它们更多地在向教堂靠拢。</p>


    大宅这边反而是一个魔物的影子都没有，甚至连尸体都没看到。</p>


    阿拉德有点后悔。早知如此就让立香把美辉和静雄留下好了，也不知道他和修玛能不能顶住。</p>


    弄清结界消失的原因，就赶紧回去吧。</p>


    院子里尸横遍野，全是士兵。大宅变成了大篝火，已经没有进去检查的可能和必要。</p>


    静雄和阿拉德放慢脚步。阿拉德拽下鞭子，缠在左臂上，右手握着银剑。</p>


    “你可算回来了，阿拉德。”</p>


    有人叫他的名字。站在院子里，被飘过的浓烟挡住了小半身子。</p>


    “兄长！”</p>


    虽然看不清，但声音不会错。阿拉德连忙快步走去。</p>


    “太好了兄长，你没事！这里……”</p>


    “等一下！”</p>


    静雄一把扳住阿拉德肩膀，给他拉回来。</p>


    “怎么了，静雄？”</p>


    “你眼花了吗？看看你哥手里拿的什么？”</p>


    “手里？”</p>


    阿拉德疑惑地仔细瞧去，正好尤里乌斯从浓烟后面走出来。</p>


    他同样是左臂缠着鞭子，只是垂下了一段。右手拿着银剑。</p>


    两件武器都沾满了血，不停滴答。</p>


    阿拉德的脑子嗡了一声。</p>


    他很想告诉自己，这是魔物的血，尤里乌斯杀的是魔物。</p>


    但，不好说。因为大宅附近一个魔物都没有，它们都在朝教堂的方向集中。</p>


    ……</p>


    不会吧？怎么可能？</p>


    可是……</p>


    阿拉德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了个问题。</p>


    “兄长，你莫非，为了报复哈维恩，就……就把这些士兵……”</p>


    “恐怕没那么简单。”</p>


    静雄点了根烟，先吸上一口，便叼着烟卷，盯着尤里乌斯。</p>


    走过去。</p>


    “你丫的，这结界消失也跟你有关吧？是不是你干的？”</p>


    “什么！？”阿拉德差点跳起来，“不要胡说八道，静雄！”</p>


    “清醒一点吧，小子！”静雄回头瞪了阿拉德一眼，“你觉得你哥被整座山的魔物包围，能全身而退吗？就算能，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吧？再退一步，就算有人帮了他，以他的知名度，你们也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吧？”</p>


    “这……”</p>


    好像有点道理，但不够说服阿拉德，虽然他也反驳不了什么。</p>


    最后他还是期待尤里乌斯的回答，期待一个好的回答。</p>


    “兄长……那个，没有那回事吧？”</p>


    然而。</p>


    “呵呵呵呵呵。阿拉德，我愚蠢的弟弟啊，你现在的表情就和刚才的阿莱克斯一样。”</p>


    冷笑的尤里乌斯，一边朝两人走去，一边用剑指了指燃烧的大宅。</p>


    “他已经跟卡博雷一起在里面变成烤肉了，虽说是我先杀了他们。”</p>


    “哎？”</p>


    杀了？谁？</p>


    兄长杀了阿莱克斯和卡博雷叔叔？</p>


    明明是标准的罗马尼亚语，阿拉德却一点也听不懂。</p>


    “杀……等等，兄长，你刚才说……”</p>


    尤里乌斯摇摇头。</p>


    “真是迟钝啊，你这样去了恶魔城也是送命。”</p>


    他拉开脚步，鞭子甩了两圈。</p>


    “干脆就跟他们做伴去吧！”</p>


    嗖——</p>


    啪——</p>


    鞭子直线出击，奔阿拉德面门而去。静雄及时高抬腿，把鞭子踢开。</p>


    “呃啊啊！！”</p>


    充满怒气的拳头砸过去，尤里乌斯退后几步。</p>


    静雄趁机跑到一辆越野车那里，两手抠住底盘，发力。</p>


    “唔！嗯！啊！！！！”</p>


    把车举了起来，朝尤里乌斯一扔！</p>


    “嘁！”</p>


    尤里乌斯有点意外，以至于脚步稍慢了些。当越野车落地砸出个坑时，他也只是刚好躲过而已。</p>


    “干劲十足啊，从者。”</p>


    “因为我看你不爽，很不爽！”</p>


    摘了墨镜，捋两下头发。</p>


    现在的静雄，怒气值max。</p>


    “你根本没资格当哥哥！”</p>


    *****</p>


    “呼……”</p>


    疲倦终于出现在夏诺雅身上。杀掉最后一个狼人，她弯着腰，喘了一阵。</p>


    然后第三波来了，这没有让夏诺雅措手不及。</p>


    因为这一波有一个最终卫兵，她老远就看到了，每走一步都能踩得大地微颤。</p>


    等最终卫兵靠近时，便能看到围着它的成群魔物。</p>


    天上是拿着长矛的鬼吏们。地面是几只美杜莎，大队骷髅弓箭手，以及相当数量的十字军僵尸。</p>


    这帮僵尸装备了几乎等身大的盾牌，非常坚固，即使是圣鞭也难以击穿。它们脚步虽慢，反应却极为迅速。若是从正面攻击，它会第一时间用盾牌防御。</p>


    保持这个阵型，魔物们步步推进。十字军在前面列阵防御，后排骷髅弓箭手一个劲射箭。美杜莎们尖叫着，朝教堂外的三个人放出石化光线。</p>


    被夏诺雅的盾牌轮番挡住，箭矢则被修玛不停地击落。</p>


    这样下去不行。夏诺雅起飞，想着从空中攻击，至少先把美杜莎干掉。</p>


    鬼吏们立刻冲过来，将夏诺雅包围。</p>


    与肉身上战场的飞骑士不同，鬼吏会熟练使用武器，想用冷兵器的刻印消灭它们很难。</p>


    而魔法类刻印太消耗魔力，夏诺雅打了两波魔物，已经很吃力了。</p>


    再加上地面的骷髅见缝插针地射箭，这次她只砍了两只鬼吏，就不得不落地休息。</p>


    狡猾的鬼吏们也不追，只管在空中盘旋。它们的任务就是防空，无需管下面的事。</p>


    地面只要保持阵型推过去就ok了。</p>


    “不妙啊……”</p>


    立香站在很靠后的位置，却也不能走太远。若是守不住这里，躲在教堂避难的村民就……</p>


    他焦急地望了眼教堂。</p>


    “结界还没好吗？”</p>


    “应该快了，”夏诺雅继续用盾牌抵挡光线和箭矢，“再坚持一下！”</p>


    “就算你说坚持，这也不好办啊！”</p>


    “放心，这一波全交给我就行！”</p>


    说着，夏诺雅解除了盾牌的刻印，身体被一个绿色的透明球体包裹。</p>


    然后脚一蹬地，就如汽车疾驰般窜出去。</p>


    箭矢，光线，完全打不中。两秒不到，她已经站在了十字军僵尸的面前，双手一举。</p>


    左手的刻印是漆黑之夜，右手的刻印是躁动之血，再加上背后浮现出的，莫可名状的影子。</p>


    十字军僵尸们凭本能感知到了危险，连忙围上来要强杀夏诺雅。</p>


    “【阿鲁巴斯】……”</p>


    夏诺雅微微闭眼，轻轻念了一个名字。</p>


    三个刻印的光芒迅速聚在一起，像黑洞一样不断聚集魔力，压缩，再压缩。</p>


    “……现在就是毁灭之时！dominas（黄昏的圣痕）”</p>


    一气释放！</p>


    呼呼呼——</p>


    瞬间，在夏诺雅身边鼓起紫色之焰，让立香难以直视。</p>


    但有一件事他看清了。</p>


    从那个合成刻印里喷出的魔力，简直是过境的台风。而前方的魔物们，就是台风里无助的小树。</p>


    连终极卫兵也不过是大一些的树而已。在这毁灭的魔力波动面前，所有魔物顷刻间化作灰烬，像是被分解了。</p>


    当魔力波动过去后，别说魔物，连大地都被磨平了棱角。波动所及之处，仿佛空间被删除一样空荡荡。</p>


    这就是……</p>


    “夏诺雅的宝具，也是从德拉古拉遗骸里置换出来的刻印，多米纳斯！”刑部姬及时献上了解说。</p>


    “多米纳斯……”</p>


    立香是没玩过对应的游戏。但既然刑部姬说那是从德拉古拉遗骸里置换出来的刻印，有这个威力也就不奇怪。</p>


    “咕！”</p>


    然而一口血被夏诺雅喷出来，她倒下去。</p>


    “啊哇哇，公主把这事给忘啦！”刑部姬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多米纳斯是用了就会丧命的刻印！虽然作为从者可能不会……啊不对！也有可能！”</p>


    “我去吧！”</p>


    立香知道刑部姬想说啥。的确有的从者放完宝具就会消散，而且他亲眼见过，那可是能击碎星辰的一击。</p>


    好在夏诺雅看上去只是消耗太大而已，为了能给她快速疗伤，这次说什么都得缔结个临时契约。</p>


    但就在立香跑出去几步的时候。</p>


    突然，修玛察觉到了危险。</p>


    很近！</p>


    “御主趴下！”</p>


    一声喊，让立香原地趴倒。修玛奋不顾身朝立香那个位置冲过去。</p>


    “疼！”</p>


    两把飞刀插中了修玛的肩膀，她一栽歪就摔在立香身边。</p>


    “修玛？”</p>


    立香大吃一惊，飞刀居然是从背后来的。不应该啊，那个方向是魔法师们出击的方向，魔物应该都被挡住了。</p>


    但就是本该没人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p>


    “御亲小心呀，是assassin的从者反应！”</p>


    “我知道，已经看见了。”</p>


    回应着刑部姬慢了好几拍的警告，立香注视着那个笑眯眯的女人。</p>


    一边给修玛疗伤，一边问刑部姬来者的真名。</p>


    公主仔细看了看。</p>


    “这人，好像是《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中的半吸血鬼杀手，艾尔莎！”</p>


    *****</p>


    “不愧是迦勒底，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真名。”</p>


    去腰间拔出两把弯刀，迈着猫步，艾尔莎走近立香。</p>


    “我没事了，御主。”</p>


    修玛伤得不算重，也是很快就站起来。</p>


    “你去帮夏诺雅吧，趁下一波魔物还没来。”</p>


    “那你小心啊，修玛。”</p>


    立香盯着艾尔莎，退了两步。</p>


    不过这个杀手似乎暂时不理会立香了，放任他跑去给夏诺雅治疗。</p>


    她现在对修玛更感兴趣。</p>


    “呵呵呵，小姑娘真勇敢。明明弱得不行，却要在这里逞能。”</p>


    “我的强弱不需要你来评价。这么能装，一会儿翻车了可别抱怨啊。”</p>


    抓稳双剑，修玛打量着艾尔莎。</p>


    刚才刑部姬说什么？半吸血鬼？</p>


    换言之，她也会被结界拒之门外。所以修玛根本没打算单杀艾尔莎，只要拖到结界成型便是。</p>


    毕竟打了半天魔物，太累了。没有胜算的选项，修玛是不会选的。</p>


    “呵呵。”</p>


    轻笑一声的艾尔莎，忽然身影在修玛眼前模糊。</p>


    修玛立刻退后两步。当艾尔莎完全消失的时候，一道刀光从修玛前面扫过。</p>


    她又将长剑往身右一立，铛的一声，拦住了第二刀。</p>


    随即短刀横扫，逼退艾尔莎。</p>


    “呼……”</p>


    修玛镇定地喘口气，心里有点小兴奋。</p>


    这会儿看出特训的成果了。即使经历了与魔物的战斗，她还能集中精神。</p>


    “挺行的嘛。”</p>


    一招不成，艾尔莎改变路径，再次缠上来。</p>


    这女人，让修玛神烦。</p>


    “转来转去的！”</p>


    她几乎不会在修玛的正前方停留超过一秒，总是往修玛视线的死角移动，在移动中出刀。</p>


    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修玛没法看清艾尔莎的攻击路径，全凭感觉招架反击。</p>


    不妙啊，这样下去迟早会露出破绽。</p>


    吱吱吱————</p>


    就在修玛感觉有些束手无策之时，教堂里发出一阵噪音。</p>


    “哦呀。”</p>


    艾尔莎忽然站住脚步，接着不停地退后，再退后。</p>


    是结界，魔法师们终于完成了。他们在教堂大厅里构筑了强力的魔法阵，产生的结界很快扩张到教堂外。</p>


    然后以一个缓慢的速度继续扩张。</p>


    “御主！”</p>


    修玛赶紧退回结界里，立香也完成了治疗，扶着夏诺雅一起回来。</p>


    看着结界外面的艾尔莎，大家都松了口气。</p>


    这样就没问题了。剩下的就是把结界扩张到整个村子，将魔物全赶出去。</p>


    立香和修玛准备回教堂里休息一下，等结界足够大了，再去找阿拉德他们。</p>


    但就在两人要进去的时候。</p>


    “呵呵呵呵。”</p>


    他们看到了艾尔莎的表情。</p>


    不慌，反而有点开心，甚至可以说期待。</p>


    “这结界足以媲美贝尔蒙多的水平。可惜，我已经不打算忍耐了。”</p>


    说完，她迈出脚步。</p>


    朝结界走来！</p>

 第100章 欲望被掠夺的瞬间

    “不，不会吧……”</p>


    虽然立香和修玛猜到艾尔莎要干什么，但，这怎么可能呢？</p>


    那女人靠近了结界，也不停留，也不观察，仿佛那么强大的魔力不存在似的。</p>


    迈步。</p>


    吱吱吱吱————</p>


    穿过结界的腿迸出刺眼的火花，就和电焊一样。那条腿连皮带肉都被烧干了，露出白骨。</p>


    “呀啊啊啊啊——！！”</p>


    从立香手环里爆发出刑部姬的惨叫，声音有渐弱的趋势，估计那个公主被吓晕了。</p>


    就连立香和修玛也不由得退后两步。</p>


    “啊……这痛苦……”</p>


    然而艾尔莎不知是不是没有痛觉，脸上完全看不出痛苦，反倒是很享受的表情。</p>


    只剩的白骨的腿当然无法支撑身体，一着地就断掉了。艾尔莎一头抢过去，整个身子都穿过了结界。</p>


    仿佛是新星爆发的光芒过后，立香和修玛面前就多了一堆灰烬和白骨的混合物。</p>


    理所当然的结果，两人还以为要出什么差错，现在可以放心……</p>


    “不，还没……完！”</p>


    来自夏诺雅的警告，她推开立香，又护住他。</p>


    这时立香才想起来，艾尔莎的遗骸里并没有升起灵基消灭时的金光。</p>


    反而是魔力升起的紫色光。</p>


    “呵呵呵呵，真有趣呢。”</p>


    把灰烬和白骨混合在一起，重铸了新的身体。</p>


    艾尔莎，完好无损地复活了！</p>


    “嘁，原来是这手啊！”</p>


    现在立香明白为何艾尔莎要硬闯结界了，这说不定……</p>


    “那是你的宝具吗？”</p>


    “啊啦，你看出来了？”</p>


    艾尔莎也不隐瞒，重新抽出双刀。</p>


    “只是活用了半吸血鬼的一些能力而已。要说名字的话，就请称之为vampius protege ego（不死执念）吧。”</p>


    能够复活的宝具，立香想到了另一个从者，【赫拉克勒斯】。</p>


    其宝具“十二试炼”，能带来十一次复生的机会，也就是要杀死他十二次才能将其彻底击杀。</p>


    那么这个女人呢？一次就行了吗？还是需要很多次呢？又或者需要特殊的击杀方式呢？</p>


    “小刑？小刑！”</p>


    立香想从刑部姬那里得到答案，但只得到工作员的回答：刑部姬真的晕过去了，大家正在想办法弄醒她。</p>


    唉，这宅久了的人果然看不得太血腥的东西。</p>


    “不就是复活吗？没什么大不了的！”</p>


    修玛双剑一擦，燃烧，过电。夏诺雅也有了精神，两人将艾尔莎夹在中间。</p>


    “直接杀到她无法复活为止！”</p>


    *****</p>


    艾尔莎虽然快，但同时面对两个人，她的操作空间就变得很小。</p>


    何况夏诺雅即使被魔物消耗了，也依然能和艾尔莎打个平手。纵使那半吸血鬼的刀舞出花来，也攻不破夏诺雅的防线。</p>


    反而让自己露出破绽。</p>


    “去死吧！”</p>


    扑哧————</p>


    修玛得手了。让夏诺雅吸引艾尔莎的注意力，自己从背后长剑一刺，把艾尔莎捅了个透心凉。</p>


    顺势释放火焰，艾尔莎逐渐化作了灰烬。</p>


    第五次了。</p>


    “啊，我总是犯同样的错误呢……”</p>


    然后艾尔莎理所当然地激起魔力，重铸身体，又一次完好无损。</p>


    “可，恶……”</p>


    刚才的豪言壮语，此刻不见踪影。留在修玛脸上的，只有疲倦，厌恶。</p>


    这个女人到底要复活多少次才能死透啊？</p>


    “哎呀，两位怎么了？”</p>


    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艾尔莎根本不去警戒两人的攻击，随手拔刀。</p>


    一歪头。</p>


    “你们好像很累啊，不过，还得继续加油才行呢。”</p>


    伸出舌头，舔过刀刃，莫名有些妖艳的眼神，瞄向了立香。</p>


    “不然，那位小伙子可就要在我手里扭成一团了哦。”</p>


    “真敢说啊！”</p>


    振奋精神，修玛吸气，再战。</p>


    虽然她的体力下降得很快，但她对战斗的感觉是越来越好。艾尔莎的路数，她已经很熟悉了。</p>


    毕竟打了多少次。</p>


    “哈！”</p>


    再加上夏诺雅的背刺，这回战斗持续了一分钟，艾尔莎被夏诺雅砍了脑袋。</p>


    又一次化作灰烬。</p>


    也又一次复原，顺便摸摸脖子。</p>


    “刚刚那一下还挺疼的。”</p>


    “这家伙……”</p>


    修玛有点不行了。不是说体力，她的体力大概还能让她再杀艾尔莎七八次。</p>


    但是精神要撑不住了。</p>


    尽管之前一直抱持着“杀下去总会结束”的想法，可这……这好像没完没了。</p>


    只是在单纯地浪费体力，而艾尔莎是一点损耗都没有。</p>


    就连夏诺雅，也不再贸然进攻了。</p>


    “得想个办法……”她自言自语。</p>


    是得想个办法，立香知道，好在他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虽然是刚想到的。</p>


    “怎么，各位已经不行了吗？”</p>


    又一次抽刀，艾尔莎把它们碰得叮当脆响。</p>


    “唉，早知如此，我在那家店里就应该干掉你们，这样我就无需忍耐了。”</p>


    “那家店？”立香顺着问道，“你去od的店监视我们？”</p>


    “是啊，如果没有那个红头发碍事，我大概已经杀进去了吧？”</p>


    这就是八神整天在外头晃悠的原因吗？立香心里默默感谢了他一下。</p>


    “有这种宝具，真杀进来我们也没办法吧？”</p>


    “呵呵呵呵，这倒不必担心，小伙子。”</p>


    艾尔莎笑得有点甜，两把弯刀被她搭在了肩上。</p>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的复活是有限的。限度就是我的精神强度。”</p>


    “精神强度？”</p>


    “简单来说，只要我还有着强烈的渴望，只要那份渴望还在燃烧，我就会不断重生，直到我满足了它。”</p>


    突然，弯刀对准了立香。</p>


    “这渴望就是，你的温暖。”</p>


    “啊？温暖？”</p>


    “没错，温暖。”</p>


    艾尔莎抱住了自己。</p>


    “我呀，最喜欢人类了，喜欢他们的温暖，也喜欢感受他们的温暖。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忘掉寒冷。”</p>


    “这，意思是……”</p>


    “肠子，心脏，肝脏，鲜血……啊，每一个都是能驱散寒意的好东西。不过最好的还是肠子吧？”</p>


    弯刀在肚子上轻轻抚过，艾尔莎陶醉了，陶醉在尚未满足的渴望中。</p>


    “想想看，满是鲜血的肠子，把它贴在脸上，握在手里，那该有多温暖啊……我只有这么一个单纯的目的，真的很单纯哦。”</p>


    “你这……”</p>


    这不就是个变态杀人狂吗？</p>


    立香还以为艾尔莎是个优雅的杀手，或者有些奇怪癖好的贵妇之类，敢情是个对解剖颇有心得和兴趣的怪胎。</p>


    而且，还很执着，为这种事情执着，执着到能让她一次次复活，不达目的绝不罢休。</p>


    “该怎么说你呢，”立香汗颜了，“就算是迦勒底，也找不出你这样变态的。”</p>


    “呵呵呵，别那么说嘛，小伙子。”</p>


    艾尔莎似乎觉得有些失态，放下了刀，端正站姿。</p>


    “这次我只是被憋久了而已，平时的我很正常哦。不过御主有令，为了确保为数不多的战力不受损失，我也只能压抑欲望，谨慎行事。但现在不一样啦。”</p>


    “因为有了恶魔城，所以战力充足了。之前的命令也是为了让你的欲望更加旺盛，好强化宝具吧？”</p>


    “对呀，所以现在，我可以尽情释放了！”</p>


    “可你这样不就是弃子吗？等这结界扩张到全村，魔物无法进入的时候，你不会以为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村子所有人吧？”</p>


    “当然，我会死，再强烈的欲望也会消磨殆尽。不过那又怎样呢？原本的我姑且不论，从者的我，可完全不在乎会不会死啊！”</p>


    你是不在乎，但我在乎，立香心说。</p>


    还好，刚才这番对话，总算是把关键的内容引出来了。</p>


    就差临门一脚。</p>


    “所以你不管怎么死，怎么失败，都要忠于自己的欲望，这我可不敢恭维。”</p>


    “无所谓哦，呵呵。我也没想要跟你达成共识，迦勒底的御主。”</p>


    重新提起刀来，艾尔莎进入了战斗状态。</p>


    “就算你能杀死我，打败我，但你无法扑灭我的欲望，也就无法让我停下来。还是说你打算献身自己，跟我同归于尽呢？”</p>


    立香冷笑一声。</p>


    “很不巧，我们就要在此分别了。因为你的下一次死亡，下一次失败，就是最后一次！”</p>


    “哦，这样啊。”</p>


    艾尔莎失去了笑容，是那种期待落空时的失落。</p>


    还以为立香会丧失斗志，没想到他居然还笑得出来。</p>


    这在艾尔莎眼里就是挑衅。</p>


    “那我倒想看看，待会儿你会露出怎样的表情！”</p>


    *****</p>


    半吸血鬼这次不等修玛和夏诺雅动手，抢先朝立香杀去。</p>


    她本打算把那两个从者拖垮，再慢慢享用立香的内脏。但她改主意了。</p>


    这帮家伙的战意已经摇摇欲坠，根本无法抵挡自己的欲望！强杀！</p>


    叮————</p>


    修玛正面接住艾尔莎的刀，好沉。这回艾尔莎显然铆足了劲，看来她刚才还有所放水。</p>


    好在夏诺雅马上召唤出刻印双剑，从背后攻击，逼开艾尔莎。</p>


    修玛不敢远离立香，专心防御。夏诺雅负责攻击。</p>


    疲劳不断堆积的两人，面对认真起来的艾尔莎，还能勉强迎战。</p>


    “走！”</p>


    忽然，修玛撞了立香一下，自己也顺势跳开，远离艾尔莎。</p>


    夏诺雅切换火焰刻印，双手一抱。</p>


    “伊格尼斯！”</p>


    合成为强大的刻印，喷出旋转的火舌，把艾尔莎全身都烧了个遍。</p>


    “你又死了一次，又失败了，艾尔莎！”立香厉声说道。</p>


    “哼，那又如何呢？”</p>


    尽管变成了火人，艾尔莎仍不以为然。</p>


    “你以为这样反复强调我的死亡和失败，就能打击我的欲望了吗？”</p>


    “当然能。”</p>


    从立香口中说出了让艾尔莎一愣的话，下一秒。</p>


    “结束了，变态。”</p>


    修玛站在了艾尔莎面前，举起发光的手。</p>


    噗——</p>


    捅进艾尔莎的胸口。</p>


    这个半吸血鬼感受到了一股新鲜的，从未有过的异样。</p>


    “这，这是？”</p>


    “以胜者之姿，对败者施以荣耀的掠夺！”</p>


    艾尔莎身体里的光芒骤然增大，随着修玛的手向外拔出，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东西被一起拔了出去。</p>


    咔——</p>


    修玛抽手，手中金光迅速融入身体，四射闪耀。</p>


    “啊！！”</p>


    接着便是艾尔莎的惨叫，在烈焰中烧成灰烬。</p>


    同时，金光从灰烬中升起。这一次，她的灵基消灭了。</p>


    “呼……”</p>


    新的力量充实了修玛的身体，这感觉，真舒服。饿了一天吃顿饱饭，差不多是这样。</p>


    她冲立香竖着拇指，立香也会心地笑着做了同样的动作。</p>


    顺便给看不懂的夏诺雅解释了一番。</p>


    “原来如此，夺取之力，怪不得……”</p>


    “嗯，所以我需要让艾尔莎承认失败，这样好达成夺取的条件。而修玛夺取的……”</p>


    修玛拍了拍肚子。</p>


    “当然是她的宝具，能维持个三天吧。”</p>

 第101章 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静雄居然能和尤里乌斯打平手。</p>


    按说他的战斗经验远不如尤里乌斯，何况对方还有圣鞭。但静雄手中也有尤里乌斯意想不到的武器。</p>


    “唔哩呀——！！”</p>


    他抓着一辆越野车的保险杠，没错，越野车，把车当成武器，不停地抡。</p>


    静雄原本就有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乱扔的习惯。以他的力气，这能力和那件东西多重关系不大。成为从者以后，汽车什么的已经可以轻松抡起来了。</p>


    被那么大质量的东西砸到也是很疼的，尤里乌斯想要近身都没有办法。</p>


    “区区莽夫！”</p>


    他用鞭子甩了越野车几下，感觉差不多了，突然力道加重，猛烈一击。</p>


    咔——</p>


    越野车被鞭子从中间击穿，碎成两半。</p>


    “唔哦哦哦——！！”</p>


    但静雄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停下。直接拆掉车上两个轮胎，朝尤里乌斯扔过去。</p>


    尤里乌斯左右横跳躲过，加速，全身一撞。</p>


    “呜！”</p>


    将静雄撞飞。接着鞭子跟上，把静雄捆住，往地上狠狠地摔。</p>


    砰——</p>


    地面明显陷进去了。尤里乌斯的手转了两下，鞭子就自动解开，收回手里。</p>


    他可不想让静雄抓住鞭子，角力的话，他不是对手。</p>


    “混蛋……唔……”</p>


    静雄还能站起来，虽然吐了血，但对他来说不算事。只是总碰不到尤里乌斯让他越发火大。</p>


    正当他准备再抓一辆车当武器时。</p>


    “兄长——！！”</p>


    一声哭腔，暂时中止了二人的战斗。</p>


    旁观的阿拉德实在是想不通了。</p>


    哪怕你告诉他太阳其实能从西边升起，地球其实是平的，他都会信一些。</p>


    但说尤里乌斯背叛了贝尔蒙多，还要屠村，这……</p>


    这……</p>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p>


    阿拉德能想到的可能性。</p>


    “难道是那些魔物当中有会催眠术的家伙？肯定是的！兄长一定是被迷惑了！”</p>


    “催眠术？呵呵呵呵……”</p>


    又是一阵冷笑，尤里乌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p>


    “也许吧。但是阿拉德啊，我现在的所作所为，绝大部分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p>


    “自己？”</p>


    “我只是决定不再忍耐了，仅此而已。”</p>


    “忍耐？什么意思？难道说兄长你退魔除恶，保护人们的平安，是在忍耐自己？”</p>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p>


    这算什么理由？职业疲劳吗？</p>


    干一段时间工作，感到厌烦，于是就撂挑子不干，然后转而厌恶工作吗？</p>


    这是尤里乌斯能说出来的话？</p>


    “兄长你这……”</p>


    “嗷呜——！！”</p>


    吼叫声打断了阿拉德的追问。有魔物来了，数量不多，但正朝这里靠近。</p>


    阿拉德看到魔物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教堂那边有情况。</p>


    “哼，新的结界啊。”尤里乌斯同样注意到了，淡淡地说，“教会的人还挺有本事的。不过无所谓，结界挡不住我，他们最后还是得死。”</p>


    这是，什么话？</p>


    阿拉德已经没法从尤里乌斯的言语里听出半点人类的慈悲了，简直就是恶魔。</p>


    可，可这种时候，自己能干什么？跟兄长战斗吗？</p>


    那实在是……</p>


    “动起来，阿拉德！”</p>


    忽然静雄一嗓子，让阿拉德有些清醒了。他拖着越野车，再次面对尤里乌斯。</p>


    把嘴里叼着的烟卷往地上一扔，再一踩。</p>


    呼——</p>


    强大的魔力，从静雄脚下升起。</p>


    他又喊了一遍。</p>


    “给我动起来阿拉德！”</p>


    “静雄？可是……”</p>


    “少在那婆婆妈妈的！如果你心里乱，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p>


    稍一扭头，静雄冲着快进院的魔物们一努嘴。</p>


    “把脑子放空，先动起来！有什么事，等你把那群家伙宰了再说！”</p>


    “哦，哦！！”</p>


    说得对，阿拉德知道。</p>


    无论怎么说，魔物终究是必须消灭的。既然尤里乌斯不会动手……</p>


    “只能我来了！”</p>


    没错，自己现在还有能做的事。虽然不知道做完了，自己会想到什么。</p>


    “不管那么多！”</p>


    抻了抻鞭子，阿拉德冲出了院子。</p>


    *****</p>


    教堂造出新的结界，宣告人类的反击开始了。</p>


    以结界为阵地，士兵和魔法师们不断将来犯的魔物击退。随着结界的扩大，魔物们不得不退出村子。</p>


    有魔物被逼得急了，无处可去，自然而然就来到了贝尔蒙多大宅，想杀几个人泄恨。</p>


    结果被更愤怒的阿拉德杀得一干二净。</p>


    “呼，呼……”</p>


    好好活动了一番，阿拉德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p>


    我还能动，我还有事可做。</p>


    既然如此……</p>


    “呃啊！！”</p>


    刚要回去的阿拉德，却看见静雄被打得飞了起来，落下去，撞倒了院墙。</p>


    被埋在了下面。</p>


    “这回你该消停一会儿了。”</p>


    甩着鞭子，尤里乌斯有些咬牙切齿。</p>


    “真是够抗揍的。鞭子在脑袋上抽了十几下还没死，但现在站不起来了吧？”</p>


    “静雄！”</p>


    阿拉德想去看看静雄的伤势，不过从静雄露在外面的两条腿看，他应该没事。听迦勒底说，从者死前会冒金光，既然没有就是安全。</p>


    “接下来……”</p>


    重新将鞭子缠在胳膊上，尤里乌斯向前一指。</p>


    “……轮到你了，阿拉德。你居然没有跑，值得称赞。”</p>


    “贝尔蒙多可不能临阵脱逃……”</p>


    阿拉德朝着尤里乌斯走去，也将鞭子缠在胳膊上一段。</p>


    “……这是兄长你告诉我的。”</p>


    “说得也是，呵呵。”</p>


    “所以兄长，我还想最后问一次。”</p>


    与尤里乌斯保持着安全距离，阿拉德碾了碾脚步，让自己站稳。</p>


    挺起胸膛。</p>


    “你真的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要毁灭村子吗？你说不再忍耐，到底是什么意思？”</p>


    “哈哈哈，你是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吗？”</p>


    “无论如何。”</p>


    “那好，当做是你下地狱的伴手礼，我就告诉你。”</p>


    迎着阿拉德严肃的表情，尤里乌斯也正色说道。</p>


    “阿拉德，如果这次讨伐德拉古拉成功，你觉得之后会发生什么？”</p>


    “之后？”</p>


    “我们贝尔蒙多会被知情人当做英雄，军队和教会也是一样。但对外人而言，这一切都必须成为传闻，成为虚伪。因为这个世界不同以往，魔法和魔物，这些东西都是必须封印的存在。这也是我提出九星计划的原因，要彻底终结德拉古拉。”</p>


    “这我知道！”一提这事阿拉德就忍不住激动，“可兄长你为何……”</p>


    “因为我意识到了。如果这样结束，那我们贝尔蒙多也将永远消失。”</p>


    “你难道想说没有猎物就不需要猎手，里希特的那套理论吗！？”</p>


    尤里乌斯摇头。</p>


    “过去我认为，如果是为了正义，那么贝尔蒙多的消失也合情合理，我欣然接受。但我看不下去。”</p>


    “看不下去？”</p>


    “想想看，那个哈维恩在阿普塞尼犯下大错，却依然能干干净净地出来，为什么？这说明这个国家本身就是一团糟，那个胖子混入这场战争，只是为了出人头地。你没有看到，但我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一个目标！”</p>


    “可这是，我们的使命！”</p>


    “正因为是使命，我才看不得那群人随意践踏！我小心翼翼，谨慎行事，就是怕我们家族的名誉受损，怕别人说三道四！但那帮混蛋根本不在乎！”</p>


    说着说着，尤里乌斯忽然苦笑。</p>


    “不过还好，我仍有可发泄的地方，那就是战场。我逐渐意识到了，在这个时代，所谓的使命，正义感，被那群蠢猪踩得支离破碎。能剩下的，只有杀死魔物时的感觉。”</p>


    他指着阿拉德刚刚留下的魔物尸体。</p>


    “没错，杀戮的感觉。我的战斗里只有这么一种感觉，只有这种感觉能让我明白，我还在做正确的事，还活着，不是权力之下的行尸走肉。”</p>


    阿拉德感到结论正在朝一个可怕的方向发展。</p>


    “兄长，你说的杀戮感觉，就是你从这么多年的退魔生涯里总结出来的唯一答案吗！？”</p>


    “就是这样，阿拉德。人的一生有限，我们似乎理所当然地选择当一个好人，作为好人去死。但为什么这个世间的恶永远不会消失呢？”</p>


    尤里乌斯举起了剑和鞭子，发出狂热的嘲笑。</p>


    “哈哈，那是因为恶在传染！它们扭曲善意，把它变成一种模糊的感觉！所以我也想通了，既然我们所做的事情到头来都会被扭曲，那么我只要紧抓着唯一的感觉就行了！”</p>


    那个曾经阿拉德眼中的圣人，正在阿拉德面前因为兴奋而颤抖。</p>


    “你要是也能体会到就好了，阿拉德，那种将一直以来的压力全部释放的感觉！简直就是从山坡上滚下去，还是雪山！只要松开紧抓的手，就会一口气滚下去！这感觉，太棒了！”</p>


    “这就是你的答案了吗？”</p>


    阿拉德早就听不下去了。握着鞭子和银剑的手，都变得从未有过的紧绷。</p>


    “兄长……不，尤里乌斯，那我也按你的思路来说吧。”</p>


    剑与鞭子分开，阿拉德摆出了架势。</p>


    “就在刚才我杀死魔物的时候，我毫无痛快或是舒畅的感觉，我只有巴不得它们通通死光的恨意！”</p>


    “没错阿拉德，就是这个！顺着恨意杀下去，你早晚也会明白……”</p>


    “很遗憾我不打算如此做。虽然我理解你是被逼到这条路上的，但那也不意味着我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而且……”</p>


    神圣之力在阿拉德身上聚集，随着他亢奋的心情而不断膨胀。</p>


    膨胀到连尤里乌斯都会吃惊。</p>


    “这力量？”</p>


    “我真庆幸能结识迦勒底，还有od他们。异世界的人，吸血鬼，从者，我与他们在一起，听他们说了许多事。我知道了许多善与恶的存在形式，我知道像我们这样以善为信条而行动的人，会如何被恶传染。这会让我更加嫉恶如仇！”</p>


    纯净的光芒将阿拉德包住，他逐渐浮空。</p>


    “尤里乌斯，你现在毫无疑问是恶！所以接招吧，看看这用愤怒转化的力量……”</p>


    神圣之力，爆发！</p>


    “……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p>

 第102章 最后的贝尔蒙多

    突然升起的大十字架之光，让尤里乌斯措手不及。</p>


    这十字架，完全没有考虑到魔力的合理运用，不如尤里乌斯的大十字架稳定。在内行人眼里，与单纯的魔力放出区别不大。</p>


    但是论杀伤力，尤里乌斯光看就知道，比自己的强。</p>


    被愤怒激发，纯粹的力量释放，充满攻击性。</p>


    而且……</p>


    “唔！”</p>


    尤里乌斯止住了要冲上去的脚步，却被阿拉德吸了过去。</p>


    大十字架之光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迫不及待要把邪恶之物拖进来咬碎。</p>


    要是碰到那光芒，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p>


    “呃！唔嗯！！”</p>


    尤里乌斯拼命往反方向迈动双腿，从这已经快变成黑洞的神圣光芒中逃脱。但还是不行，他干脆把剑插在地上，全力稳住身体。</p>


    “哈啊……”</p>


    终于，在僵持了十几秒之后，阿拉德先挺不住了。</p>


    神圣光芒逐渐萎缩，消散。他落下来，脱力地支着膝盖。</p>


    尤里乌斯也放心地松开紧握银剑的手。</p>


    他表面淡定，其实心有余悸。</p>


    “真不错啊，阿拉德，这么快就掌握了。”</p>


    “可别……小看我……”喘着粗气，阿拉德不甘心地说。</p>


    “但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呢？一上来就放了大招，而且丝毫不考虑消耗，只顾着一味爆发。还没开打，你就已经撑不住了吧！？”</p>


    “少啰嗦！我一定要在这里阻止你！”</p>


    不能示弱，阿拉德提醒自己，硬是直起身子。</p>


    尤里乌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很快狞笑起来。</p>


    “这才像话！你最好拿出杀死我的气势……”</p>


    剑在前，鞭子在后，尤里乌斯抢先发难！</p>


    “……否则就等死吧！”</p>


    *****</p>


    头顶的天色越发暗红，恶魔城的结界又增强了。村子里已经完全看不到阳光，只有遍地行走的魔物，犹如地狱光景。</p>


    昔日成为村子守护者的贝尔蒙多大宅，仍在熊熊燃烧。贝尔蒙多最后的两人，就在这地狱的大火前厮杀。</p>


    “哈，哈……”</p>


    “已经不行了吗，阿拉德？你的气势呢？你的愤怒呢？”</p>


    放完大招的阿拉德果然虚了很多，加上他的技巧和力量都不如尤里乌斯，虽然一开始还能凭着气势过招，但很快就不行了。</p>


    他现在光是招架都很费劲，实在是没有反击的机会。</p>


    尤里乌斯的剑专挑要害部位下手，鞭子则像延长的手臂，进退自如。无论是近距离还是中距离，都打得阿拉德只能靠后退保证不被打垮。</p>


    “有破绽！”</p>


    突然尤里乌斯甩了个短距离的鞭击，迫使阿拉德退后。这个动作正在意料之中。</p>


    他随手把银剑投出，阿拉德看清了，勉强用自己的剑打飞。</p>


    但是紧随其后的还有三把飞刀。</p>


    “呃！”</p>


    仓促间，阿拉德只打飞了一把。另外两把分别命中他的胸口和大腿，还好，伤口不深。</p>


    然而尤里乌斯的鞭子伸长，将自己那把在半空旋转的剑缠住，顺势往下一甩。</p>


    银剑劈头盖脸地砍下来！</p>


    “哇！”</p>


    这一下阿拉德完全无法防备了，比飞刀威力大得多，砍伤了他的左肩。</p>


    他后退的动作因为腿伤而变得踉跄，险些摔倒。</p>


    他忍痛拔掉胸口和大腿上的刀，血流得不算多，但是左肩这一下太疼了。左臂没法抬起来，鞭子也就没法甩。</p>


    现在他基本只有银剑可用，还要面对毫发无伤的尤里乌斯。</p>


    “这就是你鲁莽的下场，阿拉德！”</p>


    收回鞭子，拆下银剑，尤里乌斯放心地冲过去。</p>


    阿拉德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管他做出什么反击，自己只需用鞭子挡掉，跟上一剑，就结束了。</p>


    他已经走投无路！</p>


    “这话该我说，尤里乌斯！”</p>


    但是阿拉德丝毫不慌，并没有准备防御，或是像刚才那样退后。</p>


    而是身子一低，两腿发力。</p>


    反而朝着尤里乌斯冲过去！</p>


    “嚯！”</p>


    尤里乌斯真是喜出望外。在如此绝境下还能想着进攻，死地求生，阿拉德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了。</p>


    但光凭气势就想翻盘……</p>


    “太天真了！”</p>


    双方的距离急剧缩短。尤里乌斯的鞭子抢先甩向阿拉德握剑的右手。只要缠住就结束了。</p>


    鞭子顺利地甩过去，命中。</p>


    然后穿过了阿拉德的胳膊！</p>


    “嗯？”</p>


    不，不对，不光是胳膊。</p>


    阿拉德整个人在保持着全速前进的同时，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p>


    最后像海市蜃楼一样从尤里乌斯面前消失！</p>


    “什么！？！？”</p>


    震惊的尤里乌斯不由得刹住车，急忙环顾时，背后寒意袭来。</p>


    他立刻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p>


    嘶啦——</p>


    阿拉德出现在他身后，扑上来一剑，砍伤了他的后背！</p>


    “唔！”</p>


    尤里乌斯跑出去几步，掉过头来，一脸的不可思议。</p>


    “那是什么？很像是……亚空间移动？但那是吸血鬼才会的招式……”</p>


    “是啊，毕竟我就是跟吸血鬼学的嘛……”</p>


    成功了，但阿拉德不打算休息，再次准备冲刺。</p>


    就用od教给他的这招，分出胜负！</p>


    “……只不过运作原理有些不同，这就是我的暗影穿越！”</p>


    “暗影穿越？”</p>


    没等尤里乌斯想好对策，阿拉德又来了，依然是正面冲锋。</p>


    哼，同一招岂能让你得手两次？无非是正面虚晃一枪，然后绕到死角攻击而已。</p>


    眼看阿拉德已经杀到近前，尤里乌斯却提前警戒起身边来，因为真正的攻击在自己看不到的方向。</p>


    可惜。</p>


    噗嗤——</p>


    “这？？”</p>


    银剑捅进了尤里乌斯的肚子，他惊愕地望着阿拉德。</p>


    那小子刚拔出剑去，带出一地的血。</p>


    “你以为我会连着用吗？”</p>


    “唔……阿拉德！”</p>


    被戏耍了的尤里乌斯顿觉火气上头，鞭子延长，抡起来。</p>


    阿拉德以剑格挡，退后，顺便躲过尤里乌斯扔出的飞刀，</p>


    一个侧身翻转，脚像安了弹簧一样，拔腿起动，加速。</p>


    尤里乌斯也不管真的假的了，直接用鞭子甩。不管阿拉德从什么方向进攻，我只要全方位都照顾到就行了。</p>


    不出意料，面前的阿拉德再次变淡，消失。</p>


    这个感觉……</p>


    “身后！？”</p>


    当尤里乌斯转过来时，呈现的是让他错愕不已的场景。</p>


    五个，没错，五个阿拉德，保持着同样挺剑动作，一齐朝尤里乌斯杀来！</p>


    “嘁！”</p>


    无法判断真假的尤里乌斯，干脆原地高跳，跃起十几米高。</p>


    然后他发现，脚下的阿拉德全是假的。</p>


    那么本体在……</p>


    “尤里乌斯！！”</p>


    头顶！？！？</p>


    “唔！”</p>


    尤里乌斯急忙举剑，试图拦截从上方落下的阿拉德。但是阿拉德并没有直线落下，而是让过这一剑。</p>


    扔掉鞭子和银剑，靠近尤里乌斯！</p>


    “鬼丸流葬兵术……”</p>


    左手配合胸部，夹住尤里乌斯握剑的右臂。双腿卡住尤里乌斯的身体。</p>


    “……苍天凤翼固定！”</p>


    使出美辉和修玛打架时用过的动作，将尤里乌斯在空中固定。这样的零距离，鞭子已然发挥不出作用。</p>


    阿拉德拔出飞刀，高举起来。</p>


    “喝！”</p>


    刺穿了尤里乌斯的胸口！</p>


    砰——</p>


    *****</p>


    两人同时摔在地上。当然，能站起来的……</p>


    “哈，哈……呃……”</p>


    是伤得比较轻的阿拉德，虽然很勉强。</p>


    战斗的亢奋燃烧殆尽，他的眼神满是疲惫。</p>


    看向了尤里乌斯。</p>


    “结束了……兄长……”</p>


    “咳咳……呵呵呵……”</p>


    吐出最后几口血的尤里乌斯，也就只能做做面部表情了。他露出一个苦笑。</p>


    “你还，愿意叫我，兄长啊……”</p>


    “因为你好像很开心。”</p>


    “嗯……当然，开心……毕竟，咳咳……”</p>


    呼吸正在减弱，尤里乌斯拼命吸了几口气。</p>


    “……你的身心，都超过我……连大十字架……也学会了……”</p>


    “兄长……”</p>


    “……所以，代替我，去吧……完成，你该完成的事……”</p>


    阿拉德连忙跪在尤里乌斯身边，握住他的手。</p>


    “兄长！你果然，果然还有自己的意志！”</p>


    “呵，说来，丢人……”</p>


    尤里乌斯闭上了眼睛。</p>


    “……有，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所以，至少，让你…………”</p>


    “所以，你让我去了教堂……”</p>


    “是啊，幸好……幸好，有你……阿拉德，记住……”</p>


    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尤里乌斯集中剩下的气力，说了最后一句。</p>


    “……团结，迦勒底……小心，迪奥……摧毁，德拉古……”</p>


    “兄长！？”</p>


    ……</p>


    尤里乌斯·贝尔蒙多，殒命。</p>


    *****</p>


    恶魔城最上层，通往德拉古拉王座之间的楼梯前。</p>


    “终于到了。”</p>


    阿鲁卡多提着剑，站了一会儿，望着房间的大门。既是稍作休息，也是调整心情。</p>


    这好像是，第四次了吧？第四次以敌对的身份面对父亲，面对德拉古拉。</p>


    紧张，自然是有。但是阿鲁卡多心中，也有一丝疑惑。</p>


    “太简单了。”他自言自语。</p>


    从他进入城堡，到找到地方，一路上的时间大多用来探路了。敌人当然有，但是并不强，甚至连死神都没有再次露面。</p>


    这根本就是在引诱他过来，太明显了。</p>


    哼，无所谓。</p>


    “走吧。”</p>


    坚定了决心，阿鲁卡多踏上楼梯，一溜小跑，跑上去。</p>


    大门自动打开，欢迎他的光临。</p>


    “呵，呵呵……”</p>


    如剧院一般华丽的大房间，但是墙上的电灯只能提供有限的照明，让这里与外面一样昏暗。</p>


    正中间，身处仿佛是舞台c位的那个身影，端坐于王座之上。</p>


    慢慢站起。</p>


    “……又见面了，阿鲁卡多。”</p>


    “德拉古拉……”</p>


    阿鲁卡多早就抛弃了父亲这个称呼，他迈进大门。</p>


    身体便下意识地抖了一下。</p>


    这个魔力的密度，太可怕了。好比是对手能用水当武器，而你又恰好掉进了海里。</p>


    说实话，进入房间的那一刻，阿鲁卡多已经意识到结局如何了。</p>


    仍然推动他继续迈步的，只有他给自己定义的使命。</p>


    “你该退场了。”</p>


    “别得意，小鬼。你还以为能打赢我吗？”</p>


    德拉古拉发出沉重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一样沉重。</p>


    连他身边的魔力也是，变得浓重，成型，化为凶神恶煞的魔头，在他身后。</p>


    “我故意放你进来，就是为了亲手把你那肮脏的灵魂撕碎！”</p>


    砰——</p>


    大门紧闭的声音，便是战斗开始的钟声。</p>


    房间里的魔力围着德拉古拉盘旋，形成旋涡。他一掀披风，现出惨白的双手。</p>


    “死吧，阿鲁卡多！先是你，然后就是贝尔蒙多！就是这个世界！！”</p>

 第103章 等不到天黑

    覆盖到整个村子的结界，宣告了危机的结束。</p>


    不甘心的魔物们被赶到了村外，隔着结界张牙舞爪，无能狂怒。最后只能悻悻退去。</p>


    活下来的人们现在可以正视死去的人了。</p>


    “怎么样？”</p>


    变成废墟的贝尔蒙多大院内，灰头土脸的杏子问刚回来的扎森特。她旁边，老管家凯尔伯坐在地上，有两个士兵扶着。</p>


    扎森特看了凯尔伯一眼，不想说，却不得不说。</p>


    “除了阿拉德……全都……唉……”</p>


    “啊……啊…………”</p>


    随着扎森特一声叹气，凯尔伯的呼吸突然收紧，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p>


    两个士兵连忙把他抬到一边抢救。杏子担心地看了看那边，只希望老爷子能挺住吧。</p>


    贝尔蒙多本家除阿拉德以外全员死亡，这事能把老管家的心扎透。</p>


    杏子也叹着气。</p>


    “你们那边呢？”</p>


    “损失惨重。”扎森特说，“到村里来的士兵有四百人，差不多死了一半，剩下的也有不少伤了。哈维恩上校死亡，应该是尤里乌斯干的。”</p>


    “哼，那个胖子死就死了，”杏子不屑道，“不如说死得好。要不是因为他，尤里乌斯也……”</p>


    “也许吧。但，我总觉得……”</p>


    扎森特掐着腰，放松一下疲倦的身体。他脸上的伤口又出血了，流到嘴边，他直接舔了一口。</p>


    “……尤里乌斯被逼到那个份上，只能说哈维恩是个直接原因吧。想想也是，我们太过于把重担都扔给他了。”</p>


    “没办法啊，”杏子无奈地说，“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是吗？”</p>


    “是。但他也是人，也有人的感情。可我们是不是太过忽视他的感情，而单纯地把他当成一个救世主？”</p>


    “唔……”</p>


    这个问题，杏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p>


    反正，如果尤里乌斯跟哈维恩起了争执，她一定站在尤里乌斯这边。不过，似乎也就仅此而已。</p>


    罢了，到了这个地步，想这些也于事无补。</p>


    “玛莎怎么样了？”</p>


    扎森特很难受地龇着牙。</p>


    “我组织半天语言才把情况告诉她，她看着是挺平静的，还在帮忙给士兵们疗伤。但我真希望她能找个时间自己哭一会儿。”</p>


    有道理，杏子也这么觉得。稍后抽空去陪陪她吧。</p>


    “哦，终于来了。”</p>


    望着教堂那个方向，杏子看到了三个人，朝他们招手。</p>


    “这里，迦勒底！”</p>


    *****</p>


    两边交换过情报，杏子和魔法师们都很不可思议。</p>


    “真是，没想到，修女希维尔是……”</p>


    夏诺雅，在对抗德拉古拉的历史中留名的女英雄，又以从者之身回到这个世界，听着就很奇妙。</p>


    众人无不献上敬佩和尊敬之情，只是夏诺雅毫无反应。</p>


    “阿拉德呢？”她问。</p>


    “在陵园那边，”杏子说，“他要亲自给尤里乌斯下葬。”</p>


    “尤里乌斯……”</p>


    虽说有准备，但预想成真的时候，立香一点都高兴不起来。</p>


    “他临死前，确实提到迪奥这个名字了？”</p>


    “嗯，阿拉德是这么说的。”</p>


    “迪奥……迪奥！”</p>


    一听到这个名字，静雄就忍不住发抖，连叼着的烟都给咬断了。</p>


    他醒过来的时候，阿拉德和尤里乌斯已经分出胜负。当他听阿拉德说尤里乌斯要自己“小心迪奥”时，气得把院子里剩下的车全砸了。</p>


    “肯定是那个混蛋干的！说些有的没的，或者催眠什么的！下次见面我一定！”</p>


    “我们迟早会见到他的，”修玛说，“但在那之前，还有要做的事吧？”</p>


    “没错，进攻恶魔城。”</p>


    杏子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p>


    “得把计划跟迦勒底说一下，当初尤里乌斯跟我们定的计划，顺便大家商量一下今后的部署。”</p>


    要开始了啊。</p>


    立香让刑部姬去把达·芬奇叫来，杏子也托人将所有魔法师都集中过来，扎森特则是叫来了自己的几个部下。</p>


    至于阿拉德，就先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p>


    *****</p>


    九星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将德拉古拉逐出轮回。这得先解释一下德拉古拉为何没有像他的前世，马蒂亚斯那样转世，而是会不断重生。</p>


    这个世界，善与恶不单单是概念，围绕它们产生了互相抑制的两股力量，即“天堂”与“地狱”，它们分别是善的极端与恶的极端。</p>


    而位于二者之间的凡间，就是善恶力量平衡的所在。当这个平衡被打破，有一方的力量被削弱时，对应的抑制力就会想办法进行补强。</p>


    前面说过，里昂·贝尔蒙多消灭马蒂亚斯之后发下的誓言，以及双方激烈战斗中爆发出的魔力，将贝尔蒙多家族和吸血鬼之王两个存在，分别束缚成了善的代表与恶的代表。所以，德拉古拉已经不是单纯的德拉古拉了。</p>


    用迦勒底熟悉的说法，就是“此世全部之恶”，集中了人类怨念，仇恨的负面集合体。德拉古拉只是这个集合体的承载者。</p>


    这个集合体有个通俗的名称：混沌。</p>


    换言之，德拉古拉的力量来源是混沌，而混沌就是恶魔城的核心。只要它还在，恶魔城永远不会消灭，德拉古拉也不会真正死亡。当人类开始渴望破坏与混乱时，混沌就会增强，把德拉古拉复活。</p>


    至于怎么摧毁混沌，其实贝尔蒙多家族很早就做过研究，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办法”。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无穷无尽，怨念和仇恨也就无穷无尽，故而混沌永远存在。</p>


    要说有谁能打破它，那只能是德拉古拉自己。毕竟他是混沌的载体，如果发自内心不愿意跟混沌一起玩，想扔掉它，那他或许能打破混沌，恶魔城也会烟消云散。</p>


    显然那不可能实现。就算是立香，也不觉得自己能说服德拉古拉放下仇恨。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方案b。</p>


    也就是将德拉古拉与恶魔城的魔力，或者说与混沌之间的联系强行切断，再将其消灭，就能让他不再轮回。</p>


    剩下的恶魔城，现阶段只能封印了。好在明天晚上有月食，利用月食带来的魔力变动，可以将城堡封印在其中。</p>


    说到将德拉古拉与混沌分开的办法，教会也是最近十年才逐渐确定的。而这个灵感的来源，则是另一个吸血鬼。</p>


    上次德拉古拉复活，也就是1944年时，前去讨伐他的乔纳森·莫里斯和夏洛特·欧蕾，在城堡里遇到了名叫【布劳内尔】的吸血鬼。此人本是画家，因为女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丧生，心生怨恨，出卖自己的灵魂，当了吸血鬼。</p>


    彼时由于战争中死了无数人，产生的怨念和仇恨召唤出了恶魔城。布劳内尔趁德拉古拉未苏醒时占领城堡，并将自己许多注入魔力的画作分布在城内，以此切断德拉古拉与混沌之间的联系，使其不能苏醒。</p>


    他很成功，而且差一点就要将混沌之力据为己有了。可惜最后被乔纳森和夏洛特打败，又死于死神之手，功亏一篑。</p>


    他切断混沌之力的方法被夏洛特记下，带回教会研究。最终成果就是“多重分离魔法阵”，现在是时候拿出来用了。</p>


    按计划，这个魔法阵得将恶魔城整个罩进来才会有用，也就是必须将恶魔城第一层的所有区域全部占领，以准备施法。与此同时，尤里乌斯要与德拉古拉交战。当魔法阵准备启动时，他要将德拉古拉打残，然后用大十字架之光激活，完成魔法。</p>


    既然尤里乌斯不在了，这个任务自然落在阿拉德的肩上。</p>


    不仅要打败全盛的德拉古拉，还要让自己留下能释放一次大十字架的魔力。就算是尤里乌斯也不可能单独完成，所以需要大家通力配合。</p>


    “他是这样安排的。”</p>


    扎森特摸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有字有图，他边看边说。</p>


    “首先攻破城门，占领大厅，让教会魔法师们将其巩固为咱们的据点。然后让军队占领城外，抵挡魔物的反扑。”</p>


    “接下来魔法师们一边布置结界一边扩大活动范围，”杏子接着说，“直到第一层所有区域都在咱们的控制之下。然后就可以探索城内了。”</p>


    她指了指立香，又指着自己。</p>


    “探索的队伍分三队。迦勒底一队，我和阿拉德一队，扎森特率领魔法师和军队组成一队，在咱们后面，确保通路不会被切断。”</p>


    修玛举了举手。</p>


    “既然是一路杀进去，还需要警戒后方吗？”</p>


    “当然啦，”杏子笑了笑，“整座恶魔城是个连接地狱的巨型召唤阵，无时无刻不在进行魔物召唤。你刚清空一个房间，再回去的时候，里面可能又充满了魔物。恶魔城就是这么可怕的地方。”</p>


    “嗯嗯！”</p>


    刑部姬抱着胳膊，很认可地点着头，虽然没人跟她说话。</p>


    她只是因为恶魔城这个属性跟游戏设定一样，所以有些开心而已。</p>


    “不过那些上级魔物例外，”杏子补充道，“它们需要用特殊的魔法阵召唤，一旦消灭就回不来了，至少这次战斗中不会回来。”</p>


    “嗯嗯嗯！！”</p>


    刑部姬嗯得更大声。很好，这也符合原作里boss消灭就不再复活的设定。</p>


    “小刑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去睡会儿？”</p>


    达·芬奇以为她有点精神错乱，虽说是常态，但连原因都不知道就突然犯病，还是让人挺害怕的。</p>


    “公主好着呢达·芬奇亲，就像是游戏攻关进入佳境，虽然正在熬夜，却非常兴奋的那种感觉！”</p>


    “哦。”</p>


    随口应付着，达·芬奇不去理会刑部姬，而是给杏子出主意。</p>


    “既然要探索，我建议把修玛的手环交给阿拉德，这样至少可以确保两方之间的通讯不会出错。”</p>


    “哦，那可真好，”杏子赞同道，“我们都是用对讲机通讯的，而且在城里肯定会受到干扰。”</p>


    “这方面应该无需担心，”扎森特也说道，“等第一层全部占领后，我们会建几个临时的通讯站来保障信号。”</p>


    “话说军队能来多少人啊？”</p>


    “等明天集结完毕，两千人还是有的，而且外围会布置坦克部队和炮兵阵地。教会呢？”</p>


    “就200人，”杏子一耸肩，“我们还得到处灭火，不过也够。哦对了。”</p>


    杏子忽然摆出很正式的表情，向夏诺雅一鞠躬。</p>


    “可以的话，也请您加入我们。”</p>


    “对不起，我还是留在村子里维持结界吧。”</p>


    夏诺雅平静地拒绝了，出乎众人意料。维持结界这种事，交给几个魔法师就好了嘛。</p>


    杏子也是有些尴尬，张了张嘴。</p>


    夏诺雅接着说道。</p>


    “那座城……在拒绝我，在那里我恐怕无能为力。放心吧，我会负责保护好村子。”</p>


    这话的意思让人不太明白。不过既然夏诺雅这样说，必定有什么理由。</p>


    也只能答应了。</p>


    于是人手就是这样。指挥方面，教会的指挥自然是杏子，军队这边，扎森特正在申请由自己接管。应该没问题，军队也不想把这种事交给没有经验的人。</p>


    至于总指挥，当然是阿拉德。</p>


    扎森特和杏子都把目光投向了立香，立香点点头。</p>


    “让我去吧。”</p>


    *****</p>


    陵园里，在阿拉德父母的墓碑旁边，多了一个刚刚埋好的新墓。</p>


    丢掉铁锹，阿拉德原地坐着歇会儿。院子那边有人说话，他能听到。</p>


    再等一下，就去跟大家商量今后的事情吧。是的，再等一下。</p>


    让我先，安静一下。</p>


    “兄长……”</p>


    他呆望着尤里乌斯的坟墓，想着等战斗结束了，给上面立一个什么样的墓碑。</p>


    和父母一样的，比较合理。不过，他想弄得特别一些，因为尤里乌斯就是那样特别。</p>


    特别到原本不该让自己去替代。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象征。</p>


    “唉……”</p>


    不行，阿拉德完全想不出墓碑的样子，反倒是跟尤里乌斯说过的话，全都一句一句飞进脑海。</p>


    但这些声音，听不到了。</p>


    曾经热热闹闹的贝尔蒙多大宅，也不在了。</p>


    所以我为什么没有珍惜过去的时光，多跟大家在一起，而非要总是一个人跑出去闲逛呢？</p>


    后悔，在阿拉德心里蔓延。</p>


    “阿拉德。”</p>


    听到立香的声音，阿拉德连忙抹了抹眼睛，站起来。</p>


    他的红眼圈，立香只当没看见。</p>


    “大家在等你，接下来……”</p>


    “我知道。”</p>


    最后望了眼兄长的坟墓，阿拉德整了整腰带，那上面挂着圣鞭晨星。</p>


    他又将一直绑在胳膊上的红围巾解下来。这围巾原本是尤里乌斯送他的，让他戴在脖子上，他觉得不够酷。</p>


    现在他将围巾戴在了该戴的位置。</p>


    “走吧，立香。”</p>


    “你好像没事了，阿拉德。”立香笑着说。</p>


    “当然，总不能一直低沉下去。还有，从今天开始……”</p>


    握着圣鞭，阿拉德郑重地说。</p>


    “……阿拉德将成为过去时。我，就是【尤里乌斯·贝尔蒙多】。”</p>

 第104章 白金之星

    瓦伦克村，时间晚上7点。</p>


    来自各地的军队，已经围绕村子建立起连片的阵地，都有魔法师维持结界。在杏子和扎森特这对准夫妻的共同指挥下，军队和教会之间的配合明显好了不少。</p>


    教会人手不足时，就让那些来自国外的退魔士们帮忙。</p>


    参加进攻的魔法师们都聚在村子里，等候杏子的安排。军队也正式下了命令，临时晋升扎森特为中校，将攻打恶魔城的军队全部交由他来指挥。</p>


    尤里乌斯，或者说曾经的阿拉德，集结了仅剩的七个猎人。他们并非贝尔蒙多家族，都是志愿加入贝尔蒙多，受训后成为吸血鬼猎人的，但也决心战斗到最后。</p>


    因为没有贝尔蒙多血脉，他们无法接受神圣祝福。尤里乌斯和杏子商量，让教会临时准备一些神圣武器给他们用。这基本就和当年贝尔蒙多把圣鞭交给莫里斯家族一样，用了会损耗生命力。不过没有人退出。</p>


    还有迦勒底，自然也没闲着。立香，修玛和静雄在教堂某个房间里，达·芬奇要交给静雄一样东西。</p>


    她参照了刑部姬的提议，制作的用于对付迪奥的武器。</p>


    随着立香按下手环，他身前立刻出现了疑似投影的东西，是一个人……不对，人型。</p>


    全身发紫，海带似的的乱发，四方的脸，隆起的肌肉，这是跟迪奥那个世界差不多的怪人。</p>


    “就这？”</p>


    静雄一眼大一眼小，他还以为达·芬奇在开玩笑。哪有用投影当武器的？</p>


    “这可不是普通的投影哦，”刑部姬连忙解释，“这是魔力合成的实体投影，名叫‘【白金之星】’。不过话说回来，还原度真高啊喂。”</p>


    “什么玩意，白金之星？”</p>


    “还记得之前公主说过的吗？现在的迪奥连太阳都不怕，能打败他的，只有他的宿敌空条承太郎。白金之星是承太郎的替身，他就是用这个击杀迪奥的。”</p>


    原来如此……</p>


    ……个屁啊！</p>


    “这只是单纯的模仿而已吧？”静雄忍不住吐槽道。</p>


    “就算是天才，也做不出真正的替身啊。”达·芬奇无奈地说，“不过没关系，咱们在概念上尽量还原就可以了，实际差别靠所罗门系统来弥补。只要形成名场面，假的也会变成真的。”</p>


    “听着可真悬，”修玛直摇头，“但愿这次别出岔子。”</p>


    刑部姬当然知道这是在说谁，嘟着嘴。</p>


    “公主，尽力……”</p>


    “放松上吧小刑。我相信你的想象力和达·芬奇亲的技术力，没问题的。”</p>


    立香给了刑部姬一个“ok”的眼神，于是公主满血复活，脸上又有光了。</p>


    “好的御亲！这次达·芬奇亲也相当有自信，肯定能行！”</p>


    “可恶……”</p>


    静雄还是不太相信。虽然他知道迦勒底那个所罗门系统是什么原理，好吧，应该说他只懂个大概。所以才会觉得那玩意儿太玄乎了。</p>


    但，如果这是能打败迪奥的唯一手段，那还有接受以外的选项吗？</p>


    “……说吧，我该做什么？”</p>


    “首先就是将这个投影完全按照替身的要求进行适配。”达·芬奇说，“藤丸君，手环。”</p>


    “嗯。”</p>


    立香摘下手环给静雄戴上，投影就飘到了静雄身前。</p>


    达·芬奇一边操作着控制台一边解释。</p>


    “要想让咱们这个投影成为替身，必须使其在概念上尽可能满足替身具备的特征，而且是符合白金之星这个替身的特征。根据《jojo奇妙冒险》的设定，白金之星与世界是同类型的替身。静雄，你必须时刻牢记这个概念。”</p>


    “哈？”静雄不会了，“为什么我要记这个？”</p>


    “因为你是构成名场面的关键，所以你一定要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投影就是替身白金之星，而你就是替身使者。”</p>


    “还是不要说投影了吧？”刑部姬说，“以后这个就是替身了。”</p>


    “嗯，小刑说得在理。以后这个东西就是替身。”</p>


    这副场景要是给外人看见，绝对会以为这屋子里在开病友交流会。</p>


    太蠢了，静雄忍不住这样想。</p>


    “好吧，这个就是……我的替身，然后呢？”</p>


    达·芬奇又操作了一番，只见白金之星的投影……不对，是替身白金之星，逐渐退后，与静雄的身体重合。</p>


    “替身受到的伤害会原封不动地反馈在替身使者身上，这部分我们就用痛觉共享的魔术来代替。”</p>


    这个魔术立香知道，以前迦勒底有两个小女孩从者就搞过。</p>


    “我记得那是个有点麻烦的魔术。”</p>


    达?芬奇笑道：“放心，需要的东西我已经设定在替身里了。现在静雄，麻烦你放点血。”</p>


    “嘁，知道了。”</p>


    顺手抓起桌子上一把水果刀，静雄手往刀刃上一握，血就流了下来。</p>


    “对对，保持这样。”</p>


    白金之星发光了。静雄流下的血开始四散，像是被吸收一样消失。</p>


    达·芬奇念念有词。</p>


    “血与骨及网，袋与管及皮。一之一，二之一，浑浊之丝。化正为实，化反为虚，化合为观，强印……”</p>


    光芒越发变强，血液几乎充满了白金之星的身体。</p>


    “……死痛之隶属，双相逆转！”</p>


    唰——</p>


    最后一句出口，光芒瞬间消失。</p>


    白金之星从静雄的身体里飘出来，变回原来的颜色，或者说更浓了一些。</p>


    达·芬奇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再看看监控的各项数据。</p>


    “嗯，应该成了。修玛，试试看。”</p>


    “哦。”</p>


    修玛站到白金之星跟前，突然抬手一拳，捶在胸口上。</p>


    “疼。”</p>


    后面的静雄立刻有了反应，完全同步，无比真实，就像是直接吃了修玛的拳头。</p>


    “真够神奇的。”他拍着胸口说。</p>


    “那当然，毕竟是我做的嘛。”达·芬奇自豪地说，“这个替身其实就是手环里追加的新程序，需要用大量魔力启动。只要戴着手环，程序就能自动读取思维，这样便能模拟替身使者用意志操纵替身的方法。只不过……”</p>


    达·芬奇做了个鬼脸。</p>


    “……强度就别太指望啦，毕竟是用程序堆出来的魔力块一样的东西。正常情况下跟迪奥的世界互殴，大概挨不上三拳就得爆炸。”</p>


    “也就是说，强度只能靠构成名场面以后，用名场面来维持，才能以假乱真啊。”</p>


    立香很快想到了这个结论，果然是莽撞的计划。这意味着一旦无法形成名场面，迪奥只要把白金之星打爆就能重创静雄。</p>


    “哼，说白了就是靠虚张声势呗？我懂了。”</p>


    静雄倒是很快接受，反正只要能揍迪奥一顿，怎样都行。</p>


    一旁的修玛却说道。</p>


    “不过这真的能行吗？那个迪奥应该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承太郎打败的吧？我不觉得他会让自己陷入同样的剧情中。”</p>


    “啊，这一点修玛亲可以放心。”</p>


    刑部姬很有自信地说着。</p>


    “迪奥应该是没有关于被承太郎打爆的记忆。”</p>


    “什么？你确定？”</p>


    “嗯，昨天那场战斗，公主听得可清楚了。迪奥在时停解除前曾说‘已经5秒了’，这代表他现在的时停上限是5秒。但按照原作剧情，他最后的时停达到了9秒。这至少说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p>


    “9秒……”</p>


    立香哆嗦了一下。那个时候，通过手环增幅协调时空，他昏了过去，才勉强抵抗了迪奥的5秒时停。</p>


    这要是延长到9秒……</p>


    “对了，关于时停。”</p>


    “当然，我们也想好了。”</p>


    达·芬奇打开另一套程序，还是边敲键盘边说。</p>


    “按照原作剧情，击杀迪奥之前，承太郎能在迪奥的时停中行动两秒，这一点也要还原。等开打以后，增幅的开关交给小刑控制，她会根据名场面的需要来调整，到时候静雄听小刑指示就行了。”</p>


    “就不能多一秒两秒吗？”修玛问。</p>


    “技术上比较难啦，一次性开太长时间，手环会报废的。而且也要保证名场面的形成，这个两秒的活动时间肯定是关键。”</p>


    “嘁，麻烦。”</p>


    静雄按着手环，一拧，一甩，白金之星就消失了。</p>


    他咬着牙。</p>


    “就不能等迪奥时停以后，趁他不备直接打死？”</p>


    达·芬奇摇头。</p>


    “虽然我也想那样，但是迪奥作为从者的数值实在太强了，而且那家伙居然是个foreigner（降临者），跟【阿比盖尔·威廉姆斯】是同一个职阶。”</p>


    连立香都惊了：“该不会是因为奥斯曼迪斯的灵基，被二次元认定为外神了吧？”</p>


    “谁知道呢？总之，以现在的战力，正面击杀迪奥是不可能的，名场面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那么接下来……”</p>


    达·芬奇看向刑部姬，公主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呼吸都急促了些。</p>


    显然是有很多话要说，而且憋了很久。</p>


    “接下来，静雄，公主要把这个名场面的剧情告诉你。可要认真听认真记哦！”</p>


    *****</p>


    轰——</p>


    一声巨响，恶魔城王座之间的窗户炸裂，飞出一个人影。</p>


    大头朝下，就这么摔下去。</p>


    摔在一座杂草乱生的……花园里。</p>


    这是恶魔城的城中庭园，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在疯长，所见之处皆是五颜六色，但以深绿色居多。</p>


    那人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的血铺开，把周围的草浸透。</p>


    哗啦啦啦——</p>


    那些杂草立刻窜起来，来回扭动，像美杜莎的头发，又像触手。</p>


    它们是构成这庭园的最基本植物：妖草。通过吸食血液成长，也对血液特别敏感。</p>


    察觉到附近有新鲜的血液，妖草都活跃起来，纷纷朝着那个人涌去。</p>


    咔嚓咔嚓——</p>


    但在它们即将把那人包住吸干前，就被不知什么东西全部砍断。在地上摇摆着挣扎一会儿，便腐烂了。</p>


    “呼。”</p>


    又有人走来，踩着那些妖草，靠近躺着的人。</p>


    俯视他。</p>


    “不愧是阿鲁卡多，被德拉古拉暴打一顿都没死，摔下来了居然还有气。”</p>


    那人蹲下去。</p>


    “虽说只剩一口气了。你就庆幸被我发现了吧。”</p>


    手上泛起了治愈的光辉。</p>

 第105章 进攻恶魔城

    第二天，恶魔城外。</p>


    城堡的大门已经不再关闭了，因为城内的魔力完全稳定，城堡的召唤机能也正常运作。魔物们源源不断地走出来，在门外聚集。</p>


    它们可以自由选择进攻方向，随意屠杀。话虽如此，城市早就踏平了，周边地区除了瓦伦克村也全部被摧毁。</p>


    今天要去哪里呢？魔物们各自发出怪叫，像是在开会讨论。城外满是阴森滑稽的空气。</p>


    然后，被重物摩擦空气的尖锐声打破了。</p>


    轰————</p>


    *****</p>


    “中校，炮兵阵地来电，第一波火炮攻击结束！城外的魔物至少消灭了一半，但已经有新的魔物从城堡里出来了！”</p>


    车里，扎森特听着通讯，用力点头。</p>


    “继续第二，第三波炮击！通知各部队，全速前进！占领城外，攻进城堡！”</p>


    命令一出，早已就位的坦克部队一齐进发，钢铁洪流朝城堡涌去。它们被安排在离城堡很远的地方，尽量避免被魔物发现。</p>


    等炮击结束时，部队差不多就能抵达城堡外，清理残敌。途中可能会遇到零散魔物的抵抗，但肯定是拦不住坦克冲锋的。</p>


    队伍后面安排了防空车，收拾天上的飞骑士和石像鬼。还有不少装甲车，载着士兵，教会魔法师，以及迦勒底众人。</p>


    在车里晃晃悠悠，耳边不停传来震撼的炮击，立香还是第一次身处真正的人类战场上。光听声音也能知道，这场面不比从者的战斗逊色。</p>


    他摸着右手上已经填满的三道令咒，深呼吸几次。</p>


    修玛在他旁边坐着，提前造出双剑，正一边随着装甲车摇摆，一边注视自己的武器。</p>


    静雄的手腕上戴着立香的手环，用衣袖盖住，避免引起迪奥的注意。如果迪奥意识到对抗时停的秘密就是手环，那就大事不妙了。</p>


    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刑部姬昨晚说的那一大堆。太长了，他还以为名场面就是一小段完事。那么长实在记不住。</p>


    最后还是达·芬奇提议，等开打以后启动手环的隐秘通讯模式，让刑部姬提醒静雄该说什么词。</p>


    不能说错，语气也要往真正的空条承太郎上靠，说白了就是演戏。</p>


    “我居然还能当演员，嘁。”</p>


    静雄忽然很烦躁地撇着嘴，正要点烟，瞧了立香一眼，又放下了。</p>


    没什么，他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弟弟，一个颇有名气的年轻演员。</p>


    他对弟弟总有一种……愧疚的感觉吧。毕竟自己是个沉不住气，稍微有点事就会发怒的暴脾气，实在不像个合格的哥哥。</p>


    即使这样，他身上的吧台服也是弟弟送的，而且送了很多。静雄总是因为打架被辞退，弟弟送衣服是希望他能干久一点。</p>


    兄弟嘛，不需要话多，只要能互相惦记理解就行了。</p>


    这也是他看尤里乌斯不爽的原因。嗯，是原来那个尤里乌斯。</p>


    大概半个小时吧，耳边的声音逐渐只剩下引擎声。装甲车走走停停，最后彻底停稳。</p>


    “我们到了。”驾驶员说。</p>


    车门拉开，立香下车一瞧。</p>


    “这就是，恶魔城。”</p>


    部队正集结在城门外。面前这座城堡根本就是座山，左右看不到头，仰望看不到顶。建筑物大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宏伟，而是恐怖了。</p>


    攻城的队伍差不多有千人，还有坦克，装甲车，各种其他车辆，排成一片。但在这城堡面前还是显得无比渺小。</p>


    四周全是废墟，渣土，连残垣断壁都不算。依稀能看到断肢，干涸的血，一具稍微完整些的尸体都没有。</p>


    “快，集合！”</p>


    扎森特一下车就开始发令。士兵们迅速列队，魔法师们带上施法的必需品，集合在杏子身后。</p>


    人类大军的最前面，是尤里乌斯，立香，修玛和静雄。</p>


    “诸位！”</p>


    尤里乌斯高举圣鞭。</p>


    “是时候结束这场噩梦了！我以贝尔蒙多之名起誓，人类必胜！”</p>


    “人类必胜！”</p>


    带着洪亮的口号，尤里乌斯第一个冲向城堡，众人紧随其后。</p>


    城门里当然也涌出了成群魔物，双方一触即发！</p>


    “嗬！”</p>


    抓起脖子上的十字架，尤里乌斯一口气注入过剩的神圣之力，将其变成超大的十字回旋镖。</p>


    猛力投掷！</p>


    咣咣——</p>


    前排那些米诺陶，装甲兵，鬼吏之类，被这一击撂倒一大片。魔法师们跟着施法，火焰冰霜闪电齐出，后排那些骷髅法师也纷纷爆散。</p>


    魔物群就这样被撕开了口子。</p>


    “上啊！”</p>


    尤里乌斯，修玛还有静雄，抓住机会从缺口冲进去，直奔魔物群的后排。</p>


    “开火！保持前进！”</p>


    外面，扎森特的士兵们一边齐射一边冲锋，把刚出门的魔物们顶了回去。</p>


    里面的三人又在魔物群里乱杀，这样两面夹击。</p>


    魔物们很快就全灭，攻城部队顺利进入城堡大厅。</p>


    “警戒四周！”</p>


    亲自上阵的扎森特放下了手里的冲锋枪，可视范围内，暂时没有魔物了。</p>


    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厅还真是巨大。在里面放几栋高楼都绰绰有余。</p>


    墙上的电灯根本没法把这里完全照亮，只能看出个大概，连这大厅有多少门都看不清。</p>


    不能大意。扎森特喘了口气，抓起对讲机。</p>


    “通讯兵进来，设置通讯基站，然后通知外围的友军靠拢，固守城外！”</p>


    “收到！”</p>


    “工程兵部队，器材都准备好了吗？过来布置照明！”</p>


    “明白，这就来！”</p>


    “其他部队各自警戒，先将这大厅探明，控制住！”</p>


    *****</p>


    大概二十分钟后，这大厅总算被照亮了……一部分。没办法，太大了，总不能将灯全放在这里。</p>


    士兵们有的在警戒，有的稍微休息，魔法师们还在忙着制作魔法阵。杏子在指挥魔法师，不时跟扎森特说几句话。</p>


    迦勒底这边暂时闲了下来。</p>


    “怎么看都觉得离谱啊。”</p>


    立香感觉自己有点巨物恐惧症了。城堡里面更能感受到比外面还强的压迫力。虽说狭小的空间容易让人透不过气，但是太大的空间反而会让人失去安全感。</p>


    他不由得想一个问题。</p>


    “这么巨大的城堡，贝尔蒙多一个人就能攻破吗？”</p>


    “只是这次大而已啦御亲。”</p>


    身边的蝙蝠托着可乐和薯片，刑部姬嘴里吃着喝着还能说出很流畅的话。</p>


    “毕竟是那个星辰十字的力量嘛。”</p>


    “就算不及这个，过去的贝尔蒙多一个人攻城也很厉害啊。”</p>


    “这，倒不是。”一旁的尤里乌斯说，“再怎么的，单人攻城也太夸张了。”</p>


    “难道你们贝尔蒙多的力量不夸张吗？”修玛反问道。</p>


    “那也只是达到能跟德拉古拉掰手腕的程度而已。我家的祖先里，有机会参与攻城的，都有能跟德拉古拉单挑的实力，但他们并非独自一人。不管是第一个消灭德拉古拉的拉尔夫大人，还是后来的贝尔蒙多，或多或少都有帮手。”</p>


    说着，尤里乌斯忽然眼睛发光，充满了自豪和敬佩。</p>


    “但，只有一个人例外。贝尔蒙多家族史里只有一个人，完成了单独讨伐德拉古拉的伟业。”</p>


    立香竖起了耳朵。</p>


    “那是……”</p>


    “就是【西蒙·贝尔蒙多】，我们家族中最传奇的男人！”</p>


    “哦哦！对对对！”</p>


    刑部姬马上搭腔，这段她可太熟了。</p>


    “西蒙·贝尔蒙多，从出发到消灭德拉古拉，全程都是独自一人！”</p>


    “这么厉害？”连修玛都忍不住感叹。</p>


    “可不止这些。”尤里乌斯兴奋地继续说道，“当年德拉古拉在临死前，诅咒了西蒙大人，使他的身体状况每日愈下。那时候西蒙大人还没结婚呢，这样下去贝尔蒙多就会完蛋，于是他到处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最后得到的答案是，解铃还须系铃人。”</p>


    立香一琢磨：“也就是找德拉古拉？”</p>


    “没错。但德拉古拉已经死了，他的几块残骸被几个部下分别保管。西蒙大人就带着被诅咒的身体踏上征程，从那些部下手里夺回碎片，然后召唤德拉古拉，再次将其打败，解除了诅咒！”</p>


    这，这是什么狠人啊？立香敢说西蒙要是变成了从者，无论是战斗力还是个人经历，在迦勒底都能排上号。</p>


    看尤里乌斯那个崇拜的表情，简直快成迷弟了。</p>


    “有些人总喜欢讨论我们贝尔蒙多的继承人里谁最强。要我说嘛，虽然我很想说是兄长，但这种事果然还是要看实力和功绩，那么西蒙大人毫无疑问是最强！”</p>


    “确实，”立香也点头附和，“贝尔蒙多的人居然会去主动召唤德拉古拉，找不出第二个了。”</p>


    “谁说的？”刑部姬反驳道，“里希特也干过这事啊，御亲，我还跟你说过呢。”</p>


    “是吗？”</p>


    “哼，里希特。”</p>


    尤里乌斯的态度急转直下。</p>


    “他是为了一己私欲召唤德拉古拉，和西蒙大人根本不一样。他就是家族的耻辱。”</p>


    “明明你哥也差不多。”</p>


    修玛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刑部姬和达·芬奇已经捂脸了，就连静雄都忍不住照她脑袋捶了一拳。</p>


    “你可真会说话。”</p>


    “没事，”尤里乌斯只是笑笑，“兄长……确实犯了大错，但他最后给我留了后路，还是原来的兄长，我不会记恨他。”</p>


    “哦。”</p>


    修玛也意识到踩了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p>


    她这个想到啥说啥的习惯怕是改不了了。</p>


    “哎？等等……”</p>


    忽然，立香像是想起了什么。</p>


    “西蒙·贝尔蒙多？西蒙……说起来，控制圣杯召唤恶魔城的人，叫蒙西是吧？”</p>


    “啊……”</p>


    尤里乌斯一拍脑门。</p>


    “你一说我才发现，名字反着念？”</p>


    “还真是哎。”达·芬奇也恍然大悟，“莫非这里有什么说法？”</p>


    修玛皱着眉。</p>


    “巧合而已吧？”</p>


    “是吗？”</p>


    “无所谓。”尤里乌斯愤愤地说，“估计是个对我们家族有仇的人，故意起这种名字，代表要跟我们对抗到底。就像德拉古拉那个叛逆的儿子阿鲁卡多，名字也是德拉古拉的反写。”</p>


    “啊对了！”</p>


    刑部姬突然起个高声，把旁边的蝙蝠都给吓退了。</p>


    “阿鲁卡多，曾经和拉尔夫并肩作战，又代替里希特打败德拉古拉的半吸血鬼贵公子！这次的事好像没看到他哎？”</p>


    “八成还在棺材里睡大觉吧？”尤里乌斯不以为然地说，“没关系。这次战力充足，也不差他一个……”</p>


    “你们找阿鲁卡多？”</p>


    大厅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回音，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p>


    “注意！”</p>


    扎森特立刻下令，士兵们纷纷抓起武器，谨慎地环顾周围。</p>


    尤里乌斯也抄起了鞭子，修玛握住双剑，静雄叼起牙签。</p>


    几秒钟后，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p>


    “哈哈！！”</p>


    随着一声大笑，有人从上空的黑暗中落下。身形迅速清晰，着地又是一阵回音。</p>


    这蓝色的战袍，腰间的银剑，手中的鞭子，还有那张在大宅书房的照片里，见过无数次的脸……</p>


    尤里乌斯的怒火被点燃了。</p>


    “你是……里希特！”</p>

 第106章 陌生的从者

    “里，里希特？”</p>


    “真的吗？”</p>


    “贝尔蒙多这么说，应该没错。可是……”</p>


    “他怎么在城里？好像还是敌人？”</p>


    后面的士兵和魔法师们议论纷纷。杏子让魔法师们安静，专心布置魔法阵。</p>


    不过她比谁都好奇，一个劲地往那边看。扎森特则是命令士兵们准备武器。</p>


    “果然他是从者，”达·芬奇稍微解析一下就明白了，“职阶berserker，这倒是跟里希特的故事挺匹配的。小心点藤丸君，他缔结契约了。”</p>


    “大家冷静！”立香马上高声说，“这个里希特是从者，也就是被召唤出来的使魔！我们可以确定，他是敌人！”</p>


    里希特·贝尔蒙多被召唤出来？还是敌人？</p>


    这下士兵们的议论声又大了，扎森特严肃地让他们闭嘴。</p>


    “哼，乌合之众。”</p>


    里希特冷笑着走上几步。那些士兵和魔法师他才不放在眼里，他关心的是前面这几个人。</p>


    最重要的，果然还是那个少年。</p>


    “看来你就是迦勒底的御主了，嗯。”</p>


    他的眼睛是纯纯的猎手之眼，里面只有如何杀进人群取立香首级这一个想法。好在立香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勇敢地和里希特对视。</p>


    “你是来讨打的吗，里希特·贝尔蒙多？”</p>


    “呵呵，挺有勇气的嘛。你应该意识到了，我是蒙西的从者。放心，现在露面也不是要拼个你死我活。”</p>


    “什么意思？”</p>


    “我虽然效忠蒙西，但不过是基于从者的本分而已。我绝不参与城外的任何战斗，只管城内。今天你们来了，我终于可以好好活动活动啦。”</p>


    从腰带上解下圣鞭，里希特把它抓在手里，双臂平举，左右一抻。这算是贝尔蒙多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标准动作了。</p>


    “来吧，让我看看没了贝尔蒙多，你们能达到什么程度！”</p>


    “少在那放屁了，里希特！”</p>


    尤里乌斯走上前去，也亮出圣鞭，双臂平举，斜着一抻。</p>


    “睁大眼睛看清楚，贝尔蒙多仍然健在！”</p>


    “什么？”</p>


    里希特愣了一下。他听说迪奥收了尤里乌斯的时候，就知道贝尔蒙多算是完蛋了。没有圣鞭，他们只是一群比较强的吸血鬼猎人而已。</p>


    但，这是，圣鞭？</p>


    “你是谁？为什么会拿着圣鞭？尤里乌斯呢？他不是去村里了吗？”</p>


    尤里乌斯扬起头。他要带着自豪宣布这件事。</p>


    “兄长被迪奥蛊惑，危害村子，已经被我杀了。我是他的弟弟，阿拉德，现在继承了圣鞭，也继承了尤里乌斯·贝尔蒙多这个名字！我就是最后的贝尔蒙多！”</p>


    “居然……”</p>


    看来就算是里希特，也会为贝尔蒙多这样的结局动容吧。他收起了方才兴奋到狂妄的表情，略显伤感。</p>


    但很快。</p>


    “呵，哈哈哈哈！可以可以，你哥的确是个汉子！”</p>


    尤里乌斯感觉受到了冒犯。</p>


    “你敢笑！”</p>


    “我想他大概是故意被你杀的吧，为的是将圣鞭留在贝尔蒙多。”</p>


    “这是什么话？”</p>


    里希特顿了一下。</p>


    “贝尔蒙多必须站在德拉古拉的对立面，否则就会被抛弃。当年我正是因为违背了这一条，才不得不交出圣鞭。因为我代表贝尔蒙多，我的堕落就是贝尔蒙多的堕落。”</p>


    他指着尤里乌斯的圣鞭。</p>


    “但你哥不同。他堕落为恶，却被你杀死，如此一来贝尔蒙多依然是善的代表，也就有资格继续拿着圣鞭。”</p>


    尤里乌斯沉默了一会儿。</p>


    这些，他大概能明白。跟兄长战斗的时候，能感觉到兄长是收着打的。</p>


    即使被恶的意志支配，依然能保留残存的意志，想到把圣鞭留下的方法。</p>


    果然啊，兄长才是最强的贝尔蒙多！</p>


    “既然你继承了圣鞭，那么就别废话啦。”</p>


    里希特的话叫醒了尤里乌斯，两人的眼睛对视的同时，便已各自摆开架势。</p>


    “过来，尤里乌斯！跟我一对一！让我看看你到底继承了什么！”</p>


    “真不巧，我们没打算一对一。”</p>


    修玛说着，已经抄到里希特的左边。另一边，静雄早就站在那儿了。</p>


    这可是打仗，能赢才是王道。</p>


    但里希特歪了歪头。</p>


    “我说了，要一对一。”</p>


    “你这家伙怎……嗯？”</p>


    里希特话一出口，大厅里增加了一种声音。</p>


    是钢琴曲，不知从何而来，却充满整个大厅。</p>


    以一个渐弱开头，节奏加快，仿佛在惊涛海浪中颠簸挣扎的船只。</p>


    修玛不知不觉听了进去，感到心中有一种冲动被唤起。等她意识到该战斗时。</p>


    “这？”</p>


    她的脑海里萌生出了一种异常，不属于自己，却来自自己内心的想法。</p>


    这个想法说她不应该插手这场战斗，必须退后。</p>


    于是她的双腿就照做了。</p>


    “怎么回事？我……”</p>


    明明应该前进，举起武器，但是修玛不受控制地退后，剑也放下了。</p>


    再看静雄，一样，两手松开，退了很远。</p>


    “混蛋！这是什么声音！？”</p>


    “这钢琴曲……有魔力？而且很不寻常？”</p>


    简单的解析后，达·芬奇就看出了这音乐里的异常，虽然还不知道原理。总之，听了这音乐的人，似乎会变得无法插手里希特和尤里乌斯的战斗。</p>


    真够精确的啊。既然从者都能中招，后面那些普通人就不用想了。</p>


    看来里希特不是独自一人，恐怕附近还有其他从者。达?芬奇命令工作员们提高从者侦测的强度。</p>


    不过不知道是雷达的性能不够，还是这地方障碍物太多，至少400米范围内，未发现其他敌对从者反应。</p>


    能用音乐来进行广域干扰，达·芬奇比较相信这是caster所为。但caster会有气息遮断的能力吗？又或是对方有着远距离精确施法的能力呢？</p>


    在她琢磨对策的时候，里希特已经跟尤里乌斯打起来了。</p>


    *****</p>


    城堡的某条走廊内。</p>


    “呼……”</p>


    踩着刚刚死去的魔物们的尸体，迪奥信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这地方无论房间还是走廊，估计都是按巨人的标准设计的，探索起来十分费力。</p>


    而且城堡内的魔物突然增多了不少，几乎每个房间，每条走廊都会随时召唤出魔物。迪奥原本想避开，最后还是被发现了。</p>


    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杀死一波，不久就会出现另一波。</p>


    迪奥只觉得厌烦，就像一群小屁孩大呼小叫地要你好看，明明被你揍了很多次却依然不放弃。</p>


    “嘁，没完没了。”</p>


    他大概知道事情变成这样的原因。有人攻城，其中肯定有贝尔蒙多，否则人类没那个胆量。</p>


    这么看尤里乌斯失败了，真是靠不住啊。</p>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他带进城堡，说不定能更快找到。”</p>


    迪奥在找东西。</p>


    他听里希特说过，恶魔城是德拉古拉力量的具象，其中有些部分，如果操作得当的话，是可以据为己有的。贝尔蒙多每次进城讨伐德拉古拉时，都会在城里找到新的力量和武器来强化自己。</p>


    但迪奥对这些没兴趣，他的最终目的，是取代德拉古拉，占领恶魔城。</p>


    德拉古拉必须死，这件事就让那些人类忙活去。迪奥要做的，是找到圣杯。</p>


    只要有了它，就能有办法将城堡与德拉古拉分离，再据为己有。同时还可以确保自己能存续在这个世界上。</p>


    毕竟他现在是落单从者了。圣杯消失，他也会消失。</p>


    “唔？”</p>


    忽然，迪奥止住脚步。</p>


    有气息，很微弱，而且与魔物不同。就在前方，那扇大门的后面。</p>


    好像是从者，气息微弱应该是用了气息遮断的能力。是艾尔莎吗？她在观察我吗？</p>


    “the world（世界）！”</p>


    噗——</p>


    迪奥略微思考就放出时停，然后朝着大门狂奔。</p>


    “一秒经过！两秒经过！三秒经过！”</p>


    刚好到达门前，一脚踢开。</p>


    这是个摆满了武器架的房间，迪奥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p>


    黑色长衣，带着白色面具，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p>


    “四秒经过……”</p>


    果然是从者，他不认识。</p>


    时停还剩一秒。这一秒足够他冲过去，把对方打成一摊烂肉。</p>


    但迪奥犹豫了一秒。</p>


    为了今后考虑，他希望能收编几个部下。这个从者应该不是蒙西新召唤的。那个男人有了恶魔城，圣杯就会成为稳定恶魔城的核心，也没必要再召唤从者来当战力。</p>


    既然这样，或许可以考虑收了这位陌生从者。</p>


    如果他不服，再时停一次打死便是。</p>


    “五秒经过。”</p>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p>


    那黑衣人立刻向后一跳，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迪奥惊到了。又迅速拔出挂在腿上的双刃短刀。</p>


    “看样子还有些身手，不错。”</p>


    亮出替身，迪奥自信满满地走向对方。</p>


    “你来这里也有你的目的吧？不妨跟我说说，或许你我可以合作。”</p>


    黑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放下武器，更没有放下警惕。</p>


    忽然，他腿上有动作，是要冲上来的前兆。</p>


    “哼，the world（世界）！”</p>


    可惜在即将迈步前，就被时停了。</p>


    “真遗憾，余不喜欢这样杀气腾腾，不听人话的家伙。”</p>


    迪奥戏谑了一句，就要走过去把黑衣人干掉。</p>


    但是……</p>


    噗——</p>


    随着黑衣人双手发出一阵翠绿色的光，时停解除了。</p>


    没错，不是抵抗时停，而是无视迪奥的想法，提前解除了！</p>


    “什么！？”</p>


    迪奥始料未及，眼看着黑衣人急速冲来，他立刻让世界上前抵挡。</p>


    世界等黑衣人逼近后果断出拳。左拳挡住黑衣人的短刀，右拳去掏黑衣人的腹部。</p>


    但是黑衣人即刻转身360度，以一个诡异的弧线躲过拳头，还绕开了替身。</p>


    与迪奥擦身而过！</p>


    “嘁！”</p>


    迪奥只好亲自上手，准备接下对手的攻击。</p>


    不过黑衣人虽然找到了好机会，却并未做出攻击。</p>


    空着的手在迪奥腰上摸了一下，整个人就加速远离了迪奥。</p>


    “你这家伙！”</p>


    这个动作只让迪奥感觉到被戏耍了，顿时火气上头。</p>


    “别想逃！the world（世界）！”</p>


    第三次时停放出。然而和第二次一样，只保持了一秒左右，就再次强制解除。</p>


    黑衣人也不停留，迅速逃进这武器库的深处，不见了。</p>


    “可恶，那到底是什么？”</p>


    追也追不上，迪奥只能作罢。</p>


    好气啊。时停会提前结束，绝对是对方搞了什么花招。</p>


    能是什么呢？迪奥想不出。</p>


    时停会阻止对手做任何事。只要对方没有操控时间的相关能力，就不可能做出反应。但那个黑衣人绝没有这种能力，否则也就不会在第一次时停时那么惊讶。</p>


    如此可能性就只有一个，虽然迪奥不太相信。</p>


    “难不成是他……控制了世界？”</p>


    来自替身的一些感受反馈，多少印证了这一点。对方可能在第一次时停后解析并控制了世界的能力，才得以提前解除时停。</p>


    可，这种事能做到吗……</p>


    “哼，真蠢。”</p>


    不想了，迪奥一甩手，走出这个让人生厌的房间。</p>


    还是抓紧时间去找圣杯吧。</p>

 第107章 迎宾馆

    “嗯，还可以。”</p>


    里希特主动退后了，还放下鞭子，对尤里乌斯的表现挺满意。</p>


    话说回来，他们俩也没怎么认真打，只停留在鞭子与剑的较量上。对于贝尔蒙多的战斗，如果你发现他们双脚跟粘在地上似的，没上窜下跳左右摇摆，那就说明没动真格。</p>


    里希特只是想试试尤里乌斯的身手，顺便过过瘾。尤里乌斯也不希望在这里跟里希特打个你死我活，太浪费体力。</p>


    而且，真全力以赴的话，能不能赢过里希特都是问题。这个男人号称历代贝尔蒙多中的体术最强，今天一交手，果然不是徒有虚名。</p>


    所以尤里乌斯想知道。</p>


    “里希特，你真的要站在德拉古拉那一边吗？”</p>


    里希特哼笑一声。</p>


    “我是蒙西的从者，我只站在他那边。”</p>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p>


    “随便你怎么想，尤里乌斯。有纠结这些破事的工夫，还是在抓紧时间探索城堡吧！我在最上层等着你！”</p>


    说完，里希特一个高跳，在墙上蹬了一脚，再次高跳，人就消失在黑暗中。</p>


    尤里乌斯记住了里希特消失的位置，那附近肯定有通道。他倒是也能跳上去，但，现在还是按计划行事，把第一层占领。</p>


    正好，魔法师们也完成了魔法阵的建造，接下来再将符文石以一定间距摆满大厅，这里就能展开结界，限制魔物进入。</p>


    现在，探索开始。</p>


    达·芬奇命令工作员们不停地利用手环来推测城堡的地形，甚至还可以通过魔力的反馈结果，大致推断哪个房间是什么样。再随着探索的推进，逐渐绘制地图。</p>


    尤里乌斯和杏子扎森特一组，立香带着修玛和静雄一组，扎森特领着一小队士兵和法师一组。他们各自选定了大厅的一个出口。</p>


    就在这里暂时互相道别。</p>


    *****</p>


    立香这边的走廊，分成比较短的好多段，拐来拐去。这里就和一般的走廊一样亮，而且布置明显比那个破碎大厅要讲究。</p>


    地上是整洁的红地毯，头顶是电力十足的大吊灯，两边以均匀的距离摆放着雕像，墙上是一幅接一幅的油画。</p>


    达·芬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p>


    “唔，全是些没见过的作品。水平嘛，还算可以。”</p>


    绘画大师发表着她的见解，修玛和静雄没心情听，随时保持警惕。别看这里安安静静的，其实从刚才开始，就不时打开一个魔法阵，然后钻出零星的魔物。</p>


    不过威胁不大，连立香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对城堡更感兴趣。</p>


    “这个氛围，有点迎宾的意思。感觉这应该是大厅才对。”</p>


    “哎呀，御亲很上道啊。”刑部姬笑着说，“确实，恶魔城虽然每次出现内部结构都不同，但有一些特定区划，基本上次次都会出现。”</p>


    “比如说？”</p>


    “与入口相连的迎宾馆，生长着各种奇怪植物的花园，到处是尖刺陷阱的时计塔，庄严肃穆的礼拜堂。还有斗技场，图书馆，出现的次数也比较多。哦对了，还有地下空间。”</p>


    一说起这些，刑部姬算是彻底开嗓了，叨叨叨叨个没完。立香刚开始还听得进去，到后来也走了神。</p>


    主要是因为前面似乎到地方了。</p>


    “好大的门。”望着面前这扇三人高的门，立香说。</p>


    “而且里面好多的魔力反应，小心。”达·芬奇提醒道。</p>


    “嗯。”</p>


    立香一点头，修玛和静雄会意，一人按住一边门，用力推开。</p>


    咔——</p>


    门后，是一场盛大的宴会。</p>


    数不清的男人，女人，穿着或华丽，或尊贵，或妖艳的服装，在这巨大的宴会厅里说笑，用餐。</p>


    尽管修玛和静雄推门的声音不小，但没人注意到他们。</p>


    “竟然有人？”</p>


    立香没想到能在恶魔城里看到这么多人，少说二百。而且看起来非常开心。</p>


    “别傻了御亲！”</p>


    刑部姬赶紧叫住了想要走过去一看究竟的立香。</p>


    “恶魔城里怎么可能有活人啊？这些都是幽灵！”</p>


    “幽灵？”立香疑惑地又看了一遍，“看不出来啊。”</p>


    “但小刑没说错，”达·芬奇也说，“这个魔力反应不可能是人类。”</p>


    “这……”</p>


    话是这么说，但立香眼看着那些幽灵端着酒杯喝酒，或者用刀叉切牛排，吃掉。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幽灵。</p>


    所以当修玛说干脆一把火烧干净时，立香没有同意。</p>


    “都是幽灵你心疼啥？”修玛很是不解。</p>


    “也有道理，修玛亲。”刑部姬说，“根据恶魔城的设定，这些幽灵很有可能是被魔物杀死的人的灵魂，又被困在城堡里。它们已经没有了原本的记忆，只会像机器人一样重复几个动作。”</p>


    “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解脱吗？”立香比较关心这个。</p>


    “呃，这公主就不知道了。”</p>


    想想也是。它们是被恶魔城束缚的，想要解救，大概只能拆了城堡吧。</p>


    幸好它们看起来没有攻击性，不如绕过去，离开这里，继续前进。</p>


    “哦呀，几位客人要走了吗？”</p>


    就在立香要迈步的时候，他的头顶忽然传出了声音。</p>


    砰——</p>


    接着就是身后的大门关死。与此同时，所有幽灵停止活动，瞪着红眼睛。</p>


    一齐望向立香。</p>


    “我去！”</p>


    这场景突然看了感觉莫名恐怖，立香哆嗦了一下。修玛和静雄连忙护在他左右。</p>


    “嚯，几位想必就是传闻中的迦勒底了，我真是幸运。欢迎光临我的迎宾大厅，希望几位能和我的客人们玩得尽兴。”</p>


    又是这个声音。说完，整个大厅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p>


    所有幽灵，全朝着三人扑过来！</p>


    “御主！”</p>


    修玛催了一句。立香咬了咬牙，没办法，现在不是仁慈的时候。</p>


    “上！”</p>


    一声令下，修玛点燃长剑，静雄则启动白金之星，两人迎战二百多幽灵。</p>


    可以说结果非常显而易见。</p>


    那些幽灵根本不是从者的对手。修玛和静雄感觉还没怎么发力，对方就已经全灭了。</p>


    偌大的大厅里，还剩下一个男人。</p>


    紫色的礼服，白色的长发，俊朗的外表，端坐于高背椅上，面带笑容，轻轻拍手。</p>


    “精彩，不愧是能杀死亚巴顿的强者。”</p>


    “呃。”</p>


    立香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其实亚巴顿准确来说是蠢死的。</p>


    “打起精神来藤丸君！”达·芬奇警告道，“对方的魔力强度非同小可，和那个亚巴顿是同一级别。”</p>


    “也是上级魔物吗？”</p>


    “正是。”</p>


    那男人站了起来。两手一弹响指，天花板的吊灯，墙上的壁灯，还有点燃的烛台，所有照明同时消失。</p>


    “几位可以叫我【影魔神】……”</p>


    大厅陷入黑暗，只有那男人背后，半空中漂着十几个光球，不知道是什么照明工具，让男人的影子在地上变得老长。</p>


    “……你们的影子，我就收下了。哈哈哈呵呵呵呵哇哇哇！！！”</p>


    影子爬了起来，变成了有一口尖牙和两只利爪的巨型怪物！</p>


    *****</p>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啊！？”</p>


    达?芬奇还从没见过影子站起来打人的，就是过去迦勒底的从者也没有谁会这种能力。</p>


    立香，静雄和修玛都有些懵，三人先退后观望观望。</p>


    “呃啊啊！！”</p>


    影魔神，哦不，也可能是影子怪物发出的叫声。它挥舞着爪子，朝三人砸下去。</p>


    轰——</p>


    但是距离不够长，这一下打空了。</p>


    “还没完！小心呀！”</p>


    正感觉可以先松口气的三人，却听到刑部姬的大叫。</p>


    果然，那个怪兽保持趴着的姿势，张开嘴。</p>


    呼——</p>


    喷出一道像影子一样的黑光！</p>


    “靠！”</p>


    修玛赶紧扑倒立香，静雄也一个侧身翻滚过去。光束命中了一排桌子，被光束碰到的部分干干净净地消失了。</p>


    居然除了近战还有远程攻击。要不是刑部姬提醒，刚才怕是要中招。</p>


    “呵哈哈哈！起舞吧！”</p>


    影魔神摆出一个双手托举的动作，影子怪物迅速挺起身子，仰头吐出数个黑色的影子球。</p>


    “啊，真烦人！”</p>


    刚想把立香放下的修玛，又不得不扛起立香，躲避影子球的轰炸。</p>


    和刚才一样，被砸到的桌椅瞬间消失。</p>


    但是地面和墙壁完好无损。该说恶魔城的质量还是好。</p>


    “这家伙好大，而且，果不其然是瞄准御主了。”</p>


    修玛有些放不开。既然对方冲着立香使劲，她就不敢远离立香。</p>


    但这样一来，静雄就没人管了。</p>


    “你丫的！”</p>


    他一路狂奔，绕过影子怪物，直冲影魔神。只要干掉这个本体，想必那怪物也会消失。</p>


    “呵呵呵。”</p>


    影魔神冷笑几声，右手一按。影子怪物的右爪就按下去。</p>


    砰——</p>


    砸在了地上，砸空了，没碰到静雄。</p>


    但是，静雄却动不了。</p>


    “难道说？”</p>


    原来，爪子砸在了静雄的影子上。因为靠近影魔神，就等于靠近了他背后的光球。加上光球比较低，静雄的影子也被拉得老长。</p>


    影子怪物很轻松就按住了静雄的影子！</p>


    “去死吧！”</p>


    它朝静雄喷出影子球。静雄全身动弹不得，但，他仍然有能动的武器。</p>


    白金之星冲到静雄面前，对着落下的影子球。</p>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p>


    疯狂连打！</p>


    “什么！？”</p>


    影魔神没料到静雄居然还能反击。而且，那是个什么玩意？使魔？为什么没有影子？</p>


    “趁现在上，修玛亲！那家伙的弱点是火，你最合适！”</p>


    见影魔神那边正关注静雄，刑部姬赶忙让修玛快冲上去。</p>


    “可是，御主他……”</p>


    “放心吧！影子怪物虽然大，但是只会喷光和影子球，还有两个爪子，这就是它的全部攻击方式！只要不被按住影子，你就逼近影魔神！”</p>


    “去吧修玛！”立香也说，“不用担心我！只是不被按住影子……”</p>


    “我自有办法，你可别死了！”</p>


    在心中想好对策，修玛提起双剑，笔直地朝影魔神冲过去。</p>


    “唔唔唔！！”</p>


    影魔神自然注意到了修玛，也注意到立香是独自一人。</p>


    但正如刑部姬所说，影子怪物的攻击方式就那几样。这个距离无论是用影子光束还是影子球，想命中那个御主，都不容易。</p>


    既如此，就先干掉这两个从者，再慢慢料理御主便是。那个男的已经被完全定住，这个女的也一样！</p>


    “哇啊啊啊！！”</p>


    随着修玛靠近影魔神，靠近光源，她的影子急速暴露出来，拉长。</p>


    太容易了，影魔神迅速落下左爪。</p>


    “哼！”</p>


    但是在爪子举起的同时，修玛朝着前面一张桌子起跳。</p>


    用力一踩桌子的边缘，把桌子踩得直立起来，靠住自己的后背。</p>


    结果，她的影子被桌子挡住了。</p>


    砰——</p>


    落地的左爪，砸中了桌子的影子！</p>


    “这！？”</p>


    “得手了！”</p>


    在影魔神惊愕的目光中，修玛的燃烧长剑已经逼近。</p>


    纵使影魔神全力躲闪，还是被砍了一剑。他的身体惧怕火焰，这一剑直接点燃了他半个身子。</p>


    “哇，哇，哇！”</p>


    他胡乱挣扎，结果影子怪物的右手也松了。</p>


    重获自由的静雄一跳就跳过来，白金之星和修玛的双剑，把影魔神夹在中间。</p>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乘以二）</p>


    轰——</p>


    “呃呀！！”</p>


    一通乱打和乱砍之后，影魔神飞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又趴倒在地。</p>


    全身都被烧黑的他，还是坚持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p>


    “是我，输了吗……”</p>


    然后连同他的影子怪物一起，像影子一样飘荡着消失。</p>

 第108章 狂乱花园

    “哦，大家没事就好。”</p>


    尤里乌斯放心地对着手环上达·芬奇的影像说。他戴着修玛的手环，跟达·芬奇保持联系。听到刑部姬大呼小叫的，才知道立香那边遭遇了上等魔物。</p>


    “不过居然是影魔神啊……”尤里乌斯回想着曾在家里看过的记录，“我记得当年夏诺雅讨伐德拉古拉时曾经遇到过他。”</p>


    “然后单杀了？”杏子不可思议地问，“夏诺雅女士果然厉害啊。”</p>


    “而且据说那个时候，影魔神所在的房间很小，被那个影子怪物占了一大半。夏诺雅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击杀的机会。”</p>


    “他们运气不错，”扎森特一边给手枪装银弹一边说，“希望咱们也能如此。”</p>


    “但愿吧。”</p>


    “久等啦尤里乌斯。”达·芬奇快速检查了手环的探测结果说，“根据手环反馈，前方是一大片布满植物的区域。”</p>


    “呃，看来我的运气不行啊。”</p>


    尤里乌斯扶着额头，摇了摇。</p>


    “居然是花园。”</p>


    *****</p>


    与其说是花园，这里更像是某座年头久远的废墟，被成片成片的深绿色植物覆盖。</p>


    花园是露天的，头顶的结界给这里增添了一点暗红的色彩，更显得压抑。</p>


    杏子抬头望了望，很高的地方，似乎有一座桥。</p>


    “真不舒服……”</p>


    她有点眼晕，恶心。这花园所见之处，墙上是绿草，石头上是绿草，脚下踩的也是草，满眼的绿色。</p>


    扎森特还行，毕竟是军人。不过绿化到这个份上，确实让人闹心。</p>


    而且太密了，说不定什么地方就藏着危险。来这儿的路上，他就干掉了好几个突然被召唤出来的魔物。</p>


    当然，尤里乌斯干掉的更多，所以这个地方对他而言稀松平常。</p>


    “走吧，这里没有需要警戒的东西。”</p>


    “你确定？”</p>


    杏子有点不敢迈步。这些杂草最细的也有手指粗，比这粗的更多，看多了甚至觉得不像杂草，像某种不可描述的东西。</p>


    “都是妖草而已。”尤里乌斯放心地踩着杂草开路，“它们吸食血液，对血敏感。但反过来说，只要不流血，它们就和平常的杂草没有区别。”</p>


    哗啦啦——</p>


    “呀！”</p>


    话刚说完，杏子前面一片草忽然扭动了几下，吓得她朝扎森特那边跳了过去。</p>


    “它怎么动了？好恶心！”</p>


    “没必要大惊小怪吧？”尤里乌斯不以为然，“毕竟是妖草嘛，算是植物型的魔物。就像脊椎反射似的，偶尔会有点反应很正常。”</p>


    “根本不正常好吧？话说你怎么这么淡定啊？”</p>


    “嗯？兄长没跟你提过吗？”</p>


    尤里乌斯边走边说。</p>


    “以前我家地下有一间专门培养妖草的房间。最初是为了研究它的生长情况，还有应对方法。后来发现这东西有药用价值，能用来做几种药水。”</p>


    “啊哈哈……不愧是与魔物战斗的专家啊。”达·芬奇也苦笑道。</p>


    杏子更是无语。扎森特安慰了几句，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p>


    必须检查这片区域是否存在上级魔物，有的话得排除。不过说到这花园里的上级魔物……</p>


    “呀！那是个啥！？”</p>


    忽然杏子蹦了起来，指着前面的植物怪叫。这些细长的草差不多三米高，顶端有挺大的果实。</p>


    而且长着人脸。没错，不是画上去或者刻上去的，是长成那样的，还冲着杏子狞笑。</p>


    “哦，人面草。”尤里乌斯平淡地说，“妖草吸血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这样。再吸还能变。”</p>


    “好恶……哇！那个又是啥！？”</p>


    一面墙上，妖草覆盖着一个深黄色的东西，好像是个球形，表面凹凸不平。从下面钻出几只紫色的虫子。</p>


    看外形像是蜜蜂，但足有一米长。它们钻出来顺着妖草往上爬，环顾四周，飞走了。</p>


    “杀人蜂，”尤里乌斯看了眼就说道，“能在妖草中提取某种物质，酿出特殊蜂蜜的魔物。那个蜂蜜还挺好喝的。”</p>


    “为什么会跟吃联系到一起啊……”杏子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受到冲击。</p>


    “你不知道？有些魔物是能食用或者药用的，还有的身上某些部位可以当做材料，制作一些东西。这些对贝尔蒙多猎人来说都是常识啦。”</p>


    所以你们家族这几百年都总结了些什么啊？</p>


    “呜呜呜，反正公主可不想吃什么魔物肉。”刑部姬嘀咕着，“就算不闹肚子，也会闹脑子。”</p>


    “同感，”杏子附和道，“快走吧，我要到极限了。”</p>


    “嘎嘎嘎————”</p>


    正当三人打算快速穿过花园时，忽听得乌鸦乱叫。从那断墙后，妖草中间，飞出成片的蓝色乌鸦。</p>


    “咕咕咕咕咕——”</p>


    又是一阵鸡叫，前面被妖草半掩的拱门里，走出两只和人一般高的鸡。扇着翅膀，朝三人大叫。</p>


    尤里乌斯立刻止步，抻开圣鞭。</p>


    “嘁，蓝色乌鸦和石化鸡，烦人的家伙。”</p>


    “这，很难对付吗？”杏子连忙将魔力集中在手上，化作电光。想了想，又改成火光。</p>


    “蓝色乌鸦非常喜欢袭击活人，石化鸡就不用多说了，你把它当成小号美杜莎就行。”</p>


    “那不是很危险吗？”</p>


    “只要小心点就不难对付。杏子姐用魔法把乌鸦轰掉！扎森特跟我收拾石化鸡！”</p>


    兹——</p>


    一只石化鸡的眼睛突然放出石化光线。尤里乌斯早就看清了，提前躲闪过去。</p>


    “注意石化鸡的眼睛就不会中招！上！”</p>


    *****</p>


    一番不算激烈的战斗过后，魔物全灭。三人穿过拱门，继续前进。</p>


    门后，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园地。</p>


    但比较奇怪的是，妖草并没有铺满地，中间有一处圆形平台，它们只生长到平台下面。</p>


    在平台中间，很突兀地展开了一圈血红色的帘子。</p>


    这，就连尤里乌斯也搞不懂。</p>


    但很快，他就皱起眉头。</p>


    “有味道，吸血鬼的。”</p>


    “吸血鬼？”</p>


    一听这话，杏子和扎森特各退一步。杏子让双手燃烧起来，扎森特握紧他的银匕首，顺便确认一下手枪里的子弹。</p>


    “我这边也确认了，”达·芬奇说，“这个魔力反应，和立香他们遇到的影魔神相当，肯定是上级魔物。”</p>


    “真糟糕啊。”</p>


    尤里乌斯没想到这城堡里还有德拉古拉以外的吸血鬼。虽说不及德拉古拉，但吸血鬼就没有几个好惹的。</p>


    他举着鞭子，小心靠近。杏子和扎森特也是谨慎地跟着。</p>


    “啊，讨厌，吵死了。”</p>


    从帘子后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弱气，仿佛是不经过声带振动发出的。</p>


    接着帘子左右分开，三人组立刻停下。</p>


    那后面……是浴缸。有个年轻的女人，正在里面泡澡。</p>


    但是从浴缸里冒出来的不是水，而是满满的鲜血。</p>


    “女吸血鬼？”</p>


    尤里乌斯的印象中，家族遇到的女吸血鬼好像只有【卡米拉】和【伊丽莎白·巴特里】。女吸血鬼本身就很罕见，有资格进入恶魔城的就更少了。</p>


    但这个吸血鬼的力量，光是从浓烈的味道上就能判断出来，很强。</p>


    “不过，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打算换换血呢。”</p>


    她站起来，环抱着赤身裸体，对三人露出邪魅一笑。</p>


    接着不停地旋转。</p>


    “blood steal（鲜血偷取）！”</p>


    浴缸里的血全都飞起来。她就像是旋风一样把它们都吸过来，吸在身体上。</p>


    当她站稳时，身上便多了一层血红的哥特式礼服。这衣服更像是人体彩绘，是血液变成衣服的样子，粘在了身上。</p>


    “啊！公主想起来了！”</p>


    刑部姬突然一叫，其实她刚才就觉得这吸血鬼好眼熟，但看过这种穿衣方法后，她确信了。</p>


    “别一惊一乍啊。”达·芬奇掏了掏刺痛的耳朵。</p>


    “是【无血】！一个超——喜欢用血洗澡，每天不洗三遍就不舒服的女吸血鬼！”</p>


    这介绍怎么有点歪啊？尤里乌斯心想。</p>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p>


    “杏子姐！快用火烧出一片安全区域！”</p>


    “啊？”</p>


    杏子还没明白过来，只见无血优雅地抬起双手。</p>


    “呵呵呵……”</p>


    随着轻笑声，从手中喷出两股鲜血。</p>


    洒在了妖草堆上！</p>


    哗啦啦啦啦————</p>


    被大量鲜血刺激到，方才还平静得跟地毯一样的妖草开始剧烈活动。</p>


    七扭八歪，活像陆地的深绿色海洋在蠕动。</p>


    “哎呀！！”</p>


    杏子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连忙放火，把一片妖草都烧了。但是丝毫无法阻止其他妖草的疯狂扭动。</p>


    然后从妖草堆里，钻出两只花苞，跟人一样大的花苞。</p>


    “哇！”</p>


    毫无预兆地绽放，露出里面的……元气满满的裸体少女。</p>


    “靠，妖草阿拉尔！”尤里乌斯头都大了，“吸收大量鲜血的妖草的最终形态！”</p>


    “不用再解释啦！”杏子感觉再听下去自己就要疯了。</p>


    现在三人背靠着背，尤里乌斯面对无血，杏子和扎森特各盯着一只阿拉尔。</p>


    但这还没完。</p>


    无血不知从哪变出一把红伞，随手一甩，又是一片血洒下去。</p>


    更多古怪的植物站了起来。</p>


    “吱吱吱！”</p>


    食人花，两米多长的翠绿色的茎，开着一朵红色大花。里面全是头骨，会喷射头骨和石化气体。有十几朵。</p>


    咚——咚——咣——</p>


    有面墙被撞倒了，带着地震的脚步声，从后面走出一个树精巨人。它的全身都由树干组成，头部刻出了人脸模样，正发出怒吼。</p>


    这简直就是植物园啊。</p>


    扎森特摸了摸腰间的手雷，杏子把火焰提高一个级别，尤里乌斯则是深呼吸。</p>


    “看来得发发力了。”</p>


    *****</p>


    恶魔城最上层，某个房间。</p>


    蒙西一边品着红茶，一边看书。旁边的米琪尔还在弹琴，自从进了城堡，她只要有空，就会坐在钢琴前弹上一阵。</p>


    “你们可真悠哉啊。”</p>


    里希特走进房间，见两人还跟平常一样，不由得讥讽道。</p>


    “优势在我，有什么可着急的？”蒙西头也不抬地说。</p>


    “影魔神已经被干掉了。我早说过，他的能力在那个环境下很难施展。”</p>


    “不过是运气差了一点，你对我的安排有疑问？”</p>


    “虽说战力方面是咱们压倒性地充足，但也不能随便浪费吧？”</p>


    “呵呵。”</p>


    蒙西放下茶杯，抬起头。</p>


    “怎么，你还关心起魔物来了？”</p>


    里希特哼笑道。</p>


    “我是怕你弄得太简单，被贝尔蒙多瞧不起。”</p>


    “没有尤里乌斯的贝尔蒙多不足挂齿。”</p>


    “可惜，尤里乌斯还在。”</p>


    “你说什么？”</p>


    蒙西的笑容瞬间蒸发，板起脸来。</p>


    就连米琪尔也停下双手，朝两人望去。</p>


    “那不可能。”蒙西断言道，“尤里乌斯被迪奥蛊惑了，迪奥不可能让他变回正常。”</p>


    “是啊，尤里乌斯死了。但是他的弟弟阿拉德继承了这个名字，也继承了圣鞭。”</p>


    里希特露出满足的神情。</p>


    “而且那小子真不赖，有资格跟我一较高下。那个力量，说不定连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都能用吧？”</p>


    “阿拉德？尤里乌斯？”</p>


    越听，蒙西的脸色越是难看。他猛地把书拍在桌上，思考片刻。</p>


    然后突然起身，匆匆走出房间。</p>


    “真是没想到啊。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不，不可能……”</p>


    他自言自语，加快脚步。</p>


    “……不可能。”</p>

 第109章 抽血

    “尤，尤里乌斯？”</p>


    杏子给了尤里乌斯一个疑问句。她倒不是怕，毕竟对付这些植物，火焰肯定有奇效。但这么一大帮该怎么打，她不知道。</p>


    尤里乌斯则是干脆地回答。</p>


    “吸血鬼由我来对付，你们先集火把两个妖草阿拉尔干掉！她们会操控妖草，要是被牵制就麻烦了！那些食人花不会移动，只会吐骨头喷气，树精巨人虽然个头大但是速度慢，这两个最后对付！”</p>


    “知道了！”</p>


    “交给我们吧！”</p>


    两人应声，心里有数，便不慌张。</p>


    其实尤里乌斯比他们慌。这个无血他没见过，不知道会什么招式，只能见招拆招。</p>


    要是被逼急了，大十字架该用也不能省着。</p>


    哗哗——</p>


    一片妖草拧成几股草绳，伸长，朝尤里乌斯甩下来。尤里乌斯直接拔腿就跑，穿过草绳，冲无血杀过去。</p>


    “尤里乌斯，听公主说。”</p>


    还好，刑部姬的话及时传过来了。在尤里乌斯靠近无血的途中，快速说了几句话。</p>


    尤里乌斯一点头。</p>


    “就这么办！”</p>


    *****</p>


    呼——</p>


    杏子一把一把大火开道，烧得妖草纷纷退避。扎森特早给手枪添了一发火焰弹，对了，他这把左轮是杏子送给他的教会产品，能发射装填了魔力的特殊弹药。</p>


    前方的妖草都烧掉了，目标阿拉尔进入射程，扎森特冷静地扣下扳机。</p>


    砰——</p>


    “讨厌！”</p>


    但那阿拉尔叫了一声，迅速一低身子。花苞重新闭合。子弹打中了，却没有打穿，只是在上面留下了几朵火苗。</p>


    “嘁，真够硬的。”</p>


    这些魔力子弹十分珍贵，扎森特轻易不用，没想到还是浪费了一发。</p>


    然而这是个机会，因为阿拉尔在闭合的状态下无法控制妖草。</p>


    “看我的！”</p>


    杏子不顾一切冲了上去。食人花们注意到了她，巨大的花朵打开，一块接一块的头骨吐向杏子。</p>


    那上面附着具有石化和麻醉的液体，碰上了基本就没法动弹。</p>


    “别莽啊！”</p>


    扎森特赶紧跟上，镇定地面对那些头骨，用匕首准确无误地击落，总算给杏子争取了一点时间。</p>


    杏子一边跑，一边将火焰弹扔向阿拉尔。威力不大，但是势大，很快在周围点起一片火。</p>


    “啊！！”</p>


    终于，那阿拉尔忍不住高温，钻出来了！</p>


    “早上好啊！”</p>


    杏子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一把按住阿拉尔的脑袋。</p>


    魔力迸发，火焰以最大威力放出！</p>


    “不要呀——！！”</p>


    阿拉尔在大火中挣扎了一会儿，烧成了灰。</p>


    咚——咚——</p>


    但就在杏子跟扎森特专心对付这只阿拉尔时，那个树精巨人已经逼近了她。</p>


    “糟！”</p>


    杏子有点大意，以为树精巨人移动慢，又大，哪怕用余光都能注意到。不知不觉却已经靠近了。</p>


    她转身要跑。树精巨人先是迈出一个大步，接着伸出大手，树干的手臂一下子延长。</p>


    将杏子抓在手里！</p>


    “杏子！”</p>


    扎森特马上装填火焰弹，抬手就射向树精巨人的脑袋。</p>


    爆炸了，还把脑袋打爆了一块。但树精巨人并未停下，反而更加凶暴。</p>


    “嗷——！！”</p>


    把杏子朝着远处另一只阿拉尔扔了过去。</p>


    “哎呀！”</p>


    啪——</p>


    毫无悬念，半空中转圈的杏子被阿拉尔控制的妖草瞬间捆了个结结实实。</p>


    “哈哈哈哈！开饭咯！！”</p>


    兴奋的阿拉尔从身下的大花里伸出一根柔软的茎，前端是刺。就用这个，把杏子的血吸干。</p>


    “啊……这可，不妙……”</p>


    杏子想放火，但这些被阿拉尔控制的妖草不停地输出来自阿拉尔的麻痹花粉。她别说手不听使唤，头也有些昏昏沉沉。</p>


    另一头，扎森特被树精巨人追着打，又有一帮食人花不停地朝他吐骨头，再加上地面的妖草一个劲卷过来。</p>


    根本无法帮忙。</p>


    *****</p>


    尤里乌斯那边，战况五五开。他尽量让战场远离杏子和扎森特，避免无血突然换目标。</p>


    打了一阵，尤里乌斯发现这个吸血鬼其实没什么特别强的能力，就是蹦来蹦去的挺烦人。</p>


    “走你！”</p>


    感觉时机不错，尤里乌斯一甩鞭子，试图困住正在下落的无血。</p>


    “呵呵。”</p>


    无血随手把小红伞扔出去，跟鞭子撞成一团。接着一个转身落地，手里就又有伞了。</p>


    这女人兼职是卖伞吗？</p>


    “你也来洗一洗吧。”</p>


    她将伞打开，前端聚集着鲜血。尤里乌斯先是退后一步，接着马上侧身翻滚。</p>


    噗——</p>


    从伞的前端喷出了鲜血龙卷。无血一挥伞，龙卷就追着尤里乌斯狂喷。</p>


    尤里乌斯加速跑，高跳，翻身，使出浑身解数躲过龙卷。</p>


    落地前，顺便朝身下扔了一瓶圣水，把被喷了鲜血龙卷而无比激动的妖草都烧掉。</p>


    他又看了看无血，很好，和刑部姬说的一样。</p>


    吸血鬼身上的裙子，从最开始的蹚地，到现在的露出双脚，变短了不少。</p>


    “哎呀，这样总是躲，好没意思啊。”</p>


    撑起小红伞，无血那条纤细的身子几乎扭成了s型，还晃来晃去的，弄得尤里乌斯好想给她个大比兜。</p>


    还有那个声音，太嗲了。</p>


    “哼，用你管！”</p>


    握住十字架，尤里乌斯再次冲上去。</p>


    无血随手扔出两团血，他左右反复横跳躲过。十字架注入神圣之力，抬手。</p>


    但没有朝无血扔去，而是奋力投向另一个位置。</p>


    咔——</p>


    “哎呀！”</p>


    正要痛饮杏子鲜血的阿拉尔，被飞来的十字架砍断了妖草，杏子摔下去。</p>


    扎森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阿拉尔被尤里乌斯的十字架弄得有些分神，火焰弹装填。</p>


    “呜嗷！！”</p>


    树精巨人也追上了扎森特，大手拍下。扎森特向后一跳，半空中瞄准阿拉尔。</p>


    开枪！</p>


    砰——</p>


    “讨厌讨厌！”</p>


    一枪打穿阿拉尔的胸口，绿色的少女惨叫着倒下。胸口炸裂的火焰烧光了身下的大花。</p>


    “啊！！”</p>


    拍不到扎森特的树精巨人更加愤怒，那只手顺势一抡，把扎森特打飞，撞在墙上。</p>


    这一下好疼，扎森特头晕，恶心，吐了两口血。树精巨人大步跑来，抬脚便踩。</p>


    “住手！”</p>


    但是杏子终于缓过来些，硬是拖着还有些麻痹的身体跑过去，两手一举，对着树精巨人脑袋上的缺口就喷火。</p>


    “哇啊！！”</p>


    这太难受了。树精巨人摇晃得厉害，两手忙着护脸，抬起的脚也匆匆落下。</p>


    扎森特捡回一命，也清醒了，往旁边骨碌两圈。</p>


    他正想装火焰弹，却有些犹豫。这巨人虽然怕火，但似乎凭手中的武器和杏子的魔法，很难将它烧毁。</p>


    “瞄准眼睛！”</p>


    好在那边传来尤里乌斯的提示，扎森特马上装填了银弹。</p>


    树精巨人扑灭了脸上的火焰，这下它彻底怒了。</p>


    “呃啊啊！！”</p>


    手臂上数不清的树枝开始疯狂生长，几乎将手臂变成了两条巨大的鞭子。</p>


    但就在它准备抡起来胡乱攻击时，扎森特已经找到了它脸上应该是眼睛的窟窿，深呼吸，举枪。</p>


    在树精巨人面向自己的同时，扣下扳机。</p>


    咔啪——</p>


    一道银光，从枪口窜出，直入树精巨人的眼睛，在二者之间留下一闪而过的，银线般的轨迹。</p>


    将树精巨人的眼睛打穿了一只！</p>


    “唔！呃……”</p>


    树精巨人立刻跪下了，头部开裂，迸出好几个缺口。</p>


    “再见啦！”</p>


    杏子已经集中全部魔力，团出一发超大号的火焰弹，扔进缺口中！</p>


    轰隆——</p>


    *****</p>


    树精巨人被爆头了。火焰又吞噬了它的身体，将身体也引爆。</p>


    这一爆非同小可。不仅把周围几十米的妖草全部烧光，远一些的也被气流吹得乱飞，扎森特和杏子都被吹倒了。</p>


    自然，这气流也影响到了尤里乌斯那边。</p>


    恰好这个时候，无血为了躲避尤里乌斯扔出的飞刀跳了起来，正在空中打着伞，慢慢飘落。</p>


    结果被这气流一吹，身子立刻失去平衡。</p>


    “呀！”</p>


    “嗬啊！”</p>


    尤里乌斯哪会错失良机，右手握着鞭子，左手在伸长的鞭子上一压，强行将鞭子改变方向，横着一抽。</p>


    啪——</p>


    结结实实抽在无血身上，把那吸血鬼抽得转着圈掉下来。</p>


    “可恶的贝尔蒙多！”</p>


    挨了这一下的无血连脾气都涨了，红伞一转，鲜血飞溅，全冲着尤里乌斯甩过去。</p>


    尤里乌斯早有准备，直接朝旁边使出穿越暗影就躲了过去。再看无血的身上。</p>


    好么，裙子已无踪影，剩下的形状基本就是内衣。</p>


    “结束了！”</p>


    时机已到，尤里乌斯不顾一切地冲上去。</p>


    “哼。”</p>


    无血并不慌，就像她刚出浴时那样，再一次原地转圈。</p>


    “blood steal（鲜血偷取）！”</p>


    吸收血液。</p>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p>


    “哎！？”</p>


    “嘿呀！”</p>


    当无血发愣的时候，尤里乌斯的鞭子已经到了，照着头就扫过去。</p>


    无血慌忙低头躲过。尤里乌斯顺势一转，鞭子再次扫向无血的腿。</p>


    啪——</p>


    直接将腿抽断。</p>


    “呀！”</p>


    “真遗憾啊吸血鬼，如果只有我，肯定会陷入苦战吧。”</p>


    趁无血不能动时，尤里乌斯抢过去，银剑刺穿了她的心脏。</p>


    “但我身边有迦勒底的顾问，所以我知道你攻击时放的血，其实就来自你身上这件血衣。等血用光了，你能用blood steal（鲜血偷取）随时收回来，这样形成无限循环。”</p>


    无血听不到尤里乌斯的话了。心脏被刺穿的同时，她就倒下去，逐渐变成一堆模糊的血肉。</p>


    提起银剑，尤里乌斯甩了甩。</p>


    “所以我不断调整位置，让你的血全洒在那些妖草上，变成它们的食物。”</p>


    喘匀气，尤里乌斯环视战场。阿拉尔灭了，树精巨人炸了，妖草也被烧得七七八八，就剩下那些不会动的食人花站着等死。</p>


    嗯，还有差不多也不能动的杏子和扎森特。</p>


    “好咧，再加把劲吧。”</p>


    卷起鞭子，尤里乌斯朝那边走过去。</p>


    *****</p>


    城堡某个房间内。</p>


    这或许不能称作是房间，里面的墙壁更接近于肉壁，隐约还能看到类似血管的痕迹，地面也是有些软。整个房间还像跳动的心脏一样，以均匀的频率振动。</p>


    蒙西走向房间深处，最里面的墙壁。这上面有一团漆黑的雾气，他将双手伸进去。</p>


    然后催动魔力。</p>


    “唔。”</p>


    墙壁内的魔力在拒绝他，意料之中。他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继续向里面施压。</p>


    感觉力量上能控制了，他开始调整魔力输出，与墙壁内的魔力同化。</p>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他长出一口气，双手慢慢抽出来。</p>


    这时便能看到，他手里拿着圣杯。</p>


    望着它，蒙西思考了一下，思考这样做是否合理，会不会是自己杞人忧天。</p>


    但思考的结果是，这么做有必要。既然尤里乌斯还在，那就必须做最稳妥的安排。</p>


    他将圣杯贴在胸前，抱住它，用力抱住。圣杯发出了强光，与他的魔力碰撞，交织。</p>


    在一片七彩光芒中，他的手不断收紧，再收紧。</p>


    当他的手碰到他的胸口时，圣杯就不见了。</p>


    “没错，这样最好。”</p>


    拍了拍胸口，蒙西走出这个房间。</p>

 第110章 无血的谜题

    随着影魔神和无血的死亡，城堡第一层的主要区域，就只剩下后门那边的外城墙了。不过那里不在镇压目标内，暂时放过。</p>


    尤里乌斯的想法是，留一个可以让魔物出城的缺口，放它们出去，这样能减少城内人员的压力。反正外围也有军队和魔法师，它们跑不远的。</p>


    战斗进行了一上午，随着各地部队陆续到达指定位置，协同作战，现在魔物的活动范围逐渐被控制在恶魔城周围大约70公里之内，而且还在不断收紧。</p>


    偶尔会有个把魔物逃出包围圈，但也有各个退魔组织组建的游击队来处理。</p>


    胜利的天平，正在不断向人类倾斜。</p>


    快到中午的时候，后续的士兵和魔法师进入花园和迎宾馆。魔法师构筑结界，士兵留下把守，这两处区域被完全压制。</p>


    在入口大厅那里做好的魔法阵，被一路延伸，将第一层已经控制的区域都连起来。到这一步，用来分离德拉古拉与混沌的魔法阵就算是完成了雏形。</p>


    接下来就是魔法师不断强化它，随时等尤里乌斯释放大十字架来激活。</p>


    除了负责强化魔法阵的魔法师，其他人都开始吃饭休息了。有士兵给立香和修玛送来了午餐，携带方便的三明治和蔬菜面包。</p>


    吃饭的工夫，达·芬奇跟尤里乌斯他们聊起了天。顺便限制了通讯。</p>


    因为这个时候，刑部姬和立香在谈话，谈一些不想让尤里乌斯知道的内容。</p>


    关于无血。</p>


    *****</p>


    “无血来自……《血污·夜之仪式》……”</p>


    立香游戏玩得少，这个名字他没什么印象。</p>


    “也就是和od同一个世界。”刑部姬说，“但公主跟达·芬奇确认过了，无血是这个世界原生的，实打实的恶魔，并不是从者，连幻灵都不是。”</p>


    “所以呢？”修玛不理解，“大概只是碰巧跟那个游戏的boss一样，而碰巧尤里乌斯又不知道。”</p>


    “那也太巧了吧？而且贝尔蒙多家族打了几百年的魔物和吸血鬼，什么没见过。”</p>


    “万一是最近出现的吸血鬼呢？”</p>


    “怎么说也不太可能啊，贝尔蒙多对吸血鬼可是了如指掌。”</p>


    也就是说，一个不属于《恶魔城》系列的魔物，以非从者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p>


    确实有点奇怪，但立香也只是觉得奇怪而已。</p>


    “话说，这很重要吗，小刑？”</p>


    刑部姬一声叹气。</p>


    “御亲啊，正因为是《血污》这个游戏，才需要注意啊。”</p>


    “什么意思？”</p>


    “跟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不同，《恶魔城》系列的游戏，第一作是从西蒙开始的。之后的作品陆续将设定和背景补全，才有了现在的《恶魔城》历史。</p>


    “后来，《恶魔城》系列因为游戏公司与创作团队中几个人的矛盾，导致最关键的1999年这场战斗还没做出来，就宣告终结，这让粉丝们特别没法接受。好在这个团队脱离游戏公司以后，众筹出了跟《恶魔城》几乎完全一致的游戏，就是《血污》。”</p>


    立香似懂非懂地点头。</p>


    “意思是说，《血污》在某种意义上算是续作？”</p>


    “嗯，粉丝很认可的。虽然剧情上毫无关联，但继承了《恶魔城》的特征与核心玩法，所以被称为精神续作。”</p>


    “说了半天，跟无血有什么关系？”修玛听不进去了，“要是精神续作的话，出现在这个世界反而合理吧？”</p>


    刑部姬敲了敲脑袋。</p>


    “动动脑啊修玛亲。就算无血是新近出现的吸血鬼，就算她是这个世界合理的存在，那od呢？尤里乌斯刚见到od的时候，根本不认识啊。”</p>


    “呃……我好像理解了。”</p>


    立香慢慢点头，手里那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被他忘到一边。</p>


    “小刑的意思是，如果《血污》是《恶魔城》的续作，那么它的故事线，还有相关概念，应该会融入这个世界，起码贝尔蒙多家族不可能不知道。”</p>


    刑部姬脸上有了红光。</p>


    “嗯嗯！不愧是御亲，一点就透！”</p>


    “所以小刑，《血污》的故事发生在什么时代？”</p>


    “公主记得游戏开头提过，是在工业革命时期。具体是哪一年嘛……”</p>


    “十八世纪六十年代，”立香马上接过话头，“1760年以后啊。”</p>


    “御亲记得可真清楚。现在达·芬奇亲正在跟尤里乌斯聊那个时候的事，马上就能弄清了。”</p>


    这用不上达·芬奇多久，她便带回来刑部姬意料之中的答案。</p>


    “碎片，碎片人，【吉贝尔】，【多米尼克】，这些《血污》里的概念和人物，他们完全不知道。所以为什么偏偏有一个吸血鬼出现在这里呢？”</p>


    如此一想，还确实是个问题，立香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蹊跷。</p>


    一部作品的世界里只会出现这部作品内的人物与概念，这是迦勒底在上一个幻想地得到的经验。现在似乎有必要重新审视了。</p>


    比如，某个角色在别的动漫作品当中客串，会变得怎样，有些漫画家喜欢这样搞。还有，不同的游戏作品之间搞互动，又会变得怎样，有的公司喜欢这样吸引玩家。</p>


    参照第一幻想地的经验，这或许会为一个二次元世界植入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概念。而那个世界的人大概会将其当做合理的存在来认知。</p>


    进一步推断，因为《血污》可以引申为《恶魔城》的一部分，而且《血污》确实在许多细节上暗示《恶魔城》，也就是彩蛋。那么无血会出现在《恶魔城》的世界，确实勉强可以解释。</p>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也是达·芬奇最想不通的。</p>


    外来概念是怎样进入二次元世界的？又是什么时候，怎样影响这个世界的？</p>


    说到底，迦勒底连二次元世界如何形成，什么时候形成，都不是很清楚，现阶段只是推测，从三次元的acg文化概念中升华，变成另一个次元。</p>


    这毫无科学依据，甚至连猜想都不是。</p>


    沉默了片刻之后。</p>


    “算了，先不想这些，迟早我们会弄明白的。”</p>


    该是觉得再想也没有答案，达·芬奇很快放弃了。</p>


    “总之，无血出现的谜题先记下。我有预感，这个问题如果解释清楚了，对我们的任务会有极大帮助。”</p>


    *****</p>


    歇也歇了，伤也治了，是时候继续了。</p>


    分组还是和上午一样。不过杏子和扎森特还要再等等才能恢复正常，于是立香这组先一步出发。</p>


    他们选择了最近的一段大楼梯，开始探索更高的区域。</p>


    “这地方，好乱啊。”</p>


    一边探测，达·芬奇一边皱着眉头说。恶魔城往上的部分，可以说相当古怪，根本看不出格局。</p>


    比如这段楼梯，走着走着，就很突兀地中断，连接了一条走廊。</p>


    而且还是走廊的中间，非常古怪。</p>


    走廊并不长，转过一个拐角，便莫名出现一个空房间。说空也不准确，因为它被一段楼梯拦腰切断了。</p>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静雄被这毫无规律的内部结构弄得有点上火，“真想全都砸了。”</p>


    “毕竟这是由混沌塑造的城堡嘛，”刑部姬说，“正说明德拉古拉心里有多乱。”</p>


    “有岔路了。”</p>


    立香站在那段楼梯前，这里可以上去，但是前面也有房间的出口，而且有三个。</p>


    “达·芬奇亲？”</p>


    “稍等，我来观察一下。”</p>


    达·芬奇要花些时间，推测这些路都会通向哪里。在第一层被清空后，他们的任务就不再是清场，而是要找最快通往顶层的路。</p>


    不过，就算把手环的雷达开到最大，也探索不了太大范围。越往上，城堡的魔力浓度越强，依靠魔力运作的手环精度就会越差。</p>


    琢磨了一阵，达·芬奇犹豫着说。</p>


    “看来前面左边的那个出口，从那边走然后……”</p>


    “不。”</p>


    静雄打断达·芬奇的话，然后踏上了楼梯。</p>


    “走这边。”</p>


    “啊？”达·芬奇又仔细看了看推测出来的地图，“但那条楼梯大概率会通往比较边缘的地带。虽然有时候绕远是为了更快前进，不过现在还是……”</p>


    “不，就是这条路。”</p>


    静雄坚持说，而且已经开始上楼了。</p>


    立香注意到了静雄的表情，很厌恶，仿佛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p>


    “静雄，你莫非感觉到了什么？”</p>


    “很臭，这条道，非常臭，臭不可闻。一定是那家伙。”</p>


    “那家伙……难道是迪奥？”</p>


    “我不知道。但这个味道，很臭！”</p>


    说话的工夫，静雄跑了起来。修玛连忙看了立香一眼，等他的命令。</p>


    “跟上吧。”立香说。</p>


    于是三人都上了楼梯。很长，又很窄，两人并排通行都困难。</p>


    等迈上最后一节台阶时，立香发现他进入了某个类似武器库的房间。</p>


    周围全是武器架，放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墙上还挂着不少。前面门口那里，立着两套铠甲。</p>


    静雄只观望了片刻，就继续前进，走得很快。仿佛是真的在顺着气味走，完全不管这里有没有危险。</p>


    立香和修玛也赶紧跟上。</p>


    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房间变得越来越大。最后这个，已经有半个足球场大小。</p>


    里面除了武器，还有许多铠甲，颜色各异，在中间摆成一圈。圆心位置，不知立着什么庞然大物，盖上了白布。</p>


    “小心点。”</p>


    达·芬奇在三人进入这个房间后，就发现了不对劲。</p>


    “那些铠甲有魔力反应，恐怕是装甲兵。还有中间那个玩意……”</p>


    轰——</p>


    不等达·芬奇说完，忽然上方一道落雷，砸在白布上，直接劈成碎片。</p>


    露出了里面的……绿色巨人。</p>


    “那不是【弗兰肯斯坦】吗？”刑部姬认了出来。</p>


    “啊啦啦，我还以为会是咱们的【弗兰肯斯坦】那样可爱的女孩子呢。”达·芬奇苦笑着说。</p>


    “想多啦达·芬奇亲，这个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恶魔城》boss。”</p>


    “我说你们也太悠哉了吧？”</p>


    修玛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因为动起来的，不光是弗兰肯。</p>


    落雷的电流从巨人导向周围的铠甲。它们僵硬的身体拧了几下，就熟练地抓起身边的武器，与弗兰肯站到一起。</p>


    这些装甲兵，数量不超过20，但是一看就不好惹。</p>


    与城外那些又矮又胖，只会用斧子的杂兵不同。这帮装甲兵身高臂长，看上去非常灵活。武器更是丰富多彩，弯刀，大锤，双剑。</p>


    后面那个银色和金色的装甲兵最夸张。银色装甲兵使两把大锤，像踩高跷一样踩着锤头。金色装甲兵双手拿着双剑，腰间挂着弯刀，身后背着大锤，整个一武器大师。</p>


    “呜嗷——！”</p>


    弗拉肯发出怒吼，电流在它身上走动，让那拼凑起来的身体看上去更加邪恶。</p>


    装甲兵们左右分开，将三个入侵者半包围。但立香并不慌。</p>


    他有种感觉。这些都是魔物，所以注意力更倾向于有威胁的目标，也就是修玛和静雄。</p>


    那么自己应该会比较安全，这样就能好好支援，两人也能放心去打。</p>


    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p>


    没关系，问题不大。</p>

 第111章 修玛的宝具

    “小刑，有对策吗？”</p>


    关注着魔力监控，达·芬奇有点紧张地问道。那群装甲兵的魔力反应相当高，用游戏术语形容，大概是中boss级别。</p>


    而且看架势，技巧肯定也差不了。</p>


    但是刑部姬看着比她还着急。</p>


    “那啥，达·芬奇亲，公主也没啥对策，打就完事了。”</p>


    “呃，比如具体方法之类的……”</p>


    “没。要是在游戏里碰到这么多难对付的家伙，公主就只会用药堆过去。”</p>


    真是个好用的方法啊。达·芬奇心说立香身后要是有个会奶的从者，他也能这么玩。可惜现实比游戏残酷得多。</p>


    只能看修玛跟静雄的了。</p>


    *****</p>


    用弯刀的绿装甲兵率先出手。</p>


    只见它们用仿佛提线木偶般的诡异动作，蹦跳着向修玛靠近。就在修玛暗暗计算着距离，准备反手一击时。</p>


    嗖嗖——</p>


    绿装甲兵们把弯刀当回旋镖一样投掷出去！</p>


    “唔！”</p>


    还好修玛反应够快。虽然脚步有点乱，手上的剑还是将弯刀挨个弹飞。</p>


    但绿装甲兵后面，一个使大锤的蓝装甲兵跃过同伴的头顶，抡起方头大锤就砸。</p>


    咚——</p>


    修玛及时退后一步躲过。那蓝装甲兵抢上一步，抓着锤柄就是一扫。修玛也起跳闪开。</p>


    然后便看到，蓝装甲兵将大锤抡到身后的同时，绿装甲兵已经踩着锤头纷纷起跳，将空中的弯刀接住。</p>


    顺势落下，围攻修玛。</p>


    “这帮家伙……”</p>


    配合太好了。修玛如果想进攻，就不得不冒着被反击的风险。</p>


    就在她琢磨对策时，两个使双剑的黄装甲兵已经抄了她的后路，一左一右冲过来。</p>


    “滚开！”</p>


    修玛长剑砸地，放出无尽怒火，暂时逼退它们。</p>


    但更多的蓝装甲兵跟上，把大锤抡出一阵阵旋风，将火焰吹散。</p>


    装甲兵们再次包围了修玛。</p>


    “修玛！”</p>


    立香举着手，本打算等修玛靠近了，给她上些辅助技能。但是修玛一直在远离他。</p>


    她知道立香一定会想办法支援自己。可如果那么做，产生的魔力反应恐怕会让装甲兵认为立香也有战斗力，从而攻击他。</p>


    现在是以多打少，没有精力照顾御主了。</p>


    另一头的静雄，倒是只有三个对手。</p>


    但这三个全都不好惹。</p>


    “欧拉！”</p>


    他操控白金之星，与冲上来的弗兰肯对拳。白金之星用到现在，已经跟他的身体融合得很好，强度也有所提升。</p>


    但面对弗兰肯的怪力还是力不从心。</p>


    “嗷！”</p>


    被拦住的弗兰克发出怒吼，更用力地压下去，静雄只能退出这场角力。</p>


    因为银装甲兵已经绕过弗兰肯，朝他过来了。</p>


    咔，咔——</p>


    银装甲兵踩着锤子，手扶锤柄，以极快的速度跑起来。等距离合适了，抬起右脚，提起右锤。</p>


    砰——</p>


    踢了一脚锤头，那锤子突然就扬了起来。</p>


    静雄也不躲闪，抬脚一蹬。</p>


    “哈！”</p>


    就把那来势凶猛的锤子原路蹬了回去。银装甲兵直接往后一抡，举高，砸下去。</p>


    这次静雄姿势不好，只能先让开。锤子砸在地上，立住，银装甲兵的身体便跳到那上面，随手抡起另一把锤子。</p>


    横扫！</p>


    “开什么玩笑！”</p>


    哪知静雄胳膊一张，竟将锤子抓在手里。再一扯，夺走了锤子。</p>


    接着马上转身，因为那个满身武器的金装甲兵刚绕到后面。</p>


    “欧拉！”</p>


    趁对方刚要冲上来挥剑之前，静雄抢先抡起锤子。金装甲兵用剑挡了一下，忽然原地起跳。</p>


    呼——</p>


    再翻身，让自己那把背在身后的锤子在空中抡圈，试图砸死静雄。</p>


    静雄那脾气，能接招就不躲闪，自然是选择迎上去。</p>


    趁着替身顶住弗兰肯的工夫，先用锤子把金装甲兵打飞。那个银装甲兵似乎因为少了个锤子而感到困惑，明明能用一把锤子打架，却在发愣。</p>


    运足力气，静雄操起锤子。</p>


    但他忘了一件事，很关键的事。</p>


    “唔啊！”</p>


    抡锤的胳膊突然爆出剧痛，痛到静雄不得不放下锤子，而金装甲兵的锤子已经砸下来了。</p>


    咚——</p>


    丢掉锤子的静雄连着后跳闪过去，他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p>


    “哇啊啊！！”</p>


    咆哮的弗兰肯刚把白金之星打飞。替身受到的伤害传给了静雄，就是这么简单。</p>


    情况不妙，静雄一边退后稳住架势，一边解散白金之星避免受到更大伤害。</p>


    而丢失了攻击目标的弗兰肯，立刻变得狂怒，直跺脚。</p>


    举起一只胳膊，手臂打开，露出一只枪口。</p>


    突突突突突————</p>


    机枪扫射！</p>


    “我靠！”</p>


    就算静雄的身体再怎么结实，也没法顶着子弹上，只得迅速躲避。</p>


    好在周围有不少武器架和立着的铠甲。静雄不停地跑过掩体，弗兰肯的枪口也不断追上去。那些摆设被打得满天乱飞。</p>


    “唔啊啊啊啊！！”</p>


    眼看半天打不着静雄，弗兰肯气得捶了两下地板，接着打开另一只手臂。</p>


    从手肘位置露出一个炮口。</p>


    砰——</p>


    火箭弹发射！</p>


    轰隆——</p>


    “呃啊！”</p>


    这回静雄是真躲不开了，火箭弹的爆炸范围太大。掀起的风把他吹飞出去，溅出的乱七八糟的碎片又砸了他一身的伤。</p>


    “妈的！得寸进尺的混蛋！”</p>


    被单方面打了一顿，静雄的火气也上来了。抓住嘴里的牙签，就要折断，开宝具。</p>


    事已至此，干脆全力以赴，拼掉这帮家伙。</p>


    “静雄！”</p>


    但是身后，离得挺远的位置，立香喊了一声。</p>


    “快，把敌人引到修玛那边去！”</p>


    “哈？”静雄还以为听错了，“那有什么用？”</p>


    “别管了，快去！”</p>


    “可恶，知道了！”</p>


    听了立香的话，静雄又把牙签叼回嘴里。</p>


    立香这个人，明明没有半点战斗力，却敢上战场，而且异常冷静。跟他经历过几场战斗后，静雄有这个感觉。</p>


    如果立香下了指示，那说明他一定有对策。</p>


    眼看金银装甲兵和弗兰肯又朝自己来了。金装甲兵摘下两把弯刀就扔出去。</p>


    静雄从容地爬起来，一个加速躲过弯刀，朝修玛那边跑去。</p>


    修玛正在被装甲兵们围殴，苦战。其实论战力她敢说自己远超这帮装甲兵，但奈何对方的阵型配合天衣无缝，根本没有进攻的机会。</p>


    “唔哦哦！！”</p>


    静雄从背后偷袭，一拳打飞一个蓝装甲兵，突破包围圈，跟修玛站在一块儿。</p>


    “静雄？你来干什么？”修玛还指望静雄去牵制那个弗兰肯。</p>


    “别问我，问你家御主去！”</p>


    立香的指示？有什么对策吗？</p>


    修玛没时间细想，她得全集中十二分精神。要是金银装甲兵也加入配合，恐怕就更无解了。</p>


    但就在这个时候。</p>


    “嗷嗷嗷嗷！！”</p>


    咆哮的弗兰肯朝着静雄直冲过来，无视一切，直冲过来。</p>


    把几个站好位置等待进攻的装甲兵都给撞飞了！</p>


    “原来是这样！”</p>


    静雄和修玛领会了立香的意思。两人当即决定放弃攻击装甲兵，只要提防不被攻击即可。</p>


    然后专心挑衅弗兰肯。</p>


    修玛不时用长剑往弗兰肯身上甩火焰，至于静雄，他光是站在那儿就很拉仇恨。</p>


    “哇哇哇！！”</p>


    看来这个弗兰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静雄和修玛气到冒烟，一个劲朝两人扑过去。</p>


    想要上前偷袭的黄装甲兵，被弗兰肯一脚踢倒。</p>


    想要冲上去抡锤的蓝装甲兵，被弗兰肯的拳头打得直转圈。</p>


    装甲兵们的严密阵型就这样彻底乱了套。弗兰肯追了修玛和静雄一阵儿，无意中打死了几个装甲兵。</p>


    场面变得非常奇怪。</p>


    银装甲兵加快速度，想抢在弗兰肯前面追上静雄。但是等不及的弗兰肯亮出了机枪。</p>


    静雄看得真切，迅速平移，让银装甲兵挡在自己面前。</p>


    突突突突突突——</p>


    这个倒霉的装甲兵吃了一堆花生米，摇摇欲坠。静雄适时地放出白金之星。</p>


    “欧——拉——！！”</p>


    一拳打爆。</p>


    “呜啊！”</p>


    机枪打不中，弗兰肯一个大跳，要踩死静雄。</p>


    静雄早就跑了，修玛紧跟着出现。待弗兰肯落地，出其不意一剑，砍伤了它的腿。</p>


    跟那些坚硬的装甲兵不同，弗兰肯是肉身，修玛的武器很有效。</p>


    “嗷！”</p>


    挨了这一剑的弗兰肯怒不可遏，抬起胳膊，亮出炮口，瞄准修玛。</p>


    火箭弹射出！</p>


    “哼！”</p>


    但是这玩意儿比子弹可慢多了。修玛眼疾手快，提前侧身让过炮口，等火箭弹飞过来时，用短剑一碰。</p>


    “狂雷穿梭·逆向！”</p>


    给火箭弹迅速过电，然后马上用狂雷穿梭把它弹向另一个位置。</p>


    弹向正想偷袭静雄的金装甲兵。</p>


    轰——</p>


    炸成一地碎片。</p>


    “啊啊——！！”</p>


    连必杀的火箭弹也未能奏效，彻底发狂的弗兰肯拉开大步，现在修玛成了第一仇恨目标。</p>


    追上去，只管追上去，然后抓在手里撕成碎片！</p>


    “尽管追吧傻大个！御主，把魔力给我！”</p>


    立香等的就是这个时候。</p>


    “执行令咒命令，恢复修玛的魔力！”</p>


    一道令咒光芒闪过，修玛顿时全身来了劲。</p>


    “看我的！”</p>


    她一边躲避弗兰肯，一边起跳，转身，把双剑都扔出去。</p>


    它们在弗兰肯身上留下两道伤口，这还不足以让怪物停下脚步。</p>


    但修玛全然不惧。因为，这里可是武器库。</p>


    地上全是武器！</p>


    “起！”</p>


    一边跑，修玛一边顺手抓起身边能用的东西。</p>


    长剑，大剑，战斧，手斧，长矛。</p>


    不管抓到什么，马上过电，用狂雷穿梭投向弗兰肯。</p>


    “呃，哇！！”</p>


    弗兰肯身上插了越来越多的武器，冒出越来越多的伤口。势如破竹的脚步，终于开始放缓。</p>


    支撑它继续前进的，只有冲昏头脑的怒火。</p>


    机会到了。</p>


    抓取武器的时候，修玛验证了一个猜想，是她看过夏诺雅的战斗后想到的。</p>


    自己打造武器的这个……魔术，达·芬奇曾说接近于投影魔术，但并不相同。</p>


    现在修玛确信，这更接近于夏诺雅的方式。也就是事先使用过，然后记住，保存起来，以便随时可用。</p>


    在不断把武器扔向弗兰肯的过程中，修玛接触了许多新武器。</p>


    那么这些东西肯定能被造出来！</p>


    “看招！”</p>


    被追的修玛突然脚步一转，反向弗兰肯冲过去。</p>


    弗兰肯连忙大步一迈，飞起一脚。</p>


    修玛的魔力集中在手上，延长，塑型，化作一杆长矛。</p>


    跳起来躲过这一脚，双手发力。</p>


    噗——</p>


    长矛被捅进了弗兰肯的肚子。</p>


    “啊啊！！”</p>


    怪物嚎叫着去抓修玛。修玛一翻身踩在长矛上，再次起跳躲过。</p>


    就在这一刻，达·芬奇监测到了。</p>


    这个魔力的瞬间增大，以及集中于灵基的运作方式。</p>


    “是宝具！？”</p>


    “上了！理想铸造！”</p>


    落下的修玛造出双剑，顺势砸进弗兰肯的肩膀。</p>


    落地，再造新的剑，插进大腿。</p>


    躲过弗兰肯的拳头，造剑，插进胳膊和手。</p>


    闪过弗兰肯的踢腿，造剑，捅进腰和屁股。</p>


    以奇快无比的动作，不停地造剑，攻击。</p>


    最后造出一柄大剑，朝着全身插满武器的弗兰肯高高跃起。</p>


    “匠人醉舞！”</p>


    咔嚓——</p>


    弗兰肯的头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p>


    那双眼睛最后看到的，是已经残破不堪的几个装甲兵，被静雄和白金之星挨个打爆的场景。</p>

 第112章 世界名画

    大概十分钟后，一群士兵带着三个魔法师赶到武器库，跟立香他们会合。</p>


    是尤里乌斯让他们来的。得知迦勒底发现武器库时，他就开始召集人手。</p>


    每一座恶魔城里，武器库，兵营或者竞技场这些涉及军事的区域，都是特别容易出现魔物的地方。既然找到，那就花些时间封住，能有效减少魔物出现。</p>


    “不过真奇怪啊，按说武器库里应该有成群成群的魔物，而且都很强力。”</p>


    一边用鞭子漫不经心地抽飞几只僵尸，尤里乌斯一边对着手环的影像说。</p>


    “也许他们运气的确好呗。”杏子在后面烧死两头石化牛，苦笑着说。</p>


    “咱们也不差，”扎森特把匕首从一只芬里尔的尸体上拔出来，“到现在为止遇到的都是杂兵。”</p>


    “那些都无所谓啦，关键是宝具，宝具！”</p>


    达·芬奇兴奋地搓着手，观察着修玛使用宝具时留下的一大串数据。</p>


    “没错，这绝对是宝具，用理想铸造造出武器的连续攻击！话说那个理想铸造也很不错……”</p>


    又重看了一遍魔力变化图。</p>


    “原来是将用过的武器重现，而且还原度很高啊！”</p>


    “但是受我对武器认知的制约，”修玛连忙解释，“不是总能完美重现的。”</p>


    “不要谦虚啦修玛亲！终于有宝具了，值得恭喜！”</p>


    刑部姬也来给修玛贺喜，修玛却又低了低头。</p>


    她正坐在半个木箱上休息，听着各种赞美之词，听到脸红。</p>


    “这也算宝具吗？”她小声嘀咕。</p>


    “当然算。”达·芬奇说，“宝具可不只是武器或者魔法。从者生前的事迹，或者着名的招式，都能升华为宝具。”</p>


    “哦，嘿嘿……”</p>


    修玛好像笑了，立香听到了那么一丝声音，毕竟他挨着修玛。达·芬奇和刑部姬估计没听见，因为正在抽烟的静雄离修玛有点远。</p>


    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问“你笑了”，问了就是踩雷，这是立香过去总结的经验。</p>


    “不过，匠人醉舞……是突发奇想吗？”</p>


    他这样问，修玛不去看他。</p>


    “算是吧……”</p>


    “真是个好名字，很有意境。”</p>


    “嗯。”</p>


    达·芬奇和刑部姬不出声地看着，心说立香还是会啊，不夸人而是夸宝具名字，变相夸人。</p>


    而且这个操作如呼吸一样自然，且不自知，所以杀伤力巨大。</p>


    照这架势搞不好……不行，先不能想了。</p>


    *****</p>


    半个小时后，武器库被封印，立香等人再次上路。</p>


    根据达·芬奇的探测，武器库挨着一座塔，充满了各种齿轮，机关，尖刺的塔，也是恶魔城里着名的风景名胜。</p>


    “这就是……时计塔。”</p>


    身处塔内，立香仿佛来到了中世纪的钟楼。</p>


    到处都是各种大小不一，而且转个不停的齿轮和轴承，大的齿轮就跟平台一样可以站在上面，转动的声音也大得多。</p>


    已经让立香的耳膜有些痛了。</p>


    静雄依然是在前面不停地走，或者说他被那个气味拉着走比较妥当。立香叫了他两声，他也没有回答。</p>


    “话说这个地方，完全没有魔物的反应啊。”</p>


    达·芬奇仔仔细细地侦测着魔力变化，没有反应，一个魔物都没有。</p>


    刑部姬也觉得奇怪。</p>


    “按说时计塔里别的不论，满天的美杜莎头肯定少不了。那玩意儿还带石化，每次通过的时候公主都提心吊胆。”</p>


    “这大概意味着静雄找对了地方。”</p>


    也就是说魔物全被迪奥收拾了，武器库魔物那么少恐怕也是这个原因吧。他既然想坐收渔利，那么必然不喜欢被打扰。</p>


    而且居然把能自动召唤魔物的区域打扫得如此干净，那个吸血鬼果然可怕。</p>


    提早准备吧。</p>


    达·芬奇让刑部姬到所罗门系统的圆形罩子里待命，又命令工作员们打开靶向空想定型指针，展开构成干涉魔术阵，使系统处于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p>


    停止与手环的图像交流，停止与尤里乌斯的通讯，现场判断交给立香。管制室这边除了刑部姬，其他人禁止与静雄交谈。刑部姬也只能使用隐秘通讯，将声音直接传到静雄脑海中。</p>


    然后，启动时空协调增幅，并调节至最低水平待命。</p>


    一切就绪。</p>


    “嘶……呼，嘶……呼……”</p>


    刑部姬反复深呼吸，还是不能让发软的腿停止颤抖，她干脆坐下去。</p>


    能成功，只要按照商量好的思路处理，一定能成功。</p>


    不用慌张，不要想象失败的情景，想点好事。比如这塔里肯定有能帮助对付德拉古拉的隐藏要素，在这种非必经区域里放隐藏要素是很合理的操作……</p>


    就在刑部姬胡思乱想的时候。</p>


    “嚯，你们居然到这边来了啊。”</p>


    那个声音出现了！</p>


    *****</p>


    “迪奥！”</p>


    望着前面一处很高的平台上，立着的那个可恨身影，静雄的怒气正不断增加。</p>


    即将爆表，刑部姬劝他务必控制住自己。</p>


    迪奥冷眼俯瞰着三人。</p>


    “在武器库的战斗，很不错。果然如我所料，静雄，你是个必须除之后快的家伙，居然还用上了那种模仿替身的东西。”</p>


    “你一直在偷看？”</p>


    “当然。我本来打算暂时放过你们，在这塔里好好待着，等到你们与德拉古拉决战时再现身。而且这里应该不是你们前往最上层的必经之路，没想到啊……”</p>


    迪奥一脚踩空，慢慢落下，落到与三人同一平台上。</p>


    替身世界，在迪奥身后浮现。</p>


    “……你们既然送上门了，我就勉为其难地杀掉你们吧！哈哈哈哈哈！”</p>


    “迪奥——！”</p>


    “住手啊静雄！”</p>


    眼看静雄爆发，刑部姬赶紧叫他冷静。按计划这个时候应该撤退，制造出败相，好能与名场面衔接。</p>


    要是不能想办法让迪奥进入名场面，那计划就全泡汤了。</p>


    但静雄已然被怒气冲昏头脑。</p>


    “唔哦哦！！”</p>


    白金之星出现，迎着迪奥就扑了上去！</p>


    “静雄！”</p>


    “不管了，快撤御主！”</p>


    不管立香同意不同意，修玛扛起他转身就跑。这个名场面没有他俩出场的机会，两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制造败相。</p>


    “哼，别想逃！”</p>


    迪奥原地起飞，绕过静雄，直奔立香！</p>


    “既然你能阻止时停，我就直接干掉你！”</p>


    “休想！”</p>


    修玛造出几支剑，甩向迪奥，被世界轻易挡住。</p>


    眼看迪奥迅速逼近立香。</p>


    突突突突突————</p>


    立香前方，迎面跑来十几个士兵，端着枪就朝迪奥扫射。</p>


    “快跑，迦勒底！”</p>


    这可出乎立香意料。</p>


    “你们不是在武器库吗？”</p>


    “那边已经安全，我们就来支援了！交给我们吧！”</p>


    “别扯了！你们不是对手！”</p>


    “走了御主！”</p>


    立香急得大叫，但修玛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扛着立香的手臂收紧，脚下再加把劲。</p>


    “嘁。”</p>


    子弹对迪奥构不成威胁，世界的精密性很好，只用拳头便能把子弹全部打飞。</p>


    不过这片银弹弹幕还是逼得迪奥停下了几秒钟，让立香和修玛逃进一个门洞，从视野里消失。</p>


    “唔？”</p>


    就在迪奥要收拾这些士兵时，身后，静雄杀过来了。</p>


    “迪奥！给我站住！”</p>


    “哼，破绽百出！”</p>


    漫不经心地瞟了静雄一眼，迪奥突然大头朝下，与世界一起，朝静雄俯冲。</p>


    砰——</p>


    加速一拳。静雄反应稍慢，挨得结结实实。</p>


    “哇！”</p>


    被轰飞出去，撞进墙里。</p>


    这一幕可算让士兵们清醒过来了。</p>


    “啊，啊……”</p>


    能将子弹完全挡住，还能一拳打飞从者的怪物，这就是迪奥。</p>


    士兵们连忙后退，边退边开枪。当然，毛用没有。</p>


    “没用没用没用！哈哈哈哈哈哈！！！”</p>


    狂笑的迪奥再次腾空而起，带着世界。</p>


    执行了一场屠杀。</p>


    *****</p>


    “咳，咳……”</p>


    静雄费了些劲，可算从墙里爬出来。</p>


    眼前已经有了两具士兵的尸体。</p>


    “可恶！”</p>


    “静雄，千万别再莽了。接下来你得听公主的，知道吧？”</p>


    刑部姬连忙提醒他。静雄摸了下嘴角，咬着牙。</p>


    “刚才是我不好。走吧，只要能干掉那家伙，你说什么我都照做！”</p>


    他还记得立香逃走的方向，撒腿就追，冲向前面的门洞。</p>


    跨过尸体，碎石，穿过去。</p>


    找到了。</p>


    “哦，恢复得挺快啊。”</p>


    士兵尸体的中间，立着迪奥，漫不经心地回过身来。</p>


    带着那自信满满的笑。恶心得静雄脑子一热。</p>


    “唔唔！”</p>


    “冷静静雄！让他说话！”</p>


    刑部姬再次提醒。静雄狠狠捶了两下太阳穴，算是给脑袋降温。</p>


    迪奥微微仰头，投去嘲讽的目光。</p>


    “也好，反正我早晚得杀光你们。能破解我时停的人，一个都不能留。”</p>


    他瞟了眼脚边的尸体，顺便踢了一脚。</p>


    “白发女吸血鬼我已经干掉了……”</p>


    又望了望身后。</p>


    “迦勒底那两人应该是躲在武器库的什么地方……嘛，回头再说。”</p>


    最后，目光落在静雄身上，举手一指。</p>


    “下一个就是静雄……你了！”</p>


    静雄握紧了拳头。</p>


    脑海中得到刑部姬的指示，他要开始入戏了。</p>


    “混蛋……”</p>


    一步步走过去。</p>


    “……迪奥！”</p>


    这倒是让迪奥有点小意外，冷笑起来。</p>


    “嚯，你居然还敢过来，非但不逃反而再次向我迪奥靠近了！明明这些可悲的士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像是上班遇到堵车的社畜为了不迟到而被迫下车跑向公司那样，拼上性命才让你们有了那一点点能逃走的机会！”</p>


    静雄直视着迪奥。</p>


    “不靠近的话，怎么把你揍趴下呢？”</p>


    “嚯嚯！那你就尽管靠近我吧！”</p>


    言罢，迪奥也向静雄走去。</p>


    随着双方的距离逐渐缩短，二人之间的空气也变得紧张而局促。甚至能从中感受到，对方的替身正在伺机待发。</p>


    率先出拳的，是静雄！</p>


    “欧拉！”</p>


    砰——</p>


    但是拳头还没挥出去，世界抢先一脚，踢在白金之星的左腿上，把它踢得一歪。</p>


    “唔！”</p>


    静雄跟着歪了一下，脚边的地面被世界的力道砸出一个坑，他的裤子也裂开了。</p>


    “太慢太慢！”迪奥抱着胳膊，摇着手指，得意地说，“世界可是最强的替身。就算不用时间停止，光论速度和力量，也比你那人造的替身要强得多！”</p>


    静雄看了眼坏掉的裤子，这可是他弟弟买给他的。换做平时，谁敢在这上面留下一点污渍，他都要让对方体验什么叫一拳航空。</p>


    但现在他忍了。</p>


    “看来和我的白金之星是同类型的替身啊。虽然不能远距离操纵，力量和精密度却很优秀。”</p>


    迪奥呵呵一笑。</p>


    “其实我只是想稍微试一试，你那个所谓的替身能和正经的替身打到什么程度罢了。不过，看来根本没有试的必要。”</p>


    静雄露出了不屑的神色。</p>


    “你所谓的试一试，就是一点伤痕都不留下，轻轻抚摸的意思吗？只可惜了我这条三万日元的裤子。”</p>


    显然，这番炫富言论让迪奥略显不爽。</p>


    也很不解。</p>


    “为什么总有人明明看不到胜算，却非要摆出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呢？不过……”</p>


    他耸耸肩。</p>


    “……哼，也罢，我就接受你那无聊的挑衅，再陪你试试好了！”</p>


    于是世界再次出击。</p>


    挥起气势拉满的拳头，猛攻白金之星！</p>


    “哼，哼！”</p>


    白金之星防住几拳，这拳头打得静雄生疼。而且每打一拳，达·芬奇和刑部姬的心脏就要扑腾一下。</p>


    按正常数值来说，白金之星是扛不住世界几下正面攻击的。但反过来，如果扛住了，说明所罗门系统正常启动，开始进入名场面了。</p>


    这就是胜利的第一步！</p>


    “喝！”</p>


    接住世界拳头的白金之星踢腿反击。世界灵巧地起跳躲过，从空中砸下手刀。</p>


    砰——</p>


    白金之星以手肘挡下，往旁边一顶。</p>


    趁世界还来不及防御的间隙，出拳！</p>


    “欧拉！”</p>


    世界右歪头躲过，第二拳紧跟着来了！</p>


    “欧拉！”</p>


    嚓——</p>


    世界左歪头再躲，但慢了些，这拳擦伤了脸颊。</p>


    迪奥的右脸，也出现了一道小小的伤口。</p>


    抓住机会，白金之星连续猛击！</p>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p>


    “哼！哼！哼！”</p>


    面对暴风骤雨的连击，世界用精准无比的拳头，把白金之星的每一拳都挡住，毫无破绽。</p>


    静雄焦急地皱着眉。</p>


    “嘁！”</p>


    “呵，要比连打的速度是吗？”</p>


    迪奥摸了摸脸上的血。突然，世界开始发力，疯狂出拳！</p>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p>


    静雄也提高白金之星的魔力，以相当的速度还击！</p>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p>


    “没用欧拉没用欧拉没用欧拉没用欧拉没用欧拉没用欧拉没用欧拉没用欧拉！！”</p>


    ……</p>


    自信的迪奥。</p>


    愤怒的静雄。</p>


    以及，二人中间不停互殴的替身们。</p>


    这便是……世界名画！</p>

 第113章 名场面的限制

    管制室这边看不到图像，只能听到声音。</p>


    砰砰砰砰————</p>


    硬物不停撞击发出的响声，一直保持着高频率。迪奥的世界和静雄的白金之星仍在激烈对拳。</p>


    走到这步，可以说计划开了个好头。</p>


    藉由刑部姬对原作对应剧情的强烈想象，所罗门系统输出的概念，已经让那场战斗进入了名场面。只要这个名场面的概念还在，白金之星就不会被迅速打爆。</p>


    但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达·芬奇搓了搓手。</p>


    “小刑，你怎么样？”</p>


    “公主，没问题……”</p>


    回答有气无力，显然刑部姬也知道。</p>


    迪奥在后面的战斗中会多次时停，迦勒底则要用时空协调增幅来进行对抗。目前该增幅处于最低限度平稳输出的状态，如果想在世界的静止时间里持续活动，必须提升到125%的功率。</p>


    只要增幅还在，静雄就不会被时停，也能听到刑部姬的声音。</p>


    但是如此超负荷的运作，自然是长久不了。而且不知为何，《jojo的奇妙冒险》中，时停后的时间计算特别离谱，一秒钟往往会很长，也可能很短。</p>


    要是以上次的遭遇战为标准看，迪奥时停五秒，增幅至少要维持一分钟，最好达到两分钟比较稳妥。</p>


    为了不让系统报废，增幅不能长时间维持，也就是无法让静雄始终能在静止时间里活动。这倒是恰好符合原作“承太郎起初每次时停里最多只能活动两秒”的情节。</p>


    毫无疑问，这会让静雄随时处于危险中。一旦需要在时停中活动的时候，增幅系统报废，那么静雄可以说必死无疑。</p>


    为了应对这个意外，达·芬奇和刑部姬各准备了一个办法。</p>


    达·芬奇的办法比较常规，让静雄逐渐适应增幅，减少负担。同时尽快结束名场面，减少迪奥的时停次数。</p>


    但是刑部姬的想法，更加天马行空。</p>


    *****</p>


    在迦勒底那边严阵以待的时候，时计塔的战斗也来到了高潮。</p>


    随着世界和白金之星的疯狂对攻，迪奥和静雄自然地双脚离地，逐渐升空。</p>


    别问他们为啥会飞，问就是荒木老妖画嗨了。</p>


    总之，两人的对拳终于有了结果。</p>


    “呵。”</p>


    迪奥嘴角一翘，世界的右拳擦过白金之星的拳头，猛攻过去。</p>


    白金之星急忙躲闪，但是世界的左拳也同时挥过来。</p>


    砰——</p>


    命中白金之星，静雄当场吐了口血。</p>


    “可恶！”</p>


    迪奥呵呵一笑。</p>


    “果然还是我的世界在力量和精密度上都更胜一筹。这样就弄清了，我也满足了。一口气了结你！”</p>


    “唔啊啊！！”</p>


    知道迪奥即将使用时停，静雄大吼一声，白金之星奋起，使出全力继续连打。</p>


    但世界的防线依然牢不可破，这波连打与刚才一样毫无起色。</p>


    而迪奥已经做好了准备。</p>


    “要收拾你，还得是世界的真正能力！”</p>


    全身发出金光，宝具解放！</p>


    “the world（世界）！时间啊，停止吧！”</p>


    噗————</p>


    时计塔的齿轮，机关，全都陷入停滞。用来计时的塔，进入了时间停止的世界。</p>


    白金之星保持着出拳的动作，静雄似乎稍稍退后了些，二者都与这座塔一起成了背景。</p>


    “这样，就结束了。”</p>


    迪奥慢慢飘到静雄身边，举起手刀。</p>


    “虽说是赝品，但你居然能操控白金之星，着实让我惊讶。不过也到此为止。永别了！”</p>


    对准静雄的脖子，手刀挥下。</p>


    但是这个时候。</p>


    咔——</p>


    静雄的右手突然动了一下！</p>


    “什么！？”</p>


    迪奥连忙退后，退出几米远。</p>


    “他刚才动了！？”</p>


    肯定的，迪奥看得真真切切。</p>


    这就让他很不理解。</p>


    “怎么回事？难道说，迦勒底能抵抗时停，秘诀在这个男人身上吗？”</p>


    继而他又联想到一件他原本以为很荒唐的事情。</p>


    白金之星，他的记忆中有这个替身的名字，当然也有它主人的名字。</p>


    空条承太郎。</p>


    这个灵基下的迪奥，虽然没有与承太郎战斗的记忆，但也知道承太郎是乔纳森·乔斯达的后代。</p>


    而乔纳森·乔斯达的身体，就是现在迪奥使用的身体，是迪奥在被乔纳森打爆身体以后抢过来的。</p>


    所以静雄才会说“同类型的替身”？明明只是个赝品，明明不是乔斯达家的后代，却能做到同样的事情？</p>


    难道这就是从者的特殊规则吗？</p>


    “这家伙……”</p>


    迪奥谨慎起来了，注视着静雄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向他放出怒火。</p>


    “……能看见我吗？还是说只是无意识地抽动手指？”</p>


    判断不出来的迪奥，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五秒。</p>


    “嘁，没时间了。”</p>


    他决定放弃这次进攻，飞到静雄背后。</p>


    呼——</p>


    在时停结束的瞬间，白金之星一口气打了一顿空拳，然后立刻停下。</p>


    与静雄一起，转过身来。</p>


    果然，这个反应很有问题。</p>


    “你，能看见我吗？”</p>


    迪奥质问着。静雄没有做声，迪奥便更大声地问。</p>


    “我问你是不是能看见我，静雄！？”</p>


    “什么玩意，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啊，迪奥。”</p>


    说完，静雄一翻身，在空中拐个弯，便要飞走。</p>


    “哼！无所谓！”</p>


    迪奥自然不会放过，也一蹬脚，紧追上去。两人穿梭在时计塔的机关中间，越飞越高。</p>


    “反正你也不可能像我一样能维持五秒，其中的秘密，看我彻底揭穿！”</p>


    没错，静雄肯定是打肿脸充胖子，这样不停地逃离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p>


    *****</p>


    事实上，迪奥猜对了一部分。</p>


    静雄逃走，是在模仿原作的情节，也是在给自己争取喘息之机。</p>


    别忘了，时空协调增幅125%，持续一分钟对抗五秒时停，这可是让立香直接昏迷了。</p>


    虽然达·芬奇觉得静雄是从者，身体也结实。但实际用过之后，发现负担还是不小。</p>


    而且刚才还不是让静雄在时停里真正活动。只不过是让他能盯住迪奥，功率维持在80%，持续了90秒，静雄就已经感觉头脑有些昏沉。像在水里憋气时间太长，突然钻出水面时的感觉。</p>


    这个变化，达·芬奇当然也监测到了。她一个劲地敲脑袋。</p>


    “看来最好不要突然拉到125%。”</p>


    而此时，迪奥逐渐拉近了距离，一个五秒时停之内能够靠近的距离。</p>


    他再次聚集魔力。</p>


    “有什么高招，就尽管让我看看吧！the world（世界）！停止吧，时间！”</p>


    噗————</p>


    第二次时停，静雄再次静止不动。</p>


    迪奥打量着静雄，靠近，把手先伸过去。</p>


    果然，静雄的右手又开始抖动了。</p>


    “唔……”</p>


    但是，迪奥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伸过去的手。</p>


    “呵，呵呵呵呵……”</p>


    不由得放声狂笑。</p>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p>


    笑罢，他从手腕套着的金属环上，摘下一小块圆形的磁铁。</p>


    往静雄右手袖口那里卷着的磁铁上一靠。</p>


    啪的一声。</p>


    “还用上磁铁了，大概是刚才互殴的时候放上去的吧？虽说是赝品，这精密度也够可以的，呵呵。”</p>


    原因如此简单，所以才让人忍不住发笑，迪奥又笑了一阵儿。</p>


    “我居然被你的小把戏给糊弄了，不过这就说明你根本没办法在我的世界里活动！”</p>


    退后一段距离，迪奥加速冲过去。</p>


    “这次一定要葬送你！去死吧，静雄！”</p>


    来势汹汹的世界，对静雄挥下致命的拳头！</p>


    然而……</p>


    呼——</p>


    时空协调增幅125%，静雄动了！</p>


    随着他的手逐渐抬起，白金之星跟着出现！</p>


    “什么！？”</p>


    砰——</p>


    一记凶狠的直拳，命中世界。迪奥顿时感到胸口一紧！</p>


    “这，这家伙！”</p>


    不过只是这一拳而已。达·芬奇马上让功率重新回到80%，静雄又停下了。</p>


    检查身体状况，还好还好。</p>


    但是迪奥那边就非常不好了。</p>


    这一拳差点把他的胸口打穿，已经让他感到上半身几乎要裂开。</p>


    连汗都下来了。</p>


    “原来，那个把戏不是为了掩盖不能动，而是为了掩盖能动所做的局！”</p>


    意识到这一点，却为时已晚。</p>


    呼——</p>


    时停结束，迪奥瞬间摔了下去。</p>


    “呼，呼……”</p>


    静雄也落在一个大齿轮上，稍事休息。刚才他在时停里活动的一瞬，在迦勒底这边是6秒左右。这6秒的125%功率让他感觉恶心。</p>


    但他更生气。</p>


    “喂，怎么回事，迦勒底？不是计划这个时间点就打爆迪奥吗？”</p>


    “因为有必要让你逐渐适应125%的功率，”达·芬奇说，“而且，这种增幅只有在那边的时空与我们的时空极度错位，也就是时停的时候才能有效果，平时没法适应。”</p>


    “没关系静雄！”刑部姬感觉静雄要发火，连忙劝说，“名场面有效，还有机会！而且刚才白金之星没有打穿世界，这和原作不一样，说明咱们还得继续加大力度！”</p>


    “那就尽管加大，不需要担心我的身体！”静雄蹬了脚齿轮，朝下面飞去。</p>


    “抱歉啊，”达·芬奇笑笑说，“不把从者当弃子，这就是我们迦勒底的作风。”</p>


    *****</p>


    迪奥这一下直接摔回他和静雄对拳的平台了。</p>


    还好，身体没有太大损伤，他很快就站了起来。</p>


    “可恶……”</p>


    他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士兵尸体，提着脑袋提起来。</p>


    噗嗤——</p>


    抓进胸口，捏碎心脏。这些尸体都刚死不久，血液仍然可以被迪奥吸收。</p>


    当静雄也落在平台上时，迪奥已经完全恢复了。</p>


    看着无伤的迪奥，他心里是一万个不爽。</p>


    “不把你彻底打爆，你就死不了啊。”</p>


    “哼。”</p>


    扔掉尸体，迪奥朝静雄走过几步。但下一秒，他便消失了。</p>


    静雄自然地回过头，望着立在一根轴承上的迪奥。</p>


    “呵呵，果然。”</p>


    迪奥频频点头，他确信已经完全弄清状况了。</p>


    “你一直在静止的时间里盯着我，静雄。”</p>


    “这也是托迦勒底的福。”</p>


    “那他们真是立了大功啊。再怎么说，你我并非来自同一世界，绝不可能有任何交集。而迦勒底不同，这才能想到用我的宿敌来对付我。”</p>


    噗——</p>


    又是一次小时停，迪奥现身在一处更高的平台上。</p>


    “所以我很好奇，你一个使用赝品替身的外人，到底能在我的世界里活动多久呢？两秒吗？三秒吗？还是说能跟我一样活动五秒，却非要装作不能呢？”</p>


    他翘着腿。</p>


    “呵呵呵，会是怎样呢？”</p>


    怎样？现在只能活动一秒，达·芬奇心想。</p>


    要是再给静雄一些适应的机会，应该就能逐渐提升到标准的两秒了。但眼下，为了确保静雄的灵基不出问题，达·芬奇暂时只允许静雄活动一秒。</p>


    显然迪奥也看穿了这一点，虽然方法不同。</p>


    “依我看来，你大概只能活动一瞬，不超过一秒吧。但我承认你的替身威力不错，加之你也能在静止时间内活动，轻易靠近，绝不是聪明的行为。”</p>


    点了两下额头，迪奥笑呵呵地站起来。</p>


    “哪怕现在是我压倒性的优势也一样！所以啊静雄，我想到了一个不管你能活动多久，都可以处决你的好办法！”</p>


    一撩上衣，下面的静雄看得清清楚楚。</p>


    迪奥的腰带上，还有双手，全是短小的匕首。</p>


    静雄一下子就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p>


    “混蛋！”</p>


    “呵呵，脸都白了啊。”迪奥抓着两把匕首在眼前晃悠，“看到这些匕首，就等于看到自己的结局了吧！？”</p>


    这可不妙。静雄急忙起飞，想再次远离迪奥。</p>


    但那是不可能的，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迪奥甚至与静雄同时起飞。</p>


    举起双手。</p>


    “你别想跑！the world（世界）！”</p>


    噗————</p>

 第114章 强行加时

    时停展开，静雄定格。但这次，迪奥不需要靠近他。</p>


    “哼哼哼。”</p>


    只是让世界将一把接一把的匕首朝静雄扔去。</p>


    “剩下五秒！”</p>


    唰——</p>


    因为时停，匕首飞出一段距离后就定住，定在离静雄极近的位置。</p>


    这便是迪奥的处刑。</p>


    “等时间重新流动时，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同时击落这些匕首呢？”</p>


    围着静雄转了一圈，世界把匕首朝静雄全身各处扔过去。</p>


    头，喉咙，心脏，所有要害位置都被停滞的匕首瞄准。</p>


    “还剩四秒！哈哈哈哈哈，能看见却不能动，反而更可怕吧！”</p>


    唰——唰——</p>


    “还剩三秒！”</p>


    “达·芬奇亲！让静雄动起来，能挥出两拳就足够了！”</p>


    管制室的刑部姬虽然看不到现场，光听也能听出来。她知道现在发生的是哪段剧情。</p>


    “为什么？”达·芬奇不理解，“我感觉静雄已经快适应增幅了，不如尝试一下两秒如何？”</p>


    “绝对不行！这里必须把时停控制在和原作剧情一样的长度，才好为后面的名场面做铺垫啊！”</p>


    “可是，只两拳，能把匕首全打飞吗？”</p>


    刑部姬摇头。</p>


    “不能，但必须这么做。”</p>


    所以这个不合理的选择是为了符合剧情，达·芬奇就当是这样了。</p>


    “欧拉！欧拉！”</p>


    静雄能动了，白金之星挥了两拳，打飞了一部分匕首，然后又被定住。</p>


    与世界扔出的匕首数量相比，大概十分之一吧。</p>


    这是刑部姬的豪赌。</p>


    原作里，承太郎根本挡不住所有匕首，吃了好几发。但他因为看过迪奥用时停加匕首杀死了自己的祖父，所以提前将几本书藏在衣服和帽子里，减轻了伤害。</p>


    之后承太郎倒地装死，引迪奥上前补刀，得以接近迪奥，把他打残。</p>


    然而这里是时计塔，没有书，所以只能靠静雄的身体硬扛。这对静雄而言难度不大。</p>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从者无法装死。修玛那样的亚从者姑且不论，一般的从者如果死了，就会变成金光。</p>


    一旦迪奥发现静雄没死，他就不可能轻易靠近，而是会继续展开时停用别的方法尝试击杀静雄。那样局势就将失控。</p>


    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让迪奥不开时停，靠近静雄。</p>


    只能用一个危险的手段了。</p>


    “达·芬奇亲，接下来，希望大家能听公主的指示。”</p>


    “哦，没问题。”达·芬奇点头，很担心地看着刑部姬，“倒是小刑你，不要紧吧？”</p>


    “公主，还行，嘶……”</p>


    刑部姬哆嗦得越发明显了，左手握着右手，用嘴哈气，好驱散身体的恶寒。</p>


    这来自身心的双重压力。所罗门系统一直读取着刑部姬的记忆和想象，等于是直接给她的精神施压，她感觉脑袋里面正在逐渐卷成一团。</p>


    比起这个，心理压力更大吧。</p>


    刑部姬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居然能指挥达·芬奇和整个管制室，进行一场风险未定，结果未知的战斗。</p>


    是因为与二次元有关，所以自己不想输给别人吗？有这个理由。</p>


    但是不如另一个理由强烈</p>


    “还剩一秒。”</p>


    时计塔那边，扔完匕首，迪奥轻松地退后。</p>


    伸出的一根手指，放下去。</p>


    “零。”</p>


    呼——</p>


    时停结束，匕首出动！</p>


    “欧拉欧拉欧拉！”</p>


    白金之星和静雄拼命出拳，将匕首打飞。但还是不行。</p>


    “呃！”</p>


    胸口，肩膀，腿，静雄吃了五下。匕首的利刃捅进一半，足见世界用了多大的力气。</p>


    “结束了。”</p>


    迪奥笑着说，捏起最后一把匕首，世界将匕首接过来。</p>


    “安全起见，再补一个。”</p>


    扔出！</p>


    “啊！”</p>


    命中静雄的额头，他大头朝下坠落，消失在茫茫的齿轮中。</p>


    摔在一处平台上，不动了。</p>


    “糟糕！静雄！静雄！”刑部姬连忙喊着。</p>


    “唔……”</p>


    “快醒醒！”</p>


    “我醒着呢……”</p>


    静雄低声说。虽然被扎了好几下，又摔得挺狠，但他的身体可不是一般的结实。</p>


    他来自《无头骑士异闻录》这部动漫。在原作剧情里，他曾被枪打中腰部和大腿内侧倒地，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自己是不是摔倒了。</p>


    最后跟没事一样去医生家里取子弹，简直是怪物。</p>


    所以迪奥的匕首虽然扎得深，但还要不了静雄的命。</p>


    刑部姬稍微松了口气，总之这一关算是过了。</p>


    接下来……</p>


    “静雄，马上按公主说的做。”</p>


    *****</p>


    一会儿工夫，迪奥果然来了。</p>


    咚——</p>


    落在平台上。这平台有点不结实，嘎拉拉响了几声。</p>


    “在这里啊。”</p>


    迪奥要亲眼确认静雄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必须要看到从者消失的金光才行。和静雄的战斗中，他已经深刻理解了静雄的顽强，以及迦勒底的神鬼莫测。</p>


    但凡静雄还有一口气，都得彻底让他断气。</p>


    “嚯”</p>


    静雄躺倒在地，身体还能不时抖动，嘴里也偶尔能哼一声，但是已经泛起些许金光。</p>


    对从者而言，这就是将死的信号，表明灵核已经受损。</p>


    迪奥露出了胜利的笑容。</p>


    “真不错，居然还在苟延残喘。”</p>


    他拍拍手，嘲笑着静雄，信步走过去。</p>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我就亲手让你解脱吧！”</p>


    随手从旁边的墙上拽下一根长铁管，与静雄保持一点距离。</p>


    迪奥将铁管举起，瞄准静雄的脑袋。</p>


    “死吧！”</p>


    抡下去！</p>


    啪——</p>


    在即将碰到静雄的鼻子之前，被突然出现的白金之星抓住了！</p>


    “什么！？”</p>


    迪奥吃了一惊。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一个他靠近了才发现的细节。</p>


    静雄额头上的匕首，几乎完全插了进去。但是刚才世界扔匕首命中的时候，自己明显记得刀刃只插进一半。</p>


    “难，难道说……”</p>


    难道说静雄为了营造将死的样子，故意把匕首捅进去。</p>


    只为了破坏自己的灵核！？！？</p>


    “欧——拉——！！”</p>


    “the world（世界）……！！”</p>


    想要释放宝具阻止白金之星出拳的迪奥，在这差不多是零距离的条件下还是慢了。时停完成的同时，拳头也命中了他。</p>


    这一拳，贯穿脑壳！</p>


    “呜哇啊！！”</p>


    迪奥的头被打出一个窟窿，宝具立刻被解除，他一边喷血一边飞出去。</p>


    静雄哪会放过机会，鲤鱼打挺蹦起来。</p>


    干脆利落地拔掉所有匕首，不管自己流了多少血，无视还在闪的金光，迫不及待地追上去！</p>


    “迪奥！！”</p>


    “唔……呃……”</p>


    迪奥只觉得恶心，想吐，晃晃悠悠起身。</p>


    静雄和白金之星已经近在眼前，不好！</p>


    “the w……”</p>


    “受死吧！欧拉！”</p>


    慌忙想再放宝具的迪奥，胸口挨了一拳，又飞出去老远，落地再滚。</p>


    “呜……”</p>


    头晕脑胀，想吐，他现在站都快站不起来。</p>


    “这，这！”</p>


    这远远不够，对静雄来说。</p>


    “你彻底惹火我了，迪奥！”</p>


    终于可以释放愤怒的静雄，已经不需要白金之星了。</p>


    呼出一口气，再慢慢吸上来，全身绷紧，走向迪奥。</p>


    他要用自己的双拳结束战斗！</p>


    “呃……静，静雄你！”</p>


    自知末日降临的迪奥，或许是因为脑袋被打穿，导致思维混乱了吧。看上去眼睛都没法对焦，而且竟然朝静雄身边踉跄过去。</p>


    当静雄走近时，迪奥便试图做出最后的抵抗。</p>


    “时间……”</p>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p>


    根本不给迪奥机会，静雄对着迪奥疯狂连打！</p>


    “赢啦！赢啦！”</p>


    刑部姬兴奋地小跳，赢了，终于赢了。</p>


    管制室的工作员们，还有达·芬奇，虽然不太知道情况。但看刑部姬那个样子，也不由得跟着高兴。</p>


    没错，赢了。</p>


    原作里，迪奥被装死的承太郎打残之后，想办法吸到了承太郎祖父的血。不仅回满了状态，还延长了可以停止的时间，使承太郎又费了一番力气。</p>


    不过，这时计塔里可没有承太郎的祖父。能让迪奥吸血补充体力的那些士兵尸体，在上一层平台，现在的迪奥不可能到达那里。</p>


    所以他必定会被静雄打爆！</p>


    “欧——拉——！！”</p>


    集中全力，静雄挥出致胜一拳！</p>


    轰——</p>


    被打得全身爆血的迪奥，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身上已经冒出金光。</p>


    “呜嘎！！”</p>


    毫无疑问，致命攻击。</p>


    但，迪奥留下的，却是一连串的嘲讽。</p>


    “上当了吧静雄！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啊！你以为我为什么到那里挨打？因为我有秘密武器！”</p>


    秘密武器？</p>


    不止静雄，管制室里所有人也都疑惑，乃至紧张。</p>


    特别是刑部姬。</p>


    因为迪奥这番话，和他在吸承太郎祖父的血之前说出来的台词几乎一样。</p>


    难道除了士兵的尸体，还有什么能让他恢复灵核伤势的存在吗？</p>


    砰——</p>


    飞出去的迪奥撞进了一面墙，那后面似乎是个房间。</p>


    静雄连忙飞过去，在他靠近墙的缺口时。</p>


    “什么？”</p>


    达·芬奇竟然检测到了新的魔力反应，而且这个结构……</p>


    “那个房间里好像有别的吸血鬼！”</p>


    “别的吸血鬼？”</p>


    静雄也吃惊，快步越过缺口，进入房间。</p>


    看到了迪奥，伤势完全恢复，而且看上去比之前力量更强。</p>


    他站在墙边。墙上有个人，被束具锁住，低着头，似乎昏迷了。</p>


    迪奥的手，正插在那人的胸口上。</p>


    “没错，静雄。”</p>


    他拔出带血的手，反复地舔。</p>


    “这个吸血鬼就是我的秘密武器！”</p>


    真是吸血鬼，好奇怪啊。</p>


    达·芬奇偷偷打开一点图像，好让那吸血鬼的真面目能出现在管制室里。</p>


    “啊！”</p>


    刑部姬见了，大惊失色。</p>


    “阿鲁卡多！？”</p>


    *****</p>


    对，阿鲁卡多，一直被刑部姬认为不可能缺席这次攻打恶魔城战斗的半吸血鬼。</p>


    莫名地出现在时计塔里，不省人事，还被迪奥当成了血瓶。</p>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p>


    刑部姬不知道，静雄更不知道。两人只知道一件事。</p>


    “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p>


    迪奥爽了。</p>


    “果然，这血太适合我了！完美融入身体，力量得到增长，连那部分一直以来难以压制的灵基都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下！”</p>


    他像浑身瘙痒一样，不停地抓着身子。</p>


    “舒服，实在舒服啊！呵哈哈哈哈哈！！”</p>


    “混蛋……”</p>


    静雄刚刚宣泄出去的怒火，再次燃烧了。</p>


    “……你说你是故意被我打飞的！？”</p>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p>


    迪奥握了握拳头，这力量的充盈感，让他差点又失控地笑起来。</p>


    “我只是到这里以后，无意中发现的。于是记住了位置，万不得已时再用。哈哈，果然是有备无患啊！”</p>


    “怎么，会这样……”</p>


    达·芬奇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想了想，还是关掉了画面。</p>


    这其中也有些不敢看的意思。</p>


    做了那么多准备，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却还是差了一点点。那个迪奥的运气也太好了吧？</p>


    而且阿鲁卡多的血非常有效，甚至强化了迪奥的灵基。恐怕这与阿鲁卡多半人半吸血鬼的身份也有关系。</p>


    现在迪奥灵基里奥斯曼迪斯的部分明显增强了，搞不好他连奥斯曼迪斯的力量都能用。</p>


    相比之下，静雄身上的金光还没下去，随时有消失的危险。</p>


    达·芬奇满脸愁容地问工作员。</p>


    “增幅系统，还能用吗？”</p>


    “这……”</p>


    工作员实在不想打击达·芬奇，但是……</p>


    “……125%的状态，只能用两次。”</p>


    “两次……”</p>


    “两次够了！”</p>


    忽然，刑部姬坚决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p>


    也传到静雄的脑海里。</p>


    公主现出了虽然勉强，却很坚毅的表情，按着狂跳的心，深呼吸。</p>


    “各位，还有静雄，请相信公主！名场面还能继续，没问题，能赢！大家再加把劲！”</p>


    底气十足的一番话，把管制室里的不安一扫而光。</p>


    工作员们纷纷点头，继续忙各自手里的活。</p>


    达·芬奇也给了刑部姬一个“加油”的眼神，相信这位公主在二次元的事情上有绝对的掌控力。</p>


    她说行，那就一定行！</p>


    “废话，当然要上了。”</p>


    静雄也说着，活动一下肩膀，扭扭脖子。</p>


    伤痕累累，都不是事。这些没能杀死他的伤口，只会让他更加愤怒。</p>


    “滚过来迪奥，做个了结吧！”</p>


    “哼，不用你说，静雄。”</p>


    迪奥瞪起眼睛，身体发出了太阳般的光。</p>


    “接下来，就是最终回合了！”</p>

 第115章 人越是工于心计……

    静雄和迪奥一先一后，飞出房间，回到塔内。</p>


    “the world（世界）！停止吧时间！”</p>


    迪奥现在状态奇佳，明明还有挺远的距离，他却先开启宝具。</p>


    “诶哩哩——！！！”</p>


    一声亢奋的怪叫后，世界出现。</p>


    “一秒经过！两秒经过！”</p>


    迪奥接近了静雄，而且是正面接近。</p>


    “三秒经过！四秒……”</p>


    迦勒底管制室增幅125%全开，静雄动了！</p>


    世界立刻上前，与白金之星对阵！</p>


    “呜啊啊啊啊！！”</p>


    砰砰砰砰——</p>


    双方一顿对拳。出乎迪奥意料，明明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对拳却落入下风。</p>


    啪——</p>


    白金之星打碎了世界的右拳，迪奥的右手也跟着爆血！</p>


    “呃啊！”</p>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p>


    又被欧拉了一顿。但静雄的活动时限到了，随着白金之星不得不停下，最后一拳的力气也卸掉了。</p>


    这次迪奥没飞出去，只是向后飘动。</p>


    满脸得意。</p>


    “五秒，经过……六秒，经过……”</p>


    迪奥的时停居然超过了五秒，静雄一脸懵逼！</p>


    甚至连被他打坏的右手，也迅速恢复！</p>


    “七秒经过！我还能感觉到力量，我的宝具还能继续，哈哈！”</p>


    迪奥用力攥了两下拳头，像是在炫耀新的力量。</p>


    “话说回来，静雄，你已经动不了吧？看来这就是迦勒底能提供的技术极限。虽然你打算趁最后两秒的时候与我一决胜负，没想到我已经能停到五秒以上了吧！？”</p>


    严格来说，不是这样。</p>


    静雄巴不得一次性把活动的时间全用掉，只是刑部姬不允许。</p>


    迦勒底还剩两次增幅的机会。但迪奥接下来也会有两次时停，所以必须按照原剧情分配，保证名场面能持续。</p>


    看着不能动，只能无能狂怒的静雄，迪奥心里那叫一个美。</p>


    “嗯，哼！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舒畅到我都想高歌一曲了。”</p>


    说归说，他是不会唱的。现在迪奥虽然可以攻击，但他想知道，自己现在的时停上限在哪里。</p>


    如果靠近静雄的瞬间时停刚好结束，那又会被欧拉一顿。</p>


    静雄的怒气早已爆表，正面对攻并不明智。所以先弄清时停上限，就可以慢慢想办法弄死他。</p>


    一想到这儿，迪奥又嗨了。</p>


    “八秒经过！虽说我一开始对从者这种形式有所不满……”</p>


    扑哧一下，把手指捅进了太阳穴来回拧，拧得直滋血。</p>


    “……没想到当从者居然也能有如此畅快的心情啊哈哈！异世界吸血鬼的血也能为我所用，我真是嗨到不行啊，呵哈哈哈哈！！”</p>


    面对迪奥的挑衅，静雄除了摆出一个愤怒的表情，能做的就只是气到微微发抖。</p>


    刑部姬也不再劝静雄冷静了，因为没必要。迪奥的时停已经约等于无冷却，静雄就是想发怒也得忍着，挨打也得挺着。</p>


    有名场面在，静雄即使现在灵核受损，也一定会坚持到名场面结束。</p>


    现在要做的就是积攒怒气，等待反击的那一刻！</p>


    “九秒经过！我已经能停九秒了！”</p>


    得意的迪奥围着静雄飞了一圈，回到他面前。</p>


    “不过看起来，九秒就是我目前的极限了吧……”</p>


    这意思，静雄懂的。</p>


    世界出现，对着无法还手的他。</p>


    “诶哩哩哩哩！”</p>


    一顿铁拳！</p>


    “唔呃！”</p>


    轰——</p>


    飞出去的静雄撞碎了外墙，飞到了时计塔外头，也飞出了恶魔城。</p>


    迪奥紧追不舍！</p>


    “替身力量全开啦！静雄，你刚才说我惹火你了是吗？你的愤怒就只有这种程度啊！”</p>


    很快追上静雄，世界抬起腿来。静雄急忙想展开白金之星防御。</p>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p>


    还是挨了一顿飞脚，加速坠落。</p>


    摔在恶魔城外墙宽敞的平台上，又滑出去老远。</p>


    “别以为你能有机会反击啊静雄！我就用最后一发时停送你上路！”</p>


    当静雄好不容易用白金之星使自己停下来时，迪奥已经从天而降。</p>


    “接下来就在九秒的时停里做个了结吧！the world（世界）！”</p>


    噗————</p>


    *****</p>


    时间停止，静雄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保持着半躺的姿势。</p>


    看着迪奥落在他前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呵呵呵呵一阵怪笑之后。</p>


    “一秒进过。”</p>


    腾空而起！</p>


    “两秒经过，三秒经过……”</p>


    只留下在空气中回荡的读秒声，人却不知去向。</p>


    决战之时到了。</p>


    达·芬奇跟工作员们确认过，增幅还剩最后一次，而且非常勉强。用完之后，时空协调系统肯定要大修了。</p>


    不过这都在刑部姬的计算之内。</p>


    “……四秒经过……”</p>


    若是在原作剧情里，此时静雄已经可以放弃思考了。只需在迪奥出现的时候，用白金之星全力出击就行。</p>


    但现在有所不同，这也是刑部姬担心的地方。</p>


    “……五秒经过……”</p>


    原作中，迪奥在读到七秒的时候砸下一台压路机，隔着压路机和承太郎对拳。不过这里不可能找到压路机，他应该会换成别的重物。</p>


    而根据目前为止静雄的战斗数据，以及他现在的状态看，即使被压住，他也能反击成功，将重物打碎。</p>


    静雄作为从者，肯定比肉身的承太郎身体素质要强。</p>


    “……六秒经过……”</p>


    但刑部姬不觉得静雄能在这里击杀迪奥。</p>


    他吸了阿鲁卡多的血以后，似乎处理好了一直以来的灵基冲突问题，将奥斯曼迪斯的灵基完美融合。</p>


    那他砸下来的恐怕是……</p>


    “……七秒经过！”</p>


    “打开图像达·芬奇亲！”</p>


    “明白！”</p>


    增幅全开，达·芬奇打开手环图像。</p>


    呼呼——</p>


    只见静雄的头顶，遮天蔽日的恶魔城暗红结界，被什么东西逐渐挤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洞。</p>


    从那里露出了一个疑似建筑的尖角，不断下落，带出后面的部分。</p>


    很快，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庞然大物的外形。</p>


    俨然是倒着的金字塔，奥斯曼迪斯的宝具！</p>


    “ramesseum tentyris（光辉大复合神殿）——！！”</p>


    咣当——</p>


    迪奥狂啸着压下金字塔。塔尖压住了举起一只胳膊防御的静雄！</p>


    “呃！！唔！！”</p>


    毫无犹豫，毫无思考，静雄召唤出白金之星。</p>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p>


    拼命轰击金字塔！</p>


    “已经晚了！你逃不掉的！”</p>


    迪奥也和世界一起疯狂捶打金字塔底！</p>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p>


    金字塔被两股顶级的冲击力挤压，但还是逐渐落下！</p>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p>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p>


    终于，金字塔尖顶在了静雄身上。迪奥爆发出最后的力量！</p>


    “八秒经过！唔哩呀呀——！给我碾碎吧——！！”</p>


    全力一拳，给金字塔最后一个助力！</p>


    “欧——拉——！！”</p>


    静雄也在可活动的时限内打出了最后一拳，但终究没有起效！</p>


    轰——咣——</p>


    …………</p>


    ……</p>


    “九秒经过。”</p>


    伴随着迪奥读秒结束，金字塔倒着插进了平台，一切尘埃落定。</p>


    时间又一次静止，迪奥终于能够放松了。</p>


    “成了，结束了……那个男人终究还是败与我手。”</p>


    一想到这儿，他那刚刚平静的情绪，又一次亢奋。</p>


    “不死身，不老不死，呵呵呵呵呵…………”</p>


    忍不住放声大笑。</p>


    “替身之力，还有太阳的力量！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就没人可以阻止我了！”</p>


    他仰望恶魔城上层，发出了宣言。</p>


    “不管是人类也好，还是德拉古拉也罢，都将被我支配！你们就等着在我的力量与智慧面前跪下吧！”</p>


    笑够了，他才想起来，时间还停着呢，该读秒了。</p>


    “十秒经过！呵呵呵呵呵，然后我的时停也终于超过了十秒！”</p>


    心情大好的迪奥，目光投向了脚下。</p>


    “那么，就去欣赏一下那家伙消失的光芒吧，如果他还能坚持到我下去的话！”</p>


    说完，便要迈出脚步，跳下去。</p>


    但是，那条腿却怎么也抬不起来。</p>


    “嗯？”</p>


    不光是腿。身子，胳膊，头，五官。</p>


    “奇怪……身体，迟钝了……”</p>


    迪奥只觉得被石化了一般。</p>


    这根本不是迟钝，而是完全动不了！</p>


    “迪奥。”</p>


    身后，熟悉的声音猛然出现。</p>


    “你下手还挺重的嘛。”</p>


    带着脚步声一起，从无法动弹的迪奥背后，慢慢走到前面。</p>


    果然是叼着烟卷的静雄！</p>


    以及他手腕位置浮现的影像，映出了正在大肆庆祝胜利的迦勒底管制室！</p>


    “成功啦！”</p>


    工作员们互相击掌，达·芬奇擦了擦额头的汗，刑部姬已经瘫坐在地上，大喘气，却喘得很开心。</p>


    这就是她那天马行空的解决方案。</p>


    小心翼翼，完善所有细节，将这差不多长达两集动漫的名场面完整地演绎下来。得到的结果……</p>


    便是静雄借助名场面，无视自身灵基，学会了时停！</p>


    *****</p>


    原作里的承太郎就是这样反败为胜的。</p>


    白金之星与世界是同类型的替身，意味着它也能学会时停。在迪奥用压路机压死承太郎之前，白金之星成功展开时停，使承太郎逃脱。</p>


    迪奥所谓的“时停达到十秒”，其实是他身处承太郎的时停而不自知。</p>


    同样的，他也能在承太郎的时停里活动两秒，但却把这个时间用来大放厥词了。</p>


    现在，静雄代替承太郎，重新演绎了这个场面。</p>


    胜局已定！</p>


    “呼……”</p>


    吐出一口烟，静雄打量着自己的身子。</p>


    金光好像更明显了。</p>


    “看来我剩的时间也不多啊，不过好在接下来我可以自由发挥了。”</p>


    他抓下烟卷，折断，扔在地上。</p>


    踩扁！宝具发动！</p>


    “受死吧迪奥！！！”</p>


    对着一动不动的迪奥，施以最后的连打！</p>


    “唔哩呀！！”</p>


    打还不过瘾，静雄抓起迪奥的腿，把他在地上来回摔。</p>


    接着从金字塔底跳下去，按住迪奥的脑袋，大头朝下。</p>


    咚——</p>


    砸在下面的平台上……</p>


    不，没有！</p>


    “唔唔唔！”</p>


    在静雄和迪奥落地的同时，时停突然解除了。</p>


    抓住一瞬的机会，迪奥调整姿势。</p>


    站在了地上，静雄大吃一惊！</p>


    “什么！？”</p>


    “静——雄——！！”</p>


    迪奥一拳过去，捶在静雄脸上，把他揍飞！</p>


    “咕啊！”</p>


    就算强如静雄，这一下撞墙，坐在地上，也拱出一大口血。</p>


    迦勒底那边更是震惊。</p>


    “这是怎么回事？”达·芬奇的汗比刚才还多，“小刑？”</p>


    刑部姬也一时没明白。但稍加思考，她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p>


    “公，公主知道了……是名场面失效了！”</p>


    “失效？”</p>


    “承太郎用时停定住迪奥以后，并没有在时停里杀死迪奥，而是踢断了迪奥的腿，然后解除时停，在正常的时间流里杀死了迪奥！”</p>


    达·芬奇也明白了。</p>


    在时停里击杀迪奥，与原作剧情严重不符，导致名场面失效。</p>


    这下静雄不但失去了时停和对抗迪奥的力量，自身也会因灵核的损伤而岌岌可危！</p>


    “呜，呜……都是，公主的错……”</p>


    最后的最后，还是没能绷紧神经，功亏一篑。</p>


    刑部姬终于崩溃了，捂着耳朵，胳膊夹头，埋进腿里。</p>


    达·芬奇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静雄身上的金光越来越强。</p>


    浑身是血的迪奥杀气腾腾，走过来。</p>


    举起手爪，要给静雄最后一击！</p>


    “我赢了！死吧，静雄！”</p>


    噗嗤————</p>

 第116章 ……就越是有意外惊喜

    静雄被溅了一脸的血。</p>


    迪奥的血。</p>


    “这……”</p>


    手爪举在半空的迪奥又一次不动了，并不是因为时停。</p>


    而是因为一把从后面刺穿他大脑的剑。</p>


    “这！唔哇啊啊——！！”</p>


    咔嚓——</p>


    那把剑用力竖劈，将迪奥的头劈成两半。</p>


    可谓真正的致命一击！</p>


    “我，我迪奥竟然！竟然！”</p>


    砰——</p>


    连身后是谁都没有机会看清。迪奥就这样爆炸，只剩下半截身子。最后化作金光消失。</p>


    迪奥·布兰度，灵基消灭。</p>


    没人挡着，达·芬奇看清了这个意外的帮手。</p>


    “阿鲁卡多？”</p>


    “呼……呼……”</p>


    阿鲁卡多只刺了这一剑，却好似用了全身的力气。空着的手按着胸口。</p>


    大概是迪奥那一下，反而把昏迷的他打醒了吧。</p>


    他的目光，停在达·芬奇脸上。</p>


    “希望，我没有救错人……”</p>


    “我保证你做得很对。”达·芬奇回答。</p>


    “那就说明一下现在的状况吧。”</p>


    “当然。”</p>


    花了点时间，达·芬奇把迦勒底的来路，从者的概念，现在的形势，还有贝尔蒙多家的状况简单说了一遍。</p>


    内容有点多，但阿鲁卡多倒是接受得很快，也没有怀疑什么。只平静地说道。</p>


    “所以，我应该去武器库，和你们的御主会合比较好。”</p>


    “那你拿上这个。”</p>


    嗖的一下，静雄把摘下的手环扔过去。阿鲁卡多一把接住。</p>


    他看到达·芬奇用告别的眼神看着静雄。</p>


    “静雄……”</p>


    “呼……”</p>


    重新点了一支烟，静雄边抽边望天。</p>


    “你们走你们的。我嘛，歇一会儿。”</p>


    “嗯，迦勒底感谢你的协助。有机会的话，希望你也能来迦勒底呀。”</p>


    “我也要谢谢你。”阿鲁卡多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p>


    “你也帮了我，咱们扯平了。快走吧。”</p>


    说完这些，静雄就不再说话。</p>


    耳边的脚步声渐远，阿鲁卡多应该是走了。往哪里走静雄不知道，因为他看不见，眼前被烟雾和金光交互遮挡。</p>


    于是他重新戴好墨镜。</p>


    “收工，该下班了……”</p>


    ……</p>


    平和岛静雄，灵基消灭。</p>


    *****</p>


    恶魔城，某个大房间内。</p>


    这里的装潢颇为讲究，像是迎宾待客之地。但房间里除了靠墙等距摆放的十几面两人高的大镜子外，就没有其他东西。</p>


    地上，趴着一个人型的，穿着类似小丑衣服的魔物，刚死不久。</p>


    它被称为【镜魔】，能自由进出镜子，用光束攻击。虽然有些棘手，但对尤里乌斯三人组而言还构不成威胁。</p>


    杀它也就是三分钟，不过还是挺累的。三人一边休息，一边听迦勒底那边的报告。</p>


    不由得听得久了些，因为事情的变化超出想象。</p>


    “静雄他，真是了不起。”</p>


    尤里乌斯知道这事，比立香还早些，毕竟他能通过手环直接和迦勒底联系。</p>


    怎么说呢，虽然接触时间不长，还是挺惋惜的。就结果而言，也算是静雄干掉了迪奥，兄长的仇终于报了。</p>


    “嗯，很了不起。”</p>


    重新拿到手环的立香，听说静雄的灵基消灭时，难过归难过，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p>


    因为这牺牲并不是白费力气。</p>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吗，贝尔蒙多？”</p>


    隔着手环的图像，阿鲁卡多对尤里乌斯说。尤里乌斯瞪了他一眼。</p>


    说起来家族记录中有这样的记载，阿鲁卡多虽然站在人类这边，却不会与人类为伍，所以别期待他能讲出客气的话。</p>


    今日初见，方知这强大的ky能力名不虚传。他看不出大家有些伤感吗？</p>


    还是立香出来圆场。</p>


    “当然是继续向上，找到德拉古拉。哦对了阿鲁卡多，你为什么会在时计塔？”</p>


    阿鲁卡多眨眨眼。</p>


    “不记得了。我受了重伤，大概是有人帮了我吧，虽然不太可能。”</p>


    有人帮阿鲁卡多？</p>


    立香琢磨了一阵，想不出除了攻城的人以外，还有谁会帮忙。</p>


    莫非城堡里还有未知势力吗？</p>


    “我只记得和德拉古拉战斗途中的事儿。”阿鲁卡多继续说着，“后来我应该是被打晕，从最顶层摔下去了。”</p>


    “他怎么没打死你？”尤里乌斯有点没好气地说，“该不会是觉醒了父子之情吧？”</p>


    “呵，你们贝尔蒙多的冷笑话还真是从拉尔夫那时候开始就没变啊。”阿鲁卡多冷笑。</p>


    “那我们呢？塞法大人当时是怎样的人？”</p>


    杏子连忙插话。她是第一次看到阿鲁卡多，有点兴奋，以至于根本想不到这人其实就是有角幻也。</p>


    阿鲁卡多笑了笑。</p>


    “她是个疯子，她的魔力就像无穷无尽似的，比拉尔夫能打多了。她也很明智，唯一不明智的举动，大概就是怀了那个粗鲁猎人的孩子。”</p>


    “哇，塞法大人果然和拉尔夫……”</p>


    这给立香听得有些糊涂。</p>


    “等等，费尔南迪斯和贝尔蒙多通过婚？那现在……”</p>


    “几百年前就分家啦，”杏子笑着说，“现在算是来往密切的两个独立家族。”</p>


    没想到能在这里补一波设定以外的资料，立香想。这要是刑部姬在场，一定会兴奋地记下来，然后回去整一篇至少20页的同人漫画。</p>


    可惜，小刑不在。因为情绪太低落，被工作员送回房间了。</p>


    希望她能早点回来吧。与德拉古拉的战斗可不能没有她。</p>


    “话说回来。”</p>


    就在大家闲扯的时候，达·芬奇看了一阵地图，开始说正事。</p>


    “尤里乌斯，你那边好像也不是通往最上层的最短路径啊。”</p>


    “我知道。”</p>


    确定这个镜子房间没有危险了，尤里乌斯和杏子扎森特继续前进。</p>


    “因为我在想能不能偷个鸡。”</p>


    “偷鸡？”</p>


    “嗯。根据我的感觉，还有家族里的资料看……”</p>


    走出房间，尤里乌斯站在一条古怪的走廊里。墙壁看上去像某种生物的肉壁一样，微微地还会动。</p>


    他点点头。</p>


    “……我大概能找到圣杯的位置。”</p>


    *****</p>


    虽然每次城堡被召唤时结构不同，但它一定会有一个心脏地带，类似核心，是整座城堡魔力的中转站。</p>


    假如圣杯是召唤城堡的基础，那么它必然会在心脏地带。至于怎么找到那个地方，贝尔蒙多家族早已总结出了一套方法。</p>


    只不过尤里乌斯把握不大，毕竟他没认真学过这部分内容，所以更多是依赖自己的直觉。</p>


    “哦，这地方真让我不舒服。”</p>


    进城几个小时了，扎森特感觉已经见过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许多奇妙景致。现在他以为自己就是走在巨人的肠子里，好恶心。</p>


    “还好吧？”杏子很关心地问，“这里的魔力浓度可不小，你没做过对魔力训练，我担心你能不能坚持住。”</p>


    “军人确实没有对魔力训练，但我们有毅力。没关系的。”</p>


    “坚持一下扎森特，”尤里乌斯说，“我感觉快要到了。”</p>


    “可是尤里乌斯，”达·芬奇还是担心，“就算找到了，你真有办法能把圣杯拿出来？”</p>


    “也许光靠我不行，但有杏子姐在就好办一些。再不济，你们迦勒底这方面应该是专家吧？”</p>


    “呵呵，这倒是。”</p>


    说着说着，这条恶心的走廊就到了尽头——换成了一条横着的，一样的走廊。</p>


    这里有好几个房间，尤里乌斯想了想。</p>


    “那个吧？”</p>


    推开其中一扇门。</p>


    “哇哦。”</p>


    当他看到房间里，对面的墙壁上有团黑雾状的东西时，他就知道自己中奖了。</p>


    “真是这里，没想到我蒙对了。”</p>


    “哈哈哈，所以有时候直觉比能力更有效啊。”</p>


    杏子也连忙跑过去，观察那黑雾。扎森特的恶心程度加剧了，他得慢点走以确保自己不把中午饭吐出来。</p>


    “是这里？可是……”</p>


    达·芬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看了几遍魔力检测。</p>


    “……没有圣杯的反应啊。”</p>


    “也许在里面呢。”杏子左看右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p>


    尤里乌斯皱起眉头。</p>


    “不对，这里可是城堡的魔力中转站，如果放置了能辐射魔力的物品，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p>


    “所以是搞错了？”达·芬奇苦笑。</p>


    “这，也许吧……”</p>


    本来还很自信的尤里乌斯，被这样一问，也拿不准了。</p>


    但那团黑雾，还有这个感觉，和以前兄长给他演示过的内容都一样。毫无疑问，心脏地带就是这里。</p>


    “也可能……唔，也可能是对方猜到，贝尔蒙多能找到这里……唔……”</p>


    勉强说了一句话，扎森特就弯下腰，支着膝盖。现在他不光是恶心，还有些发虚。</p>


    但他这话也提醒了大家。对，这个可能性很高。</p>


    肯定是蒙西，得知贝尔蒙多家族仍在，所以安全起见，转移了圣杯。</p>


    这可麻烦了。但达·芬奇有一件事不明白。</p>


    “圣杯从这里拿走，还能起到原来的作用吗？”</p>


    “应该是城里还有其他有相似功能的区域吧。”尤里乌斯想了想，“真不走运，要是在这里拿走圣杯，肯定会大幅度削减城堡的魔力，也就等于削弱了德拉古拉。”</p>


    罢了，没办法的事情不要想。赶紧离开吧，扎森特都快疯了。</p>


    但是……</p>


    “有魔力反应来了！”</p>


    “这！好强！”</p>


    达·芬奇和杏子同时发出警告，接着便看到，门口从地上站起来一团黑影，变成人形。</p>


    “啊，果然来这里了。”</p>


    这高大的身躯，满溢的魔力，十足的压迫感，还有那漆黑的披风。</p>


    尤里乌斯睁大了眼睛。</p>


    “德拉古拉！？”</p>


    呼——</p>


    他还没看清德拉古拉的五官，对方一挥手，房间里卷起迷眼的黑雾。</p>


    尤里乌斯，杏子和扎森特眼前一黑！</p>


    *****</p>


    当三人逐渐恢复视觉时，发现已经不在那个恶心的房间里。</p>


    而是身处十分宽广的椭圆形场地。四周是足有十层楼高的围墙，上面是阶梯式的看台，加上整体暗黄色的古建筑风格。</p>


    这里是恶魔城竞技场。</p>


    “传送魔法？”</p>


    达·芬奇一边检查手环的连接，一边确认周围景象，很快就看到场地对面的庞然大物。</p>


    似乎是个全副武装的人马，至少十五米高，保持着跪下的姿势，一动不动。</p>


    尤里乌斯立刻拽下鞭子。</p>


    “恶魔骑士，【艾里高尔】啊……”</p>


    他有些无奈地说着那怪物的名字，看来那是个连他也会感到棘手的敌人。</p>


    但更棘手还不止如此。</p>


    “呵呵呵呵呵。”</p>


    冷笑在整座竞技场回荡。三人仰头一看，德拉古拉已经稳坐在看台最大的椅子上。</p>


    “蒙西那家伙，居然说圣鞭一族已经消灭了，胡扯。这不是来了吗？”</p>


    翘着腿，歪着身子，拄着脸。</p>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贝尔蒙多，看看你是否有让我杀死的价值。”</p>


    “嘁，口出狂言！”</p>


    尤里乌斯特别想直奔德拉古拉过去，这个高度不过是一个大跳加蹬墙的事。</p>


    但扎森特和杏子可不会大跳，也不可能对付得了艾里高尔。而且……</p>


    “呃……”</p>


    “坚持住啊扎森特！”</p>


    明明空间变大了许多，却因为德拉古拉在场，导致魔力浓度反而比刚才的小房间还要高。</p>


    扎森特一个普通人哪受得了这个，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只能靠杏子扶着。</p>


    庆幸的是，德拉古拉对他俩没兴趣。</p>


    一弹响指。</p>


    “呜！”</p>


    咚——咚——咚——</p>


    艾里高尔一声低吼，抬起蹄子踏地，站了起来。它一共踏了三下，地面就震了三下。</p>


    “这个魔力，好强！”</p>


    达·芬奇不断扫描着艾里高尔。因为体型巨大，光是魔力反应，已经超过之前那些上级魔物。</p>


    还有覆盖全身的钢铁重甲，手中一柄巨剑，四条腿上都安装了超大号十字弩，胸口还挂着一柄绿色的大剑。这个大剑是以人的身高为参照，如果以艾里高尔来参照，那就是小飞刀。</p>


    “呜——！！”</p>


    恶魔骑士的两只前蹄高扬起来，发出战吼，又猛力踩下。</p>


    咕咚——</p>


    尤里乌斯站立不稳，连忙半蹲，冲身后喊道。</p>


    “杏子姐，你照顾好扎森特！这里就交给我了！”</p>

 第117章 死亡竞技场

    艾里高尔开始冲锋！</p>


    咕咚咚——咕咚咚——</p>


    这大家伙跑起来，尤里乌斯脚下就跟蹦蹦床一样，多少影响了他的移动和跳跃。</p>


    不用说，他肯定跑不过艾里高尔，只能想办法从那个巨型身体下面穿过去。</p>


    这就得小心腿上那些由魔力驱动的十字弩。它们能够自动追踪敌人并射出魔力箭矢，防止敌人偷袭艾里高尔的弱点。</p>


    咕咚咚——</p>


    “靠！”</p>


    迎着艾里高尔跑过去的尤里乌斯差点没看清铁蹄落点，再歪一点就会被踩扁。他从没跟这种体型的敌人战斗过，和它一比连终极卫兵都只是个小屁孩。</p>


    还好，这波冲锋躲过去了。他不敢站在艾里高尔身下，容易被踩，赶紧跑出去。</p>


    出现在艾里高尔右边，立刻被十字弩瞄准。</p>


    嗖——嗖——</p>


    铛——铛——</p>


    两支跟尤里乌斯一般大的箭矢射出，他使劲甩鞭才将其打飞。</p>


    抽空仰头望了一下艾里高尔后脑的位置，好像能看到一个血红色的东西。</p>


    那就是艾里高尔唯一的弱点，后脑的眼球。</p>


    它不会魔法，全身的魔力都用于维持那一身重甲，非常坚固。刚才从身下逃走时尤里乌斯随手用鞭子抽了一条腿，火星四溅。</p>


    唯独眼球那里没有重甲，至于原因，大概跟骑士披甲也要给自己留呼吸孔一样的道理？</p>


    总之，不跳上去攻击眼球，这个大家伙不可能停下来。</p>


    可怎么才能上去呢？</p>


    “呜——！！”</p>


    冲锋不成的艾里高尔立刻转身，巨剑在地上拖着往右一甩，扬起一阵飞沙走石。</p>


    尤里乌斯不敢冒进，只能退后。艾里高尔利用这个机会完全转过来，再次冲锋。</p>


    “可恶，又来！”</p>


    尤里乌斯还是从身下穿过，这次他更冒险地选择了穿过艾里高尔两条后腿，出现在它背后，这样转身需要的时间会更多。</p>


    “什！？”</p>


    但这个时候尤里乌斯才注意到，艾里高尔有尾巴，而且也是一把巨剑！</p>


    呼——</p>


    正想往后背上跳的尤里乌斯，眼看着那把剑朝着自己砸下来，赶紧闪开。</p>


    他用最小幅度的动作躲闪，稍稍运劲，立刻使出高跳。以后背那个高度，一跳足够了。</p>


    “呜！！”</p>


    但他万没想到，艾里高尔居然也起跳了。直接在空中向后转身，手中巨剑一横。</p>


    尤里乌斯的起跳被后脑的眼球看得一清二楚，所以这剑直奔尤里乌斯扫过去！</p>


    “我靠！”</p>


    位置太准了，空中的尤里乌斯无法躲闪。好在他把鞭子卷在了手臂上，立刻向鞭子注入神圣之力。</p>


    当做盾牌硬扛！</p>


    咣——</p>


    自然是被当成棒球一样打飞，一下子撞进墙里，都嵌进去了。</p>


    “呵呵哈哈哈！真滑稽啊贝尔蒙多！”</p>


    德拉古拉抚掌大笑，频频点头，看得很尽兴。</p>


    “你笑个屁啊！”</p>


    尤里乌斯骂骂咧咧地从墙里挣出来，回到地上。</p>


    全身都疼，不过好像没有骨折，那就没事。</p>


    手环也没坏，还能传出达·芬奇的声音。</p>


    “坚持住尤里乌斯！我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立香他们正赶过去！”</p>


    “知道了！”</p>


    有达·芬奇这句话，尤里乌斯算是有了盼头。</p>


    哦，别误会，他并不害怕德拉古拉，他随时都做好了和吸血鬼之王决战的准备，甚至说越早开打他越省力。</p>


    如果杏子和扎森特不在场的话。</p>


    现在德拉古拉似乎还对这场表演颇有兴趣。要是他决定亲自下场，尤里乌斯可没有信心能保住那两人。</p>


    所以迦勒底，赶紧来吧。</p>


    *****</p>


    战斗进行了一分多钟，尤里乌斯还在跟艾里高尔兜圈圈。</p>


    他很奇怪那个体型是怎么做到如此灵活的，每次自己尝试绕后，艾里高尔都会迅速转过身。</p>


    配合腿上的十字弩攻击，尤里乌斯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p>


    嗖——</p>


    弩箭又来了，总是这样，在他想要有所行动时及时飞来，阻止他的动作，然后给艾里高尔调整姿势的时间。</p>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得想个办法。</p>


    尤里乌斯能想到的……</p>


    嗖——</p>


    就是迎着攻击，朝十字弩上跳！</p>


    “嘿呀！”</p>


    箭矢连续飞来，三支。第一支被尤里乌斯侧身让过去。</p>


    第二支紧跟着迎面而来，他用缠着鞭子的胳膊侧面弹了一下，把它弹歪。</p>


    然后立刻甩出鞭子，准确地缠住第三支箭，扔出去！</p>


    “嚯……”</p>


    这波操作让德拉古拉的表情总算有了些起伏。没错，就是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身法，他们贝尔蒙多一个个都是这样。</p>


    从拉尔夫开始就一直保留的，被多少次打败的记忆，在德拉古拉的心里蠢蠢欲动。</p>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严肃，注视着尤里乌斯成功跳上十字弩。艾里高尔意识到了，拼命甩动身体。</p>


    巨型恶魔骑士仿佛是在跳舞，把地面都踩得要塌下去。角落里的杏子和扎森特感觉坐都要坐不稳了，必须躺平。</p>


    “呃！”</p>


    尤里乌斯死死把着十字弩，抽空抬头。很好，这里距离眼球已经够近了。</p>


    现在需要等，耐心等，坚持等。</p>


    等到艾里高尔折腾的动作稍微慢些，能够在十字弩上站稳时。</p>


    尤里乌斯马上朝着眼球起跳！</p>


    “哈啊啊！！”</p>


    但在他要挥鞭一下抽爆眼球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飞到他面前。</p>


    “啊？”</p>


    绿色的大剑，尤里乌斯想起来了，是艾里高尔胸前放着的那把剑。</p>


    这么一靠近他才注意到，那玩意儿其实是魔物。有着自我意识，名为“邪恶之剑”的魔物。</p>


    它就是用来保护艾里高尔眼球的！</p>


    “糟！”</p>


    邪恶之剑迎着尤里乌斯砍下去，他只得放弃挥鞭，先躲开再说。</p>


    这导致身体有些失衡，他翻个跟头，落在艾里高尔的后背上。</p>


    “呜——！！！”</p>


    这个大家伙，明明穿着重甲，后背倒是挺敏感，立刻扬起前蹄，想把尤里乌斯掀下去。</p>


    “哇啊！”</p>


    重甲表面还算有点摩擦力，尤里乌斯拼命前倾，勉强维持住平衡。</p>


    他可不想掉下去。好不容易上来的，下次恐怕就不会这么走运了。</p>


    但话是这么说……</p>


    唰——嚓——</p>


    邪恶之剑发出绿光，向外扩张，然后它旁边就忽然出现二十多把细剑，像钟表刻度一样围着它旋转。</p>


    接着四散飞走，朝着尤里乌斯刺去！</p>


    “该死！”</p>


    尤里乌斯连站着都费劲，面对如此多的细剑，想要躲开还不掉下去，他认为这不太可能。</p>


    没办法了。</p>


    原本他想在此战保存力量。事到如今，不得不全力以赴。</p>


    “哈啊啊啊啊！！”</p>


    尤里乌斯原地腾空，集中力量！</p>


    “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p>


    呼——</p>


    十字架之光在艾里高尔的后背升起，逼近尤里乌斯的细剑全被圣光吞没，化为灰烬。</p>


    飘荡的邪恶之剑也被吸过去。它虽然想逃离，但是无凭无依，只能急得不停转圈。</p>


    “十字架……”</p>


    德拉古拉沉吟着，这是他第三次看到这一招了。过去他遇到的贝尔蒙多里，有两个猎人用过这招。</p>


    其中一个便是据说现在听从蒙西指挥的从者里希特，而且威力明显不及尤里乌斯，虽说里希特的真正杀招也不是十字架。</p>


    不夸张地说，这个光芒是德拉古拉见过的最强神圣魔法。就算是自己，碰到这光，也不可能全身而退。</p>


    所以他笑了。</p>


    “呵呵呵呵，看来这场演出真是没白安排，让我能提前知道这个贝尔蒙多的底牌。”</p>


    至于尤里乌斯的其他本事，与历代贝尔蒙多并无不同。</p>


    这下德拉古拉心里有底多了。</p>


    “喝啊！！”</p>


    正当他安心时，尤里乌斯的大十字架刚刚放完，便立刻甩鞭。</p>


    “呜！！！”</p>


    艾里高尔正挥下巨剑，想要把空中的尤里乌斯劈成两半。</p>


    但是鞭子非常准确地钩在艾里高尔手甲的一处凸起上。尤里乌斯顺势一荡，躲过这一剑。</p>


    马上翻身，站在艾里高尔手上，收回鞭子。艾里高尔赶紧甩手，这也就是一秒的时间。</p>


    而这一秒，足够尤里乌斯再次起跳，跃向艾里高尔的头顶。</p>


    鞭子被他缠在手上，因为接下来跳过去会离眼球比较近，甩鞭子攻击威力不能达到最大。</p>


    而且趁手的武器就在眼前。</p>


    那就是还没从圣光中恢复过来，正在发呆的邪恶之剑！</p>


    “给我站住！”</p>


    跃过艾里高尔头顶的同时，尤里乌斯一把就抓住了邪恶之剑，然后正好从眼球那个位置下落。</p>


    他全力把剑捅了进去！</p>


    噗嚓——</p>


    “呜——！！”</p>


    这一下可太疼了。艾里高尔发疯般地甩头，蹦跳，尤里乌斯一下子被振飞。</p>


    但无所谓。剑还插在眼球里，艾里高尔的手够不着。它就算不死，也会大伤元气。</p>


    不管它，尤里乌斯舒展身体，让自己尽情地飞，同时握紧鞭子。</p>


    因为他飞去的地方，正好是德拉古拉！</p>


    “轮到你了！”</p>


    咣——</p>


    铛——</p>


    *****</p>


    竞技场里一时尘土飞扬，杏子和扎森特只听到两个声响。</p>


    一个是痛苦的艾里高尔因为乱跑，结果一头撞在墙上，身体斜着瘫下去，不动了。</p>


    另一个，在德拉古拉那边。</p>


    “啊！”</p>


    杏子惊呼着看向那里。德拉古拉纹丝不动，脸上毫无波澜，哪怕尤里乌斯的鞭子，能让自己这个吸血鬼之王也吃不消的鞭子近在眼前。</p>


    因为有一把放出漆黑魔力的镰刀，及时阻止了它。</p>


    “嘁！”</p>


    扯下鞭子，尤里乌斯向后一翻，落回竞技场里。</p>


    镰刀的魔力逐渐膨胀，化作了死神。阴暗的骷髅面容虽然无法摆出表情，也在用从内而外的寒气表达着愤怒。</p>


    “这次你别想得逞，贝尔蒙多。”</p>


    “可恶……”</p>


    偷袭不成，尤里乌斯心里更加焦躁了。光是一个德拉古拉就让他够受，现在还有个死神。</p>


    想想也对，毕竟是德拉古拉忠实的心腹。话说这个镰刀怪跟兄长说的一样，太能藏了，自己完全没感觉到。</p>


    “唔，可以。”</p>


    给尤里乌斯的表现做出最后评价，德拉古拉终于起身了。</p>


    居高临下，投去能把人按在地上匍匐的凶狠目光。</p>


    “你的本事我已经看够了。游戏到此为止，贝尔蒙多！嗬！”</p>


    一声大喝，德拉古拉魔力放出。整座竞技场都是呼啸的魔力之风，暗黑之力正不断充满这里。</p>


    “啊……”</p>


    连杏子也要扛不住了。呼吸困难，头脑发晕。这个魔力只有掌控了神圣之力的贝尔蒙多才能抗衡。</p>


    “杏子姐！”</p>


    尤里乌斯连忙跑去两人那边，只要这样靠近，两人便不至于被这暗黑之力压到窒息。</p>


    但自己也就不能动了！</p>


    “妈的，我家祖先真的是一个人打败他的吗？”</p>


    一边抱怨，尤里乌斯一边快速思考对策。</p>


    然而没有，想不出来，没有能保住杏子和扎森特的办法。</p>


    “迦勒底你们到哪了！？杏子姐和扎森特要坚持不住了！”</p>


    情急之下他向迦勒底求助，可达·芬奇只能给他遗憾的答复。</p>


    “抱歉还在路上！魔物实在太多，立香他们已经尽力往那边赶了！可能还要个……十分钟……”</p>


    十分钟？怕不是十秒钟杏子和扎森特就得玩完。</p>


    无计可施了吗？</p>


    “嗯？”</p>


    就在尤里乌斯这样想的时候，忽然，三人的脚下展开了一个魔法阵。</p>


    升起的白光，把三人笼罩进去。</p>


    德拉古拉大吃一惊！</p>


    “这是……唔啊！”</p>


    抬手就是一发暗黑球，轰向三人。</p>


    咣——</p>


    爆炸了，但未命中。</p>


    三人已经提前一步，和那白光一起消失了。留下愣住的德拉古拉，以及疑惑的死神。</p>


    “德拉古拉大人，刚才那个不是……”</p>


    “我知道。”</p>


    德拉古拉知道那个魔法阵是什么，所以他才奇怪。</p>


    才会愤怒。</p>


    “看来，有必要跟那个人问清楚了。”</p>

 第118章 bloody tears

    等光芒散去后，尤里乌斯发现他和杏子扎森特已经不在竞技场里，而是坐在一段台阶上。</p>


    台阶下面是愣住的立香，修玛，阿鲁卡多以及随行的士兵们。</p>


    他们看到前面发光，还以为又是魔物召唤呢。</p>


    “这……”</p>


    空气沉静了一会儿，士兵们一窝蜂跑了过去。</p>


    “中校！”</p>


    “您没事吧？”</p>


    扎森特好不容易从高浓度魔力中脱离，正大口大口喘气。看到部下，他只能微微点头，说不出话。</p>


    杏子也是惊魂未定，告诉士兵们扎森特已经不能再继续任务了，最好送回一层的大厅去休息。</p>


    但起码是保住了性命，立香和修玛也放了心。特别是立香，这一路猛跑，就算是他也得歇一歇。</p>


    “你们居然没死啊。”</p>


    唯独阿鲁卡多，平淡的一句话给所有人上了一个不平淡的表情。</p>


    “要不是我现在累了，一定甩你两个大比兜。”</p>


    尤里乌斯慢慢收着鞭子，白了阿鲁卡多一眼。</p>


    “好啦好啦，”达·芬奇说，“不仅活着还成功会合，现在就先为此庆幸吧。”</p>


    “所以我才奇怪。”</p>


    阿鲁卡多满脸不解的表情。</p>


    “因为把你们送回来的，是恶魔城城内专用的传送魔法。”</p>


    *****</p>


    “那么你要如何解释呢，凡人？”</p>


    恶魔城最顶上，德拉古拉的王座之间里，他坐在王座上，正质问面前的蒙西。</p>


    说质问都不准确。只要蒙西第一句话不给出满意的回答，德拉古拉马上就会送他去地狱。也可能不劳他亲自动手，由他身后的死神代为执行。</p>


    救走尤里乌斯三人的魔法，是只有恶魔城内使用的一种传送魔法，可以自由前往城内任何地方。</p>


    能用这个魔法的，只有召唤恶魔城的人，德拉古拉，以及一些上级魔物。而所有魔物都在德拉古拉的统率之下，他有这个自信，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违抗他。</p>


    那么问题就只可能在人身上。</p>


    “回答我！”</p>


    吸血鬼之王的耐心在两句话之后就消失殆尽，他的魔力更是恨不得直接把蒙西全身都捂住，只留个嘴让他回答问题，然后连嘴也堵上。</p>


    不过蒙西倒是很淡定。</p>


    “德拉古拉大人，我复活了您，召唤了城堡。如果这千辛万苦的最终目的，只是让贝尔蒙多打您一顿，那我还不如在家里好好待着。这件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绝不可能是我所为。”</p>


    理是这个理，但德拉古拉并不能接受。</p>


    “除了你我各自的部下，还有谁能用这魔法？”</p>


    “恐怕，确实有这么个人……”</p>


    见德拉古拉的情绪似乎有所缓和，蒙西继续解释道。</p>


    “其实在召唤城堡时我就注意到了。我们为了锁定城堡的位置，在城市的四个地方分别放置了传送石。按说这个定位应该是完全准确的，但实际召唤的位置却出现了不小的偏差。我推测，可能有人拿走了传送石。”</p>


    “而那个人不会是贝尔蒙多他们，你想这么说吗？”</p>


    “正是。如果他们察觉到我使用了传送石，那么一定会将四块石头全部拿走，让我无法第一时间进入城堡与您见面。所以我认为，这是不属于双方的第三方所为。”</p>


    德拉古拉眯起眼睛。</p>


    “那这个第三方本事不小啊，这么快就学会了在这城堡里自由移动的魔法。”</p>


    蒙西依然是从容作答。</p>


    “想必与传送石有关。我使用的传送石，为了召唤城堡进行过特别的调整，能从城堡外传送到城堡内。如果理解了其中的原理，那用于城内传送，问题也不大吧？”</p>


    “哼……”</p>


    或许是对蒙西这个回答比较满意，又或许仍然存疑，但听起来也是那么回事。总之，德拉古拉没有继续追究，这算是默许了蒙西的解释。</p>


    罢了，一时放走贝尔蒙多也无妨，反正已经知道他的斤两了。只要注意大十字架，尤里乌斯不足为惧。</p>


    至于其他人，呵呵，如果他们能在暗黑之力的风暴中正常呼吸的话，自己倒也不介意多收拾一两只苍蝇。</p>


    想到这儿，德拉古拉正了正身子。</p>


    “我姑且相信你说的，蒙西。你可以继续为我效忠。”</p>


    “非常感谢。”蒙西鞠躬道。</p>


    “那么接下来，该是你和你那些玩具表示忠诚的时候了，你懂我的意思。”</p>


    “当然。敌人的目标是这里，我和我的从者们会在最上层布下防御。”</p>


    “那就好，去吧。”</p>


    “遵命。”</p>


    蒙西告退，从王座之间出去。德拉古拉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仍有不少怀疑之色。</p>


    他这个眼神，死神都不需要看，光是从德拉古拉发出的魔力变化中就能察觉到。</p>


    “德拉古拉大人，看来您还是不放心啊。”</p>


    德拉古拉冷笑道。</p>


    “呵呵，说什么呢。我只是担心他们会迅速败北，连消耗贝尔蒙多都做不到。他们应该需要一些帮助，你说是吧？”</p>


    “啊，非常正确，大人。这是我的荣幸。”</p>


    说完，死神化作旋涡状的魔力，也消失了。</p>


    *****</p>


    “蒙西，我们，还有迪奥以外的第四股势力啊……”</p>


    听了阿鲁卡多的分析，达·芬奇知道她之前的猜测可以坐实了。这城堡里有未知的人物在暗中帮他们。</p>


    再大胆点说，当初用纸条告知蒙西据点位置的，也可能是此人所为。这个推测很合理。</p>


    然而蒙西的据点是陷阱，逼得八神与维吉尔同归于尽的陷阱。</p>


    所以这人真是同伴吗？还是说像迪奥一样，只是等着两败俱伤的渔夫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关键，决定了接下来的战斗该如何安排。</p>


    要是对方其实是蛇影派来的另一个从者，就等着立香身边防守松懈的时候下手，那达·芬奇不得不采取更谨慎的行动。</p>


    “我想那人应该是同伴吧，不用担心。”</p>


    大家讨论了一会儿，立香这样说。</p>


    这小子真是太善良了，尤里乌斯心说，总是喜欢把人往好了想。他不讨厌立香这种思维，但很担心。</p>


    “你就那么确信他不会在决战的时候出来背刺？”</p>


    “但他救了阿鲁卡多啊。”</p>


    “那可能是有原因的。”阿鲁卡多说，“我和尤里乌斯一样能在德拉古拉的魔力风暴中正常活动。也就是说，这个身份未知的家伙，大概只是想救能正面对抗德拉古拉的人。”</p>


    “剩下的人就可以随意咔嚓掉。”杏子插话道，比划着砍头的动作。</p>


    “唔……”</p>


    立香一时没了词儿，毕竟他也知道讨论事情需要有论据，不能光说“我认为没事”就没事。</p>


    最后，众人统一了答案。</p>


    距离最上层大概还有三四层的样子，达·芬奇已经探测出了比较快的路线，接下来就要一口气冲上去。</p>


    扎森特就和士兵们回据点。差不多要跟德拉古拉决战了，也得再确认一下魔法阵的运作，让扎森特留在据点指挥。</p>


    剩下的人，修玛不用管别的，只管看好立香，在后面跟着就行。</p>


    负责探路的就是尤里乌斯，阿鲁卡多和杏子了。</p>


    “呵呵。”</p>


    走完了台阶，阿鲁卡多忽然笑了一声。</p>


    尤里乌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p>


    “笑啥？”</p>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这个阵仗似曾相识。”</p>


    “啊？”</p>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大门，尤里乌斯一边啊一边去开。</p>


    杏子恍然大悟。</p>


    “对呀，和拉尔夫塞法大人那时一样。”</p>


    “是吗？那么……”</p>


    尤里乌斯点点头，把门完全推开。</p>


    门后，是恶魔城外的一处中庭。原来王座之间与最上层在一座单独的建筑内，这个中庭就是通往那座建筑的必经之路。</p>


    猎人拧了拧脖子。</p>


    “……这个也一样吗？”</p>


    指着中庭里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天上地下都有的魔物大军问道。</p>


    这个数量，连达·芬奇也检测不出来，因为太密了，魔力反应都混在一起。</p>


    阿鲁卡多轻轻挑眉。</p>


    “差不多，也许比那时少一些。”</p>


    “那正好啊，”尤里乌斯笑道，“照顾一下你这个重伤的老年人。”</p>


    “嘴皮子挺溜啊，又或者你被德拉古拉吓破了胆，在这里给自己打气呢？”</p>


    “好啦好啦，都少说两句吧。”</p>


    杏子一边说一边集中魔力，手上的火焰冰霜和电光都齐了。</p>


    而且她看上去也很兴奋。</p>


    “可别让人家等急了。”</p>


    “说得也是。”</p>


    阿鲁卡多拔出长剑，往起一托，长剑就漂浮在他身边。</p>


    尤里乌斯早就把鞭子缠在胳膊上，拿起银剑。</p>


    深呼吸。</p>


    “ok，上吧！”</p>


    *****</p>


    这是立香见过的最为奇妙的战斗。</p>


    尤里乌斯和杏子姑且不说，阿鲁卡多与他们两人绝对是第一次并肩作战。该说他们正式见面也没超过半个小时。</p>


    但这个配合是怎么回事？</p>


    一马当先的阿鲁卡多踩着几个装甲兵就跳起来，飞翔的长剑顺势斩杀了几个想要围攻他的鬼吏。</p>


    他在空中变成蝙蝠，向后排的骷髅弓箭手放出火球，把它们撂倒。</p>


    几只飞骑士也试图用火球向阿鲁卡多反击。地上的杏子一发准确的雷击便将它们打得直哆嗦。</p>


    两只挥着大斧想要砍死杏子的米诺陶，被尤里乌斯截住。一剑一鞭，全部干掉。</p>


    接着他将银剑随手向后一扔，杏子自然地躲过去，顺便在尤里乌斯身边升起一面冰墙，卡住了三只扑上来的小芬里尔。</p>


    而尤里乌斯扔出的银剑，将杏子身后刚要举起长枪的枪骑士爆头。</p>


    两只豹人从枪骑士头顶跃过，扑向杏子。空中的阿鲁卡多变回人形态，急速下落，一剑将它们斩杀。</p>


    随手拔出银剑，扔向尤里乌斯。银剑飞行的时候，杏子顺便甩出一道火焰，把剑身点燃。</p>


    尤里乌斯接过燃烧的银剑，立刻往后一挥。从冰墙渗过来，想要偷袭他的四个冰幽灵就被砍得灰飞烟灭。</p>


    “这，太漂亮了……”</p>


    已经词穷的立香，无法形容眼前的天衣无缝。</p>


    他们应该是临时起军，他们肯定没有事先演练过。但却仿佛是一个人的头脑和两只手一样，随心所欲地行动。</p>


    总能在别人需要自己的时候出手，也总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得到助力。</p>


    密不透风的魔物大军，居然被三个人简单地撕成了破网，拿他们毫无办法。</p>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能配合到这种地步？</p>


    立香只能想到一个答案。</p>


    “这就是1476年，当年三人组战斗的翻版吗？”</p>


    那场战斗中留下的默契，刻在了贝尔蒙多和费尔南迪斯的血脉里。无论嘴上怎么说，尤里乌斯和杏子一定会对阿鲁卡多感到亲切。</p>


    亲切到不需要言语就能沟通。</p>


    ……</p>


    结束了。</p>


    立香还没看够，战斗已经结束了。</p>


    无数魔物的尸体上，是毫发无伤的新三人组。</p>


    能赢，如果是他们三人的话。</p>


    一定能赢。</p>

 第119章 他人格

    入夜了。</p>


    遮蔽天空的结界，比白天的时候还要暗淡。结界之下，已经快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p>


    但人类军队也完成了对恶魔城的全面包围，将魔物控制在锡吉什瓦拉市内虽然城市早就没了。</p>


    城市已经差不多全是废墟了，然而，灯火在包围圈里连绵不绝。这里并没有黑暗吞没，依然明亮。</p>


    涌进城堡的增援部队将尤里乌斯故意留给魔物的出口堵死了。现在魔物们完全出不了城堡，第一层全是人类军队，魔法阵的防御固若金汤。</p>


    胜利在望之际，向着王座之间突击的一行人，终于进入了最上层。</p>


    守卫这里的魔物没有一个是白给。像立香在武器库遇到的那些难缠的高级装甲兵，在最上层随处可见。</p>


    尤里乌斯，杏子，阿鲁卡多，修玛，四人轮番上阵，休息。一行人走走停停。</p>


    终于，前面就是最后一个房间了。</p>


    根据达·芬奇的探测，这个房间连接着通往王座之间的楼梯。突破这里，就将面对德拉古拉</p>


    那守卫在这里的是谁，也就不难猜测。</p>


    “哈！”</p>


    咣当——</p>


    大喝着推开大门，尤里乌斯一马当先跳进去。他一路杀过来，现在非常亢奋，他要把这股亢奋带进接下来的战斗。</p>


    但一进去，他迅速止住脚步。</p>


    有钢琴声。</p>


    这地方仿佛是一座歌剧院，比任何房间都要明亮，也更肃穆。墙上和柱子上随处可见形态各异的浮雕。</p>


    最里面，立着两架风琴。中间的平台上，有人在弹钢琴。</p>


    这舒缓的曲调，让所有人的亢奋都平静下去。</p>


    “魔力反应？”达·芬奇很快看出了端倪，“第一层那个钢琴声就是她弹的！藤丸君小心，那个弹琴的是从者！”</p>


    “从者……”</p>


    立香谨慎地远望那个人。端庄典雅，面容平和，一看便知是彬彬有礼的贵妇人。</p>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舞，沉醉其中，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这专注力，肯定是老艺术家了。</p>


    但立香也见过搞艺术的从者，说话客气做事小心，打起架来却毫不含糊，看看达·芬奇就知道了。所以立香不会用外观去揣测战力。</p>


    只是，先不提这些。</p>


    “太好听了……”</p>


    他说出了这话。一时忘记该干什么，只想听这钢琴曲。</p>


    没错，就当休息了，问题不大。而且大家这一路辛苦，稍微停一会儿无所谓。</p>


    不光是他，旁边四个人也是同样的反应。</p>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行动，就这样默默地站着，听着。</p>


    直到一曲终了。</p>


    “呼……”</p>


    弹琴的女人双手按在琴键上，缓缓抬头。</p>


    “啊啦，各位终于来了。”</p>


    看向立香他们，起身牵起裙摆行礼。</p>


    “我叫米琪尔，是蒙西的从者，已经在此等候多时。”</p>


    “果然是蒙西的人啊。我看看职阶……嗯？”</p>


    达·芬奇皱了皱眉，立香问她发现了什么，她摇摇头。</p>


    “没事，大概是资料还不足的关系吧，当前就算她职阶不明好了。”</p>


    “哦。”</p>


    可能的话，立香还是想知道职阶的，这有利于展开针对方法。</p>


    比如saber职阶肯定有剑ncer职阶肯定有长枪。saberncer和archer被称为上三骑，往往有良好的对魔力抗性。assassin难以被发现，caster一定会有自己的魔术阵地，rider的坐骑常常比本体更有威胁，berserker战斗力高，但难以沟通，不宜强攻可以智取。</p>


    至于ruler，avenger之类的特殊职阶，数量较少，不过也能发现一些共性。还有新确定的fighter职阶，根据达·芬奇的推测，似乎具备越是逆境就越强的特性。</p>


    现在你告诉我面前这个从者职阶不明，这让我很难做啊。</p>


    立香不是没想过caster的可能性，毕竟艺术家从者基本都是caster。但那样的话达·芬奇不可能测不出来。而且od就是caster，有参照的。</p>


    该不会又是什么新职阶吧？真糟糕，偏偏这个时候刑部姬不在。</p>


    “大家小心，那个berserker来了！”</p>


    随着达·芬奇的提醒，里希特又一次从天而降，看来他很喜欢这种登场方式。</p>


    扫视众人，最后看中了阿鲁卡多。</p>


    “哟，阿鲁卡多，两百多年不见，这么拉了啊。”</p>


    阿鲁卡多面不改色。</p>


    “里希特，听说你成了从者，看来也没改掉你的本性啊。”</p>


    “呵呵，改不了啦。”</p>


    里希特笑笑，往身后指了指。</p>


    “通往王座之间的楼梯就在那边的门后，你知道该怎么做。”</p>


    说着，又指了指尤里乌斯。</p>


    “放马过来吧，小子。”</p>


    “把你狂的！”</p>


    尤里乌斯是咬牙切齿。就算抛开恶魔城这事，他以前对里希特也没有好感可言。</p>


    收紧鞭子，尤里乌斯便要独自上前。</p>


    “不需要其他人，来跟我单挑吧，里希特！”</p>


    “哼，你确定？”</p>


    冷笑一声，里希特忽然纵身一跃。</p>


    手上似乎沾了水，横着一挥。</p>


    “危险！”</p>


    达·芬奇那边马上检测到超高的魔力反应，是宝具攻击！</p>


    “接招吧！”</p>


    魔力从里希特身上四散，空气立刻变得有些压抑和潮湿。</p>


    他大喊！</p>


    “hydro storm（神圣镇魂之雨）！”</p>


    哗——哗——</p>


    圣水之雨，在这剧院里铺天盖地！</p>


    尤里乌斯急忙让众人退后。他推着杏子，修玛扛起立香，一口气退到墙角，才躲过这场雨。</p>


    阿鲁卡多则是变成了一片雾气，等雨过了又变回原形。</p>


    “圣水的副武器粉碎，hydro storm（神圣镇魂之雨）啊，还是那么凶悍。”</p>


    “副武器粉碎？”立香不解。</p>


    “是那家伙的独门绝招。”尤里乌斯很不甘心地说，“像投斧，飞刀，十字架，圣水这些我们用来辅助战斗的副武器，里希特能赋予其强大的力量，变成他的大招。这个本事，整个贝尔蒙多家族只有他会。”</p>


    “这可是理所当然啊。”</p>


    落地的里希特将鞭子一甩，沾在上面的圣水燃烧起来，将鞭子变成了火鞭。</p>


    整条鞭子都在着火，他拿起来却完全没事。</p>


    “每一个贝尔蒙多的族长都会练就只有自己才会的本事，只不过我的本事大了些。”</p>


    鞭子套在胳膊上，里希特一指尤里乌斯。</p>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独门绝招吧！”</p>


    “少在那里大放厥词了！”</p>


    尤里乌斯做出同样的动作，鞭子套胳膊，留下一段。</p>


    “想看就睁大眼睛看清楚吧！”</p>


    *****</p>


    这尤里乌斯和里希特的第二场战斗，依然是单挑。</p>


    修玛和杏子，还有阿鲁卡多，自然想去帮忙。但他们都动不了。</p>


    没错，又是米琪尔的钢琴曲，在战斗打响的同时就弹起来。三人听了就只能原地罚站，看尤里乌斯和里希特厮杀。</p>


    这个激烈程度，远远超过第一层见面的时候。</p>


    “哈哈！”</p>


    只见里希特灵巧地躲过尤里乌斯的鞭子后迅速近身，一脚过去踢中胸口，把尤里乌斯踢得直退后。</p>


    尤里乌斯也反手扔出飞刀牵制里希特，给自己争取调整姿势的时间。</p>


    但是里希特马上使出滑铲，躲过飞刀。在滑铲的途中，他手一支地。</p>


    “嗬啊！”</p>


    保持滑铲的姿势跃起，顺势飞踢！</p>


    “呃！”</p>


    这一脚让尤里乌斯始料未及，匆忙用胳膊挡，结果使得身体进一步失衡。里希特趁机在空中后空翻，两把飞刀出手。</p>


    尤里乌斯起跳躲过，因为里希特也在向后跳，所以这样做应该是安全的。</p>


    “天真！”</p>


    然而后跳的里希特突然身体前倾，冲了出去！</p>


    砰——</p>


    把空中的尤里乌斯撞飞。他摔在地上，一脸懵逼。</p>


    “可恶，这是什么反人类的动作？”</p>


    爬起来，尤里乌斯甩甩头清醒一下。虽然他早知道里希特是历代贝尔蒙多中动作最灵活，体术最强的一位，但实际交手才发现这强得简直离谱。</p>


    刚才那招，在后跳中突然前冲，恐怕是神圣之力的另一种用法，而那也一定需要相当的身体素质。</p>


    至少自己是做不到。</p>


    “呵，怎么了小子？只有嘴皮子厉害吗？”</p>


    里希特冷笑着，做出个挑衅的手势。尤里乌斯回给他同样的动作。</p>


    “这才刚开始！”</p>


    他又冲上去，一门心思要和里希特分个高下。</p>


    其他人可不这么想。</p>


    这是在浪费时间，就应该一起上把里希特干掉，光靠尤里乌斯似乎拿里希特毫无办法。</p>


    但，他们就是提不起攻击里希特的想法，连攻击米琪尔的想法也没有。</p>


    钢琴曲在剧院里回荡，杏子，修玛和阿鲁卡多就那么傻站着。</p>


    达·芬奇那叫一个着急，不停地看手环雷达。现在附近还比较安静，指不定一会儿从哪蹦出来魔物，那就麻烦了。</p>


    “达·芬奇亲。”</p>


    就在达·芬奇苦思破解那个钢琴曲的办法时，立香有了主意。</p>


    “我好像不受影响。”</p>


    “啊？真的？”</p>


    达·芬奇没想到这一点。立香是这里魔力抗性最低的，会不受影响？</p>


    “真的，”立香认真地说，“我有攻击里希特和米琪尔的想法。如果给我一根棍子，我也可以上去揍。”</p>


    “不过就算那样，我觉得给你把枪也不行啊。”</p>


    “但我可以靠近米琪尔，这样达·芬奇亲就能更容易发现钢琴的秘密吧？”</p>


    这倒是没错，可是。</p>


    “不行，太冒险了。”修玛当即反对。她虽然没有攻击欲望，保护立香的欲望可一点不差。</p>


    的确，让手无寸铁的御主靠近敌对从者，绝不是明智之举。</p>


    但如果维持现状，也难以找到突破口。既然如此。</p>


    达·芬奇想了想，说道。</p>


    “我同意藤丸君的决定。但你要记住，如果对方有任何攻击举动，你必须立刻回来。”</p>


    “我知道。”</p>


    “我反对！”修玛仍然试图阻止。</p>


    “抱歉。”</p>


    立香只道个歉，就绕过里希特和尤里乌斯，朝米琪尔去了。</p>


    *****</p>


    正如立香所说，他的确能靠近米琪尔。现在那个弹琴的女人就在自己前方十米的地方，还在忘我地弹奏。</p>


    “米琪尔，米琪尔……”</p>


    达·芬奇在电脑里快速查找着。里面有第一幻想地结束后，刑部姬保存的许多二次元角色资料。她按照恶魔城的分类，反复地检查。</p>


    但是并没有米琪尔这个名字。去掉分类检查所有条目，依然没有。</p>


    是刑部姬没有录入吗？还是说……</p>


    “解析完毕了，代理所长！”工作员的声音打断了达·芬奇的思考。</p>


    “传过来！”</p>


    显示器切换为钢琴曲魔力的分析图。多亏立香靠得够近，这个分析也比第一层的时候更详细。</p>


    “这居然……”</p>


    超乎达·芬奇的预测。她起初以为是打消敌人某种冲动的魔术，但实际上更夸张。</p>


    这个钢琴曲的魔力，只对阿鲁卡多，杏子和修玛产生控制效果，精确到人。明明所有人都听得见，却只会对特定的人有效。</p>


    而且这三个人，达·芬奇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共性。</p>


    她彻底不会了。</p>


    “米琪尔到底是何方神圣？哪个二次元作品有如此奇葩的设定？”</p>


    “恐怕，不是二次元。”</p>


    声音来自达·芬奇背后，坚定有力。</p>


    达·芬奇和立香都喜出望外。</p>


    “小刑！”</p>


    “唔……”</p>


    刑部姬不好意思地东张西望，还是一低头。</p>


    “对不起御亲，公主只是有些受挫……”</p>


    “没关系，回来就好。”立香说，又问道，“刚才你那话的意思是什么？”</p>


    “其实，公主有一个猜测。在房间里查了一点资料后，公主觉得这个猜测很正确。”</p>


    走到达·芬奇身边，刑部姬看了眼显示器，看到了达·芬奇推测的米琪尔的职阶。</p>


    “果然啊，她是alterego（他人格）。”</p>


    “alterego？”</p>


    立香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这个职阶。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p>


    达·芬奇也是慢慢点头。</p>


    “所以我就觉得是不是搞错了。所谓的alterego，是从某个完整的存在中，剥离一部分组成基本灵基，在此基础上形成的从者。像咱们以前遇到的梅尔特莉莉丝，还有【帕森莉普】，都是【bb】的情感的一部分，加上各种女神信息拼接而成。”</p>


    “也就是说，米琪尔也是某个二次元角色的一部分？”立香接着问道。</p>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上并不准确。因为一个二次元角色诞生后，不管他拿到什么人格分裂的设定，这个设定本身对他来说就是‘完整的’。从这个角度说，二次元角色没法形成alterego。要么就是小刑说的同人创作？同人作品相较于原作，大概算得上……”</p>


    “不是不是，格局小啦，达·芬奇亲。”</p>


    刑部姬直摇头。</p>


    “眼光要再拓展一些。不光是二次元角色本身，任何参与二次元，制作二次元的人，都可以列入检索范围。加上钢琴这个再明显不过的特征，以及alterego这个职阶，公主现在确信了。”</p>


    她深呼吸，模仿着某个侦探，一推眼镜。</p>


    “米琪尔，你的原型并不是二次元，而是来自三次元的那个人……”</p>


    做出宣告。</p>


    “……被无数《恶魔城》玩家认可的音乐人，【山根美智留】！”</p>


    铛——</p>


    随着钢琴被敲出一声低沉的重音，米琪尔暂时停止了演奏，转过身来。</p>


    “呵呵呵呵。”</p>


    对立香露出慈祥的微笑。</p>

 第120章 异形的血族

    尤里乌斯还在专心与里希特搏杀，两人的舞台早已不局限于地面，各自施展高跳本领，不断进行空中交锋。</p>


    杏子，阿鲁卡多和修玛还在罚站。他们听不到立香那边在说什么，只是看到米琪尔站起来了，但是钢琴曲并没有停。</p>


    啥意思？余音绕梁？还是说另有玄机？</p>


    不管怎样，光靠立香肯定没法干掉米琪尔，至少让达·芬奇想出能让大家动的方法也好。</p>


    但他们不知道，达·芬奇这会儿正糊涂着呢。</p>


    “三次元人物的……化身，alterego……”</p>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呢？达·芬奇非常感兴趣。</p>


    起码，米琪尔不能被称为二次元从者。按照以往的alterego相关例子，她应该有山根美智留性格的一部分，是那位音乐人的某个侧面。</p>


    问题就在于，达·芬奇对山根美智留并不了解，于是她看向了刑部姬。刑部姬则盯着米琪尔，期待一个答案。</p>


    很快，米琪尔再次行礼。</p>


    “回答正确。呵呵，听说迦勒底有位能一眼看穿从者真名的高人，看来就是这位小姑娘了吧？真厉害。”</p>


    “哎呀，也不至于啦……”</p>


    刑部姬心虚地尬笑，达·芬奇决定不把这位300多岁老妖怪的真实身份说出去。</p>


    虽然米琪尔是敌人，但现在达·芬奇更想收集信息。三次元化身成为二次元世界的从者，这恐怕是个稀有的例子。</p>


    “那么米琪尔，你的灵基里到底有多少山根美智留的部分？既然是alterego，你应该不是她本人。”</p>


    米琪尔点头。</p>


    “是的，我以她的侧面为灵基基础形成，但我不等于她，我继承的只有她的音乐才华。如各位所见，我可以通过弹奏钢琴来实现战斗和支援。剩下的嘛……”</p>


    她还是那样笑，慈祥，却总让人觉得似乎在隐藏什么。</p>


    “……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哦。”</p>


    “喂喂，话说到一半太吊人胃口了吧？”达·芬奇可不买账。</p>


    “因为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多担心一下自己。”</p>


    话音刚落。</p>


    铛——</p>


    有很大的声响出现在立香头顶。他下意识地蹲下身子，躲开，抬头。</p>


    一把漆黑的大镰刀，被突然冲过来的尤里乌斯用银剑弹飞。看那镰刀的位置，原本是冲着立香去的。</p>


    “强大的魔力反应？怎么才发现？”</p>


    达·芬奇的汗说下就下来。方才要不是尤里乌斯反应快，立香这会儿已经人头落地了。</p>


    “别发愣啊迦勒底！”尤里乌斯退到立香身边，盯着走过来的里希特，但也不时望向镰刀那边。</p>


    果然，镰刀放出黑雾状的魔力，化作身披斗篷的半个人形。</p>


    发出冷峻的回音。</p>


    “哼，看来多少有些本事啊，贝尔蒙多。”</p>


    “死，死神！”刑部姬惊呼着。</p>


    “这个一眼好像能看出来就不用说啦。”达·芬奇抹了抹汗，“话说这家伙挺能藏啊，但也到此为止了！”</p>


    快速输入死神的魔力结构，强化雷达对这种魔力反应的侦测，达·芬奇确信死神的偷袭不会再次奏效了。</p>


    只是这个局面……死神和里希特，要同时与这两个强敌战斗吗？那边可还有个弹琴上buff的米琪尔呢。</p>


    “快走！”</p>


    见里希特暂时停下了，尤里乌斯护着立香，退回到那三人身边。</p>


    正好，钢琴曲也逐渐消失。三人还在担心要是继续响个没完可就糟糕了。</p>


    “嘁，你来干什么？”</p>


    看来里希特就算是现在这个立场，也对死神说不上友好，他狠狠地甩了两下鞭子。</p>


    死神扛起镰刀，慢悠悠地飘下来。</p>


    “德拉古拉大人担心你们，特意让我来协助。但，我怎么没有看到蒙西？”</p>


    “他可是御主，当然不能随便暴露。”</p>


    “不过对方的御主在场啊。擒贼先擒王，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里希特？”</p>


    “跟你没关系！如果你想帮忙，就闭上嘴！”</p>


    “哼，要不是德拉古拉大人的命令，我先收了你的灵魂。”</p>


    不和里希特计较，死神朝着阿鲁卡多飘过去。</p>


    镰刀在肩上颠来颠去，他反复打量着阿鲁卡多。</p>


    “阿鲁卡多大人真是命大啊，吃了那种攻击，居然活了下来。”</p>


    “是啊，我也很意外，”阿鲁卡多苦笑道，“看来这就是命运使然，注定了你们的失败。”</p>


    “哈哈哈，阿鲁卡多大人真会说笑。您明明知道德拉古拉大人现在的实力，所以才会带这些帮手再来挑战，不是吗？”</p>


    说着，死神空洞的眼眶，瞄准了立香。</p>


    立香顿时觉得心脏一紧，一口气没上来。</p>


    “咳咳！”</p>


    剧烈咳嗽，低下头。</p>


    光是看着死神，就仿佛熄灭了所有生存的欲望。这与其说是压迫感，不如说是死神的特性带来的必然效果。</p>


    那就是能让任何活着的生命感到恐惧。这死亡缠身的感觉，立香有些熟悉。</p>


    上次体验，还是在奈恩星遇到蛇影rider的时候。</p>


    “唔……我居然……”</p>


    就连修玛都感受到了。她毕竟用的是玛修的身体，是亚从者，属于“活在当下的人类”，所以依然会恐惧死神。</p>


    她拼命鼓起勇气想要振作，但对死亡的恐惧，是任何生命都无法抹除的弱点。握剑的双手，怎么也抬不起来。</p>


    “哇哇哇……”</p>


    不用说，杏子比修玛还惨。两股战战，已经坐下了。</p>


    阿鲁卡多看了那三人一眼，这个反应在他意料之内。能在死神面前保持勇气的，只有拥有神圣之力的贝尔蒙多，或者使用圣鞭的人，要么就是像自己这样也具有死亡气息的存在。</p>


    其实如果对魔力训练到位了同样能抵抗。但这次的死神和德拉古拉一样，也比过去强化了许多。杏子的本事不能说弱，只能说她倒霉吧。</p>


    “一对一吗？也不错。”</p>


    说着，阿鲁卡多提剑，从容地走到死神面前，又叫那三人远离自己。</p>


    死神呵呵一笑。</p>


    “阿鲁卡多大人亲自对付我，真让我高兴啊。但是很遗憾，为了德拉古拉大人，这次我一定要收下你的灵魂！”</p>


    *****</p>


    尤里乌斯对里希特，阿鲁卡多对死神，两场战斗在剧院里打响。</p>


    米琪尔依旧是微笑着坐回钢琴前，毫不犹豫地弹起了新的曲子。这个曲调，刑部姬太熟了。</p>


    “《月下夜想曲》中里希特当boss的曲子，《异型的血族》！这下里希特肯定攻击力防御力提升，说不定还会开启隐藏技能！”</p>


    “你那些术语先不说，”达·芬奇有点哭笑不得，“话说这根本不是纯钢琴曲吧？明显是电音混出来的。”</p>


    “所以弹钢琴只是一个动作，或者说象征而已吗？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她停止弹奏的时候依然会有声音。”</p>


    “唔哦哦！！”</p>


    果然如刑部姬所说，这曲子像兴奋剂一样，让里希特亢奋了。</p>


    可不是听了音乐鼓舞人心那么简单，而是确确实实的提升，身体里的力量非常充盈。</p>


    “你哦个屁啊！”</p>


    但尤里乌斯一步就跳过来，银剑挥下。</p>


    里希特转身躲过，准备顺势横踢的时候。尤里乌斯预判了这个动作，使出一个漂亮的短距离甩鞭。</p>


    套住了里希特的腿！</p>


    “什么？”</p>


    “欧拉！”</p>


    抡起来一甩，里希特便飞出去。他在空中调整好姿势。</p>


    尤里乌斯已经追上来，起跳。里希特果断使出空中冲撞！</p>


    “哼！”</p>


    “同一招……”</p>


    早有准备的尤里乌斯让过里希特，与其错身的同时，就将鞭子缠上去。</p>


    “……还想再用吗！？”</p>


    不顾自己失衡，狠命往下一摔。</p>


    咣——</p>


    里希特这下没法受身了，硬摔在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尤里乌斯也倒在一边，往后翻个跟头就起身。</p>


    现在里希特确信了一件事。</p>


    “看来你跟我一样能从米琪尔的音乐里得到力量啊。”</p>


    “是吗？但我可不会说谢谢！过来受死吧！”</p>


    飞刀出手，尤里乌斯用比刚才还快的速度冲锋！</p>


    “你这贝尔蒙多的耻辱！”</p>


    “少在那里乱叫了，小鬼！”</p>


    里希特一转鞭子就弹开了飞刀，然后迎着尤里乌斯冲上去。燃烧的鞭子由下而上，抢先甩出，掀起一片火焰。</p>


    尤里乌斯直接高跳，里希特也跟着高跳。两人在空中硬拼了两剑，各自落下。</p>


    这剧院举架足有六七层楼高，上面到处是悬挂的吊灯，柱子上也都有凸起的部分可以抓，可以踩。</p>


    于是这两人像猴子似的，在这剧院上空飞来飞去。鞭对鞭，剑对剑，打得不亦乐乎。</p>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说不定是这样。”</p>


    看着势均力敌的两人，刑部姬想到了有关米琪尔能力的一些答案。</p>


    “既然山根美智留是为游戏配乐的，那么米琪尔的音乐也可以是配乐。”</p>


    达·芬奇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p>


    “公主猜，米琪尔的音乐会将环境定义为‘游戏场景’，她应该是能指定哪些人成为场景中的boss和玩家。在这个场合下，尤里乌斯就是玩家，里希特就是boss。”</p>


    “这莫非……就是其他人无法插手战斗的原因？”</p>


    “恐怕是了，达·芬奇亲。《恶魔城》是单人游戏，不允许第二个玩家出现。呃，估计也不允许打断音乐，所以也不能攻击米琪尔。”</p>


    这个理论，和名场面很相似，所以达·芬奇觉得刑部姬说得有理。</p>


    但要是那样的话……</p>


    “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尤里乌斯一定赢了？他代表玩家，是主角。”</p>


    刑部姬连连摇头。</p>


    “如果你和公主一样，玩游戏卡在某一关，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你就绝对说不出这么乐观的话，达·芬奇亲。”</p>


    哦对了，达·芬奇忘了这一点，游戏和动漫的区别便在于此。</p>


    那就是玩家不一定会赢。或许你可以赢得最后的胜利，但这个过程中你可能要失败许多次。</p>


    如果这个环境被模拟到现实世界中，会变成怎样呢？显然，尤里乌斯本身的表现是一大关键。</p>


    就像新阿尔坎迪亚，9s用宝具和a2拼命的时候，那就是一次完美的游戏场景还原。a2和9s共同演绎了游戏的过程，达到了游戏的结局。</p>


    但这里存在一个问题。</p>


    9s和a2是从者，从两人的对话看，显然他们已经在原本的世界体验过了那场战斗，他们只是在还原。</p>


    可尤里乌斯这边不是，这是正在发生的，结果尚不明确的战斗。</p>


    在这种情况下用游戏配乐定义出游戏场景，这个场景会不会带来一些正面或者负面的影响呢？</p>


    比如，尤里乌斯只会受伤，不会死，以此来模拟玩家反复挑战关卡成功的状态。</p>


    又比如，尤里乌斯会失败，会死，代表了玩家最终放弃了尝试。</p>


    ……</p>


    糟糕，完全无法想象。达·芬奇总觉得这音乐里还包含了其他因素，能左右战斗结果的因素。但她没法得知。</p>


    不管是理论推导，还是魔力分析，都不行。</p>


    有没有什么办法……</p>


    “啊！”</p>


    就在她和刑部姬同时思考对策时，另一边传来的叫声，吸引了两人的目光。</p>


    阿鲁卡多倒地了，胸口上插着一把小镰刀。</p>


    死神正飘在半空，冷眼俯瞰。</p>


    “呵呵呵，果然你还没有恢复好啊，阿鲁卡多大人。”</p>

 第121章 悲境的贵公子

    “啊，阿鲁卡多……”</p>


    望着艰难起身的阿鲁卡多，米琪尔发出一声感叹。悲伤的表情，就像是看着自己受苦的孩子。</p>


    若是不和这场战斗联系起来，一定会很有母性光辉。</p>


    “振作起来吧。”</p>


    十指一转，曲调似乎有所变化。</p>


    刑部姬的耳朵抖了两抖。</p>


    “真厉害，居然这么自然地把音乐换成了《悲境的贵公子》。没听过原曲的外人，肯定分辨不出来。”</p>


    “那你这个内行人听出来什么变化没有？”达·芬奇还在忙着解析音乐的魔力结构，“比如这个曲子是干什么用的？”</p>


    “只是《月下夜想曲》最上层的道中曲而已啦，就是角色在某个区域内会循环播放的那个。要说有什么用……”</p>


    想了想，刑部姬只能一吐舌头。</p>


    “哎嘿，公主也不晓得。”</p>


    “好吧，看来需要来点更稳妥的办法。”</p>


    达·芬奇冲刑部姬使了个眼神。</p>


    “去，到所罗门系统里待命。”</p>


    *****</p>


    拔下小镰刀，阿鲁卡多在胸口上按了一会儿，这样能让他快速止血。</p>


    该说不愧是死神啊，对敌人的伤口非常敏感，因为那里总是能透出吸引他的死亡气息。</p>


    小镰刀捅的位置跟迪奥捅的位置完全一致，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p>


    “可恶……”</p>


    他还能站起来，但需要点时间缓解，就看死神给不给这个面子。</p>


    估计是不能。死神已经抄起镰刀，刀身涌出紫色的魔力之光，混杂着悲鸣，那是缠满灵魂的收割之刃。</p>


    “唔！”</p>


    随着死神的大喝，大镰刀一下子膨胀了两倍。同时，阿鲁卡多周围不断出现小镰刀，旋转着飞来。</p>


    这就是死神擅长的攻击方式之一。在目标周围制造无数小镰刀，限制目标行动，再用大镰刀给予致命一击。</p>


    而且这次的小镰刀更密更快，大镰刀的魔力也是突然增幅。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弹琴女人搞的鬼。</p>


    阿鲁卡多的胸口还在作痛，情况不妙，现在得想办法躲过去。</p>


    血红色的微光出现在身上，阿鲁卡多使出亚空间移动。留下一路残像，甩开小镰刀的包围。</p>


    “这样可逃不掉啊！”</p>


    死神熟知阿鲁卡多所有能力，自然也料到了这一招。</p>


    他甚至不需要看，只靠感知阿鲁卡多半人类的生命反应，就能知道亚空间移动的路径和终点。</p>


    小镰刀一刻不停地冒出来，总是能在阿鲁卡多身边出现。亚空间移动时阿鲁卡多不会受到攻击，但他必须跑一段停一下，而停下就会被镰刀围攻。</p>


    死神就这样逼着阿鲁卡多不断移动，浪费体力。同时自己像一团黑烟似的追上去。</p>


    很好，阿鲁卡多逐渐进入攻击范围了。</p>


    大镰刀举起！</p>


    “hydro storm（神圣镇魂之雨）！”</p>


    “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p>


    但是另一边的里希特和尤里乌斯突然开始斗法。圣水之雨倾泻而下，偏偏死神就在雨里。</p>


    淋了个透心凉！</p>


    “啊，里希特！”</p>


    死神咒骂着。他虽然没有神圣之力的弱点，被淋了也很难受。而且里希特是从者，这雨的威力比活着的时候还大。</p>


    当死神想赶紧从雨中抽身时，却被大十字架吸过去。</p>


    “该死的贝尔蒙多！”</p>


    费了好大劲，死神才逃出这套组合大招。阿鲁卡多也趁机调整好状态，亚空间移动时他不会被雨水命中。</p>


    一次了结阿鲁卡多的大好机会被浪费。死神怨恨地看向两个贝尔蒙多，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又飞去屋顶厮杀。</p>


    果然自己跟这帮人八字不合，得布置一下。</p>


    大镰刀上聚集着死神的魔力，他把镰刀向空中一扔，镰刀旋转着将魔力放出，化作一条条锁链。</p>


    “嗬呀！”</p>


    这些锁链的两端都是魔爪，它们互相握住，交错，形成了一个正方体空间，将死神和阿鲁卡多框在里面。</p>


    “到底来这招了啊……”</p>


    阿鲁卡多打量着那些锁链，不去靠近它们。这算是死神的结界，别看锁链之间的空隙能钻过去两个人，其实它能阻断来自外界的任何攻击。</p>


    当然，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就连自己的亚空间移动和变雾都不好使。能自由进出这个结界的只有死神。</p>


    所以阿鲁卡多非常担心死神使这招。因为这样一来，外面的立香他们就成了待宰羔羊。</p>


    唯一能期待的，就是死神打开这个结界时，必须专心控制，所以不能在进攻上投入太多注意力。</p>


    “呵呵呵，阿鲁卡多大人，这回你可以放弃逃跑的念头了。”</p>


    然而死神看上去很轻松，结界做出来就不管了，并没有怎么费心。</p>


    大镰刀回到他的手中，升腾的魔力让死神焕然一新。变成了有些亮的红色，骷髅的半身中央，旋涡状的魔力核心肉眼可见。</p>


    “啊，真不错。”</p>


    他满意地伸出了破烂披风下面的骨头手，那只手上缠绕的魔力从紫色变成了红色。</p>


    “那个女人还挺有本事的，怪不得能讨德拉古拉大人喜欢。不过是音乐而已，竟然能让我的力量如此进步。”</p>


    死神举起红色的手，对准阿鲁卡多。</p>


    “呵呵呵呵，来试试吧。”</p>


    砰——</p>


    从掌心飞出几个红球，飞向阿鲁卡多身边。</p>


    刚一靠近，就变成与他一般大的头骨。</p>


    张嘴就咬！</p>


    铛——</p>


    阿鲁卡多挥剑将那骷髅头打退，但是身边其他头骨也来了，纷纷张嘴。</p>


    “嘁。”</p>


    躲不过去，阿鲁卡多立刻变雾。逃出包围后马上变回来，剑指死神。</p>


    死神原地消失，留下一堆小镰刀迎击阿鲁卡多。本体在阿鲁卡多头顶出现。</p>


    趁阿鲁卡多忙着躲闪时，猛地劈下去。</p>


    呼——</p>


    这一刀可谓势大力沉。而且死神的镰刀可不只是造成物理伤害，还能劈开灵魂，连恢复魔法都救不了。</p>


    阿鲁卡多将将躲过这一刀。但镰刀和死神一起在他眼前消失，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p>


    唰——</p>


    这次死神出现在背后，横扫。阿鲁卡多施展亚空间移动逃走。</p>


    但他有些没控制好速度，距离框体的锁链近了些。</p>


    “呜啊嗷嗷嗷！”</p>


    锁链立刻窜出几只手要抓住他。那都是被死神囚禁的亡灵，充满了对生者的怨恨。只要有活物靠近，它们便会疯狂乱抓。要是被抓住，就没得跑了。</p>


    阿鲁卡多半人的血脉刺激了这些亡灵。好在他知道锁链里的秘密，在即将被抓的时候长剑一甩，把那些手全砍下来。</p>


    “真是麻烦。”</p>


    他嘀咕着，在死神的主场打架果然难受。无论什么位置，死神不需要动就能打过来。</p>


    既如此，只能不停地移动寻找机会了。</p>


    集中全部魔力，阿鲁卡多放出更强的血红光。</p>


    呼——</p>


    亚空间移动，速度全开。他几乎无法被目视，只留下红色的残影。</p>


    但死神完全不惧。</p>


    “比速度是吗，阿鲁卡多大人？”</p>


    同样施展高速移动，捕捉阿鲁卡多。</p>


    锁链的结界内，两道红光不停地交错，碰撞。一道红光不时留下小镰刀和头骨，紧跟着另一道红光就将它们全部击碎。</p>


    偶尔停歇片刻，方能看到死神和阿鲁卡多的身形，然后转瞬即逝。</p>


    这个时候，立香多少能看向结界那边了。但他看不出双方的高下。</p>


    硬要说的话，肯定是死神占上风吧。状态全满，魔力旺盛。相比之下阿鲁卡多的伤还没好利索，跟死神硬拼实在是……</p>


    “可恶……小刑，有什么我能做的吗？”</p>


    已经站在所罗门系统圆形罩里的刑部姬，也只能摇头。</p>


    “御亲啊，你现在能保住命就行了。这两场战斗，哪一场也不是你们能插手的，而且最好不要插手。”</p>


    “什么意思？”</p>


    “总之先按公主说的做吧。达·芬奇亲，公主准备好了。”</p>


    “ok。”</p>


    达·芬奇答应着，等工作员们各自准备好，所罗门系统再次启动。</p>


    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干涉这个环境的概念。</p>


    所罗门系统的功能，是将刑部姬想象的二次元场景和角色形象，通过强大的概念干涉来变成现实。那么现在这场战斗没有游戏场景支持，也没有相似的场景，要如何干涉呢？</p>


    答案是强行想象。</p>


    没错，完全靠刑部姬，构建出一个假象的游戏场景，以阿鲁卡多和尤里乌斯为主角，以死神和里希特为boss，强行想象主角胜利的场景。</p>


    当然了，缺少既有场景和概念的支持，纵使刑部姬得了300年的妄想症，想象出来的场景也会如浮萍般不牢靠。但那无所谓。</p>


    只要有一个概念，不管强弱，能尝试干涉控制这个场景的，米琪尔的音乐就行。</p>


    也就是投石问路，打草惊蛇。如此一来，刑部姬的思维或许会和音乐内隐藏的概念连接，从而直接判断出米琪尔的音乐到底会有何种作用。</p>


    这个本体是《恶魔城》系列作曲家的女人，弹出来的音乐绝不是上个buff那么简单。刑部姬和达·芬奇都有这样的预感。</p>


    *****</p>


    “唔！”</p>


    高速交锋持续了几分钟，先慢下来的，果然是阿鲁卡多。</p>


    他需要应付的东西比死神多得多，尽管速度的确快于死神，但死神只要盯着阿鲁卡多就行了。</p>


    “阿鲁卡多大人还真是了不起。”</p>


    同样慢下来的死神，悠哉地扛着镰刀，敲了敲身子。</p>


    “好几次都瞄准了我的核心想要偷袭。但没用的，你在这结界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p>


    “好像是这样。”</p>


    阿鲁卡多的目光，还在死神的核心上，那个被骨骼包裹的旋涡状魔力。</p>


    平时死神的核心会被掩盖起来，现在大概是由于他的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超过了这副躯体的上限，所以身体扩张，核心也暴露了。</p>


    话虽如此，阿鲁卡多还是难以得手。</p>


    他砍中了死神三十多剑，但没什么效果。死神的躯体是纯粹的暗黑之力，比德拉古拉还纯。仅靠物理攻击想砍死他，或许会在那之前先累死。</p>


    但阿鲁卡多没有别的办法。他的武器只有剑，他的攻击魔法中，召唤幽灵和火球对死神效果不佳，大招夺魂，光听名字就知道不会奏效。</p>


    那就只能继续砍了。</p>


    深呼吸，阿鲁卡多侧过身。</p>


    左手背到身后，右手横剑在眼前。充满决意的目光里，看不到任何绝望。</p>


    虽然这在死神眼里，和破罐子破摔没区别。</p>


    “终于是打算放手一搏了吗，阿鲁卡多大人？明明你毫无胜算。”</p>


    “所谓胜算是可以搏出来的。身为这世界法则的你，大概不会明白什么叫可能性吧？”</p>


    “很有趣的发言。那么阿鲁卡多大人要为我展示所谓的可能性吗？”</p>


    “我可以试试。”</p>


    说完，阿鲁卡多重新启动亚空间移动，死神也跟着开始高速移动。</p>


    叮叮铛铛——</p>


    两道红光又一次交锋，局势和刚才毫无区别。</p>


    外面的立香心急如焚。</p>


    虽然刑部姬告诉自己活着最重要，可阿鲁卡多要是不敌死神，以修玛和杏子现在的状态，自己怕是也活不了。</p>


    有没有什么办法？立香拼命地想。</p>


    想着想着。</p>


    咔嚓——</p>


    结界里，两道红光忽然停住了，用时比刚才少了太多。</p>


    而那场景更是让立香瞠目结舌。同样瞠目结舌的，还有死神。</p>


    “这，这？”</p>


    因为阿鲁卡多的剑，毫无道理地刺穿了他的核心！</p>

 第122章 乾坤的血族

    “这，怎么，可能……”</p>


    被刺穿核心的死神，就像发动机报废的汽车，再也飙不出速度了。</p>


    何止如此，这根本就是足以让死神消散的致命一击。</p>


    但为什么？不应该啊。</p>


    死神承认这种事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他的骨骼身躯有空隙，尽管外表有强大的魔力保护，那也存在被一剑穿过缝隙命中的可能性。</p>


    可问题是，双方一直在进行高速移动的对攻，每次停下的时间都不到半秒，自己也没有疏忽对核心的保护，为什么会被一剑命中？</p>


    想不通的事太多了。死神那失去光泽眼眶，望向了阿鲁卡多。</p>


    其实阿鲁卡多也不太明白。他瞄准核心是因为他只能这么做，但并未抱太大希望。</p>


    这难道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p>


    “咕哇！”</p>


    核心破碎，变成一团暗黑的旋涡。死神的身体也跟着碎成几块，被吸入旋涡中，消失了。</p>


    他这一没，剧院里的空气立刻清新了许多，没有了那沉重的死亡气息。</p>


    立香，修玛和杏子也摆脱了恐惧。连里希特和尤里乌斯也不由得暂停战斗，看向那正在变成灰的锁链结界。</p>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阿鲁卡多运气是真好。阿鲁卡多也不知道，他捂着又要裂开的胸口，痛苦地跪下。</p>


    只有刑部姬大概知道。</p>


    藉由所罗门系统，在战斗中她能够感受到米琪尔音乐里的某种概念，或者说规则。这一概念与刑部姬的思维连接，让这个游戏废人瞬间就理解了。</p>


    是只有常玩游戏的人才会理解的概念。公主兴奋得直跳脚。</p>


    “果然啊，果然是这样！”</p>


    “发生什么事了？”达·芬奇也想知道。直连思维得到的答案只有刑部姬本人清楚。</p>


    “那不是单纯的背景音乐，而是将战斗的场景游戏化了！”</p>


    “游戏化？就是刚才说的主角和boss吗？”</p>


    “哈哈哈哈，可不是那么简单！”</p>


    刑部姬都快笑得没形了，甚至想跳个舞。</p>


    “达·芬奇亲不怎么玩游戏，所以不太知道游戏中对战斗的描绘是什么样。游戏有生命值和伤害这两个概念，只要对boss造成伤害，削减生命值就能将其击杀。而对恶魔城来说，boss无论受到多大伤害，减少多少生命值，都不会像现实世界那样导致重伤，影响动作等等。”</p>


    达·芬奇还是不懂。</p>


    “所以呢？”</p>


    “所以说啊，在刚才那个环境里，阿鲁卡多的每一次攻击，都在对身为boss的死神造成伤害。只要这个伤害累积到一定值，导致死神的生命值归零，死神就会消失。”</p>


    “这……难道说阿鲁卡多最后那无比幸运的一击……”</p>


    “才不是单纯的幸运呢。”</p>


    刑部姬竖起大拇指。</p>


    “只是将死神的生命值归零后，强制出现的击杀！就和所罗门系统的名场面一样！”</p>


    强制，击杀？</p>


    也就是说，阿鲁卡多和死神的战斗，就像是玩游戏一样。攻击死神造成伤害并最终击杀，完全无视剑砍在死神什么位置上，是不是对他真的造成了伤害。</p>


    达·芬奇不由得感到后怕。</p>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限定出游戏场景，只遵循游戏规则，连物理法则和魔力概念都可以无视。</p>


    不过一想到米琪尔是三次元人物的化身，有这种能力确实合理。</p>


    但如此说来，她果然还是有山根美智留的思维方式。</p>


    对啊，就算只是音乐人，也是游戏制作者之一。游戏就是要让玩家打通用的，她怎么会不帮助玩家呢？</p>


    显然，刑部姬也是这么想的，和达·芬奇对视时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两人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p>


    砰——</p>


    然后眼看着尤里乌斯被里希特一脚从上头踢下来，摔在地上。</p>


    *****</p>


    “可恶，像猴子似的……”</p>


    气喘吁吁的尤里乌斯，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他太累了，跟里希特打架的消耗，简直是跟艾里高尔战斗时的五倍，无血的十几倍。</p>


    必须时刻不停地注意里希特的动作，同时与周围的环境结合，预判他要干什么，我该怎么应对。</p>


    否则一个不注意，就会像这样被打下来。</p>


    “嘿嘿，看来你累得不轻啊。”</p>


    里希特也落了地。不过嘴上这么说，他其实不比尤里乌斯轻松。</p>


    该说到底是正牌的贝尔蒙多继承人，能一路杀到这里，还有体力跟自己空战。讲真，要是两人都以最佳状态动手，里希特不觉得自己会占到便宜。</p>


    但战斗就是战斗，说多了都是借口。</p>


    而且这小子居然还会什么穿越暗影？突然从面前穿到身后，那一招可把里希特惊到了。</p>


    他抖了抖后背，好驱散那似有似无的寒意。</p>


    “怎么啦，小鬼？这就要投降了吗？不干掉我，你可见不到德拉古拉啊！”</p>


    这哪像是贝尔蒙多能说出来的话？本想再休息片刻的尤里乌斯，被轻易激怒了。</p>


    “你他妈的！”</p>


    骂了一句就抓着鞭子冲上去。立香想叫尤里乌斯冷静，还没说出口，那边已经开始了下一回合。</p>


    再看别人，杏子忙着照顾阿鲁卡多。修玛虽然恢复了正常，但碍于米琪尔的音乐，完全无法插手，只能继续干瞪眼。</p>


    而创造了这个局面的音乐家，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地。</p>


    “啊，尤里乌斯！里希特！”</p>


    呼唤着两人的名字，米琪尔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夸张。</p>


    从那钢琴里飞出的旋律，也是越发激昂，多变。当然刑部姬还能分辨出来。</p>


    “《乾坤的血族》变奏，这是里希特的主题曲！”</p>


    “这，咱们是不是太乐观了？”</p>


    达·芬奇确认着音乐的魔力结构，都不需要所罗门系统的辅助就能知道，这曲子只会对里希特产生强化。</p>


    刑部姬也不相信。</p>


    “不会吧？就算只是alterego，难道没有一丁点山根美智留的性格和意识吗？难道她期待着德拉古拉的胜利？”</p>


    “虽然难以置信，但现在看她就是这个意思啊。”</p>


    理解不了，达·芬奇和刑部姬get不到米琪尔的意图。</p>


    如此看来，或许阿鲁卡多击杀死神，在米琪尔的意料之外。毕竟那是个游戏环境，作为玩家的阿鲁卡多被死神击杀也是有可能的。</p>


    不行，得想办法。尤里乌斯体力损耗太大，已经逐渐处于无法挽回的劣势。要是他倒在这里，谁来面对德拉古拉？</p>


    可尤里乌斯单挑打不过里希特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还能有什么办法？</p>


    “让我去吧。”</p>


    这个时候站出来的，还是立香。</p>


    “我是唯一一个能活动的，让我去阻止米琪尔。”</p>


    “你可别乱来啊，”正在罚站的修玛警告说，“别看那女人好像手无缚鸡之力，但从者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而且你拿什么阻止？”</p>


    “当然是所罗门系统了！”</p>


    达·芬奇给出了答案。就在刚才，她想到了一个不成熟的对策。</p>


    “让立香再次靠近米琪尔，加强所罗门系统的干涉。不需要逆转那个音乐的力量，只要遮断它对修玛的影响就可以了！”</p>


    “遮断？”修玛不懂，“怎么弄？可别说是靠那个宅公主玩游戏对抗。”</p>


    “才不是啦！”刑部姬气鼓鼓地说，“公主有办法的，御亲放心去吧！”</p>


    “好！”</p>


    根本不问刑部姬的策略，立香小心地绕过尤里乌斯和里希特的战场，再次向米琪尔靠近。</p>


    *****</p>


    “再近一点御亲！”</p>


    “知道了！”</p>


    前面便是专注弹琴的米琪尔，立香加快脚步。</p>


    “小心！”</p>


    来自达·芬奇的警告让立香警觉起来，随后他便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钢琴里飞出。</p>


    一个光球，在头顶幻化，变成了一把大剑。</p>


    落下来！</p>


    “哇！”</p>


    立香的反应也不含糊，一侧身闪过去。但那大剑仿佛有自我意识，马上改变方向，追着立香砍。</p>


    “糟啦！”</p>


    “藤丸君！”</p>


    达·芬奇和刑部姬没想到米琪尔除了弹琴还有别的攻击方式。但一想也对，第一次靠近她时，附近有死神埋伏，所以她显得毫无防备。</p>


    果然如修玛所说，身为从者，怎么样都会有些手段战斗的。</p>


    “呀啊！！”</p>


    但是立香也不白给。感觉这剑的速度不是很快，而且动作笨拙，便趁其在身边挥空时，伸手一抓。</p>


    将大剑抓在手里，然后马上抡向米琪尔！</p>


    “嗬啊！”</p>


    咔——</p>


    大剑很快碎裂，爆炸的魔力给立香掀了个跟头。他的手像摸了电门一样剧痛，痛得直哆嗦。</p>


    米琪尔站起来了。</p>


    “唉，你真是执着。”</p>


    叹着气面向立香，又是不解，又是担心地望着他。</p>


    “你不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连从者都不是，为何非要勉强自己插手呢？”</p>


    “因为……我不能在这里停下……”</p>


    紧握手环，立香盯紧米琪尔的一举一动。</p>


    “小刑！达·芬奇亲！看你们的了！”</p>


    “原来如此，是想干涉我的演奏吗？”</p>


    米琪尔也是很快理解了状况，不过她看起来丝毫不慌。</p>


    “既然你们是为了拯救你们的世界而战，有如此奇思妙想也的确不奇怪。”</p>


    “你，知道我们？”立香有些吃惊。</p>


    “只是从那个蛇影的saber口中知道些只言片语而已。”</p>


    虽然不太可能，立香还是想问。</p>


    “你不会对此感到同情或者理解吗？”</p>


    米琪尔微微一笑。</p>


    “同情？理解？为什么？”</p>


    “因为……”</p>


    “我说过了，我只是山根美智留的一个侧面。更准确地说，我的灵基中涉及到她个人性格的部分，连1%都没有。她的才华，大概占了50%。”</p>


    “那剩下的50%呢？”</p>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p>


    看来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立香和刑部姬，还有达·芬奇都这么想。米琪尔在隐瞒一些事，一定是很关键的事。</p>


    “但你不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立香继续说着，“我接触过许多从者，所以我敢断言，你不会对这个状况，对德拉古拉坐视不理！”</p>


    “啊，我明白了。”</p>


    米琪尔笑着拍了下手，从钢琴里又飞出两个光球。它们变成两个半米大小，有着轻盈翅膀和可爱外表的妖精。</p>


    两只妖精围住立香，米琪尔点点头。</p>


    “孩子，你是想拖延时间吧？想用你们迦勒底引以为傲的技术来对抗我的音乐。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大本事，但这是我创作的音乐，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游戏，可不要以为能轻易插足。”</p>


    她一挥手，两只妖精围着立香飞来飞去，从那扇动的翅膀里撒下了粉末。</p>


    不少都粘在立香脸上，他顿时感到眼皮发沉，昏昏欲睡。</p>


    “唔……我，不能……”</p>


    单腿跪下，他还在坚持，试图保持清醒。但他的意志终究无法抵挡魔法，光是睁开眼睛，便已竭尽全力。</p>


    “真是坚强啊，孩子。”米琪尔赞许道，“看在你如此努力的份上，我不杀你。就让你聆听吧，聆听里希特的凯歌。”</p>


    她随手在钢琴上乱弹一番，音乐瞬间紧张起来。</p>


    “哈哈！”</p>


    正追着尤里乌斯打的里希特，双腿爆发了新的力量。借助前方的柱子，一个快速弹跳转向。</p>


    砰——</p>


    “呜！”</p>


    重拳出击，把尤里乌斯打飞，挂在了吊灯上。</p>


    显然，里希特的力量又增强了。米琪尔将刚才的几小节用单手重弹了一遍，音乐就彻底变成了另一首曲子。</p>


    满是杀气和压迫感，连续的快节奏重鼓点，像是在无情地敲打敌人的心脏。</p>


    “这是，《仆从们的祭典》，boss战的音乐啊！”</p>


    虽然细节有些不同，刑部姬还是一听就知道。米琪尔对这个小知音甚是满意，面有喜色。</p>


    “看来是位资深玩家呢。那么，你们打算怎样干涉呢？先说好，试图加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你应该知道，《恶魔城》是单人游戏，即使出现过三人组队，二人搭档的模式，但玩家永远是一个。这是基本的规则。”</p>


    “公主知道，知道。”刑部姬满不在乎地说，“而且这里是你的主场，你的力量又很强。在已经做成规则的游戏场景里，想要修改规则是不可能的，我们也不会修改啦。”</p>


    “呵呵，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不过你们最好快一点哦，里希特很强的。”</p>


    说着，米琪尔继续在钢琴上弹奏一段，让这曲子不会中断。</p>


    她抬头望向空中。飞舞的里希特用鞭子套住尤里乌斯，把他甩出去，撞在柱子上。</p>


    接着一鼓作气使出空中冲刺！</p>


    “结束了小鬼！”</p>


    咣——</p>


    然后，里希特就被撞飞了。</p>


    “哈啊啊啊！”</p>


    被修玛撞飞！</p>

 第123章 继承·乾坤的血族

    “呃！”</p>


    修玛的偷袭十分成功，里希特落地滚了两滚才止住。他抹了下嘴角，略有惊讶的目光投向了米琪尔。</p>


    “我还以为这场比试不会允许外人插手。”</p>


    米琪尔比他还惊讶。但稍微感知这个场景的规则，便知道了原因。</p>


    “真有你们的啊，迦勒底。”</p>


    她似乎想动怒。或许是碍于她的形象，又或是别的原因，这个怒气在脸上只表现出冰冷严肃的样子。</p>


    相反，刑部姬得意洋洋。</p>


    “也不是那么厉害啦，只是通过我们的手段给这个场景添加了一条规则而已。”</p>


    她指着修玛。</p>


    “那就是允许尤里乌斯带一个使魔进入战斗，这样就不算打破单人游戏的规则了。而从者本来也是使魔的一种，所以完全行得通。”</p>


    “呵呵，还挺会钻空子的。”</p>


    僵硬的表情没有维持太久，米琪尔还是笑了。又冲里希特无奈地一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规则。</p>


    修玛作为尤里乌斯的使魔，乱入了这场单挑。</p>


    “嘁，也行吧。反正只要尤里乌斯在就可以了。”</p>


    里希特倒也爽快，活动一下胳膊，便做好一对二的准备。</p>


    修玛掺起尤里乌斯，尤里乌斯还有点懵。</p>


    “发生了什么事？”</p>


    “细节就不用管了，”修玛造出弓箭，“总之不要再想着一个人猛冲猛打，那不合适。”</p>


    “但里希特挑战的是我，我岂有不应的道理？”</p>


    “然后等着被德拉古拉揍扁吗？收一收你的火气，多考虑考虑吧。”</p>


    “唔。”</p>


    说得有道理。被修玛这么一劝，尤里乌斯渐渐冷静了。</p>


    他也明白这些事，但就是控制不住对里希特的怒气，特别是对方挑衅的时候。</p>


    大概，还是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对兄长的变化不能释怀吧。</p>


    “我知道了。”</p>


    放松情绪，尤里乌斯与修玛并肩站立，他不会再被激怒了。</p>


    而里希特看上去好像反而很欣慰的样子。</p>


    “这才像话，一个合格的贝尔蒙多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p>


    “如此说来你不怎么合格啊。”尤里乌斯说。</p>


    “我当然不合格。记住了尤里乌斯，我们贝尔蒙多是善的代表，我们驱逐恶的存在。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主动去接触恶，了解恶，面对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否则就会像我和你那兄长一样，不知不觉变成了恶的一方。”</p>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p>


    “没什么，呵呵。米琪尔。”</p>


    里希特拉开脚步，米琪尔轻轻点头，平静地说。</p>


    “那就继续吧，里希特。”</p>


    也不去管立香，回坐到钢琴前。</p>


    “完成你我该完成的事。”</p>


    *****</p>


    战斗再开。修玛这次改用弓箭支援，限制里希特的动作。</p>


    因为她和尤里乌斯一样是近战速攻型，但是没有尤里乌斯和里希特那么敏捷的动作，跟不上节奏。这俩人已经打到吊灯上去了，她难以支援。</p>


    还不如在地上射射箭，让里希特两边不能兼顾。要是吸引里希特打过来就更好了。</p>


    嗖嗖——</p>


    修玛的箭紧追着里希特，总是及时出现捣乱。在他要挥鞭的时候瞄准胳膊，在他要加速的时候瞄准腿。</p>


    当然，修玛没用过弓箭。她只是浏览过迦勒底过去从者的战斗记录，然后模仿了一下。射术也不算精湛，但足以让里希特不能无视。</p>


    “嘁，耍小聪明。”</p>


    被修玛干扰了几次动作，里希特有些恼火。但尤里乌斯显然威胁更大，没工夫去搭理那个女人。</p>


    用个简单的办法吧。</p>


    “走你！”</p>


    里希特掏出一本封面是十字架的书扔出去，那书就在他身边环绕。</p>


    铛——</p>


    修玛的箭被书给挡住了，她皱起眉。</p>


    “那是书还是砖头？”</p>


    她不知道这是名为圣书的副武器，是将《圣经》进行修改后，对文字加以圣化而形成的特殊武器。还记得神圣祝福仪式中圣经上漂浮的发光文字吧？和那玩意一个原理。</p>


    圣书非常坚固，主要用作防御。它围着里希特飘动，并且总是把他和修玛隔开。</p>


    修玛的箭一次次无功而返，里希特放心了。</p>


    “多一个人也不会让你有起色的，尤里乌斯！”</p>


    他把火鞭舞得像一条追杀猎物的蟒蛇，不停地缠着尤里乌斯。</p>


    尤里乌斯也竭力用鞭子抵挡。他现在找不到反击的突破口，但至少要确保不被里希特的猛攻压垮。</p>


    “嘿呀！”</p>


    趁尤里乌斯退后几步的工夫，里希特放心地迈出一大步，穿过尤里乌斯构筑的鞭子防线，强行近身。</p>


    尤里乌斯感觉不妙，但已无退路，只得跳离吊灯，跳向一处横梁。</p>


    这附近有不少横梁和柱子，那就是里希特希望尤里乌斯去的地方。</p>


    他马上扔出了两块发光的石头。它们撞在横梁上，便弹起来，弹到柱子上再反弹。</p>


    “光晶石？”</p>


    尤里乌斯真是没料到还能看到这么复古的副武器。这种亮晶晶的石头能够来回反弹多次，因为使用困难，现在已经不在贝尔蒙多家族的主要训练课程中了，起码尤里乌斯没见过兄长带这玩意儿。</p>


    但不能否认它在障碍物多的地方有奇效。这下尤里乌斯光躲避还不够，得观察光晶石的反弹路径，思考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动。</p>


    然而里希特也跳过来，火鞭挥下。尤里乌斯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思考。</p>


    情急之下，尤里乌斯判断火鞭的杀伤力更大。也不管光晶石怎么弹，他一个高跳，试图用简单的方法摆脱困境。</p>


    这自然没有出乎里希特的意料。</p>


    “呵，蠢货！”</p>


    轻笑一声，抓出十把飞刀，一口气扔上去。也不知道他哪里藏了这么多飞刀，大概是魔力生成的？总之这不重要。</p>


    重要的是，尤里乌斯还在空中。他可不会里希特的空中冲刺，这飞刀他没法躲，唯一的办法是击落。</p>


    到时候里希特就可以趁着尤里乌斯手忙脚乱落下的机会，冲上去重创他。打了这么久，尤里乌斯有什么习惯，自己已经了如指掌。</p>


    当然也包括他的独门能力。那招穿越暗影的本质是体术的延伸，在空中是使不出来的。</p>


    情况不妙。修玛立刻拉满弓，朝里希特放出强力一箭。</p>


    里希特都没看她，圣书一挡，那箭就被弹飞，钉在里希特身后的柱子上。</p>


    圣书也报废了，没关系。里希特抻开火鞭，就等着尤里乌斯露出破绽。</p>


    但是尤里乌斯并没有用鞭子打飞刀，也没有硬吃飞刀，而是在空中翻个身，提起右脚。</p>


    猛地向下一踢。</p>


    “嗬啊啊啊！！”</p>


    刚到最高点的尤里乌斯，突然加速变向，朝里希特踢过去！</p>


    “什！？”</p>


    里希特做梦也想不到尤里乌斯会这个。坠落飞踢，贝尔蒙多家族里仅仅只有几个人才会的体术，用猛烈的踢腿让身体急速下落，跳得越高威力越强。</p>


    说来惭愧，这是自己唯一不会用的体术招式，偏偏让尤里乌斯学会了？</p>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尤里乌斯跟od学的另一招！</p>


    砰——</p>


    坠落飞踢的速度奇快，纵使里希特全力躲避，还是被踢中了肚子。</p>


    相当的疼。</p>


    但这脚位置不正，两人都身子一歪，摔了下去。</p>


    “该死！”</p>


    里希特的受身还是很强的。奋力向后一翻，要翻回那个吊灯上。</p>


    然而斜刺里一个人飞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脚！</p>


    啪——</p>


    “呃啊！”</p>


    这下里希特也掉了下去。仰面朝天的时候，他看清了偷袭的人。</p>


    修玛。话说她怎么突然就上来了？</p>


    答案是钉在柱子上的箭，还有修玛手上的电，形成了狂雷穿梭。可惜里希特不知道。</p>


    那一瞬间他有些懵，尤里乌斯和修玛接二连三做出意料之外的动作，还成功偷袭了他。</p>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想稳住阵脚，尤里乌斯自然不会允许。</p>


    鞭子一甩就冲上去。里希特现在方寸乱了，有机会！</p>


    “哈啊啊啊！”</p>


    “咕！”</p>


    姿势不稳的里希特还能抵挡。两条鞭子仿佛剑一样对撞三次后，里希特终究是没能挡住。</p>


    抓住鞭子前端，将可甩动的长度缩短，尤里乌斯来了一记快速的抽打。</p>


    啪——</p>


    命中里希特的胸口。强有力的一击打得他退后几步。他干脆顺势大幅退后，想要拉开距离。</p>


    “你要去哪！？”</p>


    然而很不巧，修玛造出双剑从天而降，落地便砍。</p>


    里希特迅速甩鞭，抽在修玛的腰上。但是发力不稳，这疼痛修玛咬咬牙就挺过去。</p>


    右手剑横砍，被里希特的鞭子先挡后缠，掉在一边。修玛立刻将左手剑投出。</p>


    嚓——</p>


    给里希特的腰上划下一道伤口。他差点松开握着鞭子的手。</p>


    “里希特！”</p>


    紧接着尤里乌斯来了，但这连续不断的攻势并没有让里希特退缩。他可是berserker，才不会因为陷入逆境而丧失斗志。</p>


    “啊啊啊啊！！”</p>


    大吼着站定身子，里希特左手在前，右手在后，鞭子拉直就抢先甩出去。</p>


    但就算他的气势不输，他的头脑还是会忘记一些细节。这或许也是berserker的特征吧。</p>


    唰——</p>


    鞭子命中尤里乌斯的同时，尤里乌斯身形模糊。</p>


    穿越暗影，他趁着里希特无暇思考的时候使出来了，而且成功了。</p>


    出现在里希特背后，操起鞭子，对准脑袋。</p>


    呼啪——</p>


    致命一击！</p>


    *****</p>


    剧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里希特倒地的声音，成了这首旋律的最后一个音符。</p>


    他的头快被血盖住了，恶心地干呕，却还能断断续续地笑出来。</p>


    “呵，呵呵……表现不错，尤里乌斯……”</p>


    “这样啊。”</p>


    尤里乌斯这一击倾注了全力，让他只能懒洋洋地简单作答。</p>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米琪尔。</p>


    音乐家的手离开了钢琴，虽然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不过心里一定会有波澜吧。</p>


    刚刚从妖精的粉末里恢复过来的立香如此想到。</p>


    “米琪尔，你还要继续吗？”</p>


    米琪尔没有回答，一言不发地走向里希特，踩在摊开的血上，俯下身去。</p>


    温柔地问。</p>


    “这样，就可以了吧？”</p>


    “嗯，我们的任务……到此为止……剩下的，就拜托了……”</p>


    留下遗言，里希特放心地闭上眼睛，在全身的灿烂金光中消失。</p>


    而那束光剩下的一小部分，注入了尤里乌斯的圣鞭中。鞭子发出一阵金光，然后沉寂下去。</p>


    尤里乌斯疑惑地举着鞭子。</p>


    “刚才那是什么？”</p>


    “算是里希特给你的奖励吧。”</p>


    米琪尔恢复了平时的笑容，就仿佛刚才的厮杀全都不作数似的。要说化敌为友，速度未免太快了吧？</p>


    刑部姬试探着说出一个可能。</p>


    “难道，你们是在考验尤里乌斯？”</p>


    “呵呵，谁知道呢？”</p>


    不明确回答，米琪尔又慢慢走回到钢琴那里。</p>


    “正如里希特所说，我们的任务到此为止，我独自一人也无法战斗，现在只想静静地在这里弹琴。如果诸位要杀我，也悉听尊便。”</p>


    立香站起来。</p>


    “我们不会攻击没有敌意的人。”</p>


    “多谢你的好意，异世界的御主。作为报答，请让我献上一曲吧。”</p>


    指尖从琴键上拂过，剧院里响起了新的乐章。这次，是纯正的钢琴曲。</p>


    刑部姬不曾听过，至少她能确定，《恶魔城》的游戏里不存在这首曲子。</p>


    “嗯？魔力反应？”</p>


    倒是达·芬奇那边检测到了魔力反应。这该说从者钢琴家随便弹个曲子都带着满满的魔力吗？</p>


    而且这个结构，与方才战斗时的音乐类似，应该也包含了某种概念吧。</p>


    “嘛，同样身为艺术家，我也不是不理解啦。小刑，你发现什么了吗？”</p>


    达·芬奇还是要从刑部姬口中听到答案，但是，公主正在发愣。</p>


    “小刑？”</p>


    “哎？啊，没什么，达·芬奇亲，只是随便弹出来的东西而已啦。哎呀，艺术家就是艺术家，是公主只能望其项背的存在啊哈哈哈。”</p>


    “哦。”</p>


    总感觉刑部姬的反应有点夸张。也对，大概是在所罗门系统里待久了，心理压力太大了吧？</p>


    才不是呢。</p>


    刑部姬当然知道米琪尔这首新作里隐藏的概念。并不复杂，就像是米琪尔的个人思绪。</p>


    但这内容……</p>


    ……</p>


    公主决定先不说出去，容易让大家混乱。</p>


    这场攻城战，所有人最终面对的，恐怕不会是德拉古拉那么简单。</p>

 第124章 王座之间

    在剧院里稍作休息，尤里乌斯就要踏上最后的战场了。</p>


    杏子带着阿鲁卡多返回第一层，确保魔法阵的安全。魔法阵已经启动，开始妨碍混沌与德拉古拉之间的联系，这样也能让尤里乌斯轻松一些。</p>


    等德拉古拉败北，就由尤里乌斯的大十字架来结束一切。</p>


    立香和修玛暂时留在剧院这边，尽可能分析蒙西的下落。到现在为止，蒙西的从者消失的消失，投降的投降。但是蒙西本人依旧下落不明。</p>


    问米琪尔，她也不肯说。这不由得让人猜测蒙西是不是等着搞什么大活，有必要防范一下。</p>


    反正立香和修玛也无法面对德拉古拉的魔力，只能让尤里乌斯自己对付德拉古拉。</p>


    “等完事了我叫你们。说不定那时我都没法一个人走出来了，呵呵。”</p>


    尤里乌斯笑着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环，轻松地说。</p>


    “到时候我们也没法提供什么援助，”达·芬奇说，“不过当个传声筒还是没问题的。”</p>


    “哈哈，这我就放心了。那么立香，等我的好消息吧！”</p>


    立香担心的样子并没有因为尤里乌斯的这句话而缓解。再怎么说，单挑德拉古拉太过危险，何况尤里乌斯的所有能力在竞技场都被德拉古拉看到了。</p>


    但立香现在也只能说。</p>


    “加油。”</p>


    “嗯。哦对了……”</p>


    尤里乌斯想了想，摘下了他的红围巾，递给立香。</p>


    “拿着。”</p>


    “这是为什么？”</p>


    “我记得你们说过，召唤从者的时候，如果有和那个从者关系密切的物品当触媒，就能大幅提高成功率。要说和我关系最密切的，就是这条围巾啦。”</p>


    立香迟疑着接过来。</p>


    “呃，你的意思是……”</p>


    尤里乌斯嘿嘿地笑。</p>


    “这次我们能打到这一步，少不了迦勒底的帮助。虽然我想着要回礼，但我能做的也只有战斗了。既然里希特能成为从者，我想我也可以吧？所以立香，需要我的时候就召唤我吧。”</p>


    “这……”</p>


    这礼物可真有分量，和zero那时一样，又得到了一个可靠的帮手。</p>


    立香举起拳头。</p>


    “谢谢。”</p>


    “好，我出发了！”</p>


    尤里乌斯跟立香一对拳，缠好鞭子，整了整因为连续战斗而有不少破损的长衣，走向了剧院的另一扇门。</p>


    这扇门后面，就是通往王座之间的楼梯。那座立于恶魔城最高点，孤零零的建筑。</p>


    话说王座之间也算是恶魔城的标配了。而且不知为何，德拉古拉总喜欢把它单独拿出来，接上一段露天的楼梯，然后藏在里面等待挑战。</p>


    或许这样比较有最终决战的气氛吧。当自己真的站在楼梯前时，尤里乌斯这样想到。</p>


    不知道那些和德拉古拉交手的祖先们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p>


    拉尔夫应该会毫不犹豫地走上去吧？毕竟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里希特那家伙估计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与其说要完成使命，不如说期待着和德拉古拉大战。</p>


    而尤里乌斯感受到的，是沉重。迄今为止付出的所有代价，全都在脑海里清晰无比，清晰到每一个细节。</p>


    这样他就不会忘记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决心从何而来。</p>


    ok，斗志有了。剩下的，就是实力了。</p>


    抬头望向王座之间敞开的大门，尤里乌斯冲上楼梯。</p>


    不可思议。虽说稍微休息了一阵，应该也不足以弥补这一整天战斗带来的疲倦。但是现在，身体却非常轻盈。</p>


    若论遭遇的敌人数量，恐怕已经超过以前几座恶魔城的总和了。然而自己还能保持相当的精力，至少对付德拉古拉没问题。</p>


    说不定这也是星辰之力的缘故吧。</p>


    王座之间的大门，近在眼前。</p>


    “上了！”</p>


    尤里乌斯踏上最后的台阶，一跃进入。</p>


    大门随之缓缓关闭。</p>


    *****</p>


    “呵，总算来了。”</p>


    在关门声之后，尤里乌斯马上听到了这个声音。</p>


    他记得家里不少祖先留下的手记中都提过，说见到德拉古拉时，这位伯爵一定翘着腿，悠哉地坐着，手托盛满血的高脚杯。有时候好像只有半杯。</p>


    还有王座之间里到处都点着蜡烛，照得不算很亮，但光线足够。明明城堡里早就普及电灯了，但伯爵总是用蜡烛。</p>


    现在尤里乌斯能亲眼看到这些景象了。</p>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情感。明明眼前的是家族的宿敌，人类的天灾，但自己对他有一种怪异的亲切，也可能是同情。</p>


    是啊。</p>


    一百年后又一百年，贝尔蒙多家族扛着这个使命走过了太久。同样，这个曾经有过幸福家庭的男人也是如此。如果伯爵还是原本的德拉古拉，尤里乌斯大概会有所共情吧。</p>


    在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价值观之后，自己不是不能理解德拉古拉当初对人类的愚昧有多么失望和愤怒。</p>


    但现在的他是混沌的傀儡，恐怕早就忘记了为何复仇，只是单纯残留着要毁灭人类这个想法而已。</p>


    那么便无需心慈手软。</p>


    “久等了德拉古拉。你看咱们省去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开始怎么样？”</p>


    将缠在右臂上的鞭子放下一段，尤里乌斯谨慎地走过去。</p>


    他能看到德拉古拉因为发笑而抖动肩膀。</p>


    “笑话讲得不错啊，贝尔蒙多。瞧瞧，你们虽然搞了那么大阵仗，最后来到这里的还是你一个。哼哼，看来你我都有一群靠不住的部下啊。”</p>


    “别把我的同伴和你那些魔物相提并论，他们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p>


    “我知道，蒙西已经告诉我了。”</p>


    德拉古拉喝上一口，不紧不慢。</p>


    “你们在第一层展开了一个能将整座城堡装进来的魔法阵，想要切断我的力量来源。呵，可笑的伎俩。”</p>


    果然呐，德拉古拉对人类的计划一清二楚。尤里乌斯担心他会捣乱，提前跟杏子和扎森特准备了很多对策。进城的士兵有七成都集中在第一层，保护魔法阵。</p>


    但直到拿下最上层为止，还没有收到魔法阵遭到攻击的报告。所以德拉古拉明明知道，却不加以阻止？</p>


    分明是看不起我们，觉得这招对他没用。</p>


    哼，走着瞧。</p>


    “废话到此为止吧。”</p>


    尤里乌斯甩起鞭子，一边想着第一下打什么位置，一边说。</p>


    “赶紧滚过来，贝尔蒙多与你的宿命就到今天为止！”</p>


    “宿命？呵呵，没错。”</p>


    德拉古拉放下腿，端坐起来。</p>


    “你知道我为何不在乎你们的魔法阵吗？因为我知道那是徒劳无功。你既然是贝尔蒙多的继承人，理应明白你我的存在都意味着什么吧？”</p>


    “不就是善恶代表那类词么？”尤里乌斯不屑道，“我都听腻了。”</p>


    “所以，身为恶的代表的我被消灭，却只有你这个善的代表活下来，你觉得这可能吗？”</p>


    “为什么不可能？”</p>


    “蠢货！在我与你那可憎的家族之间，延续数百年的诅咒，乃是这个世界的平衡真理！就算你们彻底消灭了我，也早晚会有继承我灵魂的人出现，然后成为新的恶，新的吸血鬼之王！”</p>


    德拉古拉自信地一指尤里乌斯。</p>


    “而你们呢？哈哈，说不定又会重复当年的那一幕。逐渐被淡忘，退出人们的视线。等到新的灾难降临时，愚蠢的人类手忙脚乱想要寻找你们，而你们早就销声匿迹。我看到那时，谁能阻止我！”</p>


    他这一番大论下来，脸上的表情又是得意，又是阴险。</p>


    尤里乌斯却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p>


    “你有病吧？”</p>


    “啊？”德拉古拉一愣。</p>


    “你是不是在城堡里待太久，脑子都憋出病了？你觉得这能成为你活命的理由？这个问题早在拉尔夫大人那时就回答过，你已经忘了？”</p>


    啪的一声，尤里乌斯把鞭子甩响，显示着他的决心。</p>


    “听好了德拉古拉。过去两百年已经证明了，这个世界有许多能对抗你的力量。你说得对，会有人继承你的灵魂，但同样也会有人继承我们的衣钵！”</p>


    又握住一端，左右横拉，贝尔蒙多的标志动作。</p>


    “只要能了结你，我会怎样都无所谓。说不定就此清闲，更是好事。但如果真有继承你灵魂的新吸血鬼出现，我就是变成大叔，也要前去讨伐！”</p>


    鞭子发出了白光，接着燃烧起来。</p>


    “让我把里昂大人的话再说给你听吧！只要我们还在这个世上一天，就会跟你死战到底！”</p>


    无可动摇的回答过后，德拉古拉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p>


    “很好……”</p>


    他低声说着，将杯中鲜血一饮而尽，随手一扔。</p>


    “……那就放马过来吧，尤里乌斯……”</p>


    从座位上起身！</p>


    “……贝，尔，蒙，多！”</p>


    *****</p>


    扎森特先一步回到了大厅。经过一天的战斗，士兵们压制了不少区域，所以他能安全且迅速地返回。</p>


    而且只要远离德拉古拉，他的状态也很快好起来。</p>


    “有什么异常吗？”</p>


    大厅里，他用通讯器材联系着负责守卫第一层的，各个区域的部队队长。所有人都表示无异常，到处都进行过魔法封印，第一层已经无法召唤魔物。</p>


    而且随着上层越来越多的区域被封印，魔物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偶尔会有一些流窜到第一层，也很快被消灭。</p>


    魔法阵成功启动，运作良好。各区域暂未发现反常情况。</p>


    “这就好。”</p>


    扎森特放了心，接过士兵递来的水壶喝了两大口，坐在一个装器材的箱子上休息。</p>


    这工夫，尤里乌斯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最上层，说不定都和德拉古拉打起来了吧？</p>


    唔，一会儿应该跟杏子联系一下，报个平安。顺便问问她能不能回来。</p>


    能否打败德拉古拉，这个魔法阵是关键。万一出了什么毛病，魔法师又解决不了，可就完了。还是杏子让人放心。</p>


    当然也可能只是扎森特纯粹的担心。</p>


    这时候，他又想起一件事。那个叫蒙西的御主，似乎一直没有出现。</p>


    何止如此，根本就没有人见过他，连相貌都不清楚。有些让人不安啊。</p>


    对方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魔法阵限制德拉古拉？说不通。</p>


    扎森特坐不住了，想着要不要把外面的士兵再调进来一部分。反正魔物也出不去，不如多加固城堡里的防守……</p>


    轰隆——</p>


    突然，城堡像是地震一般猛烈振动，脚下不时发出非常响的声音。</p>


    所有人站立不稳，纷纷蹲下。</p>


    “都不要慌！注意脚下！”</p>


    扎森特拔出手枪大喊。但说是这么说，脚下的变故要怎么注意呢？</p>


    “啊！”</p>


    “小心！”</p>


    振动越发剧烈，连墙上的灯都掉了下来。人们艰难地走动着，尽可能远离柱子和墙边。</p>


    用来确保魔法阵的符文石也因为振动而四处乱蹦，魔法阵出现了紊乱。魔法师们连忙按住石头。</p>


    但这没有用。</p>


    咔嚓——</p>


    因为地面好几个位置裂开，再裂开，变成了大坑。</p>


    “嗷——！！”</p>


    每个坑里都钻出了一只巨型沙虫。圆柱形的身体，露在外面的部分有七八米，直径能达到四米。前端的口器和它的身体一样粗大，边缘满是蠕动的触须。</p>


    它们的出现让地面分崩离析，接着往地上一趴，口器打开。</p>


    “唔哇啊——！！”</p>


    从里面杀出魔物的大军，开始疯狂攻击见到的每个人！</p>


    “迎击！保护魔法师！”</p>


    扎森特边下命令，边躲过两个鬼吏的长枪。手枪银弹射出，其中一个鬼吏被爆了头，倒地不起了。</p>


    但是更多的魔物从沙虫口中跑出来，源源不断。所有士兵和魔法师被分割成几部分，各自为战。</p>


    自然，魔法阵也停止了运作，而且被毁得面目全非。</p>


    更糟糕的是，管理通讯器材的通讯兵被迅速杀死了。通讯器材被几个米诺陶用斧子砸得稀碎。这下扎森特只剩下了腰上的对讲机，但光用它无法通知第一层所有的部队，更没法联系杏子和迦勒底。</p>


    破坏通讯，同时分割围歼，还将运送魔物的沙虫放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p>


    魔物的指挥官百分之百是人，说不定就是……</p>


    “可恶！城外的部队都进来！大家坚持住！”</p>


    冲着对讲机大喊，扎森特给手枪换弹，深呼吸。</p>


    无论如何，都得尽快干掉这帮魔物，恢复魔法阵。</p>

 第125章 幻想的舞曲

    “呵呵呵！”</p>


    一道光柱笼罩了德拉古拉，然后与他一起消失。</p>


    出现了，家族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德拉古拉的招牌能力，亚空间传送。</p>


    像阿鲁卡多的亚空间移动，能力够强的吸血鬼都会。但他们只能穿越亚空间，也就是现实空间的“里面”，由此实现快速移动。</p>


    而德拉古拉却能在亚空间短暂停留。这期间他会从现实空间完全消失，然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p>


    但尤里乌斯并不慌。因为他知道德拉古拉现形时，那道白光同样会出现。</p>


    所以他环顾四周，握紧鞭子，随时准备冲上去抢先手。</p>


    唰——</p>


    光柱来了。</p>


    但是有五道！</p>


    “啥？”</p>


    尤里乌斯愣了一下。他甚至无法通过魔力判断德拉古拉在哪里，直到五道光柱消失才看清。</p>


    “嘁！”</p>


    “哈哈哈！”</p>


    原来德拉古拉在距离尤里乌斯最远的光柱里。待光柱消失，他掀开一侧斗篷。</p>


    “嗬！”</p>


    像枪一样，从里面射出无数火球！</p>


    “就这！？”</p>


    尤里乌斯翻滚躲闪。火球追着发射，他便快速转起鞭子，将火球全部挡下。</p>


    “唔哦！”</p>


    巨大的身影扑面而来，德拉古拉的手爪横扫尤里乌斯的头颅。尤里乌斯弯腰躲过，同时迅速将鞭子一收，手背后。</p>


    用这个姿势，鞭子以他的后背为圆心甩了半圈。</p>


    啪——</p>


    抽在德拉古拉的手臂上！</p>


    “呃！”</p>


    就算德拉古拉的身体被星辰之力强化，贝尔蒙多代代相传的圣鞭威力仍不能小觑。何况这条鞭子不仅同样有星辰之力，还得到了里希特灵基的力量。</p>


    德拉古拉的胳膊冒出火焰，发生了小爆炸。尤里乌斯能看到那个地方血肉飞散，同时伤口开始逐渐愈合。</p>


    “嘁！”</p>


    他赶紧退后几步。有混沌作为力量源泉的德拉古拉就是不一样，一般的吸血鬼这一鞭下去早爆炸了。</p>


    先坚持一下吧。随着第一层的魔法阵继续生效，德拉古拉的恢复速度一定会下降。到时候就火力全开，一波带走。</p>


    “唔啊啊！！”</p>


    挨了一鞭子的德拉古拉完全怒了。双臂张开，魔力放出，在身边化作四个黑暗的圆环。</p>


    哗啦啦啦——</p>


    上面两个圆环里飞出无数吸血的蝙蝠，下面两个圆环则钻出十几只黑毛的地狱猎犬。空中和地面同时攻击。</p>


    “可恶！”</p>


    尤里乌斯再退后，同时将圣水瓶在面前打碎，地上燃起圣水的火焰，形成一道火墙。</p>


    冲在最前面的蝙蝠和几只地狱猎犬撞上火墙，马上化作灰烬。后面的蝙蝠纷纷绕开，继续扑向尤里乌斯。</p>


    尤里乌斯抡起鞭子，扫过火焰。圣水之火立刻膨胀，变成更高的墙壁，这次终于将所有蝙蝠都挡住了。</p>


    “唔哦！”</p>


    正当他对付蝙蝠时，德拉古拉已经施展亚空间移动，直接穿过了火焰。</p>


    手爪连续攻击！</p>


    “呃！”</p>


    对方体型很大，速度却不慢。尤里乌斯一时找不到穿过去的路径，只好一边退后，一边用鞭子反击。</p>


    啪啪两声，又给德拉古拉两鞭子。当然伤口依然很快愈合。</p>


    但就在这时，尤里乌斯背后一凉。</p>


    “嗷呜！”</p>


    没被烧死的猎犬已经绕到他身后，纷纷扑上撕咬。前后夹击，尤里乌斯阵脚有些乱。</p>


    情急之下，他又使出了被里希特紧逼时同样的对策——原地高跳。</p>


    “哪里跑！”</p>


    德拉古拉一抬手，掌心凝聚的魔力迅速升空，变成一道道光束攻击尤里乌斯。尤里乌斯马上使出坠落飞踢，对着德拉古拉的脑袋踢过去。</p>


    但是被德拉古拉看得一清二楚，伸手就抓。</p>


    啪——</p>


    没想到尤里乌斯只是借助飞踢快速下落而已。途中改变姿势，一个前滚翻甩起鞭子。</p>


    抽在了德拉古拉脸上！</p>


    “啊啊啊！！”</p>


    这下抽得德拉古拉脸缺了一块，气得疯狂乱抓。尤里乌斯脚步轻动，穿越暗影，来到德拉古拉背后。</p>


    马上摘下十字架，注入神圣之力，正好那些猎犬一个个都跳起来要扑他。尤里乌斯将十字架投出。</p>


    咔嚓咔嚓——</p>


    回旋镖一般将猎犬全给咔嚓了。</p>


    “贝尔蒙多！”</p>


    德拉古拉的脸愈合完毕，立刻双手合拢，集聚暗黑之力，形成魔力的球形。</p>


    暗黑球，一发接一发推向尤里乌斯。但是空隙有些大，尤里乌斯从容地穿梭其中。</p>


    躲避的同时，鞭子一扬，把飞回来的十字架卷住。再反手一甩。</p>


    扔向德拉古拉的脑门，又命中了！</p>


    “唔哇！”</p>


    十字架的威力丝毫不逊于圣鞭，德拉古拉被打得连连后退。尤里乌斯趁机调整脚步，转身，抖手。</p>


    鞭子直线出击，击中德拉古拉的胸口，登时一阵爆炸！</p>


    “咕！”</p>


    连着吃了几下要命的攻击，德拉古拉也不得不停一会儿了。尤里乌斯同样需要喘息，他每次挥鞭几乎都要用上全力。</p>


    不过，还真跟家族记录里说得一样啊。</p>


    德拉古拉虽然力量强大，但是战斗经验并不丰富，常常依靠力量正面强攻。如果对上一个经验丰富的贝尔蒙多猎人，就会很吃亏。</p>


    事实上，在贝尔蒙多与德拉古拉的战斗中，有几次甚至是贝尔蒙多压倒性的胜利。例如第一狠人西蒙，以及西蒙的孙子祖斯特。</p>


    习惯以后，尤里乌斯觉得德拉古拉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比一些老道而狡猾的上级魔物更容易看穿。</p>


    如果没有那恐怖的恢复能力的话。该死，脑袋和胸口的伤口又愈合了，这样下去没完没了。</p>


    话说，有点奇怪啊。</p>


    按照计划，魔法阵早就启动了，应该已经限制了混沌与德拉古拉之间的联系。但尤里乌斯丝毫看不到德拉古拉有削弱的迹象。</p>


    难道这已经是削弱后的样子了？还是说魔法阵那边出了什么事？</p>


    “唔哦哦哦！！”</p>


    就在尤里乌斯琢磨的工夫，缓过来的德拉古拉再次放出惊人的魔力。</p>


    “没——用！我说过了，都没用！你做什么都没用！星辰十字之下，我的城堡前所未有地活跃！我的力量源源不断！你不可能在这里打败我！”</p>


    “你这怪物……”</p>


    尤里乌斯重新将鞭子缠在手臂上，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p>


    他其实也没有出全力。因为德拉古拉经常保留着第二形态，也就是放弃人的外形，完全变成魔物的样子。那才算是全力以赴。</p>


    尤里乌斯也要把力量保留到那个时候。考虑到他还要完全激活魔法阵，这场战斗大十字架只能用两次。</p>


    两次估计足够重创德拉古拉。但是这招已经被德拉古拉看过了，而且发动时需要一点时间，德拉古拉会轻松地避开。</p>


    可能的话，尤里乌斯想等德拉古拉被削弱以后再出绝招。可是现在他有点没底。这样下去，说不定先被拖垮的是自己。</p>


    怎么办？继续等魔法阵生效，先拖延吗？还是现在就使出平生本事，一决高下？</p>


    犹豫的尤里乌斯想听听迦勒底的意见，但大概是因为这里魔力浓度过高的缘故，手环的通讯功能失灵了。</p>


    而此时，德拉古拉的魔力已经铺满房间的地面，并将其逐渐化作漆黑的颜色。</p>


    这是从地狱召唤来的深渊，与死神的锁链相似。尤里乌斯能听到里面不断传来的哀嚎，不时有渴求与憎恨的手臂钻出来，寻找着生命的温度。</p>


    也就是他，这房间里唯一的人类。</p>


    “这有点不妙啊。”</p>


    尤里乌斯注意着脚下的手臂，要是被抓到就很难逃走了。而且这深渊踩上去很不舒服，软绵绵的仿佛是沼泽一样，跑动也变得困难。</p>


    再看头顶，这里和剧院不一样，并没有那么多横梁和吊灯让他玩空中飞人。</p>


    所以我要在这种地面上跟德拉古拉过招吗？那家伙可是毫无影响地冲过来了！</p>


    “唔啊啊啊！！”</p>


    一声暴喝，德拉古拉抬起的手上，火焰与暗黑魔力融合，成了漆黑之焰。</p>


    劈头盖脸砸下来！</p>


    轰——</p>


    火焰砸在地上，掀起一道疾走的火柱。尤里乌斯知道扛不住，提前连跳两下才躲过去。</p>


    落地又走，因为深渊之手抓过来了。看来它们只会单纯地追逐自己，并不会预判什么的。</p>


    那就好说了。</p>


    “哼！”</p>


    尤里乌斯急转弯，冲向德拉古拉。眼看对方两手握着两团火焰，他马上使出穿越阴影。</p>


    火焰在德拉古拉面前爆炸，尤里乌斯已然闪到他的背后。接着向前迈步，又向左一跳，连续躲过两拨深渊之手。</p>


    “喝啊！”</p>


    德拉古拉直接抓着斗篷，往后一甩，挥出一片烈焰。他看不到尤里乌斯，但不管尤里乌斯要干什么，这片烈焰应该都能逼退他。</p>


    然而万没想到，尤里乌斯早料到了这一招，那个向左跳的动作就避开了烈焰的正面攻击。</p>


    “接招！”</p>


    集中神圣之力，尤里乌斯硬从火焰较弱的位置一穿而过，鞭子放出，两手操作，舞了个花。</p>


    捆住了德拉古拉的脖子，随即神圣之力释放。</p>


    德拉古拉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被鞭子捆住的他走不开。情急之下，手爪抓向尤里乌斯。</p>


    “呃啊啊！！”</p>


    “唔哦哦！！”</p>


    尤里乌斯用双臂硬生生夹住德拉古拉的手，爪子只划开了他的脸。</p>


    而他的神圣之力已经释放了出来。</p>


    “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p>


    大十字架的光辉，在这如深渊般黑暗的房间里，带来了破晓的时刻！</p>


    “呜哇哇哇！！！”</p>


    零距离吃了这一招，身体被包裹在神圣光辉中，德拉古拉全身如灼烧般剧痛，血肉仿佛都在分解，融化。</p>


    他惨叫，发出滑稽的声音，不顾痛苦去撕扯圣鞭，总算是挣脱出来。但是尤里乌斯的大十字架会吸入邪恶之物，他还是走不出去。</p>


    “嗯！呃！”</p>


    大十字架的光芒足足持续了十秒。最终，尤里乌斯力竭跪下去，光芒才慢慢消散。</p>


    “唔……”</p>


    深渊被大十字架一扫而光。再看德拉古拉，浑身冒烟，连体型都变小了。</p>


    他也狼狈地跪下，短时间是动不了了。这伤害就算是有混沌加持，也不可能快速恢复。</p>


    “就是……现在！”</p>


    尤里乌斯咬牙站起来。德拉古拉不能动，这是最好的机会。</p>


    将圣鞭抡了几圈，对着刚抬起头来的德拉古拉，照头一鞭！</p>


    啪——</p>


    “呃啊啊啊啊——！”</p>


    脑袋挨了这致命一击，德拉古拉再也站不起来了。就这么趴下去。</p>


    圣鞭的火焰将他点燃，残破的身体在火焰中彻底粉碎，变成灰烬。</p>


    “这！”</p>


    但是随着火焰的燃烧，尤里乌斯全无胜利的喜悦。</p>


    因为兄长说过，德拉古拉作为城主，死亡时会伴随着巨大的魔力喷发，连带着整座城堡都跟着摇摇欲坠。但显然，眼前这个情况不是如此。</p>


    更像是，魔物的死亡？</p>


    魔物？</p>


    “呵呵呵，果然厉害。”</p>


    熟悉的声音在尤里乌斯面前响起。一道光柱落下，从里面走出了德拉古拉。</p>


    毫发无伤，身形巨大，带着冷酷和狡猾眼神的德拉古拉。</p>


    尤里乌斯终于明白了，长叹一声，无奈又不甘地说出了答案。</p>


    “是【二重身】啊……怪不得烧完变小了。应该是在亚空间传送时交换的吧？”</p>


    二重身，一种可以完美模仿他人外形以及思维的魔物。没想到居然连德拉古拉都能模仿。</p>


    德拉古拉冷笑起来。</p>


    “说得不错。当然，二重身的魔力不足以和你抗衡，所以我与它之间保持了魔力通道，让它能使用我的力量。不过这样都被你打败，你的确不简单。”</p>


    吸血鬼王说完，高举双手。</p>


    “但是，游戏到此为止了！”</p>


    呼——</p>


    席卷空气的魔力，从德拉古拉身体里瞬间爆发。这感觉，和竞技场那时一样。</p>


    尤里乌斯只能退后，尽可能休息。大十字架放完，他已经消耗了相当的魔力。</p>


    而德拉古拉顺畅地释放着魔力，让它们聚在身上，改变自己的外形。</p>


    咔咔咔咔——</p>


    王座之间已经承受不了这龙卷风一般激荡的力量，屋顶一点点被撕裂，直至掀飞。房间变成了露天。</p>


    但即使是天空那瘆人的暗红色结界，与下面变身的德拉古拉相比，也太过温柔。</p>


    “呵，呵呵呵……”</p>


    增大一倍的体型，巨兽的身躯，比尤里乌斯人还大的手爪，羊头恶魔似的面容，可憎的扭曲犄角。</p>


    这个造型，尤里乌斯在书里看过不止一次，是德拉古拉力量解放的形态之一。</p>


    “哈啊！”</p>


    他朝天吐出火山喷发一般的滚滚烈焰，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的尤里乌斯展示自己的狂野。</p>


    “我再说一次，贝尔蒙多……”</p>


    满是恨意的双眼，盯着面前的仇敌。</p>


    “……尽管挣扎吧！但是，没有用！”</p>

 第126章 无意义的胜利

    “唔！嗬啊！”</p>


    德拉古拉一开口就是火球连发，比斗篷发出来的火球密集得多。尤里乌斯知道挡不住，先横向跑动躲闪。</p>


    火球追着发射，砸在地上就升起火柱。很快德拉古拉面前已是一片火海，不见了尤里乌斯的踪影。</p>


    “你无处可逃！”</p>


    只凭对生命反应的感知，德拉古拉就知道尤里乌斯藏在了一根柱子后面。爪子涌起暗黑之力，然后朝那边一推。</p>


    暗黑的手爪发射出去，一下就撞碎了柱子，抓住了尤里乌斯！</p>


    “呃！”</p>


    “哈哈哈哈哈！”</p>


    德拉古拉狂笑着往回招手，暗黑手爪就原路返回，把尤里乌斯拉过来。</p>


    尤里乌斯奋力放出神圣之力，光芒将手爪的两根指头粉碎。他逃出生天。</p>


    “呜哦！”</p>


    不等尤里乌斯远离，德拉古拉几步就跑到他身边，两只大爪来回挥舞。</p>


    尤里乌斯只能继续躲避。但一味防守不行，他找准机会，甩了一鞭。</p>


    啪——</p>


    命中德拉古拉的胳膊，然而只留下一些烧焦的痕迹，并未造成严重伤害。</p>


    “呵呵哈哈哈哈！！”</p>


    狞笑的德拉古拉反手去抓尤里乌斯。待尤里乌斯退后，又抬起腿来，猛踏地面。</p>


    暗黑的冲击波疾驰而来。尤里乌斯侧身让过去，同时拽下十字架，注入神圣之力，扔出。</p>


    “哼！”</p>


    被德拉古拉随手一打，就不知飞到哪去了。</p>


    “咿呀！”</p>


    接着两手聚集魔力，造出两个暗黑球。这东西还在燃烧，像岩石一样。</p>


    德拉古拉用力一推，它们滚向尤里乌斯。</p>


    “嘁！”</p>


    此时尤里乌斯逐渐被逼到墙边，已经快无处可退了。他本想高跳躲过去，但坠落飞踢被德拉古拉看过了，再起跳怕是凶多吉少。</p>


    他只能尽量避开暗黑球，硬是从中间逐渐合拢的缝隙里钻过去。一个转身，圣鞭照着德拉古拉的头劈下去。</p>


    啪——</p>


    正中德拉古拉脑门。仍然是不起眼的小伤，都无法在德拉古拉身上停留超过五秒，就被愈合得干干净净。</p>


    “呀！”</p>


    德拉古拉无视这一击，反手去抓圣鞭。尤里乌斯赶紧把鞭子收回来，套在胳膊上一段，抓紧，连抽两下。</p>


    抽在德拉古拉肚子上，也是一样的结果。</p>


    “没用！哈哈哈哈！”</p>


    德拉古拉干脆张开胳膊冲过来，尤里乌斯及时高跳躲过去。顺手一把飞刀扔出，瞄准德拉古拉的后颈。</p>


    结果像撞墙一样弹飞。</p>


    “这就是你的全力了吗，贝尔蒙多？”</p>


    吸血鬼之王傲慢地转过身。他已经不打算防御或者躲闪，因为没必要。</p>


    解放这个形态后，他便和混沌融为一体，相当于是整座城堡的具象。面对这种规格的魔力，尤里乌斯一个人的力量当然无法奏效。</p>


    “该死……”</p>


    尤里乌斯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接下来自己的攻击怕不是一次比一次弱，根本是刮痧。</p>


    但要怎么办呢？连圣鞭和十字架都无法对德拉古拉造成有效伤害，还能用什么消灭他？</p>


    只有大十字架了。不管有用没用，这是尤里乌斯手中唯一的武器。</p>


    原本他还要保留一次大十字架激活魔法阵，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必须毫无保留，绞尽最后一丝力气。</p>


    要是自己不挡住这个怪物，又有谁能挡住？</p>


    “贝尔蒙多，可不能临阵脱逃啊！”</p>


    重复着那天在陵园里，兄长对自己说的话，尤里乌斯拔出银剑，握紧圣鞭，要与德拉古拉决一死战了。</p>


    不要想什么有用没用这类的，现在只管缠住德拉古拉，放出一次完美的大十字架。根据家族文献，这个形态下的德拉古拉不会使用亚空间的能力，能贴上去的机会更多。</p>


    至于贴上去会遭到何等凶残的反击，已然不在尤里乌斯考虑的范围之内。</p>


    冲锋！</p>


    “唔哦哦哦哦！！”</p>


    “呵，破拐子破摔了是吧！？”</p>


    嘴上这么说，德拉古拉心里并没有怠慢，显然尤里乌斯要用大十字架拼命了。</p>


    虽然自己解放形态后能操控整座城堡的魔力，但是单位时间内停留在身体里的魔力并不是无限的。换言之，只要尤里乌斯短时间输出的伤害足够，依然会对自己造成有效打击。</p>


    想了想，德拉古拉迎着尤里乌斯冲过去！</p>


    “嗬啊呀呀啊！”</p>


    这真让尤里乌斯意想不到，他还以为德拉古拉会甩火球和暗黑球阻止自己。</p>


    其中必定有诈，但自己只要见招拆招。</p>


    双方靠近！</p>


    “嘿呀！”</p>


    先出手的是德拉古拉，毕竟他身高臂长。卷动着暗黑之力的手爪拍下去。</p>


    唰——</p>


    尤里乌斯以最小幅度的动作躲过，紧跟着鞭子甩出，缠住了德拉古拉的脖子。</p>


    这是要重复之前那套捆绑操作？德拉古拉可不会再吃同样的招数，无视鞭子，直接两手去拍尤里乌斯。这个时候鞭子不是威胁，尤里乌斯本人才是。</p>


    嗖——</p>


    尤里乌斯用剑去挡，哪里挡得住。瞬间就被击退十几米，握着鞭子的手也松开了。</p>


    “哈，这就是你的计划吗！？”</p>


    德拉古拉狂喜地冲上去。趁尤里乌斯立足未稳，双爪燃起暗黑之焰，一齐拍下。</p>


    但他不知道，尤里乌斯是故意被打飞的。</p>


    只要拉开距离，德拉古拉就会跑过来。只要他跑起来，捆在脖子上的圣鞭就会被甩到他身后。</p>


    接下来尤里乌斯迅速站定，银剑朝德拉古拉一扔，被打飞。但他借着这个空当，使出了穿越阴影。</p>


    瞬移到德拉古拉背后，正好抓住晃晃荡荡的圣鞭。</p>


    “哈啊！”</p>


    借势纵身一跃，骑在德拉古拉头上，神圣之力全开！</p>


    “去死吧！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p>


    轰隆——</p>


    “呜哇啊啊啊！！”</p>


    这发大十字架，尤里乌斯使出了前所未有的全力。</p>


    倾注愤怒的魔力，以那人类之躯的极限迸发，在混沌的战场中升起破晓的十字。</p>


    德拉古拉就被镇在这十字之下，痛苦到除了吼叫，完全做不了别的。</p>


    大十字架的神圣之力，与他的全身的暗黑之力不断冲撞，绞杀。</p>


    现在是力量强弱的正面比拼！</p>


    “嗬啊啊啊啊啊！”</p>


    “唔哦哦哦哦哦！”</p>


    尤里乌斯从没如此使用过神圣之力，几乎是全身的力气都被大十字架抽走，化作镇恶的光芒。魔力下降的速度已经能用肉体清晰感知了。</p>


    这发大十字架，持续了将近二十秒，最后还是归于沉寂。</p>


    然而，暗黑之力依旧健在。</p>


    德拉古拉并未倒下！</p>


    “呼，呼……”</p>


    他被大十字架灼烧到没有一处外皮是完好的，身体在冒烟，力气消了一大半。但他还是挺住了。</p>


    接着马上抓住筋疲力尽的尤里乌斯，扔出去！</p>


    “嗬哈！”</p>


    “唔！”</p>


    尤里乌斯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p>


    大十字架把他耗尽了，起码得休息个一分钟才能站起来。</p>


    而德拉古拉虽然身负重伤，仍然能站立，仍然能走动。</p>


    仍然能发出嘲笑。</p>


    “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p>


    身子来回晃悠，不知道是笑成这样还是脱力站不稳。</p>


    “想那1944年，我被莫里斯家族那个小鬼打败时便说过，谁能笑道最后，让我们拭目以待。那就是今天！贝尔蒙多在我面前倒下的日子！”</p>


    “唔……”</p>


    尤里乌斯别说反驳，连抬起头来瞪德拉古拉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p>


    他只听到耳边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在身边停下。</p>


    咔嚓——</p>


    身体被德拉古拉的手爪捅穿，意识急剧模糊。</p>


    ……</p>


    啊，终究是力有不逮吗？</p>


    死亡逼近时，尤里乌斯只挂念着一件事。</p>


    希望其他人能平安逃出恶魔城。现在的德拉古拉，已经无人可挡了。</p>


    “对不起……兄长……”</p>


    唰——</p>


    *****</p>


    第一层的战斗越发惨烈。</p>


    不知死伤了多少士兵和魔法师，人类军队终于杀死了几只沙虫。局势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但只能说是从劣势变成了僵持。</p>


    而且人类僵持不起，你不知道这城堡的地下还藏着多少魔物。</p>


    “淦！”</p>


    扎森特的银弹和普通子弹全打光了。他丢掉手枪，拔出匕首，冲上去。</p>


    “呀啊啊啊！！”</p>


    搂过一个背对他的米诺陶的脖子，将匕首狠狠捅进去。</p>


    “嗷呜！！”</p>


    米诺陶拼命甩头，把已经累得不行的扎森特甩出去。然后带着脖子上的匕首，不顾喷涌的血，硬是举着斧头砍下来。</p>


    扎森特骨碌着躲过去。米诺陶紧跟着要砍第二下，但还是流血过多，倒地咽气了。</p>


    “妈的，这帮家伙都疯了吗？”</p>


    虽然已经知道魔物都是些嗜杀成性的家伙，但如此不怕死的，还是让扎森特心底发慌。</p>


    简直就像是魔物们接到了死命令，不成功便成仁。</p>


    这么消耗下去，不妙啊。</p>


    “中校小心！”</p>


    忽然一个士兵大喊着朝扎森特跑过来。扎森特这才意识到自己发呆了。</p>


    同时身后扑过来一个狼人，举起利爪！</p>


    咔嚓——</p>


    当扎森特回头时，发现狼人已经被剑刺穿了。</p>


    那把长剑自动从狼人尸体里拔出，在空中转了半圈，回到它的主人身边。</p>


    “阿鲁卡多！”扎森特惊呼着那人的名字。</p>


    “抱歉，我们来晚啦！”</p>


    当然杏子也在，抬手就是几发火球，把陆续冲过来的装甲兵全都轰成碎片。</p>


    她赶紧跑到扎森特身边，阿鲁卡多接过长剑，也站过来。</p>


    “还能行吗？”他冷冷地问。</p>


    “呵，轻伤不下火线。”</p>


    扎森特笑着甩了甩胳膊，马上疼得龇牙咧嘴。</p>


    “好啦，别逞能啦。”杏子两手攥着火焰和冰霜说，“赶紧把它们打发了，恢复魔法阵。不然尤里乌斯就危险了！”</p>


    “我知道！”</p>


    扎森特拍拍脸，扯着嘶哑的嗓子，发出最后的命令。</p>


    “所有人不许后退！给我顶住，杀光它们！”</p>

 第127章 真正的意志

    尤里乌斯以为自己死了，但似乎并没有。</p>


    明明眼前已是漆黑一片，却又逐渐明亮起来。</p>


    “尤里乌斯。”</p>


    听不到德拉古拉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的说话声。</p>


    感觉没听过，又可能有些耳熟？</p>


    意识朦胧的尤里乌斯，不由得说出他最希望出现的人。</p>


    “兄长……”</p>


    “你不会在这里倒下的，尤里乌斯，至少现在不会。”</p>


    那声音说得非常坚决。不过与其说是鼓励，不如说是命令。</p>


    接着，光芒变强了。强到尤里乌斯感觉身体似乎要烧起来。</p>


    已经无力的肌肉正在恢复力量，已经耗尽的魔力正迅速填充身体。</p>


    “这是？”</p>


    “相信我，你一定会消灭德拉古拉。你也必须消灭他。”</p>


    随着光线达到最亮，尤里乌斯眼前一片白茫茫。</p>


    但是他真的能站起来了。</p>


    “不可思议。”</p>


    他听说过，里希特当年面对德拉古拉也曾不敌，但是听到了妹妹玛利亚的呼喊，于是原地复活。</p>


    那刚才的人，真的是兄长？</p>


    强光退去了，尤里乌斯糊里糊涂地站着，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疼痛。</p>


    比他更糊涂的，自然是德拉古拉。</p>


    “这是怎么回事！？”</p>


    他被那突然降临的光芒逼得退后，还以为是尤里乌斯死后释放的神圣之力。谁能想到这货居然诈尸了。</p>


    不可能啊，自己的确杀死他了啊。</p>


    难道他还有什么帮手？又或是说，自己注定要再次失败？</p>


    “这不可能！”</p>


    刚想到这一点，德拉古拉就恼火地大吼，把心中露出苗头的不安驱散。</p>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被杀就会死，既然活了，我就再杀一次。</p>


    现在尤里乌斯赤手空拳，圣鞭已经被扔到墙角了，杀他轻而易举。</p>


    “我要把你连同灵魂一起砸烂！”</p>


    德拉古拉将力量集中在手爪上，这次比刚才的威力还要大。手爪完全看不到外形，那就是两团黑漆漆的东西，像黑洞一样。</p>


    “唔哦哦哦！！”</p>


    踏着大步挥下爪子，倾全身之力压过去！</p>


    “喝啊啊啊！！”</p>


    但是尤里乌斯并不躲闪，迎着德拉古拉出拳，把德拉古拉的爪子顶住了！</p>


    “什么！？”</p>


    德拉古拉傻了。这个猎人的神圣之力明显比刚才强了好几倍，强到不用圣鞭，只靠拳头都能顶住自己的手爪。</p>


    甚至还能将上面的暗黑之力全部融化，爪子都露出来了。</p>


    “唔！”</p>


    被神圣之力灼伤，德拉古拉赶紧抽回爪子，下意识地退后。</p>


    他的疑惑已经控制不住地迸发。</p>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明明自己每次都精心谋划，谨慎布局，为什么还是被一次又一次的意外打乱计划？</p>


    他想不出答案。</p>


    但是，吸血鬼之王的自尊不允许他继续退缩。</p>


    “一决胜负吧！”</p>


    德拉古拉闭上眼睛，握紧双爪。</p>


    他要将整座城堡的魔力全部集中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住，然后把它们一股脑地轰向尤里乌斯。</p>


    这次，一定要把贝尔蒙多的灵魂……不，把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彻底消灭！</p>


    “唔啊啊啊啊啊——！！！”</p>


    轰隆隆隆——</p>


    城堡在震荡，像是被海啸冲撞一样，带着巨响。</p>


    每一处区域，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城堡的魔力不断涌出，飞起，飞向王座之间。</p>


    聚集在德拉古拉身上。狂野的魔力变成一股台风，尤里乌斯很快就看不到德拉古拉了。</p>


    “这……”</p>


    这好像不太妙。虽然自己新得到的力量很强，但尤里乌斯不觉得它能与全城的魔力抗衡。</p>


    他先是绕过魔力台风，捡回圣鞭。接下来，怎么办呢？</p>


    “唔啊啊啊啊！力量，更多的力量！！”</p>


    不能再犹豫了，德拉古拉的力量正在不断增长。且不说他的身体能否承受，但那玩意儿要是真的轰出来，怕不是连城外的人都会跟着遭殃。</p>


    尤里乌斯下定决心，鞭子一卷，准备直接冲进去。</p>


    没错，反正是捡回来的命，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p>


    “德拉古拉！”</p>


    大喊一声，尤里乌斯便要冲锋。</p>


    但是，魔力台风忽然毫无预兆地减弱。</p>


    “唔？”</p>


    站在风眼的德拉古拉很快露了出来，睁着疑惑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p>


    “魔力……被切断了？”</p>


    来自城堡的魔力，确实有一部分进入了他的身体，但远不是整座城的力量。而现在，他已经感受不到城堡的魔力。</p>


    难道是因为那帮人类搞的魔法阵？就凭那种东西？</p>


    “这！不可能！”</p>


    “形势逆转了，德拉古拉！”</p>


    尤里乌斯心中狂喜，杏子他们还是给力啊。虽然有些迟，但是这样一来胜局已定！</p>


    “呀啊啊啊！”</p>


    “可恶的人类！该死的贝尔蒙多！！！”</p>


    没能成功补充魔力的德拉古拉失去了最后的手段，他干脆集中现有的魔力，把它们运到嘴里。</p>


    喷出漆黑之焰！</p>


    “死吧！”</p>


    “要死的是你！”</p>


    尤里乌斯只举着一只胳膊。他现在全身都是神圣之力，用这力量硬扛，自己只管冲上去。</p>


    起跳，挥拳！</p>


    “呃！”</p>


    德拉古拉的下巴挨了一下，火焰立刻被打断。</p>


    在火焰消失的同时，最后映入他眼中的，是化作一道光的圣鞭，从头顶挥下制裁的一击。</p>


    咔——</p>


    *****</p>


    吸血鬼之王的头颅爆碎了，巨大的身躯随之倒下。</p>


    如贝尔蒙多家族文献记载的那样，从身躯里爆发出冲天的暗黑之力，呼号着逃走。</p>


    尤里乌斯甚至能看到那魔力中不时闪过表情。悲惨，愤怒，凄凉。</p>


    然后，仿佛是与之呼应一样，他的神圣之力也随之消失，疲惫再次回到身体中。他弯着腰，好好喘了几口气。</p>


    结束了。</p>


    得到放松的身体不停颤抖，激战过后留下的兴奋，震撼，后怕，杂七杂八的情感充斥在脑海里。</p>


    “呵……呵……”</p>


    稳定一下情绪，他觉得现在应该报个平安。</p>


    正好随着德拉古拉的死亡，王座之间的魔力浓度也正常了。尤里乌斯便用手环和迦勒底通了话。</p>


    接下来，嗯，先歇一歇吧。</p>


    “呼……”</p>


    他原地坐下，捂着脸。糟糕，有点想哭。</p>


    如果不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哭出来。</p>


    但，迦勒底这么快就来了？</p>


    “你是谁？”</p>


    回过头的尤里乌斯，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p>


    男人的表情像坏掉的钟表，看不出情绪，但给人以刻板的感觉，想必是个对规矩非常啰嗦的家伙。</p>


    他看向尤里乌斯的目光满是冷漠。</p>


    “我是刚才帮助你的人。”</p>


    “帮助我？啊……”</p>


    尤里乌斯想了想，的确，回光返照的时候听到的，确实是这个声音。</p>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p>


    “那，我得谢谢你。请问你……”</p>


    “不客气。如果你真想谢我……”</p>


    忽然，男人一抬手。</p>


    “就死在这里吧。”</p>


    砰——</p>


    “哇！”</p>


    不知什么光球从男人手里轰下来。尤里乌斯本能地一跳，但还是被爆炸的余波吹飞。</p>


    他连受身的力气都没有，狼狈地爬出去一段才站起来。</p>


    话说，这人有病吧？</p>


    先救我又要杀我，那你刚才放任我被德拉古拉拍死不就好了吗？还是说跟我有深仇大恨，非得亲手弄死我不可？</p>


    尤里乌斯赶紧仔细观察男人的相貌，不认识，绝对第一次见面。</p>


    呼——</p>


    然而对方第二个光球来了，非常快。尤里乌斯奋力迈动双腿躲闪。</p>


    躲是躲过去了，但是光球在他身边直接爆炸，再次将他吹飞。</p>


    “啊呃！”</p>


    这回他不走运，脑袋撞上了断掉的柱子，当场昏倒。</p>


    男人马上造出一根冰刺，朝着尤里乌斯的脑袋一扔。</p>


    咔嚓——</p>


    冰刺被一把及时落下的短剑拦腰截断。那短剑电光闪闪，插进地面。</p>


    随后，修玛就站在了短剑旁边。燃烧的长剑一指那男人。</p>


    男人厌恶的表情一览无余。</p>


    “迦勒底……”</p>


    “尤里乌斯！”</p>


    不多时，立香也来了。见尤里乌斯只是昏迷，先松了口气。</p>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个男人。</p>


    “我猜你就是蒙西，对吧？”立香先问道。</p>


    男人抱着胳膊。</p>


    “没错。初次见面，迦勒底。你们跟我听说的一样让人不快。”</p>


    “虽然我也想到了，”达·芬奇感慨地说，“但这家伙真的是从者啊，还是个caster。”</p>


    “修玛，准备战斗。”</p>


    立香发出命令，又把尤里乌斯抱起来往后拖，尽可能远离战场。</p>


    修玛拔起短剑，双剑一前一后。她早就等得不耐烦，想要大战一场了。</p>


    但是蒙西却摆摆手。</p>


    “不要着急，迦勒底。让我们先谈谈如何？”</p>


    “谈？谈什么？”立香将尤里乌斯放在墙根，让他保持平躺。</p>


    “其实仔细想想，你们和我并没有直接动手的理由吧？我知道你们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么？”</p>


    说着，蒙西的胸口出现了魔力旋涡。他竟将手伸了进去。</p>


    这一刻，达·芬奇那边马上收到了熟悉的魔力反应。</p>


    “我去，不是吧？”</p>


    正如设备检测的那样，蒙西从里面掏出了圣杯。</p>


    立香惊了。</p>


    “怪不得尤里乌斯没找到圣杯，居然在他的身体里。可是我记得，圣杯必须安置在城堡的魔力核心位置才会有效果。”</p>


    “这还不简单？”蒙西轻描淡写，“因为我也是城堡的魔力核心。这座城堡的一切，包括魔物，表面上听从于德拉古拉，实际上一直在我的控制之下。”</p>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要继承德拉古拉的力量吗？”</p>


    “我的目的和你们没有关系，我只想……”</p>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p>


    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刑部姬。</p>


    达·芬奇立刻投去期待的目光。她有预感，刑部姬绝对发现了什么。</p>


    蒙西的眼神略微警惕起来。</p>


    “你什么意思？”</p>


    刑部姬一脸自信。</p>


    “公主觉得，大概知道你的身份了。其实在见到米琪尔的时候，公主就有过这个猜想。只是不够确信，又不想搞乱大家，所以没说。但现在公主深信不疑。</p>


    “魔物袭击瓦伦克村的时候，并没有攻击贝尔蒙多的大宅，而是以教会为目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以魔法师和我们为目标。因为那时尤里乌斯被迪奥蛊惑，已经叛变了。”</p>


    蒙西不以为然。</p>


    “这能说明什么吗？”</p>


    刑部姬哼哼地坏笑。</p>


    “说明你敌视贝尔蒙多，但并不希望他们彻底毁灭，对吧？”</p>


    蒙西的表情收紧了些，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于是刑部姬继续说下去。</p>


    “还有那些上级魔物也很奇怪。操纵蝗虫的亚巴顿，对自己的弱点完全不知道。擅长在狭小地带战斗的影魔神，却被安排在宽敞的宴会厅。用放血攻击的无血，却被安排在满是吸血妖草的花园。配合天衣无缝的装甲兵们，却和一个发起狂来敌我不分的弗兰肯放在一个房间。</p>


    “它们恐怕不是用来阻挡敌人的，而是用来被打败的。也就是，像游戏一样。连米琪尔和里希特也是。公主没记错的话，上一个圣鞭的使用者乔纳森·莫里斯，为了解放圣鞭的真正力量举行了仪式。那个仪式就是和圣鞭最后的记忆，也就是里希特战斗。所以米琪尔和里希特的真正任务是帮尤里乌斯提升圣鞭。</p>


    “综上，公主有理由相信。蒙西，你的目的并不是协助德拉古拉阻止贝尔蒙多，你想要阻止的是九星计划。你希望德拉古拉继续现在的轮回，让恶魔城不被封印。这么看你的身份就明朗了，你其实和米琪尔一样。”</p>


    刑部姬的手指向蒙西，发出宣判。</p>


    “你是三次元《恶魔城》玩家们的化身，代表了他们‘希望《恶魔城》延续’的意志，对吧！？”</p>

 第128章 第二幻想地决战

    玩家……化身？意思就是喜欢玩《恶魔城》的人的代表？</p>


    答案确实出乎意料，不过达·芬奇和立香也没感到多惊讶。事实上迦勒底有过类似的从者，由许多个体的思念聚集而成，作为他们的代表而活动的从者。</p>


    没错，就是那个看谁都叫妈的孩子。</p>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有许多事情都能解释通了。</p>


    “救下阿鲁卡多的就是你吧？”达·芬奇说，“还有从竞技场里救走尤里乌斯他们的也是你，对吧？”</p>


    这些问题，蒙西没回答，只是看刑部姬的眼神有了些变化。</p>


    “既然能看穿米琪尔的身份，那能做出这些判断也不足为奇。不错，我就是三次元玩家的意志集合体，代表《恶魔城》玩家意志的存在。”</p>


    “哇，真的是啊……”</p>


    刑部姬是又惊又喜。玩家意志，玩家代表，变成了一个从者，正在和自己对话。</p>


    同样身为游戏玩家，怎么可能不感到激动。</p>


    她赶紧使劲揉脸，把那狂喜的表情揉没。接下来要进行的大概是这个幻想地的决战，可不能笑得太猖狂，显得自己没心没肺似的。</p>


    片刻后，她露出强装正经的脸。</p>


    “哼，只要公主出马，看穿身份轻而易举。”</p>


    “看来你也是《恶魔城》的玩家，那么你一定能明白我的用心吧。”</p>


    说着，蒙西竟然将圣杯放在脚边。这操作把立香和修玛都看愣了。</p>


    不过修玛很快认为，她即使用最快的速度，也不一定能抢到圣杯。这应该是对方表示诚意的方法。</p>


    蒙西将两手掌心朝着迦勒底，说道。</p>


    “我身为玩家意志的唯一目的，就是达成无数《恶魔城》玩家的心愿，将一直没有做成游戏的，1999年这场战斗创造出来。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因为这场战斗成了德拉古拉的终点。之后的历史只持续了三十多年，《恶魔城》就消失了。”</p>


    “这说的是《晓月圆舞曲》和《苍月十字架》吧？”刑部姬说，“这两部作品的故事发生在2035年前后，也是《恶魔城》正史的尾声。”</p>


    “那是我不能接受的尾声。究其原因，我认为是因为失去了德拉古拉。他是《恶魔城》的核心，他必须被保留下来。”</p>


    “所以你才要破坏九星计划，让德拉古拉和这座城堡延续下去啊。怪不得夏诺雅说这座城堡在拒绝她，因为她的游戏，《被夺走的刻印》被玩家认为是正统《恶魔城》的最后一作。”</p>


    “虽然我应该对所有《恶魔城》的角色一视同仁，但那个终结了《恶魔城》的女人是例外。就算她不知情，也不意味着我能接受。”</p>


    刑部姬挑着眉头。</p>


    “明明是代表玩家意志的从者，却萌生了个人感情？”</p>


    “不投入感情，可坚持不下去这么麻烦的计划。原本按照我的安排，尤里乌斯会死去，九星计划会中止。接着我再引导人类打败德拉古拉，目的就达成了。虽然出了些意外，总体情况还在按我的安排进行。”</p>


    说着，蒙西憎恨的目光，又一次投向昏迷的尤里乌斯。</p>


    “如果那个男人不改名叫尤里乌斯的话，如果他没有学会大十字架的话，我也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但他既然继承了尤里乌斯的名字，又要继续九星计划，那他就必须得死。”</p>


    呃，原来是这样。</p>


    立香觉得阿拉德改名尤里乌斯纯粹是个人的想法，肯定没想到这么多。但，怎么说呢？</p>


    仿佛有种冥冥之中，一切注定的意思？</p>


    “但是到此为止了，蒙西。”立香说，“交出圣杯吧。”</p>


    “没问题。”</p>


    蒙西干脆地回答，还踢了踢脚边的圣杯。</p>


    “我知道你们是为拯救自己的世界来到这里，也知道你们需要圣杯。虽然咱们之间打过好几次，但你们与我的根本目的并不冲突。何况现在城堡的使命完成了，圣杯也没用了。”</p>


    说完，他退后几步，与圣杯保持着距离。</p>


    即使如此修玛也没打算去抢，反而更怀疑地盯着蒙西。</p>


    “你想干什么？”</p>


    “简单的交易。让我杀了尤里乌斯，然后你们拿走圣杯。这样我和米琪尔就会消失，德拉古拉也死了，一切很快会恢复正常。我完成了使命，你们拿到了圣杯。双赢，对吧？”</p>


    “我拒绝！”</p>


    正当修玛琢磨这个提案时，立香的回答已经脱口而出。</p>


    “只要我和修玛在这里，就不会让尤里乌斯丧命！”</p>


    果然是这话，达·芬奇会心一笑。跟新宿那时一模一样。</p>


    蒙西也没想到立香这么果断，顿了一下。</p>


    “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迦勒底的御主。你应该关注的不是眼前这个世界，而是你的世界。我不知道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灾难，但你既然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难道不该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完成自己的使命吗？”</p>


    “我会完成我的使命，同时我也不会放弃我做人的底线。尤里乌斯帮助我们走到现在，我不会见死不救！”</p>


    “天真。这个世界的事情与你何干？而且你们和尤里乌斯不是互助关系吗？德拉古拉一死，你们的合作也就中止了。还是说怎么的？你觉得你们之间有跨越次元的情谊？”</p>


    “哼哼，看来你虽然是玩家化身，却一点也不懂玩家的心啊。”</p>


    代替立香做出反驳，刑部姬挺着胸，一脸坏笑。</p>


    “那就让公主这个玩家告诉你吧！一个辛辛苦苦打到隐藏boss的玩家，才不会带着一个bad ending关机呢！要打就要打出good ending，完美结局可是硬核玩家的追求！”</p>


    “修玛，准备战斗！”</p>


    立香已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也许在蒙西听起来是无稽之谈，但对自己来说这更是个被问了好多次，都听腻了的事情。</p>


    “消灭蒙西，夺回圣杯！”</p>


    “嗯，真是没办法。”</p>


    修玛一耸肩，笑着对蒙西举起了剑。</p>


    “我家御主就是这个样子，所以你死心吧。”</p>


    “唉……”</p>


    蒙西叹了口气，连连摇头。</p>


    他是没想到，迦勒底背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却蠢到这个份上，冥顽不灵。</p>


    末了，他攥了攥双手。</p>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我也告诉你们一件事……”</p>


    唰的一下，圣杯迅速被他收进身体。呼的一声，魔力放出，全身都是淡蓝的光芒。</p>


    眼神里露出杀意。</p>


    “……隐藏boss比最终boss难得多，可是游戏的常识！”</p>


    *****</p>


    随手一挥，蒙西面前就出现一个等身大的，冒着不祥之气的暗黑球，朝修玛滚过去。</p>


    修玛让自己保持加速，绕过暗黑球，脚一点地，试图快速靠近。</p>


    蒙西或许是没反应过来，竟然还立在原地。</p>


    “看剑！”</p>


    “哼！”</p>


    铛——</p>


    修玛力道十足的一剑，被蒙西张开的波纹状光盾挡住了。</p>


    别说是造成伤害，蒙西连动都没动一下。</p>


    “好硬啊！”</p>


    正面进攻不成，修玛先退后看蒙西出招。蒙西收了光盾，另一只手往起一扬。</p>


    嗡嗡嗡——</p>


    一片蝗虫不知从哪儿飞出来，追着修玛就啃。修玛长剑原地起爆，用无尽怒火将蝗虫烧尽。</p>


    现在她明白了。</p>


    “你这家伙……该不会用的全是《恶魔城》的魔法？”</p>


    “看来你还有点脑子。”</p>


    蒙西双手一合，身后出现三个光球，然后化作有着三对翅膀，手持长弓的堕天使射手。</p>


    “那你应该明白自己毫无胜算！”</p>


    射手们一齐放箭。修玛能挡则挡，挡不住就砍掉，并不断前进，逼近蒙西。</p>


    蒙西攥起一团火，往地上一扔。</p>


    呼啦——</p>


    变成疾驰的火柱，烧向修玛。</p>


    有机会！</p>


    “嘿！”</p>


    修玛投出过电的短剑，钉在蒙西身后不远的柱子上。这根柱子她瞄了半天。</p>


    借着狂雷穿梭，她快速飞向蒙西。</p>


    “找死。”</p>


    蒙西不紧不慢地张开光盾。那是从终极卫兵的灵魂中提炼的魔法，终极卫兵之盾，在游戏中是能够阻挡任何攻击的无敌防御，在现实世界也一样。</p>


    只是魔力消耗速度也很惊人，不能长时间开启。不过用来阻挡修玛这次突袭足够了。</p>


    咣——</p>


    果不其然，飞过来的修玛试图用长剑劈砍，结果就像撞墙一样飞出去。话说这盾出现得也太快了吧？</p>


    “该死！”</p>


    不过修玛一翻身，也站在了堕天使射手的中间。随即造出大剑，一个横扫全部打爆。</p>


    “打boss清小怪确实是合理判断。但是……”</p>


    等修玛再看蒙西时，蒙西的手刚好向天上一指。</p>


    “……你也得盯着boss才行啊！”</p>


    哗啦——</p>


    神圣之雨倾泻而下，里希特同款招式！</p>


    “呃！御主！”</p>


    修玛无处可躲，只能抱住头硬吃。但她最担心的还是立香。</p>


    “我还好！”</p>


    立香的礼装帮了大忙，对魔法魔术的攻击总是很有抵抗力。而且圣雨是对邪恶有特效的招式，对普通人只会在身上着点小火而已。</p>


    蒙西如此做，当然不是为了消灭敌人。</p>


    他一招手，圣雨戛然而止。</p>


    “这下你们应该明白实力差距有多大了吧，迦勒底？《恶魔城》的魔法我都能用，就算我站着不动，你们也奈何不了我。识相的，就把尤里乌斯扔下，拿着圣杯滚回你们的世界去！”</p>


    “那你倒是直接动手啊！”修玛重新造出双剑，“何必征求我们的意见？”</p>


    “我说过了，我理解你们的使命，所以不下死手，让你们明白不可能战胜我就足够了。但你们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想杀你们，易如反掌！”</p>


    “你就吹吧！”</p>


    修玛完全不把蒙西的话当回事，甚至将短剑过电扔过去。蒙西一动不动，身边出现一只魔力的手臂，一把将短剑抓住折断。</p>


    他开始变得愤怒。</p>


    “你非要跟我比试一下吗？”</p>


    “听好了，你个自称玩家意志的家伙。”</p>


    修玛手一摇就造出新的短剑，冲蒙西挑衅。</p>


    “我接下来就要证明，你所谓的意志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完全无法跟我们相提并论！有本事来杀我啊！”</p>


    “呵呵……”</p>


    蒙西闪过一阵冷笑，微微仰头。</p>


    唰——</p>


    修玛头顶立刻冒出两把巨大的断剑，虽然只有一半，却也和人一般大。</p>


    然后砸下来！</p>


    “嗬！”</p>


    修玛一个加速躲过，同时冲向蒙西。就在她准备绕过蒙西的终极卫兵之盾时，脚下忽然感觉一热。</p>


    砰——</p>


    灼热的魔力喷泉突然涌起。修玛及时刹住车，但两侧又吹来旋风，一下子把她吹上了天。</p>


    “糟糕！”</p>


    两把断剑立刻交错挥来。空中的修玛只得用自己的双剑去挡。</p>


    太沉了，这根本就是两辆汽车。她的双剑被振飞，身体在空中旋转。</p>


    此时她才看到，不知何时，头顶出现了一柄巨斧。足有四米多长，而且斧刃占了四分之三。</p>


    这压迫感爆棚的斧子，对着修玛就砸下来。</p>


    咔嚓——</p>


    一直砸到地上。斧刃把地面砸出一道裂痕，掀起尘土。</p>


    “修玛！”</p>


    立香眼看着修玛被斧子劈个正着，赶紧祈祷有烟无伤，修玛平安无事。</p>


    但是尘土散去后，他只能看到斧刃边上的鲜血，以及零散的断肢。</p>


    裂痕里的修玛被劈成两半，血肉模糊。</p>


    “只会耍嘴皮的家伙，这可是你逼我的。”</p>


    都不需要检查死活，光看那些断肢，蒙西就知道胜负已定。</p>


    他有些不耐烦地走向立香，这个御主看来还没从从者惨死的现实中回过味来，一脸的茫然。</p>


    “好了，迦勒底的御主。如果你不想跟她一样，知道该怎么做吧？”</p>


    “我，我，我……”</p>


    立香吓得直哆嗦，不敢去看蒙西，蒙西只觉得好笑。</p>


    一旦没了从者，连勇气都跟着萎缩，这就是所谓的人类御主啊。</p>


    “你什么你？你的从者已经丧命了，赶紧起来！”</p>


    “我……”</p>


    忽然，立香一抬头。</p>


    恐惧的情绪一扫而光，还送给蒙西一个惊喜的笑容。</p>


    “……演得还不错吧？”</p>


    “什……呃！”</p>


    剧痛从胸口传来，蒙西怔怔地低下头。</p>


    有一柄剑从后面刺穿了他，半截剑刃都露在胸口外面。</p>


    “你说谁丧命了？”</p>


    蒙西身后，握着长剑的修玛，正阴阳怪气地说着话。</p>


    身体完好无损！</p>

 第129章 不灭与不屈

    “咕啊！”</p>


    不止是胸口，蒙西吐出来的血更多。作为caster他的体质原本就不是很好，这一剑差不多是致命攻击。</p>


    他赶紧召唤出两只飞骑士。一只吐出火球，逼修玛松了手。另一只马上用脚抓住剑柄，一下子拽出来。</p>


    光看那剑拖出来的满地鲜血，立香都觉得疼。</p>


    “唔！”</p>


    蒙西马上使了个恢复魔法，迅速堵住伤口，止住血。但是修玛的偷袭严重损伤了灵核，这不是光治疗肉体就能解决的。</p>


    还有，在这之前……</p>


    “你，你怎么……活着？”</p>


    捂着发麻的胸口，蒙西难受得弯腰。</p>


    咔嚓——</p>


    修玛刚把两个飞骑士劈成四个，一耸肩，摆出个我不知道的表情。</p>


    “你砍的，你问我？”</p>


    “嘁，算你运气好……”</p>


    蒙西承认他刚才有些大意，没去检查修玛是不是死透了。而且还被立香那套演技蒙骗，才会被暗算。</p>


    不会有第二次了。虽然灵核受损，但还能再战。</p>


    “别得意，迦勒底！”</p>


    双手放出电光，蒙西掌心相对，电光碰撞在一起。</p>


    呼啦——</p>


    便形成一道激光射出。速度奇快，修玛即使预判躲闪，还是被激光擦了一下。</p>


    “疼！”</p>


    这一下影响了她躲闪后反击的速度，蒙西趁机腾空而起，在半空漂浮。</p>


    “这回我要看着你死！”</p>


    十指指尖都化作发射魔力弹的枪口，一发发小型魔力弹接连不断地发射。</p>


    个头不大，威力也不大，但是它们有一定追踪性能。修玛想要躲开并非易事。</p>


    好在蒙西飞得不算高。修玛先专心躲避，待魔力弹的数量有所减少时，她立即提剑起跳，举剑便砍。</p>


    铛——</p>


    果然被终极卫兵之盾挡了，这次攻击无功而返。修玛落回地面，又被魔力弹追着打。</p>


    “那个盾好麻烦啊，”她一边跑一边抱怨，“刑部姬，有没有什么办法？”</p>


    “那可是游戏里的最强防御啊，”刑部姬无奈地说，“没有任何攻击能打穿它。要说弱点，大概是消耗巨大吧。”</p>


    “也就是不能连续使用对吧？那就好！”</p>


    扔掉双剑，修玛抄起弓。她想到了一个新的打法。</p>


    造弓的时候只造弓身，不要弓弦。然后让弓弦以拉开的状态，与箭矢一起造出来。放箭后，立刻解除弓弦。</p>


    重复以上步骤之后。</p>


    哒哒哒哒——</p>


    弓箭就变成了机关枪，与魔力弹对射。</p>


    “还有这种操作？”</p>


    蒙西都看傻了。想了想，不能用终极卫兵之盾，太浪费。</p>


    于是他不断移动，保持魔力弹发射，却让命中率大大折扣。战斗变成了双方天上地下的对轰。</p>


    立香是又惊又喜。</p>


    修玛真的是每次战斗过后都会有所进步，她的学习速度之快让人惊叹不已，战斗时的思路也越来越明晰，更像个老练的战士了。</p>


    不过这样反复进行理想铸造肯定消耗不小，作为御主得帮个忙。</p>


    立香握紧右拳，准备令咒。</p>


    “以令咒命令……”</p>


    “给我闭嘴！”</p>


    显然蒙西提前察觉到了立香的意图，随手往那边扔了个东西。</p>


    立香眼看着一坨黄色的玩意飞过来。长得像大萝卜，有很短小的四肢，人类的五官，这么一个怪物。</p>


    刑部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p>


    “曼陀罗草！御亲！”</p>


    “糟！”</p>


    即使立香马上闭眼，捂耳朵，也没能来得及。</p>


    飞来的曼陀罗草已经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撕裂神经的尖叫！</p>


    “吔——呀！”</p>


    啪——</p>


    声波强大到把曼陀罗草都撑破了，不知是不是血的红色液体四处飞溅。</p>


    “啊！”</p>


    捂耳朵根本不管用。就算有礼装减轻杀伤力，立香还是把曼陀罗草的叫声听得清清楚楚。</p>


    立刻头疼到满地打滚。耳边全是来路不明的嗡嗡声，眼前满是天旋地转的幻觉。听了曼陀罗草的惨叫能不死，他已经挺幸运了。</p>


    “我待会儿再收拾你，”蒙西瞪了立香一眼，“在我把你的从者撕烂之后！”</p>


    两手一抬，修玛脚下妖草丛生。面积太大了，看来没法一下子跳出去。</p>


    修玛果断造出长剑，点燃，砸地！</p>


    呼——</p>


    大火将试图缠住她的妖草基本烧光，但是烧出来的烟让她一时没法看清蒙西。</p>


    然而蒙西对修玛的位置一清二楚。紧跟着一招手，身边浮现出两杆长枪，咻地射进烟雾中。</p>


    “呃！”</p>


    正好将修玛的胸口贯穿。长枪的枪尖扎进地里，这样就等于把她钉住了。</p>


    “我倒要看看你这回死不死！”</p>


    说完，蒙西召唤出一种奇怪的魔物。它由两块锋利的铡刀组成，通身绿色，上面的铡刀还长着眼睛和翅膀。</p>


    这玩意儿叫“地狱断头台”。</p>


    它很快就飞到修玛头顶，上下分开，咬合！</p>


    咔——</p>


    “哼。”</p>


    看着修玛人头落地，身体也无力地垂下去，蒙西确信她死定了，这才放心落地。</p>


    回头看立香时，那家伙正躺着口吐白沫。</p>


    就这样吧。杀了尤里乌斯，再把立香扔出城，留他一命。</p>


    “咕啊！”</p>


    正当蒙西琢磨这些的时候，背后又是一疼。</p>


    这个感觉，是弓箭。</p>


    难道说？</p>


    “怎么，可能？”</p>


    他惊讶的眼睛，在身后看到了又一次完好无损的修玛。</p>


    旁边那两杆枪都还在，地狱断头台已经死在一边，上面插了一把剑。</p>


    这尼玛……</p>


    “你怎么还不死！？”</p>


    蒙西不由得发出咆哮。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脑子不清醒了。</p>


    修玛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p>


    “问谁呢？”</p>


    然后拉开弓，突突突突朝蒙西一口气射了十几箭。</p>


    “妈的！”</p>


    蒙西直接亮出终极卫兵之盾。但这次，他额头冒汗了。为了杀死修玛，他连续不断地使用各种魔法，魔力下降非常快。</p>


    再加上灵核遭到重创，说实话，要是再不搞定修玛，恐怕要撑不住。</p>


    既然如此！</p>


    “嗬啊啊！！”</p>


    蒙西调动起庞大的魔力，在修玛身边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痕。裂痕一口气张开，挡住修玛的所有退路。紧跟着从里面钻出两只大手，轻易抓住了修玛。</p>


    接着她脚下便燃烧起来。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比空间裂痕的面积还大，从地狱召唤而来，灼烧灵魂的烈焰。</p>


    “烧死你！”</p>


    蒙西话音刚落，修玛就被烧得影子都没了。即使如此烈焰也不会熄灭，要一直烧到连灰都剩不下为止。</p>


    这个魔力强度，别说从者，就是德拉古拉都要掉层皮，少块肉。</p>


    刑部姬捂着眼不敢看，达·芬奇也紧皱眉头，目光不愿在那火焰上过久停留。</p>


    即使她们知道结局如何。</p>


    那就是当烈焰终于熄灭，空间裂痕终于关闭之后，累到气喘吁吁的蒙西，瞪大了眼睛，耷拉着胳膊，死盯着依旧毫发无伤的修玛。</p>


    他感觉自己的常识都被颠覆了。</p>


    “这……这……”</p>


    “呃，疼疼疼……真疼啊，刚才那把火。”</p>


    修玛扭扭腰，又转转脖子，弹了弹衣服上的灰，一脸的轻松。</p>


    “你最好轻点，我这身体也是借来的，不能弄得太狼狈。”</p>


    “你……你这……”</p>


    “怎么了？算上刚才你已经杀了我三次，不打算再来第四次吗？”</p>


    第，第四次？</p>


    蒙西一时没明白。这女人已经死了三次？又复活了三次？这是什么魔法？</p>


    至少《恶魔城》中不存在这样当场来回复活的邪门歪道，如果有那一定是金手指，是外挂，是作弊。</p>


    看着糊里糊涂的蒙西，修玛觉得是时候给他的自信来上最后一击了。</p>


    “别想啦，我这是宝具。”</p>


    “你说宝具？什么宝具能反复复活？”</p>


    “虽然我想说是十二试炼，但可惜不是。我能够掠夺战败敌人的能力，艾尔莎就是被我夺走宝具以后杀掉的。”</p>


    “你说艾尔莎……是vampius protege ego（不死执念）吗？”</p>


    “没错，那么你应该明白了。”</p>


    手一甩，双剑握住，修玛无畏地走向蒙西。</p>


    “vampius protege ego（不死执念）与从者本身的意志和执念有关。只要意志不屈服，就能不断生效。”</p>


    蒙西只能步步后退，他的魔力捉襟见肘。</p>


    “所以你坚定了必须打败我的意志？”</p>


    “呵，肤浅。要真是那样，战斗中我稍微有一点‘无法战胜你’的想法，就会真的死亡。何况，我的战斗理由远不止如此。”</p>


    双剑一擦，修玛拉开脚步，在火光与雷光中，高声宣布。</p>


    “我的意志，我的使命，是协助迦勒底，摧毁蛇影！在达成这个目的之前，我会杀死任何敌人，突破任何阻碍！你只不过是这条路上的阻碍之一罢了！”</p>


    “你！你！”</p>


    “你所谓的玩家意志也不过如此，根本比不上我！我会用vampius protege ego（不死执念）连续复活就是最好的证明！”</p>


    “这……”</p>


    蒙西感到无言以对，但，他不想承认，也不可能承认。</p>


    找不到理由的他，只能不断发出否定的叫喊。</p>


    “不可能！这不可能！”</p>


    他再次放出快要见底的魔力，造出四把剑飘在身边，又造出两把自己拿住。</p>


    “我是玩家的意志！我存在就是为了实现《恶魔城》玩家们的夙愿！绝不能在这里倒下！”</p>


    然后冲上去和修玛肉搏！</p>


    “跟我近身！？”</p>


    修玛求之不得。八支剑迅速撞在一块儿。</p>


    显然，蒙西已经失去理智，打败他只是时间问题。</p>


    但这场景，真让人不是滋味。</p>


    达·芬奇和刑部姬，还有每个工作员，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p>


    刑部姬就不提了，达·芬奇也能理解蒙西的想法。她才不会说“一群不务正业玩游戏的人凝聚的意志，果然还是不靠谱啊”之类的话。</p>


    这和是不是游戏无关。</p>


    不管是制作方也好，还是玩家也罢，都是向同一件事物寄托感情，能找到共鸣的人。</p>


    能让人深深寄托感情的事物，即使是虚拟世界也一样。蒙西本身就是这一感情的最终产物，他自然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感情有多真实。</p>


    然而，到此为止了。</p>


    “呃啊！”</p>


    他坚持了十几个回合，所有剑都被修玛砍断。</p>


    但他仍然对修玛举起手。</p>


    “我不能输！我绝不会输给你们！哈啊啊！”</p>


    掌心出现了魔力旋涡，而且是逆流。</p>


    “唔！”</p>


    刚好靠上去的修玛，被这逆流吸住，全身的魔力迅速消失，转移到蒙西身体里。</p>


    这魔力抽得太快了，连理想铸造弄出来的武器都维持不住，消散了。</p>


    “糟糕！”</p>


    修玛想退后，恢复一下。蒙西哪会错过这个机会，用吸来的魔力使出最后一招。</p>


    “见证我的，我们的意志吧！”</p>


    蒙西身后，现出巨大的城门，与恶魔城的正门一样，左右缓缓分开。</p>


    门后，充斥着激荡的紫色魔力。</p>


    这就是蒙西的宝具。</p>


    “castlevania（永恒不灭之城）！”</p>


    无数光线从大门里连续射出。饱含了“渴望存续”这一意志的castlevania（永恒不灭之城），只要蒙西不死，它会一直打开，攻击敌人。</p>


    这密集程度跟下雨差不多。</p>


    “啧！”</p>


    修玛很快挨了好几发，伤势不重，但很难躲。</p>


    她也不想躲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反正这一波过去，蒙西肯定没魔，只能等死。</p>


    但有一个人不这么想。</p>


    “以令咒命令，修玛恢复魔力！”</p>

 第130章 命运的出口

    立香的喊声穿过光线之雨，连同令咒的魔力一起，传到修玛身上。</p>


    他总算清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补魔。</p>


    第二件事……</p>


    “再以令咒命令！修玛，不许死！”</p>


    “你这……”</p>


    魔力瞬间拉满的修玛，马上造出一面盾牌，算是给自己争取了一点喘息之机。</p>


    只是……</p>


    “还不许死，真是的，哪有这种命令啊？”</p>


    修玛苦笑着摇头，接着换上了认真的表情。</p>


    “但既然是御主命令，那就没办法了！”</p>


    扔掉很快被打烂的盾牌，一个箭步冲出去，在雨中穿行。</p>


    “你！”</p>


    如此密集的光线居然不能重创修玛，蒙西越来越慌。</p>


    他大概没意识到，光线只是看着密集而已。他已经被vampius protege ego（不死执念）镇住了心气，怎么也摆脱不掉“这样杀不死修玛”的杂念。</p>


    结果就是他下意识地控制了魔力。想要全力输出，又想有所保留。反复犹豫之后，宝具效果变得不上不下。</p>


    显然，这些修玛都看穿了。</p>


    “打到这个份上还在犹豫，你根本没资格上战场！”</p>


    几个灵活的脚步闪过之后，修玛便冲到蒙西近前。</p>


    双剑劈砍。蒙西赶紧放出终极卫兵之盾。</p>


    该说他和德拉古拉一样吧，力量强大但是缺少经验。在这紧要关头，他的本能反应坑了他。</p>


    终极卫兵之盾导致自身魔力急剧减少。修玛的双剑被弹飞，但盾也跟着消失。</p>


    “你完了！”</p>


    而修玛的武器可不止这些，即刻造出新的长剑，对准蒙西的胸口。</p>


    扑——</p>


    一剑穿心。</p>


    “唔！”</p>


    与第一次偷袭时同样的位置，蒙西的灵核又一次遭到重创。</p>


    这次，是真的致命了。</p>


    恶魔城的大门逐渐消失。蒙西想要拔剑，但他连站着都没有力气。倒退着，撞在柱子上，无力地坐下。</p>


    他还有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口气能维持到什么时候。</p>


    胸前的伤口掀起魔力旋涡，圣杯从里面弹出来，掉在地上。</p>


    “不，不行……”</p>


    蒙西还在伸手，伸向圣杯，够不到。</p>


    “……迦勒底……”</p>


    他只能念叨着仇敌的名字，眼看着修玛拿起圣杯，立香扛起尤里乌斯。</p>


    看向蒙西的眼神，充满了令他生厌的怜悯。</p>


    “对不起，我们也一样不能失败。”</p>


    胜利者带着战利品离开，留下失败者独自痛苦。</p>


    *****</p>


    笼罩在恶魔城上空的暗红结界，随着城主德拉古拉的死亡，以及魔力核心蒙西的衰弱，终于散去了。</p>


    露出来的是夜晚的天空，以及即将进入全食，正在发暗的月亮。结束了两场大战的王座之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不停。</p>


    蒙西勉强抬起头，望着天。</p>


    等到月全食完全形成时，尤里乌斯就会发动最后的大十字架，激活教会的魔法阵，将德拉古拉与混沌的连接彻底切断。</p>


    然后城堡会被封印在月全食里，真是让人熟悉到恶心的设定。</p>


    脚步声靠近了，蒙西眨了眨眼睛。</p>


    “米琪尔女士……”</p>


    “都结束了呀。”</p>


    米琪尔站在蒙西身边，她的目光总是那么慈爱，像母亲一样。</p>


    看得蒙西忍不住落泪。</p>


    “……我，失败了……为什么……”</p>


    “很多事情，不需要去那么较真啦。”米琪尔笑着说，“就当是和邻居家的孩子打了一架好了。”</p>


    “难道……真如迦勒底所说……我的意志，不过如此吗……我，做错了吗……”</p>


    “只是力有不逮而已。你的意志，你的愿望，我比谁都清楚。”</p>


    米琪尔蹲下去，轻轻抱住蒙西的脸。</p>


    “你没有错，孩子。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也很感谢你的努力。换成山根女士，她也一定会这么说。”</p>


    “但，但是……”</p>


    蒙西的泪水，和胸口嘴角的血一起，不受控制地流出来。</p>


    “……我真的，不希望恶魔城消失啊……”</p>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万物都是有始有终。而且，最大的遗憾，不是已经被你亲手填补了吗？只不过你是boss，并不是玩家而已。”</p>


    “是，这样啊……”</p>


    想了想，蒙西笑了。</p>


    “……明明是……玩家意志，却当了boss……呵，拿来当失败的理由，或许不赖呢……”</p>


    说完，他的身体浮现出金光。米琪尔攥住他的手。</p>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孩子？”</p>


    “唔。”</p>


    并没有想多久，蒙西说出一个很平常的愿望。</p>


    “boss退场了，游戏通关了……再来个，结束的音乐，就完美了……”</p>


    “呵呵，确实呢。交给我吧。”</p>


    当米琪尔有这个想法时，身后就构建出魔力的钢琴。</p>


    至于弹什么，心中早就有数。</p>


    “啊……”</p>


    熟悉的旋律来了。蒙西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仿佛出现一座雍容华贵的殿堂。但并不是贵族们的聚会玩乐之地，而是排满了书籍的知识海洋。</p>


    “……啊啊……”</p>


    那是每一个《恶魔城》玩家听到都会感动，而蒙西听到会热泪盈眶的天籁。</p>


    wood carving partita（木雕组曲），出自《月下夜想曲》的图书馆，也是米琪尔的宝具。</p>


    无论谁听了，都会放下杂念和冲动，静下来，与这音乐融为一体。</p>


    足以让人沉醉到忘却自我的旋律，若是在战斗中，可谓是强力的催眠。</p>


    但米琪尔早说过，唯独这首曲子她不会用于战斗。因为这是被无数玩家奉为《恶魔城》代表的曲子，它只能用来欣赏。</p>


    或者用来送别一个满足的灵魂。</p>


    真的满足了，那些不甘从蒙西的脑海中离去。他安详地靠住柱子，静静等待离去的一刻。</p>


    “谢谢你，米琪尔女士……”</p>


    他最后看到米琪尔一曲终了，起身，向他鞠躬。</p>


    就在他准备永远闭上眼睛时。</p>


    呼——</p>


    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个身影，一下子落在钢琴旁边。</p>


    蒙西和米琪尔都吃了一惊。这人一身黑衣，戴着白色面具，上面还有些简单的花纹，像是一张微笑的脸。</p>


    瞬间，蒙西想起来了。那个拿走了传送石，却自始至终没有明确身份的人物。</p>


    莫非？</p>


    “……你……”</p>


    不等蒙西说话，面具人忽然冲向米琪尔。米琪尔毫无防备。</p>


    一支短刀穿透了她的胸口。</p>


    “唔！”</p>


    “米琪尔！混蛋！”</p>


    即将消失的蒙西，集中着还剩点底子的魔力，奋力抬着手，放出一发魔力弹，试图逼退面具人。</p>


    然而对方都没有看他，抬手一挡，魔力弹马上消失得干干净净。</p>


    无能为力的蒙西，只能看着米琪尔发出金光，而且比自己消失得还快。</p>


    “米琪尔！米琪尔！”</p>


    当米琪尔消失后，几秒之内，蒙西也消失了。</p>


    剩下面具人，站在米琪尔留下的金光中，摘下左手的手套。有一部分金光顺着手臂，钻入他的身体。</p>


    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很浅的，刚刚成型的银色纹理。现在一共有两条。</p>


    他重新戴好手套，从衣服里取出一卷卷轴，展开扔在地上。</p>


    卷轴上的符文和图形发出紫色强光，从卷轴里剥离，漂浮，围着卷轴旋转。他踏进去。</p>


    唰——</p>


    瞬间连卷轴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p>


    *****</p>


    尤里乌斯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回到了第一层的大厅。</p>


    身边是杏子和立香，正关心地看着他，为他的存活感到喜悦。</p>


    远一点的地方，立着阿鲁卡多，面无表情。旁边坐着修玛，正在大口大口地喝水，脚边倒着两个空水壶。</p>


    再远一点的地方，扎森特正指挥士兵们收拾战场。把魔物尸体搬开，收集阵亡士兵的遗物，平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地面。魔法师们正在新的魔法阵旁边持续施法。</p>


    所有的景象，都给尤里乌斯传递了一个信号。</p>


    “我们，赢了？”</p>


    “嗯。”立香在他身上轻捶一下，笑着说，“赢了。”</p>


    “现在就等你来结束一切啦。”杏子好好伸着懒腰，“不过你也可以休息好再说，反正恶魔城的魔力运转趋于停滞，这次真的不会有魔物再出来啦。”</p>


    “这样啊……”</p>


    绷紧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刚坐起来的尤里乌斯差点再次躺下。</p>


    “你还好吧？”阿鲁卡多说。</p>


    “至少没死，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尤里乌斯敲敲脑袋就站起来。</p>


    “还有心情耍嘴，看来没事。天也不早了，赶紧结束吧。”</p>


    说完，阿鲁卡多转身就走。</p>


    “嘿，你去哪？”</p>


    尤里乌斯说不上看阿鲁卡多顺眼，但毕竟是一起战斗过，还是有些关心。</p>


    阿鲁卡多头也不回。</p>


    “回我该回去的地方。”</p>


    “是哪个地方的坟墓啊？告诉我，我说不定心血来潮会去祭拜一下。”</p>


    “除非有事，否则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你们可以去日本找我，打听有角幻也就行了。”</p>


    “有角……啊！”</p>


    直到这个时候，尤里乌斯和杏子才发现，那两个名字是一个人。</p>


    当然刑部姬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说破而已。</p>


    “好啦，趁着月全食还在，快开工吧。”她催着说。</p>


    “嗯。”</p>


    尤里乌斯答应着，走向魔法师中间的魔法阵。</p>


    大厅里，所有人忙碌的人，都暂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围过来。</p>


    这些活下来的人，就没有几个不挂彩的。有的甚至被绑了半身的绷带，还是坚持让别人搀扶自己过来。</p>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一刻。</p>


    “开始！”</p>


    杏子一下令，所有魔法师一齐为魔法阵注入最后的魔力。魔法阵放出越来越强的光，位于中心的尤里乌斯被光芒包裹，犹如圣人降临。</p>


    他握紧双拳，仰天长啸。</p>


    “grand cross（神圣大十字架）——！！”</p>


    呼——</p>


    大十字架的圣光，瞬间将这座巨人的大厅完全照亮。盘旋在城堡各处的黑暗，被急速扩张的圣光驱散。</p>


    整座城堡都放出光来。不知道的，远远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夜间游乐园。</p>


    “完事了御亲，回来吧。”望着大十字架的光辉，刑部姬说。</p>


    “稍微等一等没关系吧？”立香说，“我还想跟尤里乌斯正式道个别。”</p>


    “你已经没机会了。”</p>


    刑部姬叹着气。</p>


    “因为尤里乌斯他将……”</p>


    *****</p>


    当十字架的神圣之光笼罩了尤里乌斯时，他感觉到意识再一次被切断了。</p>


    没错，被切断，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强行介入其中，似乎将他带离了原本的位置。</p>


    渐渐的，单纯的白光，变成了五彩流动的光辉。它们像水流一样，从尤里乌斯身边漂过。</p>


    “这！这难道是！”</p>


    尤里乌斯在家族文献里见过几次。尽管只有些很含糊抽象的描绘，但应该不会错了。</p>


    这里是恶魔城中最为神秘的地方，也是当年拉尔夫得到控制时间之力的地方。</p>


    “无限回廊！”</p>


    连接着这个世界的未来以及过去，时间与空间都随机排列的通道。</p>


    尤里乌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正当他不知所措时。</p>


    唰——</p>


    身边出现了缺口，越来越大。他觉得自己应该走到那里去，然后就这样做了。</p>


    现在他站在一处被烧毁的房屋前，那里立着一个人，面向房子，低着头。</p>


    “德拉古拉？”</p>


    尤里乌斯先是一惊，但很快打消抓起圣鞭的念头。</p>


    因为这个德拉古拉，是真正的德拉古拉。</p>


    疲惫，空虚，没有身为吸血鬼之王的威严，他只是一个因失去妻子而伤心的可怜人。</p>


    “你终于来了，最后的贝尔蒙多。”</p>


    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地上，德拉古拉转过身。</p>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尤里乌斯走过去。</p>


    “我知道。应该说，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p>


    “等待有人将你从这轮回中解放吗？”</p>


    德拉古拉轻轻点头，苦笑着。</p>


    “从被阿鲁卡多打败那时，我就期待着。我累了，真的，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我折磨自己，做着让莉莎难过的事。我累了。”</p>


    尤里乌斯两手掐腰。</p>


    “每次都得去收拾你，我们才累呢。”</p>


    “呵呵，说得也是。所以，在我的灵魂与城堡的混沌被分开的现在，是时候结束一切了。”</p>


    德拉古拉指着尤里乌斯腰间的圣鞭。</p>


    “你明白吧？一切。代表恶的我如果消失，那么代表善的你们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我等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无论是谁，对仍在活着的人类而言，都是不必要的。”</p>


    对，是这样，尤里乌斯明白。</p>


    从1476年拉尔夫·贝尔蒙多开始，到今天1999年尤里乌斯·贝尔蒙多为止，无数人与德拉古拉展开的恩怨纠葛，都被教会和政府以各种方式封印。</p>


    人们不需要知道这些，不需要再度陷入恐慌。他们只要平静地活下去。</p>


    所以，放下吧。贝尔蒙多也好，圣鞭也好，通通放下吧。</p>


    摘下圣鞭，尤里乌斯把它扔进房子，看着德拉古拉也走进去。房子突然起火，越烧越旺。</p>


    旺到火光充满他的视线，连他一起吞噬。</p>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听到德拉古拉说了一句话，一句他后来完全记不得的话。</p>


    “这次，终于成功了……”</p>

 第131章 蛇影的新战力

    瓦伦克村的教堂外。</p>


    这是夏诺雅最后一次走出这座教堂。她注意到暗红结界消失，便出来望天，望着恶魔城那个方向。</p>


    即使看不到，她也知道城堡的结局，还有自己的结局。</p>


    感觉，还挺不错的。虽然不能直接参加战斗，有些遗憾。不过能帮助到人们就足够了，像自己活着时那样。</p>


    特别是这次现界，还以修女的身份享受了几个月的日常生活，作为从者而言，已经很赚了吧？</p>


    不知站了多久，她终于等来了金身的时刻。</p>


    “您要走了吗？”</p>


    以及身后，发现她不在教堂，匆匆跑出来的克罗瓦恩牧师。</p>


    清醒后的克罗瓦恩得知希维尔是夏诺雅，而且还救下了教堂和里面的百姓，态度马上变得崇敬甚至是崇拜。</p>


    夏诺雅的事迹即使在教会也少有人知，很巧，克罗瓦恩就是知情人之一。他一直对那些与德拉古拉战斗的人抱有敬意，到处收集他们的历史、事迹、遗物。在瓦伦克村的教堂工作，也是他主动申请的。</p>


    “都结束了，克罗瓦恩牧师。”夏诺雅平静地回答，“恶魔城也是，我的使命也是。”</p>


    “啊……真的，非常感谢您！”</p>


    克罗瓦恩有些语塞。想了想，最后只能说出这样的话。</p>


    他跪下去，双手握住十字架，虔诚地低下头。</p>


    他不知道从者的概念，他只认为夏诺雅是神的使者，为了拯救贝尔蒙多而降临。</p>


    当牧师再次抬起头时，夏诺雅已经不见了。</p>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克罗瓦恩安顿好教堂里的事，然后拿着相机，独自去了恶魔城那边。他要把这次战斗的细节都打听出来，都记下来。</p>


    他不会主动传颂这些事。但如果有人问起教堂多出来的那些照片是什么，他会欣然讲解。</p>


    他听说恶魔城在一片冲天的光芒中瓦解，然后飞向月全食，被永远封印在里面。</p>


    德拉古拉被逐出轮回，将作为新的灵魂转生。也就是说，将来会有一个继承德拉古拉灵魂的人出现。</p>


    诺斯特拉达姆斯预言其实还有后续。2035年，世界会迎来新的魔王，城堡会迎来新的城主。但这个人会不会觉醒德拉古拉的力量，变得和德拉古拉一样，还是未知数。</p>


    而最后的贝尔蒙多，尤里乌斯，完成大十字架之后，就失去了记忆。圣鞭和他的记忆一起留在了恶魔城，为了平衡德拉古拉消失后的善恶力量。</p>


    这对尤里乌斯而言，或许也是好事。</p>


    又或者，将来他会为了阻止新的城主，重返战场？</p>


    玛莎当了修女，成了克罗瓦恩的同事。贝尔蒙多已经消失，她打算将过去的记忆也埋藏起来，向神献上一切。</p>


    扎森特因伤退役，杏子也索性辞去了教会的工作。两人在战后不到半个月火速成婚，然后带着失忆的尤里乌斯移居日本。</p>


    他们与日本有名的退魔组织，白马神社合作，又联系到了阿鲁卡多，或者说有角幻也。众人联手，等待继承德拉古拉灵魂的人出现，同时警惕那些企图唤回恶魔城，追寻混沌和破灭的人。</p>


    正如德拉古拉的妻子莉莎，以及阿鲁卡多曾经说过的那样。能毁灭人类的从来不是德拉古拉，而是人类自己。</p>


    可以断定，预言会二次实现。2035年的战斗规模，恐怕也不会小。</p>


    只不过到那时，扎森特和杏子估计没有出场的机会了。所以两人打算把机会留给他们的孩子，就像贝尔蒙多那样。可能的话，杏子希望是一个女孩。</p>


    就叫【洋子·费尔南迪斯】吧。</p>


    *****</p>


    地点奈恩星，泰姆瑞尔大陆，天际省境内，裂谷城以北的郊外。</p>


    这里有一座用岩石垒起的据点，是蛇影建造的。据点中央的广场上，矗立着一根十多米高的漆黑水晶，被许多支架固定住。</p>


    水晶下面插进了大地，外表的光芒像流水一样涌动，似乎向地下流去。</p>


    周围全是蛇影的士兵。水晶旁边自不必说，据点的围墙上也是人满为患。</p>


    他们和入侵地球的士兵有所不同。虽然都是一团漆黑的影子，只有眼睛位置冒出两团红光，但看外形，用的都是大剑，长枪之类的冷兵器。</p>


    有的还拿着法杖，被几个士兵簇拥着，似乎是地位比较高的存在。</p>


    这支部队奉命守卫此地，已有数月。日子每天都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就和他们的外表一样没有变化。</p>


    直到今天傍晚。</p>


    “嗷——！！”</p>


    野兽的咆哮突然响起，紧跟着便是一个狼人，从据点外的树林杀出，朝着据点的入口正面突击。</p>


    蛇影士兵们马上做出反应，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声。先是入口附近的士兵举起盾牌和剑迎击，然后围墙上的士兵准备弓箭。</p>


    但是狼人速度奇快，力气也大。射来的箭矢完全追不上他，而面前的敌人更是被他一下撞倒。</p>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块水晶。士兵们纷纷前来阻止，却一个接一个被他的蛮力撞飞。</p>


    眼看狼人已经接近水晶，围墙上，那几个拿着法杖的士兵开始行动了。</p>


    法杖的杖头聚集着魔力，要给那狼人来一发魔法重击。</p>


    “嗷——！！”</p>


    然而在士兵们注意那个狼人时，又有一个狼人从外面爬上围墙，杀进那些法师中间，用粗壮的爪子把它们挨个拍碎。</p>


    没错，拍碎了。这些士兵原本就是魔力构成体，只要将核心部分摧毁，马上就会消失。</p>


    而且它们的想法容易识破，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想法。见又有狼人出现，士兵们分成两队，分头阻止。</p>


    但失去了施法单位，光靠弓箭和刀剑没法阻止狼人。这种嗜血的野兽即使受伤也不会停下，反而会刺激他们的兽性，变得更加狂暴。</p>


    “嗷——！！”</p>


    士兵们被两头野兽杀得七零八落，很快，水晶周围就无人看守了。</p>


    不，还有一个中年男人。</p>


    他正从一间小房子里走出来，打着哈欠，样子懒散。</p>


    “呀咧呀咧，吃个饭都不让人消停。”</p>


    但丝毫不能掩盖那张满是胡茬的凶恶面相，以及那对生命充满漠视，对生存不屑一顾的可怕眼神。</p>


    就连两个狼人见了，都下意识地停了一下。野兽的本能，让他们嗅到了那个男人危险的味道。</p>


    男人咧嘴一笑。</p>


    “没想到还真被我的雇主猜对了。哎呀，真希望每次都能遇到这么明事理的人，而不是那群连屁毛都没长全的小鬼。那么接下来……”</p>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用力一捏。</p>


    脚下马上展开一个光圈，围着他逐渐升高。随着光圈的移动，他的外表被某种金属覆盖。</p>


    变成了一台红色的，三米多高的机器人。</p>


    “咕噜噜……”</p>


    两个狼人的目光完全放在那机器人上。奈恩星也有机械，就是那群矮人留下的玩意儿，但这个和那些黄铜色的大家伙完全不同。</p>


    无论是金属感满满的菱形头部，头部中央深邃的红光，还是后面特意留下的金色马尾，都传递了一个信号。</p>


    这玩意儿不可能出自奈恩星，也就是说……</p>


    “居然还有从者？”</p>


    后上来的狼人惊讶地说。他原本得到的情报显示，这里只有士兵而已。</p>


    显然这次行动被敌人预判了。狼人对着水晶旁边的同类高喊。</p>


    “【辛丁】，快撤！”</p>


    但是辛丁咬牙切齿，咕噜噜的声音突然变成仰天长嚎。</p>


    他冲上去了！</p>


    “辛丁！”</p>


    “哈哈，这才像话嘛。”</p>


    男人嘲弄的声音从机器人里面发出，也不知他是在驾驶，还是套了个铠甲，总之这红色机器人摆出个架势，迎着跳过来的辛丁。</p>


    啪——</p>


    左手挡住辛丁的身体。狼人的冲撞何其猛烈，连机器人也向后滑动了一小段距离。</p>


    但它的右手立刻从腰间的缺口拽出一把短刀。当然这个短刀是以机器人的身高而言，实际已经算是长剑了。</p>


    唰——</p>


    横着一扫。辛丁踢了一脚机器人的手掌，向后一跃躲过。</p>


    他正要继续进攻，却看机器人的左手去背后一摸，摸出枪来。</p>


    奈恩星本来没有枪械的概念。但随着蛇影的出现，人们也知道这东西有多恐怖，更不用说是能被机器人拿住的大号枪械。</p>


    “晚安宝贝。”</p>


    随着男人一句调侃，突突突突突，枪口喷出火舌。辛丁别说靠近，连保证自己不被打中都很难，只得仓皇退后。</p>


    “啊！”</p>


    然而他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左后腿还是被打断了，摔出去老远。</p>


    “辛丁！”</p>


    另一个狼人连忙跳过来，扛起同伴想要逃跑。机器人快速完成换弹，枪口紧接着瞄准他们。</p>


    “嗯？”</p>


    但在开枪前，男人察觉到有情况，机器人退后两步。</p>


    咣——</p>


    一个长条形的，与机器人同样大的冰块砸在地上。机器人连忙望向冰块飞来的地方，只见同样的冰块又来了一个。</p>


    咣——</p>


    这次砸中了水晶，但水晶只是摇晃，并未损坏。因为那些支撑它的底座，其实还维持着一个结界。所以必须拆了底座才能将水晶破坏。</p>


    “嘁，扫兴。”</p>


    当男人注意到两发冰块来自挺远的那座小山上时，他也注意到两个狼人已经跑没影了。虽然还在雷达的侦测范围内，不过确定不了敌人的具体数量，也不好轻易远离据点。</p>


    “唉，先这样吧。”</p>


    机器人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p>


    “得报告一声，我可不想一个人整宿看着那破玩意儿。”</p>


    *****</p>


    西装男的办公室内，他正翘腿坐着，身后立着archer，面前站着一个女人。</p>


    这个女人是他最近为了补充战力，新召唤的一批从者之一。黑色的坎肩和兜帽，黄色的短发，看上去平淡无奇。</p>


    但是眼睛很让人不安，像蛇一样。</p>


    “事情就是这样了。”</p>


    她向西装男报告了裂谷城北郊刚刚发生的事情。如西装男所料，水晶据点遭到袭击。闯进来的是两个狼人，被西装男临时派去的从者击退。但是狼人还有帮手，没能消灭他们。</p>


    “好吧。”</p>


    西装男的语气听起来虽不算满意，也没有深究责备的意思。</p>


    不过那个女人却是一声冷笑。</p>


    “御主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嘛。这次战斗算是我们这些新从者的首秀，如此结果肯定不会让您满意吧？”</p>


    “明知故问，你在激怒我吗，【美杜莎】？”</p>


    对于后召唤的从者，西装男都是直呼真名的。被这么一反问，美杜莎也略微欠身。</p>


    “岂敢。您已经为第二幻想地的事上火了，我又怎么能继续火上浇油呢？”</p>


    西装男还没说话，他身后的archer一抬手，粉色的弓现形。</p>


    “冷静，archer，”西装男说，“她的确没有恶意。”</p>


    但是archer没有反应，还是举着弓。西装男不得不再说一遍，这个女孩才把弓放下。</p>


    真头疼。幸好ruler快回来了，到时候赶紧让她把archer带走吧。</p>


    西装男重新注视着美杜莎。</p>


    “得知saber被打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第二幻想地已经保不住了。所以现在也不算很上火，亡羊补牢吧。”</p>


    “您说得没错。”美杜莎用谦卑的语气说，“那么，您需要我们怎么做呢？”</p>


    “我就直说了，美杜莎。就算我是御主，我对你们七个新召唤出来的从者也谈不上信任。所以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扑灭各地的反抗势力。等到大门完全打开，可以全面进攻地球的时候，你们就给我上前线去吧。”</p>


    “也就是苦力兼弃子咯？”</p>


    “呵，战死的才叫弃子，活下来不就是功臣了么？”</p>


    “真是哲理满满的回答啊，御主，我会铭记于心的。那么，就此告辞。”</p>


    说完，美杜莎弹了个响指。她脚下升起了黑影，将她吞进去，变成了蛇的样子。</p>


    向阴影中一钻，不见了。</p>


    “呼……”</p>


    处理完这些，西装男慢慢站起来。他要好好吃顿晚餐，然后休息一下。</p>


    失去了两个幻想地，迦勒底的威胁已经不容小觑。西装男有预感，第三第四幻想地也有大概率沦陷。</p>


    assassin去了第三幻想地，但那个男人我行我素，很难指望上。去第四幻想地的caster又是个爱玩的家伙，没准玩着玩着就把事情玩砸了。</p>


    果然，要消灭迦勒底，还是得直接摧毁他们在南极的据点。</p>


    而这一天，已经指日可待。</p>

 第132章 目标第三幻想地

    地球的时间与幻想地的时间并不一致。比如立香从恶魔城回来是当地晚上8点左右，但迦勒底这边已经是晚上10点。</p>


    还好差别不大，不影响睡眠。</p>


    “辛苦啦两位。”</p>


    达·芬奇笑着迎接从框体出来的立香和修玛，圣杯让工作员们回收，送去医务室了。</p>


    “哎呀，这次真是危险啊御亲。”刑部姬想想还有点后怕，“好几次公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p>


    “没事，回来就好。”</p>


    立香也笑了笑，但很快板起脸。</p>


    “修玛。”</p>


    正打算独自离开的修玛回回头。</p>


    “我要去洗个澡。报告和实验，明天再弄也行吧？”</p>


    “不，我要跟你说个事。”</p>


    立香很认真。达·芬奇和刑部姬都心说不妙，这人平时对谁都随和，很少能看到他这个样子，许是有些生气了。</p>


    “艾尔莎的宝具怎么样了？”</p>


    “还在，但也就到明天为止吧。”</p>


    “那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用那种自杀的战法。”</p>


    修玛回过身。</p>


    “我认为那个时候，没有别的办法。”</p>


    “也许吧。我想说的是，你太看轻自己的性命了。以后我们的准备会越来越充分，任何时候，自杀都不应该是第一选项。”</p>


    看着立香那个认真的样子，修玛没什么触动，甚至有点想笑。</p>


    “呵呵，怎么，担心我把这身体弄得太惨，回头不好跟玛修交差吗？放心，我……”</p>


    “不是那个意思！”</p>


    一声呵斥打断了修玛的话。达·芬奇的眉头挑了一下，刑部姬吓得一缩脖。</p>


    她们看着发火的立香，不想说话。</p>


    虽然这个发火的样子也就维持了两三秒。</p>


    “趁这个机会，我就明说了吧，修玛。你和玛修是两个人，不一样，这和谁用谁的身体无关。”</p>


    立香顿了顿。</p>


    “还有，咱们早就是一条船的人了，你的使命也是我们的任务。如果你死了，我们都会难过的。”</p>


    修玛眨眨眼。</p>


    “是因为没有可用从者了？”</p>


    “呃，这不是那个……”</p>


    立香差点晕倒，自己得怎么跟修玛说清楚这个意思呢？</p>


    我们重视的，是名叫修玛的这个人啊。</p>


    还是达·芬奇插话了。</p>


    “好啦藤丸君，你的道理大家都懂，但是你忘了一件事哦。”</p>


    “什么事？”立香扶着额头。</p>


    “修玛亲从灵魂石诞生到现在，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她继承的只是灵魂赋予她的东西，这其中想必不包括人际交往什么的。所以你不能指望一个刚两个月大的孩子马上理解你的话。”</p>


    “唔……”</p>


    想了想，确实是这样。</p>


    就像小孩子为了理解他人，会口无遮拦地讲话，然后根据他人的反应来总结社交经验。修玛的性格，大概就是她不断尝试理解的结果。</p>


    说起来，那个法国魔女也是这样哎。</p>


    “这样吧，公主有个好主意！”</p>


    就在场面有些尴尬时，刑部姬灵光一闪。</p>


    达·芬奇不信地瞟着她。</p>


    “你个家里蹲也有好主意？”</p>


    “别说得这么直白啊达·芬奇亲！”刑部姬差点把帽子戴上缩起头，“公主也懂一些改善人际关系的方法啦，比如可以从称呼开始。今后修玛亲也用御亲称呼吧！”</p>


    “我不。”修玛面无表情马上作答。</p>


    “你倒是考虑一下修玛的性格啊，”达·芬奇也说，“不过刑部姬说得对，换个称呼是拉近关系的好方法。今后修玛就直接叫藤丸君的名字吧，怎么样？”</p>


    “嗯，这个可以有。”</p>


    立香点点头，看着修玛。修玛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人家说了。</p>


    “那，好吧……”</p>


    也只能照做。</p>


    “……立，立香。”</p>


    ……</p>


    别说，感觉确实有点不一样了。</p>


    *****</p>


    第二天上午，医务室。</p>


    “ok，都准备好了。”</p>


    达·芬奇最后跟工作员确认了所有细节。躺平的修玛，准备好的第二幻想地圣杯，灵魂石，三方的数据和状况都与上次一致，所有误差都在允许范围内。</p>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引起同样的现象。</p>


    立香和刑部姬也在医务室里，站得比较靠外，等着那个协助者的声音再次出现，期待能听到更多的情报。</p>


    上次，那个协助者提到了几个关键点。首先修玛是来自灵魂石的灵魂，被设计成对迦勒底有反应，并主动缔结契约，打倒蛇影。算是协助者给迦勒底提供的战力。</p>


    然后是蛇影的首领，名叫厄斯托拉的魔神。厄斯托拉将圣杯送去了其他二次元世界，这样的世界被称为幻想地。迦勒底总共侦测到四个圣杯反应，那么幻想地的数量应该也是四个。</p>


    协助者预测迦勒底会去幻想地拔掉圣杯，于是提前前往各个幻想地，发展了一些可以帮助迦勒底的人，也就是亨利od这样的。</p>


    至于幻想地的圣杯到底有什么作用，目前看，它们能提供维持蛇蛋强度的魔力。事实上，在第二个圣杯落入迦勒底手中后四个小时，达·芬奇得到魔术协会的消息，蛇蛋的强度又减弱了。</p>


    但她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而且就算说减弱，可从外观看，蛇蛋并没有变小多少。圣杯已经没了一半，按说蛇蛋应该小了一半才对。</p>


    或者外观没变，其实里面小了？</p>


    希望今天能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吧。</p>


    “开始。”</p>


    所有设备启动，引导圣杯的魔力，与修玛和灵魂石连接。这一步顺利完成。</p>


    大约半分钟后。</p>


    兹兹兹——</p>


    设备开始乱响，发光，还振动，像地震似的。</p>


    达·芬奇马上下令。</p>


    “停止魔力供给，不用中断通道，就这么放着。但随时做好强行中断的准备！”</p>


    “是，代理所长！”</p>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达·芬奇准备了一个可以强行中断，并保证修玛安全的方案。可不要忘了现在修玛和庞大的魔力连在一起，压力很大。万一协助者的声音没引出来，那就不能让修玛继续冒险。</p>


    又过了半分钟，灵魂石激烈地闪耀，然后很快变得平稳。</p>


    和上一次一样，这就是协助者录音要播放的前兆。所有人不再说话，安静地听。</p>


    之前协助者正说到“要想打开稳定通往奈恩星的通道，必须……”怎么怎么样。</p>


    “……先处理湮灭结界。”</p>


    声音来了，而且话也连上了。众人松了口气。</p>


    然后记下湮灭结界这个词。</p>


    “所谓湮灭结界，嗯，我其实也没见过。但根据我掌握的知识，应该是某种能围出特定空间的玩意儿。刚才我不是提到魔神了吗？在我们这边，魔神居住的地方叫湮灭领域。那么这个湮灭结界，可以理解为厄斯托拉扩张自己领地的一种方式。</p>


    “虽然只是猜测，但这或许是厄斯托拉的目的之一。过去在我们的世界，曾发生过魔神将自己的湮灭领域与凡界相连，然后投射到凡界，让凡界变成自己领域的事情。</p>


    “如果你们的世界出现了某种完全能阻挡外界进入的东西，那可能就是湮灭结界。搞不好厄斯托拉在试图把你们的世界变成他的领域。”</p>


    明白了，达·芬奇点点头。也就是说，今后要把蛇蛋改名为湮灭结界了。应该没错，那玩意儿完全符合协助者说的特征。</p>


    “不过反过来说，这对你们也是个机会。湮灭结界有一个生成核心，而这个核心的力量来自奈恩星，它与奈恩星之间一定有通道。所以只要消除结界，你们就能反攻奈恩星了。”</p>


    果然是这么回事，达·芬奇之前多少也猜到了。只不过，反攻奈恩星……</p>


    唔，还得从长计议。现在达·芬奇还看不到足够的胜算。</p>


    何况地球的情况也不乐观。虽然蛇影的侵略趋于中止，但人类仍然没有反攻的可能，只能固守。</p>


    还剩两个幻想地，不知道能不能在地球被完全占领前拿下。拿下之后，是不是真的可以反攻奈恩星。</p>


    “好了，关于咱们的最终目标先说到这里。然后是关于蛇影从者……”</p>


    啪——</p>


    声音突然没有，灵魂石也恢复了原样，不再发光。</p>


    “啊讨厌，又是断更哎！”刑部姬跳着脚。</p>


    “明明都提到蛇影从者了。我们确实需要他们的情报，最起码是真名。”立香也遗憾地说。</p>


    “目前判明的只有saber维吉尔和berserker欧米伽啊。”达·芬奇看着收拾设备的工作员，自言自语。</p>


    十几分钟后，设备全部关闭。</p>


    灵魂石已探明的部分，从15.47%提高到19.85%，修玛的身体能力也同样提升完毕。</p>


    达·芬奇检查一遍数据，确认无误，剩下的就是等修玛醒了。</p>


    “那么接下来，呵呵……”</p>


    她笑着回过头，却发现只剩下立香自己，无奈地耸肩。</p>


    “小刑跑了，估计短时间内不会露面。”</p>


    “嘁。”</p>


    *****</p>


    时间进入十一月末，距离迦勒底夺取第二圣杯，过去了十几天。</p>


    这段时间，达·芬奇和刑部姬可没少忙活。虽然刑部姬躲过了跟修玛练手的环节，还是躲不过各种繁杂的工作。</p>


    和第一幻想地一样，第二幻想地中遇到的从者，也在迦勒底登录成功了。</p>


    foreigner的迪奥，berserker的里希特和静雄，caster的od和夏诺雅ncer的弗拉德，fighter的八神庵， assassin的艾尔莎，rider的鬼丸美辉。</p>


    甚至连蒙西和米琪尔这种非正常的玩家意志都被登录了，可以期待他们能在某个活动……不是，某个时候登场？</p>


    灵魂石的解明部分增多，现在迦勒底能更好地追踪和探查幻想地的状况了，甚至可以判断，那里是否有足够从者活动的魔力。</p>


    第三第四幻想地都符合这一状况。于是达·芬奇拿出了她的新发明——充电式魔力箱。</p>


    第二幻想地之所以带固定式魔力箱，是因为担心遇到第一幻想地那种没有魔力概念的世界。而固定式魔力箱比较笨重，带不多，用一个废一个，很不方便。</p>


    充电式魔力箱的容量和固定式相同，一次可以召唤一个从者。如果当地魔力充足，一般补充个四五天就能召唤下一个。</p>


    这样就算再出现像八神那样不听话的从者，也不用太担心了。</p>


    然后是关于所罗门系统的改进。通过第二幻想地的实践，达·芬奇和刑部姬逐渐总结出所罗门系统生效的关键点。</p>


    以名场面来说，必备条件是名场面中对应的人物，或者具有该人物功能的代替角色。能成为代替角色的人，必须在声音，性格或者能力方面，与原版高度相似，甚至说一致。</p>


    名场面的演绎，最好不要以某个时间点为结束，而是应该一直保持，不能中断，否则会导致名场面突然失效。静雄和迪奥的战斗足以说明这一点。</p>


    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管制室里，刑部姬用力攥拳，暗暗发誓。</p>


    时间是上午10点整。</p>


    “都准备好啦？”</p>


    达·芬奇看了一圈，各设备运转正常，灵子框体准备完毕，灵子转移就绪。工作员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立香和修玛也是精神头十足。</p>


    代理所长满意地点头。</p>


    “非常好。虽然还有很多未知的事，地球的状况也不乐观，但我们的目标不变。所以希望大家在执行幻想地任务时，放下杂念，专注眼前！先夺取每一小步的胜利，这样一定会走向最后的成功！”</p>


    管制室响起一阵掌声，这都是献给达·芬奇的。</p>


    谁都知道，在迦勒底，压力最大的就是她这个代理所长。特别是前两次幻想地任务意外频发，为了减少这些意外，达·芬奇可没少想办法。</p>


    所以今后肯定越来越顺利，大家都如此想着。</p>


    “那么我宣布。”</p>


    达·芬奇一挥手。</p>


    “打开框体，开始灵子转移，夺取第三幻想地的圣杯！”</p>


    *****</p>


    夜半三更，月明星稀。</p>


    竹林之间，有一座破庙。与今晚的月光相比，庙里摇曳的烛光显得可笑又可怜。即使没有它们也足够明亮，但烛火还是不停地跳动。</p>


    映照着一个伛偻，盘坐的身影。</p>


    这，应该是人，至少外形如此。但他身上的毛发，重得像林间的猴子。</p>


    他背对着敞开的庙门，右手拿着凿子，只管低头凿身前的木头，一下又一下。</p>


    凿子和木头有节奏地碰撞，发出这竹林里唯一能听到的声响。</p>


    忽然，他的手停下了。</p>


    一直低着的头，也微微抬起。</p>


    嗖——</p>


    庙里洒下的月光中，多了一道影子，延伸到他身边。</p>


    “来了吗？”</p>


    他用嘶哑而低沉的声音问，仿佛是声带受到严重损伤，却硬是要发出声音。</p>


    “是的，我感觉到了。”影子的主人这样回答。</p>


    “嗯，那你去吧。可别死了啊。”</p>


    “您的恩情我还未报答，不会死的。我去去就回。”</p>


    唰——</p>


    随着转瞬即逝，很难让人察觉的声音过后，庙里重新被月光完全占领。</p>


    他叹了口气，不知是无奈，还是惆怅。</p>


    “这或许也是命吧？”</p>


    片刻后，竹林里再次传来刻凿的响声。</p>

 第133章 死去的狼

    三年前。</p>


    同样是明月高悬的夜晚，但这一晚很不太平。</p>


    月光映照的也不是烛台，而是连绵不绝的火光，烧遍了这片宅邸。</p>


    数不清的盗贼打着火把提着刀，践踏着同样数不清的尸体。到处是笑声和惨叫声，只发出一点，就被火焰掩盖。</p>


    这个地方是宅邸最大的房子，深处有一间祠堂。两个盗贼在这里来回检查，左看右看。</p>


    “妈的，这就没有了？”</p>


    拿斧子的盗贼恨恨地说，用斧子砸了一下墙，想着能不能砸出个密道或者密室之类的。</p>


    另一个拿刀的盗贼想了想，朝角落里一个坐着的武士走去。</p>


    “喂！”</p>


    他踢了武士一脚。年迈的武士满身是血，只能发出些呜咽声。</p>


    “叫你呢！听见没！”</p>


    盗贼一刀扎在武士腿上。武士啊了一声，但连收回腿的力气都没有，咬着牙忍受痛苦。</p>


    “这不是还有点气嘛。”盗贼嬉皮笑脸地说，“我问你，这祠堂的密室在哪儿？肯定有，别想蒙我！”</p>


    “呼……呼……”</p>


    武士的呼吸越来越粗。等他调整好了，马上说出一句话。</p>


    “你们……这群畜生，别想……找到神子……”</p>


    “嘁。”</p>


    咔——</p>


    盗贼的刀捅进武士的脖子，武士断了气。觉得这样不过瘾，盗贼又在尸体上捅了好几下。</p>


    “真他妈嘴硬。算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你呢？”</p>


    拿斧子的盗贼扬扬头。</p>


    “总觉得这里有点说道，我等会儿去找你。”</p>


    “行行行。你最好快点，那两个钱箱子我扛不动。要是回去太晚，重藏大人可要发火了。”</p>


    “嘻嘻嘻，知道啦！”</p>


    商量完，拿刀的盗贼扛着刀，朝祠堂外走去。拿斧子的盗贼继续检查墙壁，榻榻米，每个缝隙都不放过。</p>


    他们这群盗贼总共六十来人，到这座宅邸杀人放火。抢钱不过是顺带手，他们主要是来抓一个小孩。</p>


    可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这就很奇怪。盗贼挠了挠他那鸟窝一样的头。</p>


    “妈的，难不成真没有……”</p>


    “唔！呕……”</p>


    突然，祠堂外的走廊传来很闷的惨叫。拿斧子的盗贼一激灵，转身望去。</p>


    他看到同伴刚刚倒下。右颈一道斜着的伤口，光看就知道非常深。血液顺着伤口流进肺里，导致声音无法顺利发出。</p>


    尸体旁边站着一个男人。</p>


    暗黄的粗布衣，手臂和腿上绑着轻盈的甲片，提着淌血的刀，向祠堂里最后一个盗贼投去冷漠的眼神。</p>


    没错，最后一个。其他人连同他们的首领重藏一起，全成了刀下亡魂。</p>


    这个打扮，这个武器，还有这种杀人方法，盗贼惊呼出一个词。</p>


    “忍者！”</p>


    嗖——</p>


    话音刚落，一发手里剑迎面飞来。盗贼慌忙举起斧子，很好，挡住了。</p>


    咔——</p>


    但他没有高兴多久。忍者扔出手里剑的同时，以奇快的脚步瞬间接近，拦腰一刀。</p>


    盗贼腰一弯，又被忍者推了一把，脖子抬起。</p>


    噗嗤——</p>


    刀穿喉咙，毙命。</p>


    收拾掉最后的盗贼，忍者站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活人的气息，便蹲下去。</p>


    盗贼们没猜错，这里确实有一块榻榻米可以活动，只是他们不知道方法罢了。</p>


    忍者移开榻榻米，露出通往地下的楼梯。他走进去，来到一扇门前。</p>


    他拿出一把钥匙。这个动作让他停顿了一下。</p>


    这钥匙，是义父交给他的。义父已经战死在外院，临终前，他嘱咐忍者，务必救下神子。</p>


    义父的话必须服从，自己绝不能失败。</p>


    噶啦啦啦——</p>


    忍者推开门，灼热之气扑面而来。</p>


    这里是一座宽敞的地下佛堂，门是唯一的通道，还上了锁，盗贼们肯定没来过这里。</p>


    但，为什么佛堂着火了？横梁，柱子，到处都是火焰。</p>


    唯有靠墙的那尊巨佛，算是完好无损。</p>


    “唔！”</p>


    火光中，忍者看到了人影。</p>


    一个男孩子，脚步踉跄，喃喃自语。</p>


    “父亲……母亲……【蝶】……你们，在哪……”</p>


    “神子大人！”</p>


    忍者飞奔过去，扶住男孩，发现男孩眼神涣散，意识不清。</p>


    “这是中了幻术？”</p>


    他在男孩面前使劲拍手。足够响的声音可以唤回人的意识，这样应该能驱散幻术。</p>


    “唔……”</p>


    反复几次，男孩终于有点清醒了，眼睛也睁大了些。</p>


    认清了忍者的面容，男孩又惊又喜。</p>


    然而，事情还未结束。</p>


    “好久不见啊，【枭】之子。”</p>


    这声音，来自男孩背后。忍者护住男孩。</p>


    面对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p>


    “蝶大人？”</p>


    他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师父之一，擅长幻术的“幻影之蝶”。他以为蝶会和义父枭一起抵挡盗贼。</p>


    但现在却对自己露出杀气？为什么？</p>


    还有，神子中的幻术难道是……</p>


    “神子大人，请先走一步。”</p>


    虽不解蝶的意思，忍者还是举起了刀，这是他的本能对杀气做出的合理反应。</p>


    “那，你呢？”男孩不安地问道。</p>


    “尽我应尽之事。”</p>


    “我……知道了。”</p>


    男孩的脚步声在身后远去。这样就好，忍者心想。外面的敌人已经杀光，苇名城的救援应该也快到了，神子不会有事。</p>


    自己只需专心解决眼前的问题。显然，蝶也是如此想。</p>


    “那么……”</p>


    她的手从身后亮出，双手各抓着两支细长如针的苦无。</p>


    “……开始吧，小子。”</p>


    *****</p>


    佛堂的大火，已将四周的柱子全部点燃，它们随时都会倾倒。连那尊面无表情的巨佛，也被火点燃了脚下。</p>


    而忍者和蝶还在对视，无视这充满危险的环境，专注眼前的敌人。</p>


    两人逐渐靠近。</p>


    这个距离不错，忍者抢先迈出一步！</p>


    嗖——</p>


    但是被蝶看穿，一支发出亮光，像蝴蝶一样有些轻飘的苦无飞来。</p>


    此乃幻影苦无，将苦无投掷这种基础的招式与幻术结合。其结果就是即使你防御，也依然会被命中。</p>


    忍者深知蝶的手法，一个前空翻跃起，同时握住刀引后，做出劈砍动作。</p>


    跃过苦无，快速下落，劈向蝶的面门！</p>


    铛——</p>


    蝶抬起单腿将刀踢开，身体像陀螺似的一转，手中苦无扫过来。</p>


    铛铛——</p>


    刚落地的忍者用刀来回一弹，全防出去，立刻挺刀直刺。</p>


    铛——</p>


    被蝶用四支苦无夹住。这老人家虽然上了岁数，与这年轻的忍者角力却并不逊色。</p>


    “蝶大人，为何如此？”</p>


    找到说话的机会，忍者问了这个问题。</p>


    蝶只是嘴角轻扬，好像在苦笑。</p>


    “呵，谁知道呢？”</p>


    这个表情，让忍者很困惑。</p>


    他可以确定，把神子困在佛堂的就是蝶。她的招式没有丝毫迷惘，是真的要杀自己。</p>


    但为何她会眼睁睁地看着神子离开呢？</p>


    再进一步说，如果想要劫持神子，岂不是早该离开这里，却又为何躲在这地下佛堂呢？</p>


    “胡思乱想可是会送命的，小子！”</p>


    忽然，蝶两手一拉，卸掉忍者的力气。接着向后一翻，双脚自下而上踢出。</p>


    “唔！”</p>


    忍者果断放弃追击，也退后躲闪。两人各自让出几米，忍者投出手里剑，被蝶一脚踢飞。</p>


    趁这机会，他又使出杀死盗贼的招式，一步跨过去，拦腰一刀。</p>


    但正如他知道蝶的招式一样，蝶早有防范。左手两只苦无向下一按，准确地嵌住了忍者的刀。</p>


    接着右手苦无直刺。忍者侧身躲过，收刀的同时把刀一抬，砍蝶的右手。</p>


    蝶用左手苦无一挡。双方不再退让，贴身互搏，兵器对撞。</p>


    铛——铛——铛——</p>


    斗了十几合，蝶终究是上了年纪，体力有些不支。</p>


    用苦无接忍者的刀时，力气差了一分。导致身体失衡，往后多退了两步。</p>


    忍者自然不会错失良机。冲上去，撞了蝶一下，让她差点仰倒。</p>


    紧跟着左手捉住肩膀，右手出刀一刺。</p>


    喉咙刺穿，鲜血喷涌。</p>


    “嗯？”</p>


    但是血还没喷到地上，就在空中逐渐变淡，消失。</p>


    到后来，连蝶倒下的尸体也跟着化作一片雾气，散去了。</p>


    忍者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幻术。</p>


    “呵呵呵，还不错嘛，小子。”</p>


    毫发无伤的蝶，正立在巨佛上，不知是称赞还是调侃。</p>


    她跳下来，两手仿佛攥着雾气，对着一拍。</p>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暂时作壁上观吧。”</p>


    呼——</p>


    *****</p>


    佛堂之内，出现了十几个幻影兵。</p>


    它们有人的外形，看不清五官和更多细节，只能看出拿着长矛和刀。</p>


    这是蝶最拿手的招式。可不要以为这只是幻影，那些武器砍在身上同样会死人。</p>


    感觉情况不妙，忍者拔步冲向蝶。</p>


    若是被这群幻影兵缠住，怕是难以脱身。而要解除幻影，直接杀死施术者是最快的办法。</p>


    蝶轻轻一跳，便立在空中，仿佛腾空一般。</p>


    虽然看不清，但忍者知道，蝶早在上空布置了难以察觉的丝线。她能在丝线上如履平地。</p>


    可惜，忍者没有这样的本事。</p>


    嗖嗖——</p>


    他投出两支手里剑，全被蝶打飞。幻影兵已经围了过来。</p>


    “唔！”</p>


    无奈，他只能跳出包围，与幻影兵周旋。</p>


    离他最近的一个幻影兵舞着长矛刺过来。忍者侧身躲过，同时抬腿一踩，把长矛踩在地上。顺势出刀，将幻影斩成雾气。</p>


    这些幻影可以被“杀死”。但只要蝶还在，它们就无法被“杀光”。</p>


    忍者不想与幻影纠缠。双腿加速，不断绕过柱子。幻影兵的速度不快，这样或许可以摆脱它们。</p>


    在丝线上奔跑，追着忍者不放的蝶冷笑起来。</p>


    “呵呵，如果以为这样就能甩掉幻影，那说明你还只是一条小狗而已啊。”</p>


    说完一个响指，幻影兵立刻消散，化做雾气。然后迅速摊开，重新笼罩在忍者四周。</p>


    又一次变成十几个幻影兵，再次形成包围圈。</p>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更不要说蝶还在不停地扔幻影苦无干扰忍者。</p>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p>


    忍者先是避开几个幻影兵的攻击，又让过两支飞来的苦无，然后抽出最后一支手里剑。</p>


    嗖——</p>


    用一个很隐蔽的动作扔向蝶。</p>


    “喝！”</p>


    但还是被蝶看清。她在丝线上后空翻，随手一甩，几支幻影苦无反向忍者飞来。</p>


    忍者身边全是幻影兵，已经没有多少躲闪空间，他只能硬挡。幻影苦无穿过刀身，在双肩上留下伤口。</p>


    而他只管朝蝶的脚下冲过去。</p>


    “嗯？”</p>


    当再次落在丝线上时，蝶突然意识到了忍者的计谋。</p>


    原来，手里剑并不是要攻击蝶，只不过路径看起来是那样而已。</p>


    真正的目标，是蝶脚下的丝线。</p>


    咔——</p>


    丝线切断，蝶踩个空，正好要落在忍者身边。</p>


    幻影们一拥而上，围住忍者，让他无法继续靠近蝶。</p>


    但是忍者取出一颗绿色的种子。此物名为“鸣种”，只需放在嘴里一咬。</p>


    嘶——</p>


    立刻迸发出在佛堂里回荡的尖锐声向！</p>


    “唔”</p>


    幻影兵被这声音一气吹散，忍者与蝶只有不到三步。</p>


    用只比蝶快了一个瞬间的速度，抬手一刀，砍伤蝶的肩膀，让她无法招架。</p>


    接着顺势一跃，踩着那受伤的肩膀落在蝶的背后。</p>


    “蝶大人……”</p>


    一刀，贯穿心脏。</p>


    “……对不住了。”</p>


    “唔……”</p>


    随着忍者拔刀，这一次，蝶的血和她本人一起，落在了地上。</p>


    “……本事，大了，啊……【狼】……”</p>


    *****</p>


    这样就结束了。望着蝶的尸体，被叫做狼的忍者想到。</p>


    虽然还有些没想通的事，但只要神子平安，其他都无所谓。</p>


    忍者不需要思考多余的事。</p>


    第一，要听从父母之言，不可违逆。第二，要保护主公，赌上性命。若主公被夺走，必须寻回。</p>


    两大戒律，狼都遵守了，如此足矣。</p>


    噶啦啦啦——咚——</p>


    或许是受到战斗影响，也可能是被高温炙烤久了，那尊巨佛忽然倾倒，砸在地上。</p>


    吹起的尘土充满佛堂，狼不由得用手挡了一下。</p>


    噗嗤——</p>


    “呃！”</p>


    但就是这一刻，他的胸口被刀从背后刺穿。</p>


    “啊……”</p>


    他意识到这是致命伤，想要回头。然而伤势太重，他只能低下头去。</p>


    看着破胸而出的刀身，很长。</p>


    接着他便两眼一黑，倒在蝶的身边。看不到，也听不到了。</p>


    ……</p>


    恍惚间，不知自己是死是活的忍者，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声音。</p>


    ……</p>


    “狼啊，与我的血一起活下去吧。”</p>

 第134章 重生的狼

    时值日本战国后期。混战几十载的乱世，还未能看到它的尽头。</p>


    不过天下之势，正逐渐被德川家统领的“内府”所控制。除了仍在抗衡的几个大名，日本大部分土地已归于内府。</p>


    这其中有一处偏远的山林之地，名叫“苇名”。</p>


    二十年前，出于不满内府取缔苇名当地祭祀习俗等原因，苇名人在【苇名一心】的率领下，向内府举起反旗，发动了被称为“盗国”的战争。</p>


    决战之日，一心斩杀了内府大将田村，宣告了盗国战争的胜利。一心和他身边的强者们也被称为“盗国众”，枭和蝶都是盗国众的一员。</p>


    那一天傍晚，枭提着刀，漫步在战场上。</p>


    他虽是忍者，但体型健硕，身长两米以上，有着“巨型忍者”的绰号。</p>


    他很少出现在正面战场，总是和蝶一起，率领苇名忍者“寄鹰众”深入敌后，给一心的大部队创造机会。</p>


    平时，他完成任务便会回去。不过今天是最后一战，他打算在战场上走一走，看一看。</p>


    耳边是乌鸦乱叫，眼前是尸横遍野。一想到战争终于结束，枭的心里有种连他自己也说不出的滋味。</p>


    要形容的话，大概相当于喝酒喝得有些不痛快吧。</p>


    然后，在这充满死亡的战场中，一个活着的气息进入枭的视野。</p>


    那是一个男孩，正将尸体下面的刀拽出来，一把又一把。</p>


    战场上的“食尸鬼”，这也是乱世常态。</p>


    “哼，捡尸的野狗。”</p>


    枭像是解闷一样，让自己的刀在孩子的脸上拂过，带下一道血痕。</p>


    孩子抬起头，伸出手，握住划伤自己的刀。</p>


    甚至还拽了拽。</p>


    这让枭有了些兴趣。换成一般人，早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p>


    “嚯？原来是只饥渴的狼啊。”</p>


    他和那孩子对视。越看，越是有些沉浸。</p>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应该说什么都没有，像镜子一样。</p>


    让枭能看到自己。没错，是自己。</p>


    “呵呵。”</p>


    夕阳之下，忍者握着刀柄，孩子握住刀尖。</p>


    “你，要跟我回去吗？”</p>


    两人就这样，成了父子。</p>


    *****</p>


    枭为这孩子取名为“狼”，传给他忍者的本事。</p>


    以及，忍者的戒律。</p>


    第一，要听从父母之言，不可违逆。</p>


    第二……</p>


    “看到了吗？”</p>


    战争结束后十几年，狼被枭委以一项重任。</p>


    他跪在门外，望着门内那个孩子，比当年遇到义父时的自己还要娇小。</p>


    枭按着狼的肩膀，语重心长。</p>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主公，仅次于父母，要拼上性命去保护。此乃忍者戒律，切不可忘。若主公被夺走，无论如何都要寻回。记住了吗，狼？”</p>


    “是。”</p>


    这一天，狼得到了尽忠的对象，名为【九郎】的孤儿。</p>


    也就是后来的神子。</p>


    有义父，有主公。对忍者而言，已经不需再奢求什么，心满意足。</p>


    但他恐怕想不到，会在同一天同时失去他们。</p>


    收养九郎的，是苇名国内与苇名家一样的大家族，平田家。三年前，内府意图重新控制苇名，不断挑起争端。平田家的年轻武士们听从一心的指示，纷纷赶赴前线。</p>


    结果，平田宅邸内剩下的人手就少了许多，而且多为老弱病残。</p>


    偏偏这个时候，一伙盗贼趁着夜色袭击宅邸。平田武士们奋起抵抗，但不知为何，盗贼们一路杀进来，畅通无阻。</p>


    最终，平田家几乎遭到灭门。</p>


    彼时枭在宅邸内抵挡盗贼，在外执行任务归来的狼也马上投入战斗。但最后枭还是战死了，狼也死在了佛堂。</p>


    本该如此。</p>


    当狼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倒在了水塘边。</p>


    天色已明。</p>


    “唔……咳咳……”</p>


    他爬起来，又咳嗽着趴下去。</p>


    挣扎了一阵，才坐起身子。</p>


    “呼……呼……”</p>


    他按住胸口，呼吸还行，心脏也在跳动。</p>


    所以，我为什么在这里？</p>


    狼扶着头，仔细想，拼命想。</p>


    奇怪，想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和寄鹰众的两个忍者趁夜赶路，然后……</p>


    “唔……”</p>


    左右一看，这地形很熟悉，是平田宅邸附近。</p>


    等等，难不成远处冒烟的是宅邸？</p>


    不好，神子大人有危险。</p>


    他一口气站起来，朝着那个方向飞奔。</p>


    他的四肢还不协调，他的刀也不知道丢在哪儿，但他还是飞奔不停。</p>


    然而他找不到。宅邸已是狼藉一片，只有尸体，没有活人。神子住的房子也变成了废墟。</p>


    立在废墟前，狼一动不动。</p>


    平田家人的尸体到处都是，神子难不成也……</p>


    他打断这个想法，四处去找，从早晨找到晌午。整座宅邸都找遍了，不见神子。</p>


    唯独坍塌的地下佛堂没有找，被堵死了，他进不去。</p>


    “神子大人……”</p>


    即使如此，狼也不想认定神子已死。</p>


    他到附近的镇子村子去打听。人们都听说平田家被贼人袭击，但没人知道神子的下落。</p>


    至于本该在宅邸保护神子的蝶和枭，狼是很想知道他们在哪儿。只是两人很少出现在百姓前，问也没用。</p>


    一夜之间，狼失去了一切。</p>


    “呃！”</p>


    不知是失败感唤醒了疲惫，还是伤势积累太重，狼倒在了村子的路上，被人救起。</p>


    为了调养身体，他在村子里待了三年，带着一个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p>


    我当时在干什么？</p>


    *****</p>


    平田惨剧三年后的春天，养好身体的狼出现在苇名城。</p>


    虽然脸上看不出，其实他心里挺激动。上个月，他结识了一个来村里卖东西的小贩，叫【穴山】。此人竟然认识自己。</p>


    原来三年前，穴山还是个小偷。平田宅邸遇袭时，他趁乱潜入，想找找有没有能顺走的东西，当开店的本钱。</p>


    他不巧跟狼打过照面，求狼放过自己。因为他不是盗贼一伙，狼便没有要他性命。</p>


    等穴山离开宅邸时，看到一队苇名家的足轻，由两个武士大将带领，匆匆赶来。他还觉得这帮人来得太晚了。</p>


    这些话，让狼多少想起了那晚上的事。如此说来，神子应该是被带到了苇名城。</p>


    于是狼动身了。正好穴山也想去苇名城开张，就和狼一同上了路。</p>


    苇名城门外，狼请看门的家丁向现在的苇名之主，【苇名弦一郎】通报一声。就说是神子的忍者，想求见神子。</p>


    “神子已经死了！”</p>


    “没错，都是因为你磨磨蹭蹭！”</p>


    “那晚弦一郎大人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神子的尸体，偏偏你这家伙活了下来！”</p>


    “还有枭大人和蝶大人的死也是！说不定就是你暗中勾结贼人，不然那两位大人怎么可能敌不过盗贼之流！”</p>


    家丁们一个比一个愤怒，轮番斥责不知所措的狼。</p>


    神子，死了？</p>


    而且连蝶和义父都……</p>


    “这……”</p>


    狼想问更多的细节，想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在干什么。但家丁们已经不耐烦了。</p>


    他们抡起手中的棍棒，给狼劈头盖脸一顿打。</p>


    狼咬咬牙，爬起来。</p>


    “至少，请让我到神子大人的墓前……”</p>


    “大胆！”</p>


    又是一通乱打，狼又一次爬起来。家丁们愣了神，心说这人还真是够难缠的。</p>


    于是他们把狼捆上，扣留，听候发落。很快城中传来命令。</p>


    狼未能尽职尽责，还来闹事，理应处斩。念在其对神子确实一片忠心，且不杀他，而是丢进城南贮水城区的一座枯井中。</p>


    让他在那里自生自灭。</p>


    *****</p>


    在武士们押着狼前去贮水城区的时候。远远的，有三个人正暗中观察发生的一切。</p>


    “啊，真没劲。还以为那个忍者会硬闯呢，居然这么乖巧，连钓上来的鱼都知道扑腾两下。”</p>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这俊秀的脸，可能都不到二十岁。亮棕色的短发，穿了一身黑，样式明显与苇名当地，乃至整个日本都不一样，更接近于现代人。</p>


    “所以御主叫咱们来干啥啊？想杀他直接动手不就得了。扔在井里是准备圈养吗？还是说想玩折磨人那一套？”</p>


    他懒洋洋地说着，眼神里的期待消失殆尽。</p>


    “谁知道呢。”</p>


    回答他的是一身红衣的男人。被红头巾包住头，脸部，肩膀，双手，双腿，身上许多部位都套着朱红的装甲，带着仿佛会流动的花纹。</p>


    这打扮怎么看都是狼的同类。他露出来的眼睛，还一直死死地盯着狼。</p>


    “但我认为他不会就此消沉下去，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话。”</p>


    “是啊，他也是那种为了特别的人，可以奉献自己……咳咳……”</p>


    第三个男人套着简朴的白色坦胸布衣，与这个时代很一致。不过他身体似乎不太好。</p>


    咳了两声就弯下腰，蓝色的长发落下，遮住半张脸。这憔悴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担心他是不是命不久矣。</p>


    明明和那个黑衣男子差不多年轻。</p>


    “……既然他没有闹事，”白衣男子直起身子，“就放他一条生路吧。”</p>


    “啊咧？这真不像是你能说的话哎。”黑衣男子调侃道，“明明他跟咱们三个一样，身上的血腥味都能把死人呛醒再吓跑了。”</p>


    “哈哈哈，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知道活着有多好啊。”</p>


    红衣男子听着两人的话，不发一语，仍然只是盯着狼，直到他不在视线之内。</p>


    “回吧。最近战事吃紧，御主应该还有其他命令。”</p>


    嗖——</p>


    说完，红衣男子就消失了。</p>


    白衣男子苦笑一声，黑衣男子嘀嘀咕咕，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边聊边回。</p>


    *****</p>


    这口枯井连接着一座地牢，算是地牢的一个出入口，所以还挺宽敞。</p>


    狼坐在墙角，一动不动。从被投入井中到现在，不知过了多久。</p>


    井口附近的地面有一部分缺口，正好在狼的头顶。</p>


    苇名是山地，常年能看到雪。即使是春天，夜晚也会吹过寒风，带下纷纷花瓣。</p>


    顺着缺口飘进来，落在不动的狼身上。</p>


    他头靠着膝盖，闭着眼。</p>


    就这样死了吧，他想。没能保护好主公的忍者，没有存在的价值。</p>


    嚓——嚓——</p>


    头顶有踩过草地的响动。这个节奏，是人。走得不快，而且很轻，可能是孩童或者女人。</p>


    狼没有兴趣理睬。直到那个人说话。</p>


    “忍者啊，请醒一醒。”</p>


    是一个女人。</p>


    “你的主公，还没有死。”</p>


    哒——</p>


    随着女人的言语，有一封书信顺着缺口落下，落在狼的身边。</p>


    他慢慢抬起了头。</p>


    向上望去，已看不到人影。他拾起那封信，借着月光读起来。</p>


    读罢，他将书信重新折好，塞进衣服里。</p>


    很不可思议。明明许多天没有进食，但他的眼神仍然有光，身体仍然有力气。</p>


    他跑起来，跑到井口下。飞身跃起，来回蹬着墙壁，几下就跃出井口。</p>


    信里说神子活着，还说了神子现在的位置。比起家丁的话，狼更愿意相信这封信。</p>


    忍者的戒律，必须遵守。</p>


    他眺望远处的一座三层小楼，加快脚步。</p>

 第135章 出逃

    三次元的时间与幻想地的时间有差别，立香知道。但这次未免差别太大了。</p>


    迦勒底那边是上午，第三幻想地这边却是黑天。</p>


    “呃，真糟糕。”</p>


    琢磨该怎么调整时差的立香，观察着周围环境。这里像是被抽干水的河道，潮气十足，还很刺鼻。</p>


    河道两边是很高的墙壁，靠近能发现是石头堆起来的，但人工痕迹很少，明显没怎么打磨过，非常粗糙。</p>


    墙壁高处，至少十米高的地方，横跨了一座桥，只能看清外形，感觉是座木桥。</p>


    桥上依稀能看到晃动的光，应该不是灯，更像是火把。</p>


    “看来这是个有些古老的时代啊。”达·芬奇一边检查魔力反应一边说，“不过这样也好，魔力还是挺足的，虽然比第二幻想地差一些。”</p>


    “唔呣呣……”</p>


    只有刑部姬盯着那座木桥，若有所思。</p>


    “……这里该不会是……”</p>


    “这么快就有印象了？”达·芬奇问。</p>


    “还不是很确定，再观察看看吧。万一说错了，多丢人啊。”</p>


    “不会有人笑话啦。但刑部姬说得对，藤丸君，总之先朝着那座木桥移动吧。”</p>


    “嗯。走吧修玛。”</p>


    修玛可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提前造出双剑，又造了一张弓背在身后。这地方很黑，借着月光才能看清脚下。</p>


    她走在立香前面。</p>


    “小心点跟着，御……立香。”</p>


    该死，都半个月了还是偶尔说错。</p>


    *****</p>


    这座三层的小楼，名为观月楼，建在一处小山头上。三面都是悬崖，只有正门前一条路，通往贮水城区那边。</p>


    用来当做幽禁之地，确实不错。</p>


    门前自不必说，这一路上也有不少足轻。他们由武士大将【山内重则】带领，在此看守望月楼里的人。</p>


    “真亮啊。”</p>


    山内望着月亮，这地方少见树木，视野开阔。要不是任务在身，和几个老友月下小酌，其乐无穷。</p>


    他叹了口气，又望向观月楼那边。</p>


    “想必神子又在读书了吧。唉，明明只是个孩子……”</p>


    “弦一郎大人应该也有自己的考量吧？”身边，一个和山内上过许多战场的中年武士说，“我等只需照做便是。”</p>


    “这我懂。但如今内府骚扰不断，边界几座城池都在苦战。比起看着一个孩子，我更想到战场上报效一心大人啊。”</p>


    “哈哈哈，说得是。”</p>


    中年武士顿了一下，有些担心地说。</p>


    “对了，那个井里的忍者怎么样了？”</p>


    山内摇摇头。</p>


    “不知道，应该变成尸体了吧？”</p>


    “只是扔在井里，也不上枷锁，没问题吗？”</p>


    “放心。他饿了三四天，没有力气，又没有刀，已经是个废物了。”</p>


    说这些话的时候，山内还不知道。</p>


    那个被他称作废物的忍者，已经悄悄从枯井摸向望月楼。这附近有几座小屋，还有已经长高的草丛，都是很好的藏身之处。</p>


    望月楼前是开阔地，不过这也难不倒狼。</p>


    他从悬崖放下身子，找能下手的地方，敏捷地在峭壁上攀爬，向望月楼东面靠近。</p>


    非常好，和信里说的一样。东面的墙壁破了窟窿，而且一直没有修好。</p>


    狼轻松钻进窟窿，进入小楼。</p>


    见到了他找了三年的主人。</p>


    “狼！”</p>


    正在借着窟窿外月光看书的九郎，先是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影惊了一下。看清那人的面目，立刻丢下书跑过来。</p>


    “好久不见啊，你终于来了！”</p>


    他向狼伸过手。狼只是跪下去，低下头。</p>


    “我来接您了，我主。”</p>


    “嗯。”</p>


    慢慢放下空着的手，九郎回过身去。</p>


    狼不能抬头，也不敢抬头。虽说见到了主人，他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p>


    因为自责的心情占了大半。如果九郎能斥责说“为什么才来”，他可能会更安心一些。</p>


    “抬起头来吧。”</p>


    听到九郎这句话，狼的目光才从地板移到九郎身上。</p>


    还有九郎端着的刀。</p>


    “这是你的刀，楔丸。三年前，弦一郎阁下说要扔掉，我执意留在身边，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p>


    他把刀端在狼的面前，郑重地说。</p>


    “我的忍者啊，我要你遵守主从之约，赌上性命，为我尽忠。”</p>


    狼沉默了一阵。</p>


    楔丸，平田家祖传的宝刀。当年是九郎亲自交到狼手中的。</p>


    其名包含了“慈悲”之意。忍者虽与杀戮为伴，但亦不可忘却慈悲之心。这也是九郎把刀交给狼的时候说的话。</p>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p>


    狼接过刀来，平静而低声。</p>


    “遵命。”</p>


    *****</p>


    望月楼外虽然不少人，但除非九郎有事，否则他们不会主动进来。所以九郎有足够的时间，跟狼商量接下来的事。</p>


    不过在那之前。</p>


    “狼，你的身体可还好？那天我听说你被家丁们乱棍打伤。”</p>


    狼保持着跪姿，只是不再低头。</p>


    “回神子大人，小伤无碍。”</p>


    “唔……”</p>


    九郎似乎想着什么。</p>


    “……那，三年前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p>


    “您说的是那场袭击？”</p>


    “不止如此，还有那之后的事。”</p>


    “之后？”</p>


    “你不记得了？”</p>


    “非常抱歉。”</p>


    “不，没关系。”</p>


    九郎摇头，看着狼的右脸。</p>


    鬓角太阳穴那里白花花的，像蒙了层雪，连头发也白了不少。</p>


    狼注意到九郎在看自己的右脸，其实他也不清楚是怎么搞的。这三年看过几次郎中，没人知道这种病。</p>


    不过，似乎也不能说是病，毕竟狼并未感觉有任何不适。</p>


    但是九郎的目光里满是关切，甚至是伤感。</p>


    “先不说这些了……”</p>


    他朝大门那边看了一眼。</p>


    “……总之，狼，我们要先离开苇名城。”</p>


    “遵命。”</p>


    狼马上回答。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疑问，是不是九郎在苇名城遇到了非难，才要逃离这里。这座明显是软禁的小楼，便是最好的证明。</p>


    但这种疑问在他嘴里就只能变成简单的答话。</p>


    九郎继续说着。</p>


    “从这里出去不远，能看到一座木桥。我听一心大人说过，桥下河道旁边，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算是一个紧急出口。”</p>


    想了想，他又说道。</p>


    “这一路上，肯定少不了许多苇名的足轻和武士。就算是你，带着我，也没法安静逃走吧？”</p>


    “请放心，我一定带您杀出去。”</p>


    “唔。”</p>


    九郎慢慢点了下头。</p>


    其实那些足轻和武士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何况与内府的全面战争随时都会打响，他们都是保卫苇名的重要战力。</p>


    但正因为战争临近，自己才不得不逃走。不，九郎害怕的不是战争。</p>


    他怕的是……</p>


    “走吧。”</p>


    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九郎命令道。</p>


    *****</p>


    “咕啊！”</p>


    二十分钟前还在和武士闲聊的山内重则，现在被狼切开了喉咙。</p>


    逐渐闭合的眼睛，看到的是无奈的九郎，以及九郎身后一众足轻的尸体。</p>


    至于他那个武士的战友，早就咽气了。</p>


    “你……”</p>


    山内跪下去，狠狠吐出最后一句话。</p>


    “……们，走，不掉……”</p>


    他倒下了。狼收起刀，望着山内身后的院子里，一座哨塔冒起的狼烟。</p>


    他扛起九郎。</p>


    “恕我失礼。”</p>


    一蹬院墙就跳上去，在墙上飞奔。院子里的足轻们纷纷抄起弓箭和火绳枪，但是狼带着神子，他们也不好胡乱攻击。</p>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狼已经跑到院墙的尽头，跳下去，就来到了木桥前。</p>


    他看准几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嗖嗖嗖，三下两下，从桥上落到河道里。</p>


    “唔！？”</p>


    就是这个瞬间，他才感觉到，河道里有人。</p>


    立刻放下九郎，抓出手里剑，朝那边一扔。</p>


    铛——</p>


    “嘁！”</p>


    河道暗处，跳出一个女人，举着双剑就砍。</p>


    狼退半步让过剑刃，转手反击。单刀对双剑，两人战了几合，不分高下，各自退后。</p>


    “唔……”</p>


    这让狼始料未及，没想到这里还埋伏着高手。若不能速杀，后面追兵上来就麻烦了。</p>


    既然如此。</p>


    “神子大人，请先走一步。”</p>


    “这……”</p>


    九郎知道对手不好对付，而且狼的状态也不算好，但自己无能为力。</p>


    怎么办？</p>


    “停一下停一下！”</p>


    就在这时，那女人身后跑出来一个少年，举着双手。</p>


    他手腕上戴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还发出光，能看到里面有人影。</p>


    全是没见过的机关，狼连忙护住九郎，警惕面前的两人……不对，三个人。</p>


    “果然公主没想错！”那个人影兴奋地说，“这里是苇名国，是《只狼》的世界！那边的一定是狼和神子九郎！”</p>


    真是怪人，狼和九郎想着。而且仔细一看，这一男一女的穿着，也从没见过。</p>


    不过，看起来并不是敌人。</p>


    “狼。”</p>


    九郎走到狼前面，要亲自确认一下。</p>


    “先不要动手，听他们说吧。”</p>


    “遵命。”</p>


    狼很听话地收了刀，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松懈半分。</p>


    那女人也放下双剑，和少年一起走过来。</p>


    少年友好地伸过手。</p>


    “你好，我叫藤丸立香，这位是修玛。我们来自名为迦勒底的组织。”</p>


    “迦勒底……”</p>


    又是陌生的名词，九郎疑惑地和立香握了下手。</p>


    怎么说呢，他感觉立香这个人很坦诚，没说谎，可以相信。</p>


    “神子大人，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p>


    注意到桥上的火把越来越多，狼提醒九郎道。</p>


    九郎叹着气。</p>


    “也是，抓紧赶路吧。迦勒底，你们打算怎么办？”</p>


    “这个……”</p>


    立香也不知道。他和修玛走到桥下，听到很乱的声响，就藏起来。结果遇到了狼和九郎。</p>


    这都是意外状况，怎么办，立香没什么头绪。他只好看向刑部姬。</p>


    “小刑？”</p>


    “呃，抱歉御亲。”</p>


    刑部姬抱着头，丧气得很。</p>


    “这个游戏公主没玩过，只是看过，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p>


    “哦呀？还有你小刑没玩过的？”达·芬奇笑着说。</p>


    “公主不喜欢画面太血腥的东西嘛。”</p>


    “这，可难办了。”</p>


    居然会有刑部姬不知道的二次元世界，这下……</p>


    “放箭！”</p>


    没等立香想好，桥上弓箭手已经集结完毕，一时间箭如雨下。</p>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伤神子。与神子挨得近的狼姑且不论，旁边那一男一女肯定杀了也无妨。</p>


    “快走！”</p>


    狼与修玛各自护主，将箭矢击落。四人转身就跑，跑向河道深处。</p>


    墙壁的某个地方有一扇小门。趁追兵未至，四人钻进去，来到一条黑漆漆的小道。</p>


    这下有点糟糕了，立香想。</p>


    许多次灵子转移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任务，最怕的就是刚落地就树敌，会严重影响今后活动的自由度。</p>


    万一就此被追杀，任务难度会直线上升。</p>


    “抱歉，把你们也卷进来了。”</p>


    九郎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道歉。立香笑了笑。</p>


    “放心吧，我们有的是办法藏身。倒是你们，似乎在躲追兵啊。接下来要去哪里？”</p>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把九郎问住了。</p>


    “我还没有头绪。先离开苇名城再说吧。”</p>


    *****</p>


    沿着密道走了挺远，众人终于看到了出口。</p>


    外面是一大片芦苇荡，在夜风里摇摆，被月光照耀，甚是好看。</p>


    到这里就安全了。</p>


    密道的门被狼和修玛用石头堵死，基本进不来。何况城内的守军就算看到狼烟赶过来，也要不少时间。</p>


    当然，那群寄鹰众忍者速度会快一些。但只要进不来这密道，想要翻过苇名城高耸的城墙，跨过城墙外的绝壁，追到这里，即使是忍者也不会轻易达成。</p>


    所以出了密道，就等于鱼入大海。</p>


    本该如此。</p>


    “嗯？”</p>


    最先跑出密道的狼，竟然看到芦苇荡中间有人，笔直站立，背对自己。</p>


    随后出来的三人也都大吃一惊。是追兵吗？再怎么说也太快了吧？不走密道居然比走密道的还快？</p>


    那人转过身来。</p>


    一身红色紧身衣，许多部位都装着朱红色的装甲，带着仿佛会流动的花纹。</p>


    白色的面甲上，赫然刻着“忍”“杀”二字。超长的头巾把头裹得只露出眼睛，还在身后留出一大段。</p>


    “幸会，初次见面。”</p>


    他双手合十，鞠了一躬，非常礼貌地说。</p>


    “在下，【忍者杀手】。”</p>

 第136章 雷之忍者

    boom——</p>


    随着忍者杀手自报家门，他身后，仿佛炸开一片烟火的背景。</p>


    但四周依然是随风摇摆的芦苇，那烟火似乎只是虚幻。</p>


    “刚才那是什么？”</p>


    立香揉了揉眼睛，达·芬奇瞧了瞧仪器，他们好像都看到那个烟火背景了，但又好像没看到。</p>


    这个对手，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个不好惹的家伙。</p>


    “这么快就遇到从者了啊，”达·芬奇不忘发出警报，“还是个assassin。藤丸君，出现在这个地方……”</p>


    “我知道，八成是追兵。修玛……”</p>


    立香正要叫修玛准备战斗，却见修玛两手合十，做出了跟忍者杀手一样的动作。</p>


    “幸会，忍者杀手桑。”</p>


    还鞠了一躬。</p>


    “在下，修玛。”</p>


    “修，修玛？”</p>


    立香没明白修玛怎么突然礼貌起来了，话说这会儿也不是讲礼貌的时候吧？</p>


    然而修玛比立香还糊涂。</p>


    “可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就是感觉必须……必须还礼……”</p>


    “呃……”</p>


    “幸会，忍者杀手桑。”</p>


    另一边，在九郎惊愕的目光里，狼也跟修玛一样。</p>


    “在下，狼。”</p>


    唯一区别是他做这个动作不违和。立香越来越不明白了。</p>


    “这到底是……”</p>


    “是那个从者的能力啦！”</p>


    刑部姬赶紧出来解释。还好，这个忍者杀手她认识。</p>


    “忍者杀手所在的世界里，临战的忍者互相问候是神圣不可侵的行为，古书上也有记载。被人问候，则必须还礼。不管是多么正义或者狡猾的人，都必须遵守这个礼节。看来是这个设定变成固有能力了。”</p>


    “我又不是忍者。”修玛甩甩头。</p>


    “固有能力在从者化之后扩大影响，也不算新鲜事啦。”</p>


    “几位。”</p>


    耐心等了一阵，忍者杀手双手一分，摆开了架势。</p>


    “已经搞清状况了吗？我是弦一郎阁下派来，要带回神子。拦路者一律杀无赦！特别是你！”</p>


    他的视线集中在狼身上。</p>


    “忍者，该杀！”</p>


    狼亦举起楔丸。</p>


    “阁下，不也是忍者吗？”</p>


    “正是！我乃专杀忍者之忍者！”</p>


    完全无法对话。算了，多说无益。</p>


    从者就该让从者来对付，立香给修玛一个眼神，修玛便要上前。</p>


    但又立刻折返，挡在立香背后。</p>


    哒哒哒——</p>


    铛——</p>


    从密道口突然闪出一人，奇快的速度带出寒气逼人的刀光，被修玛的双剑及时拦下。</p>


    即便如此她也被撞得退了两步。</p>


    “嘁，居然还有。”</p>


    “第二个从者？”达·芬奇这才检测到，“是个saber，修玛小心！”</p>


    “竟然能挡住这一刀，阁下的身手也相当了得啊。”</p>


    那人缓缓收刀入鞘。</p>


    “但既然要为神子出头，那就不可放过你们。”</p>


    这白色的布衣，蓝色的长发，还有那张因为生病反而更加俊美的脸。</p>


    刑部姬不会看错。</p>


    “这家伙是【橘右京】啊！惨了惨了！修玛亲小心呀，他很厉害的！”</p>


    “不用你说！”</p>


    修玛甩甩还有一丝发麻的手腕。仔细一看，这个橘右京身体绝对说不上好，力气应该也不大。</p>


    但刚才那一刀的速度，带来了让自己难以招架的冲击力。说起来迦勒底也曾有从者使用这种招式。</p>


    居合术。</p>


    “藤丸阁下，神子就拜托了。”</p>


    狼的目光丝毫不敢从忍者杀手身上移开。修玛也提防着右京的手，那只手始终悬在刀柄旁边，一个不注意就能带出一记杀招。</p>


    立香则是飞快地合计着。</p>


    诚然，他和修玛只是路过。如果好好解释一下，摆脱困境不是难事。</p>


    但你我都知道，以立香的性格，是不可能抛弃狼和九郎，独自逃走的。</p>


    忍者杀手和狼越靠越近，修玛和右京也在对视。</p>


    只能想办法硬杀过去了。</p>


    *****</p>


    “咿呀！”</p>


    忍者杀手似乎是按捺不住，抢先出手。</p>


    铛——</p>


    南无三，即便是拥有忍者动态视力的狼，也只能勉强挡下忍者杀手的拳头。何况那拳头套着锋利的手甲，已经是一种兵刃了。</p>


    “唔！”</p>


    只这一合，狼就明白自己现在的实力在忍者杀手之下。</p>


    他心里越发没底。</p>


    足足三年的空白之后，突然要打一场保护神子的战斗，这……</p>


    举刀的手微微发颤，这是狼过去根本不曾有过的状况。</p>


    “怎么了，狼桑？凭你现在这种心气，还想保护神子吗！？”</p>


    双拳扣紧，忍者杀手重拳落下！</p>


    “咿呀！”</p>


    狼放弃格挡退后。他被忍者杀手这一拳打得有些脚步不稳，想着得赶快调整架势。</p>


    但对手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p>


    “咿呀！咿呀！”</p>


    急追而至，拳脚并用，间不容发，打得狼几无招架之力。</p>


    嗖——</p>


    他不得已用一个大跳强行拉开距离，当然还是逃不过忍者杀手。</p>


    “咿呀！”</p>


    手一抬就是三发手里剑扔出，狼甚至都不知道这些手里剑是从哪儿飞出来的。</p>


    叮叮铛——</p>


    将手里剑全部弹飞，落地的狼总算有了些喘息之机。</p>


    他的余光扫了下不远的九郎，神子在焦急地看着他。</p>


    冷静，一定要冷静，回想义父的教导。</p>


    如果强攻不能取胜，那就想办法在防守中瓦解敌人的架势。</p>


    “唔！”</p>


    深呼吸，狼重新举起刀。</p>


    “嚯，眼神稍微好一些了。”</p>


    忍者杀手侧过身来，面甲露出的双眼仿佛看透了狼的想法。</p>


    “但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诵读俳句吧，狼桑！”</p>


    再次杀来，然而狼已经不惧了。</p>


    即使力量不敌对方，只要能准确地把每一拳的力气都卸掉，如此反复，对方的架势一定会露出破绽。</p>


    那便是狼反击的机会。他放下杂念，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p>


    但是另一头的修玛可就没这么简单了。</p>


    “概念补强！”</p>


    立香及时用魔术礼装技能强化了修玛，她才挡住了右京刚才的致命一刀。</p>


    这个男人，跟过去遇到的对手都不一样，还是说日本玩居合的都这么狠？</p>


    “嘶……呼。”</p>


    调整呼吸，右京重新收刀。半转身体，将右半身对着修玛。</p>


    刀被他置于左腰间，如此一来修玛看不到右京拔刀的手，也就不好判断他什么时候发动攻击。</p>


    而且，他的刀也太快了吧？不夸张地说，修玛到现在都没见过他的刀什么样，连长短都不是很清楚。</p>


    每次出鞘就是一道寒光，带来一阵疼痛。等修玛应付过去时，右京已经恢复了架势。</p>


    只有修玛在徒增伤口。要不是立香用礼装强化，她估计已经躺了。</p>


    “小刑？”</p>


    眼看局势要危，立香求助刑部姬。然而刑部姬也没招。</p>


    “公主都说了橘右京很厉害的！要说他的弱点……他有肺病，这算不算？”</p>


    “这哪儿像个病人啊！”</p>


    修玛忍不住大声吐槽。如果右京是病人，那被一个病号打成这样的自己算怎么回事？</p>


    “可恶！”</p>


    明明不知何时更多的追兵就要来了，却被一个病人缠住，修玛不免着急。</p>


    既然这样，用宝具一决胜负吧！</p>


    “看我的！”</p>


    集中魔力，分于双手，修玛准备施展理想铸造。</p>


    但右京也是从者，自然对从者发动宝具前的气息，或者说魔力变化很敏感。</p>


    只见他手一抬，修玛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眼神跟过去。</p>


    有东西飞出来。</p>


    “啊？”</p>


    但她很快看清，那是一个苹果。</p>


    苹果？</p>


    唰唰唰刷唰唰唰——</p>


    她的视线里只有这个苹果，以及随之而来的，完全看不清轨迹的六连斩。</p>


    每一斩都足以撕开皮肉。然而苹果却自然落下，穿过这六道斩击。</p>


    摔在地上，变成两半。</p>


    “咕啊！”</p>


    随之就是修玛的惨叫，仰倒，鲜血四散，染红芦苇。</p>


    “以令咒之魔力，治愈！”</p>


    立香立刻交了令咒。这个失血量，不交令咒修玛必死无疑。她毕竟是有人类血肉的亚从者，失血过多会暴毙的。</p>


    “再以令咒之魔力……”</p>


    他准备交第二个，替修玛补充魔力，这样可以省去修玛集中魔力的时间，快速启动宝具。</p>


    “藤丸君小心头顶！”</p>


    突然达·芬奇的警告打断了立香的话。他慌忙抬头。</p>


    唰——</p>


    一人从天而降，把他踢倒在一边，接着一把抓住九郎。</p>


    “狼！啊！”</p>


    九郎只喊了一声，就被那人用手指戳了一下后颈，晕过去了。</p>


    “神子大人！”</p>


    好不容易和忍者杀手打个平手的狼听到叫声，还是分心了，急望过去。</p>


    那翅膀一样的羽毛蓑衣，乌鸦一般的面具，是寄鹰众的忍者。</p>


    如此说来……</p>


    哒哒哒哒——</p>


    狼这才注意到身后有人疾奔而来。当他回过头时已经晚了。</p>


    “喝！”</p>


    那人手握太刀，奋力斜挑。</p>


    “唔！”</p>


    狼的左臂被当场斩断，连同手肘一起飞了出去。</p>


    他跪下了。手臂的缺口急速失血，意识模糊。</p>


    在倒地前，他看清了那人的脸。</p>


    统领苇名国上下的武士，苇名一心的孙子，苇名弦一郎。</p>


    弦一郎冷酷的双眼，看着狼倒在芦苇中，低声道。</p>


    “忍者啊，莫怪我卑鄙。我是绝不会让你们带走神子的。”</p>


    他看了寄鹰众一眼。那忍者会意，扛着九郎，先一步走了。</p>


    剩下不知所措的立香和修玛。弦一郎走过去，两边是忍者杀手和右京。不用说，还有更多的足轻正赶过来。</p>


    他打量着立香。</p>


    “看你们的样子，想必也是来自异世界吧？”</p>


    “你说‘也’？”</p>


    立香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p>


    “难道这之前是蛇影……你手里有圣杯对吧？这两个从者是通过圣杯召唤的吧？”</p>


    弦一郎压低眉头。</p>


    “你想做什么？”</p>


    “我……”</p>


    我想要带走圣杯，这话，立香犹豫着没说出口。</p>


    如果说了，弦一郎绝不会放过自己和修玛。</p>


    见立香不说话，弦一郎也不再问。</p>


    “你想干什么是你的自由，今天这件事，我也可以认为是一场误会。所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p>


    说这话的时候，忍者杀手和右京站在了立香左右。</p>


    “要么现在就回到你们的世界去，不许再出现。要么跟我到城内，协助我们，击退内府。”</p>


    这不又是第一幻想地那个模式了么？但这次要是被关进城里，可不能保证有托雷那样的人来搭救。</p>


    难道只能撤回迦勒底了吗？灵子转移非常麻烦，下次不一定是什么时候，这个幻想地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p>


    但是，立香看了看刚站起来，呼吸还不平静的修玛。</p>


    没办法了。</p>


    “我……”</p>


    正要说话，冷不防，立香面前的三人都抬起头。</p>


    在立香后面，又一个人跳入战场。一上来就是三发手里剑。</p>


    “迦勒底快走！”</p>


    弦一郎与右京各自挥刀斩落手里剑。忍者杀手直接跳过去，与那入侵者面对面。</p>


    老规矩。</p>


    “幸会，初次见面，在下忍者杀手。”</p>


    对方也是略一鞠躬。</p>


    “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疾风】。”</p>


    一身淡蓝的忍者装扮，名为疾风的忍者抢先拔出刀。</p>


    “但马上要说再见了！”</p>


    从下向上，举过头顶，挥出半月的轨迹。</p>


    刀身随之放出闪电。</p>


    “天罚！”</p>


    噼咔——</p>


    落下数道雷霆，将弦一郎三人和立香他们分开。</p>


    无辜的芦苇瞬间在雷光中爆散，一时间眼前满是四散的芦苇和激起的尘土。</p>


    忍者杀手和右京都不得不退后，唯有弦一郎反而上前。</p>


    飞身一跃，竟主动跳进落雷中。</p>


    挥刀旋转，像搅线一样，刀身将落雷尽数吸收。</p>


    他大喝一声！</p>


    “奉还！”</p>


    噼咔——</p>


    集中于刀身的落雷，化作一道让黑夜都暂时变为白昼的电光，射向远方。</p>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但是立香，修玛，狼，还有那个蓝衣忍者疾风，早已不见踪影。</p>

 第137章 意外召唤

    凭借落雷的掩护，立香和修玛成功脱身。昏迷不醒的狼则被疾风扛着。</p>


    “请随我来。”</p>


    疾风只说了一句，便在前面引路。担心立香和修玛的体力，他稍微放慢速度，即使如此两人追起来还是很吃力。</p>


    好在修玛恢复得比较快。感觉体力可以了，她干脆也把立香扛起来，这样能快点。</p>


    反正不是头一回了。</p>


    “这里应该挺安全，先休息一下再走吧。”</p>


    钻进一处黑漆漆的小树林，疾风站住脚，把狼放下。</p>


    修玛腿都软了。等立香站住，她就瘫坐下去，气喘得厉害，短时间是说不出话了。</p>


    立香给她疗伤，又看了看躺着的狼。</p>


    断臂不再流血，可能是流干了吧。出血量这么大，说不定性命已经不保。</p>


    “他还有气。”疾风注意到了立香的表情，说道。“我已经帮他止了血。”</p>


    “可这么重的伤，真的能救回来吗？”</p>


    “很难。但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他扔在野外，被野狗吃了啊。如此忠心的忍者，至少该给他一个能安息的机会。”</p>


    同样是忍者，疾风大概对狼感同身受吧</p>


    “先不说这个。”</p>


    疾风对着立香一鞠躬。</p>


    “几位是迦勒底吧？我没有认错吧？”</p>


    “没错没错，”达·芬奇说，“谢谢你出手相救。我猜你也是听了某个协助者的话，所以等待我们出现？”</p>


    “正是。我在数月前被弦一郎召唤至此，但我不想协助他，故而逃走，也被切断了契约。这苇名之地的灵力……就是魔力，很充足，我才没有消失。又幸得一位佛雕师相助，目前正在他的庙宇藏身。”</p>


    停了停，疾风才想起来。</p>


    “啊对了，关于我的来历……”</p>


    “公主已经知道啦。”</p>


    刚才战斗中还麻爪的刑部姬，这会儿又来劲了。</p>


    “你是游戏《赤影战士》里的主人公，那可是老游戏了。”</p>


    “呵呵，不愧是迦勒底，果然掌握了许多从者的情报。”</p>


    “那当然。顺便一提，那个忍者杀手来自动漫《忍者杀手》，橘右京来自游戏《侍魂》……”</p>


    “唉，刚才要是也能这么清醒就好了。”</p>


    达·芬奇怪笑地说。刑部姬嘟起嘴，把兜帽戴上，用帽子挡住达·芬奇的视线。</p>


    “就算是公主，也会有不知道的东西嘛……”</p>


    “所以，只能麻烦你了。”</p>


    立香问疾风道。</p>


    “能请你说一下这个世界的状况吗？”</p>


    *****</p>


    “原来如此，内府和苇名……”</p>


    达·芬奇把疾风收集到的情报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苇名与内府的斗争，以及当下的状况。</p>


    大约半年前，内府开始在苇名的南部和西部边界增兵，不断挑衅和试探。后来越发大胆，一个月前正式攻打苇名边界，长驱直入。现在只剩下苇名城尚未被攻陷。</p>


    苇名国由苇名弦一郎统领。前任领导者苇名一心已经退隐，不再过问任何事情。根据疾风的观察，弦一郎是个不择手段的人。</p>


    他身边除了忍者杀手和橘右京，至少还有一个从者。疾风只远远见过，同样是剑术高手。</p>


    所以有件事达·芬奇想不通。</p>


    “我在想，既然弦一郎召唤了从者，他们也听从弦一郎的命令，那为什么苇名还没能彻底打跑内府呢？”</p>


    这确实很奇怪。要知道从者的力量远不是人类能比的，所谓“手撕从者”更多的是一种调侃，可不要以为谁都能办到。</p>


    “我能想到的，”疾风说，“应该是内府那边有足以匹敌从者的战力吧。”</p>


    “匹敌从者？呃……”</p>


    达·芬奇正想问问刑部姬“这世界有那种存在吗”，又马上打消了念头。</p>


    公主的帽子还没摘下来呢，目前还是消极家里蹲模式。</p>


    “圣杯的反应怎么样了？”立香问道。</p>


    “差不多。”达·芬奇说，“你们在苇名城内的时候多少能检测到一点，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结合疾风的话，圣杯应该就在城内。再大胆点说，就在天守阁。”</p>


    果然变成第一幻想地的模式了啊。接下来立香都能想到剧情了，肯定是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想办法突进城内，夺走圣杯，撤回迦勒底。</p>


    不过没关系，毕竟现在的迦勒底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迦勒底了。看着修玛背着的魔力箱，立香很有信心地想。</p>


    “瞅啥？”修玛耷拉着眼皮，咧着嘴，“这玩意挺沉的，你想背吗？”</p>


    “呃，你加油。”</p>


    休息得差不多了，几人继续赶路。</p>


    苇名境内到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地，主要村镇都在山上，少不了有人监视。所以疾风带着立香他们先下山，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再上山。</p>


    一上一下着实把立香和修玛折腾够呛，这一路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p>


    最后他们站在一片竹林里，走进一座破庙。</p>


    “我回来了，【佛雕师】阁下。”</p>


    立在门口，疾风恭敬地对里面那个人说话。</p>


    借着月光，立香大致能看清那是个蜷腿坐着的人，披着件破布衣，似乎不在意这尚有些冷的夜晚。</p>


    话说这人身上的毛发好重啊。手臂不算粗，却有些长，像猴子似的。</p>


    立香看不到佛雕师的左手，只看到右手在有规律地挥下凿子，发出咔咔的声音。</p>


    “唔。”</p>


    佛雕师停下手里的活。没有转过身，只是低着头，粗声说。</p>


    “看来这庙里，也要吵闹起来了。”</p>


    “非常抱歉，”疾风又是一鞠躬，“我只能想到这个地方。”</p>


    “无妨。都进来吧，虽然待着不舒服，起码能遮风挡雨。”</p>


    这老师傅看来还挺容易说话的。达·芬奇便试着提了要求。</p>


    “那么老师傅，我们可否借你的院子一用？或许会有些声响，但对我们而言是必要的工作。”</p>


    “请便吧。”</p>


    “非常感谢。修玛，虽然知道你很累，但再加把劲，带着魔力箱到院子中间。这个地方的魔力不错，应该可以先添一个战力。先尝试连接吧。”</p>


    “唔。”</p>


    于是修玛去了院子里。疾风把狼带进庙宇，让他躺在角落里，盖上席子。</p>


    “打扰了。”</p>


    立香也小心地跟进来，走到狼身边。</p>


    正如疾风所说，狼还有呼吸，虽然微弱得很。但看这样子，完全没有要苏醒的迹象。</p>


    “这可怎么办呢？”</p>


    “不用担心。”</p>


    佛雕师说道。他还在专心凿刻脚边的木头，但似乎向狼那边看了一眼。</p>


    “等到天亮就好。”</p>


    “天亮？”</p>


    “会有人来帮忙的。”</p>


    “哦……”</p>


    不知道佛雕师说的什么意思，立香只觉得这老人讲话很有深度。是那种凭借自身丰富经验，说出的胸有成竹的话。</p>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立香不由得靠近几步，想看清佛雕师的脸。</p>


    但佛雕师一直垂着头，目光全在凿刻的木头上，专心致志。</p>


    怪不得这屋子里满是木雕。墙边，柱子边，有完整的，也有断掉手脚脑袋的，全是姿态各异的佛像。</p>


    如果仔细看便不难发现，所有佛像无不凶神恶煞，杀气腾腾。</p>


    只有一尊佛像例外。</p>


    与佛雕师离得有些远，靠墙立着，被两根蜡烛点缀，有着莲花宝座的佛。</p>


    慈眉善目。</p>


    “这是……”</p>


    “那尊佛，不是我雕的。”</p>


    佛雕师依然没有抬头，但似乎知道立香在看什么，这样说道。</p>


    “它出自真正的佛雕师之手，和我雕的完全不同。我雕的佛，无论怎样，都会变成凶恶的面相。”</p>


    他好像轻笑了一声。</p>


    “哼，杀气太重，就会变成这样啊。”</p>


    这个话，立香听说过，从某些日本剑客从者的口中。</p>


    有些人年轻时气血方刚，不停地练剑比试，执着于强弱高下，甚至沉溺于杀伐。</p>


    等到老时，回首望去，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有。</p>


    他们会去找些事做，让自己的杀心逐渐平静下去。亦或是带着反省，悔悟之意。雕佛应该是最常见的。</p>


    据说雕出来的佛，便是内心的自我。某着名二刀流剑客就是如此。</p>


    要是这样，那这位佛雕师是不是也……</p>


    “藤丸君，过来吧。”</p>


    手环里的达·芬奇提醒着立香。他放下这些胡思乱想，转身出去了。</p>


    新的魔力箱将召唤阵的展开功能也融了进来。今后立香不需要负责展开召唤阵，只管站在召唤阵旁边，与被召唤的从者建立契约就行。</p>


    疾风也跟出来，看着院子中间展开的三个光圈，围着魔力箱，还有立香。</p>


    这次召唤不借助所罗门系统，也没有形成声纹重合的条件，所以召唤来的必定是二次元从者。立香伸出右手，暗暗期待是一个能好好听话的家伙。</p>


    深呼吸。</p>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p>


    “应次元之命，自彼岸而来，若愿应吾之召唤，于此立誓！</p>


    “吾乃遍识一切幻想之人，吾乃成就一切梦想之人。</p>


    “汝为画之血肉缠绕音之灵魂，自幻梦之轮而来……”</p>


    “……二次元的守护者啊！！”</p>


    呼——</p>


    三道光圈收紧，光柱落下，灵基形成。新从者到了，接下来只需等待构建以太的身躯。</p>


    “哎！？！？”</p>


    但是达·芬奇先发出惊呼，吓得刑部姬帽子都掉了。</p>


    “干啥啊达·芬奇亲？”</p>


    “这，居然是迦勒底记录过的灵基！这是……”</p>


    立香和修玛不解达·芬奇之意，此时光柱已经落下去。</p>


    从里面出现的是……</p>


    “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前来造访！哎呀，这不是御主吗？又见面啦！”</p>


    *****</p>


    九郎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某个房间里。</p>


    空间不大，摆设也不见特别，只是有几个柜子摆满了书。</p>


    还有一人。</p>


    “哦？”</p>


    坐在窗边，听到响动，赶紧放下手里的书。</p>


    “你醒啦。”</p>


    九郎看到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人，正对他微笑。</p>


    “请问你是？”</p>


    中年人走过来。</p>


    “这里是苇名城，我算是弦一郎大人的食客吧，名叫【俊胜】。来的时间不长，所以神子没见过。”</p>


    “俊胜……”</p>


    没听过的名字。但看这房间，虽然简朴，也不像是下人的房间。</p>


    若是城里有些名头的人，九郎觉得自己应该听过。</p>


    “说起来神子还没用过晚饭吧？请稍等，马上就有人送来。”</p>


    “叫我九郎就好。”</p>


    脖子还有一点点麻，九郎一边揉一边坐起来。</p>


    “那个，俊胜先生……”</p>


    “也叫我俊胜就行了。”俊胜笑着说。</p>


    “嗯。请问，狼在哪里？”</p>


    提到这个问题，俊胜的笑意逐渐消失。</p>


    “他不在这里，我听说是被人救走了。放心吧，他肯定没事。”</p>


    “是这样。”</p>


    九郎的记忆只到狼与忍者杀手苦战为止。但听俊胜这个说法，狼最后还是不敌对手。</p>


    对了。</p>


    “俊胜你知道忍者杀手和橘右京这两个人吗？听说他们是……从者？”</p>


    “知道，我还和他们说过话，虽然不多。”</p>


    “那，你知道从者是什么吗？我从没听说苇名有这样的存在。明明像人，却又不像人。”</p>


    “他们是最近几个月出现的。九郎总住在望月楼，没见过也合情合理。然后……”</p>


    俊胜想了想，还是说出来。</p>


    “……他们是来自其他世界，被弦一郎大人召唤，超越人类的存在。”</p>


    “其他世界……”</p>


    九郎不是很懂这个意思，总之就是有极强战斗力的非人类吧。没想到弦一郎暗中还准备了这样的战力。</p>


    不过要是这样……</p>


    “打扰了。”</p>


    说话间，有人端着木盘出现。随之而来的香气，足以让九郎一时中断思考，只想着吃东西了。</p>


    “好香啊。”</p>


    “呵呵呵，很厉害吧？”俊胜也自豪地说，“这位是城里新雇的厨师，手艺好得很。我怎么吃都吃不腻。”</p>


    那厨师是个小伙子，哈着腰，谦卑地说。</p>


    “俊胜大人过奖了，我也只有这点本事。还得感谢俊胜大人能在弦一郎大人面前美言，我才有机会到这里为各位大人服务。”</p>


    “哈哈哈，不用那么谦虚啦。还有叫我俊胜就行。”</p>


    接过厨师的木盘放在榻榻米上，俊胜招呼九郎来吃。明明只是些米饭和家常菜，散发的香气却有着让人无法割舍的魔力，越看越想吃。</p>


    这个厨师不一般。</p>


    “谢谢你。”九郎说。他感觉发音出了点问题，可能是口水太多了。</p>


    “神子大人满意就好。”</p>


    “还是叫我九郎吧。对了，你叫？”</p>


    “是，九郎大人。”</p>


    厨师小心地鞠躬回答。</p>


    “小的名叫楯生，【木内李楯生】。”</p>

 第138章 龙胤

    “冲田小姐？”</p>


    立香连忙上上下下打量个遍。错不了，这熟悉的羽织，有些孱弱但是元气满满的样子，的确是三次元的冲田总司。</p>


    总司开心地甩着手里的刀。</p>


    “是我是我！哎呀，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御主了！嗯？大家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惊讶？”</p>


    当然惊讶啊，惊讶的事太多了。</p>


    和恩奇都那时一样，总司一落地就认识立香，这就很离谱。</p>


    通常，从者回归英灵座以后，此次召唤的记忆会变成某种经历保存下来。比如那些从迦勒底离开的从者，就只会记得“我曾经和一个人到各个特异点去拯救人理”这件事。</p>


    极少有从者会记得上次被召唤时的经历，没想到居然让立香碰上了两次。该说他和从者们的缘分不一般吗？</p>


    不不不，在那之前。</p>


    “为什么会召唤出冲田小姐呢？明明没有进行三次元的干涉啊。”</p>


    达·芬奇不明白，这似乎与之前总结出的理论相悖。在二次元世界只能召唤二次元从者，如果能与三次元从者形成特定关联，就有一定几率召唤三次元从者。</p>


    可刚才执行的只是普通召唤，并没有看到什么关联啊。</p>


    “公主觉得原因出在橘右京身上。”</p>


    刑部姬可算放下了帽子，虽然声音还是弱弱的。</p>


    “据说橘右京参照的原型就是冲田小姐。你看，病弱的年轻剑术高手，一样一样的。”</p>


    “这也行？”达·芬奇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就凭这种设定，而且那个橘右京也不在这里……”</p>


    忽然，代理所长止住了后面的话。</p>


    灵光一闪。</p>


    “对啊……有这种可能……或许冲田小姐就是因为橘右京才被召唤来的。”</p>


    “真的假的？”立香有些开心，“那是不是意味着有办法更快地从三次元召唤从者了？”</p>


    “应该有这个可能。这可以说是二次元抑止力带来的影响，姑且先这么称呼着。”</p>


    “二次元抑止力？”</p>


    “这只是我的猜测。”</p>


    达·芬奇边说边调出第二幻想地的记录，左手在显示屏上快速翻阅。</p>


    找到了一条关键信息。</p>


    “看，第二幻想地的时候，是蒙西先召唤了从者，然后od静雄和美辉被圣杯召唤。美辉姑且不论，小刑说过吧？od就是每一作《恶魔城》里充当商店npc的存在，是重要的帮手。”</p>


    “嗯嗯嗯。”刑部姬使劲点头。</p>


    “而静雄恰好成为我们对抗迪奥的手段。这两者放在一起，恐怕不全是巧合吧？再要说的话，在维吉尔出现后被我们召唤的八神庵，大概也是二次元抑止力为我们提供的对抗人选。”</p>


    修玛托着下巴。</p>


    “是吗？我怎么感觉就是巧合呢？”</p>


    “确实没有直接证据。但如果反复出现类似情况，那我们也可以把它当成是一种结论。”</p>


    “达·芬奇亲，又在用福尔摩斯的口气说话了啊。”立香笑道。</p>


    “唉，看来我是摆脱不掉那个谜语人了。”</p>


    “那个……”</p>


    看大家说得热闹，总司忍不住打岔，她什么都没听懂。</p>


    “……刚才就在说什么二次元三次元的，是什么意思啊？话说这是哪里啊？那个人不是玛修吗？”</p>


    唔，这也和恩奇都那时一样。被召唤到二次元的三次元从者，并不会获得相关的知识。</p>


    只能一点点解释了。</p>


    “呣呣呣呣……”</p>


    抱着胳膊的总司，正在拼命消化听到的东西。她本来就是个脑子不够用的冒失迷糊娘，要让她一下子理解目前为止发生的事，还是太困难。</p>


    “不行，冲田小姐能听懂的，就只有那边的玛修是修玛而已。游戏啊，二次元啊，冲田小姐跟这些都不沾边。”</p>


    “果然，唉。”刑部姬叹着气，“要是真有二次元抑止力的话，既然是送三次元的从者，真希望它能把巴亲送来呀。”</p>


    “你说【巴御前】？”立香问道。</p>


    “嗯，巴亲对《只狼》简直了如指掌，还在网上做过直播呢。公主想想啊……好像是叫双难10+1非bug复归常人速通，破了记录，还上过热搜。可惜现在看不到啊。”</p>


    她说的东西没人能听明白，但她想表达的意思，总司明白。</p>


    气得鼓起腮帮子。</p>


    “说什么呢？小刑的意思是我不如巴小姐的作用大吗？”</p>


    “至少在这个幻想地，确实如此。可别小看游戏废宅未亡人啊。”</p>


    “气人！御主放心，虽然冲田小姐不懂太复杂的东西，但论砍人，冲田小姐不会输的！不管来的是什么，看我不把他们挨个砍翻！”</p>


    “啊哈哈……那就期待你的表现啦。”</p>


    立香一边苦笑，一边劝总司冷静冷静。今晚这么吵闹，只希望佛雕师不要介意。</p>


    接下来，有得忙了。</p>


    *****</p>


    三天后的早晨，苇名城天守内，武士待命所。</p>


    这个巨大的房间既是苇名武士们习武切磋的道场，也被用作商议军情的指挥所。自从内府军再次攻打苇名以来，弦一郎隔三差五就要在这里开一次会。</p>


    今天也是如此，而且他还得到了一个糟糕的消息。</p>


    寄鹰众侦察发现，有一支内府军穿越小路，正快速向苇名城大手门靠近。人数约四百，推测可能是昨天被打退的内府军，有一部分悄悄折返，想趁苇名不备，将大手门占领。</p>


    若丢了大手门，苇名城将失去最后的屏障，门户大开。虽说四百人不算多，但苇名这边现在能调动的人手同样不多。</p>


    “区区四百敌人，不足挂齿！弦一郎阁下，请允许我出战！”</p>


    与弦一郎坐得最近的一个武士大将，用能把全屋子人耳朵都震疼的音量说着。他身形也比别人魁梧，正好能彰显他的地位。</p>


    苇名军中地位仅次于弦一郎的大将，【鬼庭形部雅孝】，人称“鬼形部”。使一杆片镰枪，与爱马“鬼鹿毛”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无人能挡。</p>


    他曾是盗贼，后被一心降服，归顺苇名。一心欣赏他的勇猛，还让他当弦一郎的老师。所以平时弦一郎多少都会听他的意见。</p>


    但这次弦一郎不怎么同意。</p>


    “你昨天与敌人血战了一天，今天应该还没恢复元气。这种小事，还需要鬼形部出马吗？”</p>


    “当然！此战不光是要杀败敌人，更是要让他们知道，只要有我鬼形部在，内府就别想跨过大手门一步！”</p>


    众将皆点头附和。鬼形部在军中的人望，堪比弦一郎，甚至是一心。大家都称赞他的武勇，劝说弦一郎应将此任交给他。</p>


    如此也好。</p>


    继续商量了一下今后的方针，这场晨会便告结束。鬼形部急匆匆地出门，前去点兵。众将也各自回到岗位上。</p>


    房间里剩下弦一郎自己，还在低头坐着。</p>


    “右京，忍者杀手。”</p>


    话音刚落，弦一郎身边现出解除灵体化的右京。又是身形一闪，忍者杀手不知从哪儿出现，立在弦一郎面前。</p>


    弦一郎看着他们。</p>


    “你二人即刻动身，随鬼形部之后行动，监视战场，但切不可暴露。内府军狡猾得很，那四百人恐怕只是摆在明面上让我们看的，实际可能另有所图。”</p>


    “您担心的是孤影众吗？”右京问道。</p>


    孤影众，隶属于内府的忍者组织。几个月前，弦一郎还在城外抓住过一个。战争打响后，这帮忍者不停地向苇名渗透，简直无孔不入。</p>


    他们最初还只是刺探消息，侦察军情，后来开始暗杀苇名的武将。这群人个个武艺高强，苇名的寄鹰众也不是对手。</p>


    唉，自打枭死了以后，这寄鹰众的质量可以说一落千丈。</p>


    “就是他们。”弦一郎说，“鬼形部的确能震慑敌人，但也要提防暗箭。这事就交给你们了。”</p>


    “请放心，忍者该杀。”</p>


    双手合十，说完这话，忍者杀手瞬间不知去向，像被风吹跑了似的。</p>


    右京也就此告退，这回房间里真的只有弦一郎自己了。</p>


    “咳咳咳！！”</p>


    他忍了很久，终于可以大声咳嗽了。五脏六腑互相挤压到像是要破裂。他摘了头盔，捂着肚子，低下头。</p>


    汗水马上顺着脸颊流下。</p>


    “唔……唔……”</p>


    跪了一会儿，疼痛逐渐减轻到可以接受的程度，他抹掉嘴角的口水慢慢站起来。</p>


    “呼……”</p>


    拾起头盔戴好，感觉不会再那么疼了，他也走出房间。</p>


    “去【道顺】那里看看吧。”他自言自语。</p>


    *****</p>


    这个感觉，和三年前几乎一模一样。</p>


    狼又一次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推开身上的草席，坐起来。</p>


    区别在于这次不是水塘边了，是不知什么地方的房间。</p>


    而且身边还有人。</p>


    “你看来命不该绝啊。”</p>


    佛雕师仍旧保持着坐姿，低头，只管刻他的怒佛。</p>


    狼正想问话，忽然感觉左手一阵不适。他明明记得左手被一刀砍飞了。</p>


    他举起左臂，结果竟然看到了左手。</p>


    用各种复杂的机关组成，与手肘的断口相连的义手。</p>


    “这……”</p>


    他试着动了动，义手的五指竟然可以随意活动。感觉上虽然有所区别，但习惯之后，肯定能代替原来的手。</p>


    甚至可以说更胜一筹，看看这义手上布满的机关，骨骼里还藏着一捆结实的套索。</p>


    莫非安装这东西的……</p>


    “请问你是？”狼看向了佛雕师。</p>


    “如你所见，只是个雕佛的老头罢了。你的名字呢？”</p>


    狼没有回答，用义手支着地，站起来。</p>


    很好，这手看起来也有不错的承重能力。</p>


    佛雕师放下凿子，挠了挠腰。</p>


    “呵，依我看，你是一只任务失败的狼吧？”</p>


    “我不能说。”</p>


    “无所谓。先说好，救你的不是我，他们在院子里。”</p>


    这说的是迦勒底那些人吧？看来他们平安无事。</p>


    但狼更想知道另一件事。</p>


    “我昏迷了多久？”</p>


    “大概三天吧。”</p>


    三天，这足够弦一郎把神子带到苇名境内任何一个地方。</p>


    好不容易才寻回主公，这下……</p>


    “放心。”</p>


    似乎是看出了狼的焦虑，佛雕师重新拿起凿子。</p>


    “你的主人还活着，就在苇名城天守里。只是，很快就会遭到利用了吧。”</p>


    刚有些欣慰的狼，又陷入了疑惑。</p>


    “此话怎讲？”</p>


    “只要看看你就知道，有相当的价值。弦一郎是不会放弃龙胤的。”</p>


    “龙胤？”</p>


    不明白的事情接二连三，全是狼第一次听到的东西。即使三年前的记忆模糊，他也确定龙胤这个词是头一回听说。</p>


    “你醒了。”</p>


    说话间，有一人进来。见狼已能站立，平静的话语也带着一些喜悦。</p>


    是一个年轻女人，正端着盆从院里水井中打出来的水。</p>


    放下水盆，擦了擦手，她几步走到狼面前。</p>


    “龙胤的力量，没想到能亲眼所见。”</p>


    这个声音，狼有印象。那天扔下信件的应该就是她。</p>


    说话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扼杀了感情。再加上这朴素的服饰，彬彬有礼的态度，想必是某个大人物身边的侍从。</p>


    “龙胤是什么？你又是谁？”</p>


    “失礼了。我叫【永真】，是侍奉某位大人的药师。奉我主之命，特来相助。”</p>


    “你主是什么人？”</p>


    “非常抱歉。主人有令，不能明说。但是……”</p>


    永真端详着狼的右脸，那一片似雪的花白。</p>


    “……我可以告诉你龙胤为何物。”</p>

 第139章 暗中观察

    狼醒来的时候，立香正在庙院外，一边打哈欠一边劈柴。旁边的总司想把活接过来，他一直拒绝，说这样能更快调整时差。</p>


    来到寺庙的第二天晌午，佛雕师说的帮手来了，就是永真。</p>


    她帮佛雕师照顾狼，还与佛雕师一起，把“忍义手”装在狼的断臂上。此物乃永真已故的恩师打造。他名为【道玄】，既是名医，也是个执着于机关的怪人。</p>


    这忍义手可说是道玄最得意的作品。内藏的套索能远距离射出，套牢以后一收，便能飞跃过去。此外还有许多形状各异的机关孔，能搭载一些可拆卸的忍具，非常方便。</p>


    顺便一提，达·芬奇偷偷告诉立香，等事情结束以后把忍义手要过来当召唤媒介。立香没答应，总不能告诉人家“你把手摘下来给我让我回去研究一下”吧？</p>


    这是什么拿手好戏？</p>


    至于永真为什么做这些，她只说奉主人之命前来相助，其他的并未多说。也不清楚她的主人是怎么知道狼在这里的。</p>


    但她提到了龙胤，流淌在神子九郎身体里的不死血脉。顾名思义，拥有龙胤者可以永生。伤口能快速愈合，即使被杀也会无限复活。</p>


    龙胤从何而来，永真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立香觉得她知情，大概是有所顾忌，不想多言。</p>


    三年前袭击平田家的贼人，基本上就是冲着龙胤来的。不过很难想象，一群只会喝酒作乐杀人放火的家伙，能有这样的眼光。贼人背后必然另有主谋，但已经无法查证。</p>


    而狼三年前被杀以后没有死，是因为九郎将龙胤之血分给了他，和他缔结了血的契约。狼右脸的花白，就是龙胤的影响。三年前的记忆会模糊，应该也是龙胤的副作用。</p>


    当然，这些与不死之身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怪不得弦一郎非要把九郎留在身边。他要用龙胤强化苇名军，与内府军抗衡。</p>


    所以达·芬奇越来越不理解。</p>


    从者加不死，内府到底有什么战斗力，能让弦一郎做到这个份上？</p>


    *****</p>


    “神子大人……”</p>


    现在狼弄清了一切来龙去脉，三年前的事，在脑海里也逐渐清晰了。</p>


    这下，救九郎已不单是遵从戒律，更是要报救命之恩。</p>


    必须马上动身。</p>


    “感谢二位相助。”</p>


    简单道别后，狼就跑出庙宇，跑出院子。</p>


    差点跟立香撞上。</p>


    “狼？你醒了啊，太好了。”</p>


    “幸会幸会！”总司也凑过来，“初次见面，我叫……”</p>


    “抱歉，藤丸阁下，再会。”</p>


    狼脚步不停，一路飞奔，朝着不远的绝壁跑去。</p>


    那里有一座断桥。他冲到桥边，毫不犹豫地射出套索，套在对面的柱子上。</p>


    再一收，便飞过断桥，很快跑没了影。</p>


    “好快！”总司看得目不转睛，“是个厉害的忍者！”</p>


    “也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了。”立香收拾着地上的木柴，担心地说。</p>


    “肯定是听永真小姐说九郎的事，坐不住了。”达·芬奇说，“他想去救人的心情我理解，但真希望他能等咱们人齐了一起去啊。”</p>


    “说起来修玛和疾风怎么还没回来？”</p>


    从来这里的第一天起，修玛，疾风和总司就轮番到寺庙附近侦察，提防弦一郎的从者，或者其他有威胁的人找上门来。每次都是出去两个人，一个人留下保护立香。</p>


    哦对了，疾风已经和立香缔结了契约。</p>


    按说每个饭点都是换班的时间，这会儿已经过点了。莫非遇到了什么事？</p>


    立香有些不放心。</p>


    “达·芬奇亲，联系一下修玛吧。”</p>


    “ok。”</p>


    达·芬奇连接修玛的手环，呼叫。</p>


    “嗯？”</p>


    但是，没有应答。</p>


    “她把通讯关了？”</p>


    *****</p>


    没错，是修玛主动关了通讯。</p>


    因为她和疾风正躲在竹林里，两人保持一定距离，各自警惕。</p>


    本来他们和平时一样，在这片距离寺庙大约一公里的竹林里放哨。这附近有一条下山的路，也是通往寺庙的必经之路。</p>


    但在几分钟前，有一个人影从山下靠近，而且突然消失不见。说不定是察觉到了竹林里有人。</p>


    这还了得。</p>


    疾风马上集中全部注意力，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小的声音，感知任何可疑的气息。</p>


    修玛没有疾风那么好的感知能力，但也是关掉了通讯，四处张望。</p>


    这片竹林就在路边的高坡上。不从路上走，定从竹林过，那个人不可能穿过去。</p>


    “呼……”</p>


    修玛忍不住大出了一口气。她还从没这样集中注意力去捕捉一个不确定位置，连敌我都不确定的人。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可不容易，没经过这方面训练的人，在发现敌人之前，自己会先累得意识模糊。</p>


    “在那儿！”</p>


    还是疾风敏锐，手里剑脱手而出，穿过竹子间的缝隙。</p>


    击中了那个正在移动的人影。</p>


    嗖——</p>


    或者说看起来击中了。对方仍是一跃加速，反向疾风冲过来。</p>


    “正好！”</p>


    修玛握紧剑，暗想一定要痛打对手。她快被这个窒息的环境逼疯了。</p>


    冲上去，迎着那人影。</p>


    “看剑！”</p>


    长剑抢先劈下，但是途中刮到了竹子。结果不仅力道少了，方向也不对。</p>


    自然被对手轻松躲开。</p>


    修玛再提短剑补刀，依旧慢了一拍。短剑扎在了竹子上。</p>


    不过她的鲁莽进攻让对方不得不改变路径。疾风有机可乘，赶在对手出手之前。</p>


    铛——</p>


    拔刀一斩，命中一个硬物。</p>


    也让他看清了对手的样子。</p>


    “什么人？”</p>


    蓝色的轻盈衣甲，脸被面甲挡住，与忍者杀手十分相似。武器也是一条锁镰，正死死压住疾风的刀。</p>


    所以这家伙也是……</p>


    嗖——</p>


    “嘁！”</p>


    试图从背后偷袭的修玛再次失败。蓝衣人只与疾风斗了一合，便纵身一跃，躲过修玛的剑。蹬着竹子，几步就跃到顶上。</p>


    在竹子间来回跳跃，很快淡去身形。</p>


    “该死！”</p>


    被对手耍了一番，气得修玛抡起长剑，砍断了两根竹子。</p>


    然后被断竹砸了脑袋，真是不知道说些啥好了。</p>


    “还是快点回去吧。”疾风感觉那人已经跑远了，对修玛说，“那是个从者。”</p>


    消了消气，修玛把剑一扔。它们掉在地上，变成魔力的碎渣。</p>


    “是弦一郎的从者吗？”</p>


    “弦一郎身边剩下的从者应该是个剑客，但这个人怎么看都是忍者。可能是我看漏的从者，也可能是新召唤的。”</p>


    “所以苇名的人都死绝了吗？整了这么多从者。”</p>


    这消息够糟糕的。不快点解决，迦勒底和弦一郎之间的战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你不会想靠那个四五天才能补充好魔力的魔力箱和圣杯比召唤速度吧？</p>


    事不宜迟，两人马上回寺庙，把这事和立香一说。</p>


    现在，众人都在院子里。得好好商量一下了。</p>


    “先来整理情况吧。”</p>


    达·芬奇盯着身边的显示屏，这里记录了永真带来的苇名国地图。</p>


    “狼的目标是被关在天守的神子，我们的目标是很可能藏在天守的圣杯，最终目的地都一样。所以我想问一句。”</p>


    手环的图像转向了永真。</p>


    “永真小姐，你的主人对圣杯是什么态度？我想他应该是苇名的大人物吧？”</p>


    “我主对圣杯并无兴趣，”永真答道，“他是一个接受现状的人。迦勒底的诸位若要带走圣杯，他必定不会反对。”</p>


    “那就好。剩下的，就是怎么去苇名城了。”</p>


    佛雕师的这座寺庙在苇名城外。想要前往苇名城，大致可分为山上和山下两条路。</p>


    山上除了苇名城，还有一些城下町，各自占据一片山包，用大桥相连。但战争爆发后，为了阻止内府军的突袭，几乎所有大桥都被炸断。</p>


    目前内府军暂时撤出了城下町，那些地方已是狼藉遍地。苇名派出军队重新占领，正在加紧建造据点和工事。</p>


    所以想要从山上接近苇名城，就不得不穿过那些据点，遭遇苇名军。这对必须带着立香前进的迦勒底来说，不算是好的选择。</p>


    山下的路比较绕远，路上有几个连内府都不感兴趣的小村子。它们与苇名城基本断了联系，所以驻守的苇名军非常少，估计一个村子都不到50人。</p>


    山上山下有许多道路互通，可以根据需要随时上山下山。而且山下的路比山上平坦。虽然不得不穿过一些危险的树林或者泥沼，但有从者保护，问题不大。</p>


    说到这里，立香和修玛忍不住看了永真两眼。</p>


    不管是山上还是山下，能一个人从苇名城走过来，这女人绝不只是个医师那么简单。连疾风也告诉过立香，永真身上有一种柔和的剑气。</p>


    修玛直接去问，她才说练剑是“小小的兴趣”。</p>


    真的假的啊。</p>


    总之，迦勒底基本只能选择走山下的路。如果现在出发，马不停蹄，大约酉时能到，也就是晚上6点多。考虑到要养精蓄锐，应该分成两天赶路比较合理。</p>


    “这样我们不用太担心被发现。”达·芬奇最后说，“只要打扮得体，也不会引起老百姓的注意。怎么样？大家有什么看法？”</p>


    没有人反对，此事就这么定了。</p>


    等吃过午饭，立香和疾风向佛雕师道别。永真带路，迦勒底踏上了前往苇名城的路。</p>


    *****</p>


    顺着山路，经过修玛和疾风藏身的竹林，众人一路下山，越走越远。</p>


    就连疾风也没注意到，竹林里，那个蓝衣忍者正在观察他们的背影。</p>


    “嗯……那是群什么人呀？”</p>


    忍者身边，落下一个黑发女孩，扮相很像穿黑色水手服的高中生。捧着一小袋点心，一边说话一边吃个不停。</p>


    模样有点呆呆的，和腰间那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刀完全不搭。</p>


    “不知道。”</p>


    忍者用很磁性的声音平淡地回答。待竹林间吹过一席微风后，他又补充道。</p>


    “不像是苇名的人。”</p>


    “嗯……”</p>


    忍者没兴趣多说，女孩也没兴趣多问。三言两语，只剩下嚼点心的咔咔声。</p>


    终于，迦勒底一众在视野里消失。忍者望了望寺庙那个方向。</p>


    “我要回去禀报御主。你来盯住他们。”</p>


    “哎？”女孩苦着个脸，“可是点心快吃完了。”</p>


    “这是工作。”</p>


    “好吧……”</p>


    嗖——</p>


    忍者原地拔高，很快不知去向。女孩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地朝山下走去。</p>


    边走边抱怨。</p>


    “真是的。连你都被人家发现了，我要怎么盯住他们嘛。”</p>


    又想了想。</p>


    “还是找几个帮手吧，反正死了也无所谓。”</p>

 第140章 狼与剑

    这是一处被洗劫过的，位于山上的城下町。还能看出外形的建筑物已经屈指可数，更多的是残垣断壁。</p>


    苇名足轻们把完好的尸体直接扔下山，那些被食腐鸟吃得七七八八的尸体则就地火化。接下来还要清理地面，建造新的阵地，防范内府军。</p>


    几个足轻正点燃一堆柴火，准备埋锅造饭。一想到内府军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再来，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加深了几分。</p>


    “喂，有好消息！”</p>


    有个足轻跑过来，手里捏着半个馒头，兴奋得很。</p>


    “刚刚听说，早晨内府军进攻大手门，被鬼形部大人全灭了！”</p>


    “大手门？”一个戴斗笠的足轻很惊讶，“不是昨天刚打退他们吗？”</p>


    “也许他们没有全离开，”旁边一个把火绳枪靠在腿上的足轻说，“悄悄留下一些人，想搞偷袭。”</p>


    “不愧是鬼形部大人！”又一个足轻感叹道，肩上靠着已经崩口的长枪，“只要有鬼形部大人在，大手门必不会沦陷！”</p>


    “嗯！这回内府吃足了苦头，肯定不敢轻易来犯了！”</p>


    “是啊！咱们也得加把劲，早日把他们全赶出去！”</p>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只不过是一场小胜，就能让他们疲惫的表情恢复活力，这一天都能精神饱满地干活。</p>


    咕隆——</p>


    却没人听到，在他们说话同时传来的声响。</p>


    峭壁上长出的一根粗壮的松树树干上，立着刚跳到上面的狼。足轻们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p>


    看来内府这次围城被彻底打破了。不过他们还控制着边境的小城，卷土重来也只是时间问题。</p>


    话说，内府一而再再而三地揪着苇名国这个弹丸之地不放，该不会是冲着龙胤来的吧？</p>


    听过永真的话以后，狼有了点这样的想法。</p>


    在树干上立了一会儿，他跳上峭壁，爬上去。趁足轻们不备，藏在一面墙后头，悄悄溜过去了。</p>


    抓紧时间赶路吧。山上的路比较短，以自己的脚程，也就是一个时辰，便能潜进天守。</p>


    嗖——唰——</p>


    翻过这面墙，爬过那座楼，狼在这足轻们驻守的阵地里如入无人之境。像是融入了背景一样，每个动作都无比自然，总是能进入足轻们的视野盲区。</p>


    前面又恰好是一片杂草地，他低身钻进去。</p>


    苇名境内的山林狂野，花草也不甘示弱，长的能长到一米多，很适合藏身。</p>


    狼顺着草地移动。确定已经走出阵地，放哨的足轻不会看见自己，才站起来。接着沿路而下，进入一处比较低的地方。</p>


    他记得前面那个上坡路过去就是大桥，肯定被炸断了，但有套索便无需担心。</p>


    刚走出几步，狼忽然站定。</p>


    人的气息，就在前方。真奇怪，居然有人会在这里放哨，不合理啊。</p>


    此处不好绕路，而且只有一个人，干掉算了。狼毕竟是九郎的忍者，凡是妨碍他去找九郎的，哪怕是苇名的人，该杀也会杀。</p>


    轻轻抽出楔丸，狼猫着腰走过去，先露个头观察一下。</p>


    “唔？”</p>


    *****</p>


    那里是一片草木不生，只有些许山石的开阔地。那个人也不是什么足轻。</p>


    而是女童。</p>


    与九郎身高相仿，利落的绫罗绸缎，执一柄流苏长剑，翩然起舞。</p>


    这让狼非常疑惑。</p>


    看女童服饰之华丽，绝非常人，在苇名国找不出第二个。</p>


    她用的是剑，不是武士的刀。剑身完整干净，看起来不是打打杀杀之物，或许是某位贵人之女？</p>


    但这都不重要。在女童的舞姿前，都不重要。</p>


    “唔。”</p>


    只看了一会儿，狼居然有些走神。</p>


    他也见过舞女。无论是平田家还是苇名城，每逢祭典时，便会请戏子们表演助兴。特别是苇名国内有“源水祭祀”的习俗，祭祀时更是有许多人起舞取乐。</p>


    但他们和这女童相比，就是所说的云泥之别。</p>


    荒山乱石之间，她以狂放缭乱的速度，舞起充满力量的剑，犹如要开山劈石。</p>


    偏偏起舞者是如此娇小的贵人，却也带来强烈的落差感。</p>


    狼甚至感受到了女童身上内敛的剑气，似乎蓄势待发，与这险恶之境分庭抗礼。让人担心万一剑身擦过山石，是不是就要爆发一阵天崩地裂。</p>


    忍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还是第一次在任务中走神。</p>


    然后，女童身形渐稳，气息平静。</p>


    “呼……”</p>


    放下剑去。</p>


    “……那边的看官，想看尽管看就是了，何苦躲躲藏藏？”</p>


    糟糕。</p>


    狼心底有了丝悔意，竟然如此失态，这下只能现身了。</p>


    提着刀，他慢慢向那女童走去。</p>


    不对，不能叫女童。</p>


    这个声音虽然清亮，但很老成。还有这容貌，孩童的纯真里，混杂着被世俗涂抹的成熟和妖艳。</p>


    她还用长辈的目光笑着打量狼。</p>


    “哦，这个扮相……咱家猜，你是那小神子的忍者？”</p>


    狼将刚才看到的东西完全抛到脑后，提高警惕。</p>


    “你是？”</p>


    “怎么，反来问咱吗？你是那忍者，狼吧？”</p>


    “我不能说。”</p>


    女子仰头大笑，笑得很豪爽。纤细的肩膀抖来抖去，那身有些大的绫罗滑了滑，香肩微露。</p>


    她也毫不在乎。</p>


    “真是的。明明被看穿了身份却要嘴硬，你还挺可爱的啊。”</p>


    “你是苇名城的人吗？”</p>


    狼将两人的距离保持在可以瞬间拉近的程度，握着刀的手暗暗发力。</p>


    “嗯……姑且算吧，不过咱和这里的兵士没有瓜葛。只是心情使然，到此舞剑打发时间罢了。”</p>


    女子把剑一抛。长剑于空中旋转，落下。待至身边时，她抓着剑鞘的手横着一甩。</p>


    咔——</p>


    将半空中的剑装进去。伸个懒腰，跳上山石，坐下。</p>


    “咱累了，打算歇会儿就回，到时候说不定会告诉弦一郎你的动向哦。所以抓紧赶路吧，咱不拦着。”</p>


    见狼不动，女子翘起腿，投下有些挑衅的目光。</p>


    “还是说，你想灭口呢？”</p>


    灭口？开玩笑了。</p>


    观察到现在，狼已经明白。这个女人往小了说，也能胜过弦一郎。往大了说，恐怕是一心大人那个级别的。</p>


    既然奈何不了她，还是早早脱身为妙。</p>


    “忍者啊。”</p>


    当狼走出几步时，女子忽然叫住了他。</p>


    沉默片刻。</p>


    “不死的感觉，怎么样？”</p>


    这话狼可不能当没听见了。</p>


    “你怎么知道？”</p>


    “咱对龙胤也略知一二。看你的脸，再想想几天前的事就明白了。”</p>


    女子饶有兴趣地等待着。</p>


    “所以，怎么样？什么感觉？”</p>


    莫名其妙的问题，狼无心讨论这个，随口道。</p>


    “此乃我主的恩情。只要此身不死，必寻回我主。”</p>


    “仅此而已？”</p>


    “仅此而已。”</p>


    说完，狼头也不回，疾奔而去。</p>


    没有留意身后，女子有些失望的表情。</p>


    *****</p>


    大手门这场战斗，苇名只伤了几十个人，内府则是全军覆没。鬼形部也觉得奇怪，因为这支队伍里并没有看上去是将领的人。</p>


    时间来到晌午，大手门前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p>


    “看到了吧？”</p>


    弦一郎带着九郎，走在还能看到些许烽烟的战场上，指着倒下的拒马，倾斜的哨塔，还有被抬走扔下山的尸体。</p>


    “这次算是暂时把他们赶走了。但照这样下去，最后被消耗殆尽的终究是我们。”</p>


    九郎的眼神里只有不解。</p>


    “所以你想继续扩充战力吗？”</p>


    “从者无法左右战局，内府那边也有从者。无论数量还是质量，我们都没有优势。”</p>


    弦一郎的目光，投向了几个忙碌的高大身影。</p>


    这些有着三米高，体态臃肿的巨人，正轻松地扛起几个人才能扛得动的成捆木材，赤着脚，走过地上的碎石断箭。又或是把四五具尸体顶在肩头，然后像扔小猫小狗一样抛下悬崖。</p>


    他们名为“太郎”，力大无穷。</p>


    但看那几乎不会眨动的圆溜溜眼睛，整天都合不上，一个劲淌口水的嘴，还有不时发出的“呃哎啊”的噪音，就知道这些太郎兵不怎么聪明。可以说除了力大就一无是处。</p>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同意将不死之力投入战争。”</p>


    九郎始终不肯改变主意。而弦一郎也一样。</p>


    “危难之际，唯有异端方可救国。内府亡我之心不死，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p>


    “然而胜利之后呢？你经历过那次灾难，应该知道龙胤有多危险，那是在扭曲人的存在方式！”</p>


    “没有胜利，你连谈论这些的资格都没有！”</p>


    几句对话，很快就会变成争论，和平时一样。这两人似乎永远不可能达成一致。</p>


    在弦一郎身后的右京如此想到。他觉得是时候插句嘴了。</p>


    “御主。”</p>


    弦一郎稍稍转头：“情况怎么样？”</p>


    “如您所料，有孤影众忍者试图趁乱潜入城内，已被消灭。只有一人逃出，也被忍者杀手追上干掉了。尸体里有书信，记录了昨夜城内动静。”</p>


    右京递过书信，弦一郎看了看就扔掉。</p>


    “传信啊……但内府军正在边境屯驻，从这里向边境传信，恐怕信使还有别人。”</p>


    “御主担心得是，一定还有人潜伏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而且很有可能……”</p>


    “……是内府的从者。”</p>


    右京一点头。</p>


    “需要把他们找出来吗？”</p>


    需要，当然需要。要是内府把从者派过来搞潜伏，天知道他们能整出什么事来。</p>


    三个月前，弦一郎得到圣杯，召唤了从者。彼时内府已经攻占了苇名边界，建立阵地，准备拿下苇名全境。</p>


    弦一郎率领从者和军队，一鼓作气，把内府军打出了边境。但就在他想追击并重创内府军的时候，遭到了内府的反扑。</p>


    他没想到内府那边竟然也有从者，同样是三个人。两边一交手，从者和从者互相抵消，剩下的就成了双方军力的比拼。</p>


    那当然是内府大优。苇名吃了几场败仗，退回境内。由于兵源不足，面对内府后来的大举入侵，苇名只能节节败退，演变成固守苇名城的局面。</p>


    直到今天，包围才算暂时打破，内府退回边境一带。这也是因为最近的战斗中，内府的从者没有出现，大概是有其他事情吧。</p>


    每想到这些，弦一郎就暗暗咒骂那个把圣杯交给他的，自称来自蛇影的女人。很明显，内府能召唤从者也是她搞的鬼。</p>


    不知道她两头挑事能得到什么好处。</p>


    这些先不提，总之右京说得在理，各阵地需要重新检查一遍。还有内府围城时，被隔在外面的山下村庄，也有必要再取得联系，加强控制。</p>


    “右京，你和忍者杀手跑一趟。先巡视山上阵地，明天再去把山下的村庄都检查一遍。根据情况，那边也许需要增派人手。”</p>


    “是。”</p>


    右京正要走，弦一郎一招手。</p>


    斜了身边的九郎一眼，对右京说。</p>


    “如果发现了那个忍者或者迦勒底，无需多言，格杀勿论。”</p>


    “明白。但迦勒底姑且不说，那个忍者是杀不死的吧？”</p>


    “无妨，龙胤复活也需要时间。他复活一次，便杀一次。”</p>


    弦一郎咬着牙。</p>


    “杀到他放弃为止。”</p>

 第141章 截杀

    山上山下，虽说只差了一个字，但这距离可差了不止一公里。</p>


    光是下山，迦勒底就走了半个钟头。再从山脚前往下一个村子，少说又要一个钟头。</p>


    苇名国地势很高。根据达·芬奇的测算，这所谓的山脚，海拔也超过了1000米，妥妥的高原地区。</p>


    立香本来就因为时差导致休息不好。这几天刚刚开始适应环境，又要走山路，血压忽高忽低。要不是身上的魔术礼装维持身体机能，他恐怕早就倒地不起了。</p>


    “唔，有点难受。”</p>


    他擦了下额头的汗，继续顶着午后毒辣的日头赶路。道边有林荫处，但他知道最好不要进去。</p>


    高原地区的特色，就是有无阳光的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别看你在阳光下大汗淋漓，站在没有阳光的地方，马上就会瑟瑟发抖。</p>


    “御主你还好吗？”</p>


    一直跟着立香，差点就能贴上去的总司担心地问。她还想背立香走来着，当然被拒绝了。</p>


    “没事。”立香说，迈动正在发麻的腿，“倒是总司你，本来体质就弱，还行吗？要不要休息？”</p>


    “我没事的御主！”总司使劲挥了两下拳头，“从者的身体可没那么简单坏掉。话说御主你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太热了？”</p>


    “是啊，能不热么？”</p>


    最前面和永真走在一起的修玛，回了一下头说道。</p>


    “你要是不贴在他身上，应该会好一些。”</p>


    “哎？是，是这样吗？”总司连忙避开两步。“但是冲田小姐觉得这样保护御主才安全。”</p>


    “我会随时注意四周的，”走在最后面的疾风说，“就算是从者也没法轻易偷袭。”</p>


    刑部姬眨眨眼，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眼神。</p>


    “嚯嚯，难不成修玛亲觉得小总离御亲太近了，看着不开心了，是不是呀？是不是呀？”</p>


    她特意把手环的图像对准修玛，但是修玛什么反应都没有。</p>


    “我为何会不开心？”</p>


    “呃……”</p>


    这个表情，这个语气，刑部姬以自己资深的漫画经验和无数二次元阅历，一眼就能判断出来。</p>


    修玛是真的认为总司贴得太近会导致立香发热。多么无语的结论，无语到自己都觉得刚刚说的那些话好尴尬。</p>


    “呵呵。”</p>


    带路的永真忍不住轻笑两声，自然没有逃过刑部姬的眼睛。</p>


    “啊，永真小姐笑了。真罕见，在寺庙里公主还以为你习惯于绷着脸呢。”</p>


    “对不起，我失态了。”</p>


    永真连忙抬起衣袖遮住嘴，低了低头。</p>


    “方才不由得想到了我主，他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每天和大家闲聊，畅饮，比试，仅此便能满足。”</p>


    “跟公主正好相反啊。”</p>


    “但我觉得刑部大人也活得很精彩。”</p>


    “嗯，嗯……”</p>


    刑部姬抿抿嘴，想了想，还是有点失望。</p>


    在泛人类史的战国时代，她可是姬路城真正的城主，留下不少传说和怪谈的大妖怪。然而在这边的战国时代，却完全没有“刑部姬”这个词。</p>


    即使写成“於佐贺部”或者“长壁”，永真也没听说过。</p>


    公主还想着能用自己的名头吓住这里的人呢，看来是没戏了。</p>


    “各位看，快到了。”</p>


    当头顶的日头不再炎热难耐时，众人望见远方依稀有座小村庄。</p>


    永真指着那里。</p>


    “我去为各位弄些衣服，今晚我们在此过夜吧。”</p>


    *****</p>


    苇名城天守，武士待命间内。苇名武士们正座于两侧，目不转睛。</p>


    铛——</p>


    观赏这场高水平的切磋。</p>


    “哈！不错！”</p>


    一边是位老人。明明脸上的皱纹都很密了，但是从白色衣袖里露出的手臂却相当结实，握着刀的手也没有一丝松懈。</p>


    声音洪亮，脚步灵活，实在不像是老人能有的样子。也难怪。</p>


    毕竟这就是人称“剑圣”的苇名一心。</p>


    “一心老爷您也太用力了吧？”</p>


    对面是个小伙子，就是曾和忍者杀手，橘右京一起出现在苇名城里的黑衣小伙。现在他穿的同样是白色的常服。</p>


    他今天已经跟每一位武士都过了招，这算是他的日常工作之一。然后或许是看得手痒了，一心亲自下场，跟他对练了差不多十分钟。</p>


    这老爷子劲真不小。虽然自己是从者，也被震得手有些麻。</p>


    小伙子重新握了握刀柄。</p>


    “这要是您下手太狠，让我弄出些应激反应，伤着您老人家，御主非劈了我不可。”</p>


    “哈哈哈哈哈！真敢说啊，小鬼！”</p>


    虽然小伙子说话挺狂，但观战的武士们觉得他确实有狂的资本。</p>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和一心打到现在依然不落下风的人。在这苇名城里，哪怕是弦一郎，跟一心认真交手，也撑不住二十回合。</p>


    这是从者的力量呢？还是小伙子本身的实力呢？</p>


    显然一心也想弄清这个问题。他收刀入鞘。</p>


    “既如此，就让吾看看你有多少真才实学！”</p>


    亮出了居合的架势。</p>


    这下，所有武士都替小伙子捏了一把汗。有人担心一心是不是有些过于认真了，这只是切磋而已吧？</p>


    至于出绝招吗？</p>


    “呵，老爷这么有兴致，那我也不能让您败兴啊。”</p>


    小伙子嘴角显出一缕冷笑，还舔了舔嘴唇，稳稳握刀，侧身，举止齐眉处。</p>


    “哈……”</p>


    一心低声运气，手按刀柄，看似一动不动。</p>


    但武士们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空气正翻江倒海，被一心传来的杀气渗透，就像是鹰扑入鸡群引发的恐慌。</p>


    而那小伙子的剑气，便如前来驱赶鹰的人一样，正顽强地抵挡对手的施压，让自己保持不乱。</p>


    “唔！”</p>


    冷不防，一心踏步过去，真如雄鹰扑食般迅捷！</p>


    哒——</p>


    但只是踏出一大步而已，距离小伙子依然有些许距离，还不够拔刀。</p>


    这就是一心的绝技，苇名十字斩的可怕之处。</p>


    一般人看到居合的架势，会下意识把目光集中在对手拔刀的手上，提防拔刀的瞬间。当对手突然冲上来时，自己便能有所防范。</p>


    但一心故意在冲上去的时候停一下，用假动作骗对手做出反应。再根据这个反应来判断该从什么位置出手。</p>


    事实上，所谓的停一下，不过弹指挥间，连一次呼吸都无法完成。</p>


    而就是这样的瞬间，对剑圣而言，已经足够找到对手破绽。</p>


    “嗯！”</p>


    小伙子果然中招。他预判了一心拔刀的位置，看到一心冲过来，立刻让刀做好迎击准备。</p>


    结果看到一心只是迈了一步。小伙子心说不妙，但来不及了。</p>


    第一步蜻蜓点水，第二步就是雷霆万钧。</p>


    逼近！</p>


    咚——</p>


    “喝！”</p>


    唰——</p>


    铛——</p>


    ……</p>


    武士们都张口结舌。</p>


    十字斩，明明是两刀，但他们只听到一声挥刀的响动。</p>


    不过，一心的刀并没有砍中。而是被小伙子用一个栽歪的姿势，斜着刀挡住。</p>


    他庆幸自己听说过这招十字斩。在看出一心假动作的那一刻，他知道不可能防住两刀。于是尽全力斜过身子，躲过第一刀，紧跟着做出防御，招架第二刀。</p>


    还行，成功了。</p>


    “呀咧呀咧，老爷是想杀了我吗？”</p>


    见一心不再发力，小伙子轻轻推开刀，慢慢站直。</p>


    有些劫后余生的样子。</p>


    “如果我不是从者，刚才已经有一条胳膊飞出去了吧？”</p>


    “哈哈哈哈哈！”</p>


    一心笑得很满足。</p>


    “听说从者远比常人要强，就想试一试，果不其然啊。吾这十字斩，可是连修罗的手臂都能斩下来！”</p>


    “哇，好厉害耶。”</p>


    小伙子用略微棒读的语气回答。当然，这话他是相信的。</p>


    他听说在这个世界上，修罗的确存在。那些被杀的人，其怨念会被这片土地的魔力缠绕，存于大地，空气以及万物之间。当世间的阳气衰弱时，怨念会借助魔力化为有形，显现出来。</p>


    具体来说，就是太阳开始下山，也就是从黄昏到第二天黎明时。这被称为“逢魔之时”。</p>


    越是习惯于杀戮的人，越容易被怨念缠身，逐渐忘记人之常情，变得只会在厮杀中得到喜悦。最终身体会出现怨念化作的血红之焰，连双眼也会变得血红。</p>


    这样的人就叫做“修罗”。</p>


    听了一心的话，小伙子不禁苦笑。只能在厮杀中得到喜悦，说不定自己真有当修罗的潜质呢。</p>


    “那么一心老爷，我就此告退了。”小伙子鞠躬道。</p>


    “哦，又要去给弦一郎跑腿了吗？”</p>


    “是啊。”</p>


    小伙子转过身去，身上的常服变成了他那身黑衣服，快步离开。</p>


    今天的切磋就到此为止。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一心也回去了他的房间。</p>


    第一件事，是打开桌上的药包，把里面的药就水服下。</p>


    他毕竟还是上了岁数。年轻时还好，年纪大了，病也来了，身体总是不能随心所欲地动弹。</p>


    他的医师也总提醒他，不要老是想着和别人舞刀弄剑，于养病不利。</p>


    但他的热情，可不会轻易消退，这和年龄无关。</p>


    跟小伙子比划一番后，他又按捺不住了。</p>


    “好！”</p>


    打定主意，他写下一张字条，留在药包里。</p>


    然后不知去了哪儿。</p>


    *****</p>


    黄昏时分临近，大手门前的足轻和太郎兵们陆续撤走。</p>


    谁都不想在逢魔之时和那些鬼魂怨鬼之类的碰上。普通的鬼魂可能还好对付一些，要是碰上那些有着实体的怨鬼，那不管来多少人都奈何不得。</p>


    苇名境内最有名的怨鬼，当属“无首”和“七面”，碰上基本就没有活路了。</p>


    不过对忍者而言，光线越暗，越是有利。</p>


    这不，那边的人刚走，藏在树上的狼就跳了下来。</p>


    前方便是大手门，苇名城的两个入口之一，也是全城最为厚重之门。</p>


    此时门外变得寂静下去，只有几只乌鸦在乱叫，或是寻找还能食用的腐肉。</p>


    狼躲在树后，来来回回，反复观察。接下来要跑到大手门那里，就必须经过这片开阔地，把自己暴露出来。所以得小心谨慎。</p>


    但是，等等。狼忽然意识到了。</p>


    对啊，我有龙胤的不死之力。即使死了也能复活，继续我的使命。</p>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不妨大胆一些，节省时间。</p>


    于是狼放心地走出来，用最快速度，朝大手门跑去。</p>


    然后果不其然，出现了。</p>


    boom——</p>


    一阵似有似无的烟火爆炸后，大手门门前现出了忍者杀手。</p>


    对着狼就是一鞠躬。</p>


    “幸会，狼桑，在下忍者杀手。”</p>


    第一次见过忍者杀手以后，狼越想越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在战斗中和别人打招呼。</p>


    但这就是从者的力量，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又一次鞠躬。</p>


    “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狼……”</p>


    咔嚓——</p>


    “呃！”</p>


    话刚说完，狼就被从后面解除灵体化的右京一刀捅穿了后心。</p>


    这真是，无可奈何。他知道背后有人出现，他也知道那人要干什么，但就是动不了。</p>


    一旦被忍者杀手问候，就必须还礼。哪怕有性命之忧也一样。</p>


    南无三，这是何等的不讲道理。</p>


    狼又死了一次。</p>


    右京一甩刀上的血，叹了口气。</p>


    “这会不会太卑鄙了？”</p>


    “没关系，这样省事。”忍者杀手说，“在同时遇到两个从者时，他已经没有胜算。”</p>


    “也是。那么，该怎么处理呢？御主虽说见一次杀一次，可这么守着似乎也不是办法。”</p>


    “扔下去就好。既然不能阻止他复活，那就延长他抵达城内的时间。”</p>


    “好吧。”</p>


    于是，狼被扔下了悬崖。</p>


    等他再醒过来时，就将看到明天的太阳。</p>

 第142章 死者行军

    苇名国是偏远山区，那么苇名国的村子能有多大，也就不难想象。</p>


    因为地方小，人也少，所以大家对外人都很敏感，特别是在这战争时期。迦勒底一众刚进村子，就被村民们盯着看。</p>


    “怎么感觉人突然多了？”</p>


    修玛不停地左顾右盼。这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什么歹人，还真不好第一时间发现。</p>


    “肯定都是被藤丸君吸引过来的，”达·芬奇笑着说，“毕竟是换了女装也不违和的美男子。就算套上这身粗布衣，也挡不住他那细皮嫩肉啊。”</p>


    “女，女装？”</p>


    震惊修玛一整年。刑部姬连忙欠欠地凑过来。</p>


    “等等公主给你找啊……就是这个。”</p>


    “小刑！”</p>


    立香慌忙要去盖住修玛的手环，但是没用。那张照片还是发出来了。</p>


    就是他曾经在新宿特异点穿上女装，与位骑士王alter跳舞的照片。也是迦勒底里立香最想删掉，许多从者最想得到的照片。</p>


    修玛的脸抽了好几下。</p>


    “这，这是个啥啊？为什么男人要穿得像女人一样？”</p>


    “啊对了，修玛亲是第一次看到啊。”刑部姬笑嘻嘻地说，“这张照片可是玛修的最爱呢！”</p>


    “玛修的？”</p>


    一阵寒意忽然掠过修玛的脑海。她从没想过自己和玛修的人格会互相影响，但现在她有些莫名的慌。</p>


    “啊！这张这张！”</p>


    总司也蹦过来，靠着立香的后背，把他压下去，好不挡着自己的视线。</p>


    眼红的视线。</p>


    “当初冲田小姐怎么都弄不到手，差点以为要抱憾终生了！今天终于一饱眼福啦！”</p>


    “大，大家都控制下情绪！”</p>


    立香一使劲把总司掀过去，又准确地关掉了修玛的手环。</p>


    “周围的人看着呢。”</p>


    何止是看着，简直都看傻了。一群没见过的人，用着没见过的机关，说着听不懂的事。</p>


    “啊，抱歉御主。”</p>


    总司连连道歉，修玛也不做声，但她大概没法忘记那张照片了。</p>


    回头再找刑部姬看一遍吧。</p>


    *****</p>


    永真带着大家去了村里最大的草房，姑且也是村里的战时指挥所，足轻们大多在这里休息。</p>


    和他们打个招呼，众人就同意让出两间屋子给迦勒底。毕竟是永真提的，没人怀疑。</p>


    “我去房子外面看着。”</p>


    等立香找到自己的房间，疾风这样说了声就出去了。</p>


    “冲田小姐也去四处看看！”</p>


    不等立香说话，总司很快跑去了外面。立香不知道总司要看什么，警戒的话，疾风一个人足够了。</p>


    “哼哼哼哼……”</p>


    哼着小曲，总司脚步轻快，走在街上。</p>


    眼睛以极快的速度来回扫视，像精密的仪器，扫描每个人，每个角落。</p>


    然后她迅速走进一间房子背后的土路，沿着这小羊肠小道一直走。绕过两棵树，便能看到田间地头。</p>


    以及一个年轻人。他走得也很快，正远离村子。</p>


    总司继续加速，完全不控制脚步声，只为能尽快追上。</p>


    那人很快就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时，看到一张冷酷的脸。</p>


    完全没有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总司果断一个箭步过去。</p>


    “站住！”</p>


    拦住他。那人停下，打量着总司。</p>


    “你干什么？”</p>


    “这话该我问你。”总司冷冷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你混在人群里观察我们，而且眼神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p>


    不用怀疑，这就是总司的本事。</p>


    要知道，新选组是一个经常与恶人——至少他们认为是——打交道的，类似警察的组织。虽然不及某些专精此道的队士，总司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是盖的。</p>


    用等级形容的话，最少也是b级。</p>


    论察觉杀气，总司可能比疾风逊色。但论观察他人，迦勒底这群人里无疑是总司最强。</p>


    见那人不作声，总司干脆拔出刀来。</p>


    “永真小姐在这村里没人不认识，有她担保，村民们不会怀疑我们。但你显然不在乎这个，说明你并不是村里的人。”</p>


    “嘁。”</p>


    忽然，那人拔腿就跑，同时手摸向怀里。</p>


    待总司追来，他猛地转身，亮出短刀，反而向总司扑去！</p>


    唰——</p>


    但他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从者，更不用说快过总司了。</p>


    结果就是还没挥刀，先挨一刀，胸口溅血。</p>


    总司下手有准头，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同时还不致命。</p>


    一脚把男人踢倒踩住，刀尖顶住了鼻尖。</p>


    “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监视我们？”</p>


    “唔！”</p>


    那人既不挣扎，也不说话，只是用力一咬。</p>


    “呕！啊！”</p>


    仅仅几秒的工夫，他就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眼看着要喘不上气。</p>


    “这？”</p>


    总司愣了一下，那人已经气绝了。</p>


    她掰开嘴瞧了瞧，手指从一侧臼齿上抹过去，凑到眼前。</p>


    “是咬物……大意了。”</p>


    咬物，一种由忍者发明的速效剧毒药。平时可以含在嘴里，只需咬破，便会迅速中毒而亡。即使在新选组那个时代，咬物也被一些密探用于自杀。</p>


    能干出这事，这人是忍者错不了。</p>


    问题是，谁的忍者？</p>


    “emmm……”</p>


    想了半天，总司也想不出来。这种需要分析细节的脑力劳动，她还是不擅长。</p>


    唉，真遗憾。还想着悄悄立个大功，给立香一个惊喜呢。</p>


    算了，不管是谁，总之今晚不会对御主造成威胁了。明天早起些，速速赶路便是。</p>


    她把尸体拖到树下，用刀砍出一个大坑，埋好尸体。</p>


    然后像没事一样，哼着歌就走了。</p>


    *****</p>


    天一黑，村民们早就各回各家，只有巡逻的足轻三五成队，举着火把在外面走动。</p>


    有三个足轻负责巡视村口。他们走出村子，但不会走太远，要让火把能被村里的同伴看到。这样万一遭到袭击，同伴们马上就能赶过来。</p>


    今晚有些风，挺冷。即使这样，他们也得至少待上一个时辰才能回去。三人围着火堆闲聊，顺便喝点浊酒。</p>


    话题自然是永真带来的那些人。虽然没明说，大家也觉得他们有些奇怪，明明看着像日本人，却总感觉有很大不同。</p>


    要不是永真在，肯定把他们赶出去。毕竟永真是……</p>


    “啊！”</p>


    正聊着，一个足轻突然叫了一声就倒下。他的两个同伴还没反应过来，也跟着躺地了。</p>


    “什么声音？”</p>


    骚乱自然引起了村里足轻们的注意。不多时，十几个人匆匆赶过来。</p>


    看到的却是三个完好无损的同伴。</p>


    “你们，刚才遇到什么了吗？”</p>


    说话的是在村里放哨的足轻，戴着斗笠，算是这群人里管事的。听到村外有喊声，火把也倒了，他赶紧叫人过来查看。</p>


    那三人都摇头。</p>


    “没事没事，只是两匹狼而已，从那边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p>


    “它们已经跑掉了，应该不会回来，就是回来也不怕。”</p>


    “不好意思啊，让大家担心了。”</p>


    听三人这样说，戴斗笠的足轻也就放心了。地上没有血，三人都正常，确实没什么事。</p>


    于是他带着众人回村里，继续坚守岗位。</p>


    等他们都已经看不到的时候。</p>


    “呼，差一点差一点呀。”</p>


    路边树下阴暗处，走出那个穿黑色水手服的少女。这次她把点心袋挂在了脖子上，好能腾出手来。</p>


    三个足轻转向她，然后跪下。她看了看这三人。</p>


    或者说是三具尸体。</p>


    “你们都还清醒吗？我有事要问。”</p>


    “很清醒，【黑瞳】大人，请尽管发问。”</p>


    “嗯。”</p>


    被叫做黑瞳的少女，先是从小袋子里捏出一块点心塞进嘴里。</p>


    “唔，真好吃……白天是不是有人到村子里来？”</p>


    其中一个足轻回答。</p>


    “是。两男两女，从南面来。虽然有永真阁下带着，但每一个都很面生。”</p>


    “两个女的？”</p>


    “她们都套着挺大的衣服，但有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带着刀，错不了。”</p>


    黑瞳舔了舔嘴唇。</p>


    竹林里，她的蓝衣忍者同伴说过，遇到了一个男忍者和一个用双剑的女人，可没说过有用刀的。</p>


    而且和苇名打了三个月，苇名国内有哪些高手，内府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但这群人连足轻都觉得面生，莫非他们不是苇名国的人？</p>


    那能是什么身份呢？苇名国从境外请来的帮手吗？有可能。</p>


    而且那带刀的女人说不定和另外两人一样，都是从者。如此可有点棘手了。</p>


    “唔唔唔……”</p>


    像个仓鼠一样嘴里咔咔咔嚼个不停，黑瞳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回去报告比较稳妥。</p>


    那群人恐怕不好对付。黑瞳今晚之所以到这里来，也是因为潜伏在村里，负责报信的忍者没回来做定期报告。说不定被他们干掉了。</p>


    自己一个人，拿他们也没办法，还是趁没被发现赶紧走吧。</p>


    “黑瞳大人，我们该怎么办？”</p>


    一个足轻这样问。正好黑瞳打定了走人的主意，便轻轻点头。</p>


    “嗯，就这么办。”</p>


    唰——</p>


    当她收刀发出咔的一声时，三个人头也在地上滚动，身体化作黑泥血水，跟大地融为一体。</p>


    她这把妖刀，名为“死者行军·八房”，能控制被斩杀的死尸。上限是八个，所以叫八房。</p>


    同时，控制的死尸越多，黑瞳本身的力量就越弱。她当然不会把这宝贵的八个名额浪费在杂兵身上。</p>


    该问的问了，该收拾的也收拾了，黑瞳把最后几块点心倒进嘴里，扬长而去。</p>


    *****</p>


    苇名城贮水城区的地下，有一座暗无天日的地牢，曾经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p>


    现在变成了一座大型的实验场。名字变了，环境也变得更加恶劣。</p>


    分不清是粪便还是什么东西的恶臭，墙壁和地上到处是粘稠的，发黑的液体，苍蝇围着乱飞。还有跟手一样大的黑虫，穿梭在昏暗的烛光与柱子的阴影之间，发出叽叽喳喳，听着就让人一哆嗦的怪声。</p>


    这种环境里，再不时传出一些呻吟声，组成了活生生的地狱。</p>


    “唉……”</p>


    从两扇小木门后面走出一个人。套着宽大厚实的白衣，全身上下都被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这样他才能无视那些苍蝇黑虫的袭扰。</p>


    显然他习惯了这个环境，只顾着唉声叹气，想自己的事。</p>


    他叫道顺，目前正在这里组织某项实验。最近毫无进展，故而叹气。</p>


    地牢里不见光，他总是忙到饿了再出来。当他走到出口，发现这里的光线和地牢差不多时，才意识到外面已经天黑了。</p>


    没办法，回去休息，寄希望于明天吧。</p>


    “你可算出来了。”</p>


    “咿！”</p>


    忽然一句话，把道顺吓得一激灵。定睛一瞧，逐渐缓过神。</p>


    “原来是您啊，assassin大人。”</p>


    叫他的人，扮相显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但他的长相是日本人，只是脸色惨白，仿佛行将就木。</p>


    而道顺知道这些心里想想就好，千万不能在这个人面前说，说了就是找死。</p>


    “那么……”</p>


    assassin走过来。</p>


    “……情况怎么样了，道顺？”</p>

 第143章 内府的计划

    “所以这次也毫无进展……是吗？”</p>


    耐心听完道顺报告的assassin，脸上已经失去了耐心。道顺说的每个字都让他心烦。</p>


    “咿！”</p>


    道顺被他这句话吓得不敢抬头。那声音听着总有种非人的感觉，像蜘蛛在脸上爬，让你害怕，却又不敢把它抓掉。</p>


    因为道顺不知道，这个assassin，其实应该叫蛇影assassin。没错，这人是西装男派到第三幻想地对付迦勒底的，来这里已经一月有余。</p>


    也跟道顺打了一个月的交道。</p>


    “算了，我不为难你。”</p>


    见道顺都快都趴地上了，assassin换了个比较像人的口吻说道。</p>


    “但我也不喜欢听你说什么有多努力，我只看结果。”</p>


    道顺这才敢稍稍抬头。</p>


    “那，那个，assassin大人，请恕我直言。用变若水来达成不死，终究是有极限。和仙峰寺的‘附虫’一样，都只是龙胤的副产品罢了。想要达到龙胤那样的效果……”</p>


    “就只能用龙胤，是吗？”</p>


    “您说的是。所以，如果神子大人能同意……”</p>


    “我知道了。你继续做你该做的。”</p>


    留下这话，assassin慢慢走远，一直走出贮水城区，走出苇名城。</p>


    他需要散散心。因为一个简单的原因，他不能在有太阳的时候出来，所以只能趁夜走一走，静一静。顺便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弄。</p>


    你问弄什么？当然是达成不死了。</p>


    “喂！”</p>


    边想边走，assassin忽然听到粗暴的喊声。他停下来。</p>


    是两个盗贼，一前一后，正龇牙咧嘴地朝他晃着手里的斧子。</p>


    “哟，穿得挺不错嘛，应该有几个子。”</p>


    assassin没正眼看他们。他只需动动手就能让这两个家伙化为血雾，不过他不喜欢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p>


    这算是他生前的习惯，总是想尽量扮演一个普通人，不引起注意。</p>


    “对不起，我没有钱。”</p>


    他转身就走，加快脚步。只要自己快点走，那两个盗贼是追不上的。</p>


    “哎哟，别走！”</p>


    两个盗贼连忙跑过去，还是跟不上assassin，虽然他只是在走路。</p>


    “妈的，明明脸白得像要死了似的，居然这么快！”</p>


    一个盗贼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别说，这话挺有奇效。</p>


    assassin忽然站住了。</p>


    两个盗贼没停住，险些跟assassin撞上。就在这时。</p>


    唰——</p>


    一个盗贼好像看到assassin朝自己挥手了，也可能是别的东西？总之就是胳膊挥了一下。</p>


    然后这个盗贼的脑袋瞬间飞了出去，不知掉在了哪儿。</p>


    “啊！！”</p>


    另一个盗贼看着这一幕，哪还敢要钱，转身要跑。</p>


    可是明明在自己身后的assassin，却莫名出现在眼前，掐住了他的脖子。</p>


    惨白到像活死人一样的脸几乎贴上去，就是为了问一个问题。</p>


    “我的脸苍白吗？”</p>


    “啊？不是，我我……”</p>


    盗贼哪知道，同伴随口一句话就碰到了这人的逆鳞。话说这是人吗？</p>


    脸和冰块一样，靠过来就把自己的体温吸走，连发抖都做不到。</p>


    眼睛被assassin那血红的目光抓住，无法移开。呼吸几乎要停滞，只有耳朵还能正常运转。</p>


    不断听到来自assassin的灵魂发问。</p>


    “我的脸色不好吗？看上去已经时日无多，要死了是吗？”</p>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p>


    “不是那样，对吧？”</p>


    “嗯嗯嗯嗯嗯！”</p>


    盗贼感觉有活命的机会，连忙疯狂点头。</p>


    “可，可不是我说的啊！而且天这么黑，他应该是看错了！不如说根本没看到！没看到！不知道！”</p>


    “也就是你承认自己看错了是吧？”</p>


    “是是是是是是！求您放过！放过我！”</p>


    “当然可以。但是，犯下的错误必须受到惩罚。”</p>


    assassin慢慢举起两根手指，指甲眼看着变长，变紫。</p>


    “看错的眼睛，必须惩罚。”</p>


    噗嗤——</p>


    仿佛长枪一般，手指戳碎两个眼球，连同脑子也一并戳透。</p>


    推开这个死人，assassin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要在心里否定这两具死尸刚才说过的话，全盘否定。</p>


    这就是他追寻不死的理由，因为他怕死，很怕。</p>


    听起来有些奇怪。某种意义上，从者是不朽的存在。无数次被召唤，跟无数次复活差不多，只是丢失大部分记忆而已。</p>


    某位蓝色枪兵就曾放出豪言，从者根本不把死当回事。</p>


    但要说从者怕死，也并非不可能。这基本是因为生前的某些经历刻在了灵基里，变成了固定的思考方式和行动模式。</p>


    在迦勒底的记录中，某个给国王讲一千零一夜的女人，就怕死怕得不行。</p>


    蛇影assassin也是如此。</p>


    他没忘记他的任务，到第三幻想地是为了阻止迦勒底。但在得知这个世界有达成不死的方法时，他很快就把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p>


    听说苇名国似乎有关于不死的传闻，于是他来这里一探究竟。遇到道顺属于偶然，或者说是幸运。</p>


    他白天不知躲在什么地方，晚上偶尔会来找道顺问一问进展。他渴望能在这里达成真正的完美，能够克服自己唯一的弱点——阳光。</p>


    但现实总是让他一再失望，而assassin的时间并不是无限的。蛇影从者们可以在奈恩星自由活动。一旦离开奈恩星，就得依靠当地的魔力来维持现界，能力也会打折扣。</p>


    assassin不是没想过强行带走九郎，逼他就范，或者把他变成自己的同类。只是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对龙胤造成影响，一旦失败可就彻底没戏了。</p>


    而且要是强行出手，弦一郎身边那些从者绝不会坐视不理。说实话，现在的assassin未必是那三个从者的对手。</p>


    所以assassin的想法是，抓走一个和九郎定下血之契约，得到了龙胤的人。拿这个人做研究，既能有所进展，又能规避失败后的风险。</p>


    但那个九郎就是油盐不进。不管弦一郎怎么说，始终不同意。</p>


    从脚边的尸体上跨过去，assassin在夜色下慢慢走着。</p>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呢？</p>


    *****</p>


    从者不需要睡眠，只要有魔力就能一直行动，非常方便。</p>


    于是离开村子的黑瞳马不停蹄，一口气跑回了苇名边境的小城“若松”。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内府军的大本营。</p>


    “以上就是最新的发现。”</p>


    她向面前的男人做完报告。那人略有满意之色，随手扔过去一个小袋子。</p>


    “吃光了吧？”</p>


    “哇，谢谢。”</p>


    黑瞳接过来就开吃。话说从者也不需要进食，这只是她生前的爱好。</p>


    男人发出有些阴沉的笑。</p>


    “呼呼呼，一袋点心就能拉拢你这样的战力，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你识时务呢。”</p>


    黑瞳则以面无表情来回应这赞美。</p>


    “姐姐不在的世界对我而言怎么都好。不过既然来了，不玩个痛快也说不过去。”</p>


    “我可以保证接下来会非常痛快。但不得不说，这些士兵和忍者的练度实在是太差了。一旦没了从者就原形毕露，竟然还被打了回来。”</p>


    男人拿起身边一卷书信。</p>


    “这次信长公派我等为先遣队，又写书信指示，让我等固守。但要我说，苇名国这种弹丸之地，何劳信长公亲自征讨？”</p>


    黑瞳眨眨眼睛，嘴里叼着像糖块一样的东西。</p>


    “所以就靠咱们三个拿下那座城？”</p>


    “有问题吗？你的八房，应该能发挥很大作用吧？苇名也算有些善战之人，可以想办法把他们变成你的收藏品。”</p>


    “但是那些身份不明的从者呢？先说好我的八房可控制不了从者，毕竟他们死了就是一道光。”</p>


    男人又是阴沉一笑。</p>


    “关于这个可以不用担心。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但我认为他们并不是苇名的从者。”</p>


    “是吗？”</p>


    “昨天咱们到这里的时候，我检查了最近几天的报告，苇名参战的从者仍然只有那三人。就算有圣杯的力量，短短几天之内增加三个从者也是不可能的。”</p>


    “那他们是？”</p>


    “恐怕，是迦勒底吧。”</p>


    “迦勒底？”黑瞳没听过这个词，“干什么的？”</p>


    “大概一个月前吧，有个assassin忽然出现，自称和那个女人一样来自蛇影，到这里是为了提防名叫迦勒底的组织。据说他们驱使从者为战力，拯救世界什么的。呵呵呵，听起来就无聊可笑。”</p>


    这话对男人来说似乎真的很招笑。他甚至在微微发抖。</p>


    “总之，这个迦勒底来幻想地是为了回收圣杯。只此一点，就足够成为信长公的敌人。而且苇名想必也不会同意的，他们等于是两面受敌。”</p>


    “唔嗯。”</p>


    黑瞳只管吃着听着，不发表意见。</p>


    听起来，她的这位……姑且说是长官，并没有把迦勒底太放在眼里。可也是，不在这场战争里站队，只会成为双方的敌人。</p>


    迦勒底应该也清楚这一点，不知道他们会有何打算。</p>


    但他们最好快一点。</p>


    因为再过几天，正在征讨其他地方的信长公，就要到这里来了。</p>


    到那时，苇名面临就不是战败，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灭亡。</p>


    *****</p>


    狼又醒了。</p>


    与寺庙那时相比，他清醒得更快。眼睛能马上对焦，耳边的声音也非常清晰。</p>


    只是这个地方……</p>


    “苇名之底……吗？”</p>


    奇形怪状的老树，七扭八歪，群魔乱舞。头顶雾蒙蒙的，应该是白天，但是阳光不能完全照进来。</p>


    于是树林里阴气十足，铺满树叶的大地仿佛潮得能踩出水。</p>


    此地名为“苇名之底”，或者说是苇名之底的一小部分，比那些山下村庄地势还低，位于山谷内。</p>


    因为阳光照射不佳，使得这里常年充满阴气。禽兽不愿久居，只有草木长得格外猖狂。</p>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存在，很喜欢这里。</p>


    “唔！”</p>


    全身突然爬上一层彻骨的寒意，狼立刻捡起楔丸。</p>


    空气中似乎萦绕着怪异的声音，越来越响，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源头。出现这种状况，基本只有一个可能。</p>


    怨鬼来了，而且是非常强大的怨鬼。</p>


    和活人不同，怨鬼没有气息。虽然它们往往体型庞大，但是走路连声音都没有，只能用眼睛去发现。</p>


    所以狼不停地环顾四周，看准一条小路，拔腿就跑。</p>


    现在他没法跟怨鬼交手，一般的刀剑几乎无法在怨鬼身上留下伤痕，必须辅以除灵专用的道具才能斩杀它们。而狼手里没有。</p>


    只能想办法先逃走了。</p>


    呼——</p>


    “嘁！”</p>


    然而狼的面前毫无预兆地出现一个高大身影，猛地抡起大刀。</p>


    狼一个急刹车，向后跳，勉强躲过这一刀。</p>


    再看眼前，一个人形的东西，灰白的皮肤，臃肿的身躯，然后……没有脑袋。</p>


    是无首！</p>


    “呃！”</p>


    落地的狼想跑远些，但是腿迈不动了。无首身边时刻环绕着憎恨生者的怨念，一旦被它靠近，就无法随心所欲地活动。</p>


    同时，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在狼心里蔓延。</p>


    “呼……呼……”</p>


    刚才还清晰的视线，有一点模糊。无首迈开大步，跑过来，举起手中的大砍刀。</p>


    狼的脚步还不能灵活移动，只好决定侧着挡一刀，把砍刀的力气卸掉。</p>


    铛——</p>


    扛下这一刀，狼心里的恐惧更大了。</p>


    “啊……啊……”</p>


    这和你是否训练有素，心理素质是否过硬无关。这恐惧来自无首本身，被它或者它的刀碰到，就会渗入你的身体。</p>


    如同慢性毒素一样，让你越来越恐惧。当这恐惧到达顶点时，你就会精神崩溃，坐以待毙。</p>


    “呃……”</p>


    这些狼都知道，但毫无办法。</p>


    眼看无首双手握刀，用力抡起来。逃不掉的狼只能再挡一次。</p>


    铛——</p>


    这一次，狼跪下了。</p>


    恐惧已经无法遏制，他连刀都拿不起，头也不敢抬，只能不停地喘着粗气。</p>


    无首正从他面前消失，不一会儿，出现在他背后。</p>


    抬起手来。</p>


    咔嚓——</p>

 第144章 苇名剑法是无敌的

    一声仿佛斩断钢铁的巨响，连树林的阴气也被暂时驱散。</p>


    无首举起的手臂被齐齐切下，身躯摇了摇，似乎在表达不可思议的情绪。</p>


    急忙挥舞大砍刀，掀起一阵诡异的紫雾，遮盖身体，然后消失了。</p>


    狼耳边那似有似无的怪响，也就听不到了。视线重新明晰，回望身后。</p>


    “呵呵呵。”</p>


    乃是身披蓑衣，面戴天狗面具，执一把太刀之人。刀身只有寒光，不见任何除灵之物附着的颜色。说明他方才是直接用刀斩下无首手臂的。</p>


    这是何等深厚的功力。</p>


    “唔……”</p>


    无首不在，狼的恐惧慢慢消退，能一点点站起来，面向那人。</p>


    “感激不尽。”</p>


    那人道。</p>


    “吾斩怨鬼，并非为汝。最近城内外到处都是内府的老鼠，吾正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不过与其说老鼠，汝更像是狼呢。”</p>


    唰——</p>


    话音未落，那把救了狼的太刀，靠住了他的脖子。刀刃刚好与皮肤贴上，再靠近半分，他必定血溅当场。</p>


    “汝是何人？报上名来！”</p>


    好家伙，最后那句如雷贯耳，比野兽的咆哮更甚。狼的耳朵都疼了。</p>


    但这不足以让他开口。忍者的名字不能由自己说出，此乃戒律。话说回来，什么枭啊，蝶啊，狼啊，也不可能是他们的真名。</p>


    当他们成为忍者时，真名就永远埋藏在心底了。</p>


    所以即使狼一声不吭，那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p>


    “呵呵，没有能报上的名字吗？汝果然是忍者啊，无聊。”</p>


    放下刀，那人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叹。</p>


    “所谓的忍者大抵如此。隐藏名字，活跃于黑暗。默默地活着，也默默地死。不过……”</p>


    他看向了狼的义手。</p>


    “……那义手倒是让人怀念，没想到他选择了汝，这也是宿命吗……也好！”</p>


    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那人一气将刀收回去。</p>


    “只有一只手臂的狼，吾就叫汝【只狼】好了！”</p>


    这就给我改了个名？当然狼只是想想，他才不在乎别人叫自己只狼还是条狗。</p>


    但这人好像见过忍义手，而且听起来似乎认识佛雕师？</p>


    “你是谁？”狼……不对，只狼问道。</p>


    “吾吗？汝可以叫吾【苇名天狗】。”</p>


    天狗说完，最后打量了狼一番。</p>


    “汝看起来有重任在身，那就快去吧。只是汝应该知道，这一路会有什么在等着汝。”</p>


    当然知道，只狼已经领教过两次了。</p>


    三个从者，加上弦一郎，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九郎身边早就是重重戒备。想救出主人，自己还要再死多少次呢？</p>


    呵，多少次都无所谓。</p>


    他一言不发，从天狗身边走过，寻路上山。</p>


    身后，是天狗豪爽的笑声。</p>


    “哈哈哈哈！没有一丝犹豫，很好，就是这样！尽管记住吧，只狼。”</p>


    他亦与只狼反向而别，留下一语。</p>


    “犹豫，就会败北！”</p>


    *****</p>


    这一晚修玛睡得不怎么好。</p>


    比起前两个幻想地，第三幻想地的生活条件可谓一落千丈。房子到处漏风姑且不说，耳边细细碎碎总有声响。一会儿是外面狗叫，一会儿是地板下面老鼠磨牙，让人心里不踏实。</p>


    倒是立香精神头十足，毕竟他在下总国锻炼过。而且其他特异点什么样的环境都有，立香早练成了躺下就能睡着的本事。</p>


    甚至在吃早餐的时候还能谈笑风生，明明吃的连粗茶淡饭都不算。</p>


    人类最后的御主，这适应能力真是可怕。</p>


    悠哉地吃过早饭，众人重新上路。今天时间充裕，剩下的路程，估计中午就能走完。</p>


    和昨天一样，依然是疾风在最后面，永真在最前面。只是修玛和总司换了位置。</p>


    这是刑部姬的坚持。因为接下来要走过一段被树木夹着的山道，视野不太好，容易被偷袭。让总司走在前面能更好地发现敌情。</p>


    绝不是因为看总司跟立香贴得太近而眼红，绝对不是。</p>


    当然达·芬奇对刑部姬的想法心知肚明。想侦察敌情靠从者雷达就行了，非从者的敌人，疾风和修玛都能担任侦察。</p>


    你看，说来就来。</p>


    “前方有从者反应！”达·芬奇发出警告，“一个很标准的saber正在靠近！”</p>


    竟然毫不掩饰，迎面而来，看来对方有相当的自信。</p>


    总司先拔出刀，护住身边的永真。</p>


    很快，从前方树后走出的人影，已经能看清五官。</p>


    “啊啊，可算找到了。”</p>


    永真见了那人，先是震惊，但马上镇定下去。</p>


    弦一郎不可能放过不合作的迦勒底。那么他的从者之一，这个黑衣小伙会出现在这里，就不奇怪。</p>


    奇怪的是黑衣小伙。</p>


    “啊咧？永真姐？你跟着他们干什么？不好好照顾一心老爷，跑到这里摸鱼吗？”</p>


    照顾一心，永真身边的人都听得清楚。所以她说的某位大人，就是苇名一心？</p>


    见永真不答，小伙子歪了歪头。</p>


    他的语气起伏不大，藏着戏谑，表情自始至终没变过。叫人不知道他是认真还是开玩笑。</p>


    “虽然我想问你是不是要把迦勒底带去陪御主聊天，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那么你是要带着他们去跟御主打架吗？”</p>


    但忽然，他把刀扛在肩上，拇指一弹。</p>


    与刀身同时露出的，是他有点邪恶的笑容。</p>


    “这我可不能放着不管啊。”</p>


    要动手了，修玛与疾风急忙上前。</p>


    但两人停在了立香身边，因为来的不只一个人。</p>


    “幸会。”</p>


    树枝上，立着忍者杀手。</p>


    “在下，忍者杀手。”</p>


    “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疾风。”</p>


    不出意料疾风中招了。连总司听了也忍不住回过头。</p>


    “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冲田总司……这是什么鬼啊！？”</p>


    “幸会……你个头！”</p>


    铛——</p>


    刚要还礼的修玛突然向后一跑，挥下胳膊的同时造出短剑，挡住了来自后面的偷袭。</p>


    达·芬奇暗暗庆幸。如她判断的那样，忍者杀手的“神圣问候”变成了从者能力。虽然效果增强了，但也意味着可以用从者的对魔力来抵抗。</p>


    好在修玛的对魔力还不错，起码是b级，上次中招以后就不会再中招。总司应该也是。</p>


    至于疾风，好吧，看来忍者总是免不了中招。</p>


    “唔，精彩。”</p>


    偷袭的右京马上退后，跟修玛对上了眼。正合修玛之意。这几天她没少跟总司和疾风对练，渐渐习惯剑士和忍者的战斗节奏了。</p>


    互相问候的忍者杀手和疾风，接下来自然要切磋一番。那么总司要对付的就是黑衣小伙了。</p>


    她侧过身，举刀齐眉。</p>


    “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前来讨教！”</p>


    这边准备好了，那边的黑衣小伙却是有些惊讶。</p>


    “哦？你这名字，很有趣啊。”</p>


    “有趣？”</p>


    “当然有趣啊！”</p>


    早已看穿一切的刑部姬终于找到了吐槽的机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小伙的真面目。</p>


    “因为你们两个基本是同一个人！”</p>


    同一个人？</p>


    总司还在寻思这话是什么意思，小伙那边冷冷一笑。</p>


    “原来如此，这就叫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对吧？”</p>


    猛然间，他将刀鞘往下一倒，接住落下的刀柄，一气抽出。</p>


    对着总司摇了摇手指。</p>


    “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放马过来。”</p>


    *****</p>


    “哎——！？！？”</p>


    总司的脸马上全是黑线，不知道该不该吐槽。</p>


    “你，你也是新选组？一番队？等等，冲田小姐有点乱……”</p>


    “你清醒一点，小总！”刑部姬喊道，“那家伙的原型就是你，有一点像是正常的！”</p>


    “不是不是不是……就算你说原型，但是……哎？哎！？！？”</p>


    总司哪还有打的想法，现在脑子乱得不行。</p>


    “那，那个，冲田……不对，总悟先生？”</p>


    总悟扛着刀。</p>


    “干啥？到底打不打？”</p>


    “稍等稍等稍等！那个，请问你们那边的新选组，也是【近藤（勇）】局长吗？”</p>


    “这不是废话么？真选组的老大当然是【近藤（勋）】大哥。”</p>


    “那，【土方（岁三）】先生……”</p>


    “是我们的副长。但总有一天我要把【土方（十四郎）】那个混蛋踢下去。”</p>


    “哎？土方那个混蛋……不不不，他好歹也是鬼之副长，很可怕的……”</p>


    “是是是，他一本正经去买《jump》的时候真是把我们都吓坏了。”</p>


    不行了，听不懂。总司想试着理解总悟的存在，但是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p>


    那是当然的。</p>


    总悟出身于《银魂》。那部槽点横飞的作品，背景是德川幕府末期武士大战外星人，充满了现代气息，总司是不可能理解的。</p>


    “好啦，差不多可以了吧？”</p>


    趁着总司还有些迷糊的工夫，总悟突然一步踏过去。</p>


    铛——</p>


    两把刀便撞在一起。</p>


    总司的目光一下子犀利起来。总悟露出很享受的笑。</p>


    “不愧是我，知道我的习惯，而且马上就进入状态了。”</p>


    “我就算再糊涂，也不会拿御主的性命开玩笑！”</p>


    各自发力，两人推开对方。从他们手上的小动作不难看出，总悟的力气比总司要大。</p>


    “小心啊小总！”刑部姬提醒道，“那家伙恐怕和你一样厉害，而且他还是个抖s！”</p>


    “喂喂不带这么说话的吧？”总悟甩甩刀，“我只是觉着无聊习惯拿别人打发打发时间而已。”</p>


    “少废话，看刀！”</p>


    总司转守为攻，挺刀直刺。待总悟格挡时，立刻将刀一挑。但还是被总悟看穿，提前让过。</p>


    接着两人开始了一场眼花缭乱的对砍。</p>


    立香都看呆了。虽然修玛对右京，疾风对忍者杀手也不是轻松的战斗，但是总司和总悟这两个人显然打得更精彩。</p>


    他们几乎是镜子的表里面，不仅是流派，还有细节动作，出手时机，防守习惯，相似的地方太多了。</p>


    以突刺为主的招式，贴身后压制关节的意图，寻找最短致命一击路径的战法，让人感叹不愧是同一个人。</p>


    “嘁！”</p>


    斗了二十余合，总司竟然感到有些吃力，总悟则显得游刃有余。</p>


    刑部姬一直担心的事大概要发生了。</p>


    历史上的总司年纪轻轻就得了肺病，最后病死。所以变成从者以后，这个病弱属性刻在了灵基里，导致总司虽然是saber，但是对魔力和耐久力都比较差，不能长时间保持高强度对抗。</p>


    然而以总司为原型的总悟，却没有病弱这个设定。恰恰相反，这小子的腹黑和抖s性格，能把别人折腾到病弱。</p>


    显然总司也多少察觉到，持久战对自己不利。</p>


    于是她拉开脚步，集中魔力。</p>


    吐气扬声！</p>


    “上了！”</p>


    先快速踏出一步。</p>


    “一步越音……”</p>


    接着重踏一步发力。</p>


    “……二步无间……”</p>


    第三步瞬间将距离归零。</p>


    “……三步绝刀！”</p>


    此即总司的宝具，对人魔剑。</p>


    “无名三段突！”</p>


    铛铛铛——</p>


    被总悟尽数防住！</p>


    “什么！？”</p>


    总司吃了一惊。这三刀，可是同一时间刺向同一个地点。即使第一刀被防住，后续两刀也会刺穿目标。</p>


    对手要么远离，要么中招。但被格挡还是头一次。</p>


    “哎呀，真危险。”</p>


    把刀一收，连退几步的总悟说，虽然脸上一点没有慌张的样子。</p>


    “三段突啊，幸好是我熟悉的招式。多少有些不同，但还能防住。”</p>


    糟糕，把这事忘了。总司光想着用宝具一决胜负，却忘了对手就是自己。</p>


    “既然你用宝具了，我也来露两手。”</p>


    退后的总悟，摆出了和总司一样的架势。</p>


    莫非也是三段突？总司打起精神。我的招式他能防，那么反过来也一样。</p>


    只见总悟单手举刀。</p>


    “果然想打赢自己，就得用些自己不知道的招数。幸好我总给一心老爷当陪练，也学了些苇名剑法，就让你见识一下。”</p>


    “哼，有意思！来！”</p>


    总司不知道苇名剑法有多厉害，但她相信以自己对自己的了解，一定能接住。</p>


    “那就看招吧，苇名剑法！”</p>


    总悟大喝一声，迈出一步。</p>


    但是举刀的手只是胡乱一挥，空着的手顺势一抬。</p>


    砰——</p>


    轰隆——</p>


    变出一把火箭筒，一炮把总司轰没了影。</p>

 第145章 不切实际的幻想

    “咕嘎！”</p>


    烟尘落定，总司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她刚才本能地后跳躲避危险，才没被火箭弹直接命中，但还是被爆炸掀翻了。</p>


    总悟阴险一笑。</p>


    “嘿，你还灵巧的嘛，这下好玩了。”</p>


    “等一下等一下！”</p>


    总司连忙爬起来叫停，她搞不明白。</p>


    “说好的苇名剑法呢！？”</p>


    总悟摆出无辜的表情。</p>


    “这就是苇名剑法啊。”</p>


    “少骗人了！”总司指着总悟手里那个黑咕隆咚的长筒玩意儿嚷嚷着，“那不是火箭筒吗！？”</p>


    “呀咧呀咧，真是个死脑筋，你啊。”</p>


    总悟把火箭筒从肩上放下，似乎端正了一点表情。</p>


    “所谓的苇名剑法，并没有固定的招式和动作，一切以战胜敌人为中心。说白了，带着必须打赢的心态，使出来的有针对性的招式，都可以叫苇名剑法。”</p>


    “至少带上剑啊带上剑！还有这些话是你自己瞎编的吧？”总司快要吐不过来槽了。</p>


    “这可不是我编的哦，是剑圣一心老爷亲口说的，而且他也是这么干的。不信你可以问永真姐。”</p>


    总悟给了永真一个眼神，永真犹犹豫豫地开口。</p>


    “那个，确实……一心大人说过这样的话。他也用过火绳枪之类的……”</p>


    “哎？哎——！！！”</p>


    总司感觉三观快要被冲碎了，甚至看向自己的刀。</p>


    越看越有点伤心。</p>


    “果然只会用剑太过普通了吗？saber职阶还是得会用剑放光炮才行吗？还是说也给冲田小姐加一个alter比较好？说起来冲田小姐的泳装……”</p>


    “你清醒一点啊冲田小姐！”眼看总司要傻了，立香赶紧给她鼓劲。“冲田小姐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了啊！”</p>


    总司眼泪汪汪地回过头。</p>


    “可，可是，御主……哎呀！”</p>


    被飞过来的修玛给糊了脸，两人全倒下了。</p>


    “我说你们玩够了没有！”</p>


    自己辛辛苦苦跟右京拼刀，这边却在讨论什么光炮的问题，修玛差点要破口大骂了。</p>


    “咿呀！”</p>


    “咕啊！”</p>


    树上，忍者杀手顶开疾风的刀，一拳下来，把疾风打落到地面。</p>


    论实力，疾风还是略逊忍者杀手一筹，修玛倒是跟右京五五开。</p>


    至于总司，她也知道不能再糊涂下去，握紧刀，重新振作。</p>


    话虽如此，立香看出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既然不能速胜，还是应该先跑路比较合适。</p>


    “达·芬奇亲？达·芬奇亲？”</p>


    立香紧急呼叫管制室，希望能得到附近的地形数据。</p>


    但是喊了几次，达·芬奇没有动静。</p>


    “达·芬奇亲！”</p>


    还是刑部姬差不多贴着耳朵大喊一声，达·芬奇才从愣神中恢复过来。</p>


    “啊！抱歉！呃……”</p>


    “扫描地形带路啦！”</p>


    刑部姬提醒得还是晚了，有工作员先报告。</p>


    “十几个人正在快速靠近这里！”</p>


    “这个……”</p>


    然而达·芬奇依然像是没清醒过来，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p>


    来的人不用说，肯定是寄鹰众的忍者。如果他们加入战斗，再想逃跑可就难上加难了。</p>


    “御主！做好准备！”</p>


    说话的是疾风。他竖起刀来，魔力在刀身上集中。</p>


    这个动作让立香想起了他们刚来这里的那个晚上。没错，疾风要开宝具了。</p>


    “休想！咿呀！”</p>


    忍者杀手立刻从树上跳下，长拳直逼疾风面门。</p>


    他知道这个宝具，而且也吃过亏。天罚，从刀身里发出可以自由操纵的雷电，准确地攻击疾风想要攻击的位置，范围非常大。</p>


    一旦放出来，疾风一个人就能牵制所有人。</p>


    “嘿呀！”</p>


    修玛抢先挡在疾风身前，举起双剑，扛住忍者杀手的拳头。</p>


    右京随后跟上，滑步靠近，居合一斩。</p>


    铛——</p>


    被果断出手的总司拦截。但是这样一来，总悟就无人盯防。</p>


    “不好意思，你就安心地去吧！”</p>


    提刀而来，举刀过顶。</p>


    唰——</p>


    铛——</p>


    但是被永真挡住了！</p>


    “什么？”</p>


    就算是总悟，此刻也现出了惊讶之色。永真那身长衣下藏着刀，而且出手毫不含糊。</p>


    虽然被总悟压住了，但的确是挡住了一次攻击。</p>


    给疾风争取了时间！</p>


    “宝具解放！天罚！”</p>


    刀身的电光笔直地冲天而去，随即化作落雷。</p>


    轰隆隆——</p>


    不断落在右京，忍者杀手和总悟身边。仿佛是天降下的屏障，让三人无暇顾他。</p>


    “走东边！”</p>


    听了达·芬奇的提醒，修玛拉起立香的手，朝东边跑。</p>


    总司也跟在后面，但是，疾风没有。</p>


    “疾风！”</p>


    “你快走御主！我要在这里维持宝具！”</p>


    “哎？可是……”</p>


    “走了立香！”</p>


    不允许立香有任何反驳，修玛和总司默契地把他架起来，三人很快就跑掉了。</p>


    留下疾风。</p>


    “唔！”</p>


    轰鸣的雷霆持续了十多秒，终于还是偃旗息鼓。</p>


    这威力着实不一般。右京，忍者杀手和总司都没法躲过所有落雷，或多或少挨了几下，打得身体麻痹。</p>


    但是疾风也不好受。</p>


    “呕！”</p>


    一口血喷出来，他跪下了，而且没有办法再站起来。</p>


    “woshoi！！！”</p>


    忍者杀手大喝一声，震散身上的闪电。面甲露出的眼睛，带着有些敬佩的目光。</p>


    上次疾风救立香，因为是天黑，附近又可以跳崖，故而放了宝具就跑。</p>


    但今天不同。白天，视野也不错，还是平地。只放一次宝具，根本挡不住三个从者的追击。</p>


    所以疾风要宝具全开，将这三人留住，尽可能给立香争取逃跑的时间。</p>


    “干得漂亮。然而这样一来，你的身体也到极限了吧？”</p>


    “咕！”</p>


    又是一口血，正如忍者杀手所说。天罚会削减疾风的生命力，过分使用的话，更是会直接损伤灵基。</p>


    右京和总悟也缓了过来，疾风最多只能从跪姿变成坐姿。</p>


    “托这个忍者的福，”右京望了望东面，“现在追可能来不及了。”</p>


    “遗憾。”忍者杀手说道，“但至少可以削减他们的战力，让他们无法威胁御主。”</p>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忍者杀手桑！”</p>


    疾风的怒火，只对准了一个人。</p>


    “我真是错看你了。当初你在佛雕师大人面前是怎么说的！？”</p>


    忍者杀手有所迟疑。</p>


    “遵循本心，不与世间为敌。”</p>


    “这就是你的本心吗？协助弦一郎那个独裁者，让他把整个苇名的人都变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吗！？”</p>


    “在你眼里御主是独裁者吗？这或许没错。但是疾风桑……”</p>


    举起手刀，忍者杀手目光之坚定，丝毫不比疾风差。</p>


    “……我说这是我的本心，同样没有错！忍者，该杀！”</p>


    扑——</p>


    手刀落下后几秒，疾风灵基消灭。</p>


    忍者杀手面不改色，该说根本看不到他的面。</p>


    南无三，实际冷酷。</p>


    “冲田大人。”</p>


    正好，前来包围的寄鹰众也到了，围着总悟跪下。</p>


    “慢死了，你们这包围了个寂寞啊。”</p>


    总悟懒洋洋地说着，朝东面一指。</p>


    “人已经往那边跑了，快去追。找不到人，今晚你们全给我举着蜡烛当灯台去。”</p>


    “呃，是！”</p>


    跟总悟相处三个月，寄鹰众都知道这话不是玩笑，连忙向东急追。</p>


    “接下来。”</p>


    扭两下脖子，总悟把刀一收，火箭筒也消失了。</p>


    盯着没有逃走的永真。</p>


    “看来你也知道御主不会拿你怎么样啊，永真姐。但你这次玩得过火了，就算有一心老爷说和，恐怕御主也要关你的禁闭。”</p>


    永真神色淡定。</p>


    “我知道。”</p>


    “那我姑且先问一句，为何要协助迦勒底？是这个名字吧？该不会，是一心老爷的命令？”</p>


    “这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p>


    说这话时，永真也没有收起刀，似乎这样更能显示她所言具实。</p>


    右京都有些替她担心了。</p>


    “永真小姐，这话最好不要在御主面前说。”</p>


    “我对弦一郎大人绝无不敬之意。但我侍奉的是一心大人，他也命令我照看九郎大人，所以我同样要遵从九郎大人的想法。”</p>


    “顺便给你的老师擦屁股吗？”总悟问道。</p>


    “正有此意。”</p>


    还挺硬气的，总悟心想。但他们不能对永真动粗，弦一郎也不能。估计回去以后最多是关在一心身边，让她不要乱走动。</p>


    这边没有要做的事了，三人带着永真，先返回了苇名城。</p>


    *****</p>


    这是迦勒底到这个世界以后的第二次逃命。而且没有引路的人，只能走到哪儿算哪儿。</p>


    无遮无拦的地方不可久留，最后他们逃进了一座荒无人烟的村子。</p>


    放眼望去，找不到一间完好的草房，这里想必经过了战火的反复蹂躏。</p>


    从这个角度说，或许反而更加安全。</p>


    “在这儿歇一歇吧，御主。”</p>


    找了间有房顶的房子，总司先去里面检查一圈，便叫立香进来。</p>


    立香早就跑得喘不上气。一进屋就靠着墙坐下，大口呼吸。修玛守着门口，盯着外面的动静。</p>


    “对不起，各位，我居然会走神……”</p>


    当大家正想问这个问题时，达·芬奇先自责起来。</p>


    “确实不像你啊，达·芬奇。”修玛说，“难道你发现了什么我们漏看的东西？”</p>


    “唔，倒不能说漏看……”</p>


    “大概是勾起回忆了吧，公主懂的。”</p>


    刑部姬中途就猜到了，只是犹豫该不该说。想想还是觉得跟大家说明一下，解开心里的疙瘩比较好。</p>


    她用征求的目光看向达·芬奇，达·芬奇勉强点头。</p>


    于是刑部姬说出来。</p>


    “因为那个冲田总悟的声音，和罗曼医生非常接近。虽然公主只在一些影像资料里听过，但公主敢肯定，他们的声纹重合率起码80%。”</p>


    “罗曼医生？呃……”</p>


    总司盘着腿，抱着胳膊，仔细回忆，也回忆不起来罗曼医生的声音。</p>


    “确，确实……咳咳……”立香一边咳嗽一边说，“我也觉得，有点像。”</p>


    修玛不知道罗曼医生的声音，但这个人的经历她已经读过资料。</p>


    “那个牺牲在终局特异点的冠位caster吗？等等，达·芬奇，你难道想……”</p>


    “想利用所罗门系统把罗曼医生召唤回来。”刑部姬直摇头，“达·芬奇会发呆就是这个原因吧。但是罗曼医生已经……”</p>


    “各位，不要再说了。”</p>


    达·芬奇略微提高音量，逐渐恢复到平时那个泰然自若，信心十足的神情。</p>


    “的确，我意识到总悟的声音之后，就想了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罗玛尼已经不存在了，从我们的世界完全消失，连英灵座都不会留下他的记录，就算通过所罗门系统也不可能召唤回来。ok，这个问题到此为止。”</p>


    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会再提，而且都放了心。</p>


    达·芬奇还是那个达·芬奇。</p>


    “来吧。”</p>


    她揉揉脸，让五官活络一下。</p>


    “咱们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去苇名城。”</p>

 第146章 黑笠之狸

    似乎有事情发生。</p>


    本来想找上山路的只狼，已经遇到了三拨成群结队的足轻，还有武士大将带领，像是奔赴前线，弄得他不得不藏身。</p>


    按说现在苇名的兵力已经不足，不可能山上山下兼顾防御，所以基本只能龟缩在苇名城一带。</p>


    现在军队居然出现在山下，难道是内府从山下打过来了？</p>


    “呃……”</p>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狼的身体。</p>


    莫名的疼痛，一会儿是胸口，一会儿是肚子，一会儿又流窜到脑袋，哪哪儿都不舒服。</p>


    这个感觉，与三年前第一次被龙胤之力复活时差不多。那时只狼醒过来就找了一上午神子，最后累得昏了过去。</p>


    看来每次复活后体力都会大幅下降，此时最好不要太勉强。这荒郊野外的昏过去，可不能保证每次都有人路过。</p>


    好好喘口气，只狼在这处山谷里继续赶路。</p>


    “唔？”</p>


    忽然他靠在几块乱石后面，轻轻拔出刀。</p>


    有气息接近，而且从移动变成了静止，大概对方也注意到了自己。</p>


    想必是个有本事的，不能大意。</p>


    正当只狼想着怎么能节省体力绕过去时，一个矮小的身影像兔子一样从头顶飞过。</p>


    唰唰——</p>


    两发手里剑随之甩下，只狼立刻朝着那身影飞去的方向一个滑步。</p>


    躲过手里剑的同时，已经靠近了对手的落点，挥刀一扬。</p>


    咔——</p>


    刀身砍中那人戴着的黑色斗笠，就和砍在木盾上一样。那人借着刀劲顺势跳后。</p>


    “哦呀。”</p>


    他抬抬头，看清了只狼的脸，便放下了手里的短刀。</p>


    “这不是狼吗？”</p>


    “嗯？”</p>


    只狼仔细瞧了瞧那人。</p>


    五短身材三头身，刚过自己的腰。灰色的皮肤有些皱，斗笠下面是一张十分老成的脸。</p>


    束腰的布带上挂着一些小玩意儿，身后还背着个什么东西。</p>


    这个模样，这个扮相，是“乱波众”。与寄鹰众一样，是苇名国内的忍者势力，服务于仙峰寺的僧人们。</p>


    而这个戴着黑斗笠的，只狼的确见过。</p>


    “你是，【黑笠之狸】？”</p>


    “是我。三年不见了啊，没想到这里碰上。”</p>


    *****</p>


    三年前，比平田惨剧还早两个月的时候，只狼奉命去金刚山仙峰寺，替九郎调查一些事情。</p>


    他就是那个时候遇到了狸。</p>


    其实两人的交情也算不上深，至少只狼这么认为。他只是帮狸弄了些东西，解决了一个风筝的问题，带着狸去了山上某片墓地。</p>


    埋葬着狸的儿子的墓地。</p>


    狸说总有一天会报答只狼，只狼也没放在心上。他帮忙是因为觉得狸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乱波众，希望能借此套到一些消息，这也是为了更好完成九郎的任务。</p>


    虽然直到离开仙峰寺，也没打听到什么。</p>


    “打那以后就没看着过你。这次又是去做什么啊？”</p>


    狸摘下斗笠，靠着石头坐下歇息。他赶了一早上路，有些累了。</p>


    只狼也得先让身体缓一缓，跟着坐下道。</p>


    “去苇名城寻回神子大人。”</p>


    “苇名城？”</p>


    狸先是皱眉，继而很快明白了一切。</p>


    “原来如此，弦一郎还没放弃啊。倒也是，三年前他派人把神子带回苇名城的时候我就猜到了。”</p>


    “你知道三年前那次袭击？”</p>


    “嗯，平田家被屠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因为寺里的上人想知道一些事情。我本来还想找你打听来着，没想到不光是你，连蝶和枭也……”</p>


    只狼对他的话有些兴趣。</p>


    “你去调查什么？”</p>


    这本来是仙峰寺的秘密任务。不过都过去三年了，又是只狼在问，狸也就没多想。</p>


    “自然是关于神子。寺里一直在关注那孩子，总派乱波众到宅邸外监视。那天宅邸被盗贼入侵，寺里也很快知道了，让我去弄清神子的下落，还有盗贼的背后主使。”</p>


    挠挠小肚子，狸继续说道。</p>


    “可能这话你不会信，但我怎么看都认为，那宅邸里有内鬼。”</p>


    “内鬼？”</p>


    “虽说留守的武士岁数都比较大，但也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更不用说蝶和枭还有你了。如此战力被几十个盗贼攻破，除了内鬼，别无可能。”</p>


    这话只狼确实不敢信。</p>


    “会是何人与盗贼联手……”</p>


    “并非与盗贼。”</p>


    狸望了一眼东边。</p>


    “而是内府。三年前他们不是打过来一次吗？那应该就是为了制造空隙，好有机会调查神子的状况。”</p>


    “内府？”</p>


    “我在宅邸里找到了一些衣服碎片，材质颜色跟孤影众很接近。还有几处柱子，墙壁以及树干上，能看到有深黑的刀砍痕迹。那一定是淬毒刀留下的，而孤影众最擅长摆弄这个。”</p>


    说到这里，狸有些佩服地感慨。</p>


    “光看这些就能知道，枭和蝶让孤影众吃了多大的亏。要不是有内鬼，只凭他二人在，神子也断然不会有事。”</p>


    内鬼，这个词在只狼心里泛起了一点波澜。将性命献给忠诚二字的人，最厌恶的就是背叛。</p>


    不过只狼没有厌恶的感情，他只是对义父的死稍微有一些……感伤？他说不好。</p>


    他继续问道。</p>


    “莫非，仙峰寺也在寻求不死？”</p>


    “寻求？不不不，他们已经做到了。”</p>


    “做到了？”</p>


    狸摘下束腰上的小歪嘴葫芦，喝上一口。</p>


    “你听说过‘附虫’吗？”</p>


    “没有。”</p>


    “那是一种奇怪的虫子，很多年前，不知是怎么带到寺里的。似乎将虫子养在身体里便可不死，听着就恶心。从那以后，寺庙就变了样。僧人们一个个琢磨起了不死，还交给乱波众一个任务。”</p>


    狸摇着头，面有悔色。</p>


    “让我们去拐刚出生的小孩子。”</p>


    “拐孩子？为什么？”</p>


    “不晓得，应该和附虫有关吧。不过后来似乎出了点状况，仙峰上人中止了这个任务。”</p>


    这大概就是三年前九郎要自己去弄清的事吧？只狼想。竟然连一心向佛的僧人都迷上了不死。</p>


    他看向眼前的狸。</p>


    “你现在要去做的，也和这些有关吗？”</p>


    “我？呵呵，我早就脱离乱波众了。最初他们还想杀我灭口，但后来也渐渐放弃了。现在我是自由之身，这几天好像内府又要打过来，我正想去边境看看情况。”</p>


    狸站起来。</p>


    “你要留神啊，狼。乱波众有不少人被内府吓破了胆，已经叛逃那边去了，要不就是逃离了苇名城。毕竟内府势大，一心又是重病缠身，苇名城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吧？”</p>


    “你为何不逃？”</p>


    “哈哈，别开玩笑了。”</p>


    狸摘下背着的东西。</p>


    “有了孩子就是麻烦呀，我是怎么也离不开那小子安眠的这片土地。而且，也算是想赎罪吧。虽然可能只是我自作多情。”</p>


    他把那东西递给只狼。这好像一把折扇，比小臂长些，用很坚固的木头组成。完全打开，能变成伞的样子。</p>


    “这东西叫金城铁壁，是道顺那老头根据乱波众的斗笠改良，专门给忍义手做的忍具，我拿着当备用品。不知道你怎么带着忍义手，既然遇到了，就替你装上吧，虽说还不够报答三年前的事。”</p>


    “非常感谢。”</p>


    说实话只狼只对和义父，九郎的记忆比较清楚，也比较在意。其他人在他眼里基本都是过客。</p>


    不一会儿，金城铁壁装好了。这东西有些分量，只狼感觉像是拿了把刀。</p>


    用左手拇指按住小指尖，往右一甩，铁壁就展开了，形成伞状。如果接着握拳，就会维持这个状态，能当做盾牌使用。</p>


    “嗯，不错不错。”</p>


    狸很满意地笑了笑，又拍了拍义手。</p>


    “那么回见了，狼，但愿你能顺利找到神子。”</p>


    “感谢你的相助。”</p>


    互相道别，狸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p>


    咔——</p>


    只狼又把铁壁甩出来，看了看，想了想。</p>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似乎有些急于求成了，连义父的教诲都忘得一干二净。</p>


    忍者追求的是结果。为达目的，任何能用上的东西都要用。</p>


    既如此，不妨多花一天时间，准备好必要的东西再出发。</p>


    收起铁壁，只狼上了路。</p>


    哪里能弄到忍者需要的东西，他心里有数。</p>


    *****</p>


    内府的军队天刚亮就从若松城出发，向苇名城行进。</p>


    与上次突袭包围苇名城的方案有所不同，这次他们准备先将山下牢牢控制，做成新的根据地，然后再不断向山上进攻。</p>


    步步为营，直到占领大手门，那样苇名城就任人宰割了。</p>


    现在大军前方是苇名的一座营寨。此地是山谷，小路很多，但大路只此一条，被那营寨堵死。</p>


    很快，营寨的哨塔上就能看到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大门也紧闭着。</p>


    “看来是打算死守啊。”</p>


    骑在马上，还在吃个不停的黑瞳，对身边那个男人，她的长官这样说。</p>


    “需要我去一口气搞定吗，明智先生？”</p>


    “呵呵呵，不急。”</p>


    那男人冷笑着，传令下去，让军队继续向前，准备接阵，正面进攻。</p>


    “先让我看看，苇名是不是和之前一样不堪一击。”</p>


    “您可真有兴致。昨天不是说要在信长公来之前拿下的吗？”</p>


    “这都在计划之内。小小一座营寨，不会造成什么阻碍。”</p>


    说白了，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施虐心呗，黑瞳都懂。</p>


    这个明智先生，或者直接叫【明智光秀】得了，是个相当冷血，而且有施虐嗜好的怪人。和苇名那个黑衣服的抖s有一拼。</p>


    也好，自己只管边吃边看戏就是。</p>


    “嗯嗯？”</p>


    但是没多久，黑瞳看到营寨的大门忽然打开，十几个足轻从里面推出一个巨大的笼子。</p>


    那里面是个满身长毛的巨人。即使在这三米多高的笼子里，他也只能蜷坐着。耷拉脑袋，披头散发，无精打采，嘴里不时发出呼噜噜的声音。</p>


    把笼子放在门外，足轻们连忙跑回去，只留下一个人。那人战战兢兢地，在那个巨人后面捅捅咕咕一阵，也跑回去了。</p>


    当营寨大门重新闭合时。</p>


    “唔！呜哦哦哦啊啊啊啊啊——！！”</p>


    那巨人睁开血红的眼睛，突然暴起，一下子就把笼子撑爆。</p>


    朝着内府军冲过去！</p>


    “后退！后退！”</p>


    最前面的足轻们连忙退后，后面的弓箭手一齐放箭。但那巨人皮糙肉厚，弓箭根本射不穿。</p>


    “嗷嗷！！”</p>


    他很快抓住两个跑得慢的足轻，一手一个，把他们当做武器扔出去，砸倒了一片人。</p>


    内府军出现了一点骚乱，光秀则是看得津津有味。</p>


    他那惨白的脸，紫色的嘴唇，似乎发出了兴奋的光泽。</p>


    “那就是苇名的秘密武器‘赤鬼’吗？”</p>


    “是啊。”黑瞳面无表情地看着足轻满天乱飞，“上次攻城之所以会失败，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怪物横冲直撞。”</p>


    “真不错，非常不错。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充满怨念和仇恨。库库库，明明还是个活物，却如亡者一般，有点意思。”</p>


    欣赏了一会儿赤鬼乱舞，光秀挥了挥手。</p>


    “不过既然是挡在信长公的队伍前，那也只能请他退场了。”</p>


    有十个人从后面走过来。他们不是一般的足轻，而是内府的精英，名为“赤备队”。</p>


    身着鲜红的盔甲，手持长火筒。随着光秀下令，所有人给火筒点火，端起。</p>


    筒口上扬，瞄准正在发飙的赤鬼。</p>


    咚咚咚咚——</p>


    十团火球发射出去，砸在赤鬼的身上，脚边。</p>


    他立刻变成了“火鬼”。</p>


    “嗷嗷嗷嗷啊！！！”</p>


    哀嚎着乱跑，乱跳，满地打滚。</p>


    光秀库库库地冷笑。</p>


    “看来孤影众也算有点用处，真是一出不错的好戏。那么该……”</p>


    他正想命人把赤鬼了结，但赤鬼身上的火焰逐渐变小。巨人爬起来，呼号着逃向一条小路。</p>


    算了，反正只要用火就能轻易干掉，赤鬼已不足为惧。</p>


    在光秀的指挥下，内府大军继续进攻。这座失去了王牌的苇名营寨，抵抗了二十多分钟就被踏平了。</p>

 第147章 对错何妨

    大手门外，苇名军在此设下本阵。弦一郎亲自坐镇指挥，迎击内府。</p>


    话虽如此，他能做的也不是很多。虽然向山下派出了队伍，但没有从者，就难以抵挡内府。</p>


    所以他送去了赤鬼，危险的双刃剑。论战斗力，这个巨人能和从者一较高下。</p>


    然而。</p>


    “赤鬼受到内府的火焰攻击，已从战场逃亡！小下口寨也被内府攻破！”</p>


    寄鹰众带来的是这样的消息。弦一郎严肃的脸上又添了两道皱纹。</p>


    “可曾见到内府的从者出战？”</p>


    “并没有！”</p>


    众将面面相觑。看来内府孤影众的渗透卓有成效，连赤鬼怕火这样的机密也被他们套了去。只能说在内府的强大压力下，难免有人心生惧意，管不住嘴。</p>


    山下还有长川，蛇谷两座营寨。若全部失守，内府将完全控制山下地区。接下来大概就是慢慢地巩固，包围，用时间和物量一点点压死苇名。</p>


    也可能用不了多久，会一口气攻上来。无论如何，必须避免这种情况。</p>


    几个人下定决心，准备请战。</p>


    “弦一郎大人！”</p>


    但是弦一郎一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p>


    稍微想了想，他命令回来报信的寄鹰众道。</p>


    “通知长川寨撤退，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蛇谷寨，告诉他们我会派从者过去支援。”</p>


    “是！”</p>


    寄鹰众领命退去。众将有些不解弦一郎之意。</p>


    “弦一郎大人，”有人问道，“长川寨依托河沼，有险可守，为何主动放弃？”</p>


    弦一郎平淡地回答。</p>


    “守不住的。内府此番大举进攻，必定是之前那些从者又回来了。如果他们在场，多少人都拦不住。从者必须用从者对抗。”</p>


    一番话说得众将心里很不是滋味。确实，不管再怎么火大不甘心，他们终究还是敌不过从者。而苇名的三个从者都去找那个忍者和什么迦勒底了，也就是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内吧。</p>


    对了，其实弦一郎还有第四个从者，一个奇怪的女人。只不过，弦一郎似乎不能随意差遣她，在城里也常常看不到她。据说她只会在天守遭到攻击时出手，算是苇名的底牌吧。</p>


    不管怎样，对弦一郎而言，神子的忍者跟迦勒底那群人，其威胁程度不亚于内府，绝不能让他们趁乱接近神子。</p>


    话说神子九郎就在弦一郎身边坐着呢。</p>


    不多时。</p>


    “御主。”</p>


    忍者杀手从天而降，立在弦一郎身侧。</p>


    “闻听内府来袭，于是我们加速赶回来了。”</p>


    弦一郎点头道。</p>


    “那个忍者怎么样了？”</p>


    九郎的表情有了些变化，随即听到忍者杀手说。</p>


    “昨日傍晚，已被右京桑斩杀，尸体扔下了山。就算复活，碰上今天这个情况，恐怕很难再回到山上。”</p>


    “很好，这样就好。”</p>


    弦一郎斜了一眼九郎。神子闭上眼睛，不发一语。</p>


    “迦勒底呢？”</p>


    “虽然成功拦截，但是疾风桑舍命让他们逃走了。而且他们多了一个从者，应该是主动召唤来的。”</p>


    “竟然有这种本事，真遗憾，要是他们能听话就好了。但既然他们的目标是圣杯，便留不得。”</p>


    “此外还有一事。”</p>


    忍者杀手凑过来，在弦一郎耳边低语几句。</p>


    弦一郎一直半睁的眼睛一下子全睁开了。所有人都看到，他迅速压住了即将愤怒的表情。</p>


    然后变成了无奈的样子。</p>


    “先送回去，等打完了再说。还有忍者杀手，带上右京和总悟，马上到蛇谷寨去。”</p>


    “是内府的从者打过来了吗？”</p>


    “他们还没有现身，那也是时间问题。我要你们全力防守蛇谷寨，但要注意保存兵力。感觉不行了就撤退到蛇谷里，之后该怎么做，我告诉过你们。”</p>


    “明白。”</p>


    说完忍者杀手就不见了，留下面有惊讶之色的众将。</p>


    “弦一郎大人，”有人意识到了这部署的意图，“您莫非是要利用【白蛇神】？”</p>


    白蛇神，一条巨型的蛇，宛如移动的要塞一般，光是眼球就和人一般大小。</p>


    它比苇名存在的时间更久，没人能说清它的来历，只知道它栖息在一处地势险峻的山谷中，于是此地就被命名为蛇谷。</p>


    蛇谷狭长，经过苇名城的西面和北面，那里几乎没有苇名军驻防，因为白蛇神本身就是天然的防御。任何胆敢在蛇谷里弄出动静的人，都会被白蛇神盯上，然后吃掉。</p>


    显然，只要善加利用，也可以让白蛇神变成杀敌的工具。虽然这个危险系数对自军也不小就是了。</p>


    弦一郎的态度很是坚决。</p>


    “只要能拿来弥补战力差距，就算是神明我也要利用。放心吧，这个工作让从者完成，我之前已经和他们讨论演练过了。”</p>


    “哦。”</p>


    这些话众将都是第一次听说，看来弦一郎真是被逼到边缘了。</p>


    大家也不再多问，就此告退，回各自阵中，整军备战。</p>


    等人都走光了。</p>


    “你的忍者还真是添了不少乱啊。”</p>


    弦一郎对九郎说。他已经不会好言相劝，让九郎和他结下血之契约了。在他眼里，九郎就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p>


    当然九郎对他的态度也不会变好。</p>


    “即使一度败北，我的忍者也绝不会退缩放弃。”</p>


    “看来他不懂什么叫大局，就和你一样，所以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会与他结下契约！”</p>


    弦一郎知道这事，就是在不久前只狼赶来苇名城寻找九郎的时候。他当时真是肺都要气炸了。</p>


    三年前他以为只狼必死无疑，就随便扔到池塘边上，等着野狗把尸体吃掉。谁想那忍者竟然有龙胤之力。</p>


    那天他下令把只狼投入井中，因为杀是杀不死的，反而会让更多人知道神子和只狼有契约，却迟迟不愿和弦一郎结下契约。</p>


    幸好只狼不知道龙胤和不死，还误以为神子已死。只要让他死心，他就会永远在那井里腐烂下去。</p>


    但是，偏偏有人通知了他，说神子还活着，重新点燃了他的决心。</p>


    这人就是忍者杀手报告的永真。她会这么做，说不定也是一心的态度。</p>


    弦一郎刚才差点就要失态大骂了。</p>


    为什么？</p>


    明明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苇名能挡住外敌的侵略，为什么一个个的全来妨碍我？难道在他们眼里，几个人的死活，比整个国家的存亡还重要吗？</p>


    “哼！”</p>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火气，弦一郎的太刀带着怒火捅在地上。九郎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弦一郎越发不爽。</p>


    “我最后说一次，神子，你愿意救你的忍者，却不愿意救你的国家，你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伪善！”</p>


    他猛地拔出刀，扬起沙土。</p>


    “你口口声声说不愿意让龙胤扩散，却把不死之力给了自己的忍者！什么不愿扭曲人的存在，全是鬼话！你说到底只是为了你自己！”</p>


    九郎依然没有言语。或者说，无法回答。</p>


    也罢。该发的火发了，弦一郎心里多少还是舒坦了些。</p>


    他命手下把九郎带回天守，自己还要去指挥接下来的战事。</p>


    *****</p>


    回到房间的九郎，闷闷不乐。</p>


    俊胜猜他又跟弦一郎争辩了。只是今天看起来似乎落了下风？</p>


    “好像不开心啊，九郎？”</p>


    “嗯。”</p>


    九郎低声说，无精打采。即使那个手法高超的厨子楯生送来了午饭，他也不怎么想吃。</p>


    这可不好啊，俊胜放下了碗。</p>


    “不如和我说说吧。正好我平时也帮不上弦一郎大人什么忙，要是能帮你排解一下心里的苦闷，我也算不白吃这里的饭了。”</p>


    这，好像可以，九郎想。</p>


    俊胜知道龙胤，不妨和他说一说。或许他难以理解，但有些话说出口，自己应该会好受些。</p>


    “那，俊胜，你知道我为何被软禁吗？”</p>


    “我听说过。弦一郎大人想要和你缔结血之契约，达成不死，然后将这个力量推广到苇名军，打造不死的军队去对抗内府。”</p>


    说完俊胜笑了笑。</p>


    “九郎你不会同意，是吧？你说过龙胤会扭曲人的存在方式，所以不希望它扩散。”</p>


    “嗯。”</p>


    问题就在这里，九郎叹了口气。</p>


    “但是三年前，我毫不犹豫地用我的血救了狼，我的忍者。今天弦一郎阁下提及此事，我以前也思考过，我的行为，是不是和我的想法背道而驰。嘴上说着阻止龙胤，实际却……”</p>


    他握紧的拳头落在腿上。</p>


    “……只是为了自己。”</p>


    明白了，俊胜点点头。</p>


    “这样啊。”</p>


    又马上露出爽快的笑容，抓起饭碗扒了几口，仿佛九郎说的都不算大事。</p>


    “那我问你九郎，你后悔救了自己的忍者吗？”</p>


    九郎迟疑片刻。</p>


    “我，不知道……”</p>


    “嗯，这就对了。”</p>


    “对了？”</p>


    “因为你明白，这不死之力对那个忍者而言，并不一定是好事。弦一郎大人之所以会那样说，应该也是因为他并不知道龙胤带来的痛苦。又或者他知道，但能够用大义名分来忍受。”</p>


    俊胜面向九郎。</p>


    “可是你不同，你比谁都清楚，被不死束缚意味着什么。所谓的永生，其实就是永世不得超生啊。”</p>


    九郎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问对了人。</p>


    “你的话，简直就像你了解不死一样。”</p>


    “啊哈哈，那太抬举我啦。我只是随口说说，要是能帮到你最好。”</p>


    俊胜端起饭碗。</p>


    “要是不能，就用这个让你暂时放下烦恼吧。”</p>


    呵，说得对。九郎被俊胜的样子逗笑了，也拿起自己那碗。</p>


    他心里有了一些答案，然后他想把这答案弄明白。</p>


    这样，才不会愧对那个无论如何都要寻回自己的忍者。</p>


    *****</p>


    吃过饭的俊胜，感觉做了件大好事，心情舒畅得很，便去外面走了走。</p>


    但是一看城里的样子，好心情就去了不少。街上随处可见紧张的足轻们，还不时有武士大将路过。</p>


    也难怪，毕竟内府又打过来了。</p>


    “嘿！”</p>


    “呃！”</p>


    正想着，突然有人从后面扑上来，扑得俊胜差点摔倒。</p>


    而他面无愠色，光凭后背的触感就知道这人是谁。</p>


    “真是的。”</p>


    抓着对方的胳膊，把她轻轻放在地上。</p>


    “闹什么啊，大娘。”</p>


    “嘻嘻。”</p>


    这“大娘”，身材相貌像个小女孩，冲俊胜调皮地笑。</p>


    而这时候俊胜还不知道，大娘昨天遇到了他刚才谈论的忍者。</p>


    “咱想你了呗，开个小玩笑嘛。”</p>


    “只不过三天没见，不至于吧？”</p>


    “啊，竟敢这么说话！”</p>


    大娘跳着捶了俊胜的脑袋，气鼓鼓的。但很快就恢复了撒娇的样子。</p>


    “好啦，咱回来一趟不容易。快，带咱去街上转转！”</p>


    不由分说，她跳上俊胜的后背。俊胜只得苦笑着背上她。</p>


    “街上也没什么好看的，而且还有点乱呢。”</p>


    “这么一说真是哎，”大娘手搭凉棚，“莫非要打仗？”</p>


    “早上我听家丁说，是内府又来了。”</p>


    “嗨，就那个啊。放心吧，他们踏平别的地方咱不管，但休想踏进天守一步。”</p>


    俊胜摇摇头。</p>


    “话不能这么说啊大娘，城要是没了，剩个天守也没用了不是。”</p>


    “哦，对哈，嘿嘿。”</p>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大娘一吐舌头。</p>


    “看在阿俊的面子上，咱姑且管一管这城的安危吧。不过咱最担心的还是你哟。”</p>


    她一边说一边捏着俊胜的脸，捏得俊胜哭笑不得，朝着街里走去。</p>


    边走边问。</p>


    “又去那里了？”</p>


    “嗯。”大娘很开心地说，“可能还需要些时间，但是放心吧，咱一定说服那个大家伙。”</p>


    她放慢了语气，轻抚着俊胜的头，满眼的心疼。</p>


    “到时候，咱们好好活着，活得潇潇洒洒！”</p>


    “呵呵，是啊。”</p>


    俊胜笑着答应，幸好他是背着大娘，才没让大娘看到他略显苦涩的样子。</p>


    这么一想，自己跟九郎说的那些话，倒显得十分可笑了。</p>


    真正被不死束缚的人，或许是我啊。</p>

 第148章 未知的底牌

    这个白天，迦勒底走得很慢。</p>


    到处能看到行进的军队。黑褐色的盔甲，与苇名不同，想必是内府又来入侵了。</p>


    还以为他们只会从山上进攻，没想到连山下也不放过。为了躲避内府，迦勒底不得不绕了好几次路。</p>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内府可是有能力对抗从者的，所以修玛和总司不会讨到便宜。如此还是谨慎些好。</p>


    太阳要落山了。</p>


    放眼望去，到处是荒野，以及阻断荒野的山脚，根本没有人家。就是有，也会被内府蹂躏得不成样子。</p>


    最后，立香他们只能在路边一棵老树下歇脚。</p>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总司说，“视野很好，有我和修玛放哨，不会让敌人得逞。”</p>


    “只能如此了。”达·芬奇也同意，“好在我们已经离苇名城非常近了。根据上次那个贮水城区的位置判断，北面那座山上应该就是苇名城。”</p>


    “这么近？那这里会不会很危险啊？”刑部姬担心地说，“白天遇到那么多内府军，明摆着是总攻啊。说不定已经把苇名城山脚地带都包围了。”</p>


    “要是来了就干掉他们。”修玛满不在乎，“就算他们有什么手段对付从者，我们早晚也需要弄清不是？”</p>


    “不至于啊修玛亲。咱们的目标只是圣杯，何必去触那个霉头呢？要公主说，这或许是个机会。趁着内府攻城，咱们找机会接近天守。”</p>


    “这，不合适吧？”</p>


    立香面露难色。</p>


    “如果我们趁乱夺走圣杯，苇名没有了从者，会不会就此战败？”</p>


    “那何止是战败，”达·芬奇苦笑说，“不需要演算都能知道，肯定是瞬间崩坏。”</p>


    刑部姬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p>


    “不会吧御亲？你不会又要爱心泛滥了吧？这次的规模和过去可不一样，这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战争啊！”</p>


    “我知道。所以，让我先想想吧。”</p>


    立香这样说，算是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转而拿出从上一个村子带出来的粗面饼啃起来。</p>


    “御主，给你水！”</p>


    总司连忙递上一个小葫芦，就这么笑着看立香又吃又喝。</p>


    她庆幸自己还记得这个人，而且这个人还和过去一样。不管跟自己的世界有没有关系，只要看到有人受苦，就不会坐视不理。</p>


    “傻笑什么呢？”</p>


    修玛敲了下总司的脑袋，又把魔力箱放在一边，提着双剑。</p>


    “好好看着点周围。”</p>


    “知道啦知道啦。”</p>


    于是两人分别盯着两个方向，直至天黑。</p>


    偶尔会听到野兽的叫声，像是狼群。但只是叫了叫，没有靠近。</p>


    树下只有立香的手环在发光，他正跟刑部姬达·芬奇闲聊。路过的人如果不是刻意向这边看，就不会发现。话说回来，这大晚上的，也没人会在野外闲逛。</p>


    不，倒也不一定。</p>


    “有人来了。”</p>


    最先发现的是修玛。接着达·芬奇说出了更惊人的话。</p>


    “还是个从者，assassin职阶，小心！”</p>


    assassin？</p>


    立香知道的这个世界的assassin只有忍者杀手，或许那天修玛和疾风遇到的蓝衣忍者也算一个。但那个走过来的人，看外形，似乎不是那二人。</p>


    他的扮相更接近于现代人，无论是敞开的外衣露出里面的衬衫，还是脚下的皮鞋和头顶的帽子。</p>


    你问为什么立香看得这么清楚？因为那人正主动朝他们走来。</p>


    “站住！”</p>


    太近了，总司马上拦住来者。修玛也靠上去，把手环的影像对准对方，好让刑部姬能看清相貌。</p>


    但是刑部姬刚看清一点。</p>


    “什么！？！？”</p>


    竟然吓到张口结舌。</p>


    “啊哇哇哇哇……”</p>


    “冷静小刑。”立香没想到刑部姬会吓成这样，“这是谁？”</p>


    “他，他，他…………”</p>


    他了半天，刑部姬也说不出话，反倒是呼吸越来越急。</p>


    最后。</p>


    嘎——</p>


    抽过去了，昏倒在地。</p>


    “不是吧？”</p>


    达·芬奇还没见刑部姬这么紧张过，赶忙让两个工作员给她抬回房间。</p>


    话说能让刑部姬吓到名字都说不出来，这个assassin到底是什么人？</p>


    “果然呐。”</p>


    无视迦勒底那边的小意外，assassin的眼睛盯着立香。</p>


    这眼神，立香有点不敢对视。总感觉一旦对上眼，灵魂就要被抽走了。</p>


    好在assassin只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p>


    “我还在想为什么这里会有从者。真是巧了，看来你们就是迦勒底吧？”</p>


    “是。”立香庆幸自己还能正常说话，“你是谁？”</p>


    “自我介绍一下。”</p>


    assassin扶了下帽子。</p>


    “我是蛇影的assassin，真名，【鬼舞辻无惨】。”</p>


    *****</p>


    “蛇影！”</p>


    修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起双剑，和总司一左一右把无惨夹在中间，两剑一刀封住了他靠近立香的路线。</p>


    但这些武器的寒光，都敌不过无惨的眼神。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面前的刀剑，修玛和总司的手便不由得低了一些。</p>


    一种莫可名状的压力，在两人心中蔓延。</p>


    “修玛，冲田小姐，先把武器放下。”</p>


    “立香？”</p>


    虽然修玛知道这位御主总是语出惊人，但这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p>


    这是蛇影的从者，来这里干什么还用说吗？</p>


    立香却点头说。</p>


    “放下吧，他不是来找事的。一个assassin如果想动手，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特意来通知敌人呢？”</p>


    “这……”</p>


    还挺有道理的。修玛和总司互相看了看，剑和刀逐渐落下去，但仍然没有远离无惨。</p>


    “就站在这里说。”修玛警告道。</p>


    无惨根本没搭理她，只管看着立香。</p>


    “如你所说，我不是来和你们起争执的。事实上就算你们有一天真的打到了蛇影总部，打到了御主身边，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p>


    立香眨了眨眼睛。他刚开始习惯无惨身上这股阴气，还有些抖，但起码说话不是问题。</p>


    于是鼓起勇气道。</p>


    “要是你能提供一些关于蛇影的情报，我会更相信你的。”</p>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人类。”</p>


    无惨的口气忽然收紧，立香的心脏仿佛都跟着收紧了。</p>


    “我不是在和你谈判，”无惨说，“我只是要告诉你们，我在这个幻想地有些事情要办。只要你们不来妨碍我，就算你们拿走圣杯我也不会在意。”</p>


    语气里充满彻骨的寒冷。立香差点窒息，抹了两下胸口。</p>


    “你要办的是什么事？”</p>


    “我劝你不要多问。你们只管到苇名城里拿上圣杯赶紧消失，不要深入插手别的事就可以了。我再说一次，这不是谈判或者请求。说白了……”</p>


    无惨的手似乎动了一下。</p>


    “……是威胁。”</p>


    好家伙，还有这么说话的？</p>


    “有意思啊。”</p>


    修玛显然又被挑衅了，手快速抬起，长剑就贴住了无惨的脖子。</p>


    “既然如此，不妨我也威胁你一下，让你说出你的目的如何？”</p>


    无惨冷漠地望着她。</p>


    “在说这些胡话之前，我建议你回头看看。”</p>


    “啊？”</p>


    修玛回头瞟了一眼，登时不装逼了。</p>


    立香的脖子被一圈荆棘状的东西缠着，那东西的颜色有些红，又接近肉色，像是某种器官，或者触手。</p>


    但完全看不清它是从哪里伸出来的，只感觉另一头延伸到了立香身边的阴影中。</p>


    而且是什么时候伸出来的？两个从者都没有察觉到，甚至连达·芬奇也是刚刚发现。</p>


    “藤丸君你怎么样？”</p>


    “我没事，”立香一动不敢动，“只是缠着而已，没有勒紧。”</p>


    “如果你养的这条狗再敢多叫一声，我就会勒紧了。”</p>


    无惨说完，那触手一下子解开，退回阴影中。</p>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状况。修玛和总司都不敢轻动，只能看着无惨越走越远。</p>


    顺便留下最后的警告。</p>


    “记住我的话，迦勒底。否则你们就将亲眼看着你们的御主化为血水。”</p>


    *****</p>


    劫后余生，立香已是一脑袋冷汗，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p>


    修玛则是一肚子火。这个鬼舞辻无惨力量不小，而且下手稳准狠，绝对是看到御主就会强杀的类型。</p>


    偏偏他是个assassin。</p>


    十多分钟，达·芬奇总算把醒过来的刑部姬拉回了管制室。能知道鬼舞辻无惨目的的，只有她了。</p>


    “那家伙是《鬼灭之刃》的最终boss，始祖的鬼，鬼中之王！”</p>


    哦，原来是鬼啊。立香听了反而有点放心。</p>


    毕竟他不是没见过鬼。喝酒的，断手的，迦勒底原来有几只鬼。</p>


    硬要说的话，刑部姬也勉强算一个。</p>


    所以她刚才才会乱了方寸。</p>


    “无惨对鬼有绝对的统治力，”刑部姬说，“他能用自己的血把人类转化成鬼，然后施加一个诅咒。只要鬼说出他的名字，诅咒就会发作，把鬼杀死。”</p>


    “这就是你被吓晕的原因？”修玛一脸的不屑，“明明你跟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p>


    “抱，抱歉，真是丢脸。”</p>


    刑部姬套上兜帽，埋下头。</p>


    “公主还挺喜欢看《鬼灭之刃》的，所以对里面的设定很熟，就是熟到能代入进去……”</p>


    “好啦，”达·芬奇安慰刑部姬道，“藤丸君没事，这次就算了。问题是，无惨要在这个幻想地做的是什么。”</p>


    “大概，是想得到龙胤吧？”刑部姬稍稍抬头道。</p>


    “他也想得到龙胤？”</p>


    “嗯。无惨曾经也是人类，从小阴气很重，体弱多病。所以他特别怕死，也讨厌别人说他快死了，就算变成鬼也是如此。他渴望成为完美的生物，永生不死。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抵挡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太阳。”</p>


    “要是这样的话，”蹲在立香旁边的总司说，“他肯定藏在苇名城里，甚至是九郎身边。”</p>


    “那可麻烦了。”达·芬奇说，“狼的目标也是九郎，这下苇名城要乱套了。内府又在准备攻城，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顺利冲进去。”</p>


    虽说状况乱套能分散弦一郎的注意力，对迦勒底比较有利。但如果太乱的话，反而难以接近圣杯。何况现在连圣杯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p>


    几个人讨论了一阵，都看向了立香。</p>


    他靠树坐着，眉头微皱，聚精会神地思考。</p>


    “想什么呢？”修玛戳了一下立香的眉心。</p>


    “哦，我在想，无惨为什么来找咱们。”</p>


    “你不会被吓傻了吧？他不是说过，是来威胁的吗？”</p>


    “我知道。但是，这有必要吗？”</p>


    此言一出，达·芬奇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总司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了。</p>


    修玛还是糊涂。</p>


    “什么意思？”</p>


    “你想啊，无惨是个强大的assassin，可以说现在的咱们拿他毫无办法。所以他为什么要特意威胁呢？如果咱们真的会妨碍他，他刚才杀了我不就好了吗？”</p>


    这么说修玛就明白了。</p>


    “对啊……确实显得多此一举。”</p>


    “所以我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p>


    立香的手指摇来摇去。</p>


    “他出于某些原因，暂时不能杀我。而且我们能做到一些他无法阻止的事，这件事会妨碍他得到龙胤。”</p>


    “啊！公主也懂了！”</p>


    刑部姬突然一直腰，把头上的兜帽都甩掉了。</p>


    “听他说的那些话，公主敢肯定，他想摆脱御主的控制！毕竟从者的性命随时都攥在御主手里嘛，这也符合他怕死的设定！”</p>


    “唔，很有道理啊。”总司频频点头，“而咱们有打败蛇影的可能……不对，是一定能！”</p>


    达·芬奇也同意这话，虽然她还有疑问。</p>


    “那藤丸君说的，我们能做到的他无法阻止的事，能是什么事呢？”</p>


    “这个，现在我还不清楚。”立香说，“不过应该跟九郎有关吧？我认为既然蛇影派从者到幻想地阻止咱们，那无惨或许是跟维吉尔一起被派出来的，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这么长时间却没拿九郎怎么样，其中可能有些原因。”</p>


    说完，立香忽然发现达·芬奇正怪笑着看自己。</p>


    “藤丸君啊，你还总说我像那个侦探，你自己的思维也越来越像了呢。”</p>


    “真的哎！”总司适时地献上吹捧，“哟，名侦探御主！”</p>


    “啊哈哈哈……”</p>


    立香只能尬笑。不过呢，他也觉得自己没想错。</p>


    这样就好。必须找出能限制无惨的底牌，尽量避免战斗。</p>


    对付一个蛇影从者需要付出多大代价，立香一清二楚。</p>

 第149章 心魔

    这个夜晚，蛇谷寨的将士们可以好好休息了。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他们最后能睡的安稳觉。</p>


    内府军占领长川寨以后，并未一鼓作气继续进攻，而是原地扎营。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p>


    想也没用，大家只管专心做手头的事。准备好武器。箭矢和弹药都确保充足，灭火用的灭火粉也都堆好。</p>


    这样的小事，多少能缓解大家紧张的情绪。</p>


    就是这样的夜晚，忍者杀手独自离开，去了某个地方。</p>


    *****</p>


    竹林里的寺庙，因为今晚的云有些厚，也不如平时亮堂，更显得庙里的烛火弱小可怜。</p>


    那有节奏的凿刻声，也不时掺进几声咳嗽。</p>


    唰——</p>


    身后略有响动，佛雕师的手稍微停下。</p>


    “是你啊。”</p>


    “好久不见，佛雕师桑。”</p>


    忍者杀手还是先行礼，立在门外。等佛雕师说可以进来，他才迈过门槛，在佛雕师身旁正座。</p>


    佛雕师放下凿子，端起破碗，喝了口水。</p>


    “咳！咳！”</p>


    然后就因为咳嗽呛出来不少。他抹抹嘴，发出一声叹息。</p>


    “你来做什么？”</p>


    忍者杀手望了眼被佛雕师放下的碗。</p>


    “果然，您已经……”</p>


    “都是小事。我猜啊，既然你这个时候来了，就说明疾风死了，对吧？”</p>


    “我亲手杀了他。”</p>


    “这样啊。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了吗？”</p>


    “您说笑了。我来只是想问件事。”</p>


    佛雕师侧过脸，似乎想与忍者杀手面对面，但还是转了回去。</p>


    “但说无妨。”</p>


    “迦勒底在这里停留过吧？您为何愿意收留他们？”</p>


    “咳咳……唔，你说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啊？不管是什么人，想在这里借宿，我都会收留的。”</p>


    果然是这个回答。虽然忍者杀手想听些别的答案，但佛雕师还是和以前一样。</p>


    和当初遇见自己与疾风那时一样。</p>


    忍者杀手还记得自己被召唤的那天。弦一郎很坦诚，直说了苇名的困境，以及他试图利用不死之力，拯救苇名于水火。</p>


    忍者杀手有些迷茫。身为从者，他理应服从。但若是扪心自问，又会怎样？</p>


    他选择保留自己的想法，愿意暂时帮助弦一郎战斗。</p>


    大概五天过后，疾风被召唤出来。这个正义感爆棚的忍者当即拒绝了弦一郎，气得弦一郎差点用令咒逼他自杀。</p>


    幸好有一心出面制止，还私下告诉忍者杀手和疾风，可以到某座寺庙去找一个佛雕师，和他谈谈，再决定自己该在这个世界干什么。</p>


    于是疾风和忍者杀手找到了佛雕师。三人谈了很久，各自的身世，秘密，最后忍者杀手和疾风达成了一个共识。</p>


    遵循本心，不与世间为敌。</p>


    之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p>


    疾风在原本的世界里，打败了世界的独裁者【达尔克大帝】，所以他的灵基对独裁有先天的抗拒。</p>


    他的本心就是自由。在他看来，弦一郎的做法就是独裁，是与世间为敌。</p>


    但忍者杀手有些不同，他比较缺少正义感这类东西，不好判断自己做的是对是错。</p>


    故而会这样问。</p>


    “您认为迦勒底会容忍不死之力吗？”</p>


    佛雕师苦笑一声。</p>


    “我怎么知道？但……咳咳……看那个年轻人的样子，可不是会置身事外的人。”</p>


    “所以，我也有些疑惑，佛雕师桑。究竟御主的做法是否真的正确？如果不是，又能怎么办？”</p>


    “这些问题，你问错人了。”</p>


    又是几声咳嗽，很干，像是要把气全咳出去。</p>


    佛雕师捂着胸，缓了一阵才继续开口。</p>


    “我只是个在这里雕佛的老人，没法给你答疑解惑。”</p>


    “我以为我们是同类，或许会有共情。”忍者杀手说。</p>


    “呵，我可做不到你那种程度。”</p>


    佛雕师第一次见到忍者杀手时，便感觉这个男人有些异样。忍者杀手也不忌讳，直说了自己的秘密。</p>


    那就是他根本不是什么忍者。他原本只是个名叫【藤木户健二】的上班族。</p>


    他生活在现代社会。在他的世界里，忍者是一种拥有超人力量的存在，已经被埋葬在历史的长河中。但忍者们仍然能以“忍者之魂”的形式存在，并选择合适的现代人附身。</p>


    通常忍者之魂附身后，会将那个人变成忍者，赋予其力量。然后忍者之魂就会沉睡，这也会导致新诞生的忍者力量不及本体。</p>


    但健二不同。</p>


    他的妻子和儿子被卷入忍者间的战斗而死，他也身受重伤。濒死之际，他被名为【奈落】的忍者之魂附体，变成了忍者杀手。</p>


    奈落生前似乎是正宗的忍者杀手，专杀忍者的忍者，实际残忍，力量也十分强大。</p>


    强大到附身后没有沉睡，反而保持着自身意志，与健二共用一个身体，甚至还要把身体抢过来。</p>


    佛雕师知道这些的时候，第一次展露出对雕刻以外事物的兴趣。他问忍者杀手最后怎么办了。</p>


    忍者杀手的答案是，与奈落共存。</p>


    “我最初也十分抗拒。我担心身体会被夺走，甚至连意识也会就此消失。”</p>


    佛雕师拄着地，慢慢转过来。</p>


    “但这些没有发生。”</p>


    “因为我认识到，我们是一路人，都是靠杀戮去复仇的复仇者。”</p>


    忍者杀手说得很坚决，毫不在意用一个并不好听的称谓描述自己。</p>


    “奈落对忍者的仇恨，与我对忍者的仇恨一致。所以我在临死前才会吸引他，召唤他。换言之，他本就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黑暗面。”</p>


    “所以你就接受了自己的黑暗面吗？”</p>


    “因为我坚信即使走在复仇的路上，自己也不会失去人性。”</p>


    “呵呵……咳咳！”</p>


    又笑又咳，佛雕师把剩下的水都喝掉，嗓子稍微舒服了些。</p>


    忍者杀手拿过那只碗，去墙边的水桶把它盛满。</p>


    “佛雕师桑，我相信……”</p>


    重新放在佛雕师身边。</p>


    “……您也可以……”</p>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p>


    佛雕师又拿起了凿子，一点点转回身去。</p>


    “我和你不一样。不如说，正因为知道那是自己的一部分，才不想让它出现。”</p>


    “但是……”</p>


    忍者杀手还想说什么。佛雕师咳了几声，摇摇头。</p>


    “你去吧，不用担心我。也许有一天，当我能雕出一尊面相好些的佛祖时，就能面对了吧。”</p>


    “……我知道了。”</p>


    于是，竹林恢复了咳嗽声和凿刻声。只是咳嗽声似乎更密集了些。</p>


    *****</p>


    当蛇谷寨里有了些阳光时，苇名的将士们已经严阵以待了。</p>


    这里正位于蛇谷的入口，后面不远是上山的路，那里可以直取大手门。</p>


    所以说蛇谷寨是山下的大手门也不为过。</p>


    “哼哼哼，真精神啊，苇名军。”</p>


    内府大军逼近营寨。光秀眺望着营寨外的苇名军，阴阳怪气地说。</p>


    除了一般的足轻，还有相当数量的太郎兵。这里集中了从长川寨撤过来的队伍，光看阵势，说不是苇名的主力，也差不多。</p>


    但论数量，内府差不多是苇名的三倍，质量就更不用说了。可以预见这是场不辛苦的战斗。</p>


    “可以开始了吗？”</p>


    黑瞳骑着马靠过来，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可能是糖块。</p>


    “当然。半藏阁下。”</p>


    “在。”</p>


    蓝衣忍者悄无声息地落在光秀身边，就连旁边的足轻们都没留意到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p>


    光秀望向蛇谷深处。</p>


    “准备得如何了？”</p>


    “万无一失。”</p>


    “呵呵，非常好。开始吧。”</p>


    “是。”</p>


    半藏消失了。光秀又问道。</p>


    “黑瞳，八房的状态怎么样？”</p>


    “随时ok，”黑瞳比划着手势，“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这只大猩猩有多大破坏力。”</p>


    “你马上就能看到了。”</p>


    一切就绪。光秀一挥手。</p>


    “全军列阵！重吉阁下，该你上场了！”</p>


    “好咧！”</p>


    随着一声仿佛洞窟里熊的咆哮的回答过后，从队伍后面走来一人。</p>


    他光是站着，就和骑马的光秀一样高。仿佛山包的巨体，套着有些不合身的盔甲。</p>


    此人名叫【赤备重吉】。听名字也能猜出来，没错，他是赤备队的副队长。</p>


    嗯，其实原本是队长来着。但后来有人代替了他。</p>


    “小的们，都上来！”</p>


    重吉大腹便便地走向阵前，身边跟着几十个赤备队士。</p>


    内府阵前已经有持盾的足轻们列成一排，赤备队就站在后面。他们两人一组，将长火筒架在支架上。一人负责装弹，一人负责点火。</p>


    而重吉不需要这么麻烦。他一个人就能轻松拿起两个人才能扛起来的重火筒，而且是一手一个。这玩意可比长火筒猛多了。</p>


    所有人点火完毕，重吉把两个重火筒扛起来。</p>


    “哈哈！来场漂亮的烟花吧！”</p>


    咚咚咚咚咚——</p>


    顿时，内府军阵地响声不断，一发接一发的火焰弹飞向苇名的阵地。</p>


    “哇！”</p>


    这都是加了油的火弹，营寨外很快是一片火海。</p>


    “退后！”</p>


    “快！拿灭火粉来！”</p>


    苇名的阵地轻易陷入了混乱。足轻们撤退的撤退，灭火的灭火。</p>


    这也没办法。在这个世界，掌握了远距离大火力轰炸战法的只有内府。他们已经用这种方法赢下了数不清的战斗。</p>


    而且火筒的攻击距离比火绳枪和弓箭远得多，再加上前方的盾阵，便形成了单方面的碾压攻击。被轰炸的一方除了等赤备队弹药耗尽，别无他法。</p>


    当然，这说的是一般的军队。</p>


    砰——</p>


    这次，赤备队才轰了一轮，从苇名的阵地里不知飞出个什么东西，落在几个赤备队士身边。</p>


    轰——</p>


    他们立刻被爆炸掀飞，炸断手脚。</p>


    “什么鬼？”</p>


    重吉吃了一惊。他可没听说苇名有能胜过内府的火器。</p>


    如果有，那一定是……</p>


    “哎呀，真厉害耶，苇名剑法。”</p>


    从火海中走出总悟，扛着他的火箭筒。身边的右京可能被呛着了，不停咳嗽。</p>


    “冲田阁下，还是不要说这是剑法了吧……”</p>


    “这些都无所谓啦，还是想想该怎么把他们引进去。”</p>


    “没有问题。咳咳……”</p>


    右京感觉舒服些了，便侧过身。</p>


    按计划，他接下来要跟总悟暂时充当苇名军的前锋，抵挡内府。</p>


    “终于出现了，哈哈哈！”</p>


    光秀狂喜，与黑瞳催马向前。</p>


    “赤备队停火！所有人随时准备冲进去！”</p>


    留下一道命令，两人跃马而出，直奔总悟和右京。</p>


    及至身前，从马上跳下。</p>


    “真是让我好等啊，哼哼哼。”</p>


    光秀两手一张，脚下逐渐升起一阵紫色的雾气，包住他的手。然后定型，变长。</p>


    最后成了两把大镰刀，雾气缠在刀刃上，发出恶心的光。</p>


    他把镰刀分别对准了右京和总悟。</p>


    “上次多亏信长公临时调走我们，才让你们活到今天。怎么，不打算感谢一下信长公吗？”</p>


    “说的也是啊，”总悟懒懒地回答，“是得谢谢他。可能的话希望他能换个人来，你这不男不女的让我看着就想吐。要不要我帮你剪剪那脑袋长毛，顺便用你的血把嘴唇那坨紫色盖上啊？”</p>


    “呵呵呵，还是那么嘴不留情呢，冲田总悟。但是信长公不久就将亲征苇名，这回，你们可不要以为还能幸免于难。”</p>


    “啰嗦。”</p>


    话不投机，总悟突然一举火箭筒。</p>


    砰——</p>


    咣——</p>


    火箭弹在命中光秀之前，先命中了不知什么东西。光秀安然无恙。</p>


    他抡起镰刀一砍。总悟后撤躲过，右京紧跟着上前，拔刀。</p>


    铛——</p>


    这记居合斩被黑瞳挡下。她的刀已经有了黑色的诡异之光。</p>


    “不用那么着急。”</p>


    顺势退后，将刀往地上一插。</p>


    “今天咱们可以好好玩。”</p>


    轰隆隆——</p>


    地面随之颤抖，晃动。有什么东西正在脚下，因愤怒而暴躁。</p>


    然后破土而出的……</p>


    “嗷嗷——！！”</p>


    是狮子猿！</p>

 第150章 蛇谷之战

    总悟和右京面前矗立着一个怪物。</p>


    狮子猿，生活在菩萨谷的一种猛兽，是那些猿猴的王。</p>


    但这个比小楼还要高的体型，实在让人难以联想到能在树上自由穿梭的猴子，虽然这家伙外表也是猿猴。</p>


    “嗷——！！！”</p>


    它的两只手不停锤打地面，咆哮声带出漫天的口水。</p>


    “呃，恶心。”</p>


    总悟侧个身躲过去，还是被一股腥臭味熏得不行，嫌弃地看着狮子猿的肩头。黑瞳就站在那里。</p>


    “居然能跟这么恶心的动物打成一片，你让我想起某个臭小鬼了。”</p>


    黑瞳居高临下的眼神充满了嘲讽。</p>


    “身为从者还在意这些小事？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比较好哦。”</p>


    她的刀在狮子猿身上轻轻一贴。</p>


    “给我上！”</p>


    “喔——！！！”</p>


    手脚并用，狮子猿跑起来，奋起一跃。</p>


    朝总悟来了个泰山压顶。</p>


    咣——</p>


    没有踩中。但它紧跟着大手一挥，抡了一圈。</p>


    总悟以后空翻躲过，顺手抓起火箭筒，对着狮子猿的头就是一炮。</p>


    他听一心说过这怪物的弱点，其实但凡有些常识的人都能猜出来。正所谓毛多弱火。</p>


    咔——</p>


    然而黑瞳看穿了总悟的动作。她提前跳下，一刀将火箭弹砍飞，在空中爆炸。</p>


    “嗷！”</p>


    狮子猿跟着给了总悟一击升龙。挥起的手臂正好让黑瞳踩着，重新跃起，落在肩上。</p>


    玩得可真六，总悟一边退后一边想。</p>


    “冲田！”</p>


    看总悟苦战，右京想去帮忙，也不可能。</p>


    “你在看哪里？”</p>


    呼——</p>


    光秀的镰刀时时刻刻不离右京身边，右京停下片刻都会被劈成两半。</p>


    他连撤两步，迅速调整动作。刚摆出居合架势，便瞬间出刀。</p>


    咔——</p>


    依然是砍中了某种东西，很硬。虽然砍碎了，但光秀还是安然无恙。</p>


    真是个诡异的男人，和上次内府入侵时一样。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此人，大概是“扭曲”吧，不论是性格还是身体。</p>


    他的招式看不出什么路数，只是用那细长的胳膊胡乱挥舞。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扭来扭去，像是在给手臂增加一个甩起来的力气，跟树枝似的。</p>


    最主要的是他身上的气息。</p>


    “呵呵哈哈哈哈！”</p>


    镰刀劈头盖脸，右京用刀鞘稍作格挡就退后。只是这样简单的接触，便感觉身体的活力被抽走了。</p>


    右京毕竟是个病人，即使变成从者也一样有病弱属性，所以对身体的变化非常敏感。</p>


    “咳咳。”</p>


    他的咳嗽有加重的意思，让他没法立即准备反击。</p>


    “哦呀哦呀，你好像不舒服呢。”</p>


    光秀嘴上这么说，手上的镰刀可是舞得更起劲了。右京只管招架。</p>


    “这次我感觉到了，你的气果然不对劲。”</p>


    铛——</p>


    两人的武器撞在一起。光秀那惨白的脸靠向右京，快要贴上去了。</p>


    “那你感觉到什么了呢？”</p>


    “你的气不像是活人，更接近于死者，或者说是怨气！”</p>


    咔——</p>


    双方发力，各自退后。</p>


    “呵，呵呵呼呼呼哈哈哈哈！”</p>


    光秀忍不住大笑，笑得身体仰过去，活像一个软体动物。</p>


    “不愧是时刻与死亡为伴的剑士。还是说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更能明白呢？”</p>


    言罢，光秀抬起一把镰刀，刀身开始被紫色的雾气缠绕。</p>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奥秘。我只是能听到那些怨恨的声音，用我的武器，我的身体，我的一切去吸收它们的怨念罢了。”</p>


    然后对准地面。</p>


    “死者的怨念如果好好利用，那场面一定美不胜收。就像这样。”</p>


    砰——</p>


    刀刃砸下去，立刻升起几颗紫色的头骨，环绕着光秀。</p>


    此乃光秀的能力之一，守护之骸骨。将怨念实体化以后形成的护盾。现在右京明白他刚才砍中的是什么玩意儿了。</p>


    “呃……”</p>


    等等，这好像不是护盾那么简单。渗入脑中的寒意让右京有些头皮发麻，正试图挑起他的恐惧。看来是那骸骨搞的鬼。</p>


    “那么，我要上了。”</p>


    镰刀交叉，光秀先发制人。</p>


    有了骸骨的保护，镰刀的攻势更加肆无忌惮。纵使右京能抓住机会，使出无法防御的居合，却也只能把骸骨砍碎，伤不到光秀。</p>


    相持十来回合，右京有些不敌，脚步逐渐退后。</p>


    “嘁，这人兽y算是让你玩明白了。”</p>


    总悟也不好受。虽然火箭炮克制狮子猿，但是架不住黑瞳总来捣乱。这女孩灵巧的动作完美弥补了狮子猿大开大合留下的空隙，不给总悟一丝上手的机会。</p>


    同样吃亏的两人，偷偷望了望身后，对视一眼。</p>


    还好，至少掩护队伍撤退的目的达到了。</p>


    “要逃了吗，真选组的大哥哥！？”</p>


    黑瞳挑衅道，对着总悟挥刀。</p>


    “抓住他！”</p>


    狮子猿马上跳过来，两只大手左右一合，要把总悟拍在中间。</p>


    “不好意思，下次再玩吧。”</p>


    总悟把火箭筒对着地，一炮。</p>


    砰——</p>


    放出的烟雾弹炸裂，浓烟把四人一猿都裹了进去。总悟和右京趁机穿过营寨，逃走了。</p>


    “哼哼，可别以为能走得脱。”</p>


    待烟雾散去，后面待命的内府军就看到光秀举着镰刀，向前一指。</p>


    这是冲锋的信号。众将士一齐杀出，喊声震天。</p>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逃跑的总悟和右京听到后面的喊杀声，心想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p>


    剩下的，就是忍者杀手的工作。</p>


    这会儿，撤退的苇名军已经接近了通往山上的路。等他们上了山路，忍者杀手就会把白蛇神引出来。当苇名军全都撤回到山上，内府军还在山下时，白蛇神就会出现在战场，把怒气撒在内府军身上。</p>


    顺利的话，不仅能重创内府军，还能让那两个从者吃不了兜着走。白蛇神可不是说杀死就能杀死的。</p>


    没错，如果顺利的话。</p>


    *****</p>


    蛇谷，山上某处。</p>


    “唔，开始了。”</p>


    忍者杀手远远望见了逃命的苇名军，心里计算着时间。</p>


    他脚下的峭壁上有一处山洞，是白蛇神栖息处的出口。蛇谷内到处都有这种洞穴，白蛇神的位置也总是变化，但多少呈现出一些规律。</p>


    今天它离这个山洞最近，所以这个计划才行得通。</p>


    想要引出白蛇神也容易，只需弄出足够大的声音，让它追着跑就行。也就是忍者杀手自己当诱饵，把白蛇神引到内府军那里去，再趁乱抽身。</p>


    时机已到。</p>


    嗖——</p>


    忍者杀手自由落体，抓住洞口的边缘，一翻身上去。</p>


    但是马上就发现了异常。</p>


    “什么人？”</p>


    黑漆漆的洞穴内竟然有从者气息，甚至就在洞口附近。但忍者杀手直到跟对方面对面才感觉出来。</p>


    是内府的蓝衣忍者。他似乎早就在这里等候了。</p>


    “幸会，在下，忍者杀手。”</p>


    忍者杀手抢先报上名号，如此对方就不得不还礼。虽然他认识这个忍者。</p>


    “幸会，忍者杀手桑。”蓝衣忍者合掌道，“在下，【服部半藏】。”</p>


    “果然是你，半藏桑！”</p>


    服部半藏，上次内府攻城时忍者杀手的对手，也是现在内府孤影众的头领。</p>


    此人可不是什么忍者之魂的产物，而是货真价实的忍者。</p>


    忍者杀手摆出了架势。</p>


    “你在这里难道是……”</p>


    “计策，已破。”</p>


    简单的答话后，洞穴里忽然发出阵阵响动。而且越来越响，振动越来越大。</p>


    “糟糕！”</p>


    忍者杀手直呼不好。看来内府不仅看穿了苇名的计划，还要将计就计。</p>


    唰的一下，半藏跳出洞穴。忍者杀手无心阻拦，因为那个大家伙马上就要出来了。</p>


    咕隆隆隆——</p>


    “咿呀！”</p>


    他亦从洞穴出逃出，紧抓着峭壁凸起的部分。</p>


    随之山体的震颤达到顶峰，白蛇神出洞了！</p>


    “呷——！！！”</p>


    它显得异常暴躁，冲出来就撞上了对面的峭壁，折回来，盘旋着落地。也不知道半藏干了什么把它气成这样。</p>


    偏偏这个时候，苇名军刚到上山路的路口，正要爬山。</p>


    结果成了白蛇神最好的宣泄目标！</p>


    “呷——！！”</p>


    “可恶！咿呀！”</p>


    忍者杀手果断跳下，想要落在白蛇神身上。以从者的力量应该可以杀死这个怪物。</p>


    啪——</p>


    然而半藏斜刺里杀出，一脚把忍者杀手踢开。</p>


    “咕啊！”</p>


    撞上峭壁的忍者杀手只能狼狈着地，眼看着白蛇神像火车一样从身边爬过。</p>


    因为半藏就挡在他面前，两手结印，念念有词。</p>


    唰——</p>


    一个人变成四个人，列成一排，全都摘下腰上的锁镰，两手一抻。</p>


    “休想过去！灭！”</p>


    “那我就过给你看！忍者该杀，咿呀！”</p>


    话是这么说，但忍者杀手不可能速胜服部半藏，他心里很清楚对手的武力。</p>


    白蛇神可不会等他，蛇头已经逼近了倒霉的苇名军。</p>


    他们还想着可以登高坐看白蛇神屠杀内府，却想不到他们才是被屠杀的一方。</p>


    “哇！”</p>


    “快逃啊！”</p>


    山路上很快充满惨叫声，然而普通人根本跑不过白蛇神。</p>


    它张开大嘴往起一铲，二三十人就被吞进肚子。接着吐信一卷，又有几个人被抓进嘴里。</p>


    可以说从被白蛇神拦住的那一刻起，这些苇名军就已经成了食物。</p>


    “这是怎么回事？”</p>


    赶回来与队伍会合的右京和总悟，听到山谷里响声大作便觉得不妙。再一看果然出了事。</p>


    忍者杀手应该不会失手。那么就是内府预料到了苇名的计划，甚至还知道白蛇神藏在哪里，怎么激怒它。</p>


    所以苇名现在就是个箩筐啊，被孤影众渗透得不要不要的。</p>


    “没时间想了，”总悟放下火箭筒，双手握刀，“尽快宰了它，可别等它吃饱了！”</p>


    “好！”</p>


    打定主意，两人便要冲向白蛇神。</p>


    不过。</p>


    “喝——！！！”</p>


    *****</p>


    在白蛇神不时怪叫，众人不停惨叫的山谷里，竟然有一个声音能从中脱颖而出。</p>


    连白蛇神都一时停下，仿佛是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震慑了。</p>


    它仰起头，刚好看到有人影落下。</p>


    这个坠落速度，还有手中太刀势如破竹的气势。</p>


    “看招！！”</p>


    如晴天霹雳！</p>


    咔——</p>


    “呀啊啊！！”</p>


    太刀正中白蛇神的面门，立刻入肉三分，疼得它拼命甩头，疯狂摇摆。</p>


    那人死死握住刀柄。不管白蛇神如何挣扎，也甩不掉他。</p>


    “哼！嘿呀啊啊啊啊！！！”</p>


    接着拖起太刀，在蛇身上疾奔。太刀随之将蛇皮硬生生撕开！</p>


    “呷啊啊啊啊！！！”</p>


    白蛇神的惨叫比它发飙时的音量还大，被扯开的肉体鲜血井喷，在蛇谷里下起了血雨。</p>


    轰——</p>


    重重摔在地上，被那人踩在脚下。</p>


    幸存的苇名将士，忍者杀手，半藏，总悟，右京，没有一个不看傻眼的。</p>


    包括悠然赶到，等着看好戏的光秀和黑瞳。他们还以为苇名军已经葬身于此。</p>


    谁能想到，白蛇神竟然这么快就被杀了。而且看样子动手的并非总悟右京和忍者杀手这些从者。</p>


    “那是什么人？”</p>


    光秀收起了阴阳怪气，严肃地自言自语，望着白蛇神尸体上被血雨淋透的那人。</p>


    身披蓑衣，戴着天狗面具。从没听说苇名还有这号人物。</p>


    “给吾听好了，内府的老鼠们！”</p>


    那人大喝着，摘下面具，露出让所有人震惊的脸。</p>


    “只要有吾苇名一心在此，汝等休想踏进苇名城！”</p>


    他太刀一横。</p>


    “若有不惧吾者，尽管放马过来吧！”</p>

 第151章 专业对口

    一声挑战怒吼，传到每个内府将士的耳朵里。</p>


    众人是议论纷纷。光秀回头看了眼，发现他们已经心生退意。</p>


    这也难怪。因为连他自己都有点糊涂了。</p>


    “苇名一心……我记得孤影众的报告说，此人病入膏肓。能维持生命，已是不可思议。”</p>


    他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p>


    “这何止是不可思议。”</p>


    “该不会……嘎嘣嘎嘣……他们把一心跟路边哪个老乞丐搞混了吧？”黑瞳嚼着糖块说。</p>


    “要真是那样，不需呈报信长公，孤影众全员都由我来处决。但就算再饭桶，他们也不可能弄错人。”</p>


    应该不会弄错。可是，这……</p>


    光秀越是注视一心，心里越是没底。</p>


    曾经辉煌的剑圣，现在也不过是耄耋老人。但这气魄，这剑术，仿佛不减当年。虽然光秀不知道当年的一心什么样。</p>


    将士们动摇得更厉害。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重吉，这会儿连火筒都放下了，像是怕引起一心的注意。</p>


    现在要是开打，损兵折将，士气肯定会愈加低迷。</p>


    罢了，拿下蛇谷寨也是一大收获。还是先站稳脚跟，再徐徐图之。</p>


    而且自己手里还有一张牌可以打，没必要在这里硬拼。</p>


    光秀调转马头。</p>


    “今天到此为止吧。传令下去，全军退至蛇谷寨扎营！”</p>


    于是内府后队改前队，匆匆撤退。与忍者杀手对线的半藏，也趁机跑掉了。</p>


    忍者杀手没工夫追他，连忙跳上白蛇神的尸体，跑到一心身边。</p>


    右京和总悟，还有刚刚蛇口逃生的苇名将士也赶过来。</p>


    “唔……”</p>


    一心慢慢舒出一口气，手里的刀也轻轻放下。</p>


    “咳！”</p>


    突然咳出血，往后便倒。被忍者杀手扶住，带到地上。</p>


    “一心大人！”</p>


    同样是病人，右京一看就知道一心现在状况不妙。</p>


    “一心老爷你太拼了吧？”总悟也带上了些埋怨的口气，“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不够永真小姐骂的。”</p>


    “哼，你以为吾是谁啊，小鬼。”</p>


    抹掉嘴角的血，一心推开忍者杀手。虽有些摇晃，但还能站住。</p>


    “只是有些用力过猛而已，不碍事。诸位都在奋战，吾怎么可能倒下！”</p>


    呼吸尚不平稳，还是说出了充满底气的话。苇名将士们早就忘记了白蛇神的恐惧，热血沸腾。</p>


    “噢噢噢噢！一心大人！”</p>


    “是啊！有一心大人在，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p>


    “行啦别喊了。”总悟说，“快去牵匹马来，带老爷回去。”</p>


    众将士忙不迭牵马过来，扶一心上去，又小心翼翼地牵着走。</p>


    当年盗国之战胜利后，一心身边想必也是这个光景吧。总悟，右京和忍者杀手都这么想。</p>


    虽然他们的御主是弦一郎，但毫无疑问，一心才是苇名的精神支柱。</p>


    所以实在无法想象，这根支柱倒下以后，苇名会何去何从。</p>


    *****</p>


    这个早晨，迦勒底仍在赶路中，仍然不顺利。</p>


    路边，站着立香和修玛。</p>


    “御主！”</p>


    总司边喊边跑过来，立香迎上去。</p>


    “怎么样？”</p>


    “不行，那条上山的路被一座营寨堵死了。我猜是苇名的营寨，但看足轻的装备，是内府军。”</p>


    “内府？”立香皱眉，“这么说山下已经完全被他们占领了啊。”</p>


    “就算驻守的是苇名军也一样，”修玛说，“反正都不会让咱们过去，想开点，杀过去就完事了。”</p>


    “这不叫安慰人啊，修玛。现在咱们最好不要跟内府正面冲突。”</p>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达·芬奇说，“我建议咱们反方向走。”</p>


    “可是达·芬奇亲啊，”刑部姬盯着扫描出的大致地形图说，“地图上能找到的上山的路，似乎只有营寨那边啊。”</p>


    “我觉得不是。永真小姐给咱们带路的时候，肯定不打算带着咱们穿过营寨，所以应该还有其他的路。只不过永真小姐不在，找起来比较费劲。”</p>


    “恐怕不是什么好走的路，”总司耸着肩说，“冲田小姐觉得内府已经把苇名完全渗透了。如果有适合进军的路线，他们一定能找到。”</p>


    “怎么说得你好像很懂一样？”修玛似乎有点不服。</p>


    “因为冲田小姐就是干这个的嘛……”</p>


    含糊答着修玛的话，总司心里还是有谱的。毕竟她亲手杀了一个混进村子的忍者，现在看那绝对是孤影众。</p>


    于是，迦勒底决定反方向前进，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上山的路。</p>


    与营寨那边一望无际的荒地不同，另一个方向可以用绿意盎然形容，是苇名境内少见的林川之景。错综的树木和蜿蜒的小溪，组成了有些神秘的地方。</p>


    站在外面，无法窥见全貌。但置身其中，更容易迷失方向。这样的地方，若是说有一两条苇名人才知道的小路，确实不奇怪。</p>


    “哼，哼哼哼……”</p>


    总司自告奋勇，在前面一边哼歌一边开路。修玛则是跟在立香后面。</p>


    “不过，这地方真不错啊。”</p>


    达·芬奇兴致勃勃地看着显示屏。那里显示着立香附近地区的魔力浓度，以及推测的可利用程度。</p>


    现在这两个数值都达到了很理想的水准。既能有效利用，又不至于像神代那样让人喘不上气。</p>


    “只过了三天，魔力箱就基本充满了。加上这里浓郁的魔力，再召唤一个从者应该不是问题。”</p>


    “那敢情好啊。”立香用力把脚下的草踩平，走过去，“要是能补充一下战力，修玛和总司也会轻松一些。”</p>


    “冲田小姐还很精神呢！”总司砍掉碍事的树枝，挥着刀大喊。</p>


    “小点声，”修玛赶紧看了看周围，“别把人招来。”</p>


    “修玛真是太小心啦，这个地方怎么会有……”</p>


    咚——</p>


    刚说完，总司仿佛听到了响声，伸着脖子往远处瞧。</p>


    “冲田小姐也听到了？”</p>


    立香擦了擦汗，站着歇歇腿。</p>


    “看来我不是幻听啊。”</p>


    修玛走到立香身边，总司也赶紧靠过来。</p>


    “御主小心！”</p>


    咚——咚——</p>


    声音近了，伴随着哗啦啦的动静，很像是猛兽硬生生冲过树木的阻拦，践踏地面。</p>


    咚咚咚——</p>


    朝着迦勒底冲过来。</p>


    “嗷！！”</p>


    立香看到了，树木后面巨大的黑影。</p>


    它一脚就把合抱粗的树踢得翻起树根，又蛮横地甩起胳膊，把旁边的小树打折。</p>


    身高三米以上，脖子套着枷锁，四肢满是长毛的怪人。不，应该是怪物。</p>


    刑部姬大呼。</p>


    “这不赤鬼吗！？”</p>


    *****</p>


    “嗷嗷！！”</p>


    赤鬼身上到处发黑，好像被烧过似的，难怪心情这么不好。</p>


    显然它想拿眼前的三个人出气。</p>


    “呜哦！！”</p>


    看出立香最好欺负，大步跑向他。</p>


    “这里就交给冲田小姐吧！”</p>


    总司早就拔出刀来，不等修玛动手，先冲上去。</p>


    凭经验，她已经看出赤鬼只会拳脚工夫。观察它的跑步姿势总司就明白，只要第一次攻击被躲过去，必然会露出很大的破绽。</p>


    靠近赤鬼，总司故意放慢速度。赤鬼果然上当，举起拳头就砸。</p>


    总司一个加速侧身，轻松躲过拳头，照着赤鬼的腿一砍。</p>


    咔——</p>


    皮开肉绽，简单至极。</p>


    “哼哼，这种程度……啊？”</p>


    但就当总司以为赤鬼一定会跪倒时，却看到这个大家伙毫不在意腿伤，以极快的速度转身。</p>


    “嗷嗷！！”</p>


    一把抓住大意的总司，举过头顶。</p>


    往地上狠砸！</p>


    咣——</p>


    “咕啊！”</p>


    再提起来，猛地一扔。</p>


    “呜——哦！！”</p>


    “哎呀！！”</p>


    总司被扔出去老远，眨眼就没影了。</p>


    “啊。”</p>


    看到总司升空，刑部姬终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p>


    “公主忘说了。在苇名国，好像凡是这种红着眼睛的，身体都特别硬朗。只要不被杀死，不管怎么受到攻击，都不会硬直。”</p>


    “这话你倒是早点想起来啊！”</p>


    一边埋怨刑部姬的不中用，修玛一边造出双剑护住立香。</p>


    这个赤鬼，光看筋力已经能和从者一拼了。砍它也没反应，真是有够麻烦。</p>


    但它毕竟有血有肉，只要砍出足够多的伤口，一定能致命。</p>


    幸好这是自己的特长。</p>


    “呜嗷嗷嗷！！”</p>


    扔掉总司的赤鬼，下一个目标就是修玛。</p>


    修玛已经准备好启动宝具的魔力。待赤鬼近前，自己抢先拔步。</p>


    “理想铸造……接招吧！”</p>


    和总司一样，她先故意停下，骗赤鬼出拳。</p>


    躲过的同时，双剑猛砍赤鬼的胳膊。</p>


    “呜嗷！！”</p>


    完全不在乎被砍，赤鬼另一只手扫过来。修玛丢掉双剑起跳，造出短剑。</p>


    “嘿！”</p>


    捅进赤鬼的肩膀。</p>


    “嗷嗷嗷嗷！！！”</p>


    显然赤鬼也知道疼。但疼痛只会刺激它，让它更凶暴。</p>


    修玛丝毫不慌，见招拆招。</p>


    赤鬼踢腿。修玛仰过去，匕首捅在腿上。</p>


    立刻起跳，从赤鬼踢来的另一条腿上跃过，造出短剑一砍。</p>


    绕到背后，拉开一定距离，造出弓箭，连射三箭。</p>


    以扎在后背上的箭矢为目标，使出狂雷穿梭，飞上去。</p>


    从赤鬼头顶飞过的同时，用太刀给了它脸面一击。</p>


    落地后马上倒退，太刀捅进赤鬼的肚子。</p>


    “嗷！！！”</p>


    已经彻底发疯的赤鬼不顾满身疮痍，就要抓修玛。</p>


    修玛造出长枪，灵活地半转身躲过赤鬼的手，顺势举枪一扎。</p>


    扑——</p>


    就把赤鬼的一只手钉在地上。再借长枪跳起，手持大剑。</p>


    瞄准赤鬼的脑袋。</p>


    “匠人醉舞！”</p>


    咔啦——</p>


    倾尽全身之力的斩杀，连剑都砍碎了。</p>


    但是，赤鬼仍然能动！</p>


    “呜哦！！！”</p>


    一发力抬起手，就把长枪挣开了。甩出一记带血的巴掌，拍在修玛身上。</p>


    “呃！”</p>


    把她抽出去老远。</p>


    “修玛！”</p>


    不顾自己已经失去保护，立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给修玛疗伤。礼装能力全开，修玛很快就站起来了。</p>


    看着抱头嚎叫，痛苦不堪却怎么也不倒下的赤鬼。</p>


    “见鬼，居然连宝具都砍不死？”</p>


    “公主又想起来了！”</p>


    又是刑部姬，一惊一乍的连立香也有点受不了。但看来这次是好消息。</p>


    “是攻略吗？”</p>


    “嗯！公主看到那家伙身上黑的地方想起来了，赤鬼怕火！”</p>


    “火？早说啊！”</p>


    修玛立即造出弓箭，拈弓搭箭，让箭矢烧起来。</p>


    对着刚从痛苦中缓过来的赤鬼，一箭过去。</p>


    呼啦——</p>


    “呜嗷嗷嗷嗷嗷嗷！！！”</p>


    果然，赤鬼身上的毛烧起来一大片。它可没法无视火焰冲上来，急得直跳脚。</p>


    修玛再来三发火箭，射过去，把赤鬼全身都点着。</p>


    “给我躺平吧！”</p>


    最后造出巨剑，烈焰点燃，挺剑突击。</p>


    扑哧——</p>


    把赤鬼肚子捅穿的同时，熊熊烈焰将赤鬼完全烧成了火人。</p>


    它叫不出来了。跪下去，趴倒。</p>


    *****</p>


    不多会儿，被扔出去的总司回来了。</p>


    立香不希望树林被烧光，于是和总司修玛一起，把赤鬼周围的树枝树干都推走，在草地上砍出沟壑，做成简单的防火带。</p>


    幸好这里的树木被赤鬼推倒不少，总算是在火势蔓延之前控制住了燃烧范围。</p>


    接下来就守着吧，等着火烧完。</p>


    浪费时间，修玛是这么想的，但谁叫这是立香的命令呢？</p>


    “那个，公主……”</p>


    偏偏刑部姬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声。修玛不耐烦地摆摆手。</p>


    “行了行了直接说吧，你又想到什么了？”</p>


    “嘿嘿嘿，公主觉得现在可以开始召唤了。”</p>


    “召唤？召出来开篝火party吗？”</p>


    “不是啦。”</p>


    “不过小刑说得对，”达·芬奇也说，“反正要在这里等着，不如顺便召唤一下看看吧。”</p>


    有道理，立香点头同意。修玛嘀咕了两句，便摘下魔力箱，想着找个离火远点的地方。</p>


    “放在火旁边就行。”刑部姬说。</p>


    “就在这里？”</p>


    “嗯。不过普通的召唤不行，达·芬奇亲，启动所罗门系统吧。”</p>


    “哦……啊，我懂了。”</p>


    达·芬奇露出会心一笑，命令所有人准备所罗门系统。等刑部姬就位，就开始召唤。</p>


    立香和修玛不知道刑部姬要干什么，只管启动魔力箱。</p>


    箱子放出电光，逐渐扩张成三道光环。</p>


    “开始吧御亲。”</p>


    有了刑部姬的话，立香站在光环边。</p>


    一套词念完，光环聚集，升起一道光柱，新的灵基造访了这片土地。</p>


    “啊哈，还真是……”</p>


    达·芬奇已经提前知道答案，不由得佩服刑部姬的想象力。</p>


    而立香知道刑部姬的意图，则是在光柱落下，看到里面的人之后。</p>


    “从者，archer……”</p>


    额头的长角，雪白的长发，身披坚甲，兼具武将威严与人妻稳重的大和抚子。</p>


    “……【巴御前】，前来听命！”</p>

 第152章 圣杯之谜

    “啊，这不是御主吗？真是奇妙的缘分呀，巴将再次成为您的利刃！”</p>


    彬彬有礼，面带笑容，强大的包容力，把修玛都包进去了。</p>


    手中的薙刀，身后的弓箭，腰间的打刀和胁差，全副武装的样子又增添了几分严厉。</p>


    所谓的母亲应该就是这样吧？修玛忽然有了如此想法，虽然她从未见过母亲。</p>


    该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母亲。</p>


    “巴小姐！太好了！”</p>


    立香握着巴御前的手，使劲握，激动得像看到了救星。</p>


    弄得巴御前有些不知所措。</p>


    “那个，御主？您欢迎巴是很好啦，但也不至于这……”</p>


    “小刑说了，有巴小姐在，一切都好办！”</p>


    “小刑……是刑部姬大人吗？”</p>


    “是公主啦巴亲！”刑部姬笑嘻嘻地说，“你先仔细看看周围的环境，还有那火里的东西。”</p>


    “哦。”</p>


    按刑部姬说的，巴御前看了一圈，又盯着火里瞧。</p>


    “这！”</p>


    脑海中，某个沉睡的东西正在被唤醒。</p>


    “那个难道是……赤鬼？莫非这里是……”</p>


    “没错！这里就是你最喜欢的苇！名！国！”</p>


    刑部姬这话，可把巴御前的记忆完全唤醒了。</p>


    “唔哦哦哦哦！！！”</p>


    身上的盔甲变了样式和颜色，当场灵基再临。眼中喷射出狂喜的火焰。</p>


    修玛刚刚构筑起来的想象瞬间就崩塌了。</p>


    “苇名！是苇名啊御主！”</p>


    巴御前抓着立香的胳膊一个劲地摇。她可是鬼，力气比一众男从者还大，摇得立香肩膀生疼。</p>


    “快停下巴小姐！御主的胳膊要掉啦！”</p>


    总司使大劲才把两人分开。巴御前终于冷静下来，局促地搓着手。</p>


    “对，对不起御主！巴太兴奋了……”</p>


    “没事没事……疼疼……”</p>


    立香嘴里这么说，脸已经因为疼痛扭曲了一半。</p>


    “小刑，给巴小姐说说现在的状况吧。”</p>


    *****</p>


    巴御前之所以会被召唤，原因很多。</p>


    她的灵基与火焰联系紧密。许多招式都带着火焰，宝具也是。早在下总国，巴御前作为敌方剑豪现界时，她的怨念构建出来的场景就是无尽的烈焰。毕竟她有鬼的血脉。</p>


    可以肯定，苇名这片土地的魔力里混杂的怨念，与眼前的火焰一起，构成了与巴御前的联系。</p>


    但这些理由，恐怕都没有“这里是苇名国”与巴御前联系更紧密。因为这是一个二次元层面的联系，可以被所罗门系统加固。</p>


    所以巴御前会回应召唤，毫无悬念。</p>


    只是有一件事让达·芬奇奇怪。</p>


    通过和巴御前的沟通，她得知巴御前不仅保留了对立香的记忆，甚至连对《只狼》的记忆都保留了绝大部分。</p>


    能记住御主，尚且可以用关系亲密来解释。能记住一个游戏是怎么回事？</p>


    呃，好像也能用同样的方法解释？</p>


    现在达·芬奇越来越怀疑抑止力是不是出毛病了。或者英灵座改革了制度，让被召唤的从者能保留更多之前的记忆。</p>


    这个课题还挺有趣的，以后有时间研究一下吧。</p>


    “原来如此，巴已经完全明白状况了。”</p>


    巴御前拍着胸。</p>


    “请御主放一百个心。既然这里是游戏剧情的时间段，那就完全在巴的掌控范围内！”</p>


    “哇，好自信。”刑部姬还从没见巴御前这么自信过，“不愧是直播双难10+1非bug复归常人速通的巴亲。”</p>


    “而且是八周目以后哦，刑部姬大人。”</p>


    “啊哈哈，那就看你的了，巴小姐。”</p>


    立香如是说。没看到身后的总司鼓着脸，表情复杂。修玛则是感到失望，还以为遇见了贤惠人妻，没想到是个游戏废人。</p>


    虽然在这个特殊环境下，游戏废人更有用就是了。</p>


    “那我想马上弄清一件事。”达·芬奇说，“巴小姐，据我们所知，内府有对抗从者的方法，使得召唤了从者的苇名在战争中仍然处于劣势。你觉得那会是什么方法？”</p>


    “对抗从者的方法？emmm……”</p>


    认真思考一番，巴御前摇摇头。</p>


    “如果这里是基于游戏而产生的世界，那么巴可以断言，内府不可能有这种方法。”</p>


    “你确定？”</p>


    “确定。事实上，内府之所以能横扫日本，主要是依靠兵士的练度和装备。他们有忍者部队孤影众，以及特殊部队赤备队，都非常厉害。但内府缺少像苇名一心那样能一骑当千的强者，所以一直没能打下苇名。而在从者面前，兵士再多，意义也不大。”</p>


    “有没有可能是咒术之类的？”</p>


    “不大可能。《只狼》里所谓咒术的利用极少，大多是些人为难以控制的自然现象，例如怨灵，逢魔之类。即使能控制，也很难对抗从者。说到底，能对抗从者的……”</p>


    “只有从者。”</p>


    顺着巴御前的话，立香说出了他自己都不太确信的结论。</p>


    修玛也一样。</p>


    “从者？像疾风那样被召唤以后不服管，所以跑去内府帮着打苇名，就为了揍弦一郎一顿出气……嗯，好像有点道理。”</p>


    “哪里有道理啊？”总司汗颜道，“真要揍的话，当场就动手了。”</p>


    “也许当场打不过呢？”</p>


    “那也没有跑去另一方参加战争的，这跟弦一郎的行为没区别啊？至少冲田小姐不会这么干。”</p>


    “可要不是这样……”</p>


    “那就只能是圣杯召唤的了。”达·芬奇说。</p>


    “好好听人说话啊大天才。”修玛叹气道，“冲田小姐刚否定了这个可能……”</p>


    “如果是内府的圣杯呢？”</p>


    此言一出，修玛和总司震惊。</p>


    “圣杯在内府那边？”</p>


    这不对啊，明明刚到这个世界不久就检测到圣杯反应了，在苇名城里。</p>


    立香稍微一想就想通了。</p>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那都是真相……对吧？”</p>


    “感谢你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大侦探的名句，藤丸君。”</p>


    达·芬奇笑道，坐下去端起杯子。</p>


    “我刚才检查了协助者说过的话。他只说蛇影把圣杯分布在幻想地，从来没说过有多少圣杯。那么一个幻想地有两个圣杯，也不奇怪吧？”</p>


    “两个圣杯？”</p>


    修玛和总司异口同声，就算让她们想上三天三夜也想不到这个结论。不过，这似乎是唯一能解释现状的答案了。</p>


    蛇影派来的那个女人，把两个圣杯分给苇名和内府，教他们召唤从者，投入战争。</p>


    “但这么做图什么呢？”修玛还是想不通。</p>


    “冲田小姐明白了！”总司连忙举手，“之前不是说圣杯是支持那个……呃，什么结界来着。肯定是越多越好呗！”</p>


    “湮灭结界。”立香敲了敲总司的脑袋，“但之前的两个幻想地都只有一个圣杯啊？”</p>


    “那……也许是蛇影他们不够用了？”</p>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怪，”达·芬奇喝了口咖啡，“倒也不能否认。毕竟咱们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p>


    一直低头思考的巴御前舒展了眉头。</p>


    “巴在想，会不会是这个幻想地的状况特殊呢？因为是战争嘛，如果只有一个圣杯，那有圣杯的一方别说打赢，就算称霸全日本也是分分钟的事。”</p>


    “哦，不错不错，很崭新的角度。”达·芬奇连忙放下杯子，把这些话先记下。</p>


    “意思是，蛇影刻意维持战争状态？”立香说，“但是为什么呢？”</p>


    “肯定是对他们有好处。至于是什么好处……”</p>


    就算让达·芬奇现编，她也编不出来。</p>


    而且如果像巴御前说的那样，蛇影希望让幻想地保持混乱，那么第二幻想地应该也给贝尔蒙多家族一个圣杯才对。</p>


    第一幻想地，雪儿召唤从者是为了保护新阿尔坎迪亚，那个世界的主要冲突是新阿尔坎迪亚和异常体。把圣杯交给异常体大概没什么意义。</p>


    但第二幻想地不同。如果没有迦勒底把落单从者统率起来，蒙西的战力有压倒性的优势，双方的条件根本不对等。</p>


    为何那时蛇影就没留下两个圣杯呢？第三幻想地与其他幻想地到底有什么不同呢？</p>


    现阶段是没法弄清了。达·芬奇把这些都记在备忘录里，和上次幻想地无惨的记录写在一起。</p>


    然后，该上路了。</p>


    有巴御前在，迦勒底可以不用担心会迷路。就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该怎么办，也能做出一定的预判。</p>


    被委以重任的巴御前也是干劲十足。这里是她的主场，她已经准备好大展拳脚了。</p>


    只是，巴御前心里仍然有些……说不出的忧虑。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雾，看到的景色，似乎藏着些许的违和。</p>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隔了相当的时间被召唤出来，对《只狼》的记忆不可能完全保留。但跟立香交换情报后，她意识到自己居然记得游戏里绝大部分东西。</p>


    望着这绿树成荫，小溪潺潺的地方，巴御前想不出违和感来自何处。</p>


    索性像鞋里有粒沙子一样，不管了，继续走吧。</p>


    *****</p>


    当内府占领了山下，准备着再度攻打大手门，迦勒底试图寻找其他上山路的时候，另一个应该朝苇名城前进的人，却朝着反方向走去。</p>


    嘎嘎——</p>


    头顶有几只乌鸦乱飞，只狼知道他找对地方了。</p>


    这片小山坡昨天是内府进军路上的一个小战场，地上还能看到一些尸体。内府急于行军，暂时没时间打扫战场。不过等他们打完苇名山下的全部营寨后，就会花些时间巩固占领的地方。</p>


    好在只狼只是来这里买东西，很快就走。</p>


    在苇名境内，活动着一支特殊的商队，名为“祭奠众”。顾名思义，他们祭奠死者，所以总会出现在战斗过后的战场，或是其他有很多尸体的地方。</p>


    为什么他们专挑这种地方做买卖，恐怕只有成为其中的一员才能明白。有人说他们专扒死人东西，也就是所谓的“食尸鬼”，然后就近贩卖给路人，或是阵亡者的同伴，挣的都是黑心钱。</p>


    只狼才不在乎黑不黑心。忍者该物尽其用，不要管别的。而且有些东西只能在祭奠众那里买到。</p>


    喏，前面就是。</p>


    一个仅能容一人坐在里面的小破帐篷，开个口，铺上草席或者一块布，摆个小桌，放上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就是祭奠众的店面了。</p>


    如只狼所想，顺着乌鸦飞来的方向就能找到。今天的买卖看来不错啊，那里已经站着一个客人。</p>


    而且还是只狼见过的人。</p>


    “哦哦，这玩意儿不错呀！”</p>


    那个在山上跳舞的女子，正兴冲冲地提着一个紫色歪嘴葫芦，左看右看，爱不释手。</p>


    “呵呵呵，客人您真有眼光。”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这歪嘴葫芦里的水，饮了能让人勇气百倍，无所畏惧。”</p>


    女子两眼放光。</p>


    “是吗？连死都不怕吗？”</p>


    “那是自然。”</p>


    “唔，可是连死都不怕，有时候也不太合适呢。”</p>


    放下葫芦，女子自然地转向了只狼。</p>


    “你说是吧，狼？”</p>

 第153章 谁来做主

    女人笑得很开心，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好事。既然人家心情这么好，自己也没必要惹是生非。</p>


    只狼走过去，想着赶快买完东西就走。</p>


    对方倒是挺热情。</p>


    “还是那么冷淡啊，神子的忍者。不过咱今天心情不错，大闹了一番，就不跟你计较啦。”</p>


    只狼也不答话，走近帐篷。他一眼就看中了小桌上的几样东西。</p>


    红黄绿各种颜色的糖块，还刻着图案。这可不是小孩子的零食，而是“降灵糖”。</p>


    之前不是提到过金刚山仙峰寺吗？这降灵糖就是仙峰寺的特产。吃下去后，会根据颜色不同，给身体带来不同的变化。</p>


    它们原本是仙峰寺僧人修行的辅助品，也被用来强身健体，演练武术。没错，仙峰寺还有一样名产，就是“仙峰寺拳法”。据说这是僧人们积功德的一种方式。</p>


    只狼也曾跟枭去仙峰寺修行过很长时间，常见到僧人们缄口不言，叩拜击打，很是虔诚。但随着他们开始染指不死，这些东西大概通通都被抛却了吧。</p>


    仙峰寺拳法和降灵糖制法一起流出寺院。糖块成了祭奠众的必卖品，至于拳法，恐怕也早被外人学去。</p>


    抱歉，扯远了。</p>


    “我要这些。”</p>


    只狼一手抓起糖块，一手去衣服里摸出钱袋扔过去。</p>


    在他完成这个动作时，女人已经围着他看了半圈。</p>


    “原来如此，你死过一次。”</p>


    正要收起糖块的只狼转过身来。</p>


    “为何知道？”</p>


    “这算是咱的小秘密吧。那么，忍者啊。”</p>


    女人的眼神有点挑衅的意思。</p>


    “那天咱问你的问题，现在你要怎么回答呢？”</p>


    对不死的看法吗？还能怎么看。如果以为只狼死过一次就会改变想法，那就大错特错了。</p>


    “没有区别。”他沉着声音说。</p>


    “所以你仍然打算为你的主人死来死去？不想好好活着吗？”</p>


    “此乃忍者本分。”</p>


    “哪怕这力量有很大的副作用？”</p>


    副作用？</p>


    只狼愣了一下。这说的是头疼，乏力，每次复活需要很长时间吗？</p>


    不对，女人似乎有别的意思。</p>


    只狼的眼睛微微睁大。</p>


    “神子，怎么了？”</p>


    女人笑着摆手。</p>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放心，那小子很安全，至少现在如此。”</p>


    “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何揪着我不放？”</p>


    倒不是说生气，只狼只是想判断一下这个女人会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要不要趁机杀掉。</p>


    就算正面打不过，暗杀还是可以一试的。</p>


    女人捂着嘴嘻嘻嘻地笑。</p>


    “别摆出一副要杀咱灭口的表情嘛。至于原因……嗯，咱给你讲个故事吧。”</p>


    只狼不作声，小心打量着女人全身。她今天没带剑，宽松到随时可能掉下来的衣服里，应该也没藏什么暗器。</p>


    但这不会让只狼大意。上次见面他就明白，这女人身上的气非比寻常。</p>


    女人倒是无视了只狼的警惕，自顾自地讲起来。</p>


    “从前，有个喜欢跳舞的女人。喜欢到如痴如醉，心无旁骛。她满脑子想的是如何精进技艺，举手投足全有舞的影子。她会因为陷入瓶颈而茶饭不思，会因为有所突破而欣喜若狂。</p>


    “她眼中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只是她的观众。哪怕她后来结了婚，也把自己的男人当成观众，无聊到了极点。</p>


    “然后有一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p>


    “舞技的精进与追求，或许有所谓的顶点极致，但那是即使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虚幻。人生苦短几十年，她注定会在追求的路上倒下，带着半吊子的技艺与满心的不甘离开人世。她费劲心力想要完成的绝世之舞，只会变成空中楼阁。</p>


    “于是，她渴求了另一样东西：长生。”</p>


    说到这里，女人回过头。</p>


    见只狼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在琢磨怎么动手。</p>


    反正女人就当是前者，顽皮地笑起来。</p>


    “你好像挺入迷呀。不过呢，这个故事先到此为止了，因为后面的情节更无聊。那个愚蠢的女人习得了长青术，几乎成了永生之身，也完成了梦想。可她终究是个只会跳舞的人，一旦穷尽了舞的道路，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空虚。”</p>


    围着只狼走了一圈，女人蹦跳着倒退几步，那样子与她的孩童身形很是相符。</p>


    “你也可以多想想哦。既然有这力量，何不让自己活得更好呢？”</p>


    一蹦一跳，女人走远了。到头来，只狼还是没有动手。</p>


    而他确信自己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p>


    *****</p>


    中午，蛇谷寨，内府大营内。</p>


    “真让人搞不懂。”</p>


    光秀刚刚听过一个孤影众的报告，对着地图看了看，疑惑地说道。</p>


    有一支运送粮草的小队被消灭了，在距离长川寨二十里的地方全军覆没。</p>


    问题是，内府已经牢牢控制了所有上山的通道，粮草运送队也会避开苇名军可能冲下来的地方，走的都是安全路线。</p>


    何况随行的人也不少，怎么莫名其妙就被灭了？</p>


    “这还不简单？从者干的呗。”</p>


    立在一边的黑瞳吃光了零食，这让她有些焦躁，连答话的语气也有点急。</p>


    “我不认为他们还有偷袭我们后方的从容。”光秀说，“而且如果是从者来袭，单单只干掉一支小队，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p>


    他看向了另一边的半藏。</p>


    “作为忍者，你有何见解，半藏？”</p>


    “没有。”</p>


    半藏盯着光秀。虽然他戴着面甲，光秀也能猜到那后面是个什么表情。</p>


    这忍者闹别扭不是一天两天了。光秀笑了笑。</p>


    “让阁下代表信长公出战，似乎是有些勉强啊。”</p>


    “是家盛公。”</p>


    半藏立即反驳，用不容置疑的声音。</p>


    “当然当然，我等都是侍奉内府大名，侍奉家盛公的存在。信长公也是为了家盛公而四处征讨，我对此并无异议，呵呵呵。”</p>


    嘴里说着谦卑的话，却带着玩笑的表情。光秀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让半藏厌恶。</p>


    说到底，内府这边的从者，都是内府的大名【德川家盛】召唤出来的，理应听从德川的命令。</p>


    半藏更是如此。</p>


    对他而言，主公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德川家康】。哪怕作为从者被召唤，既然这个世界有德川，自己当然要继续向德川尽忠，而不是什么信长公。</p>


    这也是光秀看不上半藏的地方。区区忍者竟然谈起忠义来了，简直可笑。</p>


    算了，这次损失也不大。随着后方的巩固，这类问题会逐渐减少。</p>


    光秀扬了扬眉毛。</p>


    “今天休整一日，明天开始攻城。半藏，带我去一趟你上次说的那座寺庙吧，我想确认一下我们的底牌。”</p>


    半藏没有回答，默默走出去。光秀笑眯眯地在后面跟着，不紧不慢。</p>


    没必要着急。</p>


    反正到最后，一切都将是信长公的。</p>


    *****</p>


    跟着巴御前，迦勒底还真找到了上山的办法。</p>


    他们绕到了苇名城北面的蛇谷。据说这里有一条巨型的白蛇神栖息，在山谷中走动，有很大几率遇到。不过迦勒底挺幸运，这一路上风平浪静。</p>


    最后他们找了个还算缓的坡，连跳带爬，硬核上山。</p>


    这种爬法连从者都有些吃力，立香只能让修玛和巴御前轮番扛着。几个人中途不得不休息几次。</p>


    顺便，巴御前给大家讲明了现在苇名的形势。</p>


    那个红眼的赤鬼，其实是苇名不死研究的造物。为了弥补与内府之间悬殊的兵力差，苇名正在研究名为“变若水”的东西。此水喝了可以强壮肉体，变成不死之身。</p>


    理论上是这样。</p>


    而实际上，变若水副作用极大，致死率不低。于是苇名把一处地牢改造成实验场，用囚犯进行实验。大多数人都难逃一死，少数幸存的也半死不活，实在无法当成战力拉出去。</p>


    只有寥寥数人变成了超人的怪物，就是赤鬼。它们的战斗力，迦勒底已经领教过了。但代价是几乎丧失了智力，全靠本能发飙，连苇名也无法很好地控制。只能想办法束缚它们，等到打仗时再放到战场上。</p>


    可惜，赤鬼依然会死，苇名这波算是研究了个寂寞。</p>


    “真是过分。”立香鄙夷的神色取代了疲惫的样子。</p>


    “苇名也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这么做了吧？”达·芬奇表示理解。</p>


    总司托着下巴，眉头紧锁。</p>


    “可是冲田小姐觉得这样不好，人都弄得不像人了。”</p>


    “那被灭了国，人都弄成死人就好了吗？”修玛反问道。</p>


    “呃，这，这……啊，御主怎么想呀？”</p>


    被修玛问得有些慌，总司把问题抛给了立香。立香也是不让人失望。</p>


    “我不能认同这种做法。”</p>


    给出了符合他性格的回答。</p>


    “这不过是从一种灭亡走向另一种灭亡罢了。”</p>


    听完立香的话，达·芬奇欣慰地笑了，像个老母亲……或者该说老父亲？</p>


    立香见过了无数生死，这是他处变不惊的来源，是他的优点。但也容易让他把生死看淡，忘记了尊重生命。</p>


    这样的家伙大有人在。只不过经历了些修罗场，就觉得看清了一切。把自己弄得冷冷的，酷酷的，随便推崇什么杀伐果断，完全不在意生命的重量。</p>


    那是达·芬奇，以及许多从者最不齿的一类人。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思考啊。</p>


    “御主所言极是。”巴御前点头道，“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吧。”</p>


    “潜入苇名城，直奔天守。”</p>


    “没错。这上面就是苇名城北的墓地，因为有白蛇神这个天然屏障，守军不会多。但有哨塔林立，互相观望。想悄悄穿过去，确实比较难。”</p>


    “那就干脆杀过去吧。”修玛说。</p>


    “如果难免一战倒也无妨。可能的话，巴希望能不杀一人，进入天守。”</p>


    “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的事？”</p>


    “等事成之后，巴会向大家解释的。总之巴建议等一等，等狼阁下来。”</p>


    立香这会儿想起来还有狼呢。</p>


    “也不知道他成功没有。”</p>


    “肯定不行的啦。”刑部姬摊手道，“城里三个从者，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只会不停地死来死去，反复读档。”</p>


    “然后扣钱扣经验……不对不对。”</p>


    巴御前连忙拍拍嘴，咳嗽一声。</p>


    “狼阁下是不会放弃的。所以我们可以等他进城引发骚乱时，再趁机出动。”</p>


    “可他要是不来呢？”</p>


    “无妨，刑部姬大人。我们等到傍晚，如果不来，冲进去便是。现在内府步步紧逼，苇名的从者必然被配置在靠近前线的位置。墓地也就是个把足轻，好对付。只是要不杀他们，会比较难办。”</p>


    说得有理，立香很快同意。其他人也没意见，毕竟这里是巴御前的主场。</p>


    众人歇够了，继续爬山，慢慢上了山顶。</p>


    如巴御前所料，这地方到处是哨塔。人也有一些，能看到的有五十来人。</p>


    显然他们想不到真能有人顺着峭壁爬上来，所以迦勒底能轻松地躲在墓地的围墙外面。接下来就是别出声，静静地等。</p>


    不过，有点哈人啊。</p>


    立香背靠着墙，面向着悬崖。明明身边的地方很宽敞，藏四个人绰绰有余，但他总是忍不住想往山下看。</p>


    怎么说呢，他有过太多次从高处掉下来的经历了。所以一看到这么高的地方，就有种……跳下去的冲动？</p>


    这好像是病，得治。</p>


    好在众人没等到傍晚。</p>


    砰——</p>


    城里爆炸了。</p>

 第154章 只狼再来

    苇名城内有几处屯火药的仓库，其中一处爆炸了。</p>


    仓库瞬间全着。焦头烂额的守卫拼命灭火，无奈人手不够。只好就近抽调许多人，打水救火。但仓库的面积可不小，这火一时半会儿灭不掉。</p>


    虽然很多人都奇怪，一向戒备森严的火药仓库是怎么爆炸的。但乱糟糟的情况下，没人有纠结这个问题的闲心。</p>


    而罪魁祸首，只狼，正立在不远处的树上。</p>


    尽管站得高，他在仓库那边的人眼中，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虚影，很难引起注意。就算离近了看，也会感觉他像个海市蜃楼一样漂浮不定。</p>


    这就是降灵糖之一，月隐糖的效果。吃了可以让身形模糊，难以被发现，用来潜入再合适不过了。</p>


    只是这东西有一定持续时间。只狼为了翻过大手门，在那里吃了一个。这不足以支持他潜入天守，只好点个仓库，吸引注意力。这样能节省一些糖，留着后面用。</p>


    光潜进去不够，还得做好带着九郎逃走的准备。</p>


    天守外有寄鹰众守卫，里面则满是苇名的武士，正面冲突不合适。但只要算好月隐糖的数量，就能成功避开。</p>


    只狼的想法是，从外面爬到天守阁，从天守阁向下寻找九郎。弦一郎既然想要龙胤的力量，定不会亏待九郎。只狼也曾在天守里走动过，九郎可能被安置在哪个房间，他大概有数。</p>


    就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守备。要只是些武士忍者还好，如果是那两个家伙……</p>


    不，先不想那么多。</p>


    反正就算死了也可以复活。在成功救出九郎之前，死多少次都没关系。</p>


    从树上跃下，只狼一头钻进小路，避开朝仓库涌去的人群，向着天守前进。</p>


    *****</p>


    果然如巴御前所料。南边一爆炸，北边的守卫们都待不住了。</p>


    隐约能听到他们说什么火势太大，需要防备有人趁机入侵天守之类。不一会儿，一些守卫就朝南边跑去。</p>


    现在的苇名已经抽不出多余的人手，会这样也合情合理。</p>


    是时候了。</p>


    “上！”</p>


    立香一声令下，四个人从墙后一起冲出来，朝着天守狂奔。</p>


    “居然有人！？射击！”</p>


    守卫们显然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慌忙往火绳枪里装填火药。</p>


    但他们当然不是从者的对手。巴御前早摘下身后的弓。这如同红莲化身一般的长弓能够射出火焰的箭矢，不过现在用普通箭矢就够了。</p>


    “嘿！”</p>


    一人一箭，命中他们手中的武器，悉数打飞或者打坏。没了武器的守卫只能站在原地发呆。</p>


    “拦住他们！”</p>


    前面又有挺着长枪的足轻们杀来。总司抢先冲上去，刀一横，人一闪。</p>


    咔啦啦啦——</p>


    长枪都被削掉了枪头，变成了棍子。</p>


    “这，太强了！”</p>


    “后退！后退！”</p>


    有人发声喊，大家就全散了。他们敢说这群人一定是什么从者，怪物啊，怎么可能打得过。</p>


    迦勒底轻松突破了防线，向天守突击。</p>


    但是。</p>


    “等等！从者反应！”</p>


    当达·芬奇发出警告时，那个从者已经近在咫尺了，毕竟是assassin。</p>


    笔直地立在哨塔上，居高临下。</p>


    “幸会，在下忍者杀手。”</p>


    不出意料，迦勒底这边只有一个人中招。</p>


    “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巴御前。”</p>


    跑在最前面的巴御前硬生生地站住，行礼，然后一脸懵逼。</p>


    “哎？这是怎么回事？”</p>


    “好啦巴亲，”刑部姬赶紧说话，“你就当是脑袋秀逗了一下。话说这里怎么有从者啊？说好的天然屏障呢？”</p>


    “这……”</p>


    巴御前很尴尬，又有些愧疚。仔细想来，其实自己的脑子并不适合出谋划策。看来是因为这里是熟悉的世界，所以有点得意忘形了。</p>


    结果让大家陷入了包围。你看，又来了两个从者。</p>


    “你们从蛇谷来，就不奇怪为什么没遇到白蛇神吗？咳咳……”</p>


    哨塔后面走出咳嗽的右京，旁边自然是吊儿郎当的总悟。</p>


    “那是因为那条大蛇被一心老爷给砍了，咔嚓一刀，真是绝景啊。听说一心老爷病入膏肓，该不会是为了糊弄敌人故意说的吧？其实只是感个冒而已。”</p>


    “总悟桑，这个话题还是不要说了。”</p>


    忍者杀手从哨塔跃下。总悟阴险一笑。</p>


    “可也是，那就好好干活吧。要是连个病人都比不过，那咱们也是病得不轻。”</p>


    他拔出刀，很自然地和总司看对了眼。右京也是识趣地走到一边，迎着修玛。</p>


    “等一下，先等一下！”</p>


    只有巴御前还不想动手。可不是怯战，她就是想不通。</p>


    “几位应该是弦一郎阁下的从者吧？如今内府占领了山下，随时会攻上大手门。这都火烧眉毛了，为何你们不去提防内府？”</p>


    忍者杀手双拳虚握，一前一后。</p>


    “我等要排除的，是与御主为敌之人。显然你们也是，而且还杀到了这个地方，岂有放过的道理？”</p>


    “但内府才是眼下的大敌啊！至于圣杯之事，可以再行商量。我认为现在不是我们争斗的时候，还请通报弦一郎阁下一声！”</p>


    “实际戏言！你不是我等的御主，我等也不需要听你胡言乱语！咿呀！”</p>


    嗖嗖——</p>


    两支手里剑从忍者杀手的臂甲飞出。巴御前薙刀一转就全挡出去。</p>


    接着把刀一横。</p>


    “那就只有用武力说话了！巴，要上了！”</p>


    *****</p>


    只狼成功潜到了天守下，躲在一间房子后面。</p>


    这里的戒备是全城最严，光是门外的守卫就站了三排，肯定是爆炸以后聚集过来的。而且正门应该是锁上了。</p>


    至于天守外，附近有些房子，配合忍义手的钩索，从屋檐跳上天守阁问题不大。只是这些房子顶上都有寄鹰众的忍者放哨。他们的眼神非常好，稍微露个头就会被发现。</p>


    在暗处认真观察一阵，只狼算好了一条不错的路线，吃下月隐糖。</p>


    原地打坐之后。</p>


    嗒——</p>


    身上就像灰被吹散一样，腾起小小的烟气，然后变得模糊难见。</p>


    只狼抬起头，忍义手一举，钩索射出。</p>


    哒——</p>


    套住头顶房檐的椽子，腾空而起。翻个身，便站在房檐上。</p>


    他的路线选得不错，是寄鹰众视线交叉最少的地方。只要随时注意对方的朝向，就能安全前进。</p>


    跳上这边的房顶，跃上那边墙头。来回几下，只狼就站在了天守的窗边。</p>


    接下来在外面不好走了，他打开窗户钻进去，来到某个放着杂物的房间。凭记忆，他知道要穿过一条走廊，从另一扇窗户出去。</p>


    不要想着在天守内上楼。这里面的武士不少，而且没有一个是白给的。</p>


    蹲下身子，只狼快步走动，不留下一点声响。</p>


    轻轻贴在一扇拉门后面，他稍稍露个脸，就马上缩回来。</p>


    只瞄了一眼，他就看清了走廊里有五个武士。两人在谈话，两人在走动。</p>


    还有一个，好巧不巧的，正站在只狼需要出去的那扇窗户边，朝下面望。其他人还好办，这个窗边的实在是没招。</p>


    此时有两个办法。等那人走开，或者寻别的路。只狼从拉门的另一侧探头瞧了瞧，一时看不到其他的路，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在什么位置。</p>


    但这里是敌人的腹地，只狼不可能等下去。</p>


    那就只能用第三个办法了。</p>


    他随手捡起半根蜡烛，对着窗边的武士一扔。</p>


    “嗯！？”</p>


    砸在那人头上。武士急忙回身，正看到对面放杂物的房间，拉门似乎在晃动。</p>


    “谁在那儿！？”</p>


    他拔出刀喝了一声。其他人听了也警觉起来，纷纷拔刀，和同伴一起朝那杂物间走去。</p>


    待靠近拉门时，地上忽然骨碌出一个灰色的小球。</p>


    砰——</p>


    爆炸了，房间里涌出浓重的毒雾。</p>


    在来苇名城的路上，只狼摘了些草药，做了颗毒雾弹。这种毒雾但凡吸入一些，就会呼吸困难，导致昏厥。</p>


    缺点是毒雾炸开的范围比较小，所以得把五个人全引过来才行。没想到还挺顺利，只狼都做好杀一两个人的准备了。</p>


    “咳咳！”</p>


    吸入毒雾的武士们很快脸色发青，抓着嗓子倒下。屏息的只狼早就跑出房间，穿过走廊，翻出窗户。</p>


    现在，已经没人能阻止他进入天守阁了。</p>


    *****</p>


    天守内。</p>


    “九郎！”</p>


    俊胜一边喊，一边追着在走廊里奔跑的九郎。他知道神子为何会激动，因为城里爆炸了。</p>


    呃，这么说有点不对劲。</p>


    初听到响声时，九郎在房间里有些坐立难安。俊胜到走廊跟路过的武士打听，得知是火药仓库莫名爆炸。</p>


    这绝对是狼干的，九郎哪里还待得住，当场跑出房间。</p>


    但是通往楼下的楼梯全有武士看守。他向上跑，去天守阁，在那里或许能看到狼。</p>


    只不过在他看到狼之前，先看到了其他人。</p>


    弦一郎已经全副武装，太刀长弓，站在天守阁的围栏边向下望。身边立着三个武士，其中一人略高，地位也与另外两人不同。</p>


    此人名叫【佐濑甚助】，乃是天守内武士们的首领，相当于天守安保队的队长。他正向弦一郎报告。</p>


    “火势差不多控制住了。灭火的人说，这爆炸极不自然，恐怕是那忍者所为。”</p>


    “一定是了。”</p>


    弦一郎说道，目光落在北面墓地方向。他能看到迦勒底正和自己的从者大战，这还真是祸不单行。</p>


    “所以你现在很开心吗？”</p>


    他转过身，看着刚刚出现的九郎，还有旁边的俊胜。</p>


    “对不起，弦一郎阁下，”俊胜先赔礼道，“九郎……神子他也是担心……”</p>


    “没什么可担心的。”</p>


    弦一郎走过去，走到九郎面前。他没有低头，而是让目光斜着落下。</p>


    “迦勒底会被我的从者挡住，那个忍者也别想得逞。无论他来多少次结果都一样。”</p>


    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全都带着重压，像是要压垮九郎。</p>


    “还是说，我应该彻底断了你的念想，让那个忍者永远回不来呢？”</p>


    然而九郎是不会畏惧的，只会昂起头。</p>


    “我不会断了念想，更不会服从你的要求。而且，你也不要小看狼。无论多少次，他一定会来。”</p>


    天守阁上，一时无语。</p>


    末了，弦一郎闭上了眼睛。</p>


    “看来正如你所说啊。”</p>


    嗖——</p>


    一个身影跃过天守阁的围栏，稳稳地单膝着地。这个姿势，更像是顺势摆成的跪姿。</p>


    “我来接您了，主人。”</p>


    他用恭敬的声音说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p>


    “现在还请……”</p>


    而他不慌不忙地起身，扶着刀柄。</p>


    “……稍等片刻。”</p>


    抽出楔丸，举刀齐眉，侧身而立。</p>


    “大胆！”</p>


    甚助怒喝一声，与另外两个武士拔刀就要上前。</p>


    “都退下。”</p>


    弦一郎却命令道。甚助有些不解，于是弦一郎又说了一遍。</p>


    “带着神子，马上退下。”</p>


    “是。”</p>


    甚助只能遵命，乖乖领着其他人，到楼下去了。只狼的眼睛一直跟着九郎，直到看不见。</p>


    神子大人的气色看起来不错，这样就好。</p>


    现在，天守阁只剩下两个人。</p>


    连天空仿佛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时间风起云涌，灰白的云朵逐渐聚集，遮蔽了太阳。</p>


    弦一郎打量着只狼，握住刀柄，一口气拖出来。</p>


    “真是白瞎了你的本事和忠心，忍者啊。但是……”</p>


    他的左手用力攥住。</p>


    “……不让你死透的话，龙胤便无法为我所用！”</p>

 第155章 天守死斗

    “理想铸造……”</p>


    这次，修玛既不造长剑点火，也不造短剑过电。</p>


    而是造了和右京一样的打刀。</p>


    右京的眼神中有点惊讶。虽然他不觉得这是明智之举。</p>


    “放弃自己熟悉的武器，去挑战别人擅长的领域。战场上这样逞强，可是会丧命的。”</p>


    “用不着你提醒。”</p>


    修玛冷冷地回答，然后竟然摆出了居合架势。</p>


    “你知道吗？我的战力在高手云集的迦勒底，只能算是d档。不过我很走运，创造我的那个家伙赋予了我不错的学习能力。”</p>


    右脚站定，左脚拉后。</p>


    “就拿你来试试看吧。”</p>


    拿我试试看？</p>


    右京绝没有轻敌的意思。但，他跟修玛一共才打过两回，难道这个女人已经把居合的要领都学去了？</p>


    不，不能妄加定论。抛开无用的先入为主，右京也摆开架势。</p>


    在刚侧过身的瞬间。</p>


    嗖——</p>


    突然起动，闪到修玛身前的同时，刀光猝然而发。</p>


    铛——</p>


    这有些不合常理的一刀让修玛来不及反应，仓促用刀鞘一挡，身子都歪了。</p>


    右京趁机抬腿，踩着修玛的刀鞘跃起，空中一转，顺势挥砍。</p>


    这招非同小可。借着起跳的速度，转身的加速度，瞄准第一刀使对手失衡后创造的空隙，如雷霆落下。</p>


    它还有个让人熟悉的名字。</p>


    “燕返！”</p>


    连疾飞的燕子都能斩杀的绝技，刀身仿佛没有挥动的轨迹，从上到下几乎是在瞬间移动。</p>


    铛——</p>


    但是被修玛挡住了。</p>


    幸好她事先问过刑部姬，弄清了右京的招式。在失衡的同时抽出刀来，勉强来得及招架，没被当成燕子劈了。</p>


    刑部姬心里可是咯噔一下子。</p>


    她只是给修玛口述而已，还不知道说得清不清楚，修玛当然也是第一次吃这招。</p>


    居然能成功。这该说是运气好，还是修玛的水平真到位了呢？</p>


    看起来答案是后者。</p>


    因为修玛防下燕返后立刻后撤一步，把刀完全扯出来，瞄准右京落地时胸口的位置。</p>


    “嘿呀！”</p>


    突刺！</p>


    铛——</p>


    右京及时竖刀，把修玛的刀蹭开，反手一扬。</p>


    修玛也不贪刀，连退两步躲过去。这个灵活的动作，很显然是一开始就想好的。</p>


    虽然难以置信，但右京不得不承认。</p>


    “你的进步真是神速。”</p>


    “现在惊讶还太早了。”</p>


    只见修玛收刀入鞘，变回居合架势。左手握刀，右手一晃。</p>


    理想铸造变出一支手里剑，丢向右京。</p>


    右京马上就明白了。</p>


    这女人不仅学自己用刀用得有模有样，甚至还要模仿苹果那招。真是赤裸裸的挑衅啊。</p>


    右京当然不会被这种雕虫小技迷惑。他能在看清手里剑路径的同时盯住修玛的一举一动，想靠扔东西分散他的注意力是不可能的。</p>


    嗖——</p>


    手里剑飞来，右京略歪头就躲过去，接着向前一靠，距离控制住。这样无论修玛干什么，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p>


    没错，逃不过眼睛。</p>


    但，并不包括眼睛看不到的地方。</p>


    “呵。”</p>


    见右京做出了自己预想中的反应，修玛忍不住发出得逞的轻笑。</p>


    随即左手一捏，不起眼的电光与飞出去的手里剑相连。</p>


    被迅速拉了回来。</p>


    “唔！”</p>


    右京到底是历战的剑士，及时察觉了修玛的意图。</p>


    换成别人，要是感知到背后有攻击，通常会选择躲闪，调整架势。</p>


    然而右京不需要。且不说他的感知能力因为自身患病所以更为敏锐，别忘了他总是摆成侧身姿势，余光多少能顾及到手里剑的方向。</p>


    所以他一瞬间的判断，是果断冲上去。躲过手里剑的同时，趁修玛操纵手里剑的空档强袭。</p>


    重踏一步，身体前倾，避开手里剑返回的轨迹。</p>


    拔刀！</p>


    咔嚓——</p>


    咔嚓——</p>


    两道鲜血，应声飞出。</p>


    一道是修玛的。尽管她想招架，但是单手握刀怎么可能挡住右京的居合。</p>


    她的刀被强行弹开，从腰到胸被斜着切出血淋淋的伤口，疼得差点拿不住刀。但是立香的治疗及时跟上，修玛的伤势很快抑制住了。</p>


    另一道，是右京的。</p>


    “什……”</p>


    比他砍中修玛慢了一点点，他的后背也被砍了。</p>


    他不得不用刀支一下地。回头看时，地上掉着一把带血的刀，并不是手里剑。</p>


    “咻，那女人挺行的嘛。”</p>


    和总司过招的总悟，无意中看到了修玛的手段，不由得赞许道。</p>


    在用电光连接手里剑的同时，修玛将手里剑变成刀，偷袭了右京。</p>


    这其实是狂雷穿梭和理想铸造合起来使用的结果。修玛可以铸造被电光牵引的武器，而且改造现成武器，比凭空制造武器要快得多。</p>


    总悟不懂这里面的原理，他只知道这下右京要吃亏了。</p>


    “你还有心思东张西望？”</p>


    总司两步跳过来。人未到，刀先至，片刻不离总悟身边。</p>


    虽然两人的战斗还是那么镜像，但这次明显好多了。总司原本就不输总悟，上次不过是被总悟弄得有些懵，乱了阵脚。</p>


    今天她抛却一切杂念，只考虑如何胜过对手。</p>


    总悟却还是面无表情地毒舌。</p>


    “至于这么认真吗？小心太上火血管爆裂哦。你我好歹算同源，我可不想砍死别人却溅了自己的血，简直像拍蚊子。”</p>


    “啊！你这人很烦哎！”</p>


    总司明明想认真，却时不时要听总悟说句不着边的话，无语到手要使不上劲。</p>


    但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好歹让她还保持了斗志。姑且不需要担心，立香想。</p>


    剩下的，就是巴御前那边……</p>


    轰隆——</p>


    刚看向巴御前的立香，看到的是一阵爆炸。</p>


    巴御前射出的火箭和忍者杀手的手里剑对撞，就像两颗手雷撞在一块儿。</p>


    然后忍者杀手一跃穿过烟雾。</p>


    “咿呀！”</p>


    手刀落下。</p>


    “咿呀！”</p>


    被传染了的巴御前薙刀一横，迎下这招。但在她打算收刀反击时，忍者杀手敏捷地抓住了薙刀。</p>


    就势落地，向后一仰。</p>


    “咿呀！”</p>


    一招巴投，把巴御前扔高高。</p>


    自身则顺势保持倒立姿势，两手一撑原地起跳，使出自下而上的飞踢。</p>


    “咿呀！”</p>


    但在他起飞的时候，巴御前早就做好接招的准备。</p>


    “咿呀！”</p>


    薙刀挡住忍者杀手的飞踢，卸掉这股力道。两人就在空中过了几招，不分高下，各自着地。</p>


    “真是漂亮，巴御前桑！”忍者杀手赞道。</p>


    “阁下也不赖，忍者杀手桑。”</p>


    巴御前回敬道，又话锋一转。</p>


    “但是为何不出全力？嘴上说要阻止我们，实际却偷偷放水吗？”</p>


    忍者杀手那冰冷的面甲，似乎颤动了一下。</p>


    “我当然是全力以赴！”</p>


    “那就好。毕竟……”</p>


    巴御前抬了抬头，望着逐渐聚拢而来的乌云。天色暗得很快，看来即将有雷雨降临。</p>


    她把薙刀往地上一插，深呼吸。</p>


    “……我不能奉陪太久，下一招定输赢吧！”</p>


    “正合我意！”</p>


    忍者杀手随即两手平举，也深吸一口气。</p>


    两人之间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静，但没有持续多久。</p>


    “咿——呀——！”</p>


    砰——</p>


    忍者杀手站着的位置爆出一阵烟雾，就像是枪口开火时的烟。</p>


    而他自己就是那射出的子弹，直撞巴御前！</p>


    咣——</p>


    撞上了。但巴御前的双手早就运上力气。尽管她被撞得滑出去一段距离，还是很快止住退势。</p>


    她的胳膊肉眼可见地膨胀，她的眼睛有了一丝血液的鲜红。张开的嘴呼出一口不带人类体温的气息，甚至连牙齿也仿佛尖锐了几分。</p>


    没错，接招的时候，她激活了身体里的鬼种之力。</p>


    因为她要做的不只是接招。</p>


    “圣观世音菩萨……”</p>


    趁忍者杀手的惯性未消，巴御前的手抢先抓住他的肩膀，一个前空翻，过肩摔。</p>


    忍者杀手虽然也有力气，但哪抵得过有鬼种之力的巴御前。这回轮到他被扔上天。</p>


    “……赐予我力量……”</p>


    庞大的魔力，贯穿着巴御前的全身，在她身上燃起灼热的红莲。</p>


    她抓下长弓，只拉开弓弦，火焰就自动缠上去，化作一支烈焰箭矢。</p>


    “……和旭日的光辉吧！”</p>


    瞄准忍者杀手，宝具释放！</p>


    “唵，阿噜力迦，娑婆诃（真言·圣观世音菩萨）！！”</p>


    嗖——轰隆——</p>


    烈焰箭矢命中空中的忍者杀手，当场把他打成了太阳，熊熊燃烧。</p>


    “咕哇！！”</p>


    带着浓烟坠落。至半空时，巴御前已经抓起薙刀。</p>


    “咿呀！”</p>


    投出，刺穿忍者杀手，把他钉在一面墙上。</p>


    “御主，巴先走一步！”</p>


    留下这么句话，巴御前也没听立香说啥，便跑起来。</p>


    踩着薙刀的长柄，借力一弹。</p>


    嗖——</p>


    在下面一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跳到天守那边去了。</p>


    *****</p>


    天守阁上。</p>


    “呣呣！”</p>


    弦一郎没想到，只狼竟然如此难缠。他确信论武艺，自己绝对更强。</p>


    但是对忍者而言，左右胜负的并不只是武艺。</p>


    铛——</p>


    正要冲上去抢攻的弦一郎，又一次被只狼的手里剑打断动作。这个忍者扔手里剑的时机非常好，总是趁着自己准备挥刀或者变向的时候出手，打乱节奏。</p>


    而且还是装填在那个义手里扔出来的。投掷动作与一般投掷有所不同，更加隐蔽。</p>


    哪怕用最小幅度的动作弹开或者躲闪，只狼都会立刻一步跨过来，拦腰横斩。</p>


    以他的力气无法完全压制弦一郎。但当弦一郎稳住架势准备反击时，只狼灵巧地跳开，再次拉开距离。</p>


    比速度，弦一郎根本追不上只狼。</p>


    “动来动去的！”</p>


    他内心越发急躁。事实上当他看见只狼的时候，心里就很不平静了。</p>


    被龙胤拒绝的人，面对被龙胤接受的人，怎么可能耐得住胸口的怒气？</p>


    “喝啊！”</p>


    干脆，弦一郎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起跳，重斩。</p>


    咚——</p>


    砍了个空。但他立刻拖着刀，扫只狼的下路。</p>


    这一刀有些诡异。横扫以上挑结束，连只狼起跳的位置都封住了，他必须退后。</p>


    弦一郎随后把刀一插，拽下长弓，顺手搭上三支箭。</p>


    “别逃！”</p>


    三箭齐发。但此时的只狼无比冷静，箭矢的路径看得一清二楚。</p>


    铛铛铛——</p>


    全部弹飞。可惜他没了手里剑，不然这波可能就一口气拿下了。</p>


    而弦一郎抓起太刀，左右闪动两下，逼近只狼。</p>


    “接招！”</p>


    先是来回两刀，然后身体短暂浮空。</p>


    借着起跳助力，一口气挥出五刀。</p>


    这仿佛江上扁舟般的轻巧，正是他的绝学。</p>


    “飞渡浮舟！”</p>


    铛铛铛——</p>


    “呃！”</p>


    这几刀只狼接得不好，位置和节奏太怪了。真就像扁舟似的，被一阵风吹过，便时快时慢，时近时远。</p>


    最后的一记重斩，让只狼手腕发麻。</p>


    好机会。弦一郎看准只狼胸腹的空档。</p>


    挺刀直刺！</p>


    “哼！”</p>


    这成了他最大的错误。因为只狼根本不需要用刀去挡。</p>


    只见他一个侧身，堪堪躲过太刀的同时，抬脚一踩。</p>


    把刀踩得斜在地上，弦一郎不由得身子一倾。</p>


    咔——</p>


    随后便是只狼毫不留情的一刀错身腰斩，从弦一郎的腰上带出满地的血。</p>


    “咕！”</p>


    他捂着腰，坚持着没跪下去，连忙转过身，面对只狼。</p>


    只狼也不急于进攻，先保持距离，让自己恢复架势。</p>


    这个忍者，明明陷入了绝境，居然还敢用如此冒险的招数。要知道那一脚如果踩不中，只狼可就要被捅个透明窟窿了。</p>


    “呼，呼……”</p>


    弦一郎的眼神，变得有些惋惜。</p>


    “该说不愧是保护神子的忍者吗？确实厉害。”</p>


    他喘好气，直起身体。</p>


    “真遗憾啊。你有没有想过换个主人呢？”</p>


    只狼不动声色。</p>


    “开玩笑。”</p>


    “你说我……开玩笑？”</p>


    这话，可说到弦一郎的要紧处了。</p>


    他的手扯住盔甲的间隙，用力地扯。</p>


    “我没有开玩笑！只要能保护苇名，管他是什么，我都要拿来用！”</p>


    甲胄一块块落下，连同衣服一起。</p>


    弦一郎露出了赤裸的上身。但这身体……</p>


    “你……”</p>


    已经略微呈现出骇人的深红，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皮肤上似的。几条血管和脉络甚至清晰可见。</p>


    就连弦一郎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p>


    他慢慢举起太刀，对着天空。</p>


    “哪怕是异端之力，亦要为我所用！”</p>


    噼咔——</p>


    乌云里突然落下一道电光，将天守阁的顶劈开，碎成几块落下。</p>


    同时，太刀的刀身，正闪耀着金色的雷光。</p>


    “就让你见识一下……”</p>


    雷霆之刃，被弦一郎熟练地握在手中。</p>


    “……巴之雷。”</p>

 第156章 炎雷乱舞

    雷霆的轰鸣，不时在弦一郎的刀身上奏响。虽不及自然之雷，但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压迫力可是毫不逊色。</p>


    只狼竟一时没了对策。带电的刀，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在这战国时代，勤学苦练的人能借助机关玩火，借助灵力玩幻术，但是玩雷的可没听说过。</p>


    也不知道弦一郎是怎么控制雷光不电着自己的，还是说他原本就不怕雷？</p>


    不管怎样，最好不要正面接那把刀。</p>


    “看刀！”</p>


    弦一郎首先发难。而且和刚才一样，使出了速度极快的远距离突刺。</p>


    仿佛在挑衅只狼“你再踩一下试试啊”。</p>


    那当然不能踩。只狼一跃躲开，用刀挑去几块碎石。</p>


    “哼！”</p>


    电光一闪。石头没有被打飞，而是变成了更碎的渣滓。</p>


    这意味着只狼对电刀毫无办法，弦一郎放心地冲上去。</p>


    “嘿呀！”</p>


    完全抛弃防守，只管挥砍。只狼想要全躲开是不可能的，被迫挡了几下。</p>


    “呃！”</p>


    每一下都让身体发麻，越挡越麻，麻到快要跑不起来。结果越麻越要挡。</p>


    如此恶性循环只持续了几回合，只狼的架势彻底崩了。</p>


    “去死吧，神子的忍者！”</p>


    突然弦一郎跳起，空中闪电仿佛受他控制一般落下，让刀身的电光骤然增大。</p>


    他旋转着挥舞电光，一如被吹起的花瓣，在只狼眼前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电墙。</p>


    “樱舞！”</p>


    面对这铺面而来的杀招，只狼避无可避，退无可退。</p>


    “咕哇啊！！”</p>


    当电光穿身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被砍了多少刀。伤口的疼痛轻易被触电的麻痹掩盖，进而失去全身的知觉。</p>


    直挺挺地躺下去，咽气。</p>


    弦一郎不需要看便知道。</p>


    “自讨苦吃。”</p>


    他习惯性地想甩刀振血，这才想起刀身的电光还未退去。方才一击基本是把只狼电死的，刀上滴血未沾。</p>


    那就赶紧把尸体处理了吧。既然杀不死，这次就关进地牢好了。不管是单纯的囚禁，或是拿来做实验，怎么都好。</p>


    弦一郎已是不想再看到这个忍者了。</p>


    “慢着慢着！”</p>


    然而随着一声喝止，巴御前从下面跳上来，闯进天守阁。</p>


    弦一郎正要放下的刀，又重新握紧。</p>


    “你是何人？难道，是迦勒底新召唤的从者？”</p>


    “正是。”</p>


    巴御前这句话差点没咬着舌头。因为她现在很兴奋，非常兴奋，简直就是狂喜，心中的鼓动已经无法按捺，变成抽动的眉头和嘴角。</p>


    用个好理解的形容方式，相当于给【木曾义仲】过31岁生日那么开心。</p>


    她特别想放声大笑。看啊，活生生的弦一郎，活生生……不对，过一阵才会活生生的只狼，这就是活生生的游戏世界啊。</p>


    “嘿，嘿嘿……”</p>


    完蛋，到底没控制住。巴御前漏出几声强行收紧的怪笑，这看上去已经是痴笑了。</p>


    弦一郎眉头紧皱，不知道这人笑个什么劲。他现在的情绪很敏感，但凡对手有些不正经的举动，他都容易联想到是在嘲讽自己的志向。</p>


    所以他举起了刀。</p>


    “既然如此，唯有斩杀。想要报上名字，就趁现在吧。”</p>


    “当然。”</p>


    巴御前深呼吸，又扭过头去，好好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冷静一下。</p>


    然后正色面对弦一郎，她要大声报上会让弦一郎大吃一惊的名字。</p>


    “我名巴，巴御前是也！”</p>


    “什么？你说……巴？”</p>


    弦一郎何止是震惊，简直就是震惊。叫什么名字不好，偏偏是这个名字。</p>


    他连忙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巴御前。</p>


    摇摇头。</p>


    “不，只是名字一样而已。你不是她。”</p>


    “阁下说的是来自源之乡的，亦是阁下师傅之一的淤加美武士，【巴】，的确不是我。”</p>


    巴御前抽出刀来。</p>


    “但那位巴阁下的武技，我略知一二。说不定也能指点阁下一两手呢？”</p>


    她必须给自己找一个能释放心中兴奋的出口，所以决定故意模仿游戏里的只狼。只用刀，不用其他武器。</p>


    当然这在弦一郎眼中，除了挑衅什么都不是。</p>


    “你这家伙……”</p>


    电光比和只狼战斗时更盛，几乎成了刀身的常驻附魔，这对弦一郎来说也不算好受。他并不是免疫闪电，只不过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受到伤害而已。</p>


    但这个女人值得全力一战！</p>


    “……做好觉悟了吗！？”</p>


    “那是自然。就让阁下见识一下吧……”</p>


    说着与弦一郎相似的话，巴御前的刀燃起斗志的火焰。</p>


    “……巴之炎。”</p>


    *****</p>


    雷与炎，在天守阁炸裂。</p>


    和只狼不同，巴御前作为从者，是不会被电光轻易麻痹身体的。所以她敢跟弦一郎拼刀打铁。</p>


    “呀！！”</p>


    反倒是弦一郎有些招架不住巴御前的火焰。每一次挥舞都是火光四溅，试图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灼伤。</p>


    再加上巴御前力气大得多，十几个回合后，弦一郎已经明显处于守势。</p>


    而且让他恼火的是，巴御前明明看上去是个武士，一招一式却到处是只狼的影子。</p>


    “哈啊！”</p>


    因为这是巴御前刻意为之，她完全把这场战斗当游戏玩了。虽然她生前早就经历了数不清的战斗，但这不一样。</p>


    怎么不一样？玩家的感动，非玩家是理解不了的。</p>


    “呀！呀！”</p>


    总之，这种“身临其境玩着比vr还要刺激好多倍的游戏”的心理，让巴御前的动作行云流水。又是十几个回合过去，弦一郎完全没有反击余地。</p>


    他彻底怒了。</p>


    “呃啊啊啊啊！！！”</p>


    突然使出全身力气，迎着巴御前的刀猛力一击。</p>


    毕竟巴御前用的是只狼的动作，所以弦一郎早就习惯了。逮到机会，他要转守为攻。</p>


    铛——</p>


    “嘁！”</p>


    即使是巴御前，也被这一刀弹得退后两步。</p>


    或者说她退后的动作有些过于夸张了。没错，她下意识模仿了游戏里被弹回来的动作。</p>


    这人算没救了。</p>


    “喝！”</p>


    弦一郎紧跟着两刀出手，继续压制。接着脚步腾空。</p>


    再次施展飞渡浮舟！</p>


    “哈啊啊！！”</p>


    铛铛铛铛铛铛——</p>


    然而巴御前全都完美挡下，每一刀的位置，力度，都恰到好处。</p>


    弦一郎惊了。这种招架只有事先熟悉过他的套路才做得出来，而那不可能发生在一个初次见面的对手身上。</p>


    他当然不会知道巴御前玩游戏玩到闭着眼睛都能完美接这招。</p>


    “燃烧吧！”</p>


    游戏废人反手把刀一扬，弦一郎退后躲过了刀，却躲不过迎面而来的灼热之焰。他那原本就发红的身体，变得像被烧烤的木炭。</p>


    “你到底是什么人！”</p>


    弦一郎不由得发出灵魂拷问。明明是个初次见面的从者，明明自己的身体已经能与从者抗衡，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p>


    “呃啊啊啊啊！！！”</p>


    他的咆哮，唤来云层的雷鸣。</p>


    高举太刀，引导破空的闪电。</p>


    噼咔——</p>


    纵身跃起，挥下愤怒的制裁！</p>


    “去死吧！”</p>


    轰隆——</p>


    足以把整个天守阁掀飞的电流，全都袭向巴御前自己。</p>


    但是巴御前已经提前跟着起跳。</p>


    电光来袭时，她熄灭刀身的火焰，用刀一迎。</p>


    噼咔——</p>


    雷霆之力击中了她，肯定是造成了伤害。但是效果一般，电光全都顺着巴御前的身体，集中在她的刀上。</p>


    这还是有些道理的。毕竟你站在地上，电流会穿过身体流入地面。但如果你腾空，那至少可以避免全身过电的结局。</p>


    然后就可以这样，在落地之前。</p>


    “雷电奉还！”</p>


    反过来把电流轰向弦一郎！</p>


    “什么！？”</p>


    刚落地的弦一郎，能做的只有惊讶。</p>


    他立足未稳，根本不可能躲过闪电一击。</p>


    “呃啊！！”</p>


    轰——</p>


    电流穿身而过，他被电到原地抽搐，已经不可能躲过巴御前的下一招。</p>


    只见那游戏废人冲了过来。</p>


    “得手了！”</p>


    飞起一脚，把弦一郎踢出了天守阁。</p>


    咕咚——</p>


    摔在地上，摔在下面还在战斗的从者们中间。他们不约而同停了手。</p>


    “御主？”</p>


    右京和总悟连忙跑过去一看，果然是弦一郎。这么高摔下来，他看来得躺一会儿了。</p>


    “可恶！”</p>


    忍者杀手刚刚把穿胸的薙刀拔下去，这波是没能挡住巴御前的他的失误。但他伤得比右京还重。</p>


    肯定是没法阻止跟着跳下来的巴御前。</p>


    现在，迦勒底三个从者只有修玛是轻伤，立香的状态也良好。相比对面的两个伤员，优势明显。</p>


    总司和修玛默契地对视一眼，准备一口气把这些人通通干掉。</p>


    “大家住手！”</p>


    但是立香忽然发出命令，让正要冲上去的两人收住脚步。她们疑惑地看着立香。</p>


    而立香看着巴御前。</p>


    “巴小姐，我现在明白，你有话要说吧？”</p>


    “不愧是御主，深知巴的心思。”</p>


    巴御前笑着说，又收回刀，表明自己没有再战的意思。</p>


    然后对弦一郎说道。</p>


    “还请各位明白。我们这样做并非为了消灭你们，而是想展示一下我们的实力，才好谈判。”</p>


    弦一郎被总悟扶着坐起来，喘着粗气。他没法对一个把自己揍了一顿，又突然说要谈谈的人露出什么好脸色。</p>


    “你想……干什么？”</p>


    “我要提一个我一直想实现，却没有机会的愿望。”</p>


    巴御前眉飞色舞。</p>


    “让我们携手共同打败内府吧，弦一郎阁下！”</p>


    *****</p>


    今天的竹林里，依然只有凿刻的声音。但是竹林外面，却有些吵闹的脚步声。</p>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p>


    光秀立在小路上，遥望着寺庙的院门。没有继续走近，只是不停地点头，自言自语。</p>


    然后莫名大笑。</p>


    “呵呵呵哈哈哈哈！真不错，非常不错。这个纯度超乎想象，善加利用，定会成为优美的画卷！”</p>


    他边笑边说，开始谋划起什么事情，以至于忘我，恍惚。水蛇腰弯成了一张弓。</p>


    不远的地方，立着半藏，眼神中满是厌恶。</p>


    虽说忍者不应对任务挑三拣四，但他是怎么也没法跟光秀打成一片，根本理解不了这个人的脑回路。</p>


    就在这个时候。</p>


    “呵，居然还有心情游山玩水啊。”</p>


    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在半藏身后，冷笑着说。</p>


    半藏头也不回。</p>


    “来此何干？”</p>


    “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来传话的。看明智阁下这个状态似乎听不进去话，就说给你听吧。”</p>


    那人转过身去。</p>


    “信长公的队伍已经靠近苇名边境，到这里也就是三天吧。如果你们还想有所表现，最好抓紧时间。就这些，请你转告明智阁下。”</p>


    “且慢。”</p>


    半藏回过头。</p>


    “德川公，现在何处？”</p>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p>


    那人的语气带着一些风凉，不过还是说了。</p>


    “放心吧，他老人家心情好着呢。毕竟这日本即将收入内府之手，他怕是做梦都会笑醒吧。顺便告诉你，他也会亲临苇名。你就等着他称赞你的功劳吧。”</p>


    说完，随着一阵黑烟带来散落的羽毛，那人不见了踪影。</p>


    然而，半藏的心并没有放下。</p>


    德川公要来苇名，这句话，不知为何。</p>


    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p>

 第157章 作为人而生

    “弦一郎大人！”</p>


    呼呼啦啦涌来一大群人。从天守里下来的武士，从城里跑来的大将和足轻，还有十来个寄鹰众，把迦勒底团团围住。</p>


    他们最初只能远远地观战，从者之间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但是眼看弦一郎从天守阁摔下来，那就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了。</p>


    “都先住手！”</p>


    而他们的主公却叫了停，众人只得原地立住。</p>


    弦一郎死盯着巴御前。</p>


    “你说要联手退敌？”</p>


    巴御前看了立香一眼，立香很配合地点点头。刑部姬和达·芬奇也知道他的用意，这个时候就先不说话了。</p>


    没有人比巴御前更适合跟弦一郎谈判。</p>


    “对，”她回答，“但不光是击退内府。如果内府确有圣杯，那我们就一直打下去，直到找回圣杯为止。”</p>


    “你想让苇名陪你们去冒险吗？”</p>


    “当然不是。我知道弦一郎阁下要的是保家卫国，并不是侵略。所以你们可以随时选择退出。”</p>


    “这……”</p>


    这确实是个可以接受的提案，弦一郎觉得。毕竟迦勒底执着于圣杯，可以利用这一点确保他们不会反水。</p>


    对苇名而言，有迦勒底帮忙，虽说不能彻底摧毁内府，起码能解决眼下的威胁。运气好的话，能让内府短时间内不敢再犯。</p>


    这样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不死的研究了。</p>


    想清楚的弦一郎开口道。</p>


    “既然你这么说……”</p>


    “等一下。”</p>


    打断弦一郎的是立香，从修玛和总司身后走出来，走到巴御前身边。</p>


    “我们还有一个条件。”</p>


    当他说出这话时，达·芬奇露出一个“啊，果然如此”的表情。刑部姬更是拍着脑门，闭上眼睛不敢看，可能的话她想连耳朵都堵上。</p>


    弦一郎没想到立香还敢提什么条件，圣杯可是在自己手里。</p>


    “你想怎样？”</p>


    “作为我们协助你们的条件……”</p>


    立香提高嗓音。</p>


    “……我要求苇名立刻停止一切关于不死的研究！”</p>


    *****</p>


    此言一出，苇名众人面面相觑。</p>


    戴着面具的寄鹰众看不出反应，武士大将们有的望向弦一郎，还有几个对立香怒目而视。</p>


    足轻们则大多有疑惑之色，可见这事没有在苇名军中传开。</p>


    “得寸进尺……”</p>


    推开总悟，弦一郎摇晃着站起来，朝立香走去几步。巴御前连忙护住御主。</p>


    虽说是有点面带笑容地护住。</p>


    “弦一郎阁下，请不要冲动。”</p>


    “你们这是得寸进尺！”弦一郎怒道，“你们可以带着圣杯一走了之，我们仍然要面对内府的报复！我再说一次，不死之力对现在的苇名而言不可或缺！”</p>


    然而立香的火气不比弦一郎小。</p>


    “胡说八道！我已经听说了，不死研究还未成，却已经让相当多的苇名人丧命！你这根本不是救国，完全是误国！”</p>


    “你敢说我误国？难道让内府吞并了苇名就不是误国？那时将永远不会再有苇名这个国家！”</p>


    “但是构成国家的是人，有人才有国！你的所作所为是在单方面推行你的正义，完全不顾人民的遭遇和感受！”</p>


    “给我闭嘴！”</p>


    唰——</p>


    弦一郎抄起了刀，恨不得马上劈了立香。巴御前跟着亮刀，如果弦一郎敢来，她这次可要认真对待了。</p>


    但她不能阻止弦一郎继续说话。</p>


    “黄毛小儿，你懂什么！？你没有站在我这个位置，你不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我承受了什么样的压力！”</p>


    “我知道。或者说，我见过。”</p>


    说这话的时候，立香不再跟弦一郎针锋相对。</p>


    因为，这是必须怀着尊敬才能说出口的事。</p>


    “我曾到过许多时代的许多地方。在名为乌鲁克的城市，我见过一位王。他和乌鲁克的境遇，比苇名更甚。</p>


    “乌鲁克面对的敌人不是人类，而是比天灾更可怕的神的愤怒。神的造物铺天盖地，神的海洋侵蚀陆地，人类只能节节败退，看着自己的城市被绝望一点点吞噬。那不是人类战争层面上的消灭，而是消失，彻底不在。</p>


    “即使集结人类能集结的全部力量，即使有众多从者齐心协力，在城市即将直面神的前三天，整座乌鲁克城只剩下了500人。没错，包括王在内，所有人加起来，只剩500人。”</p>


    不知道是立香的声音听起来太过伤感，还是他说的事情太过震撼，人群一时鸦雀无声，连弦一郎也放下了刀。</p>


    立香笑了笑。</p>


    “没想到我现在的反应，和那时我听王说500人的时候反应一样。要是被王看到了，他也会像那时一样反驳我吧。</p>


    “他说，不应该是‘只剩500人’，而是‘还剩500人’。”</p>


    “有区别吗？”弦一郎忍不住问道。</p>


    “那位王有着能看到未来的千里眼，他早就知道乌鲁克会有这么一天。无论怎么应对，都不可能回避，乌鲁克注定要毁灭。但他认为，即使城市没了，只要乌鲁克的文明尚在，传承文明的人尚在，那么乌鲁克就能存续，人类就能存续。</p>


    “于是，王向他的人民坦白了一切。乌鲁克的命运，毁灭的结局。他告诉人们可以逃避，可以沉溺于欢乐，也可以哀叹命运，等待或者自寻死路。</p>


    “但是没有人这么做，他们选择了战斗！明知结局，还是要作为人类，与神抗争到底！剩下的500人，就是乌鲁克曾经存在，战斗过的证明！”</p>


    立香眼前仿佛出现了他第一次到乌鲁克时见到的场面。</p>


    “所以我初次走进乌鲁克的时候，看到了一片祥和繁荣，井然有序。完全没有不安和恐惧，实在无法想象这是一座即将毁灭的城市。如果没有那位王在，我甚至无法想象最后的胜利。</p>


    “作为一个外人，我不会说什么让苇名人勇敢战死这样傲慢的话。我只希望弦一郎阁下能好好考虑，如果苇名注定无法逃离毁灭的命运，至少让你的人民以人的身份活着或是死去，而不是成为古怪研究的牺牲品。”</p>


    立香退后一步，表示他说完了。</p>


    人群已经有了些许议论声，刚才瞪着立香的大将也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最后大家还是看向弦一郎，期待他的答复。</p>


    弦一郎微微抬头，目光落在那边的哨塔下面，一面旗子上。</p>


    上面写着“无生之耻，有死之荣”。自苇名抵抗内府侵略以来，这样的旗子在苇名军中随处可见。每位镇守阵地的大将身边必有这面旗子。</p>


    对苇名的将士而言，这八个字就是他们的精神。</p>


    但是，对百姓而言如何呢？弦一郎承认，他确实很少考虑这个问题。</p>


    所以，他一时没法回答。</p>


    “一心大人！”</p>


    忽然人群后面传出声音，然后自动分到两边，让出路来。</p>


    “弦一郎！”</p>


    披着常服的一心大步走来，这声大喝让弦一郎心里颤悠了好几下。</p>


    “爷爷，您怎么来了……”</p>


    他已经许久没见一心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退隐的一心每天除了吃喝就是习武，偶尔出去转转，从来不问国事。</p>


    “哼，还不是汝等闹了这么大动静，让吾连酒都喝不好。”</p>


    一心走出人群，便看向迦勒底那边。立香忽然感觉膝盖一软，差点跪下。</p>


    这就是武人常说的剑气？或者威压？总之跟一心的目光对上时，立香被某种不知名的气场压住了身体，让他难以站立。</p>


    总司和修玛更是本能地举刀，然后才想到这样不合适，又放下了。</p>


    至于巴御前，她正努力让自己的心脏不因过于激动而停跳。</p>


    这光是站在面前就能镇住全场的气势，不愧是游戏的最终boss。嗯对，一心是最终boss。</p>


    “呵呵，不错。”</p>


    一心打量着迦勒底众人，点点头。</p>


    “年轻人，汝之所言甚是有趣。虽然并非武人，但汝之意志，可不是一般武人能比的。”</p>


    “啊，您过奖了。”立香连忙答话。</p>


    “那么弦一郎，汝可要认真回应，不能失了一国之主的身份。”</p>


    压力给到弦一郎这边，其实他也没什么可选的。</p>


    想让他马上放弃不死，放弃龙胤，那不太可能。但正如立香所说，他会认真考虑。</p>


    “我说过，只要能拯救苇名，我什么都会拿来用。”</p>


    他伸出手。</p>


    “也包括你们迦勒底。在解决内府之前，就先休战吧。”</p>


    *****</p>


    只狼又一次熟练地醒过来。当他看到了天花板，感觉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稍微放了心。</p>


    “你醒了啊。”</p>


    然后又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从床上骨碌下来。明明刚复活身体还不协调，却硬是要跪下。</p>


    “神子大人，让您费心了。”</p>


    跪得非常熟练，九郎想扶都来不及。</p>


    “你才是辛苦了，感谢你能到这里。”</p>


    “这里是，苇名城？”</p>


    只狼的记忆有些乱，好在他马上想了起来。</p>


    “神子大人，我们应该马上离开……”</p>


    “已经不用了。”</p>


    “啊？”</p>


    九郎把迦勒底和弦一郎联手的事说了，边说边笑。</p>


    终于，他看到了这个国家能恢复正常的希望。</p>


    “所以，我想留下来。狼啊，你愿意帮助我，帮助大家吗？”</p>


    只狼自然是一低头。</p>


    “谨遵主命。”</p>


    “嗯。呃……”</p>


    望着只狼这个样子，九郎只觉得心在隐隐作痛。</p>


    彼时弦一郎问自己的话，此刻，该给出一个明确答复了。</p>


    “狼啊，你这几天，为了到这里，一定遇到了很多危险吧？”</p>


    “都是些不值一提的事。”</p>


    “你的不死之力来自我，所以我能明白。在那天以后，你死过好几次，是吧？”</p>


    “为了神子大人，万死不辞。”</p>


    越是这么说，九郎越是难过。</p>


    “你，难道不恨这力量吗？”</p>


    “此乃神子大人所赐，何恨之有？”</p>


    这确实是只狼会说出的唯一回答，虽然九郎希望听到的是截然相反的话。</p>


    他叹了口气。</p>


    “弦一郎阁下曾说，我将力量与你，却不与他，是出于我的私心。这几天我反复思考，我想，他说得有道理。</p>


    “三年前那个晚上，我回到佛堂的时候，只看到你和蝶。龙胤之血虽能起死回生，也有诸多限制。我只能与一个人结下契约。</p>


    “如果问理由，大概是本能吧。这么说对不起蝶，但我确实没有多想，就救了你。”</p>


    “不胜惶恐。”只狼答道。</p>


    “说实话，我有些后悔，现在也是。我深知狼的忠诚，知道你如果打听到我的下落就必定会来。若是有了不死之力，更会不顾自己的危险。”</p>


    “神子大人……”</p>


    “你要明白，狼。龙胤绝非人可染指之物，只要龙胤还在，平田家的惨剧就会一直上演，我不希望再有人被我牵连。现在弦一郎阁下与迦勒底合作，有了些许放弃龙胤的意思，我也该行动起来了。”</p>


    托起只狼的义手，九郎紧紧握着。</p>


    “我要断绝龙胤，斩断不死！狼啊，助我一臂之力吧！”</p>

 第158章 不死斩

    天守的骚乱就这样平息下去，幸好内府的孤影众这个时候似乎下班了。苇名城恢复如初，也不见内府有什么动静。</p>


    反倒是苇名这边，可以说实力大增。</p>


    一心自然是很高兴，命令楯生奢侈一次，好好做顿大餐。再把所有人都叫来，他要和大家喝个痛快。</p>


    立香不能喝酒。修玛没喝过酒，她不喜欢这个气味，也婉拒了。</p>


    于是巴御前一个人挑了大梁。能见到活的一心，作为玩家心愿得偿，和一心相谈甚欢。一心也是借着酒兴，无所不言。</p>


    甚至连苇名和龙胤的事都说出来了。</p>


    *****</p>


    “断绝，龙胤？”</p>


    只狼不懂这种力量要如何断绝，但他从这话里嗅出了一丝不对的味道。</p>


    九郎是龙胤神子，断绝龙胤莫非是要……</p>


    注意到了只狼目光里的疑惑，九郎笑着说。</p>


    “不，断绝龙胤不是要我去死。这个方法，我已经有些眉目。”</p>


    只狼放心了。</p>


    “请神子大人明示。”</p>


    “嗯。这可能要从盗国战说起了。”</p>


    在苇名一心的队伍里，有个和九郎年龄相仿的少年，以及一位跟随少年的女子。他们并不是苇名人，但如今的一切，可以说就是由这两人开始的。</p>


    少年名为【丈】，和九郎一样，是龙胤之子。女子名为巴，是丈的侍从。两人来自“源之乡”，据说那是一片比苇名国地势还要高许多，被群山峻岭重重包围的世外桃源。</p>


    说句题外话，源之乡有一处流水，从山上流入苇名境内的菩萨谷一带。这就是苇名人常说的“源水”。苇名的传统习俗“源水祭祀”就是由此而来，虽然大部分民众并不知道源之乡。</p>


    目前苇名进行的不死研究，核心产物就是以源水为主要材料制成的变若水。弦一郎自己也喝了，而且是最为浓郁的“变若之淀”，效果和危险程度都不寻常。</p>


    显然他不是那种让别人尝试变若水，自己却躲起来的胆小鬼。为了苇名敢做任何事，这话他从来不是说说而已。</p>


    扯远了。</p>


    说起来，为何丈与巴要协助一心盗国呢？苇名将士们大多认为，一心为夺回苇名的传统而战，这一义举感动了源之乡的仙人们。于是遣人相助。</p>


    但一心从来没这么说过，也不在意其中原因。如果你问他，他只会告诉你巴如何美丽，其剑术如何精妙而致命，翩翩起舞，连自己也不禁看入了迷，险些被斩。</p>


    总之，丈和巴凭借功绩，在苇名谋得了容身之地。不久后，苇名的一些人发现了可以起死回生的龙胤之力，并试图去研究和掌控。这件事的最高负责人就是永真的老师，道玄。</p>


    以道玄为中心，苇名上下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了龙胤，规模远比现在要大得多，变若水的研究也很快跟着开始。但数年之后，研究被道玄亲自终止了。</p>


    因为龙胤有着不能无视的危害。</p>


    “说到底，世上怎么可能有不计代价的力量呢？龙胤也一样，支付代价的并非不死者本身……”</p>


    九郎没有经历过那件事，他都是通过从苇名城里收集来的书本笔记得知的。即使如此也会感到惊愕。</p>


    “……而是与不死者有关联的人。只要不死者发动龙胤，就会有人被吸走生命力，患上‘龙咳’。”</p>


    “龙咳？”</p>


    “一种极难治愈的疾病，让人不停地咳嗽，身体衰弱，直至死去。彼时因为龙胤的研究，苇名的龙咳患者不计其数，据说连丈大人和巴大人也未能幸免。道玄和他的师兄弟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了比较有效的疗法。但因龙咳而死的人还是超过了两千。”</p>


    “这……”</p>


    也就是说自己这一路下来，至少让三个人得了龙咳，只狼想。</p>


    若说这是为了寻回主公的代价，神子一定会不悦吧？</p>


    于是他问道。</p>


    “龙咳疗法，可曾留下？”</p>


    “不好说啊。”九郎道，“当年道玄销毁了所有关于龙胤研究的东西，或许龙咳疗法也在其中。如果能留下来，那么大概只有他的弟子，永真小姐知道了吧？但只要根除了龙胤，这些都会迎刃而解。”</p>


    所以最后又回到了老问题上。</p>


    “那么，方法是？”</p>


    “嗯。”</p>


    九郎拿起小桌上几张发黄的纸。上面的字有些难认，显然是有年头的东西。</p>


    “从我被关在这里开始，我就下定决心要断绝龙胤，这几天一直拜托俊胜帮我找些书籍笔记。哦，狼还没见过他吧？他是照顾我的人。托他的福，我找到了很关键的东西。”</p>


    他把这些纸递到只狼手里。</p>


    “这是丈大人和巴大人留下的手记，里面提到了断绝龙胤的方法。需要在源之乡拿到‘樱龙之泪’，让龙胤神子服下。不过没有写樱龙之泪究竟是何物。龙的眼泪吗？”</p>


    只狼把所有文字快速看了一遍。</p>


    “前往源之乡，需要点燃源之熏香……”</p>


    “这就是我们要弄清的问题。按照手记所写，丈大人和巴大人找到了用于点香的香炉，可以产生源之香气的栖宿之石和源水白花，这三样东西目前保管在天守里。但还有一样他们没拿到，或者说无法拿到。”</p>


    九郎望着自己的手。</p>


    “那就是龙胤神子的血。”</p>


    “神子的血？但是，龙胤神子……”</p>


    “嗯，不会受伤，也不会流血，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方法。看起来，丈大人和巴大人知道这种方法，却无法实现。最后客死他乡。”</p>


    “龙胤之子，死了？”</p>


    “大概与道玄有关吧。毕竟他后来坚持要清除有关不死的一切，那么龙胤之子和其侍从自然也留不得。只是……”</p>


    从只狼手中拿回手记，九郎皱着眉头又看了一遍。</p>


    和这几天看的没有区别。</p>


    “只是有些奇怪。我拜托俊胜找过整个天守，连苇名城里也找过了，但是手记仅剩下这些只言片语。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如此重要的记录却缺失了这么多，总感觉不应该啊。”</p>


    “莫非是，弦一郎？”</p>


    “为了防止有人试图断绝龙胤？那样的话，他应该将所有相关手记全部销毁才对啊，为何偏偏留下了一些？”</p>


    “唔……”</p>


    只狼并不擅长思考，这事让他想也没有结果。于是他决定闭上嘴，等九郎发话。</p>


    九郎也不明白个中原因。但他隐约觉得，就算弦一郎没有这个意思，或许还有其他人不希望龙胤断绝。</p>


    此事，也只能慢慢商量了。</p>


    “说什么悄悄话呢？”</p>


    忽然一人唐突地闯进来，带着中气十足的声音。</p>


    九郎连忙行礼。</p>


    “一心大人。”</p>


    “呵呵，吾宴请迦勒底一行，席间谈到神子，却不见汝二人。虽说主仆相会令人感动，但也该去和客人见个面吧？今后，大家就是一莲托生的同伴了。”</p>


    “呃，是。”</p>


    九郎都把迦勒底的事忘了。确实，自己怎么说也是苇名城的一号人物，不露个脸说不过去。</p>


    他从一心身边走过，只狼也要跟上去。</p>


    “忍者啊，汝且留下，吾有话讲。”</p>


    只狼看着九郎，见九郎点头，他便保持跪姿不动。</p>


    等神子出去了。</p>


    “汝等方才似乎在谈断绝龙胤，斩断不死之事啊。”</p>


    一心笑呵呵地坐下。他手里提着个葫芦，痛快地喝上两口。</p>


    “正是。”只狼答道，“但是，缺少关键的东西。”</p>


    “让神子流血的方法，是吧？也就是缺少‘不死斩’。”</p>


    “不死斩？”</p>


    放下葫芦，捻了捻胡子。一心想起他很久没说出这个词了。</p>


    “正如其名，是一把可以斩杀不死者的刀。现在，应该还在仙峰寺吧。至于在寺院的什么地方，吾就不知道了。”</p>


    “有了不死斩，就可以让神子大人流血了吗？”</p>


    “呵呵，何止是流血，取其性命也易如反掌。”</p>


    “您说笑了。”</p>


    “哈哈哈，汝还是那么认真呐。所以吾就说了，汝等忍者甚是无聊，满心只为主命，从不思考自己。是吧，只狼？”</p>


    只狼睁大了眼睛，把一心打量个遍。</p>


    “原来您就是……”</p>


    一心摆摆手。</p>


    “要跟永真保密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吾可不想再听那女孩抱怨了，哈哈。”</p>


    只狼想不太出永真生气的样子，姑且先答应了。</p>


    “遵命。”</p>


    “嗯。汝可把吾的话告诉九郎，然后前去仙峰寺吧。这一路，可要小心啊。”</p>


    “是。”</p>


    “仙峰寺那些臭和尚虽然迂腐，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切断了所有通往寺院的路，若是遇到外人，绝不会手下留情。以汝的身手，应该能化险为夷。不过最可怕的对手，还不是他们。”</p>


    “恳请明示。”</p>


    但是一心摇摇头。</p>


    “说出来，就对那家伙不公平了。虽然吾赞同九郎的主张，但那家伙的想法，也让吾动容。孰对孰错，就由汝等自去判断吧。”</p>


    说完，一心便起身出去了。留下只狼，琢磨着一心的话。</p>


    他不知道一心说的那家伙是谁。但是字里行间，以及忍者的直觉都在告诉他。</p>


    这不是个只用刀剑就能解决的对手，各种意义上来说。</p>


    *****</p>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宴席越摆越大，加入的人越来越多。</p>


    苇名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像弦一郎和他的从者们就不用说了，什么佐濑甚助，鬼刑部等等，也都跟迦勒底认识了一下。</p>


    这些苇名武士都简单得很。只要弦一郎同意，更不用说一心也同意，他们就能尽弃前嫌。</p>


    忍者杀手露个脸就退席了，右京与巴御前很合得来，总司跟总悟还是不对付，而她显然没有总悟的嘴皮子利索。</p>


    修玛默不作声只管吃，跟弦一郎一样。立香认识了俊胜，难得在这群人里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普通人，两人聊得挺投机。</p>


    一心一直笑个不停。上次遇到这么热闹的场面，还是盗国众全员聚集的时候。想来已是十几年了。</p>


    真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啊。</p>


    席间，俊胜出去解个手，独自走在长廊里。</p>


    面前有一女人，他见了便叹气。</p>


    “大娘，去哪了？”</p>


    “嘿嘿嘿，听说正在办宴席，咱就赶紧来啦。”</p>


    女人小跑着过来，牵起俊胜的手。俊胜苦笑着拍了拍。</p>


    “唉，城里闹起来的时候，都不见你的人影。若真是内府打过来，大娘你能不能来得及啊？”</p>


    “正因为知道不是内府才不着急嘛，咱心里可有数呢。所以，这来的是哪位贵客啊？”</p>


    “他们叫迦勒底。”</p>


    俊胜把刚才打起来，现在又联手的事一说，女人频频点头。</p>


    “这是好事呀，嘻嘻。这下咱就更轻巧了。”</p>


    “别这么说啊大娘，”俊胜反过来牵着女人的手，继续走着，“你怎么说也是弦一郎阁下的从者。他给我们提供了安身之地，我们偶尔得表现一下才是啊。”</p>


    “放心吧，最低限度的工作咱还是会完成的。而且咱事先都跟弦一郎说好了，这可不算违约哦。”</p>


    “大娘你又咬文嚼字……”</p>


    “好啦好啦，你还要去解手不是？快去吧。”</p>


    女人抽出手来，手指在舌头上一点，那面容立刻妖艳了许多。</p>


    “还，是，说，想让咱晚上陪陪你呢？就算是从者，也有从者的手法和技巧哦。”</p>


    “谢了，我还不想体验。回头见。”</p>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女人这番挑逗的话，俊胜加快了脚步。</p>


    女人望着俊胜走远，她的笑容也随之消失。</p>


    变得严肃起来。</p>


    她向俊胜隐瞒了一件事，迦勒底这个名字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上次是在上个月吧，有个打扮奇怪的男人告诉她的。</p>


    如果那男人所言属实，那么自己最好早做准备。</p>


    “咱是不会放弃的，阿俊。”</p>


    她像是给自己鼓劲一样自言自语，从走廊的另一侧消失。</p>

 第159章 生亦何欢

    今晚的苇名城有些吵闹，和平时为了躲避战乱，家家闭户的情形不同。天守那边尤甚，吵得无惨心神不宁，前往地牢的脚步加快了不少。</p>


    可惜，地牢这边也没有好消息。前段时间喝下变若水的实验者已经有了结果，依然是无人生还。</p>


    这没有出乎无惨的意料，但也不意味着他能接受。</p>


    地牢的昏黄灯火下，他一边看着道顺的手记，一边问道。</p>


    “今天城里怎么这么吵？”</p>


    道顺能听出无惨气不顺，也是小心回答。</p>


    “弦一郎大人迎来了一批客人，还结了盟，据说是叫什么……迦勒底。”</p>


    无惨忽然一回头，吓得道顺差点坐下。那双血红的眼睛什么时候都让人无法直视。</p>


    “你说迦勒底？确定吗？”</p>


    “确，确，确定……”</p>


    “你终日在这里待着，弦一郎身边的情况，如何知道？”</p>


    “这……实不相瞒，有一武士，名为【水生氏成】，是弦一郎大人指派与我联系的人。他傍晚时来过，还说……唉……”</p>


    “说了什么？”</p>


    这话无惨肯定不愿意听，但道顺也只能实说，索性豁出去。</p>


    “他说迦勒底是有条件合作，那就是停止有关不死的研究，弦一郎大人似乎也接受……”</p>


    哗——啪——</p>


    话没说完，一条黒棘迅速缠住道顺的脖子，把他提起来。</p>


    “啊……啊……”</p>


    道顺喘不上气，想挣扎却又被黒棘的刺扎着，不敢使劲。只能张着嘴，痛苦万分。</p>


    “迦勒底……他们到底还是无视了我的警告！”</p>


    无惨当然不是对道顺生气。只是这气上来了，就想随手找个发泄的地方。</p>


    他是鬼，没有人类的思维方式，更不会跟人类共情。</p>


    眼看黒棘要缠得更紧，道顺拼命挤出一句话。</p>


    “也，也有……好……消息……”</p>


    砰——</p>


    黒棘松开，道顺摔在地上，捂着脖子的伤口，两只手捂不过来。</p>


    但他顾不得疼，赶紧站起来。无惨还等着他说话呢。</p>


    “什么好消息？”</p>


    “是，有关龙胤神子……咳咳……”</p>


    感觉脖子还好好连着，呼吸也慢慢顺畅，道顺放了心。</p>


    “……神子有个忍者，今天为寻神子而闯入天守阁，与弦一郎大人交手。水生大人说他听到天守阁有大响动时便上去看，发现只有那忍者在，已经死了。但是不到两个时辰，他又看到那忍者与神子在一起。打听才知道，那忍者已与神子结下血之契约，有了不死之力。”</p>


    果然，无惨眼睛的血红色淡了一些。</p>


    “有这等事？但之前你不是说过，那神子不肯把龙胤之力赐予弦一郎吗？”</p>


    “呃，这，确实……或许是因为那忍者跟随神子久了，嗯……对部下的体恤什么的……”</p>


    就算是道顺这样的医务工作者，也不觉得神子会因为感情，用龙胤救了忍者。</p>


    所谓忍者，就是一群在阴暗处活动，什么时候会消失都说不定的人。他们若是被俘，往往都会自行了断，因为主公是不可能去救的。</p>


    对一个忍者产生感情，这种事……</p>


    “哼，确实有这个可能。”</p>


    没想到无惨能说出这话，道顺有些吃惊。他不知道，无惨在自己的世界，已经见过不少人类的不合常理之举动。</p>


    舍己为人，勇于牺牲，关爱部下，那群鬼杀队的人就喜欢干这个。</p>


    每一个都让他恶心到想吐。</p>


    这些先不说。既然有了合适的人选，那自己也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虽然已经和那个女人打过招呼，但那女人能不能行，无惨很不放心。</p>


    话说他从来就没对谁完全放过心，除了他自己。</p>


    立香的推测很准确。无惨之所以没在初见时灭了迦勒底，就是想留着他们，有朝一日摧毁蛇影。如此他就自由了。</p>


    出于一些特殊情况，要达到这个目的，无惨必须做好死亡一次的准备。这对他而言难于登天，也是他执着于龙胤的原因。</p>


    虽然很符合他原本的设定。</p>


    所以他非常担心迦勒底会突然善心大发，搞什么斩断不死，断绝龙胤之类的。那群自诩为世界拯救者的人，完全能干出这种事来。</p>


    神子更不用说了，一直厌恶龙胤。如果神子主动提出来，迦勒底绝对会帮忙。</p>


    但无惨想要阻止迦勒底并不容易。他只能在黑天行动，迦勒底肯定没有天黑出来玩的理由吧？特别是知道他这个鬼在这里以后，就更不可能了。</p>


    而且迦勒底跟弦一郎联手，意味着立香身边有更多从者保护，想趁夜突袭也不现实。</p>


    更糟糕的是，不知什么原因，圣杯的力量似乎无法影响到源之乡。也就是说如果无惨去源之乡拦截迦勒底，他会因得不到魔力补充而迅速衰弱。</p>


    “嘁。”</p>


    无惨厌恶地咂舌，他有点后悔当初没杀立香了。只要能得到龙胤，干脆躲在这个世界不出来，也不是不能考虑。</p>


    不，可能还是不行。毕竟蛇影那个契约有些特别的……唉。</p>


    他背过手，一言不发，走出地牢。</p>


    神子的忍者，还有迦勒底。必须想办法，一次性解决这两个问题。</p>


    *****</p>


    能结束和苇名的争斗，这对迦勒底而言是前进了一大步，多亏了巴御前。</p>


    按照与弦一郎的约定，如果内府打过来，迦勒底要配合苇名作战。弦一郎只告诉立香该去做什么，怎么完成是立香和从者的事。</p>


    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说不定就是明天。</p>


    夜深人静时，立香在天守外望天，如此想到。</p>


    修玛累了一天，休息去了。巴御前和总司还在跟弦一郎议事，三人好像去了大手门那边，也要很晚才能回来。</p>


    立香没什么要做的，便出来散散心。</p>


    “藤丸，你也在啊。”</p>


    碰巧有人路过，右京和总悟。</p>


    “晚上好两位。你们这是……”</p>


    “巡夜。”总悟答，“真是的，为什么我到了别的世界也要干这个？”</p>


    自从被召唤出来，右京和总悟就接下了巡夜的工作，毕竟从者不需要睡觉嘛。</p>


    “都这时候了还抱怨什么啊？”右京笑道，“藤丸如果不介意的话，愿意一起走走吗？”</p>


    “好啊。”</p>


    于是，立香跟着右京和总悟上了街，边走边聊。</p>


    从围城开始，说到弦一郎召唤他们，说到内府的从者。</p>


    最后，自然而然说到苇名时下最热门的话题。</p>


    “右京和总悟也赞同弦一郎阁下追求不死吗？”</p>


    立香问这个问题是自己的习惯。按说从者就是要听御主命令的，他们的意见并不重要。</p>


    所以右京听了也是一愣，又笑出来。</p>


    “面对我家御主时的那份霸气，现在完全看不到影子了啊。”</p>


    “呃，霸气谈不上。”立香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想说就说了。”</p>


    “哈哈，不过我很羡慕你啊，藤丸。你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p>


    右京捂了捂嘴，轻轻咳嗽。</p>


    “我不一样。如你所见，我身体很弱，皆因年少时的一场大病，连变成从者都是这样。如果你问我是否赞同御主的做法，我会说是。”</p>


    “这样啊。”立香点点头。</p>


    “是不是让你失望了？”</p>


    “不会，想法不同很正常。而且我听说你的肺病在你的时代，是一种绝症，你当然会比常人更想活下去。”</p>


    “那倒不是。”</p>


    说出一个让立香意外的答案，右京把手揣进怀里。</p>


    “甚至说，我曾一度觉得还是早点死了比较好。你看我现在能和人交流，其实过去，我很害怕和别人说话。唯一能正常交流的只有母亲，而她也很快去世。”</p>


    这引起了立香的兴趣。</p>


    “那你的变化很大啊。”</p>


    “嗯，因为一个女人。”</p>


    “一定是你喜欢的人吧？你的表情都变了。”</p>


    “哈哈哈，说得也是。”</p>


    右京继续讲下去，讲他如何跟【小田同圭】，那个改变了他的女孩邂逅。如何为了那个女孩，冒险闯进魔界，只是因为想摘朵独一无二的花送给她。</p>


    “所以我想，若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永生，应该也不错吧？”</p>


    真是个让人有些憧憬的故事啊。如果总悟不在这里的话。</p>


    “讲真，右京，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这完全是舔狗行为吧？”</p>


    立香被这话尴尬得冒了两滴汗。右京倒是很平和。</p>


    “哈哈，或许是那样。不过我那时的确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也确实感谢她。”</p>


    “那你更应该把话挑明了。人这玩意儿，什么时候都不缺榆木脑袋。明明一句话就能搞清楚的事，非要憋在心里头，装什么清高。”</p>


    总感觉，总悟说这些的时候有点认真，立香能听出来。虽然这人平时喜怒不形于色，还很腹黑，但刚才这话应该是有感而发。</p>


    许是有过类似的经历，而且不是能轻易问的东西。</p>


    立香换了个话题。</p>


    “那，总悟赞同弦一郎吗？”</p>


    总悟一耸肩。</p>


    “哪有什么赞不赞同的？御主不就是长官么？我好歹也是政府的警察，服从命令是理所当然。”</p>


    确实。立香甚至断定如果问总司这个问题，能得到同样的回答。</p>


    “说的也是。”</p>


    “但，如果非要评价的话……”</p>


    总悟望向别处。那边能看到一户民居，窗户支起来，母亲正在给怀里的孩子喂药。</p>


    “……不死也够无趣的。如果得不到幸福，那活到地老天荒又有何用？不过是在折磨自己。这种苦情独角戏我就算了，还是在战场上被突然一刀捅穿心脏更适合我。”</p>


    “哦。”</p>


    立香觉得这个话题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再问下去，恐怕就不只是踩雷那么简单了。</p>


    他想了想。</p>


    “说起来，忍者杀手呢？”</p>


    “他去若松城监视了。”右京说，“苇名边境的小城，现在是内府的大本营。寄鹰众来信说，有一支大约两万人的内府大军即将进入若松城。”</p>


    “两万人？”</p>


    “这应该是内府的主力。”总悟也说，“等摆平了山下那些人，就该面对他们了。又或许要一起对付，那倒能省点事。”</p>


    “可能的话我想分开对付啊。”右京苦笑道，“要是真如迦勒底所说，内府那边也有圣杯，那主力部队里想必会出现新从者吧？”</p>


    “新从者……”</p>


    立香也不得不认真考虑了，这个可能性很高。</p>


    白天的时候，他跟弦一郎去天守地下，看到了苇名的圣杯。由于苇名城的魔力流动不怎么好，所以只能安置在这里，圣杯才会正常工作。</p>


    即使如此，在召唤了现有从者后，苇名的圣杯也逐渐失去了召唤功能。这事就挺奇怪的。达·芬奇认真分析了一通，认为可能是在苇名的地界上，有一股未知的力量，严重干扰了圣杯。</p>


    是什么力量就别问了，她也搞不清。</p>


    而且好巧不巧的，迦勒底的魔力箱在召唤了巴御前之后也出了故障，导致魔力恢复缓慢。达·芬奇检查后初步判断，是召唤时连接了所罗门系统，使得魔力流动有较大变化，而她设计的时候没考虑到这种情况。</p>


    要是像第二幻想地那样用完就扔，也不是不行。但是达·芬奇还想努努力，让这个破箱子再工作一次。于是她钻进了工房。</p>


    这就是立香在外面半天，也不见达·芬奇出来说话的原因。你问刑部姬？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p>


    而内府大概就没有这么多乱糟糟的事。只要他们的御主魔力跟得上，那新从者说来就来。</p>


    还以为合作后能在从者数量上占优。现在看，也不尽然啊。</p>


    立香忽然没有了兴致。和总悟右京说一声，便回天守去了。</p>

 第160章 罪

    “总悟居然那么说啊……”</p>


    早上迦勒底在房间里吃饭，立香把昨晚巡夜的事说给刑部姬听。果然刑部姬有些眉目。</p>


    “大概是因为他姐姐【冲田三叶】吧？”</p>


    “这里面有事啊。”</p>


    “之前公主不是说了吗？总悟这个角色是根据总司亲设计的，但是并没有病弱的设定，因为这个设定转给了他的姐姐三叶。”</p>


    总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p>


    “莫非那个叫三叶的人也是肺病？”</p>


    “对呗。还有啊，总悟会说那种话，一定是因为土方十四郎啦。”</p>


    立香总是不自觉地把这个名字跟土方岁三弄混。</p>


    “就是总悟的副长？”</p>


    “也是总悟最讨厌的人。”</p>


    “怎么会啊！”总司大声反驳，“冲田小姐最尊敬土方先生了，把这个设定给我套进去啊！”</p>


    “这你还是去问作者吧。”刑部姬说，“《银魂》的总悟何止是讨厌土方，还时不时设计陷害他。不过毕竟是搞笑作品，所以不用太当真啦。但有一件事，总悟是真的不爽了。”</p>


    那就是三叶对土方的单相思。</p>


    *****</p>


    在近藤带着大家前往江户，组成真选组前，他们聚在乡下的道馆，终日苦练。那个时候总悟就察觉到，姐姐对土方有不一般的感情。</p>


    他的反应是恨。</p>


    三叶一手把他带大，长姐如母。才十四五岁的总悟，还受不了别的男人吸引姐姐的目光。</p>


    偏偏这个男人是个榆木脑袋。整天一双死鱼眼，对谁都爱答不理。</p>


    不爽，真是不爽。</p>


    当三叶鼓起勇气说出“我想留在十四郎身边”时，土方只用一个背影回答“我才不管那么多”。</p>


    直到近藤说要去江户，众人动身那天，他也没有给三叶一个真正的回答。</p>


    女孩是独自站在道场目送大家离开的。总悟还记得回头时能看到姐姐哭的样子，而那个混蛋却连头都不回。</p>


    不爽，真是不爽。</p>


    几年后，三叶来到江户。一是看望总悟，二是，来和未婚夫完婚。</p>


    总悟心里多少舒了口气。他知道姐姐差不多是病入膏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恶化。至少能在走之前，体会到短暂的幸福。</p>


    但是，并没有。</p>


    三叶的未婚夫实际是个黑市军火商，暗地里做着走私武器，卖给浪人的买卖，土方已经盯了很久。为了掌握一笔交易的具体消息，这个月他一直在外面跑。</p>


    忙到都没有时间去见三叶一面。两人唯一的见面，还是因为土方在军火商家门外盯梢，碰巧遇到了回来的三叶。</p>


    就是这么一个绝情的人，现在要毁掉姐姐仅有一点幸福？</p>


    不爽，真是不爽。</p>


    第二天傍晚，真选组道场里，总悟主动要跟土方过两招。</p>


    然后摊牌了。</p>


    “土方先生，不管攘夷浪人有多少武器，我们把他们全干掉不就行了吗？咱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为何非要抓着一个军火商不放？”</p>


    很少有人能看到总悟认真的样子，那只会出现在与敌人的厮杀中。土方现在看到了。</p>


    他厉声反问。</p>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他！？”</p>


    身为鬼之副长，工作中的土方向来容不得私情。就连总悟也意识到在土方面前说这种话，无异于触碰逆鳞。</p>


    他换上了平时的语气。</p>


    “我听上去是这个意思吗？”</p>


    “总悟，你刚才的话，我权当没听见。今天就到此为止。”</p>


    “我还没说完！我不求你放过那群人，但至少等到我姐结婚以后吧！？你难道不知道，我姐把婚事拖到现在，都是因为你……”</p>


    “总悟。”</p>


    土方点了根烟。</p>


    “交易是明晚8点，把刀磨好。”</p>


    带着和平时无二的声音，独自走出去了。</p>


    不爽，真是不爽。</p>


    第二天傍晚，三叶病逝了。</p>


    同样的时刻，土方正在港口跟军火商的部下，以及成群的浪人厮杀。</p>


    总悟自觉没资格说土方，因为后来他也去了。</p>


    他其实知道，那个男人并不是不想见面，也不是心里一句话都没有。只是用了个很别扭的方法。</p>


    既然给不了她幸福，至少要阻止她落入不幸。</p>


    如果喜欢的对象是这种男人，就算永远活下去，等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的。</p>


    什么都不说，全都自己扛着，这种人……</p>


    “不爽，真是不爽。”</p>


    大手门外，苇名阵中，总悟立在哨塔上，望着山下沿路前进的内府大军。</p>


    一想到昨晚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他有点气不打一处来。</p>


    就让我把这些不爽发泄个够吧。</p>


    *****</p>


    内府真的攻上来了。明明苇名有高处的地利，内府却选择正面上山，而不是先攻下其他山头，从山上搭桥进军。</p>


    看来光秀是想在本队到达前攻下大手门，好去邀功。</p>


    苇名早就做好了准备。弦一郎和巴御前还有总司研究了一晚上，用苇名有限的人手布下了最合理的阵势。再加上迦勒底的从者，此战势在必得。</p>


    这个时候就没有忍者出场的必要了。</p>


    “拜托了，狼。”天守北面，九郎对即将出发的只狼说。</p>


    既然得知不死斩在仙峰寺，那自然就要走一遭。通往仙峰寺的桥都被僧人破坏，路也全部堵死，但这些堵不住忍者。以只狼的脚程，顺利的话，今晚就能回来。</p>


    至于不死斩的具体位置，九郎的建议是问问【仙峰上人】，也就是寺院的住持。怎么问，那就看只狼的手段了。</p>


    “请神子大人放心。”</p>


    “狼阁下！”</p>


    只狼行过礼，正要走。俊胜握着个小包裹，匆匆跑来。</p>


    “这是楯生做的一些干粮，路上吃吧。”</p>


    “感激不尽。”</p>


    礼貌地接过东西，只狼也对俊胜行了礼。</p>


    “还请阁下照顾神子大人。”</p>


    “那是自然。呃，狼阁下……”</p>


    俊胜低了低头，张了张嘴，明显是话到嘴边。</p>


    但又咽下去了。</p>


    “不，没什么。一路顺风。”</p>


    “嗯。”</p>


    收起包裹，只狼出发，很快就从俊胜和九郎的视野内消失。</p>


    “我们也回去吧。内府打过来了，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做的事。”九郎说着便要走。</p>


    “九郎。”</p>


    但俊胜叫住了他。</p>


    “你，没有对狼阁下说实话吧？看他那一无所知的样子就知道。”</p>


    九郎没说话，只是停了停就继续迈步。</p>


    “等一下！”</p>


    俊胜干脆抓住九郎的肩膀，他已是有些怒了。</p>


    “为什么不告诉他，断绝龙胤就是杀了你？”</p>


    九郎避开了俊胜的眼睛。</p>


    “这是必须完成之事。至于我会死，那也没办法。而且俊胜，你帮我找了几天的资料，难道不是早就知道我有此意？”</p>


    “因为我……”</p>


    俊胜想解释，又一次欲言又止。他摇摇头。</p>


    “先不说这个。你这么做，是在逼狼阁下亲手杀你！他会永远带着罪恶感活下去！”</p>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如果不趁现在断绝龙胤，围绕龙胤的纷争会一次次出现。既然是我的忍者……”</p>


    九郎转过头去。</p>


    “……自当有这种觉悟。我了解他，他一定下得去手。话说回来，你没有当面和狼说破这些，说明你也赞同我，对吧？”</p>


    “我……我只是不想让他为难……”</p>


    “这样就好。我把狼束缚得太久，是时候结束一切了。”</p>


    见九郎要走，俊胜连忙追上去，绕到九郎面前。</p>


    “可他的世界里只有你！”</p>


    “他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我一次次死而复生。”</p>


    说完这句，九郎便不再答话，只管走。</p>


    俊胜也不再问，不再追。</p>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p>


    *****</p>


    山路边茂盛的草丛里，埋伏着迦勒底一众。他们在等待内府的到来，准备随时送上一份惊喜。</p>


    还有些时间，立香跟巴御前聊起了《只狼》的设定，想多掌握些情报。</p>


    巴御前这激动的心还未完全平复。昨晚她回来时遇到了只狼，就跟一个小迷妹遇到自己偶像似的跑过去了。</p>


    反反复复说了一大堆“我是你的粉丝”之类的话，给只狼说得云里雾里。早上巴御前还想借着探望九郎的机会再见只狼一面，不过主仆二人都不知去向。</p>


    她猜只狼是要去仙峰寺找不死斩了。提到不死斩，话题自然就转向了断绝龙胤。</p>


    “九郎会死？”立香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确定吗？”</p>


    巴御前犹豫道。</p>


    “如果这个世界的局势真按游戏剧情发展，那么服下龙泪的九郎会被狼阁下用不死斩杀死，龙胤也会就此消失。”</p>


    “这，就没有其他方法吗？”</p>


    “倒是还有一个让神子复归常人的结局。但是那样一来，狼阁下的龙胤就无法去除。他最后会用不死斩自杀，以断绝龙胤。”</p>


    “我们可以劝狼阁下不要自杀啊。”总司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俩人必须死一个。</p>


    “呃，虽说可以一试。但以狼阁下的秉性，他一定会自杀，也一定下得去手了结九郎。主命优于一切，他会不惜压抑自己的心情去完成主命。”</p>


    “毕竟是忍者么，”修玛满不在乎地说，“这么做理所当然。没什么在意的，立香。”</p>


    “可是……”</p>


    立香只是要求弦一郎放弃不死的研究。但细想下来，即使没有弦一郎，今后也会有弦二郎，弦三郎之流，冲着龙胤使劲。</p>


    终结纷争的最好办法就是断绝龙胤，他明白。</p>


    但真的没有不死人的办法吗？</p>


    “巴小姐，游戏还有没有其他结局？”</p>


    巴御前想了想。</p>


    “倒是还剩两个。一个是狼阁下杀人太多，变成修罗的结局。另一个是……”</p>


    “好了，到此打住。”</p>


    达·芬奇打断了众人的聊天，她一直在侦察山下的动静。</p>


    “内府军来了，大约十分钟后进入埋伏范围。都还记得怎么做吧？开始行动。”</p>


    “嗯。”</p>


    立香和从者们对视，然后退到草丛更深处藏好。修玛，总司和巴御前也各自朝不同方向移动。</p>


    “来吧。”</p>


    搓了搓手上的汗，立香闭上眼。</p>


    他紧张，但不是因为自己离前线很近，而是因为接下来即将在眼前发生一场厮杀。这和第一幻想地打异常体，第二幻想地打魔物不一样。</p>


    立香不忍心苇名被毁灭，然而内府的人又何尝不是父母生养？他们的死和苇名人的死没有区别。遇上从者，那些足轻只会像杂草一样被收割。</p>


    他已经命令修玛，巴御前和总司优先消灭内府的从者。内府军如果能知难而退最好，若是非要呈一下武士精神，那便无可奈何。</p>


    只有杀败内府，引出御主，才能弄清内府是否有圣杯，在哪里。否则迦勒底就白来了。</p>


    再怎么心痛，作为迦勒底的御主，必须对自己的世界负责。</p>


    立香睁开眼睛。</p>


    如果这是自己不得不背负的罪恶感，那就让我看个一清二楚吧。</p>

 第161章 歼灭内府

    “明智大人。”</p>


    内府军排头，有探马向光秀报告。</p>


    “前方有一片林，地形复杂，很适合埋伏。是不是应该暂停行军，查个清楚？”</p>


    光秀冷笑。</p>


    “不用查。苇名军肯定有埋伏，但那又如何呢？”</p>


    他回头望了望不见队尾的大军。</p>


    “这压倒性的战力差，任何计策都无法颠覆。就算有，也将由我亲手挫败。与其担心这些琐事，不如赶快行军！”</p>


    “是！”</p>


    探马退下。光秀一甩缰绳，继续前进了。</p>


    说实话，他心情有些不好。</p>


    今天傍晚，信长公的大军就将抵达若松城，比预想的快了一天。内府已经踏平了日本全境，只有苇名还在负隅顽抗。</p>


    光秀已经给信长公送去书信，说大军开到便可直入苇名城。话都放出去了，若是做不到，那可不只是丢脸这么简单。</p>


    所以这一战无论如何都要突破大手门。但在如此重要的战斗前，半藏却返回了若松城，说要见家盛公。</p>


    战场抗命，这个忍者真是不能再用了，光秀心想。等此战结束，便向信长公进言，把此人处置了吧。</p>


    骑着马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光秀的先头部队已经通过了树林。</p>


    轰隆——</p>


    接着就是几声巨响，如山崩一般，地面跟着晃动。足轻们纷纷蹲下，光秀拽住乱叫的马，仰头望去。</p>


    山上，滚木擂石不计其数，成片地落下。落在先头部队后面。</p>


    “全体散开！”</p>


    众人看清落点，各自跑开，还算来得及。当响声结束时，只死了几个人。</p>


    但是山路被落石堵死了。光秀的先头部队与后方部队之间堆起了石墙。</p>


    “上啊！”</p>


    紧跟着从山路上冲下来几十人的苇名军，领头的正是右京和总悟。</p>


    “呵呵呵。”</p>


    光秀从容地提着镰刀跳下马。</p>


    “想要分断我们然后各个击破？但是苇名现在拿得出那么多兵吗？”</p>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p>


    总悟把刀一抽，刀鞘一撇，朝着光秀走过去。</p>


    他已经把不爽都挂在脸上。光秀笑吟吟看着他。</p>


    “很遗憾，各位的计划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我将黑瞳留在了后方，就算你们派忍者杀手过去，也拿她没办法。”</p>


    “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信不信我把你的头发揪下来扫地？”</p>


    哒——</p>


    说完，总悟一个跳步冲上去，直取光秀。</p>


    右京则是愣了一阵才参加战斗。怎么说呢，总悟的演技还是可以的。</p>


    这样光秀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的后方已经起火了。</p>


    *****</p>


    “迦勒底？”</p>


    黑瞳还以为遇到的是忍者杀手，但却是那个在寺庙里看到的女人。</p>


    “叫我修玛。”</p>


    今天修玛选择的武器是太刀，这样跟她身边的苇名将士比较搭调。话说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或许以后可以考虑当做惯用武器？</p>


    黑瞳懵了，懵得连点心都忘了吃。</p>


    “嘁，还说什么迦勒底不会和苇名联手……”</p>


    嘀咕着拔出八房，把刀一立。魔力在刀身聚集，呼唤着其中的灵魂。</p>


    “嗷嗷嗷！！！”</p>


    狮子猿拱起土地，咆哮着站起来。光是这吼声，就让苇名众人退了两步。</p>


    好躲过喷出来的口水。</p>


    这些杂兵不足为惧，黑瞳在意的是还没出现的从者。迦勒底从寺庙离开时，除了这个修玛还有两个人，尚未露面。</p>


    狮子猿虽能抵挡从者，但持久下去也不是对手。所以黑瞳叫狮子猿出来的目的……</p>


    “去那边！”</p>


    是堵路的石头。</p>


    “嗷！”</p>


    狮子猿连蹦带跳冲上去。这个体型修玛拦不住，何况黑瞳也过来了。</p>


    “所有人上！”</p>


    一声令下，内府将士一齐向前。就算被分断了，这个地方也有四五千人。</p>


    反观苇名，只有两百来人。黑瞳知道苇名还有从者，所以此时要尽可能消耗苇名的兵力，再把石头撞开，两边合流，且战且退。</p>


    对方从者多，不宜久战。</p>


    “嗷！！！”</p>


    正和修玛过招的黑瞳，没听到狮子猿撞开石墙的声音，反而听到了狮子猿的惨叫。</p>


    抽空瞄了一眼，发现狮子猿的头竟然插着好几支箭，还带着火。</p>


    被箭扎穿脑袋的狮子猿痛苦地抱头，扭动着越烧越旺的身体。最后一脚踩空，摔下山去。</p>


    “什么？”</p>


    黑瞳怎么也想不到狮子猿居然就这样挂了。人类的箭矢不可能把狮子猿的脑袋射穿，难道是从者？</p>


    但已知的迦勒底和苇名从者里，应该是没有archer，或者擅用弓箭的人啊。</p>


    “往哪看呢！”</p>


    唰——</p>


    修玛的太刀照头一劈。黑瞳急忙后撤一步，眼看着刀身从眼前落下。</p>


    “杀啊！”</p>


    随后，从林中又杀出一支苇名的队伍。领头的两人，正是巴御前和总司。</p>


    “原来是新从者啊……”</p>


    黑瞳是头一次见到巴御前。看那背后的弓，她解开了心里的疑问。</p>


    局势瞬间扭转。被修玛缠住的黑瞳无暇顾他，内府的军阵遭到了总司和巴御前的来回冲杀。</p>


    普通人再怎么装备精良，也挡不住从者的武器。特别是巴御前，生前随丈夫四处征战，对这种战场上的乱斗颇有心得。</p>


    苇名将士们还没怎么上手，巴御前自己就斩了百余人。</p>


    没办法，虽然立香有令打退敌人就好，但这些内府军人也不是胆小鬼。没接到撤退命令，他们只会死命向前。</p>


    结果就是战斗持续了三分钟，内府的损失快过半了，苇名连个受伤的都没有。</p>


    大局已定，总司调转矛头。</p>


    “修玛我来啦！”</p>


    跑去支援修玛。黑瞳知道再不走没机会了。</p>


    “撤退！撤退！”</p>


    她下完命令，顶开修玛的刀，转身就跳下了山。</p>


    内府的将士们可不敢这么干。幸好苇名没有包围他们，退路还在。所有人匆忙逃命，苇名两百来人在后面追，他们也不敢回头。</p>


    “可恶！”</p>


    和总悟右京交手的光秀，也听到了黑瞳的喊话。</p>


    他这边的情况更糟。自己跟右京总悟打起来没多久，弦一郎就亲自领着人杀下来了。</p>


    光秀完全上不了手，将士们又没有退路。结果就是全军覆没。</p>


    再打下去，连自己也得交代在这里。</p>


    “这份屈辱，定会加倍奉还！”</p>


    撂下一句狠话，光秀的镰刀往地上一杵。刀身的怨念放出，化作数不清的头骨，飘向右京和总悟。</p>


    两人一阵刀光剑影，将头骨全部砍碎。但光秀也趁机跳崖了。</p>


    从者嘛，这么跳不会死。只是下落的速度太快，不好控制。</p>


    光秀是连滚带跳，狼狈落地。回头望望山上。还好，苇名的从者们没追上来。</p>


    “怎么会这样……”</p>


    他一向自信满满的表情，终于被现实的大逼兜给抽没了。感觉黑瞳就在不远的地方，他朝那个方向走去。</p>


    黑瞳也是刚落地，正为失去狮子猿这么个好玩具而懊恼，懊恼到没有心情吃点心。</p>


    “为什么撤退？”这是光秀走过来的第一句话。</p>


    “没办法啊，”黑瞳用手擦着刀，“迦勒底都大杀特杀了。”</p>


    “迦勒底？”</p>


    听黑瞳把战况一说，光秀怔了一阵。</p>


    迦勒底和苇名联手？为什么？迦勒底不是要带走圣杯吗？</p>


    但他很快明白了。一定是迦勒底意识到内府也有圣杯，于是以打倒内府为合作理由，先联合苇名抢了内府的圣杯，再收回苇名的圣杯。</p>


    即使是这样，以异世界来客的身份，居然能说动那个死心眼的弦一郎。</p>


    “看来，是我小看他们了。”光秀不得不这么说。</p>


    “小看大看姑且不论。”</p>


    收起刀的黑瞳，也收拾好了心情，托着点心袋开吃。</p>


    “怎么办啊，明智先生？今晚见了御主，可怎么解释呢？”</p>


    “哼，谁说我们的攻势就到此为止了？”</p>


    光秀还在冷笑，但明显是愤怒的成分更多。</p>


    “重新集结部队，撤回蛇谷寨。苇名胜了这一仗，想必今晚会好好庆祝一番吧？”</p>


    说完这句，他脸上就全是愤怒。</p>


    “我会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凑个热闹！”</p>


    *****</p>


    那边的苇名打了胜仗，这边，只狼已经举着火把，在一片废弃的地下洞穴里走了很远。</p>


    这地方曾是苇名的地牢，后来改成了密道，可以通往仙峰寺。但随着仙峰寺全面封闭，密道大概也不会走通。</p>


    不过相比其他地方，还是这里最有可能进入金刚山。</p>


    只狼点了两个火把，好不容易从黑漆漆的地下钻出来，进入一个摆满坛子的房间。这地上的灰尘就像冬天的积雪，几个贴着地的黑影从火把的光圈下一钻而过，在只狼身边发出吱吱的声音。</p>


    好像是什么虫子，但个头未免大了点。</p>


    只狼不理会，走到门前推了推，纹丝不动。</p>


    他又捅开一扇窗户，发现下面是悬崖，便钻出去。贴着墙壁，向门的方向慢慢移动。</p>


    这对他来说不算难，很快就安全着地，顺便望了眼把门堵死的一堆石头。</p>


    “唔……”</p>


    终于到了，金刚山仙峰寺。此地与苇名城不算很远，但却是两幅不同的景色。</p>


    最大的特点便是树，无一不是苍松劲柏。动不动就是几人合抱那么粗，还敢与山峰试比高。</p>


    这对忍者来说再好不过。</p>


    射出套索，只狼跃上一处树枝。好家伙，他踩上去的时候，树枝仅仅是稍微晃了一下。</p>


    唰——</p>


    他于树木间跳跃，奔走，找到最高的一棵树，站在树顶。</p>


    附近的景色尽收眼底。</p>


    前方有座庙堂，紧靠着山。四周不见其他通路，应该是要穿过庙堂才能继续前进。</p>


    庙外，几个僧人或站或坐，专心诵经。</p>


    这些人一旦进入状态，就很难察觉周围动静，绕开他们轻而易举。</p>


    只狼先是跳到离僧人最近的树上，见他们头也不抬，便慢慢下来。稍微绕个圈，就绕到庙门前。</p>


    再怎么说，开门的声音也会惊动僧人们。只狼左看右看，巧了，梁上有处缺口，估计是年头久了，被老鼠咬坏了吧。</p>


    他跳上房梁，顺着缺口钻进去，轻松进入庙堂。</p>


    他顺着房梁，蹑手蹑脚。下面有几个僧人正在打扫，完全没注意到头顶有人。</p>


    只狼就这样走过去。待靠近窗户，他轻轻落下，从窗户爬出去。如此就穿过了这座庙堂。</p>


    太轻松……嗯？</p>


    窗外有一僧人盘坐，背对只狼，听不到说话声，似乎是在冥想。</p>


    只狼的目光在这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因为他感觉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哪里怪。</p>


    不管了，还是赶紧走……</p>


    “唔？”</p>


    只狼确信自己脚下没发出任何足以惊动对方的声音，然而那僧人转过身来了。</p>


    并不是先回过头，再转过身，或者是站起来转过身这种人类的动作。</p>


    而是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屁股下面仿佛有机关一样，一点点转过来。</p>


    那面容就连只狼都吃了一惊。</p>


    脸上的皮肤有道道隆起，仿佛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仰起的头更像是被谁提起来那样，张开的嘴比正常人大好多，而且嘴边全都烂了。话说这不能叫嘴，应该叫口器。</p>


    然后，那口器慢慢张大。</p>


    “呷！！”</p>


    突然窜出一条大蜈蚣，扑向只狼！</p>

 第162章 仙峰寺之路

    “唔！”</p>


    这蜈蚣好快，也是只狼没想到人里面有虫子。他退后的同时试图用刀去挡，结果被蜈蚣一口咬住了刀。</p>


    再一瞧，从僧人身下钻出几只黑色的……蟋蟀？但是跟头一样大，叽叽喳喳的朝只狼爬来。</p>


    只狼只能松手，退得远远的。蜈蚣的身体不能继续伸长，便咬着刀缩回去，又丢在僧人身边。</p>


    这下只狼尴尬了。且不说没刀不好完成任务，那可是神子的刀，不能就这么扔了。</p>


    怎么拿回来呢？</p>


    “果然是你啊。”</p>


    只狼正在琢磨，听到有人叫自己。一看，是黑笠之狸。</p>


    “你怎么在这里？”只狼问道。</p>


    “瞧你说的，”狸笑道，“我一个前任乱波众，会出现在仙峰寺很正常吧？何况我是来上坟的。”</p>


    他推了推斗笠，看到僧人身边的刀。</p>


    “你好像遇到麻烦了啊。不如我来帮个忙怎么样？”</p>


    “有劳了。”</p>


    简单的对话过后，两人也没说怎么办，就很默契地左右分开。</p>


    只狼与僧人保持着距离，狸则是大胆地走过去。</p>


    嘶嘶嘶——</p>


    黑色蟋蟀朝狸爬去。只见狸从腰后抽出短刀，加速的同时来回一砍，就把蟋蟀全部切死。</p>


    僧人，或者说那条蜈蚣被狸吸引了注意力，突然从僧人口中窜出。</p>


    但是狸个子矮，又特别灵巧。一个侧翻，再向前一滚，就躲过了蜈蚣的撕咬和缠绕。</p>


    迅速靠近僧人，一刀过去，直穿喉咙。</p>


    “呷呷！！”</p>


    蜈蚣痛苦地扭起来，接着像个被压缩的弹簧一样缩紧，再弹出去，试图咬住狸。</p>


    狸一低头，用他那顶坚固的斗笠一顶，自己就被顶飞了，也远离了蜈蚣。蜈蚣抓不到狸，长条的身子甩来甩去。</p>


    而这会儿，只狼早就把刀拿走了。</p>


    谁也没抓到，蜈蚣又钻回僧人体内。只狼眼看着被狸刺穿的僧人喉咙，一点点愈合如初。</p>


    “呼，还挺顺利啊。”</p>


    狸走过来，摘下斗笠扇着风。</p>


    “非常感谢。”只狼道。</p>


    “小事一桩。话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p>


    几句交流过后，狸戴好斗笠，若有所思。</p>


    “不死斩啊，想想也是。如果说这破寺院还有什么值得外人瞩目的东西，也只有那把刀了。”</p>


    “你可知不死斩在哪里？”</p>


    “不晓得啊。虽然那东西是从外面带过来的，但早就被上人藏起来吧。最可能的地方……”</p>


    狸指了指远处的高峰。</p>


    “估计就是那边，寺院的正殿了。在这几座山峰的后面，从这里向那边一路走，很快就能看到了。”</p>


    一路走？</p>


    只狼根本看不到路，断掉的木桥倒是看到不少。莫不是僧人们连寺院内的桥也摧毁了？</p>


    那他们还活不活了？</p>


    哦，这还真说不定。只狼又瞧了眼那个僧人。他歪着头，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吧。</p>


    狸注意到了只狼的目光。</p>


    “别看他那样，其实他还活着。如果是这寺院的人经过，他不会攻击的。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附虫者吗？”</p>


    “这就是？”</p>


    “没错。这虫子进入寺院恐怕有十多年了。那个又黑又小的是幼虫，会被塞进那些所谓有资格的人身体里，逐渐变成那种蜈蚣一样的东西。这就是僧人们说的不死。”</p>


    “可是，这……”</p>


    “很可笑，是吧？哼，依我说，他们早就死了，只不过是虫子替他们活着而已。”</p>


    说着，狸不忘向那僧人露出鄙视的神情。僧人的头微微晃动，嘴也张着，大概是里面的不死虫还在觊觎着好不容易看到的两个活人。</p>


    狸摸出葫芦喝了一口。</p>


    “越是往上，这种怪物越多，最好离它们远点。还有乱波众和双头刀，要去正殿，可得小心啊。”</p>


    “感谢提醒。”</p>


    “呵，那我走了。”</p>


    跃上一棵树，狸朝着反方向的一座小山峰跳去。</p>


    只狼则是面向更高峰，迈动脚步。</p>


    *****</p>


    在仙峰寺里能看到不少菜地，还有菜地里忙碌的和尚跟太郎。</p>


    嗯，其实太郎最早就是仙峰寺研究出来的。</p>


    据说在金刚山上盛产一种柿子，名叫“太郎柿”，水分非常足。而且这些水分可以转化为人的气血，偶尔吃一些，能调养身体。</p>


    但如果大量食用，那就会导致气血过剩。经过特殊处理，还能让人变得躯体肥大，相对的，智力会十分低下。</p>


    看那些太郎傻乎乎的样子，跟警戒这个词完全无缘。只狼很轻松地绕过那些人，继续前进了。</p>


    上山的路有石阶，但是不能走，时不时就会有僧人沿着石阶，边走路边诵经。好在周围又是树又是草，还有许多棱角分明的山石，只狼有许多选择可以避开他们。</p>


    直到这个地方。</p>


    “呣。”</p>


    面前有一座廊桥，横跨两座山峰，甚至壮观。</p>


    也甚是奇怪。这一路上只狼看到的木桥全断了，现在冒出一座完好的桥就很违和。</p>


    或许是僧人们为了保证最低限度的便利，所以怎么都得留下几座桥吧？可也是，应该不至于全都破坏了。</p>


    四下无人，只狼快步走过去。靠着廊桥的一根柱子，往桥上偷看。</p>


    “嗯？”</p>


    桥上有人，套着盔甲，坐在中央。</p>


    话说这种盔甲，只狼从未见过。用一块块钢板组成，把全身盖得严严实实。头上也套了个头盔，只有眼睛鼻子那里留着缝隙，恐怕也是这身盔甲仅有的空隙。</p>


    地上放着一柄剑。虽是平放，但只狼看得出，那剑和自己一般高。</p>


    太诡异了。别说苇名，整个日本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p>


    “那边的！”</p>


    正当只狼琢磨着怎么办时，那人发现了只狼，带着哗啦啦的响声站起来，又提起那把大剑。</p>


    拖着剑，他尽可能小跑过来。显然这身盔甲很重，他的速度和只狼走路一样。</p>


    “你！”</p>


    剑士指着只狼。</p>


    “为了我的儿子，给我把刀放下！”</p>


    “不可能！”</p>


    只狼果断拒绝，心说我好不容易抢回来，怎么又来了一个抢刀的？</p>


    “愚蠢！”</p>


    剑士说完，手一使劲，拖着大剑就是横扫。</p>


    铛——</p>


    只狼硬接这剑，接完就后悔了。这就跟被太郎兵的锤子砸中一样，应该说比那个还沉。</p>


    这剑可能不够锋利，但绝对够重。与其说砍死，不如说是用来把人砸死。</p>


    挨了一剑的只狼身形趔趄。剑士立刻双手握剑。</p>


    “唔哩呀！！”</p>


    咣咣——</p>


    不停地砍下去，举起来。每下都能砸出个坑，看上去跟犁地似的。</p>


    但是只狼躲起来并没觉得多难。仔细想想，这么重的武器，自然是不能轻松挥舞。</p>


    那就好办了。</p>


    几剑下去，那剑士力气渐衰，动作渐慢。只狼快速绕个半圈，接近剑士的身后。</p>


    不等对方回过头，便跳起一刀。</p>


    咔——</p>


    试图捅进剑士的脖子。但是那地方也有钢甲保护，捅不进去。</p>


    “没用的！”</p>


    剑士挥剑转身，逼退只狼。</p>


    “你休想穿透我这钢铁的铠甲！”</p>


    只狼打量了一下，嗯，看来这剑士说的没错。</p>


    但问题是，刚才这么一来一回，只狼与剑士互换了位置，前往廊桥的道路畅通无阻。</p>


    “告辞。”</p>


    只狼掉头就跑。剑士傻了，想追，哪里追得上。</p>


    “别跑！”</p>


    等他跑到廊桥上时，只狼已经过了桥，没了影。</p>


    气得剑士只能大喊大叫。</p>


    *****</p>


    藏在几块位置较高的石头的空隙里，只狼不时观察着下面的路。</p>


    剑士虽然追不上他，但是喊声惊动了许多僧人。估计这会儿整座寺院都知道有入侵者了。</p>


    下面是人来人往。</p>


    只狼也不着急。这个位置还挺安全，他干脆坐下，掏出俊胜给他的干粮，吃了起来。</p>


    吃着想着，他觉得刚才自己做出了不合常理的举动。</p>


    那个剑士，其实没必要硬碰硬。在对方靠近前，只狼本来有机会用套索跳到廊桥顶上，直接跑过去的。</p>


    但为什么没这么做呢？</p>


    他想了半天，觉得答案应该是听到对方说让自己把刀放下。</p>


    这可是神子所赐，平田家的传家宝。就是把自己的命丢了，也不能弄丢刀。</p>


    话虽如此，忍者也不该意气用事。这要是被义父知道，肯定会伤心失望，然后让自己在山里待三天好好反思。</p>


    不行不行，我要冷静。</p>


    快速吃完东西，只狼又来了一颗月隐糖，继续观察。</p>


    僧人越聚越多，还在不停走动。没多会儿，过来一个披着蓑衣，带着斗笠的僧兵，拿着一杆双头刀。</p>


    这种僧兵只狼以前见过，和乱波众一样是仙峰寺特产，武功相当了得。当年义父曾同时和三人切磋，竟有些落入下风。</p>


    只狼不觉得这是自己能对付的，何况还有那么多和尚。</p>


    走为上计。</p>


    人一多，再来回走，只狼可选择的路径也少了许多。他不得不放慢节奏，步步为营。</p>


    每个藏身点都挑选靠近山崖的角落之处。附近但凡有一个人，他也绝不过去，宁可多藏一会儿。</p>


    若遇到有人立在路中央，就只能冒险贴着山崖，一点点蹭过去。</p>


    足足一个时辰，只狼才从山崖爬到正殿外。</p>


    或许是太长时间没发现异常，僧人们也逐渐放松了警惕。许多人回去忙自己的事，正殿外也只有四个人。</p>


    但有两个是穿蓑衣的，守着门口。硬闯不太好。</p>


    趁他们不备，只狼翻上正殿的屋顶，想看看能不能再走运一次，找着个缺口什么的。</p>


    他真走运了。</p>


    哗啦——</p>


    踩到一处不怎么结实的瓦，摔了下去。虽然他反应快，立刻抓住横梁。但碎瓦掉在地上，在空旷的正殿里发出特别响的声音。</p>


    自然是惊动了外面的人，他们连忙推开门。</p>


    “什么人？”</p>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碎瓦，那地方都漏光了。</p>


    “在梁上吗？”</p>


    他们跑过去，向梁上望。只狼暗暗叫苦。他转移了位置，但对方来个关门打狗，自己就无处可走。</p>


    而且仔细看来，这正殿的墙下坐着一个个蒙头的僧人，绝对是附虫者。</p>


    这要是打起来，怕不是凶多吉少。</p>


    “不要喧哗。”</p>


    忽然有一个年迈，又有些威严的声音，对两个僧兵说着。</p>


    梁上的只狼看得真切，是正对大门的那尊大佛下，正在盘坐的僧人。</p>


    光看此人的袈裟，便知是个大人物，或许就是仙峰上人。</p>


    僧兵连忙行礼。</p>


    “惊扰住持了。但有贼人入侵寺院，恐就在这正殿中……”</p>


    “这里，没有什么贼人。”住持平静地说，“那瓦片乃年久失修，自行脱落，不必惊慌。”</p>


    “呃……”</p>


    别说僧兵，连只狼都听愣了。</p>


    “还不退下？”住持警告道。</p>


    “是。”</p>


    两个僧兵只得出去，还得把门带好。既然住持说没人，他们也只能信。</p>


    待大门发出砰的一声，住持慢慢呼气。</p>


    “出来吧。”</p>


    躲藏已无意义，只狼从梁上跃下，立在住持身后。</p>


    他拔出刀来，并未放松警惕。但他首先要问。</p>


    “为何如此？”</p>


    面前的僧人一动不动。这个感觉，只狼忽然意识到和周围的附虫者很像。他慢慢退后两步。</p>


    “老衲，一直在等这一天。”</p>


    住持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起伏。</p>


    “等待，有人来取不死斩的一天。”</p>

 第163章 幻廊之绝

    “你怎么知道我为不死斩而来？”</p>


    “施主身上，有和老衲相同的气息，想必是老衲的同类。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毕竟过去，也曾有位女施主来此。”</p>


    “同类……”</p>


    只狼想了想，收起刀，走到住持的前面。</p>


    不由得惊呆了。</p>


    那身姑且还有些颜色的袈裟下面，竟然藏着数不清的不死虫，全都是小蜈蚣的模样。</p>


    它们绞在一起，盖住了住持的腿，密密麻麻，不时在蠕动。</p>


    住持的脸更是骇人，干枯得像是干尸，基本是皮包骨头了。</p>


    这个样子的僧人，只狼听说过。</p>


    他试探着问道。</p>


    “你是，即身佛？”</p>


    “不错。老衲，正欲随上人而去。”</p>


    “你不是仙峰上人吗？”</p>


    “非也。上人，早已圆寂。”</p>


    这就让只狼有些不懂了。</p>


    “他难道不是附虫者吗？”</p>


    “是。但附虫者，已被抛弃了。皆因我等执迷不悟，铸成大错。”</p>


    住持的气息微弱了很多，仿佛光是说话就让他换不上气。</p>


    他咳嗽一声，不顾刺痛的喉咙，继续说着。</p>


    “施主所寻不死斩，在内殿的神子手中。神子本在这正殿，因不愿与我等相见，故而，藏身于内殿。”</p>


    “神子？你在说什么？”</p>


    只狼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住持只是不停摇头。</p>


    “自从，上人得到虫以来，我等一心求道，终有所成。然，神子不屑于我等所为。多年苦求，终为泡影。既如此，老衲只能净去此身，以悟上人之意。”</p>


    这些话只狼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也不打算再听。</p>


    他正要问住持怎么去内殿。只见住持袈裟的袖子里钻出一只虫，咬住住持面前小桌上的铜铃。</p>


    放在只狼脚边。</p>


    “施主若要去内殿，只需摇动此铃，摒除杂念，便可前往。然而，在到达内殿前，会有些许阻碍，要多加小心。若施主得到不死斩……”</p>


    住持身下的虫子们忽然开始躁动。</p>


    “……还请，慈悲为怀，了断这穷途末路之地吧。”</p>


    意思是，杀光那些附虫者吗？</p>


    只狼没有那个想法。但听住持的意思，不死虫似乎与龙胤不无关系。毕竟人家凭气息就认出自己的身份了。</p>


    那断绝龙胤，或许能帮到这些和尚。</p>


    “我知道了。”他回答。</p>


    住持轻轻点头。</p>


    “阿弥陀佛，有劳施主。”</p>


    拾起铜铃，只狼闭上眼睛。</p>


    心沉如水，不思一物。用力摇响。</p>


    叮铃——</p>


    *****</p>


    随着铃声入耳，只狼感到自己沉静的心，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很舒服地颤动几下。</p>


    他慢慢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幅神奇画面。</p>


    此地是一片亭台楼阁，左右对称。缤纷落叶，随风散落，被略微朦胧的烟气遮盖。</p>


    抬头望，是无边无际的云，不见阳光。但见两道瀑布，从九天而降，穿两座大殿，顺流急下，不知落向何处。</p>


    低头看，是纵横无尽的支柱，整齐排列，支撑着这片楼阁。却让人不敢想象它们的根基在哪。</p>


    这里，简直就是空中楼阁。上不知高，下不知深，浮于云中，似幻似真。</p>


    只狼敢说，即使是他以前因为中了蝶的幻术，看到的最离谱的幻觉，都不会有如此景象。</p>


    此地绝非人力可造，只能说是鬼斧神工。</p>


    所以，这里就是内殿吗？</p>


    只狼望着四周。面前一座桥，连着一条长廊，两边分开，连接着左中右三座大殿。</p>


    还有……</p>


    “这是什么？”</p>


    桥口左右，各摆两扇屏风。左边画着两只猴子，穿着紫衣和红衣。紫衣猴子手搭凉棚，红衣猴子拿着锣，有些滑稽。</p>


    右边画了一只绿衣猴子，闭目举手。另外一扇屏风则是空白。</p>


    “三只猴子，和一处空白……”</p>


    只狼不解其意，虽然他感觉这屏风放在此处，定有其意义。</p>


    正想着，忽见桥那边长廊里，有一僧人走过。</p>


    此人身体消瘦，与寺里的僧人不同，并不诵经，只是合掌低头而走。</p>


    只狼有预感，这不是什么附虫者，也非对不死有执念之人。</p>


    他跑过去，施礼道。</p>


    “打扰了。”</p>


    僧人亦停下还礼。</p>


    “阿弥陀佛。施主也是来此悟道的吗？”</p>


    “我想去内殿。”</p>


    “内殿……原来如此，施主欲穿越这幻廊。”</p>


    幻廊，还别说，和这个环境挺对味的。</p>


    “正是，请问如何前往？”</p>


    僧人抬头道。</p>


    “欲往内殿不难，施主只要抓住那些猴子便可。”</p>


    “猴子？”</p>


    “嘎嘎。”</p>


    正说着，从长廊下面跳上来一只猴子。见到只狼，龇牙咧嘴，叫了两声。</p>


    它还穿着有些大的紫衣服，或许就是屏风上画的猴子？</p>


    “嘎——！”</p>


    猴子大叫着跑远。这叫声听起来颇为顽劣，像是在嘲讽。</p>


    只狼的眼睛跟着猴子，但猴子三两下跳上大殿屋顶，很快不见。</p>


    当只狼想再问个清楚时，却发现那僧人也不见了。</p>


    没办法，求人不如求己。</p>


    嗖——</p>


    翻到长廊顶上，只狼将幻廊的景色看了个遍。</p>


    所见之处，有三只猴子，果然是紫、红、绿三色，立于屋顶，或是树上。</p>


    看外表，和苇名林间的猴子差别不大，这样或许有办法。只狼过去在林间训练时，也被枭命令过和猴子赛跑。</p>


    感觉紫衣猴子离自己最近。得，就先你了。</p>


    只狼疾奔过去。</p>


    这一跑。</p>


    ……</p>


    就跑了半个时辰。</p>


    “呼……”</p>


    只狼站在楼阁中央的树上，喘着气。看着那些离自己远远的猴子。</p>


    紫衣猴子蹦来蹦去，绿衣猴子把屁股对着他，红衣猴子在敲锣。你没看错，那猴子真的像画里一样带着锣和小锤。</p>


    这半个时辰，只狼被三只猴子溜惨了。</p>


    他原以为以自己的身手，抓住这些猴子易如反掌。没想到竟然连近身都很难。</p>


    要是义父还在，不知会说出多难听的话来。</p>


    他坐下去，调整呼吸。</p>


    也罢，半个时辰的劳累并非毫无收获。起码只狼知道了，这些猴子的速度比他快，而且似乎各有所长。</p>


    根据他的观察，紫衣猴子眼神很好。这幻廊不时有烟气飘过，它却总能很远就看到自己。</p>


    绿衣猴子耳朵非常灵。有几次自己试图从后面接近，不过稍微有点响动，就被猴子听见，逃之夭夭。</p>


    至于红衣猴子，好像没什么特别。但它一发现自己就会敲锣，给其他猴子报信。</p>


    掌握了这些，再看看幻廊的地形。</p>


    只狼很快有了主意。</p>


    *****</p>


    短时间的宁静过后，幻廊的楼阁间又一次响起猴子们欢快的声音。</p>


    “嘎嘎！”</p>


    这地方许久不来个人。既然来了，它们就要多玩一玩。若是那人气急败坏，那它们就会幸灾乐祸。</p>


    但是只狼心气好着呢，一味追着紫衣猴子，追得它钻进屋顶的通风口，落入屋内。</p>


    很好，中计了。</p>


    屋子没有窗户，全靠里面的蜡烛照明。但只狼在追紫衣猴子前，先把蜡烛都灭了。</p>


    结果就是猴子两眼一抹黑，不知所措。</p>


    它看不到暗处的东西，但是只狼能。</p>


    咔嚓——</p>


    跟着猴子落入屋内，只狼果断一刀，结果了猴子。猴子化作一片雾气，消散了。</p>


    呃，糟糕。</p>


    说好是要抓猴子的，但是，怎么说呢。这个环境，这个气氛到了，只狼几乎是习惯性地使出毙命一击。</p>


    没错，这是职业病，一不小心变成这样的。</p>


    绝不是为了报复之前猴子耽误了自己半个时辰，绝对不是。</p>


    推开屋子的门，只狼走出去。很快看到了绿衣猴子。</p>


    下一个就是你。他追上去。</p>


    “嘎嘎嘎！！”</p>


    绿衣猴子似乎意识到了同伴的遭遇，叫声不再戏谑，而是带着愤怒和恐惧。</p>


    它拼命地逃，不停地逃，直到跳上一处平台。</p>


    这平台背后是墙，可以有效弥补自己视力不足的缺点。接下来只要竖起耳朵，仔细听，就能避免被只狼偷袭。</p>


    不得不说，作为猴子而言还挺聪明的。</p>


    虽然比不上人。</p>


    趁绿衣猴子跳上平台的工夫，只狼已经悄悄来到下面的另一处平台。</p>


    这里有一口钟。嗯，就是寺院里常见的那种，需要两三个人敲的大钟。</p>


    他一拽钟杵，用力撞过去。</p>


    咣————</p>


    沉重而悠长的声音，扩散到幻廊之外。这声音，只狼听得有些耳朵疼。</p>


    他立刻跳到钟上，再向上跳，爬上平台。</p>


    “嘎！嘎！”</p>


    果然，那绿衣猴子被钟声震得趴在地上，痛苦不堪。谁叫它耳朵灵呢？</p>


    咔嚓一刀，只狼结果了绿衣猴子。</p>


    这个吧，你看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宰。总之杀都杀了，就这样吧。</p>


    最后剩下的红衣猴子，已经没有悬念。</p>


    它原本就是个搅局的，看得不远，听得不真。只狼不费吹灰之力便绕到它背后，还是一刀拿下。</p>


    到此，三只猴子全部消失。</p>


    幻廊内，只剩下立在树上的只狼，立了半天。</p>


    不见任何动静。</p>


    “不对吗？”</p>


    他自言自语，心说果然应该抓不该杀吗？</p>


    没办法。先返回正殿，向那即身佛多问些消息吧。</p>


    只狼拿出铜铃，闭上眼睛，再次摇响。</p>


    叮铃——</p>


    还是刚才那个感觉，耳边似有微风，身体似入水中。</p>


    一切过后。</p>


    “这……”</p>


    只狼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刚进幻廊的那个位置，也就是桥头屏风前。</p>


    敢情这铃铛是个单程，这如何是好。</p>


    “嗯？”</p>


    正寻思着，只狼忽然注意到，屏风的画和一开始不一样。</p>


    三只猴子都蜷坐着，背过去，像是郁闷了。</p>


    难道这就是僧人所说的抓猴子？有可能吧。但若真是这样，为何幻廊毫无动静？</p>


    只狼的目光从左到右，最后落在那面空白的屏风上。三面屏风皆有变化，唯独它还是一片空白。</p>


    望着空白屏风，只狼思考起来。</p>


    他忽然意识到，三只猴子的特性，其实和最初那三幅画完全吻合。</p>


    紫衣猴子手搭凉棚，做眺望状。红衣猴子敲锣张口，大声聒噪。绿衣猴子紧闭双目，拢耳静听。</p>


    如此说来，这空白屏风莫非是……</p>


    只狼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突然。</p>


    唰——</p>


    拔刀向后，横着一斩。</p>


    “嘎！”</p>


    面前，一只套着白色头巾的猴子现形。随后倒下，化作白雾。</p>


    只狼再看第四面屏风，果不其然，画上了一只白头巾猴子。</p>


    也正如他所想，幻廊的烟气渐浓，要起什么变化了。</p>


    “呵呵，还以为是个只会听话的忍者，不想也有些头脑啊。”</p>


    而这变化就是有人说话。只狼对听过的声音都有印象，所以他知道。</p>


    “是你。”</p>


    烟气散去，那个娃娃脸，小个子的女人，又出现在只狼面前。</p>


    带着笑。</p>


    “四猿喻四勿，这幻廊的机关着实巧妙。就因为如此，咱才格外喜欢这里啊。”</p>


    但这笑中暗伏的杀气，逃不过只狼的鼻子。他举起刀，侧过身。</p>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p>


    “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想干什么？”</p>


    “确实。纠缠你这么多次，也该好好谈谈了。”</p>


    女人一甩衣袖。</p>


    “咱的名字是，【公孙大娘】。”</p>

 第164章 忍者的答案

    “看到公孙大娘了吗？”</p>


    天守走廊，弦一郎叫住刚刚给庆功宴会场送完菜的楯生，问道。</p>


    楯生局促地搓了搓手。</p>


    “大人说的是那位扮相奇特的女子吗？抱歉，小的一直在忙，未曾留意。”</p>


    “唔，你去吧。”</p>


    弦一郎也不多话，放走了楯生。</p>


    他当然知道楯生不可能注意到公孙大娘的去向，他只是问了很多人都没问出来，有些着急而已。</p>


    今天苇名打了个漂亮的胜仗，举城欢庆。那女人平时最喜欢凑热闹，这次却不见踪影，着实奇怪。</p>


    说起来昨天迦勒底入伙的时候，她也没露面。弦一郎只听人说，她似乎在天守出现了。</p>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明明是从者，却不听话，让人火大。</p>


    她到底要干什么？</p>


    *****</p>


    “你是，从者。”</p>


    跟从者接触过几次后，只狼已经熟悉了他们身上独特的气息。</p>


    大娘点头称是。</p>


    “咱是弦一郎召唤出来的第一个从者。话虽如此，咱与弦一郎也约定了，只管苇名城安危，不管其他人死活。毕竟咱也有咱的事，不打算跟着御主跑。”</p>


    她指了一下。</p>


    “和你不一样呢，只狼。”</p>


    只狼眉头一紧。</p>


    “你为何知道这个称呼？”</p>


    “昨天偶然听到你和一心那小子的谈话而已。这名字还挺顺口，咱很喜欢。”</p>


    “这么说，关于不死斩……”</p>


    “当然也知道。唉，虽然那样拜托了，但咱知道他一定拦不住你。”</p>


    他？谁？</p>


    只狼不觉得这说的是神子。这些姑且不论。</p>


    “你要妨碍我吗？”</p>


    他深呼吸，握紧刀，开始寻找可以进攻的角度。</p>


    讲真，公孙大娘比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更加无懈可击，那个气场有增无减。可以确定是比忍者杀手，总悟和右京更难对付的高手。</p>


    但只狼满心向前，毫无退意。大不了一次次死，一点点耗，总会把对手的气力耗尽。</p>


    “先别那么着急嘛。”</p>


    大娘摇着手，不亮兵刃，看起来并无战意。</p>


    她慢慢说道。</p>


    “你既然能到这里来，说明你其实对断绝龙胤一无所知。”</p>


    “我不需要知道更多。”</p>


    “你确定？你可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会亲手杀了神子？”</p>


    只狼的刀晃了一下。</p>


    “什么意思？”</p>


    “断绝龙胤，需要龙胤神子服下龙泪，将龙胤与身体剥离。再用不死斩杀死神子，龙胤就会回到它原本的主人那里，与龙胤有关的力量也会全部消失。”</p>


    大娘盯着只狼右脸的花白。</p>


    “也就是说，你会变回常人。”</p>


    只狼沉默片刻。他不管龙胤原本的主人是谁，只想知道另一件事。</p>


    “神子大人说他不会死。”</p>


    “此乃谎言。虽然由咱这个外人说你可能不信，但这的确是谎言。毕竟咱亲眼见过这龙胤的源头。”</p>


    “神子大人没有理由骗我。”</p>


    “那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他照顾你的心情。”</p>


    “我的心情？”</p>


    这，可能吗？</p>


    只狼想不出。忍者都是用过即弃的存在，像工具一样。</p>


    那些一般的忍者自不必说，即使如义父那样的强者，死后也如石沉水底，连坟地都没有。</p>


    这就是忍者的宿命。他们要背负主公的黑暗面，为的是让主公总能将好的一面展现给民众，展现给其他大名。</p>


    所以忍者注定是要无声消散的。神子会对这样的存在产生感情？</p>


    只狼放下了刀。</p>


    “这不合理。”</p>


    大娘笑了笑。</p>


    “没什么不合理的。忍者也好，主公也罢，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产生这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p>


    “这违背戒律。”</p>


    “而戒律也是人定的。若你还是想不通，不如让咱继续给你讲讲，那个蠢女人的故事吧。”</p>


    *****</p>


    上回说到，女人为了追求剑舞的极致，习得长青之术，变成不死之身。</p>


    虽然达到了理想的境界，但因为失去目标，渐渐郁郁寡欢。</p>


    她已是不知道该去追求些什么了。</p>


    看过太多，经历过太多，所以很难和周遭人共情。毕竟，即使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在她眼中也与顽童无异。</p>


    不管与谁接触，生活，她都会刻意保持距离。因为对方的生命终将逝去，她迟早会回到孤身一人。</p>


    既然不知何求，干脆无欲无求，放下一切情欲烦恼。这样或许更适合永生之人吧。</p>


    目送了几个朝代的兴亡之后，女人加入了某个舞团，结识了新的朋友。</p>


    她用剑舞在这里谋生，很快成了一方名人。</p>


    然后朋友有了孩子，一个男孩。</p>


    再后来，男孩长大，成了结实的小伙子。</p>


    再后来。</p>


    “呵呵，女人就和小伙子好上了。”</p>


    只狼面无表情，心里也毫无波澜，看着大娘在那里笑得有些……傻。</p>


    “哎呀，虽然说最开始是一时兴起，贪图鱼水之欢。不过后来女人察觉到，她其实早就看中那小子了。</p>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动情，却依然控制不住。大概是因为，那小子真的是不顾一切去追求她吧？”</p>


    一声长叹，大娘仰起头。</p>


    不知是不是为了不让泪水流下。</p>


    “人啊，怎可以没有七情六欲？就连死不掉的女人，也改变了想法。既然知道情不可舍，那要把它留住。若能有两情相悦之人陪伴，纵使是长生不死的诅咒，也一定克服。”</p>


    她直视只狼。一个眼神，让只狼立刻再次举刀。</p>


    对杀气的反应是他的本能。何况，那个女人和眼前的女人，已经重合了。</p>


    “这就是，你来到此地的理由吗？”</p>


    “正是。不管这是什么世界，不管是从者还是什么，咱追求的只有一样，就是和那小子永远活下去。”</p>


    大娘踏上一步。</p>


    “所以只狼，咱是不会让神子断绝龙胤的。然而，咱虽是不死身，却与这地脉不合，拿不得不死斩。所以，咱要劝说你。”</p>


    “意思是，让我回去吗？”</p>


    “咱不会说谎。断绝龙胤，神子必死，你会复归常人。你方才提到戒律，难道戒律会让你弑主吗？你想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吗？既然不想，就回去吧。维持现状，与主人同生，岂不美哉？”</p>


    这女人，没有说谎。只狼隐约明白。</p>


    从见第一面，问自己那个问题开始，公孙大娘就是这个打算。</p>


    她想说服自己放弃，说服神子放弃。而她所言确有道理。</p>


    倘若真到了必须杀死神子的那一步，自己怕不是连刀都举不起来。</p>


    那么，选项只有一个了。</p>


    “我拒绝。”</p>


    他再次摆出架势。</p>


    *****</p>


    “你，拒绝？”</p>


    大娘还以为只狼要走。这什么情况？</p>


    “你不相信咱的话吗？”</p>


    “即使是真的，主命也必须达成。”</p>


    只狼用一贯低沉嘶哑的声音回答，不容置疑。</p>


    真是让人气到快说不出话。大娘的朱唇抖个不停。</p>


    “你想说这就是忍者吗？压抑感情是忍者必须的吗？咱可不相信，你会对那神子没有感情。为何非要用一个无所谓的理由，把自己逼到无可挽回的结局上？”</p>


    只狼面无表情，连刀也不动一分。</p>


    “不能完成主命，还有何颜面，妄谈与主同生？你所言或有道理，但现在，我必须拿走不死斩。”</p>


    大娘眼睛一眯。</p>


    “所以只狼，你仍然认为，不死只是你完成主命的工具吗？”</p>


    “然也。若神子大人要断绝不死，身为忍者，唯有服从。”</p>


    只狼谨慎地踏出一步。</p>


    “让开。”</p>


    看来，是没得谈了。</p>


    公孙大娘发出一声沉重的鼻息，缓缓抬起一只手。</p>


    “真是遗憾，只狼。但这是你自找的。”</p>


    只狼还以为大娘要亮剑。那天看到的剑舞，说是杀招也差不多。</p>


    然而没有，大娘似乎不打算用剑。而且这个站姿很随意，也看不出多高明。</p>


    唯独杀气，提醒着只狼不能轻敌。</p>


    他悄悄瞄了一下大娘的左边，突然拔步，朝那边冲去。</p>


    及靠近时，却立刻变向到右侧，急速一刀。</p>


    呼——</p>


    可惜被大娘轻易闪过。只狼发现大娘有抬手的动作，自己抢先挥刀，不给大娘攻击的机会。</p>


    大娘小步退后，只狼大步追上。</p>


    就算是从者，应该也可以被砍伤。趁对方没有武器，不能招架，要不断进攻，攻到她露出破绽。</p>


    持续了几个回合，破绽来了。</p>


    然而是只狼的破绽。</p>


    “哼！”</p>


    抓住只狼一次幅度过大的挥刀，大娘抢过去一个肘击，顶在只狼胸口上。</p>


    跟被弓箭射穿胸口一个感觉，只狼登时吐血。</p>


    这女人什么手劲啊？</p>


    “唔！”</p>


    重击让只狼全身一软，脚步一停。大娘的另一只手已经成掌。</p>


    “哈！”</p>


    一掌拍下，只狼就飞出去了。</p>


    飞过栏杆，掉到阁楼外面，坠落。</p>


    “呃！”</p>


    他不顾胸口的剧痛，睁大眼睛。义手的套索准备完毕，他要赶紧找个能套住的地方。</p>


    但是，奇怪的景象发生了。</p>


    落了没多会儿，只狼发现自己竟然落到了幻廊楼阁的上空，而且正好从公孙大娘面前落下去。</p>


    这地方难道是上下相通，无限循环？</p>


    “咱知道杀不死你。”</p>


    落下去与大娘目光相对时，只狼听到了这句话。</p>


    然后继续坠落。果然不一会儿，又落到了大娘面前。</p>


    “但可以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幻廊乃生死交境之处，和同生死轮回一样，此地也是循环构成。你就这样不停地体验坠落的感觉吧。”</p>


    “嘁！”</p>


    这可不妙。只狼身法再怎么好，抓不住东西他也回不去。</p>


    循环坠落几次后，他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射出套索。</p>


    但是失败了，距离不够。</p>


    也就是说，他已经无法回到楼阁上了。</p>


    “愚蠢。”</p>


    确认了这一点，大娘拂袖而去。</p>


    “这都是你自找的，小鬼。”</p>


    *****</p>


    不行了，束手无策。</p>


    只狼不知道循环坠落了多少次，只知道无论怎么努力，套索都套不住。</p>


    他试图像游泳一样摆动四肢，靠近那栏杆，也收效甚微。</p>


    但至少是有点盼头。于是他拼命地划。</p>


    划着划着。</p>


    “请不要动。”</p>


    脑海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柔和得听不出男女。</p>


    “然后闭上眼睛。”</p>


    死马当活马医，只狼照做了。</p>


    “嗯？”</p>


    他感到被很强的光包裹，强到隔着眼皮也有些刺眼。随着光芒渐强，下落的速度一点点缓和。</p>


    最后光芒消失，他也趋于停止，双脚仿佛踩到地面。</p>


    他这才睁开眼睛。</p>


    面前的景象，从幻廊变成了小山谷。这枫树山石，流水潺潺，和仙峰寺很是相像。</p>


    再加上林荫下那座庙堂，莫非我回到了仙峰寺？</p>


    “请进来吧。”</p>


    那个声音从庙堂里传出，没有丝毫敌意。</p>


    只狼想了想，收起刀，走过去。</p>


    不管对方是谁，既然救了自己，道声谢总是应该的。</p>


    “欢迎来到我的内殿。”</p>


    这庙堂，与仙峰寺那边的破败迥然不同。打扫得一尘不染，正中间立着精妙的佛龛，盖着烛台发出的温暖光色，</p>


    前面端坐一人，身披金袍。不只是年龄，连相貌也和九郎相近。</p>


    他，或者说她，正对只狼微笑。</p>


    “我是，变若神子。”</p>

 第165章 变若神子

    变若，神子？</p>


    只狼想起那住持的话，看来其所说的神子便是此人。</p>


    “你也，有龙胤？”</p>


    神子摇头。</p>


    “我只是僧人们做出来的冒牌货。这寺院曾经有许多和我一样的孩子，大家都是很小的时候就被拐过来，有的甚至只是襁褓。而现在，活下来的只有我。”</p>


    所以这就是狸说的拐孩子，原来是用来制作什么变若神子。</p>


    但是。</p>


    “他们为什么做这种事？”只狼不解。</p>


    “我也不知道。他们或许有什么目的，但我无意相助，也痛恨他们将我变成这样。我没有授人龙胤的能力，只是一个死不掉的……”</p>


    神子低声啜泣着，抹去眼泪。</p>


    又看着只狼，强打笑容。</p>


    “那么，你是来寻求不死斩的吗？”</p>


    “你已经知道了？”</p>


    “嗯。其实，幻廊里有许多死去孩童的灵魂。我可以通过他们，得知幻廊的情况。他们偶尔还会变成猴子，在楼阁嬉戏。”</p>


    见只狼皱着眉头，神子连忙又说道。</p>


    “请放心，孩子们的灵魂不会在此消散。至于那屏风的玄机，呵呵，其实在你之前，曾经有一个女人也到过幻廊。那是她一时兴起做出来的。”</p>


    现在只狼基本确信，这个女人就是巴。丈既然想断绝龙胤，那么巴来此寻不死斩就完全合理。</p>


    但即使见到变若神子也没找到，这就是说，不死斩曾经在别人手中。</p>


    只狼正思考这个问题，神子已去佛龛下取出一个细长的木盒。</p>


    打开，露出一把太刀。</p>


    “这便是不死斩。”</p>


    光是看一眼，只狼就感觉魂被吸走了些。这暗红的刀鞘，像是被浸泡在鲜血中又晾干一般。</p>


    何等的不详。</p>


    神子正色道。</p>


    “大娘说她杀不死你，再看你的右眼，想必是有着龙胤之力。那么定能安然无恙。”</p>


    只狼双手端起不死斩。</p>


    “什么意思？”</p>


    “不死斩，是不可拔出之刃。谁若拔出，就会被夺走性命。”</p>


    这么厉害，可也对。既然是连不死者都能斩杀的刀，那么拔出来就杀死个人，也不是不能理解。</p>


    来吧。</p>


    “呣。”</p>


    只狼左手握住刀鞘，竖起来，右手抓住刀柄，轻轻拔出。</p>


    与刀刃一同露出的，是一抹猩红的光晕，像是溢出的血气。</p>


    在这光晕碰到只狼的同时。</p>


    “呃！”</p>


    他就倒下了。</p>


    *****</p>


    这次，只狼在一片晚霞中醒来，手里还抓着不死斩。</p>


    “这就是真正的龙胤吗？”</p>


    身边还是神子一人。她似乎就没动过地方，感叹着只狼的力量。</p>


    活过来的只狼握紧不死斩。那个吸走灵魂的感觉已经没有了，他一口气拔出刀来。</p>


    果真是好刀。</p>


    与那精美的刀鞘完全相反，里面藏着的是不羁的野兽。刀身不断涌出血光，如同喋血的獠牙。</p>


    别说被砍一刀，普通人就是看一眼，估计都会当场气绝。只狼的手也在微微发颤，不知是自己在抖，还是这獠牙正蠢蠢欲动。</p>


    在那些已经习惯杀戮的人眼中，这是件绝美的艺术品。</p>


    只狼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p>


    “不死斩，我收下了。”</p>


    才收回去，扯过刀鞘的绳子，背在身上。</p>


    神子点头道。</p>


    “如此一来，你就要踏上断绝龙胤的旅途了吧？”</p>


    “正是。”</p>


    “那，要是你愿意的话，可否先停留片刻呢？我想，和你问些事。”</p>


    只狼要拒绝，毕竟耽搁了这么久，太阳都要下山了。他有些担心九郎。</p>


    但转念一想，这位神子应该知道不少仙峰寺的内情，或许能从中得知更多关于龙胤的事。</p>


    于是他坐下来。</p>


    “请问吧。”</p>


    “谢谢你。”</p>


    神子很开心，一直放着的双手轻轻拍在一起。</p>


    “我想知道，那位真正的龙胤之子，是个怎样的人？”</p>


    “神子，九郎大人吗？”</p>


    只狼便和神子讲起来。他不善言辞，很多事情都是一句带过。两人的对话是在神子不停地问，只狼不停地回答中完成的。</p>


    “九郎大人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呢。”</p>


    神子笑着说，又小声叹气。</p>


    “不像我，只能待在这里。”</p>


    “住持说，你憎恨他们的所作所为，故而藏身不见。”</p>


    “过去，我确实憎恨。但如今寺院破败，僧人们被不死虫折磨。这里早就远离了佛祖，只剩下恶念与悔意。比起憎恨，我现在更加同情他们。”</p>


    还是一声长叹，带来小小的宁静后，神子缓缓开口。</p>


    “你可知，这不死虫从何而来？”</p>


    “不知。”</p>


    “我也是断断续续听仙峰上人谈起过。既然九郎大人要断绝不死，想必你已经知道源之乡了吧？”</p>


    “是的。听说要前往那里，寻找龙泪。”</p>


    “龙泪，龙胤，不死虫，这些全都来自于源之乡的【樱龙】。那就是一切的源头。”</p>


    “樱龙？”</p>


    神子无奈地点头。虽然她是听上人谈起的，但上人如何得知这些，她无从知晓。</p>


    那还要从上一次苇名的不死研究说起。</p>


    出于对丈和巴的尊重，道玄的研究主要以变若水为主。变若水来自源之乡，更准确地说，是受到樱龙眷顾，拥有不完整龙胤之力的水。</p>


    不久，仙峰寺得知了此事。仙峰上人非常渴望得到不死，或者说大多数僧人都是如此想的。倒不是说想长生不老，而是他们苦于人生短暂，往往无法悟道成功就会身死。</p>


    他们想要的是佛法的开悟，是求道，至少最初是这个动机。</p>


    那时，苇名对变若水的研究逐渐进了死胡同，成果甚微。仙峰上人知道，变若水不过是简化版的龙胤，与原版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最后只能是竹篮打水。</p>


    于是他前往菩萨谷，在变若水源头日日祈祷，盼望樱龙能赐予他更强的不死之力。</p>


    而他看到顺水留下的，就是不死虫。</p>


    上人很疑惑，不明白樱龙为何要给自己虫子。但还是带回寺院，悉心研究。</p>


    然后寺院就变成现在这样了。</p>


    神子的表情越发哀伤。</p>


    “我们变若之子，就是不死虫和变若水混合的产物。我们终日定量饮水，时机成熟，便被迫吞下虫子，再不停饮水。直到虫子消融，与身体同化。活着完成的，就只有我。”</p>


    这得是何等的折磨啊，连只狼也有些听不下去。</p>


    神子抹了抹眼角。</p>


    “我一直都不明白，现在也是。我不明白为何上人要非要打造变若神子，不明白他要我这个虚假的龙胤神子做什么。如今上人早已圆寂，这个答案怕是没人能说清。”</p>


    停顿片刻，神子又说道。</p>


    “如果有，那一定是大娘吧？”</p>


    “那个公孙大娘？”</p>


    “她自称去过源之乡数次，还与樱龙交流。她好像是什么……从者？我确实从她身上感觉到非同寻常的力量，或许她所言不假。”</p>


    神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抱歉地说。</p>


    “啊，对了，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因为她几次要我不许交出不死斩，我也知道她的心愿，故而不想伤她的心，毕竟她也常来陪我说话。但是现在，我知道这一切必须要结束。”</p>


    说着，神子略一欠身。</p>


    “既然龙胤神子要斩断不死，我也会助一臂之力。还请代我向九郎大人问好，神子的忍者。”</p>


    “嗯。”</p>


    看样子，神子并不知道，断绝龙胤对九郎而言意味着什么。</p>


    本想和她求证一下，也没有必要了。</p>


    只狼向神子行礼。随着一阵温和的光落下，他从内殿消失。</p>


    *****</p>


    天刚黑时，若松城内。</p>


    信长的大军到此已有一个时辰，他一直在天守与家盛公密谈。天守外，一众武将在此等候。</p>


    “唔，终于要出来了吗。”</p>


    远处一座三重塔上，忍者杀手正不错珠地望着天守大门。门被人推开了。</p>


    武将们立刻跪下，正要请安，却都愣住了。走出来的并不是家盛公。</p>


    这苍白而灰暗的铠甲，肩膀和头盔都呈现狰狞的犄角状，披着暗红的披风，抬起傲慢的头，俯视众人。</p>


    眼神中全是鄙视与不屑，就好像下面站着的都是家畜蝼蚁。</p>


    众将面面相觑，而不满者尤多。</p>


    “织田，主公怎么了！？你这家伙想干什么！？”</p>


    老将【井伊朝定】站出来大声说。他可不管什么从者不从者，明知众将都在这里等候主公，竟然先于主公走出来，这是大不敬。</p>


    信长面不改色。这声音如同犬吠，只会让他感觉有些刺耳。</p>


    “无聊。”</p>


    他拉着长音，好像连嘴都懒得完全张开，声音基本是从牙缝挤出来的。</p>


    这更刺激了众将。他们纷纷上前，要进天守去面见家盛公。</p>


    信长冷笑一声。</p>


    “终究只是群离不开主人的狗。不过，狗也狗的好处。若是主人足够凶狠，想必你们也会叫得更欢吧？”</p>


    “你说什么！？”</p>


    众将大怒，有人还拔了刀。</p>


    “没办法啊，毕竟是一群杂碎。”</p>


    这个说话声，从天守里带出一个少女。</p>


    火红的头发，穿着很短的衣服，露出的大腿两侧，挂着两把刀。</p>


    “想见你们的主人，就见吧。”</p>


    她笑着说，手往前一扔。</p>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骨碌出来。众将大惊失色。</p>


    “主，主公？主公！”</p>


    “这是怎么回事？”</p>


    “【织田信长】！你这逆贼！”</p>


    以井伊朝定为首的几个大将怒不可遏，拔出刀就朝信长砍去。</p>


    信长动也不动。因为下一秒，这些人就被从地下突然钻出的漆黑爪子死死抓住。</p>


    “呃！”</p>


    他们使出浑身力气，也挣不动一分一毫。只能眼看着爪子不断收紧。</p>


    啪嚓——</p>


    硬生生把几个人捏成了一团团烂肉，涂了一地。如此惊悚的场面过后，剩下的人何止是不敢言，连怒也不敢怒了。</p>


    众人低着头退后，生怕那爪子抓到自己。信长笑了笑，黑爪就钻回地下。</p>


    “呵，呵，呵，呵。”</p>


    他笑得很得意，很诡异，扫视众将。</p>


    “安心吧，余不会责怪汝等贪生怕死。至少，汝等现在对余而言，还有一些用处。只是要记住，余不喜欢繁文缛节。不听话，就处理掉。”</p>


    没有人敢吭声，很好，信长很满意。</p>


    “那么，从现在起，内府的一切，就属于余，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目标，自不必说……”</p>


    他跨过那些烂肉，大手一挥。</p>


    “……天下布武！”</p>

 第166章 忍者守则

    若松城内，内府的德川家纹旗全部消失，只剩下织田家纹旗。</p>


    没有人反对织田信长的篡位，因为反对的都被处决了。还有人甚至觉得这一天迟早会到来。</p>


    被德川家盛第一个召唤出来的从者，织田信长，从出现那天起，就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p>


    可惜，家盛过于相信令咒的力量以及自己的口舌。他觉得能让信长甘心称臣，显然这大错特错。</p>


    天守阁内，信长望着下面军阵中的灯火，摇晃着手中的酒杯。</p>


    头骨杯，来自刚刚毙命的德川家盛。这算是信长小小的乐趣。</p>


    他饮了一口，便扔到一边。</p>


    “凡夫俗子，不过如此。”</p>


    身后，立着那个斩杀了家盛的少女。看她的表情，不怎么理解信长的举动。</p>


    “说起来，信长。光秀来信说，之前提到的那座竹林里的寺庙，今晚会上演一出好戏。顺利的话，不劳我军出手，苇名就会破城。”</p>


    “哼，总是对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感兴趣。那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聊啊。”</p>


    “话说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跳反呢？动手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真要挑一个的话，上洛的时候不是更合适么？”</p>


    信长稍稍回头。</p>


    “汝觉得，余是何用意，十兵卫？”</p>


    被叫做十兵卫的少女一摊手。</p>


    “我可没兴趣猜天下人的心思。”</p>


    “呵呵呵呵，没什么，余只是想体验一下……那家伙的心情而已。明明只差一步就能一统天下，却非要玩下克上的那家伙的心情。”</p>


    “哦，这样。”</p>


    十兵卫附和着，心说这织田信长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p>


    你问那家伙是谁？当然是明智光秀了。</p>


    说起来，光秀是在信长被召唤后不久落地的，而且这两人都有本能寺之战的记忆。即使如此，他们居然还能形成非常合理的君臣关系。</p>


    光秀不辞辛苦地为信长效力。不管多么艰难的任务，他都会不打折地完成，俨然一个大忠臣的形象。</p>


    而信长也理所当然地使唤着光秀，就好像本能寺之战不曾发生过。</p>


    又或者，那种程度的下克上，对这对君臣而言只是心照不宣的顺势行为？</p>


    反正十兵卫理解不了。</p>


    “所以信长，我现在应该叫你御主吗？”</p>


    信长笑了笑。</p>


    “御主也好，主公也罢，名头而已，随汝喜欢。不如干脆按汝的习惯，称呼余为‘将’也未尝不可。”</p>


    十兵卫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犀利。</p>


    “这种笑话可不好笑。”</p>


    “呵呵，也罢。反正，只要圣杯还在余的身上，汝等从者就必须围着余。”</p>


    没错，信长吸收了圣杯，据为己有。这样既解决了家盛死后的魔力供给问题，也不必担心会有从者谋反。</p>


    他忽然嘴角仰起，有意无意朝头顶望去。</p>


    “当然，若有冥顽不灵者，也是无可奈何。”</p>


    唰——</p>


    嗖——</p>


    话音刚落，屋顶似乎有非常轻的声音一响而过。几乎是与此同时，十兵卫也跳出天守阁。</p>


    她在房顶上跳跃飞奔，紧追着前面那个身影。对方的速度不慢，但显然十兵卫更快一些。</p>


    一直追出城，追到城外的树林。十兵卫找到机会。起跳的同时拔刀。</p>


    “哪里走！”</p>


    猛力一挥，甩出墨汁般的奇异剑气。那人急忙侧身，还是被刮到，落在地上。</p>


    十兵卫跟着落下，站在那人面前。</p>


    “这么晚了想去哪儿啊，半藏阁下？”</p>


    *****</p>


    半藏捂着左肩。他方才反应慢了，这倒也不能怪他。</p>


    那剑气捉摸不定，无法准确判断范围，就跟真的墨汁一样。</p>


    知道自己走不脱，半藏扯出锁镰，准备战斗。</p>


    十兵卫却把刀收起来了。</p>


    “看在你的名字我耳熟的份上，姑且问一问。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德川以外的主公吗？”</p>


    “可笑。我乃，德川之影。”</p>


    “但既然当了从者，也不一定非要遵循原本的样子吧？比如我。”</p>


    十兵卫点了点胸口。</p>


    “说实话，从我落地那天，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一开始我也想弄清，不过很快就放弃了。终究我等只是在这个世界昙花一现的存在，何必拘泥于形式呢？追求自己内心所想，它不香吗？”</p>


    “废话少说。”</p>


    半藏踏步而上，锁镰脱手而出，直取十兵卫咽喉。</p>


    “真是个怪人。”</p>


    十兵卫一低身，顺势速度爆发，一步靠近半藏，抽刀就砍。</p>


    半藏侧身让过，同时双手稍微有所动作，锁镰就再次甩向十兵卫。</p>


    铛——</p>


    这次十兵卫拔出另一把刀，直接把锁镰打飞。</p>


    “明明是忍者，却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想法！”</p>


    紧跟着双刀压上。半藏抽身不及，扯回锁镰招架。</p>


    两边比力气，十兵卫更胜一筹。</p>


    “信长就是猜到了你的想法，所以故意说了那些话。他知道你为了给德川报仇，会想办法带着我们的情报逃去苇名。最好的情报，当然是圣杯了。”</p>


    嘎啦——</p>


    半藏主动退后，两个跟头拉开距离。十兵卫自然追上。</p>


    但半藏忽然双手合十。</p>


    “喝！”</p>


    呼——</p>


    面前扬起一片火焰。十兵卫不由得停下片刻。</p>


    半藏又是手向地上一拍。</p>


    砰——</p>


    十兵卫脚下升起一道冲击波，这自下而上的攻击让她有些不适应。她选择后跳躲开，以防半藏的后手。</p>


    而半藏还真有。</p>


    “唔！”</p>


    一个360度转身之后，平地上卷起一股狂风。还没落地的十兵卫立刻被狂风吞噬，不得不在天上飘一会儿。</p>


    趁这个机会，半藏两手迅速结印。</p>


    “消失吧！”</p>


    魔力集中，从他的双手释放，化作道道弧形刀刃，四面八方飞向半空的十兵卫。</p>


    按说她还在被风吹着，身体不能随心所欲地动。但她来了个借力用力。</p>


    顺着被风吹的势头转动，反而让身体更加快速地旋转。</p>


    两把刀来回挥舞。</p>


    “这就是你的宝具！？”</p>


    在高速旋转下形成两面屏障，挡下所有刀刃。</p>


    与此同时，风也消失了。</p>


    稳稳着地的十兵卫即刻杀向半藏。半藏因魔力消耗过大，导致动作变慢。</p>


    双刀如咬合的大口，野蛮地突破了锁镰的防守。</p>


    咔嚓——</p>


    半藏胸口立刻大爆血，被这两刀砍飞，撞在树上。</p>


    眼睁睁看着十兵卫挺刀而来，准备最后一击。</p>


    “咿呀！”</p>


    咣——</p>


    但有人从天而降，落在双方中间。</p>


    一个令十兵卫和半藏都不曾意料到的人。</p>


    “幸会，初次见面。”</p>


    他面向十兵卫，坦然将后背留给了半藏。</p>


    “在下，忍者杀手。”</p>


    *****</p>


    “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柳生十兵卫】。”</p>


    十兵卫以对拳代替行礼。她并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意外，忍者杀手的情报早就知道了。</p>


    她意外的是。</p>


    “你要救半藏吗？”</p>


    “正是。”忍者杀手回答，“服部半藏桑，请快逃吧！”</p>


    “抱，歉……”</p>


    一手捂着胸口，半藏踉踉跄跄逃向树林深处。</p>


    十兵卫没有追，只管打量忍者杀手，越看越想笑。</p>


    “你就是忍者杀手桑啊，呵呵。还以为你侦察完了就会乖乖回去，没想到居然做出自掘坟墓的事。这年头的忍者怎么都这么不专业呢？”</p>


    忍者杀手不为所动。</p>


    “服部半藏桑必定掌握了重要情报，救他合情合理。不用废话，出手吧！”</p>


    “急着送死吗？也好。”</p>


    十兵卫双刀一分，刀身被墨色的光芒掩盖。忍者杀手也是深呼吸。</p>


    然后，闭上了眼睛。</p>


    “奈落！”</p>


    这是他内心的声音，呼唤那个沉睡在灵基深处的怪物。</p>


    他很快得到回应，因为这怪物早就在渴望厮杀了。南无三，这是何等的危险。</p>


    “呵呵呵呵，汝终于想起吾了啊，藤木户。”</p>


    阴险的声音，毫不客气地说着忍者杀手的姓氏。这名为“奈落”的忍者之魂，对忍者杀手遗忘自己很是不满。</p>


    “是时候发挥你的力量了，奈落。”忍者杀手说，“无论如何，要为服部半藏桑争取时间。”</p>


    “哼，那种弱小的忍者，就该由吾亲手处死。汝还是那么异想天开啊。”</p>


    “闭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好了！”</p>


    “也罢，那便让吾来吧！”</p>


    这内心的对话过去之后。</p>


    呼——</p>


    苟兰伽。十兵卫惊讶地发现，忍者杀手的魔力陡然升高。二倍，不，三倍都不止。</p>


    他的身体被火焰似的赤黑光缠绕，灼烧。右半身被灼烧得厉害，完全变成了惨白色。</p>


    左半身还是正常的忍者杀手，右半身却是个眼睛瞪出眼眶，尖牙利齿代替了面甲，手臂膨胀了一圈，肌肉不停颤动的怪物。</p>


    这就是忍者杀手的宝具。</p>


    “奈落，凭依！！”</p>


    “凭依……原来如此，你也是心里住着个别人的怪胎啊。”</p>


    十兵卫犹然不惧，惊讶化作狂喜，笑到合不拢嘴。</p>


    “有意思！来啊！”</p>


    “咿呀！！”</p>


    忍者杀手冲上去，右拳出击。</p>


    速度很快，但也就那么回事。十兵卫甚至准备迎上去一刀，看看是自己的刀硬还是忍者杀手的拳头硬。</p>


    然而拳头未至，忍者杀手的赤黑之焰就扑面而来，像手臂一样缠住十兵卫的双刀。</p>


    她一时动弹不得！</p>


    “什么？”</p>


    砰——</p>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差点飞出去。好在她死死握住双刀。</p>


    激发魔力，反手一转，抽出刀来，向后退了一步。</p>


    “咿呀！”</p>


    忍者杀手料到十兵卫要后撤。左手飞出几发手里剑牵制，右手的赤黑之焰再次袭来。这回要缠住十兵卫全身。</p>


    但同样的招式效果还是差了。十兵卫一刀弹开手里剑，另一刀砍向赤黑之焰。</p>


    铛——</p>


    真硬啊。明明像火焰一样，还能缠住东西，却硬得不行。</p>


    十兵卫不管那么多，把赤黑之焰当成忍者杀手的刀剑，与其搏杀数个回合。</p>


    她很快习惯了忍者杀手的攻击方式。看来除了赤黑之焰，以及明显的身体能力提升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p>


    试探就到此为止吧。</p>


    “上了。”</p>


    她低声说，双刀置于身前，交错。</p>


    全魔力集中，刀身的墨色越发浓重。</p>


    以这个架势，突击！</p>


    “看招！”</p>


    “唔！”</p>


    那一刻，忍者杀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奈落，被历战的经验敲醒脑袋。</p>


    这两刀绝不是皮肉伤那么简单！</p>


    “咿呀！”</p>


    忍者杀手放出更密集的赤黑之焰。果不其然，它们只是碰到十兵卫就碎掉了。</p>


    双刀已至！</p>


    “哈！！”</p>


    “咿呀！！”</p>


    不躲不闪，忍者杀手反而冲上去。</p>


    他敢说那两刀如果砸在地上，引发的冲击波是想躲也躲不掉的。</p>


    既然如此，唯有前进！</p>


    咔嚓——</p>


    “咕啊！”</p>


    他被其中一刀伤了右臂，好在有奈落的力量压制，刀身的魔力并未迸发。</p>


    趁这个机会，忍者杀手右拳猛进，使出倾尽全身力气的一击。</p>


    “咿——呀——！！”</p>


    命中十兵卫的肚子！</p>


    “呃！”</p>


    嗖——</p>


    这一拳了不得，直接把十兵卫朝若松城那边打飞了。</p>


    机不可失。忍者杀手立刻解除奈落凭依，变回本体。捂着胳膊，逃进树林。</p>


    等十兵卫回来的时候，已经寻不到他的踪迹。</p>


    *****</p>


    “服部半藏桑……”</p>


    顺着半藏逃走的路线，忍者杀手最终看到的，是倒在地上，冒出金光的半藏。</p>


    十兵卫的攻击对灵核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半藏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p>


    至于为什么救半藏，忍者杀手自己也不甚明白。最起码，对十兵卫说的理由不错，但是不全。</p>


    他蹲在半藏身边。</p>


    “有什么话要说吗？”</p>


    半藏有气无力。</p>


    “圣……杯，在，信……长……手中……”</p>


    “信长？难道是织田信长？”</p>


    “寺……庙，竹林的……寺……庙……危险……”</p>


    “竹林的寺庙？等等，这说的是……”</p>


    忍者杀手想问更多，但半藏没法再说了。</p>


    金光消散。服部半藏，灵基消灭。</p>


    “信长，圣杯，竹林，寺庙。”</p>


    念叨着半藏留下的关键词，忍者杀手按了按右臂的伤口。很好，伤得不算重，接下来的战斗没有问题。</p>


    且不管这个信长是不是织田信长，但说到竹林寺庙，八成是那个地方。</p>


    忍者杀手跃上树顶，用最快的速度返回。</p>


    “等着我，佛雕师桑！”</p>

 第167章 对策

    这个晚上，苇名的一些人又要熬夜了。现在他们正坐在一起。</p>


    “寄鹰众来报，蛇谷寨的内府军兵分两路。一路在寨中据守。”</p>


    弦一郎点着地图，移动手指。</p>


    “另一路后撤到长川寨附近。不用说，他们打算保存实力，等待本队合流后再大举进攻。”</p>


    “我们不趁机进攻吗？”身后的右京问道。</p>


    “内府的本队说不定明天就能杀过来了。”总悟的声音好像很困，“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就得把拳头攥得更紧。除了大手门，其他都可以放弃。”</p>


    “不至于吧？”总司立刻反驳，还瞟了总悟一眼，“本队不是还没来吗？趁现在能多杀一些是一些啊。”</p>


    “有理，既然这样。”</p>


    说着，总悟忽然站在总司身后。</p>


    “不如把你捆上扔到寨子里去，看看能吸引多少火力。说不定拉回来的时候还能捎带着弄回来一大堆箭呢。”</p>


    “你是哪来的诸葛孔明啊！？”</p>


    吐槽的总司突然发现，自己真的被捆上了。</p>


    “喂！这是什么时候捆的啊！？”</p>


    “好了冲田小姐，先不要吵。”</p>


    立香的语气有一点埋怨，和他平时笑着纵容大家的态度迥然不同。弦一郎也是叫停了总悟的抖s行为。</p>


    巴御前笑着说。</p>


    “冲田小姐，可不能忘了我们为什么会斗志满满，那是因为有御主在啊。”</p>


    言外之意，得注意立香的魔力消耗，应该把最佳状态留到决战中。</p>


    总司回过神来，连连道歉。</p>


    “话说，弦一郎阁下状态如何？”巴御前问道。</p>


    “自从召唤出从者就有所下降。但无所谓，只要能动就行。”</p>


    弦一郎用力攥着拳。</p>


    “比起这些，我军将士因为连战不断，早已身心俱疲。武器装备也供应不上，不少人的武器破旧不堪，都还在用。”</p>


    “所以说真的，把这家伙扔过去吧。”</p>


    总悟又是一抓绳子，总司居然还被捆着，急得直叫。</p>


    弦一郎和立香扶额叹气，他们已是没有搭理这两人的心情了。</p>


    还是巴御前转移话题。</p>


    “对了，若松城内府本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p>


    弦一郎摇头。</p>


    “忍者杀手还没回来，或许遇到了麻烦。但我能感觉到契约还在，也就是无需担心。如果他死了，倒也能证明内府本队确实有厉害的从者。”</p>


    “这……”</p>


    立香想说“这么说不太合适”，话到嘴边咽回去了。</p>


    “但是我们也得做点什么。”弦一郎拍着地图，“敌人八成会有新从者，我们的战力会落入下风，再靠从者数量取胜怕是行不通。”</p>


    他看向达·芬奇。</p>


    “你们迦勒底应该很擅长从者战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p>


    “那你算问对人啦。”</p>


    达·芬奇调出苇名从者的数据，边看边说。</p>


    “从者战可不是单纯的拼数量，拼力量。活用各自的特性，能事半功倍。我已经掌握了右京，总悟和忍者杀手的数据。至于明智光秀和黑瞳嘛，小刑，请。”</p>


    “嗯哼！”</p>


    又到了刑部姬最喜欢的环节。她现在习惯给别人讲设定了，明明以前沟通都费劲。</p>


    当然，她不会告诉弦一郎明智光秀出自《战国basara》，黑瞳则来自《斩！赤红之瞳》。</p>


    “明智光秀，berserker。一个疯子，有吸引怨念的体质。这个人思维和行为都很古怪，但只要跟织田信长联系到一起，就都能解释通。公主严重怀疑织田信长也被召唤了。换成其他人，光秀应该不会服。”</p>


    听到织田信长这个名字，立香和总司对视一眼。两人的第一反应是头疼，然后还是头疼。</p>


    “我先问一句，”立香说，“这不是咱们那个乱乱糟糟（咕哒咕哒）的信吧？不会有什么迷你信之类的吧？”</p>


    “御亲想多啦。这个信长残暴得很，公主真希望他不要出现。”</p>


    “放心好啦。”总司脱下绳子，自信地说，“不管是什么信，冲田小姐都能干掉！”</p>


    “你们两个给我打住。”达·芬奇及时阻止话题跑偏，“别把咱们这边的常识带过来。”</p>


    立香也咳了两声。</p>


    “小刑，继续。”</p>


    “嗯嗯。那个黑瞳是assassin，曾经隶属专门为皇室清除叛乱者的组织，名叫‘狩人’。她很厉害，而且杀人不眨眼。小时候接受训练，被使用了各种药物，身体素质也很强。但最有威胁的还是她的刀。”</p>


    弦一郎表示同意。</p>


    “记得她称其为……八房？”</p>


    “没错，死者行军·八房，是一种‘帝具’。帝具是什么就先不管啦，总之这把刀能吸收被它杀死的生物的灵魂，然后控制尸体，变成忠于黑瞳的仆从。这些仆从会继承生前的全部能力。那只狮子猿应该就是被八房杀死的。”</p>


    “这可太棘手了。”巴御前叹道，“苇名境内有不少强大的生物。对方花些时间，就能组成一只大军啊。”</p>


    刑部姬却摆摆手。</p>


    “那倒不必担心。八房正如其名，最多只能控制八个灵魂。而且黑瞳控制仆从时，自身的力量会被削弱，注意力也会下降，所以仍然有机可乘。”</p>


    “也就是说，她独自一人时，战斗力反而会达到最高。”立香总结着。</p>


    “但那也比她控制仆从时好对付。”达·芬奇说，“根据小刑的判断，八房吸收灵魂的前提是亲自击杀，将尸体和灵魂化作魔力形式储存在刀里。换言之，她应该控制不了从者。”</p>


    “明白了。我们得避免让她接触从者以外的人，不给她吸收灵魂的机会。”</p>


    “藤丸君说的没错。至于明智光秀嘛，小刑。”</p>


    “别用使唤秘书一样的语气使唤公主啊。”</p>


    刑部姬嘴上抗议，脑子倒是很快进入状态。</p>


    “光秀可以不用太理会。虽然他是个berserker，但比起进攻，他更擅长防守，动作也不快，虽然很诡异。”</p>


    “所以他为什么是berserker啊？”总司不解，“要是副长那样的还能理解。果然跟随信的人都不正常。”</p>


    “也许是蛋黄酱吃多了吧。”总悟随口说道。</p>


    “为啥是蛋黄酱啊？”</p>


    “好啦好啦，”达·芬奇二次打断，“这不重要。关键是，我们得考虑如果忍者杀手不能及时返回，该怎么办。”</p>


    这确实是个问题。从者战很多时候打的就是情报差。在对方出完牌以后自己哪怕只剩一张牌，那张牌就会变成稳操的胜券。</p>


    迦勒底有在情报上领先的能力，得活用起来。</p>


    哦对了，说到从者情报，立香想起一个人。</p>


    “弦一郎阁下，我听说你还有第四位从者来着？”</p>


    弦一郎叹气，看来很不愿意提。</p>


    “有是有。一个外表是幼女，讲话做事却非常老成的怪人。我行我素，曾说只管天守安危，不管苇名死活。但如你们所见，天守打起来的时候也没见她现身。”</p>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从者了吧？立香想到。就算是迦勒底的“太阳”和“黄金”，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的。</p>


    “她的名字是……”</p>


    “公孙大娘。”</p>


    这个名字达·芬奇可熟悉：“中国唐朝的那个舞女？小刑，有印象吗？”</p>


    “呃……”</p>


    刑部姬呃了半天，拼命地想。</p>


    “这个，公主还真不知道出处……至少公主玩过的游戏看过的动漫里没有啦。”</p>


    后面那句她是悄悄对达·芬奇说的，这就让达·芬奇很奇怪。</p>


    “难道是咱们这边的英灵？怎么可能。”</p>


    在二次元世界，不建立特殊关联，就无法召唤三次元的从者，这是已经多次证实的结论。</p>


    “竟然连你们也不知道。”弦一郎叹道，“或许我该正式问问俊胜，他好像跟公孙大娘走得挺近。”</p>


    “总之是无法期待啊。”</p>


    立香这样说。既然不能成为战力，也就无需多费心思。</p>


    还是继续商量对策要紧。</p>


    *****</p>


    那边一众人在讨论对策。九郎房间这边，俊胜刚刚跟九郎探讨了一些历史话题。</p>


    相谈甚欢，不觉已是深夜。俊胜别过九郎，回自己的房间去了。</p>


    一拉开门，他顿了一下。</p>


    “大娘。”</p>


    公孙大娘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等在房间内，或者说等在俊胜的床上。</p>


    翘腿躺着，一见俊胜便翻起身。</p>


    “怎么才回来？咱好不容易有机会晚上陪你。”</p>


    “平时明明十天来七天，说什么呢？”</p>


    “嘻嘻，一日不见，也甚是想念呀。”</p>


    “别耍贫了，大娘。”</p>


    俊胜有些严肃。</p>


    “狼阁下到现在都没回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p>


    大娘的笑容僵住了，但也没有板起脸，更不打算说谎。</p>


    “是啊。咱略施小计，让他永远留在仙峰寺了。”</p>


    “这……”</p>


    “可别圣母心泛滥了，阿俊。你应该知道，让那忍者拿到不死斩，会发生什么事。”</p>


    “但是！”</p>


    俊胜难过地转过脸。</p>


    “九郎很担心，我不想看到九郎那样。”</p>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p>


    抓着俊胜的胳膊，大娘的脸埋在俊胜身上。</p>


    温柔得像是在撒娇。</p>


    “若不如此，消失的便是咱们了。”</p>


    “我，知道。”</p>


    知道是知道，但……</p>


    最初听大娘说要在这里实现不死的时候，俊胜笑着说“加油”，就和记忆中听大娘说要做什么离谱的事情一个反应。</p>


    他总是默默地看着大娘忙里忙外。自己能做的，就是等大娘回来了，累了，把这一弯怀抱借给她，让她在无法长眠的诅咒中得到短暂的安眠。</p>


    但，这些都是记忆中的事情，或者说经验更为恰当。</p>


    如今，要为这些去牺牲其他人，乃至一个小国人民的安宁。</p>


    是个正常人，都会于心不忍吧。</p>


    见俊胜面有难色，大娘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胸口。</p>


    “好啦，看你今天没有那个心情，咱就不打扰啦，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也不好。”</p>


    说完，她灵体化，消失不见。</p>


    “大娘。”</p>


    俊胜叫了一声，但是没人答应。</p>


    他只得坐在床上，叹气。</p>


    已不知如何是好。</p>


    *****</p>


    变若神子看来是在内殿待得太久，不曾用过力量，所以用起来很不顺手。</p>


    当然也可能是只狼走得匆忙，没细说自己的要求或者准确位置。</p>


    总之，当只狼睁开眼睛时，他发现周围的景象从内殿变成了有些陌生的地方。</p>


    通过确认太阳落山的位置，他判断自己被传送到了山的另一头，离进山时那个位置相去甚远。</p>


    想回去可不容易。路不好走，又难免遇到僧人，乱波众，双头刀僧兵什么的。</p>


    与其冒险，还是绕远吧，安全。</p>


    而且这个方向，还能顺便去一趟那个地方。早在天守的战斗结束时，只狼就想去一趟了。</p>


    自己能重新见到九郎，多亏有那个人的帮助。</p>


    他站在竹林里，破庙的院外。</p>


    远远望见庙里摇曳的烛火，他走进去。</p>

 第168章 义绝

    “咳，咳……”</p>


    还没进庙，只狼就听到咳嗽声。虽不剧烈，但咳得很深，必是重病。</p>


    与佛雕师相别不过数日，怎么就病成这样？</p>


    莫非……只狼快步走过去。</p>


    “佛雕师阁下。”</p>


    “呼……呼……是你啊。”</p>


    气息微弱，如同将死之人。佛雕师喘了几口气，才有所好转。</p>


    “你，怎么来了？”</p>


    “路过此地，为拜谢而来。”</p>


    只狼合掌行礼。</p>


    “若无佛雕师阁下相助，我无法见到神子。只是，你的咳嗽……”</p>


    “咳咳……嗯，没错，是龙咳。”</p>


    龙咳，因为龙胤发动而导致的病症。</p>


    因为自己的死……</p>


    “抱歉。”只狼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句。</p>


    佛雕师沉默片刻，又咳了几声。</p>


    “无需担心。我本非常人，区区龙咳，要不了我的命。咳咳。”</p>


    他撑着身子转过来，长出一口气，舒服了些。</p>


    “不过，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忍者啊。”</p>


    “是吗？”</p>


    “我从没见过有忍者会专程跑来，又是道谢又是道歉的。他们心中根本没有感激的想法。再怎么热心相助，都会被当成可以利用的老好人。”</p>


    佛雕师望着院子。今晚的云挺重，月色时明时暗。估计再过一阵，就会变成月黑风高了吧。</p>


    他苦笑道。</p>


    “所谓忍者戒律，便是要将无用的感情清除。忍者要的是杀伐果断，若被情左右，自己身死事小，有损主命事大。”</p>


    说得只狼仿佛在听义父上课，眼前的佛雕师似乎换了个身份。</p>


    他试探着说。</p>


    “你很熟悉这些。”</p>


    “算是吧。咳咳。毕竟，我年轻时也修行过，和那些朋友一起，在山间林间。”</p>


    “忍者修行吗？”</p>


    “要说是，也算是吧。只不过我们属于无师自通，凭着自己的感觉和理解，每天奔跑跳跃，互相竞争。不知不觉，旁人开始称呼我们为忍者了。”</p>


    这勾起了只狼的兴趣。</p>


    “那，之后呢？”</p>


    “之后？呵呵呵。”</p>


    佛雕师笑着抬了抬左肩。只狼看得清楚，那下面空空如也。</p>


    “你的左臂……”</p>


    “被砍掉了，一心砍的。”</p>


    “一心大人？为何？”</p>


    “别误会，他是为了救我。”</p>


    “什么意思？”</p>


    只狼不知道，他问的这个问题，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p>


    佛雕师也是良久不言，目光投向那尊面善的佛像。末了，又看了看手边，自己刚刚雕好的佛。</p>


    依旧是凶神恶煞。他摇摇头。</p>


    “你可知，何为修罗？”</p>


    只狼略加思考。</p>


    “据说，被业缠身，被怨所困，即为修罗。”</p>


    佛雕师并不明显地点头。</p>


    “大体如此。然而，业和怨从何而来呢？”</p>


    “来自杀戮中。”</p>


    “这只是其一。我失了左臂之后，才逐渐明白。人啊，只要活着，无论有意无意，必定会伤害别人。乱世如此，治世亦然。伤了人，便会心存芥蒂。有了芥蒂，便想着排解。”</p>


    只狼睁了睁眼。</p>


    “忍者，也会如此吗？”</p>


    “当然。越是要行大的杀戮，越是需要排解芥蒂的方法。兴兵者无不如此，也就是所谓的大义名分。至于卖命的人，或许只要一尊小小的佛雕，就能让自己放下芥蒂，寻找内心的平静。”</p>


    拿起那尊怒佛，佛雕师端详着，叹气。</p>


    “业和怨，是人无法排解芥蒂，最终不得不苛责自己的产物。不管练就何等强健的躯体，习得多么高深的技艺，唯有心境，难以把持。若人的心被业怨填满，就只能自暴自弃，堕落为修罗了吧。”</p>


    只狼明白了一件事。</p>


    “莫非佛雕师阁下，曾化为修罗？”</p>


    佛雕师摸了摸左肩，苦笑道。</p>


    “如果一心告诉你，他的十字斩能斩下修罗的手臂，那可不是开玩笑啊。”</p>


    原来如此。</p>


    所以，佛雕师雕出来的佛，其实，是他心中的业和怨吗？</p>


    只狼不觉望着自己的义手。佛雕师看在眼里。</p>


    “对忍者而言，杀伐不可避免。如果忍者战死，也算死得其所。倒是活到最后，才更加危险。”</p>


    “此话怎讲？”</p>


    “一生为主命而杀伐。等到天下太平，忍者无用武之地，便会带着那些黑暗，一同被抛弃。到那时，忍者还有什么呢？”</p>


    抬起头，佛雕师注视着只狼的双眼。</p>


    “什么都没有。所行杀伐，皆为虚幻，毫无意义。留下的，只有血的记忆，以及残留在血中的……喜悦。”</p>


    “喜悦？杀戮的喜悦？”</p>


    “那是时刻萦绕的低语。若你心无所依，也会变成麻痹自我的毒药。”</p>


    “佛雕师阁下便是如此吗？”</p>


    “如果你不想变成我这样，就去抓住手里的东西吧，抓紧它。失去目标的杀戮，总有一天会把人逼到修罗的路上。”</p>


    只狼低下头。</p>


    “谨记赐教。”</p>


    “哼，赐教谈不上。正好，我也有一事相告。你，见过忍者杀手吗？”</p>


    “曾交过手。”</p>


    “他和我很像，心中充斥着怨念的化生，却不被吞噬。但我无法像他那样。无论我怎么雕刻，都只能雕出怒佛。无论我怎么闭上眼睛，都只能看到火。”</p>


    “火？”</p>


    “所以，我也想拜托你。如果……”</p>


    佛雕师最后望了眼那尊面善的佛雕，那个他已经永远无法触及的幻想。</p>


    “……如果怨嗟之火四处横行，你就向佛祖大人寻求灭火之术吧。”</p>


    “我，知道了。”</p>


    只狼没全明白。不过佛雕师想表达的意思，他大概理解。</p>


    要送走一个忍者，最好让另一个忍者动手。</p>


    *****</p>


    时候不早，只狼打算一口气跑回苇名城。</p>


    至于佛雕师的话，路上慢慢想吧。</p>


    “唔？”</p>


    刚出院子不远，他感知到了气息。</p>


    与竹林不时传来的微风巧妙地混杂在一起，不认真感知无法发现。</p>


    “呵，真是巧啊。”</p>


    阴暗处，走出一人，带着熟悉的声音。</p>


    这高大的身躯，鹰隼羽毛组成的蓑衣，还有背后那把太刀。</p>


    只狼平生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目瞪口呆。</p>


    “父，父亲？”</p>


    来者正是三年前已死的，只狼的义父，巨型忍者。</p>


    枭。</p>


    “没错，是我。三年不见了啊，我儿。”</p>


    真的是义父，不是幻象。</p>


    但。</p>


    “您不是三年前在平田家……”</p>


    “那不过是计谋罢了。”</p>


    “计谋？”</p>


    “倒是你啊，儿子，我还以为你死在那里了呢。”</p>


    只狼顿了一下。</p>


    “承蒙神子大人的力量，得以死而复生。”</p>


    “对，就是那个。”</p>


    “啊？”</p>


    枭走过来，立在只狼面前。</p>


    和过去一样，他就像是无法逾越的大山。年迈的脸上依然有咄咄逼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带着不容反驳的压力。</p>


    “这三年，我一直在等。等待有机会得到神子，得到龙胤的时刻。那就是现在。”</p>


    “可是……”</p>


    “我知道。”</p>


    枭抱起胳膊，大声命令。</p>


    “忍者第一戒律！遵从父母，不可违背！儿啊，我命令你离开神子！从今天起，那个神子不再是你的主人了！”</p>


    只狼压低了眉头。</p>


    “意思是，抛弃神子吗？”</p>


    “没错！随我来吧，儿啊！”</p>


    “我做不到。”</p>


    就在枭说完之后，只狼用很正常的对话节奏和语气，接了这么一句。</p>


    没有犹豫，自然流露。完全是脱口而出，是他内心的第一想法。</p>


    这回轮到枭体验什么叫目瞪口呆了。他怔了好一会儿。</p>


    胡子直颤。</p>


    “你刚才说什么？做不到？”</p>


    “是的。”</p>


    “这，难不成，你对那小儿有了感情吗？”</p>


    只狼没有回答。只是直视着枭，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p>


    光是这个眼神，枭也明白了。</p>


    “啊……”</p>


    捂着眼睛，老父亲慢慢坐下去，垂着头。</p>


    难受地哭出了声。</p>


    “……儿啊，你简直伤透了为父的心！呜呜……忍者的戒律，你全都忘了吗！？”</p>


    “戒律，是人定的。我的戒律，我要自己去领悟……”</p>


    淡然回答义父的质问，只狼从枭身边从容走过。</p>


    “……就像我主一样。”</p>


    不去理会还在痛哭的枭，向着竹林外走去。</p>


    现在，他有些明白佛雕师所言之意了。</p>


    该抓在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呢？最起码，不是那些戒律。</p>


    他也明白公孙大娘的用心了，虽然不能赞同她的做法。</p>


    但，断绝龙胤，或许可以有不同的结局。</p>


    “呜呜……”</p>


    身后，枭的哭声越来越远，却不曾消失。在这竹林里显得很诡异。</p>


    不曾消失。</p>


    对，不曾消失。</p>


    铛——</p>


    随着突如其来的金属对撞声，消失了。</p>


    乌云暂时让月亮露出来，仿佛是它们也想看清竹林里刚刚发生的事情。</p>


    只狼与枭，各自拔刀，以相同的姿势。</p>


    拼在一起。</p>


    *****</p>


    “哼，看来多少有些成长啊。”</p>


    枭冷笑着说，方才的哭相已不见踪影。</p>


    只狼收刀，反手横扫。枭一个大跳，退后几米。</p>


    “三年前，你若是这样直接死了，该有多好。”</p>


    “你来此到底何事？”只狼架势不散，盯着枭的眼睛。</p>


    “没什么，顺路来见老朋友最后一面而已。”</p>


    “老朋友？佛雕师阁下吗？”</p>


    枭把刀插在地上。</p>


    “你还不知道他叫【只猩】啊。三年前我曾来寻他，助我一臂之力，被他拒绝。我只好独自举事。若不是蝶妨碍我，我早得手了。”</p>


    “蝶大人？”</p>


    “我引来盗贼，做了内应，让平田家大乱。蝶被我打伤，带着神子躲进地下佛堂，藏起神子，又布下幻境。我正思如何闯进去，碰巧你来了。”</p>


    “然后你就给我钥匙，诈死，让我去闯佛堂。”</p>


    “呵呵，儿子替父亲冒险，不是理所当然吗？我敢说，你进佛堂那一刻就中了幻术，说不定还看到神子了吧？但实际上，没人知道蝶把神子藏在哪。即使我后来赶过去杀了你，也没找到神子。”</p>


    枭不悦地咂嘴。</p>


    “结果惹恼了我的雇主啊。”</p>


    “雇主？”</p>


    只狼正要问个清楚，很快发现不需要问了。</p>


    竹林里的响动突然密集起来，人影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有的跑向寺庙那边，有的围住了只狼。</p>


    “没错，我的雇主……”</p>


    枭拔起刀，像是在笑。那些人影靠近了他和只狼。</p>


    只狼看清了他们的扮相。</p>


    “……就是内府。”</p>


    是孤影众。</p>

 第169章 怨嗟之鬼

    孤影众，内府的精英忍者。全员戴着黑色头巾和遮面，只有拿刀的右臂露在外面，左臂被一条紫色披肩盖住。</p>


    那后面有时是投掷暗器，有时是猝毒短刀。你只有等他们出手时才会知道，而那恐怕为时已晚。</p>


    论战力，只狼单挑能打过孤影众，打两个比较费劲，对上三个自己就得跑路了。</p>


    现在他身边站了四个，但有龙胤加持的他没有后退的理由。</p>


    只是，耳边仿佛不时传来的佛雕师的咳嗽声，让他有些心烦意乱。</p>


    龙胤，这力量再用下去，合适吗？是不是还有其他像佛雕师一样的人正在被龙咳折磨？</p>


    等等，我居然在担心别人，而不是眼前的敌人？</p>


    也不怪义父会那样说。我作为忍者，根本就不合格。</p>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p>


    无论如何，既要突破困境，还要保住自己不死。内府肯定要对苇名城，对神子不利，得想办法回去报信。</p>


    “他就交给你们了。”</p>


    枭提着刀，转身向寺庙走去。</p>


    “不用客气。”</p>


    孤影众得令，一齐向只狼杀来。</p>


    竹林里响起密不透风的打铁声。</p>


    *****</p>


    “咳咳咳！！”</p>


    佛雕师咳嗽不断，越发剧烈。他感到心里那团火焰正在扩大。</p>


    “咕！”</p>


    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给他添柴助燃，身体快要燃烧了。</p>


    他坐不住，站起来，还握着凿子。</p>


    他想出去，但有人拦住了他。</p>


    “好久不见啊，只猩。”</p>


    嗖——</p>


    啪——</p>


    凿子瞬间从佛雕师手中消失，又被那人抓在手里。</p>


    “这就是你对待旧识的方法吗？”</p>


    “我跟你……无话可说，枭。”</p>


    “呵呵，我也一样。”</p>


    枭笑着扔掉凿子。若是十几年前，他还会忌惮眼前这个人。</p>


    但现在，这只是个身体伛偻，手无缚鸡之力的将死之人罢了。</p>


    枭退后几步。</p>


    “放心吧，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也算是念在过去共事的份上，见你最后一面。”</p>


    “什么……呃！！”</p>


    佛雕师跪下了，死死捂着胸口。</p>


    他的身上，毛发间，已经能看到跳动的星星之火。</p>


    “不错，很美。”</p>


    光秀出现了，提着他的镰刀。刀身的紫色雾气不断翻滚。</p>


    这雾气靠近佛雕师，就让他的痛苦成倍增加。身上的火苗正逐渐变成烈焰。</p>


    “你……唔！你……”</p>


    “嗯，对，”知道佛雕师要说什么的光秀接过话道，“我能让你的怨念活性化。不过这还真是超乎想象啊，哈哈哈。”</p>


    光秀怪笑着靠近佛雕师。烈焰突然爆发，将佛雕师完全吞没。</p>


    “据我所知，盗国战争中杀人无数的你，在战争之后险些化作修罗。虽然被一心斩断手臂救下，但你也变成了既非人，又非修罗的样子。结果就是你有人的思维，以及修罗的体质。”</p>


    火光中，佛雕师已发不出声音。干瘦的肉体似乎在隆起。</p>


    光秀很是满意。</p>


    “你的体质使你能招引怨念。再加上苇名战事不断，不断吸收怨念的你也大限将至。所以，是时候让这些怨念物归原主了！”</p>


    唰——</p>


    话音刚落，黑瞳不知从哪里出现。</p>


    八房一闪，刺穿了佛雕师的喉咙，一击毙命。</p>


    刀身泛起的黑光，开始吸收佛雕师的灵魂。</p>


    “哦！”</p>


    让黑瞳惊讶的是，平时这个过程也就是几秒时间。但这次，黑光与佛雕师的火焰纠缠不清，足足一分钟，才将火焰压下去，把佛雕师吸进来。</p>


    当初收那头狮子猿都没这么费劲。</p>


    而且。</p>


    “呃，好烫手！”</p>


    黑瞳赶紧把八房塞进刀鞘，甩甩手，吹两下。</p>


    明明已经成了自己的仆从，佛雕师的灵魂还在燃烧，甚至能把温度传到刀身上。</p>


    如此强大的怨念要是完全释放出来，不敢想象会是何等的灾难。黑瞳甚至没有把握能完全控制。她喜欢强大的傀儡，但不听话的傀儡可不好玩。</p>


    旁边的光秀已是乐得合不拢嘴。</p>


    “哈哈哈哈！非常好！马上出发，我要找个好地方，慢慢欣赏！”</p>


    与黑瞳和枭向院外走。正巧，有人来迎他们。</p>


    “站住。”</p>


    然而并不是孤影众，他们已经变成了尸体。</p>


    这倒是让三人没有料到。特别是枭。</p>


    他握住刀柄。</p>


    “本事大了不少啊，狼。”</p>


    只狼没说话，嘴只顾喘气了。</p>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四个孤影众干掉的。只感觉方才一战，头脑异常清晰，即使被包围也游刃有余。大概就是状态不错吧。</p>


    显然，他把光秀的好心情搅得一团糟。</p>


    “枭，这是你的徒弟，就由你来处理。我们先走一步，今晚就要让苇名城变成火海！”</p>


    “我知道。”</p>


    枭淡淡地回答。光秀和黑瞳不管只狼，径直从他身边跳走，消失在竹林里。</p>


    只狼同样不管光秀和黑瞳，不如说他庆幸这俩人离开。</p>


    四个孤影众消耗了他不少体力，现在又要对上义父，指定是没有活路了。</p>


    既然如此，唯有全力一战！</p>


    “唔！”</p>


    只狼义手一振，两只手里剑射出。枭侧个身就让它们擦肩而过。别看他体型大，其实比只狼还灵活。</p>


    接下来，要按只狼平时的习惯，手里剑出手的同时，他会一步冲过去追砍。这是枭无数次教导他的偷袭手段。</p>


    所以才不能在枭的面前班门弄斧。这老头熟知自己的所有技巧，必须拿出一点意料之外的东西。</p>


    只狼冲上去，但只将两人的距离缩小一半，假装要砍。</p>


    枭看来中计了，身体稍微一蹲准备接招。</p>


    然而只狼短暂停下，接着一跃而至，空中翻身就是一刀。</p>


    这是寄鹰众常用的一手，名为“寄鹰斩”。跳跃快速靠近对手的同时，利用空中的转体增加刀的劈砍力量，进行压制。</p>


    唰——</p>


    但是刀落下去，却劈个空。</p>


    原本站在那里的枭，瞬间变成一堆羽毛，随风四散。</p>


    下一秒，枭立在只狼背后，举刀。</p>


    扑哧——</p>


    三年前的一幕再次上演，只狼第二次被枭从背后捅穿。</p>


    “终究只是一条野狗吗……”</p>


    拔出太刀，任由只狼的尸体倒下，枭摇摇头。轻蔑，但似乎也有点遗憾。</p>


    然后便放下这件事，去追光秀和黑瞳了。</p>


    *****</p>


    “呃……”</p>


    又一次被龙胤救活，只狼捂着胸口爬起来。</p>


    天还是黑的，看来这次和之前不同，自己醒得比较快？</p>


    那就得抓紧时间了。听光秀的意思，他们好像把佛雕师的灵魂吸走，打算去苇名城释放出来搞破坏。</p>


    看来，佛雕师和自己说的话要成真了。那便按他说的做吧。</p>


    只狼踏进庙里，走向那尊面善的佛像。</p>


    盯着佛像旁边的蜡烛看了看。</p>


    “这……”</p>


    他还记得来拜谢佛雕师的时候，那些蜡烛的长度。如此看来，自己差不多是死了没一会儿就复活了。</p>


    这也太快了吧？什么原因？只狼不得其解，且将这个问题记下。</p>


    他向佛像施礼，然后两手掐住，小心地抬起来，轻拿轻放。</p>


    佛台露出圆形缺口，里面有什么东西。只狼再将佛台拆开，才看到那是一个木盒。</p>


    打开一瞧，里面是许多四方的小纸片。白色，微微有紫色的光。</p>


    这可不是普通的纸，而是“神之飞雪”。</p>


    苇名人在源水处举行源水祭祀时，会使用许多纸片。其中有极少一部分，一千张里也就是一两张，能得到所谓的“神力”，变成这种有微光的纸片。</p>


    神之飞雪非常珍贵，它能赋予武器除灵的力量。那些不惧怕刀劈斧砍的怨灵，在神之飞雪面前，真就和纸一样脆弱。</p>


    只狼大概明白了。佛雕师不时会望向这尊面善佛像，原因就在于此。</p>


    若向往内心的宁静而不得，便让这神力毁灭自己。</p>


    然而，我佛慈悲。纵使知道那整日雕佛的人如何煎熬，也只会默默观望。</p>


    把盒子盖紧，用布带缠在腰上，只狼最后向着地上那尊怒佛行了一礼，大步离开。</p>


    同为忍者，这件事就让自己来完成吧。</p>


    *****</p>


    内府全都屯兵山下，苇名虽说要集中力量守城，其他山头也不能一点防备没有。弦一郎在苇名城南边的山上留下一处阵地，权当放哨。</p>


    反正人也不多，三十来个。</p>


    “喂！你们快来！”</p>


    这个晚上，哨塔上的足轻忽然喊着同伴，大家纷纷靠过来。</p>


    原来是南边的树林有火光。</p>


    “着火了？有人来了吗？”</p>


    “不知道。但是不是应该警戒一下？”</p>


    “不至于吧？敌人要是想偷袭，怎么可能会在那里放火提醒咱们呢？”</p>


    “这倒是。不过还是去看看吧。”</p>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商量着要不要去灭火。</p>


    放哨的足轻又喊起来。</p>


    “等等！你们有没有感觉火靠近了？”</p>


    “这不是废话吗？”一个足轻不以为然，“越烧越大了呗。”</p>


    “就算如此也太快了！啊！”</p>


    话没说完，那团大火就冲出了树林。</p>


    朝着苇名的阵地急速滚来！</p>


    “哇啊！！”</p>


    足轻们顿时慌成一团。眼看着那大火烧到眼前，哪还有胆量灭火，纷纷逃散。</p>


    “呜嗷！！”</p>


    从火焰中发出的长嚎，足以让任何猛兽退避三舍。那团火砸在地上，激起一圈火墙，眨眼间扩散到整个阵地。</p>


    “啊啊啊啊啊！！”</p>


    有人当场被烧成火人，来不及挣扎几下就化为灰烬。</p>


    没错，化为灰烬。不是烧死变成黑炭那么简单，而是肉眼可见地变成灰。</p>


    那灰烬又飞起来，飞向那团火。几个没跑远的足轻一不小心看到了火里的东西。</p>


    他们的眼睛被刻进了一幅死都忘不掉的画面。</p>


    “那那那那是啥啊！？”</p>


    比狮子猿的体型还要巨大，姑且是个人型，但看那双腿更像是猴子。</p>


    身体覆盖着火红的长毛。右臂又粗又长，仿佛是把赤鬼削成人棍装上去似的。</p>


    左臂……那能叫胳膊吗？像是火焰变成了固体的样子，而且还在转动。</p>


    “嗷嗷嗷！！！”</p>


    这怪物嚎叫一声，身边的火焰就长高一分。迈动一步，火焰就散布一片。</p>


    手臂一挥，掀起火墙，又有几个足轻变成灰，被怪物吸进去。</p>


    很快，阵地上就只剩下那个从哨塔上摔下来，跑不远的哨兵了。</p>


    “救，救，救…………”</p>


    别说跑，他连救命都喊不利索。何况，喊了有什么用呢？</p>


    怪物注意到了这里唯一的活人，向他踏出一步。</p>


    足轻只能瘫软坐下，绝望等死。</p>


    “嗷嗷！！”</p>


    嗖——</p>


    咣——</p>


    当怪物的爪子拍下来时，足轻感受到的不是能拍碎自己的重压，而是普通人类的臂膀。</p>


    他惊魂未定地睁大眼睛。</p>


    “你，你是神子的……”</p>


    “快去城里报信！”</p>


    只狼推了足轻一下，足轻多少挣脱了恐惧。</p>


    爬起来，朝着苇名城狂奔。</p>


    还好赶上了，只狼心想。虽然不知道那足轻能不能活着赶到城里。</p>


    但那已不是自己要担心的事。</p>


    “嗷！！”</p>


    怪物的手臂猛地横扫。背对怪物的只狼原地起跳躲过，顺便让自己转过身来。</p>


    只看怪物的左臂，只狼也认得出来。</p>


    所以，这就是佛雕师看到的火焰，看到的地狱吗？</p>


    “佛雕师阁下……”</p>


    抓起盒子里的神之飞雪，只狼把它们扬在楔丸上。</p>


    纷纷纸片如雪花飘落。擦过刀身的同时，释放出那紫光，然后像雪落地面一样融化消失。</p>


    当所有纸片飘尽后，楔丸迸发出刺眼的紫色火光。</p>


    烈焰焚烧的阵地里，只狼稳稳起这火焰。</p>


    “……得罪了！”</p>

 第170章 撒由那拉

    只狼认得佛雕师。然而佛雕师，或者说这怨嗟之鬼，已经完全不记得只狼。</p>


    “啊啊啊！！”</p>


    左臂一掀，烈焰沿着地面直冲过去。</p>


    只狼早就看好了旁边一座还没倒下的哨塔，套索提前射出，套住哨塔顶，一跃躲过火焰。</p>


    再借着这股劲来一个回环，让套索松开。这样把自己甩出去，顺便躲过怨鬼的第二发火焰。</p>


    现在只狼飞到了怨鬼头顶，楔丸一竖，带着全身的重量。</p>


    落下去！</p>


    铛——</p>


    “唔！”</p>


    没想到，怨鬼用力甩头，头上的毛发弹开了刀。只狼感到那毛发坚硬无比，而且似乎与怨鬼本体关联不大，即使碰到神之飞雪也无妨。</p>


    反倒是自己因为悬空，被这么一弹，飞出老远。</p>


    只狼空中受身，稳稳着地。重新观察一番，发现怨鬼身上只有小腹和双腿没有那莫名坚硬的毛发。</p>


    那就瞄准这些位置吧。</p>


    “呜嗷！！”</p>


    不等只狼动手，怨鬼先冲过来了。</p>


    巨大的块头跑起来就是一场小型地震，如同移动的天守。只狼速度虽快，但怨鬼的步子可比他大多了。</p>


    他尽全力向旁边一滚，算是勉强躲过。怨鬼留下一道火海，在远处兜个圈转回来。</p>


    顺便亮了个相。右手平举，左手过头，这姿势，有点像能乐的舞者。</p>


    只狼望着那个姿势，竟然愣了片刻。</p>


    这是佛雕师灵魂深处的记忆吗？难道说，他还没有完全失去……</p>


    “嗷嗷！！”</p>


    然而这片刻的犹豫让只狼迅速落入险境。怨鬼抡起左臂横扫，扫出无数火球，飞向只狼。</p>


    “嘁！”</p>


    只狼看清落点，正要举起义手。但是想想又放下了。</p>


    他打算躲掉这些火球，可惜怨鬼不想让他称心如意。左臂一举，左脚一抬，重踏地面的同时，燃烧的手臂也狠狠拍下。</p>


    轰——</p>


    火墙瞬间射向只狼。天上地下同时进攻，密不透风。</p>


    但只狼冷静得很。先是突然横跳，躲过地上的火墙。同时眼睛兼顾天上的火球，预判所有会靠近的火球的落点。</p>


    砰砰砰——</p>


    火球成片落下，穿梭其中的只狼毫发无损。</p>


    “嗷嗷嗷！！”</p>


    然而怨鬼放完火，竟紧跟着冲过来。趁只狼还在专心躲火时，他已冲到只狼眼前。</p>


    咚，咚，咚——</p>


    体型差距过于悬殊，只狼根本没机会闪躲。</p>


    “唔！”</p>


    没办法，他握紧楔丸，准备硬吃一招。</p>


    “咿呀！！”</p>


    砰——</p>


    巨大的响声，在只狼眼前爆发。</p>


    但飞出去的并不是他，而是怨鬼。被撞出了几米远。</p>


    “嗷！”</p>


    怨鬼甩着头，似乎也没意识到会有人偷袭。他怒视着偷袭者。</p>


    而那人正向他施礼。</p>


    “幸会，佛雕师桑。在下，忍者杀手。”</p>


    “忍者，杀手桑？”</p>


    听到这个名字，只狼还仔细看了看。确实这个声音是忍者杀手，外表……也比较像。</p>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忍者杀手身上的护甲都不见了，变成了一套深红的布衣，看上去更像是只狼这个时代的忍者。</p>


    “正是，狼桑。此乃我真正的宝具形态。”</p>


    忍者杀手平静地回答，目光不离怨鬼。</p>


    “咕咕咕…………”</p>


    神奇的是，怨鬼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扑上来厮杀。而是一边低吼，一边退后两步。</p>


    将大小不一的双臂生硬地搭在一起，低了低头。</p>


    如果怨鬼会说话，只狼相信他一定是在说“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佛雕师”吧？</p>


    “果然，佛雕师阁下的灵魂，尚在。”</p>


    “是的。但不要报以多余的期待，狼桑。”</p>


    忍者杀手说完，从他的身上又传出另一个声音。</p>


    严厉而无情。</p>


    “藤木户，不要大意！汝应该知道，那怨念的业火一旦全部爆发，就算是吾，也无法正面承受！”</p>


    “我知道，奈落！”</p>


    握紧双拳，忍者杀手亮出架势。赤黑之焰缠住双臂，膨胀，变成和怨鬼左臂差不多的火焰造物。</p>


    怨鬼亦感受到非同寻常的杀气，没有贸然上前。双手支地，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p>


    这架势同样让忍者杀手不敢大意。说实话，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p>


    “狼桑，你趁现在快去给弦一郎桑报信。我与佛雕师桑有约，若他化作厉鬼，我当斩杀之。”</p>


    只狼只是举起楔丸，站在忍者杀手旁边。</p>


    “我也一样。”</p>


    “这样啊，也好。你的神之飞雪对怨灵效果拔群，我来正面抗衡，你可以趁机攻其要害。”</p>


    说着，忍者杀手稍稍向另一个方向瞟了一眼。</p>


    “最好速战速决。你可能也察觉到了吧？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隔岸观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耐不住寂寞亲自下场了。”</p>


    “知道。”</p>


    “很好！”</p>


    两人同时起动。</p>


    “上吧！”</p>


    *****</p>


    忍者杀手跑得快些，迎着怨鬼正面冲上。</p>


    “忍者该杀！咿呀！！”</p>


    还有些距离便挥拳，赤黑之焰喷涌而出。像手臂的延伸，锤向怨鬼。</p>


    这果然引起怨鬼的注意。他同样挥出燃烧的手臂，与赤黑之焰相撞。</p>


    砰砰砰砰——</p>


    两道火焰之拳对锤了十几下，接着绞成一团，死死咬住对方，不分胜负。</p>


    “竟有这等力量？”</p>


    就算体型劣势，忍者杀手可是从者，却顶不动非从者的怨鬼。</p>


    只能说怨鬼此时的力量已经可以匹敌从者了。</p>


    “咿呀！”</p>


    忍者杀手另一只手也压上去，双管齐下。</p>


    “嗷！”</p>


    但怨鬼一声怒吼，手臂的火光增大一倍。虽然被赤黑之焰顶得有些退后，距离破防还早得很。</p>


    不过，这样就够了。</p>


    “唔！”</p>


    只狼一路疾跑，绕到怨鬼侧面，直奔其腹部下方。</p>


    但怨鬼也不是毫无防备，抬脚一踩，掀起一阵乱流。疾跑的只狼竟被吹得身形不稳。</p>


    “嗷！”</p>


    怒吼声中，怨鬼原地起跳，不与忍者杀手角力，重重落下。</p>


    呼——</p>


    脚下立刻变成火海，浓烟滚滚。偷袭的只狼不得不退后。</p>


    冷不防，浓烟中杀出怨鬼的左臂。</p>


    砰——</p>


    幸好只狼有所防备，向后连滚几下，免于被烧死。</p>


    试图偷袭的计划，就此失败……</p>


    “杀伐！”</p>


    ……是不可能的。怨鬼的肩膀挨了一下重击，并不是忍者杀手的拳头。</p>


    而是楔丸！</p>


    “嗷！！”</p>


    这大概就是忍者之间的默契吧。在怨鬼起跳的瞬间，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只狼，果断把楔丸扔给了忍者杀手。</p>


    有了被神之飞雪附魔的楔丸，忍者杀手火力全开。</p>


    “咿呀呀呀呀！！！！”</p>


    瞄准怨鬼的腹部，拳头，楔丸，轮番攻击！</p>


    “呜哦嗷嗷嗷！！”</p>


    纵使怨鬼节节退后，也逃不过这密集的攻杀。</p>


    楔丸在腹部不断留下伤口，赤黑之焰又将其灼烧，扩散。</p>


    怨鬼的咆哮正变得愤怒和痛苦。终于是忍无可忍。</p>


    “藤木户小心！”</p>


    奈落察觉到了异常。但尽管发出警告，正杀在兴头上的忍者杀手也难以停住。</p>


    原来，怨鬼竟然不再退后，反而主动迎上来。</p>


    噗嗤——</p>


    楔丸捅进了他的腹部，但阻止不了他的动作。</p>


    “呜嗷！！！”</p>


    左臂的火焰瞬间增大，变得像是一扇布，直接把忍者杀手罩住。</p>


    连同自己一并燃烧！</p>


    “咕啊！！”</p>


    这倾泻了全身力量的纵火，升起冲天的火柱。怨念缠身的焚烧，连灵魂都会烧尽。</p>


    就算是从者，即使不像那些足轻一样瞬间变成灰，也必定会被重创。</p>


    待火焰散尽，怨鬼的力量也散去了大半。而忍者杀手已经快不行了。</p>


    本来他被十兵卫砍伤，急着赶路导致状态不佳。再被这业火一烧，灵基行将崩溃。</p>


    啪——</p>


    怨鬼也不好受，但他马上按住忍者杀手，死死按在地上。</p>


    这个忍者威胁更大，而且楔丸也在他手里。如此便不会有什么可以伤到自己了。</p>


    但可惜，并不是这样。</p>


    咔嚓——</p>


    “嗷！”</p>


    怨鬼的肩膀又挨了一刀，比楔丸那一刀还深，还致命。</p>


    他拼命甩头，把只狼从肩膀上甩掉。那时他看清了。</p>


    只狼拿的，是不死斩。</p>


    不死斩乃不死者的克星，而怨鬼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符合这个条件。这一刀下去，怨鬼摇摇晃晃，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p>


    “佛雕师阁下……”</p>


    落地的只狼立刻二次起跳，踏着怨鬼的右臂跳到头上。</p>


    双手举刀，瞄准那因疼痛而张开的嘴。</p>


    “……永别了。”</p>


    扑——</p>


    太刀穿口。怨鬼全身一抖，扭动，抽搐。</p>


    逐渐停下，倒地。</p>


    发出最后的声音。</p>


    “……谢谢，你们……”</p>


    化作一团烈焰，炸散了。</p>


    对着那烈焰残留的灰烬，只狼向恩人行了最后一礼。</p>


    再回到忍者杀手身边时，他已经冒出金光。</p>


    “忍者杀手桑……”</p>


    “……狼，桑……”</p>


    深红的忍者衣不见了。躺在那里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普通男人。</p>


    忍者杀手，藤木户健二原本的样子。</p>


    “告诉，御主……名为，织田信长的，男人……名为，柳生十兵卫的，女人……小心，这两个，从者……”</p>


    只狼点头。</p>


    “铭记于心。”</p>


    “呵，再见，了。”</p>


    最后的事情交代完毕，健二放心地闭上眼睛。</p>


    忍者杀手，灵基消灭。</p>


    *****</p>


    “真是不快。”</p>


    远处，遥望大火的光秀现在很上火。一开始看到怨鬼大闹有多亢奋，看到怨鬼消散时就有多闹心。</p>


    咬牙切齿。</p>


    “忍者杀手，从头到脚都让人不快。这么死太便宜他了。”</p>


    “好啦，别生气啦。”黑瞳倒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那个怨鬼消失了也好。真的，我刚才总有种他会随时失控的感觉。”</p>


    “那都无所谓！这么庞大的怨念，竟然连一处小小的阵地都没能突破！这让我怎么去见信长公？不行！”</p>


    说着，光秀便要去插一手。</p>


    “还是算了吧。”</p>


    枭拦住了他。下一秒，镰刀就架在枭的脖子上。</p>


    “给我注意措辞，你这叛忍。现在统领内府的可是信长公，你难道没有一点点效力的心思吗？”</p>


    “当然有。”枭面不改色地说，“但这会儿苇名城肯定得到消息了，救援就在路上。狼又死不掉，和他纠缠无用。不如早退，免得节外生枝。”</p>


    “我赞成。”</p>


    趁光秀说话前，黑瞳举手说道，还打了个哈欠。光秀真想把镰刀抡下去，顺便连黑瞳也砍翻。</p>


    想归想，他的理智还是在线的。</p>


    “哼。”</p>


    放下镰刀，最后望了眼只狼。光秀带着黑瞳和枭撤了。</p>


    现在他要想一个能让信长接受的理由。</p>


    *****</p>


    待忍者杀手消失，火场里只剩下了只狼。</p>


    他跑了一天，又打了一天。虽然复活可以让他恢复些体力，此刻也是筋疲力尽。</p>


    捡起楔丸和不死斩，他望向苇名城那边，心想援兵差不多该到了。</p>


    回去吧。希望不会耽误神子的计划。</p>


    啪——</p>


    “唔！？”</p>


    但是没走几步，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p>


    是黑色的……荆棘？</p>


    “终于……”</p>


    身后有人，只狼完全没察觉到气息。这太不应该了。就算自己再累，也不可能迟钝到这么近都发现不了。</p>


    莫非，是从者？</p>


    “……抓到你了。”</p>


    那人随着慢悠悠的声音，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惨白的脸，血红的双眼。</p>


    明明是人的模样，却没有人的气息。</p>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鬼舞辻无惨。”</p>

 第171章 围杀

    今晚，苇名城里更多的人睡不着了。</p>


    从城里带着人马赶来支援的总悟，总司和右京什么也没找到，只有火还在烧。</p>


    忍者杀手消灭了，弦一郎最先知道。契约中断就像脑子里有线断了一样，挺明显的。看来忍者杀手是从若松城回来的途中参战，然后败亡。</p>


    可只狼哪去了呢？报信的足轻明明说是只狼救了他，却哪里都找不到。</p>


    地上只有楔丸和另一把刀。刀鞘的绳子断了，散发着连火场都会降温的冰冷血色。在场的人类和从者都没见过，但光是看也明白。</p>


    绝不能碰它。</p>


    直到弦一郎赶来，他无比确信这就是不死斩。听说九郎一早把那忍者派出去，原来是为了拿这个东西。</p>


    众目之下，弦一郎拿起不死斩。他的变若之力让他拥有这个资格，但也只能拿起来。</p>


    要是拔出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p>


    话说，只狼既然是去执行神子的任务。以他的性格，还有这战场的惨烈程度，消灭那个怪物后，应该会径直返回苇名城。</p>


    那么可能性恐怕只有一个，只狼被什么人给抓走了。</p>


    而这个人。</p>


    “鬼舞辻无惨？”</p>


    九郎的房间里，他听立香说出这个名字。</p>


    立香肯定地点头，又和身边的巴御前交换眼神。</p>


    “错不了。此人是入侵我们世界的组织，蛇影的一个从者。被派到这里，是为了妨碍我们回收圣杯。但他本人对龙胤更感兴趣。”</p>


    然后立香就提到迦勒底跟无惨对峙的事。九郎越听越糊涂。</p>


    “竟然连从者都在寻求不死？”</p>


    “这应该和他的经历有关。”达·芬奇说，“总之，我和藤丸君都认为，无惨抓走狼的可能性最大。”</p>


    “万一是内府呢？”刑部姬问道，“他们不是也在寻求龙胤吗？”</p>


    “确实也有这种可能。只是我觉得无惨更好下手一些，毕竟他一直在潜伏。”</p>


    “唔。”</p>


    九郎总觉得达·芬奇的话似乎没说完，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跟迦勒底虽然接触才两三天，九郎也知道他们是群做事周密的人。一件事的任何可能性都会彻头彻尾地分析。</p>


    再一看，不只是达·芬奇，立香和巴御前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p>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p>


    修玛拍着腿。</p>


    “行啦，还是让我挑明吧，我实在忍不了了。”</p>


    不顾立香和巴御前的反对，她对九郎说道。</p>


    “明确告诉你，这事可能是弦一郎干的。可不是我自己这么认为。”</p>


    九郎果然是一愣。</p>


    “这话从何说起？”</p>


    “稍微想想吧。狼有龙胤之力，这事被正式确认，是他出现在苇名城的时候。那时能知情的，只有像弦一郎这样三年前确认过狼死亡的人。无惨来这个世界也就一个多月，他顶多知道你是龙胤神子，怎么会认出狼是你的忍者？又怎么会知道狼有龙胤之力？”</p>


    巴御前一个劲给修玛眼色，示意她小声。修玛只当看不到。</p>


    “退一步说，就算是无惨干的，那他一定跟弦一郎有勾结，至少是跟弦一郎下面其他参与不死研究的人有勾结。我们没办法确认这是不是弦一郎的本意。如果是，那这次合作就要重新考虑了。我们可不需要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p>


    “修玛！”</p>


    立香大声叫停，修玛才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九郎已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p>


    巴御前怜惜地看着他。龙胤之子说到底只是个孩子，很多事不会想得太复杂。</p>


    这样也好。既然要走在断绝龙胤的路上，九郎需要的就是心无旁骛，不能让别的事搅乱他的决心。</p>


    话虽如此，其实巴御前赞同修玛的说法。她敢说立香也一样。</p>


    啊，真糟糕。出现了许多游戏里没有的剧情，巴御前也不知如何是好了。</p>


    还是立香来做决定。</p>


    “这件事先不要过多讨论，也不要急着下结论，一点点顺着线索找吧。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p>


    他握着九郎的手。</p>


    “即使我们的目标是回收圣杯，也绝不会放任狼失踪，一定把他找回来。”</p>


    “嗯！”</p>


    九郎也按着立香的手。那只手很暖，很让人放心。</p>


    达·芬奇欣慰地笑看这幅光景。巴御前松了口气。刑部姬和修玛面面相觑，修玛已经不想再说啥。</p>


    这御主就这性格，改不了。</p>


    砰砰——</p>


    气氛正变得其乐融融时，有人来叫门了。</p>


    “是我。”</p>


    *****</p>


    贮水城区地牢，变若水实验场内。</p>


    道顺非常不想来。弦一郎已经下令停止实验，他还以为能好好休息一番。</p>


    但不来不行。无惨今天心情不错，这要是搅和了，自己也就变成实验品了。</p>


    “就是他。”</p>


    某间昏暗的牢房里，道顺指着被捆在一块木板上的只狼说。</p>


    “很好。”</p>


    无惨微微点头，心想自己这次真是走运了。</p>


    他听道顺描述了只狼的外貌，接着便苦思如何找到这个忍者。正好今晚他在外面闲逛，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出于好奇就前去一探究竟。</p>


    他看到忍者杀手和一个忍者，与火焰的怪物大战。那忍者和道顺说的很像，再加上忍者杀手叫了好几声狼，无惨便来了个趁火打劫。</p>


    但对他而言，这些还不足以确认他真正想要的东西。</p>


    踩着地上的积水，无惨走到只狼身边。</p>


    “来试试看吧。”</p>


    手成爪。</p>


    扑——</p>


    “咕哦哦！！”</p>


    戳进只狼的胸口，下一秒就捏碎了他的心脏。只狼抽搐几下，一动不动了。</p>


    道顺慌忙移开视线。虽说他也进行过不少非人道的实验，但如此残忍的杀人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也是胸口一紧，下意识地捂了捂。</p>


    “嗯。”</p>


    拔出满是鲜血的手，无惨甩了甩，盯着只狼的脸。</p>


    “不是应该马上活过来吗？”</p>


    道顺大气都不敢喘。</p>


    “那个，应该是需要一定的时间……”</p>


    “具体来说？”</p>


    “这，我没亲眼见过，也说不好。”</p>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道顺已经等着面对无惨那双能让人迅速降温的眼睛了。</p>


    不过这回，无惨似乎挺通情达理。</p>


    “那就先放着吧。我就在这里等。”</p>


    “呃，是。那个，无惨大人，我能回去了……”</p>


    “今天的变若水还没准备好吧？而且也要准备针对龙胤的实验工具，你要去哪儿？”</p>


    “我，我知道了。”</p>


    道顺愁眉苦脸，心说果然没那么简单重获自由。他还以为无惨抓到只狼就会放过自己呢。</p>


    没办法，继续干活吧。</p>


    去这个牢房打些水，到那个牢房画些符，道顺跟平时一样独自忙碌。</p>


    忙得差不多了，他才斗胆跟无惨说想出去透透气。得到无惨许可，他走出地牢。</p>


    也不能走太远。无惨能感知到活人的准确位置，道顺可不想挑战无惨的耐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回去吧。</p>


    结果，他看到了另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p>


    “弦，弦一郎大人！？”</p>


    *****</p>


    披甲带刀，弦一郎孤身一人，大步走来。</p>


    道顺跟他对上了眼神，想走，脚却不听使唤。</p>


    直到弦一郎问话。</p>


    “道顺，你怎么还在这里？”</p>


    道顺退了两步，眼神乱飘。</p>


    “那，那个，这个……”</p>


    “我说过实验停止了。”</p>


    “是的。但是，有些东西还需要处理。放着不管的话，会出问题。”</p>


    弦一郎握住刀鞘。</p>


    “我要进去看看，跟上。”</p>


    “啊，是……”</p>


    道顺哪敢说不，只得跟在弦一郎后面，进了地牢。</p>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p>


    地牢里本就闷热，道顺现在更是汗如雨下。他一个劲祈祷无惨感知到有外人，然后把只狼藏起来。</p>


    不然弦一郎跟无惨见了面，天知道会发生什么。</p>


    再看弦一郎，不发一语，只管走，观察着每间牢房。这地方他来过不止一次，熟得很。</p>


    看过的牢房越来越少，距离那间牢房越来越近。道顺腿软得快走不动了。</p>


    终于，弦一郎站在了那间牢房外。</p>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块木板，倚着墙。</p>


    道顺看了，连骂无惨的想法都有。这不明摆着把人藏在板子下面了吗？虽然他知道无惨不是人类，但不至于连正常的人类思考回路都没有吧？</p>


    “唔。”</p>


    意外的是，弦一郎只是隔着牢门看了看，什么也没说，更没进去。</p>


    走运啊，真走运。道顺默默感谢着佛祖。</p>


    “看来没什么问题。”</p>


    弦一郎说道。但是突然一转身。</p>


    铛——</p>


    拔刀直刺背后，迸发出响声。吓得道顺直接坐下。</p>


    唰——</p>


    解除灵体化的无惨现身了，还抓着弦一郎的刀，面无表情。</p>


    弦一郎挣了几下，哪挣得过无惨的力气。</p>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p>


    “你没必要知道。”</p>


    说完，无惨另一只手猛地朝旁边一挥。</p>


    铛——</p>


    又是一响，与解除灵体化的总悟的刀撞在一块儿。</p>


    接着无惨松开手，连退两步。背后的地上钻出一条黒棘。</p>


    咔——</p>


    挡住了解除灵体化的右京的刀。顺势要缠，右京及时后撤躲过。</p>


    “这家伙……有些奇怪。”</p>


    “是啊，”总悟赞同道，“根本没有体温，就算是从者也太夸张了。你难道是冰箱成精？”</p>


    无惨从容地整理着衣领，推了推帽子。</p>


    “你们这些下等生物自然不会理解。正好，既然来了我也省事了。你们就跟那个忍者杀手一起消失吧。”</p>


    弦一郎沉住气，举起刀。</p>


    “那个忍者果然是你抓到这里的。”</p>


    “我需要他，仅此而已。至于你们，嗯，应该是不错的材料。”</p>


    嘶啦——</p>


    无惨的袖口突然被撑开，双手钻出无数肉色的长鞭。鞭子上长着倒刺，仔细一看，甚至还有许多开合的嘴。</p>


    如此怪异，弦一郎也不由得退后。</p>


    “你这怪物！”</p>


    助力奔跑，举刀重斩。</p>


    呼——啪——</p>


    然而一根刺鞭甩过来，抽在弦一郎的刀上。</p>


    只一下，就让体格与从者不相上下的弦一郎被当场抽翻在地。</p>


    “呃！”</p>


    “御主小心！”</p>


    右京立刻上前。刺鞭迎面而来，他转两个身闪过去。</p>


    同时集中魔力于双手，刀鞘发出银光。</p>


    “黄昏时分，盛开在双手间的彼岸花！”</p>


    唰——</p>


    银光在无惨背后一闪，随即带来眼花缭乱的千刀万剐。</p>


    此乃橘右京的最终杀招，也是他的宝具。</p>


    “梦想残光霞！”</p>


    铛铛铛铛——</p>


    但即使是快如闪电的刀法，也无法突破无惨的刺鞭防线。</p>


    几根刺鞭来回甩动，将全部刀光拒之门外。其中一根突然伸长。</p>


    “唔！”</p>


    直取右京。右京急用刀挡，被顶出几米远。</p>


    “御主快走！”</p>


    另一头，总悟一直站在弦一郎身边，不停地抵挡刺鞭。</p>


    他根本数不清有多少鞭子，只能集中全部精力，一刀刀弹开。</p>


    但凡走神一刻，松劲一分，自己就会被瞬间捅成马蜂窝。</p>


    “可恶！”</p>


    爬起来的弦一郎自知不敌，趁右京和总悟牵制无惨之际，跑向地牢外。</p>


    “别想逃！”</p>


    啪啪——</p>


    无惨让所有刺鞭一通乱舞，将右京和总悟抽倒。自己收了刺鞭，拔步急追。</p>


    追出地牢外，弦一郎就在眼前。</p>


    “去死！”</p>


    哒——</p>


    但是一支火箭不告而来，无惨急忙停下躲过。</p>


    “呀！”</p>


    背后有人挥刀就砍。无惨再次亮出刺鞭，一击把那人抽飞。</p>


    然而还有第三个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近在咫尺。</p>


    “无明三段突！”</p>


    瞬间刺出三刀！</p>


    “呃！”</p>


    这回无惨反应慢了，又或是对方太快了。他吃了三刀，胸口崩血。</p>


    捂着伤口，愤怒的无惨望着这群偷袭他的人。</p>


    “迦勒底！”</p>


    “没错，鬼舞辻无惨！”</p>


    刚才还在逃跑的弦一郎，这会儿淡定地转过身来。身后，走出了立香和巴御前。</p>


    修玛和总司围住无惨，地牢里跑出来的总悟和右京也加入战斗。</p>


    “我们今天就是来围杀你的！”立香高声说道。</p>

 第172章 恶鬼退散

    五个从者，还有一个和从者不相上下的人类，无惨被围得水泄不通。</p>


    但他无比淡定。手在胸口上按两下便拿开，伤口已经愈合得干干净净。</p>


    “真的假的啊……”</p>


    总司还没见过吃了自己的宝具依然没事的敌人。她刚才出手可是毫不留情。</p>


    无惨轻描淡写地说。</p>


    “你们还是辜负了我一时的善意啊，迦勒底。”</p>


    扔掉帽子，注视着弦一郎身后的立香。</p>


    “我说过，只要别多管闲事，我就不会对你们出手。既然你们非要自寻死路，我今天就成全你们！”</p>


    砰——</p>


    随着血光从全身迸发而出，无惨的肉体膨胀了一些。撑破衣服，露出惨白的，布满牙齿的身体。</p>


    双手变成两根比刚才更粗更长的刺鞭。背后，双腿，都长出了许多比较细的管状鞭，前端是锐利无比的尖刺。</p>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扭动着，这还不是无惨的最终手段。但用来应付这个场面，已经绰绰有余。</p>


    望了眼头顶的月亮，他冷笑道。</p>


    “距离天明还有两个时辰。就凭你们，能困住我吗！？”</p>


    *****</p>


    “上！”</p>


    修玛这次拿的双剑，全都给火焰附魔，率先攻上。</p>


    总悟，总司，右京，巴御前，弦一郎，六个人围着无惨，一齐动手。</p>


    叮叮当当——</p>


    却近不得身。那些鞭子是无惨身体的一部分，有着堪比名刀的坚固和肉体的柔韧。所有鞭子甩动，形成了立体防御。</p>


    但这个状况持续不了多久。毕竟无惨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更何况包围他的都是剑术高手。</p>


    以及一个打仗不要命的莽夫。</p>


    “好！”</p>


    猛攻之下，巴御前第一个冲过鞭子的阻拦。燃烧的薙刀逼近无惨。</p>


    “可恶！”</p>


    无惨不得不在巴御前身上集中注意力，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个糟糕的开始。</p>


    呷——</p>


    刺鞭上的小口发出刺耳尖叫，甩向巴御前。这不是声音那么简单，虽然躲过了刺鞭，巴御前明显感到鞭子卷起了乱流，把自己推得东倒西歪。</p>


    等刀刃可以砍中无惨时，气力已经泄了六七分。</p>


    但机不可失，巴御前仍然顺势刺出！</p>


    “呀！”</p>


    扑——</p>


    却见无惨腋下突然钻出一只手臂，抓住燃烧的刀，一把扯下丢掉。</p>


    “还没完！”</p>


    拔下打刀和胁差，巴御前加速突进。</p>


    鞭子的干扰太诡异，一般的挥砍恐难奏效。那就用速度直接冲撞无惨，把刀顶进去。</p>


    啪——</p>


    但她还是不够快，两根腿部的管鞭轻易卷住巴御前的所有武器。</p>


    正当她拼力向前时，无惨一个眼神过来，与巴御前四目相对。</p>


    只是一眼，巴御前就跪了，全身松劲。</p>


    “这……”</p>


    没办法，巴御前也有鬼的血脉。而无惨只要靠近鬼，便能与其进行心灵交流。</p>


    所以他刚刚不过是利用自己的威压，在巴御前心里喝令一声“跪下”而已。</p>


    “嘿！”</p>


    但其他人可没跪下。急先锋修玛感觉自己这边的鞭子速度慢了些，当即找到空隙，突破。</p>


    紧随巴御前之后第二个靠近无惨！</p>


    唰——啪——</p>


    无惨直接用后背两根管鞭一扫腿，就把修玛给扫趴下了。从这帮人围殴的动作中，他早察觉到修玛是最菜的。</p>


    这女人眼睛里只有敌人，没有自己。</p>


    “噻呀！”</p>


    另一头，右京，总悟和总司一起杀过来。</p>


    这三人都是身手敏捷，快到连鞭子也难以追上，硬是凭速度闯过防线。</p>


    无惨心说不妙。</p>


    “唔！”</p>


    鞭子勉强阻止了右京，却挡不住总司总悟。</p>


    这两人仿佛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互相掩护，各自替对方砍飞一根管鞭，同时穿插进去。</p>


    “哈啊！！”</p>


    一人一刀，砍在无惨的肩上。无惨竟然腿一软。</p>


    “你们……”</p>


    “往哪看呢！”</p>


    爬起来的修玛可不给无惨反应的机会。趁鞭子稍慢的工夫，终于接近了无惨。</p>


    两把剑实打实地捅进无惨的肚子。</p>


    “唔！”</p>


    咔嚓——</p>


    又是一刀。是右京，直接跳过鞭子的防御，于空中使出燕返。</p>


    劈开了无惨的脑袋。</p>


    四个从者，五把武器，死死钳着无惨。任何生物被这样攻击，就算不当场死亡，也迟早会流尽鲜血。</p>


    然而，无惨还能动！</p>


    “你们这帮……杂碎！”</p>


    运足力气，咬紧牙关。血红的脉络急速膨胀，清晰。</p>


    他的血液像密集的虫群，爬上每个人的武器。众人急忙要拔出来，却发现无惨的伤口正在愈合。</p>


    肩膀，肚子，甚至是脑袋也在愈合，生出新的肉体。</p>


    反而锁住了每个人的武器。</p>


    “宝具要来了！小心！”</p>


    达·芬奇的警告刚过，众人脚下的大地瞬间崩裂。</p>


    数不清的黑色荆棘冲出地面，朝着所有人疯狂缠绕。</p>


    “退后！”</p>


    弦一郎立刻单手抱起立香，向后大跳。</p>


    轰隆——</p>


    地面因为黒棘的冲击碎裂了一大片，塌陷下去。幸好弦一郎反应够快，和立香躲过一劫。</p>


    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p>


    黒棘织起一大片，笼罩的地方像炮弹的弹坑。修玛，总司，总悟，巴御前，右京，无一例外，被死死缠住。</p>


    连力气最大的巴御前都挣不开，别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惨的肉体完全愈合，毫发无损。</p>


    五个从者齐上都不是对手，立香惊得坐下。</p>


    朝着手环大喊大叫。</p>


    “怎么回事达·芬奇？小刑？”</p>


    “这这这这，所以公主说了啊！”</p>


    刑部姬套上兜帽，捂着眼睛不敢看。</p>


    “公主都说了，鬼舞辻无惨有五个大脑七个心脏，再生能力超强的！这个世界又不可能有无惨世界里的日之呼吸法，能干掉他的只有太阳啊！”</p>


    “呃……”</p>


    达·芬奇还是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没错。</p>


    “按说从者化以后应该会有符合从者的特征啊。再怎么离谱的再生能力，只要摧毁灵核就ok了啊。”</p>


    “呵，肤浅。”</p>


    听到达·芬奇的话，无惨冷笑着，迈动双脚。他走一步，立香和弦一郎就退一步。</p>


    看着那两人，无惨露出鄙夷的脸色。</p>


    “用理解普通从者的方法去理解我，本身就是个错误。就算在这个世界得不到蛇影护佑，你们也不可能拿我怎么样！”</p>


    抬起手臂，刺鞭卷起，随时准备绞杀剩下的两人。</p>


    无惨咧嘴一笑。</p>


    “就让我一个人围杀你们吧！”</p>


    咔嚓——</p>


    然而，刺鞭没有射出去。</p>


    相反，一柄利刃，从背后穿透了无惨的心脏。</p>


    异样的剧痛如电流传遍全身。他惊愕地低头看了一眼，看到那血雾般的刀光时，便知道自己大事不妙了。</p>


    “不死，斩？难道……”</p>


    “死吧。”</p>


    身后，只狼握紧不死斩，左右一剜，奋力扯出。</p>


    带下大片鲜血和碎肉。</p>


    “唔啊！”</p>


    无惨捂着敞开的心胸。不行，捂不住。不死斩对任何不死之物一视同仁，无论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p>


    伤口无法愈合。但是为什么？</p>


    “你，是怎么……拿到……”</p>


    无惨转过身，答案就在眼前。只狼身后，立着九郎和永真。</p>


    九郎投向无惨的目光里，不带任何惧色。</p>


    “我的忍者为了我无数次冒险。既然他有难，身为主公出面是理所当然吧？”</p>


    果然，是那个该死的小鬼。</p>


    能碰不死斩的，必须是与龙胤相关的不死者。无惨没有那个资格，他一清二楚。</p>


    所以看到弦一郎没带不死斩，他才放心战斗。这么说来……</p>


    “迦勒底！”</p>


    他再次看向立香，那个混小子一副计划通的表情。没错，这次围杀计划本来就是三段式。</p>


    弦一郎的引诱，众从者的包围，全是为了只狼的最后一击。</p>


    顺便一提，这是弦一郎的主意。他主动找立香说了计划，毕竟他也担心迦勒底会因为只狼的失踪，怀疑自己另有所图。</p>


    “啊！！！”</p>


    发出一声尖啸，无惨的肉体变成了纯血色。</p>


    啪——</p>


    爆炸了，四处飞溅。那些刺鞭管鞭黒棘，随着主人的消失而化为乌有。</p>


    被困的从者们重获自由，战斗结束。立香放心的同时，也有了担心。</p>


    “无惨死了吗？”</p>


    达·芬奇反复确认着仪器。</p>


    “恐怕不是。无论是目视还是监测，都不能确认无惨灵基消灭。”</p>


    “他逃走啦。”刑部姬摘下兜帽，“这鬼很胆小的，察觉到风头不对会马上逃跑。但刚才那一刀肯定重创了他，想必短时间内不会搞事了。说不定会就此逃回去呢。”</p>


    “有道理。”达·芬奇表示赞同，“第二幻想地的时候，虽然没有直接确认，但维吉尔也是在与八神战斗后消失了。我猜这是因为他们蛇影从者在其他世界不能修复灵核级别的损伤。方才无惨说什么‘得不到蛇影护佑’，恰好能佐证这一点。”</p>


    “不管怎样，赢了就好呀。”</p>


    立香又坐下了，这次是放心地坐下。</p>


    心想总算能好好睡觉了。今天晚上，事好多。</p>


    *****</p>


    “好啦，你今晚就在这里躺好。”</p>


    九郎把虚弱的只狼扶进自己的房间，硬是让他躺下。</p>


    “这……”</p>


    只狼至今为止站着，跪着，坐着和九郎说过话，还从来没躺着说过。</p>


    太不敬了。然而九郎坚持这样。</p>


    “我也想为狼做点什么。不用当做是报答，就当是我心血来潮吧。给。”</p>


    他推过一个盘子，放着三块能托在掌心里的小饼。用紫色的米细心捏成，香气扑鼻。</p>


    这味道只狼很熟。</p>


    “牡丹饼？”</p>


    “嗯。说起来狼以前跟随枭阁下修行时，也吃过这个吧？”</p>


    “是。义父亲手所做。”</p>


    “我觉得我的手艺不比枭阁下差哦。来。”</p>


    九郎拿起一块饼，只狼连忙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但撑不动。</p>


    他从早打到晚，刚复活又要暗杀无惨，实在太消耗体力和精力。</p>


    只好乖乖让九郎喂他吃。</p>


    “不胜惶恐，神子大人。”</p>


    “哈哈哈，太夸张啦狼。味道怎么样？”</p>


    “是。非常美味。”</p>


    “那就好。”</p>


    拿起盘子，九郎便要出去。</p>


    “今晚好好休息吧，明天说不定就要跟内府大战了。到时候还要仰仗你的力量，狼。”</p>


    “神子大人。”只狼叫住了一只脚迈出去的九郎。</p>


    “怎么了？”</p>


    “请问……”</p>


    他顿了顿。</p>


    “……断绝龙胤，需要龙胤神子的性命，是这样吗？”</p>


    “啊……”</p>


    九郎轻轻叹气，苦笑。</p>


    “你还是知道了。”</p>


    “那么，确有此事？”</p>


    “嗯，我不想让狼担心所以没有说。不过，好像反而让你更担心了，抱歉啊。”</p>


    “可是……”</p>


    “没关系。”</p>


    神子背对着只狼，将另一只脚也迈出去。</p>


    “龙胤不是人力所能掌控之物。要把这样的东西从苇名送走，自然需要些特殊的办法。既然龙胤选择了我，那就只能让我来做了。到时候，狼，你可不要违背主命啊。”</p>


    “……是。”</p>


    只狼只能这么回答，看着九郎将门拉上。</p>


    留下他自己，望着天花板，思考一个问题。</p>


    不是已经在公孙大娘面前夸下海口，说完全不在意吗？</p>


    为什么，还是问出来了？</p>


    不明白。</p>


    硬要说的话，平时他刻意限制自己的思考，不让自己去理会多余的事。这是忍者的必备素质，否则无法在恶劣环境中保持清醒，执行任务。</p>


    然后现在，或许是因为紧张了一天，终于放松下来，这道限制也不经意地暂时解除。</p>


    结果那些话顺嘴就出来了。它们已经在脑海里忍耐了很久。</p>


    所以。</p>


    我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p>

 第173章 修罗

    上午，长川寨外。</p>


    光秀早早就立在寨门外等候。后面的黑瞳是被硬拉出来的，她想吃个饭再出来，但是光秀不许。</p>


    至于旁边的枭，有需要的话，他可以早上一顿，一天不饿。</p>


    废话说到这里。</p>


    “来了！”</p>


    远处的大队人马不紧不慢，保持着队形和严整，朝这边开进。</p>


    长川寨的将士们跟着光秀跪下，迎接那队伍最前面的人。</p>


    他的马比其他人要高出一头，连同他本人一起，被不详的黑色笼罩。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物。</p>


    光秀垂下头去。</p>


    “恭迎信长公亲临前线，我等不胜荣幸。”</p>


    “辛苦了，光秀。”</p>


    俯视着光秀，信长慢慢下马。</p>


    他的表情很有趣。明明看上去是喜悦，但却让人高兴不起来。那更接近于……幸灾乐祸？这样说比较准确。</p>


    “苇名的攻略，有劳汝了。也算取得了一些成果，虽然和汝夸下的海口相去甚远。”</p>


    光秀连忙点头。</p>


    “信长公教训得是。属下无能，未能压制苇名，还劳烦信长公亲自出马，罪该万死。”</p>


    “呵呵呵，汝说罪该万死？”</p>


    信长先是有点笑出声，很快变成哈哈大笑。</p>


    “死对汝而言，根本不是惩罚。安心吧，余认可汝的功绩，该赏还是要赏的。来人。”</p>


    “在！”</p>


    队伍里走出一人，托着信长用的头骨杯，盛满了酒。光秀这边不少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头骨杯，不觉毛骨悚然。</p>


    “来，光秀，赏给汝的。”</p>


    说着，信长举起酒杯。</p>


    哗啦啦啦——</p>


    把酒全倒在光秀头上，顺着长发不停地淌。这一幕别说一般将士，连黑瞳和枭都看懵了。</p>


    更让人发懵的是，光秀全程淡定，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笑容。</p>


    “啊，谢信长公赐酒。”</p>


    明显很享受的样子，不由得让人怀疑这主仆俩是不是有什么sm的嗜好。</p>


    “行啦，差不多得了。”</p>


    还是十兵卫走过来，叫停了这出好戏。尽管她语气挺硬，但光秀并没有现出任何不满。</p>


    毕竟这个女人是信长认可的心腹，现任赤备队的头领。</p>


    “哼，也好。”</p>


    扔掉酒杯，信长一拢披风，走进大寨。光秀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笑，与十兵卫跟在后面。</p>


    行吧，本人都那么开心，旁人也不好多说。</p>


    黑瞳和枭默默跟上去。他们都有话想跟信长说，就留到军议之后吧。</p>


    *****</p>


    苇名城天守外的小楼里，总悟正走向一心的房间。</p>


    “好酒呀！”</p>


    在门外听到这么一声，酣畅淋漓。</p>


    他拉开门。</p>


    “老爷你又在喝了啊，休息一下好不好……”</p>


    这才看到原来永真也在，无奈地坐在一心身边。看样子她劝过了。</p>


    “哦，来得正好总悟！”一心兴奋地晃着酒瓶。“这是昨天刚酿好的龙泉，极品啊！来尝尝吧，说不定明天就尝不到了，啊哈哈！”</p>


    “啊哈哈个头啊。”总悟坐下来，轻轻推开一心递过的酒瓶，“既然知道，好歹努努力，争取明天也能喝啊。”</p>


    “嗨，吾一个老头子，还能干什么？”</p>


    “现在的形势，就是个老婆子，也得拉出来烧火做饭。御主正跟迦勒底和神子商议布阵的事，一心老爷不打算去听听吗？”</p>


    “有弦一郎在就好。还有迦勒底的那个年轻人，虽不知兵，却十分知人，吾很欣赏。”</p>


    一心捻着胡子笑道。</p>


    “他若生于这乱世，必能成一方人物。说不定还有机会问鼎天下，可比吾这只会打打杀杀的老头子强多了啊。”</p>


    总悟只觉得无语，扭头看向永真。永真也是一低头。</p>


    “今天的一心大人非常兴奋。如您所见，连我的话也不听。”</p>


    “不能这么说啊，永真。吾可是好好吃过药了。”</p>


    “您现在能维持生命，已经是不可思议了。还是去跟大家见见面吧。”</p>


    “有什么事，直接跟吾说就行了嘛。吾这腿脚也不利索啦。”</p>


    好么，一说正事，腿脚就不利索。永真扶着额头，她算是拿这老头彻底没了办法。</p>


    总悟苦笑道。</p>


    “也好，那就让我来说吧。关于狼去仙峰寺的经过，他回来的时候遇到内府。是内府搞出的那个火焰怪物，而怪物的真身……”</p>


    “是那庙里的佛雕师，只猩。”</p>


    一心说着，把碗倒满，喝了一大口，完全没在意总悟有些惊讶的表情。</p>


    “老爷，我记得永真小姐说过，只猩是盗国众的一员，也就是老爷你的……”</p>


    总悟看向永真，发现她也很平静，只是有一丝伤感。</p>


    显然这两人早就知道。</p>


    “战友。嗯，可以这么说吧。”</p>


    一心笑呵呵的，看不到悲伤的样子。</p>


    总悟对这个有点兴趣。</p>


    “您这反应有些诡异啊，该不会您欠他不少钱吧？”</p>


    “哈哈哈，吾确实欠他东西啦。只不过不是钱，应该说是命。”</p>


    “命？”</p>


    “他行将变成修罗之时，吾断了他的手臂，结果把他变成了既不是人，又不是修罗的怪物。”</p>


    一心又满上碗，但这次只是抿了抿便放下。</p>


    “有时吾也在想，或许当时直接取他性命，对他而言更好吧？”</p>


    “莫非当时，您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p>


    “不，吾只是，幻想多留下一个友人而已。因为盗国众的不少人，都死于只猩之手。”</p>


    这。</p>


    总悟不想继续问了。他有些后悔问得这么多。</p>


    “老爷，我……”</p>


    “无妨，都过去了。只猩那家伙原本就性格孤僻，出身山野。在吾找到他之前，他曾和朋友共同修行，但其他人都被狮子猿吃了。故而只猩不善言语，与吾也很少说话。呵呵，说不定所谓的友人，只是吾一厢情愿罢了。”</p>


    再喝一口，一心嘴里辣得厉害，怎么也喝不下。</p>


    他换个坐姿，笑看着总悟。</p>


    “那么总悟，汝还有其他事报告吗？”</p>


    总悟眨眨眼睛：“没了，就这些。剩下的鸡毛蒜皮，想必老爷您也不在乎。”</p>


    “果真如此吗？有没有关于枭的情报？他是不是还活着？”</p>


    这下，不光是总悟，连一向不露声色的永真也惊讶起来。</p>


    总悟更是换上有些敬佩的眼神。</p>


    “老爷该不会是千里眼顺风耳吧？”</p>


    “哈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只是猜猜而已。吾三年前就觉得枭不会死，他可不是久居人下之人。”</p>


    咳嗽两下，一心再次端起碗来，好像又有了酒兴。</p>


    “这世上的忍者，一旦没有了可以完成的主命，无非两种结局。默默消失，不甘消失。只猩如果是前者，那枭就是后者。话说回来，三年前连尸体都没看到，怎么能断定他死了呢？弦一郎也心知肚明，只不过他想不到枭会趁这个时候回来而已。”</p>


    “难道，是为了九郎大人？”永真问道。</p>


    “舍此之外，不会有他。”一心说，“若是这样，看来三年前那件事，枭也脱不了干系啊。呵呵，倒是很对他的脾气呀。”</p>


    “老爷。”</p>


    看着一心的样子，总悟罕见地露出严肃的表情。</p>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听到当年的战友死的死，反的反，还能如此泰然处之。</p>


    该不会……</p>


    “您不会是在用笑容伪装自己吧？身为那场战争的苇名总大将，我可不觉得您杀的比别人少。”</p>


    一心仰头大笑，酒都洒出来了。</p>


    “哈哈哈哈！小鬼，真敢说啊！”</p>


    “我姑且是苇名的从者。”总悟笑不出来，“而只猩会发作变成修罗，是内府搞的鬼。马上跟内府决战了，这要是后方突然蹦出个修罗来，大家可吃不消啊。”</p>


    “呵呵，有道理。不过，放心吧。”</p>


    一心缓缓起身，从容回答。</p>


    “若真到那时，吾会自行了断。”</p>


    *****</p>


    苇名城天守，武士待命室内。</p>


    “再探。”</p>


    弦一郎对回来报信的寄鹰众说，又望着下面众人。</p>


    苇名的主要将领，迦勒底全员，还有九郎，全在这里。他们都听到了那忍者刚刚的报信。</p>


    内府本队占领了苇名城南面的山头，也就是怨鬼大闹的那个地方，正在大张旗鼓地安营扎寨。山下的内府军也在蛇谷寨集结，看来是打算山上山下同时进攻。</p>


    忌惮从者的威胁，寄鹰众不敢太过靠近侦察，只能远远观望内府军阵。即使如此，能确认的人数也不会低于三万。</p>


    那么保守一些，说内府有五万大军应该没问题。当然，比起那些杂兵。</p>


    “男从者织田信长和女从者柳生十兵卫，这两人似乎没找到啊。”</p>


    弦一郎低声说，果然依靠一般忍者去侦察从者的情报几乎不可能。失去忍者杀手后，苇名已经没有一探内府底细的能力了。</p>


    幸好还有迦勒底在。弦一郎看向刑部姬。</p>


    “所以，你们可有这两人的情报？”</p>


    “嗯，公主差不多知道。”</p>


    刑部姬说，推了推眼镜。</p>


    “柳生十兵卫，是一位master samurai（剑姬），在她的世界里战斗力数一数二。所谓剑姬就是继承了强大力量的特殊女性，她们需要跟男性的‘将’缔结契约，通过‘将’来发挥威力。”</p>


    “简直跟从者和御主一样啊。”立香脱口而出。</p>


    “对呗。所以公主觉得，她应该不会对除了自己将以外的人感兴趣，祈祷她不会全力以赴吧，否则那太可怕了，简直是开局打最终boss的感觉。”</p>


    一上来就长他人志气，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词。在座的几个武将动了动身子，压住想要大声表决心的情绪。</p>


    迦勒底对从者战非常熟悉，毋庸置疑。这里还是不要乱打岔比较好。</p>


    刑部姬继续说道。</p>


    “至于织田信长，光说是男的，还不好确定是哪个世界的织田信长。但公主比较倾向于和明智光秀来自同一世界的那位。”</p>


    “就是你说特别不希望出现的那个？”达·芬奇问道。</p>


    “别让公主想起糟糕的事情啊达·芬奇亲。如果是他指挥的话，内府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一心求胜。而他所谓的胜利，就是把反对自己的人全砍了，挑不错的剜出头骨，做成酒杯。”</p>


    “跟咱们这边的信长有点像啊。”</p>


    “信她不会干这种事啦！”</p>


    总悟忍不住反驳，被旁边的巴御前敲了脑袋。</p>


    弦一郎哼了一声。</p>


    “用不着他动手，我们早就做好了不胜利毋宁死的觉悟。只是。”</p>


    他皱着眉，望着身前的地图。</p>


    “不知道内府还有没有其他从者。是只增加了这两个人，还是有更多的，但忍者杀手没有发现。”</p>


    这个事，立香也挺苦恼。</p>


    从者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差别可是相当大的。若是以现在的情报布阵应对，打起来才发现对方还有藏着的撒手锏，那说不定就是致命一击。</p>


    可正如方才所说，苇名没有详细侦察从者情报的方法。那么按现在的情报立刻部署吗？还是再等一等？</p>


    弦一郎和立香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忽然。</p>


    “打扰了，弦一郎大人。”</p>


    门拉开，楯生跪在外面。</p>


    “早膳已经备好。”</p>


    “知道了，你先下去。”弦一郎说。</p>


    “那个，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向您禀报。”</p>


    说着，楯生摸出一封书信。</p>


    “方才在外面打水时，这个东西落在井边，写着要交给迦勒底。小人斗胆拿了，但未拆看，还请过目。”</p>


    “给迦勒底的？”</p>


    弦一郎招招手，楯生便走过来呈上信封。</p>


    立香一头雾水地接过来。信封上果然写着“给迦勒底”，封口完好无损。</p>


    他拆开取出信，只见上面写着。</p>


    “内府只新增两员从者，没有更多。服部半藏已死。你们当以此拟定计划，机不可失。”</p>


    落款是。</p>


    “迦勒底的协助者！”</p>


    “什么！？”</p>


    立香刚念完，修玛就窜起来，抓住楯生的衣服。</p>


    “这信在哪儿捡到的！？”</p>


    “啊？”楯生吓了一跳，哆哆嗦嗦指着一扇窗户，“那个方向，院里水井。”</p>


    “可恶！”</p>


    修玛二话不说，冲向窗户。</p>


    嗖——</p>


    跳出去了。</p>

 第174章 决战前

    水井边有个老婆婆正在打水，从天而降的修玛把她惊到了。水桶打翻，水流一地。</p>


    除了老婆婆，修玛没看到其他人。</p>


    她火急火燎地扫视四周，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愤怒。</p>


    从水井跑到天守后院，再跑到天守正门，跑上大街。修玛没有找到疑似的人。</p>


    也是。谁知道楯生什么时候捡到的信？那人肯定早走了。</p>


    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要跳出来呢？这么急着要见到那个人，是要干什么呢？</p>


    后知后觉的修玛想了想，竟然没有答案。似乎她没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p>


    但就是，非常想见到那个人。见到以后。</p>


    ……</p>


    应该先揍他一顿吧，她想。</p>


    *****</p>


    “原来如此，怪不得。”</p>


    等修玛跳出去了，立香赶忙跟弦一郎解释了这个协助者的来历。弦一郎明白了。</p>


    “也就是说，修玛是协助者送来的，或者说创造的。”</p>


    “没错。我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但不可能找得到吧？”</p>


    “不过真没想到啊，”刑部姬说，“公主还以为那个男人在每个世界办完事就会离开，居然还在这里停留。”</p>


    “不要想当然哦。”达·芬奇提醒道，“只不过落款这样写而已，实际情况说不定是另一回事。”</p>


    等两人说完，弦一郎看向立香。</p>


    “所以，你认为这封信是否值得相信？”</p>


    “这个……”</p>


    立香犹豫了。看达·芬奇的表情，她也犹豫。显然，两人想的是同一件事。</p>


    在第二幻想地，就因为接到一个陌生人的信，迦勒底前往了蒙西的据点。从结果来说，信的内容没错，只不过没把有陷阱的事告诉迦勒底而已。</p>


    又或是对方并不知情？</p>


    不管怎样，这次要多留个心眼。毕竟牵扯到的不只是迦勒底的从者们，还有整个苇名国。</p>


    立香深呼吸。</p>


    “我认为有可信度。如果是内府故意扰乱视听，那这封信应该没有落款，好让我们无从证实。而且我们到这里以后，从来没提过协助者的事，所以我觉得可以信。但……”</p>


    “但也要留后手。”弦一郎点点头，“嗯，正合我意，就按这个来部署吧。”</p>


    他一拍腿。</p>


    “众将听令！”</p>


    *****</p>


    面对内府约五万的大军，苇名把能上的人全拉上，也就是五千人。如此差距，死守真就是死路一条。</p>


    想赢只有一个办法：斩首，直接干掉织田信长。但信长身为大将坐镇后方，想突袭他，得做一些准备。</p>


    城内由弦一郎负责，指挥全局。他在大手门外布置一千人，由大将【松本内藏佑】带队。城内五百，他亲自统领。</p>


    根据寄鹰众的侦察，内府本队在山上，信长应该也在。那里通往苇名城的桥已经在三个时辰前全拆了，内府想进攻就必须架桥。所以一开始的战斗主要是远程对轰。</p>


    弦一郎命大将【河源田直盛】带五百人，以弓箭，火绳枪，火筒为主，妨碍内府架桥。立香则派出巴御前同去助阵，没有比她这个archer更合适这种任务的了。</p>


    顺利的话，这支队伍能坚持到弹尽粮绝为止。那样就算完成任务，可以撤退到大手门前。</p>


    接下来，是从山下蛇谷寨冲上来的敌人。</p>


    因为是正面交战，弦一郎安排了鬼刑部，【山内式部利胜】以及【鬼庭主马雅次】，各领一千人马。这三人都是“苇名七本枪”的成员，擅用长枪，正适合在这个场合发挥。</p>


    哦对了，七本枪原本是七个人，但现在活着的只有他们仨。</p>


    从者方面，右京随同前往。然后总司和总悟在后方远一点的地方待命。因为不清楚敌方从者会如何配置，所以他们两个要根据战况前去支援。</p>


    目的并不是击退敌人，感觉顶不住就可以慢慢后撤，退到大手门前。</p>


    等两边的队伍都集中在大手门时，就可以准备下一步险棋了。</p>


    开门。</p>


    当然，不是主动打开。所有人以自保为主，不必过于积极防守。如此大手门会很快被攻破。</p>


    等内府军杀进来，就是巷战了，利用城内地形尽全力拖住他们。不必担心百姓，弦一郎已经让他们都到地牢和贮水城区那边暂避。</p>


    如此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把织田信长引出来。</p>


    只要前方传来破城的消息，信长必定会向前线移动，准备亲自进城宣布胜利。这不单是他的性格使然，换成任何一个总大将，都会这么做的。</p>


    而那就是苇名唯一的胜机。</p>


    方才的部署里，没有立香，只狼和修玛。他们是突袭信长的小组，在开始突袭前绝不露面。如果城内不太吃紧，或者在这之前能干掉对方一个从者，那么就让总司也同去。</p>


    至于路线……还记得立香他们前往苇名城时，走的那些鲜为人知的小路吗？那里可以让他们偷偷靠近内府本队所在的山下。爬上去就能直接进入内府本阵了。</p>


    什么时候发动突袭，需要有一个掌握战况的人报信。所以修玛的手环交给弦一郎，让他和立香随时保持联系。</p>


    剩下的事，嗯，还有个北面。没了白蛇神，孤影众可能会从此处进攻。弦一郎让水生氏成和佐濑甚助负责北面的防守，再加上火绳枪兵，弓箭手，以及擅长猎杀忍者的弥山院僧兵众，问题应该不大。</p>


    “都去吧！”</p>


    分拨已定，众将退下，回去整备武器军马，留下立香九郎等人。</p>


    立香还有些许担心的表情。因为弦一郎没有把枭活着的事告诉众将。</p>


    “那条路，枭应该也知道吧？”</p>


    “当然。”弦一郎随口道，“但我相信，以从者的力量可以突破。不，是必须突破。”</p>


    “要不然，”巴御前想了想，“巴也一起去吧？”</p>


    “不推荐你这么做哦。”达·芬奇说，“本来咱们的人手就吃紧，而且巴御前你面对的可是敌人本队。如果你能顺利引导敌人，藤丸君的压力也会轻一些。”</p>


    “唔，确实。”</p>


    “放心吧，”立香笑着说，“咱们的魔力箱还能用，关键时刻能再召唤一个从者。”</p>


    达·芬奇摇摇头。</p>


    “可能的话我真不想让你用。魔力箱怎么也维护不好，要是强行使用，有召唤失败，甚至魔力失控自爆的可能。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p>


    “现在就是根木棍，都得敲死个敌人再拿去烧火啦，达·芬奇亲。没关系，我有分寸。实在不行，也可以用所罗门系统提高成功率嘛。”</p>


    立香说完，刑部姬张着嘴，似乎想拒绝。但立香马上投来一个真诚的眼神，公主就憋回去了。</p>


    “嗯，御亲说得在理。”</p>


    行吧，虽然赌的成分不少，但每次都是这样。事先部署只能做到尽量周全，实际打起来还得是随机应变。</p>


    说不定，致胜的关键，真就在新召唤的从者身上呢？</p>


    “比起这些，”弦一郎说，“我更担心的是公孙大娘。那家伙想把狼留在仙峰寺，估计也和龙胤有关吧？神子，你怎么看？”</p>


    “唔，应该是那样。”</p>


    九郎含糊回答着。其实他听只狼说起幻廊发生的事情时就明白，公孙大娘绝对会阻止自己断绝龙胤。只不过，她应该是阻止不了了。</p>


    更让九郎担心的，还是俊胜。</p>


    他是不是心中感到有愧了呢？早上九郎去找他，俊胜推说身体不适，不肯出屋。</p>


    待会儿再去看看他吧。</p>


    *****</p>


    “咳咳……”</p>


    当其他人都在忙的时候，俊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咳嗽。趁着没人，多咳几声。</p>


    这个把肺掏空，连气力都要咳出去的感觉，想必是龙咳了。俊胜并不意外。与九郎和只狼待的时间长了，自然会变成这样。</p>


    幸好他同样不是什么常人。虽不及佛雕师，也能忍受龙咳。</p>


    他可不想让九郎知道。</p>


    “咳咳！”</p>


    咳得口干舌燥，俊胜摸摸嘴唇，寻思出去找点水喝。</p>


    “阿俊，哪去啊？”</p>


    刚出门，就碰上了精神的大娘。</p>


    俊胜连忙把她拉进房间，左看右看，关上门。</p>


    “大娘你怎么回来了？”</p>


    大娘得意一笑。</p>


    “咱听说内府要全力攻城了，这不是想着来帮个忙嘛。其他人且不管，咱可不能让你出了事啊。”</p>


    “已经没可能了。”</p>


    俊胜叹气道。</p>


    “大娘你还不知道吧？狼阁下回来了，也说了你干的事。”</p>


    “什么？”</p>


    大娘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珠一转，咬牙切齿。</p>


    “一定是那个小鬼……竟然不顾咱的请求，她就那么想帮那些臭和尚圆寂吗！？”</p>


    “所以大娘你快走吧。这要是被弦一郎……”</p>


    “哼，也是。既然他放弃了龙胤，咱也没理由照顾他了！”</p>


    说罢，大娘抓起俊胜的手。</p>


    “咱们走！”</p>


    不由分说，扯着俊胜就跑出房间。</p>


    “大娘！”俊胜急道，“不用带着我，我没事！”</p>


    “怎么可能没事！那狼知道咱俩的关系，虽说是咱告诉他的……总之不能放着你不管！现在虽然没事，等打完了仗，天知道他们会把你怎样！”</p>


    “大娘！”</p>


    俊胜还在说。大娘索性一使劲，把他扛起来。</p>


    只是两人身高差太多，大娘虽然扛得动，俊胜的腿却在地上拖着。</p>


    本想顺楼梯走，下面已经传来脚步声。大娘干脆踢开一扇窗户，跳出去。</p>


    “啊？”</p>


    好巧不巧，落地正遇到水生氏成和佐濑甚助。他们正跟足轻们交代任务。</p>


    “你是！”</p>


    “别走！”</p>


    两人连忙拔刀。但大娘早就腾空而起，施展轻功，转眼逃没了影。两人只能干瞪眼。</p>


    “可恶！快去告知弦一郎大人！”</p>


    一足轻领命，去天守找弦一郎。找了几圈，最后在天守的地下找到了。</p>


    “嘁，那个女人……知道了，退下吧。”</p>


    打发走那个足轻，弦一郎和身边的立香继续朝更深的地方走去。</p>


    在这天守地下最深的地方。</p>


    “看吧。”</p>


    立香看到了圣杯。</p>


    它被安置在土台上。那里挖出一个凹槽，满上水，水面正好没过圣杯的底座。土台周围以及圣杯上面，都贴满了符纸。</p>


    “真是有特色的保存方式啊。”</p>


    达·芬奇一边检查圣杯的状态一边说，但她也只能看清魔力的流动。至于其中原理，她是搞不懂的。</p>


    她也不觉得弦一郎会懂，所以。</p>


    “该不会，是那个蛇影的女人告诉你们这样保管的？”</p>


    “算是吧。”弦一郎说，“她给我们提供了方法，我们稍微改了改。”</p>


    “哎……真行啊。”</p>


    这就让达·芬奇非常震惊。</p>


    第二幻想地的蒙西本身是魔术师，暂且不表。那个蛇影的女人竟然能在科技水平有天壤之别的第一和第三幻想地都成功安置圣杯，她的知识储备到底有多丰富啊？</p>


    或者说，蛇影的科技和魔术水平得是有多强啊？是因为他们能召唤各个世界的从者，所以有庞大的知识量吗？</p>


    看来想要打败蛇影，别说战力，技术方面的差距也够让人头疼的。</p>


    从长计议吧。</p>


    “总而言之，我作为御主的能力比较一般，必须有圣杯支持才能维持契约。而这看来就到今天为止了。”</p>


    望着圣杯，弦一郎最后说道。</p>


    “如果打败了内府，你们就把它拿走吧。”</p>

 第175章 苇名城攻防战

    太阳西沉，大约下午5点的时候。</p>


    “快点快点！”</p>


    内府的赤备队推着一车一车的火药，武器，还有四架云梯车，在赤备重吉不停的催促声中，从本阵出发，开赴苇名城。</p>


    重吉一手扛着他的大砍刀，一手抓着水桶，不时喝两口。他的大手能轻松抓起一个人，水桶对他而言也就是个大点的杯子。</p>


    “呼。”</p>


    他烦躁地呼气，心里抱怨着进攻发起得太晚。内府本队中午就完成了阵地建造，将士们吃过午饭，士气正盛。但信长却下令，要等到太阳快落山时再进攻。</p>


    结果就是大家干等了两个多时辰，这工夫苇名肯定做了更周全的准备。虽说这是场必胜的仗，但拖得这么晚，重吉还是不开心。</p>


    他还想着天黑前打完进城，找几个漂亮姑娘带回去，好好美一晚上呢。</p>


    “妈的！”</p>


    越想越气，重吉把水桶喝光，随手一扔。旁边一个赤备队士低头躲过去。</p>


    大队人马加快脚步。一顿饭的时间，重吉终于看到那处悬崖了。</p>


    以及悬崖对面山上的苇名军阵。有好几座用于狙击和炮击的哨塔，下面满是竖起的挡板。苇名将士都躲在后面，严阵以待。</p>


    重吉啐了一口。</p>


    “果然准备周全。取我家伙！”</p>


    两个队士拖着重吉的两根长火筒跑过来，直接点火。重吉一手一个，扛在肩上。</p>


    瞄准对面。</p>


    砰砰——</p>


    两条火焰窜出，甩着尾迹，在苇名阵中炸开花。</p>


    由此宣告这场大战的开始。</p>


    “升起狼烟！射击！”</p>


    苇名这边，河源田直盛立刻指挥反击。足轻们靠在挡板背后，射箭，开枪，放炮，还以颜色。</p>


    而内府则以数倍的火力再还回来。结果就是对轰开始没多久，苇名这边就渐渐哑火了。筑好的工事被赤备队一波接一波的炮击轰碎。</p>


    “架桥！快！”</p>


    重吉一边放下火筒装弹一边命令道。早已准备就绪的队士们推着笨重的云梯车，冲向悬崖边。</p>


    “继续射击！按住他们的脑袋！”</p>


    其他队士加快射击频率，子弹炮弹压得苇名军抬不起头。眼看云梯车就位，开始伸展。</p>


    “哈啊啊！！”</p>


    突然一声怒吼，从苇名阵中射出一支燃烧箭矢，命中云梯车。</p>


    瞬间化作一片红莲，把整车连同旁边的赤备队士一并吞没。车烧成架，人变成灰。</p>


    “什么鬼？”</p>


    重吉大吃一惊。这些云梯车可是用“赤备灭火粉”进行过处理的，即使被火筒炸几下也不会很快燃烧，结果吃了一发火箭就没了？</p>


    他连忙退后。队士们也被这一箭惊到，跟着后退。</p>


    内府的火力密度下降，苇名抓住机会，一通狂轰滥炸。最前面的赤备队士们被挨个撩到。</p>


    那威力无穷的火箭还不时飞过来，落地就炸，留下一团火焰。不少队士只顾着走位逃命，内府阵型大乱。</p>


    “他妈的！那绝对是从者！”</p>


    重吉暗骂了信长几句。别看山上的内府军是本队，但除了后方的信长，这边没有一个从者。</p>


    搞不懂信长为什么要如此部署。这样下去根本无法架桥，而且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p>


    但军令如山，不能撤退。重吉咬咬牙。</p>


    “云梯车停下！重新列阵，轮番射击！不用管存货，全轰出去！”</p>


    赤备队终究是久经沙场，队士们很快镇定下来。按重吉命令列队，稳住阵脚。然后三人一组，采用三段式射击法攻击。</p>


    密集的子弹再次袭来。</p>


    “注意隐蔽！不要勉强！”</p>


    巴御前边喊边放箭。她不需要隐蔽，一般的子弹连她的盔甲都打不穿。</p>


    但看身边，苇名阵地已是一片火海。死伤不断增加，有些超乎预料了。</p>


    而且直到现在，巴御前都没有看到内府从者的身影。难道内府把从者全派去了山下？这合理吗？</p>


    嗖嗖——砰砰——</p>


    又是几轮对射过去，双方各有伤亡。巴御前知道不能再犹豫了。</p>


    叫过负责送信的寄鹰众忍者。</p>


    “快去通知弦一郎阁下，敌人的从者集中在山下！”</p>


    *****</p>


    巴御前的推断没有错。山上本队开火的同时，内府军山下的队伍正在爬山。</p>


    由光秀黑瞳亲率3000铁骑打头阵，顺着山路，急速推进。</p>


    “加快速度！”</p>


    光秀今天憋足了劲。这可是挽回颜面的一战，他已打定主意，不管苇名用什么方法拦截，自己都要一口气推到大手门去。</p>


    快到山顶了，又是上次那片树林边的空地。</p>


    又是苇名的军阵。领头的正是鬼刑部，手提片镰枪，一兜缰绳，胯下鬼鹿毛发出斗志满满的嘶鸣。</p>


    他大声疾呼。</p>


    “苇名存亡在此一举！全军，随我冲杀！”</p>


    “杀啊！”</p>


    面对3000骑兵，两个从者，苇名的骑步混合军跟着鬼刑部，勇敢地冲锋。</p>


    鬼刑部一马当先。</p>


    “呀啊啊！！”</p>


    逼近光秀黑瞳。两人各自将兵器执在手中。</p>


    “咴咴！”</p>


    但没想到鬼鹿毛突然一跃，从二人头顶飞过。</p>


    以雷霆万钧之势。</p>


    “喝啊啊啊！！”</p>


    轰——</p>


    落入内府骑兵队中间，当场震得周围人仰马翻。</p>


    鬼刑部踩着马背，举起片镰枪。枪柄拴着绳子，被他扯在手里。</p>


    “咿呀呀啊！！”</p>


    奋力一抡。又是成片的骑兵被扫下马，或是马被扫断腿。</p>


    不等内府反击，山内式部利胜，鬼庭主马雅次二将从树林杀出，冲击内府侧翼，把那些来不及起身的内府骑兵悉数斩杀。</p>


    内府军阵乱套，众人只好各自为战。</p>


    “鬼刑部，还真有一手啊。”</p>


    光秀冷笑道。正欲驱马前去阻止，背后来了一股凌厉的杀气。</p>


    而且很熟悉。</p>


    “嘁。”</p>


    他从马背上跳起，空中转圈，一挥镰刀。</p>


    铛——</p>


    挡下那人的偷袭，不屑地投去目光。</p>


    “又是你这个病秧子。”</p>


    “不对哦。”</p>


    右京笑着轻咳一声。接着，光秀旁边的黑瞳就不得不跟着跳下马。</p>


    唰——</p>


    让过致命的刀锋。</p>


    “是两个。”</p>


    总司立在右京身边笑道。她庆幸巴御前的消息发得及时，不然自己还在大手门那边等着呢。</p>


    看到两个苇名从者出现。</p>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p>


    光秀兴奋了，很兴奋。水蛇一样的身体以腰为轴，上半身转了一圈。</p>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立功的机会。之前几次交手，我都未尽全力。”</p>


    言罢，镰刀在地上一敲。光秀的身体便被奇妙的紫色雾气缠绕，脚下浮起十几个紫色的头骨。</p>


    “今天有信长公指挥，我就好好陪你们玩一玩！”</p>


    这怨念的浓度非同小可，右京和总司不敢怠慢。光秀是认真的，说之前未尽全力，并不是耍嘴。</p>


    相比之下，黑瞳倒是很安静。一言不发，表情上也看不出紧张或者期待，好像没把这场战斗当回事。</p>


    应该是胸有成竹吧。瞧，内府的后续队伍已经开到，与苇名军接阵。就算鬼刑部勇猛无比，苇名军也不可能敌得过内府的压倒性兵力。</p>


    损失到了一定程度，苇名就该撤退了。</p>


    在那之前，光秀和黑瞳，得想办法干掉其中一个才行。</p>


    “嗯？”</p>


    就在右京和总司准备动手时，两人不约而同注意到了半空中。</p>


    唰——</p>


    有个人影，竟然在天上奔跑。</p>


    准确地说，是在脚下不停生成墨迹一样的踏板，如履平地。</p>


    右京总司没有远程攻击手段，拿那人毫无办法，眼看着对方朝着山顶一直线冲过去。</p>


    砰——</p>


    然后被突然飞来的一发火箭弹命中，掉了下来。</p>


    “居然还有这玩意儿。”</p>


    落地的十兵卫毫发无伤，还看了看身上破烂的衣服，又打量着远处那个开炮的人。</p>


    她还以为苇名顶多就是火枪火筒之类的。</p>


    “这就是苇名剑法的精髓，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不懂吧？”</p>


    扔掉火箭筒，总悟扛着刀，慢慢走过来。</p>


    “苇名剑法？这是剑法？有意思。”</p>


    十兵卫也不多问，双刀一抽。她从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流派，用什么武器。</p>


    甚至露出十分期待的笑。</p>


    “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你那苇名剑法吧，希望是场值得一看的杂耍。”</p>


    “没问题。”</p>


    总悟舔了舔嘴唇。</p>


    “但可别中途离席哦，这位客人。”</p>


    *****</p>


    不知是不是错觉，立香感觉今天的夜晚来得有些早。</p>


    下了山，重新进入那片树林时，阳光还在大地上留有一席。等出了树林，就全是阴影了。</p>


    夜幕即将降临。立香打了个哆嗦。</p>


    “唔，空气有些不对劲。”</p>


    “应该是逢魔时刻吧御亲？”手环里传来刑部姬的声音，“这个世界，夜色越深阴气越重，那些怨念就越活跃。”</p>


    “说不定内府是故意挑这个时间进攻的。”达·芬奇也说道，“比如明智光秀，不是很擅长利用怨念吗？天黑时他的力量肯定强于天亮时。”</p>


    “有道理啊。不知冲田小姐他们要不要紧。”</p>


    “他们已经和敌人交战了。”这次是弦一郎的声音，“光秀，黑瞳和那个十兵卫全在山下的队伍中。好在总悟和总司去的及时，应该能拦住。”</p>


    立香稍微放了心。</p>


    “那，山上呢？”</p>


    “桥还没架起来，但我军损失增大，估计坚持不了太久。你们加快速度吧，等内府架完桥，你们可以在半山腰上等着。”</p>


    “嗯，知……”</p>


    “停！”</p>


    走在最前面的只狼忽然发出警告，立香和修玛紧忙站住。</p>


    但这里是树林的出口，开阔地。除了远处的山脚，什么也没有。</p>


    两人疑惑地看向只狼，只狼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p>


    呼——</p>


    天空传来悠长的鸣叫。随即飞下来一只……巨大的猫头鹰？</p>


    通身蓝光，像投影出来似的，慢慢落在三人面前。</p>


    摇身一变。</p>


    “呵呵，又见面了啊，狼。”</p>


    变成了枭。</p>


    “父亲。”</p>


    只狼嘴上说着父亲，手上已经拔出刀来。</p>


    “他就是枭？”</p>


    修玛提高警惕，双剑在手。立香退了几步，甩甩右手，准备支援。</p>


    枭只瞟了立香一眼。</p>


    “我与你们无话可说，想过就过去吧。”</p>


    “什么？”立香不解其意。</p>


    “我知道你们会偷袭信长，尽管去便是。他身边没人保护，因为他不需要。”</p>


    “这是什么意思？”</p>


    “等你们见到他就明白了。任何人都无法战胜他。”</p>


    “哼，这种夸口我已经听腻了！”</p>


    修玛可不管那些，准备绕到枭的侧面，和只狼夹击。</p>


    “请先走一步吧。”</p>


    只狼却如此说，摆开架势。</p>


    “我随后就到。”</p>


    “这，好吧。”</p>


    立香明白现在没有客气的工夫。耽误一秒，苇名军就危险一分。</p>


    “走！”</p>


    修玛虽不甘心，但有立香命令，她也只能照办。</p>


    两人一边警戒着枭，一边继续朝着山脚跑去。枭一动不动，任由两人离开。</p>


    他的眼里，只有只狼。</p>


    “呵，你还真是把忍者戒律忘得一干二净啊。”</p>


    “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p>


    只狼的眼睛开始寻找攻击角度了，这让枭多少有了些满意的语气。</p>


    “看来只有杀气不曾减弱。也好，我就再说一次。”</p>


    枭伸出手。</p>


    “儿啊，随我来吧！”</p>


    “不可能。”</p>


    “那么你想等一切平定之后，继续留在神子身边吗？那才是不可能。”</p>


    “可能与否，由我来决定。”</p>


    “不，这是忍者的宿命。连名字都不允许被说出口，只能背负着虚假的名字，度过虚假的一生。那是我无法容忍的结局！”</p>


    枭长叹一声。</p>


    “二十多年前的那天，若不是遇到了你，我大概就逃去内府了吧。因为那时我明白了，我不甘心隐姓埋名当他人的陪衬。我要做一番自己的事业，然后堂堂正正报上自己的名号！”</p>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吼。</p>


    “我名，【薄井右近左卫门】！”</p>


    震撼只狼一整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义父的真名。而在忍者当中，有这样一种说法。</p>


    真名乃忍者必须保守的秘密。换言之，如果主动报出，意味着要杀人灭口了。</p>


    枭拔出他的太刀，摆出和只狼完全一样的架势。</p>


    “死吧，狼！”</p>

 第176章 限时的忠臣

    “更多的敌人来了！”</p>


    鬼刑部刚把串在枪上的尸体甩下来，便有足轻过来提醒他。</p>


    他一瞧，山下呜呜泱泱的。骑兵打头，步兵跟进，内府大军如潮水般涌来。</p>


    “可恶！”</p>


    鬼刑部急顾四周，第一波内府骑兵全灭了，苇名也损失了三百来人。</p>


    他握紧枪杆，回看身后，六个从者还在厮杀。那自己也该再坚持一会儿。</p>


    不过仔细观察，苇名从者们似乎落入下风。</p>


    *****</p>


    咔嚓——</p>


    又一次，右京的居合斩被头骨挡下。虽然头骨碎了，但也浪费了进攻时机。</p>


    而且头骨还能重新生成，没完没了。</p>


    “嘻嘻哈哈哈哈！！！”</p>


    接着就是怪笑的光秀砸下镰刀，再横着一甩，甩出一片黑色的钉刺。右京边退边挥刀弹飞。</p>


    “哼哼哼哼！怎么了，橘阁下？”</p>


    拖着镰刀，光秀一步步走过去。</p>


    如同粘在地上的双脚，一步三晃的动作，配上全身的紫雾，简直就是丧尸。</p>


    确实可以说是丧尸，连耐打程度都是一等一的。话说一个berserker这么耐打合理吗？</p>


    “唔。”</p>


    右京收刀入鞘，观察着光秀的动作。如刑部姬所说，光秀跑得不快。可如果攻击无效，那就只能放任他一路走上去。</p>


    忽然，光秀高举镰刀。</p>


    “既然你不过来，那我要出手了。”</p>


    紫光迸发，一挥。</p>


    轰隆——</p>


    射出弧形光波。幸好右京有所防备，及时闪避。</p>


    但是光波原本打的就不只是右京，它朝着总悟飞了过去！</p>


    “不是吧？”</p>


    偏偏总悟正在跟十兵卫拼刀较劲。他稍有犹豫，然后马上一个后空翻。</p>


    放弃拼刀的同时踢开十兵卫的刀，同时堪堪躲过光波，眼看它把几棵树齐齐切断，撞进山石。</p>


    十兵卫玩味地笑了笑。</p>


    “你挺行的嘛。刚才是想拉我垫背吗？”</p>


    总悟拧拧脖子，淡淡回答。</p>


    “既然知道就好好配合一下呗。被自己人干掉应该比被敌人砍掉脑袋要舒服些吧？”</p>


    “很不巧，我在这里没有什么自己人。谁想和我打，我就打，仅此而已。”</p>


    “嘴上装出一副自由职业的口吻，还不是唯那个信长的马首是瞻？”</p>


    “身为从者，姑且还是要服从御主命令的。这没毛病吧？”</p>


    说着，十兵卫来了个蛇皮走位。几乎是眨眼的工夫跑出s形，一下绕到总悟的侧面。</p>


    那个瞬间总悟明白，自己不可能依靠速度拉开与十兵卫的距离。</p>


    于是果断抢先手，迎着十兵卫的刀先挥下自己的刀。</p>


    铛——</p>


    压住十兵卫左刀，让过其右刀。</p>


    两人你来我往，但显然是十兵卫的反应更快。二十多个回合下来，总悟的手有点乱。</p>


    而且怎么也调整不过来。</p>


    铛——</p>


    又被十兵卫双刀压住。在力气上总悟也不占优势。</p>


    十兵卫冷笑道。</p>


    “你这方方面面都不行啊。若说有什么行的，也就是气势了。但战斗可不是光有气势就能赢的。”</p>


    “挺自信的嘛。”总悟同样在冷笑，“小心点哦，我接下来就捅穿你的■■。”</p>


    “这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心思。”</p>


    十兵卫刚说完。</p>


    轰轰轰——</p>


    战场中央忽然爆出一连串火筒开炮的声音。一片炮火砸进战场，树林被迅速点燃，地上的尸体也烧起来。</p>


    “什么！？”</p>


    总悟看得真切，远处竟然是赤备队。而且这个人数……</p>


    “啊，忘了跟你说了。”</p>


    猛地推开总悟，十兵卫的刀在肩膀上敲了敲。</p>


    “我现在是赤备队的头领。”</p>


    “头领？难道，那是赤备队的主力？”</p>


    “我觉得说是内府的主力也不过分哦。”</p>


    “开什么玩笑。那你们在本阵到底留了什么？”</p>


    这个问题逗得十兵卫笑出了声。</p>


    “没什么。那边只有赤备重吉率领的少量队士负责架桥，再就是个把孤影众的忍者。从者……只有信长，很好下手吧？”</p>


    一阵恶寒在总悟后背穿过。</p>


    “简直就像是故意配合我们一样。”</p>


    “当然。苇名想赢就只能突袭本阵，这种道理，你觉得那个身经百战的尾张大傻瓜会不懂吗？他就是喜欢这样，喜欢把别人倾注希望的一切都毁掉，然后看着他们落入绝望。”</p>


    “真是恶趣味啊，跟他比我都要自惭形秽了。不知道他栽跟头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p>


    “这你大可放心。不管你们苇名派出什么阵容，都不可能胜过信长。还有……”</p>


    冷不防，十兵卫在总悟面前消失。</p>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浓重的墨，在总悟面前挥下有力的一笔。</p>


    “你也不可能胜过我。”</p>


    总悟知道这墨光是十兵卫的能力，但他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发挥作用。</p>


    等后背挨了一刀时，他才明白那不过是障眼法。墨迹只留存了一会儿就消失了。</p>


    “呃！”</p>


    转过身时，十兵卫双刀一扬，像个豪放的书法家挥毫泼墨，甩下两道墨迹，掩盖身形。</p>


    这回总悟嗅出了那股杀气，随即挥刀追上，不给十兵卫偷袭的机会。</p>


    咔——</p>


    但那两道墨迹反而化作利刃袭来。总悟的腰也挂了彩。</p>


    “来这手啊！”</p>


    好吧，他其实也不感到意外。只是这两拨攻势衔接紧密，来不及应变。简单说就是节奏被十兵卫抓在手里。</p>


    或者说是总悟有更担心的事情，那就是火海中的苇名军。</p>


    “退后！”</p>


    就连鬼刑部也不得不这样下令。手下兵士扛不住赤备队的轰炸，内府军则在炮火掩护下不断推进，用人数冲击苇名的军阵。</p>


    纵使鬼刑部如何奋战，也不可能逆转这个战力差距。</p>


    但是城中的寄鹰众还没送信过来，也就是说突袭信长的立香等人还未就绪。如果此时撤退，让赤备队主力冲到大手门，恐怕不等迦勒底讨伐了信长，苇名就先败下阵来。</p>


    “喝啊啊啊！！！”</p>


    命令将士们退后的鬼刑部，自己反而向前。鬼鹿毛跃出火海，杀向敌阵。</p>


    这可不好，鬼刑部怕是有些着急。他要是倒了，苇名军的士气肯定一落千丈。</p>


    得在此打断内府的攻势。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干掉一个从者。</p>


    右京就是这么想的。当然。</p>


    “呵呵呵，很好，你眼中的杀气变重了。”</p>


    光秀也是这么想的。</p>


    “那就把它倾泻出来吧。尽你的全力，在我身上撞个粉碎！”</p>


    *****</p>


    言外之意，如不能打穿那些头骨的防御，就无法伤到光秀分毫。右京很清楚。</p>


    而头骨无穷无尽。就算全部摧毁，光秀用镰刀敲一下地面就能重新召唤出来。</p>


    但，右京依旧很淡定。</p>


    “我是不会被你挑衅的，光秀。”</p>


    执刀侧立，从容不迫。跟光秀正好相反。</p>


    光秀玩味地点着头。</p>


    “嗯，这样按捺自己的恐惧，倒也别有情趣，可能的话我真想多折磨你一会儿。但时间不允许。”</p>


    两把镰刀来回挥动，紫色雾气逐渐分成几部分，聚集，随着光秀的刀刃飘动。</p>


    “来，起舞吧。”</p>


    就像是飘过去一样，光秀的脚看不出在动，身体却靠近了右京。</p>


    唰——</p>


    一刀砍下，很慢，就算带上紫雾也砍不到右京。</p>


    唰——</p>


    两刀。右京躲闪的同时忽然意识到，光秀的速度有所提升。</p>


    唰唰——</p>


    三刀四刀，比之前更快。右京躲过镰刀却没躲过紫雾，被撩了一下。</p>


    “呜！”</p>


    顿时感觉身体的气力少了几分。而光秀已经越舞越快。</p>


    唰唰唰唰——</p>


    “哼，哼，哼哈哈哈哈！！”</p>


    唰唰唰唰——</p>


    快到连右京都要看不清。虽然他还能招架，但只要碰到镰刀，身体就会发虚。</p>


    舞至高潮时。</p>


    “喝！！！”</p>


    镰刀高升，掀起哀嚎的紫光，把右京硬生生打飞！</p>


    “啊……”</p>


    光秀微睁双目，神情恍惚。</p>


    方才那是他的宝具——绝望收割，来自原作中他的basara技。在恍惚中不顾一切地挥刀，肆意操控怨念和刀刃来攻击。</p>


    宝具结束的这一刻，是光秀精神最为松懈之时。就像刚从浅眠中醒来，还不能很好区分梦境和现实。</p>


    而就在这个时候。</p>


    啪——</p>


    有什么东西砸在光秀脸上，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p>


    “苹果？”</p>


    咔——</p>


    在光秀发出这个疑问的同时，身边一个头骨已被落地的右京砍爆。</p>


    “什么？”</p>


    光秀根本没想到右京居然没死。虽然宝具发动时自己比较恍惚，但刀刃切过肉体的手感，还有紫雾中怨念吸收生命力的感觉，他不会弄错。</p>


    右京就算不死，也该遍体鳞伤。</p>


    然而现实是，右京吃了不少攻击，但还能动，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什么原因。</p>


    甚至可以加速下落，一击重斩。</p>


    “哈！！”</p>


    右京确定光秀放了宝具，那动作和刑部姬告诉他的一样。</p>


    那么现在就是全力以赴的时候！</p>


    “结束了……”</p>


    蓄力，拔刀！</p>


    “……光秀！”</p>


    唰唰唰唰——</p>


    一口气，十四连斩！</p>


    咔咔咔咔——</p>


    头骨一个接一个地爆碎，右京的皮肤正肉眼可见地变成深红。</p>


    “喝啊！！”</p>


    随即踏出一步，大吼一声。</p>


    唰——</p>


    咔嚓——</p>


    银色刀光转瞬即逝，在光秀身上留下耀眼的颜色。</p>


    通过十四连斩达到怒气爆发，再使出绝杀的“一闪”，这正是《侍魂》，橘右京所在游戏世界的一套必杀法。</p>


    只是可惜。</p>


    “呵呵呵呵……”</p>


    光秀在右京怒气爆发，准备一闪之前，勉强自己放出了几颗头骨。</p>


    一闪被这些头骨挡下。右京燃烧殆尽，皮肤变回苍白，体力不支跪下。</p>


    就是现在，光秀顾不得给自己补头骨，急忙操起镰刀。</p>


    右京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快趁现在一刀了结……</p>


    噗嗤——</p>


    “唔！”</p>


    却不想背后一刀。先被了结的，反而是自己。</p>


    “破绽百出啊，光秀。”</p>


    传来了总司冰冷的声音。</p>


    原来，她见黑瞳攻得不紧，光秀又露出后背，便利用自己的“缩地”能力，来了个突然袭击。</p>


    “咕！”</p>


    到底是新选组最强的剑客。只一刀，就击穿了光秀的灵核。</p>


    他倒下了。脸上没有任何憎恨或者不甘，只是稍微有点遗憾。</p>


    “呵，呵呵……”</p>


    缠绕身体的紫雾，立刻变成燃烧躯体的大火。</p>


    ……</p>


    “唉……”</p>


    放任大火燃烧，光秀叹了口气。</p>


    “竟然因为兴奋而大意，我真是，不像话啊……没办法……”</p>


    闭上眼睛。</p>


    “下次，再让我取您性命吧……信长公……”</p>


    ……</p>


    随着紫焰炸裂，明智光秀，灵基消灭。</p>


    *****</p>


    内府军本阵，织田信长百无聊赖地坐着，遥望远处依稀可见的火光，那是重吉和苇名军对轰的地方。</p>


    天色渐暗，山顶起风，把火盆吹得噼啪乱响，照亮信长那张因为极度无聊而几近瞌睡的脸。</p>


    但是忽然。</p>


    “哦？”</p>


    他的表情活动起来，一如酷暑中感受到了凉风。</p>


    继而哂笑。</p>


    “呵，呵，呵，原来如此。”</p>


    然后望向另一个方向。</p>


    “光秀那个蠢货，这么快就挂了啊。”</p>


    信长仿佛真的看到光秀葬身火海了似的，笑个不停。</p>


    “悲哀的家伙。就算被召唤出来，也只会重复那些把戏。”</p>


    这把戏，信长见过，还不止一次。</p>


    毫无疑问，光秀是忠臣，至少在信长统一天下前如此。</p>


    之后，他就会举起反旗，亮出獠牙。</p>


    你说他是为了夺权？为了一口气夺得天下？</p>


    非也，非也。明智光秀才不会为了那么俗的理由反叛。</p>


    他享受的是别人的痛苦和绝望，在差一点就能抓到希望的时候丧失一切，遭到毁灭性打击。这爱好和信长相同，所以他们俩挺合得来。</p>


    那么，如果一个人在即将得到天下时，从天上掉进地狱，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p>


    光秀只是想知道这个而已，非常单纯。</p>


    信长站了起来。</p>


    “不过，还不错，算是给今晚的演出开了个好头。”</p>


    他的身后，某种不知名的黑色……东西，正蠢蠢欲动。</p>


    “快点来吧，迦勒底，让余看一出好戏！”</p>

 第177章 攻城

    “唔哩呀！”</p>


    山下，父子二人还在搏命。而枭的气势明显更盛。</p>


    “嘿！”</p>


    时不时大喝一声，像是要给那把老骨头加足马力。不对，用老骨头形容枭差点意思，虽然他已经五十多岁了。</p>


    “呀！”</p>


    但体力还是比只狼好一些。再加上那把太刀，压迫感十足。</p>


    只狼又被迫拼刀了，这只会让他越来越被动。</p>


    而他想要抽身的意图，也被枭一眼识破。</p>


    “哼！”</p>


    趁只狼松劲要退，枭及时止住手劲。踏步，突刺，一气呵成。</p>


    “唔！”</p>


    太快了，只狼全力躲闪也被蹭到了右肩，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这个痛感不对劲，与正常的伤口不太一样。</p>


    对了，和那个很像。但这可能吗？</p>


    只狼注视着枭的刀。</p>


    “难道是，不死斩？”</p>


    枭的胡子动了动。</p>


    “呵呵，果然你能发现啊。”</p>


    “但不死斩应该只有不死之人可以拔出。”</p>


    “准确地说，这并不是不死斩。是信长根据另一把不死斩，用他的力量进行仿制，附在我的刀上。虽然不及真正的不死斩，取你性命还是可以的。”</p>


    “另一把，不死斩？”</p>


    “看来没人跟你说过，不死斩其实有两把，另一把在德川家盛手中。他意图抓走神子，得到龙胤，再用不死斩威慑从者，号令天下。可惜他低估了信长的野心，自取灭亡。如今信长夺了内府，他对龙胤并无兴趣，那么我便要抓住这个机会。”</p>


    说着，枭去蓑衣里摸出两支手里剑。</p>


    “得到龙胤，剑指天下！到那时，就是信长也别想控制我！”</p>


    真敢说啊，只狼心想。义父也是看准了这会儿周围没人，又或许是心里话憋得太久。</p>


    所以一切正如九郎所说，龙胤这东西，只会不断带来混乱。</p>


    一想到九郎还在城中，只狼的斗志就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可不会被枭的气势和三言两语压垮。</p>


    何况，他心里已经有击杀枭的方案了。</p>


    *****</p>


    山上的苇名军终于打光了弹药，面对赤备队一轮轮的齐射，只能放弃阵地。</p>


    时机还算可以。约20分钟前，弦一郎派来的寄鹰众告知，立香他们正在上山，估计半个小时后就能出现在内府本阵外。</p>


    “撤退！撤退！”</p>


    巴御前和河源田直盛指挥足轻们后退，她来殿后，又送给赤备队几只火箭，才撤出阵地。</p>


    “妈的，可算滚蛋了！快！”</p>


    骂骂咧咧的重吉扬眉吐气，连忙命令部下继续架桥。</p>


    赤备队士们把云梯车推到悬崖边，展开，搭建，一会儿就完成了。</p>


    接着，所有队士分成两部分。前排的将火绳枪背在身后，拔出双刀，负责冲锋陷阵。后排给火绳枪长火筒冷却，装弹，准备火力压制。</p>


    可不要以为赤备队只会玩火器。身为内府精锐，他们打铁的功力同样了得。</p>


    相比之下苇名那边就是纯远程部队了，其中还有不少人是临时拉来的壮丁，只告诉了他们怎么用火绳枪。</p>


    “快！”</p>


    箭矢不离弓弦的巴御前催促着足轻们，自己则盯紧赤备队的方向，不时射出一箭，铺下一片火焰，给赤备队制造点麻烦。</p>


    你问巴御前一个人能不能团队对面的赤备队？说实话，这有点难。</p>


    玩游戏的时候巴御前就对赤备队的战力印象深刻。从刚才的对轰看，这群人跟游戏比毫不逊色，甚至更强。</p>


    就算自己是从者，要对付这上千人的赤备队也不容易。何况赤备队擅长放火，也擅长防火，并不怎么惧怕巴御前的火焰。</p>


    所以只能按照原计划，一点点把他们吸引到大手门那里了。</p>


    砰砰——</p>


    终于，巴御前进入了赤备队的射程。子弹炮弹立刻朝她飞来。</p>


    “竟然一个人断后？”</p>


    重吉亲自扛着长火筒上前。原本他打算急行军推到大手门，但现在他改主意了。</p>


    那女人一定是刚才放火箭的从者。若是能趁她落单的时候干掉，攻城就会更容易。</p>


    “不用管那些逃走的胆小鬼，给我杀了她！”</p>


    队士们得令，后排加紧放出一轮炮火，在巴御前身边爆炸。</p>


    “嘁！”</p>


    巴御前一边退后，一边背好弓，拿好薙刀。</p>


    提着双刀的赤备队士们在炮火刚炸完就杀过来，试图包围她。</p>


    “可不能让你们得逞！”</p>


    牢记自己只是诱敌的巴御前不断退后，不给赤备队包围的机会。队士们轮番正面攻击。</p>


    虽然他们穿着足以挡住箭矢的盔甲，却灵活得很，迅速逼近，双刀齐出。</p>


    “嘿！”</p>


    巴御前与队士们混战。刚开打她就发现这帮人可太不好对付了。</p>


    她可以轻松压制一个队士，但就在要给予致命一击时，对手会立刻退后，然后旁边队士马上出手拦截巴御前，顶替同伴的位置。</p>


    与此同时，其他队士的刀追着巴御前砍，让她没有追击同伴的余地。</p>


    被逼紧就退下，有机会就进攻。队士们保持这个节奏，几分钟下来，巴御前一个人也没杀死。</p>


    她差点想来一发宝具。但那会浪费魔力，不可以。</p>


    只好向后一个高跳。</p>


    “哈！！”</p>


    空中射出三箭，落在地上，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赤备队。自己掉头就跑。</p>


    已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剩下的，希望计划顺利吧。</p>


    虽然，对方的阵型已经明摆着看穿了苇名的小动作。</p>


    *****</p>


    大手门前。</p>


    巴御前没想到自己这边居然是先撤回来的，鬼刑部的队伍过了一阵才姗姗来迟。中途他们启动了事先准备的落石陷阱，姑且能挡住内府军一会儿。</p>


    但是挡不住十兵卫，基本是被十兵卫一个人追着砍。</p>


    右京伤重，被总悟扶着。总司一个人应付十兵卫，有些吃力。</p>


    “呀！”</p>


    眼看总司漏了一招，巴御前及时射箭，逼退十兵卫，总司这才安全撤回来。</p>


    “哦，已经到这里了啊。”</p>


    十兵卫也是停止追击，原地站着观望。</p>


    她追得有些过头，后面的部队还没跟上，苇名那边则是四个从者。</p>


    虽说自己上问题也不大，但怎么说呢，她有些提不起劲。</p>


    无他，只因这里的对手不够强。他们原本的实力肯定不止如此，毕竟是诱敌嘛，所以打得比较保守。</p>


    交战双方都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却还要照着各自的计划假惺惺地打，这就很没意思。</p>


    当然自己也保守了，只不过是被迫保守。</p>


    “唉……”</p>


    十兵卫叹气，望着没有多少灯火的苇名城。</p>


    她在想事情，想总悟的话。说真的，自己被召唤出来，究竟想干什么呢？</p>


    不清楚。但无论干什么，眼前总会隐约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p>


    十兵卫是剑姬，剑姬需要跟“将”绑定才能发挥威力。从者化之后，这个系统和御主从者的关系混在一起。所以十兵卫是那种和御主在一起时，战斗力会疯狂飙升的类型。</p>


    那个男人，她原本世界的将，【柳生宗朗】就是如此。</p>


    不过御主和从者与此不尽相同。因为御主可以远距离供给魔力，从而让自己在安全的地方指挥战斗。</p>


    会有御主和从者一起站在战场上吗？想想都觉得不可能。</p>


    话说回来，真让信长站在身边，十兵卫只会觉得恶心。</p>


    她服从信长，完全是因为信长是御主，夺了德川家盛的令咒。如果信长死了，内府的从者都会消失。这算是信长的枷锁。</p>


    啊，真是越想越烦。</p>


    那边十兵卫在胡思乱想，这边巴御前他们可算得到了喘息之机。苇名众将赶紧整编队伍，做好准备。</p>


    唰——</p>


    城中飘来一个大风筝，飞过众人头顶。一个寄鹰众忍者跳下来。</p>


    马上跑到鬼刑部身边，低语几句。</p>


    鬼刑部面有喜色。</p>


    “藤丸阁下快就位了，好啊。你速去通知弦一郎大人，我们这边也很顺利。”</p>


    “是！”</p>


    这应该是个好消息，虽然巴御前他们听了高兴不起来。特别是总司。</p>


    惴惴不安，来回踱步。终于。</p>


    “不行了！冲田小姐要去支援御主！”</p>


    “嗯，去吧。”巴御前也说，“既然干掉了光秀，正面的压力会小一些。”</p>


    苇名将领们也同意巴御前的意见。毕竟，胜败全看立香那边的表现，能多个帮手自然是好。</p>


    “多谢啦！”</p>


    总司迫不及待地跑掉了，总悟却是满脸严肃。</p>


    “我说，你们谁看到黑瞳了？”</p>


    “黑瞳？”</p>


    巴御前和右京也回过神来。仔细观察，内府那边，山上的队伍和山下的队伍刚刚到齐，十兵卫还立在原地。</p>


    但是看不到黑瞳的影子。</p>


    “糟糕！”右京懊恼道，“光顾着对付光秀，竟然让黑瞳脱离了视野！说不定她去城里了！”</p>


    “难道是盯上了弦一郎大人！？”鬼刑部也有些慌，“这可不好，赶快……”</p>


    “不用，让我去吧。”</p>


    鬼刑部调转马头正要回城，总悟用刀鞘敲了鬼鹿毛的脑袋一下，这马乖乖收住了蹄子。</p>


    “放心，我顺着点心味都能找到那女人。”</p>


    说着，总悟跑向大手门，两三下就跳过去。</p>


    既然他这么说，那肯定有把握，但愿如此吧。</p>


    巴御前重新握住长弓，右京也勉强自己站起来。苇名将士振奋精神，拿起武器。</p>


    接下来的战斗，可要比刚才艰苦得多。</p>


    *****</p>


    “咳咳！”</p>


    小楼顶的房间里，一心咳嗽着，捂着胸口，慢慢走向外面的回廊。</p>


    内府开始攻城了。大手门那边的响声，在这里也听得真切。</p>


    “可恶的内府……”</p>


    一心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带领苇名驱逐内府，回归和平的时候。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这群人还是不肯罢休。</p>


    城外不时有炮弹越过城墙，落入城中。火光正占据一心的视野。</p>


    为什么？</p>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愿意放过这弹丸之地？苇名人只是想遵循自己的传统生活，为什么连这点愿望都无法实现？</p>


    难道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最后都只能落个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结局？</p>


    “可恶！”</p>


    越想，胸口就越是有团火在烧。一心大步走回房间，抓下桌上的太刀。</p>


    突然，他眼神一闪。</p>


    拔刀！</p>


    “什么人！？”</p>


    咔嚓——</p>


    拉门被一刀两断，有人从那后面跳进来。</p>


    “不愧是人称剑圣的苇名一心，我明明藏得很好。”</p>


    黑瞳快速把嘴里的点心嚼碎，咽下，舔舔嘴唇。</p>


    一心眯了眯眼。</p>


    “汝看来就是那个叫黑瞳的从者吧？吾听弦一郎说过。”</p>


    “您居然认识我啊，真荣幸。那么……”</p>


    黑瞳抽出八房，刀身满是滚动的黑光，饥渴难耐。</p>


    “可否请您赏个脸，死在我的刀下呢？”</p>


    “哼，想趁乱取吾的人头？”</p>


    一心单手提刀，猛地一跺脚。</p>


    “喝！！！”</p>


    加上一声暴喝，墙壁和榻榻米都颤了几颤。</p>


    “来试试看啊，内府的走狗！”</p>


    “嘻嘻，哈哈哈哈哈。”</p>


    黑瞳却是一阵嘲笑。没错，是嘲笑。</p>


    她早就从一心那微微发抖的手，不够平稳的呼吸，还有因腿的力量不足而稍稍动来动去的身子判断出来，一心已是强弩之末。</p>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冒险还是不可取。</p>


    所以。</p>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剑圣先生。”</p>


    八房往地上一杵，黑光铺开，隆起，化作八个人形。</p>


    最后变成六个寄鹰众忍者，以及水生氏成和佐濑甚助的模样。</p>


    一心大吃一惊，怒不可遏。</p>


    “混蛋！汝竟然操控他们！”</p>


    黑瞳笑了笑，向后退去。</p>


    “这原本就是我的能力嘛，而且杀他们还挺费劲的。那么，就让我看一出剑圣先生华丽斩杀前同事的好戏，来养养眼吧。”</p>


    “汝这恶毒的女人！吾先斩了你！”</p>


    一心想直接斩杀黑瞳，也不可能。六个忍者围住了他，水生氏成和佐濑甚助也拔刀了。</p>


    “万分抱歉，一心大人。”</p>


    “但我等也是迫不得已，请纳命来吧！”</p>

 第178章 弑亲

    铛——</p>


    “唔！”</p>


    只狼差点脱手。他方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绕到枭的背后一记突刺。</p>


    结果枭原地消失，留下散落的羽毛，反而出现在只狼侧面给他一刀。</p>


    那是枭的忍具“雾鸦”，原理不明，似乎和全身的蓑衣有关。话说回来，枭有不少忍具都没教过只狼。</p>


    就像猫和老虎那样？也许吧。</p>


    “哼！”</p>


    趁只狼退后调整架势的工夫，枭快步突进，直接用左肩一撞。</p>


    撞开只狼，左手随即一扬，在只狼身边撒下一片火药粉。</p>


    右手提刀在地上一擦，把火星甩出去。</p>


    噼里啪啦——</p>


    手动制造爆炸。只狼抽身稍慢就被卷进去。连忙在地上滚了两滚，把身上的火苗滚灭。</p>


    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两步追上。途中不忘来个变向，躲过只狼扔出的手里剑。</p>


    接着抬脚一踩。</p>


    唰——</p>


    只狼赶紧站起，举刀上砍。枭便踩住只狼的刀，往后空翻。</p>


    嗖——</p>


    五支手里剑说来就来。只狼不退反进，滑出一步，还真躲过去了。</p>


    这个冒险的举动提供了一次机会。枭正在落地，而只狼已经逼近他的落点。</p>


    挥刀！</p>


    砰——</p>


    还是只砍中了羽毛。雾鸦启动，枭又一次不知去向。</p>


    但这次只狼毫不犹豫，向左后方射出义手的套索。</p>


    啪——</p>


    “什么？”</p>


    精准套中枭的脖子。正要偷袭的枭被这意外的一手打断了动作。</p>


    急忙要砍断绳子，只狼早将绳子一收，让自己被反拉过去，从枭的头顶跳过。</p>


    落地一拽，楔丸一捅。</p>


    “嘿呀！”</p>


    但枭顺势向后一翻，抬腿一踢，便将楔丸踢开。</p>


    太刀跟着一划，砍断绳子，逼退只狼。</p>


    这一波下来双方都有些乱，于是不约而同，各自退后。</p>


    “嗯，不错。”</p>


    枭的脸上露出十分欣慰的，老父亲的笑容。</p>


    微微点头。</p>


    “能出乎为父的意料，进步不小啊，狼。”</p>


    甚至把刀往地上一插，抱着胳膊，望向远方。</p>


    一言不合开始回忆过去。</p>


    “想当年，我把你捡回来，不过是一时兴起。心说如果将来能和你这样放开手脚打一场，就像和自己过招，倒也不赖。唉。”</p>


    又难过地摇头。</p>


    “儿啊，为父真的是……”</p>


    嗖——</p>


    铛铛——唰——</p>


    啪——</p>


    几声脆响，只狼先挡下枭突然扔出的手里剑，紧跟着反扔一发。枭抬手就打飞了。</p>


    眼神里反而有了几分真诚。</p>


    “哼，只有嗅觉还称得上是狼。但这就对了，忍者不需要多余的条条框框，不择手段的阴险才是必要的。”</p>


    一脚踢在刀上，太刀在半空旋转，被枭捉住。</p>


    只狼转动着义手的手腕。</p>


    “父亲，做好觉悟吧。”</p>


    “呵，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p>


    说着，枭的左手张开。</p>


    掌心升起蓝色的火焰，扩展变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猫头鹰。</p>


    “来吧，小子！”</p>


    *****</p>


    忍者间的战斗，与一般武士间的战斗大不相同。</p>


    武士一把刀，或是一柄长枪，再加上一个流派，拼的大多是技巧。脚步移动的幅度不会大，更多是在两人之间那狭小的空间较量各自的技艺。</p>


    而忍者正好相反。</p>


    他们什么流派的招式都会学，什么奇葩的武器都会用。他们眼中不光有对手，还有身边的一切。</p>


    他们战斗时会不停地改变位置。因为无论什么距离，他们都有攻击手段。</p>


    就像现在这样。</p>


    叮铛——</p>


    只狼和枭的动作越发加快，而且不会有丝毫停留。停顿片刻就意味着会中招。</p>


    挥砍被格挡就立刻抽身。发现对方试图绕后就马上盯紧。</p>


    下段扫腿就起身跳劈。空中踩踏就能顺势退后。</p>


    时刻记住手中武器的数量，每一发手里剑都要节省，但也绝不浪费机会。</p>


    这种战斗没法计算回合数，因为许多攻防都发生在看不到的地方。</p>


    “呀！”</p>


    借助雾鸦掩护的枭与只狼一个错身，这瞬间两人就拼了三刀，各自让开两步。</p>


    然后是几乎同步的平移，察觉到对方也在寻找侧身的破绽，便马上改变主意。</p>


    只狼选择垫步，向枭靠近。雾鸦刚用完，不会马上准备好下一发的。</p>


    趁现在横扫一刀！</p>


    咔——</p>


    被枭用刀柄拦下，接着大手一挥，蓝色的猫头鹰便飞向只狼身后。</p>


    熊熊燃烧，空中回旋，朝只狼扑来！</p>


    “唔！”</p>


    只狼看准机会跳开。猫头鹰反而撞在了枭身上，但没有停下。</p>


    而枭却消失了。</p>


    呼——</p>


    猫头鹰甩出一道尾迹，折返回来，翅膀张开，再次试图拦死只狼的去路。</p>


    对此，只狼瞬间的判断是。</p>


    咔——</p>


    义手展开金城铁壁，卡死，变成盾牌。</p>


    猫头鹰撞在盾牌上，立刻裂成两道火焰，很快散尽。</p>


    但是，没有枭的踪影！</p>


    “嘿！”</p>


    原来，那巨型忍者在只狼头顶，落下就是一刀。</p>


    只狼仓促防御。</p>


    铛——</p>


    连刀都来不及举正位置就重重挨了一下，被当场砍倒。</p>


    枭的刀死死压住只狼，脚踩住他的胸口。</p>


    “果然用上金城铁壁了啊，小子。可惜，我在寺里杀了你之后，就顺便搞清你义手里有什么东西了。想用这个暗算我，门都没有。”</p>


    “呃！”</p>


    只狼还在用力，但效果不明显。且不说他没法正常发力，就是正常发力也很难压过枭的胳膊。</p>


    他的刀被压住，力气又不敌枭，只能眼看着那带着不死斩之力的刀刃逼近自己的喉咙。</p>


    义手里可用的攻击武器只有手里剑，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摆脱困境。</p>


    对，不可能，枭坚信无比。</p>


    猛地用力把刀压下去。</p>


    噗嗤——</p>


    却在压死只狼前，先感受到腹部的剧痛。</p>


    “什……”</p>


    仔细一看，从只狼的义手里伸出一支小巧的利刃，刺进了自己的肚子。</p>


    那上面似乎还带着些绿色？</p>


    “咕！”</p>


    顿时，比疼痛更加可怕的麻痹感，开始在枭的身体里蔓延。</p>


    是毒。难不成？</p>


    “唔哦！”</p>


    一口血吐出来，枭连连退后，捂着伤口。</p>


    他站不稳了，毒素迅速扩散，现在他半个身子都在发麻。</p>


    “这，这，那个……”</p>


    他望着义手伸出的刀刃，那分明是孤影众专用的东西，小巧隐蔽的淬毒刀。</p>


    “我知道会被看穿。”</p>


    只狼不慌不忙地站起来。</p>


    “所以准备了这个。”</p>


    “你，那……唔……”</p>


    错不了了。只狼一定是复活以后，从他在寺院外杀死的孤影众身上拿到毒刀，然后自己改装，塞进了义手。</p>


    “永别了，父亲。”</p>


    不给枭思考的时间，只狼一步冲上去。</p>


    枭勉强挡了一刀，也无法挡住。只狼把枭的刀压低，顺势一挥，枭的肩膀就开了花。</p>


    接着踩住那只肩膀，跃到枭的背后。</p>


    竖劈一刀，紧跟着一击穿心。</p>


    与击杀蝶一样的招式，其名为。</p>


    “落影，物归原主。”</p>


    拔出刀的同时，以单手向枭施礼。</p>


    目送着枭的巨大身体轰然倒下。</p>


    “咳咳……”</p>


    毒素和致命伤让枭几乎说不出话。但从那勉强开合的唇齿间，还是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言语。</p>


    “败给……自己的儿子……呵呵，没想到……还挺，畅快啊……”</p>


    巨型忍者，就在这片荒野永远闭上了眼睛。</p>


    这次，义父是真的死了，只狼知道。</p>


    而他的反应，也和三年前相差不大。</p>


    伤心？难过？有吗？也许有，只狼不怎么清楚。</p>


    硬要说的话，大概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如释重负的感觉吧。</p>


    义父说要夺取龙胤，剑指天下，绝对是真心话。但说要跟自己认真打一场，也并非虚妄。</p>


    不知道自己最后这番表现，有没有入得了义父的眼呢？</p>


    即使没有也无所谓。反正，义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呵斥自己了。</p>


    只狼双手合十。</p>


    “等结束了，再来埋葬您。”</p>


    *****</p>


    苇名城内正弥漫着紧张的空气。负责轮番巡视的寄鹰众忍者当中，有几个人下落不明，连尸体都没找到。</p>


    忍者们报知了弦一郎，弦一郎命令所有人停止巡视，只在重要地点严防死守。</p>


    而总悟心里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所以直接朝那个地方跑去。</p>


    一心居住的那座小楼，楼下的空地。</p>


    “果然在这里啊。”</p>


    他看到了黑瞳。</p>


    “哦。”</p>


    黑瞳舔了舔手指上的点心碎屑，这悠哉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在等人。</p>


    “来的是你啊，真意外。”</p>


    “难不成你指望右京来吗？确实，他是个容易手下留情的家伙。”</p>


    拇指弹刀，唰的一下，总悟横过刀来。</p>


    “但我不会留情。做好吐血溺死自己的准备了吗？”</p>


    “呵呵，杀气腾腾呢，这样才好。”</p>


    完全不把总悟当回事的黑瞳抽出八房，在地上一支。</p>


    “要不是这样，你可未必能活下来啊。”</p>


    漆黑的魔力顺着刀身注入地下，铺开，从中站起一个黑影。</p>


    当身上的黑幕褪去时，他露出了本来的样子。</p>


    总悟的眼睛都睁圆了。</p>


    “一心……老爷？”</p>


    没错，是苇名一心。</p>


    但，又有所不同。并不是平时穿常服的样子，甚至并不老。</p>


    身披破烂的蓝色战袍，头戴头盔，露出的胳膊和胸膛都有结实的肌肉，更像一位临战的大将。</p>


    而且，这股杀气是怎么回事？</p>


    “嘁。”</p>


    总悟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就像是台风来临，本能地想要避开一般。</p>


    连黑瞳也吃了一惊。</p>


    “真了不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可以自我变化的仆从。”</p>


    “女人。”</p>


    一心开口了，语气比年迈时的一心更为冷酷。</p>


    “若不是被那刀的诅咒束缚，吾早就斩下汝的首级。趁现在赶紧滚吧！”</p>


    “是是是，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p>


    黑瞳嘴上调皮，腿上可是一点没减速，匆匆开溜。</p>


    那个一心，毫无疑问，已经是从者级别的存在了。说实话，正面打起来自己都未必有胜算。</p>


    还是早早抽身为妙。</p>


    “接下来……”</p>


    一心自然转向了总悟。</p>


    那个表情，他定是记得总悟的，但没有道场切磋时掺杂在杀气里的和蔼。</p>


    这根本就是遭遇敌将的表情。</p>


    总悟定了定神。</p>


    “一心老爷，看来你一定要动手了是吗？”</p>


    “毕竟，那把刀的诅咒不是假的。”</p>


    一心慢慢拔出他的太刀。</p>


    “而且，吾也正想和汝这样较量一番。”</p>


    “不愧是年轻时的一心老爷，杀气重得都能让人窒息而死了。该说你也有当从者的潜质吗？”</p>


    “呵呵，从者？好像也不错嘛。能跟各个世界的高手较量一番，想必是件天大的乐事。”</p>


    “真是个战斗狂。好吧好吧。”</p>


    总悟也侧过身，举刀至齐眉。</p>


    目光突然犀利起来。</p>


    “那就赶紧搞定吧。毕竟这一幕要是让苇名人看着了，那还不得信仰崩塌，寻死觅活？”</p>


    “没错。既是战场相会，该做之事，自然明了。所以，总悟……”</p>


    斜着一挥刀，一心亮出他特有的架势。</p>


    侧身，提刀，看似随意，实则暗藏万千变化。</p>


    “……吾要斩了汝。”</p>

 第179章 杀人者之眼

    立香和修玛到地方了。前面就是内府本阵，静悄悄的，有些可怕。</p>


    接下来，要十二分小心。弦一郎传来的消息已经可以确定，这是织田信长在将计就计。</p>


    显然他有信心击溃迦勒底。但反过来说，这也是迦勒底的机会。</p>


    “准备ok了，藤丸君。”</p>


    达·芬奇远程调整了魔力箱，使其处于一种半激活的状态。这样魔力箱能够在短时间内展开进行召唤。虽说可以趁现在没人的时候使用，但最好还是在战斗开始后召唤。这样可以针对信长的攻击方式来选择合适的从者。</p>


    相应的，这么做导致召唤失败和魔力箱自毁的几率也会提高，必须用所罗门系统进行辅助。根据目前为止所罗门系统的运转情况计算，只要能进行一次精准定位式的关联，召唤成功率就能超过80%。</p>


    所谓精准定位，简单说，就是让让符合关联条件的从者数量尽量减少到一个，就召唤这个。</p>


    这大概和在石头堆里找到特定形状的石头差不多。站在所罗门系统的圆形罩子里，刑部姬不停地给自己暗示，暗示自己能行。</p>


    “上吧！”</p>


    背着魔力箱，立香说道，与修玛一同走向阵地的最深处。</p>


    *****</p>


    “终于来了。”</p>


    总大将帐外，信长不耐烦地说，从他那尸骨堆成的宝座上起身。</p>


    “这就是，织田信长？”</p>


    立香望着这个……男人，怎么看都是男人。</p>


    一说到这里他就犯糊涂。他也学过历史，织田信长应该是个男人。然而在迦勒底召唤出的泛人类史织田信长，却是个女人。</p>


    还是个脑子有点秀逗，经常跟总司拌嘴的唠叨女人。看起来挺有逼格，实际是个逗比，干的事也都是乱七八糟，纯纯的搞笑角色。</p>


    所以看到眼前这个织田信长时，立香逼着自己改变认知。这才是历史上织田信长该有的气势。</p>


    那眼神中满溢着渴望，好像化作无形的引力，要把一切都收入手中。</p>


    灰白盔甲上布满刀劈斧砍的痕迹，证明他并非只会在幕后发号施令。不如说，他喜欢亲临前线，手撕敌人。</p>


    “哼，无聊。”</p>


    在立香打量信长的时候，信长的目光已经把立香看透。低沉拉长的声音，仿佛是在审判别人。</p>


    “余还以为，能纵横多个世界，指挥无数从者的御主会是何等人物，竟然只是个普通人。”</p>


    “你接下来就要被这个普通人和他的从者胖揍了。稍微认真一点怎么样啊？”</p>


    修玛朝着信长走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表情让她十分不爽。</p>


    听了修玛的话，信长又多了个不屑的表情。</p>


    “口出狂言。”</p>


    说完，在他背后，有某种黑乎乎的东西蠕动起来。</p>


    “小心，藤丸君，修玛！”达·芬奇关注着信长的魔力变化，“他要放什么大招了，魔力密度上升！”</p>


    “知道了！”</p>


    立香准备好礼装的技能，修玛双剑架在眼前，等着应对信长的攻击。</p>


    但，攻击并不是来自正面。</p>


    呼——</p>


    而是脚下。</p>


    “什么？”</p>


    修玛眼看着信长背后那个东西，像水滴一样掉在地上，急速铺开，很快就覆盖了几乎整片阵地，地面变得和泥沼一样。</p>


    咔咔——</p>


    紧接着从立香脚下钻出几只黑色的手臂，在立香头顶互相抓住，形成一座笼子。</p>


    “立香！”</p>


    修玛惊出一身汗。刚才那些手臂若是直接攻击立香，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p>


    立香虽然也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类似的情况也不是头一次出现，他甚至能猜到信长要说什么。</p>


    于是自己先开口道。</p>


    “你好像想跟我们谈谈，是吗，信长？你想干什么？”</p>


    “原来如此。看来，是识时务的人。”</p>


    信长望着立香，还有立香手环上达·芬奇的影像。</p>


    “听着，迦勒底。余所望者，乃天下也。天下布武，乃余灵基之根。然而，成为从者后，余深知这日本，这世界太过狭小。而余之欲望，无穷无尽。”</p>


    果然是这套，立香熟得很。</p>


    “所以你打算通过迦勒底去侵略别的世界？”</p>


    “不错。汝应该明白，余要杀汝，易如反掌。但余会留汝性命，给汝臣服的机会。”</p>


    信长两手张开，伴随这个动作，脚下的黑泥中浮出他的武器。</p>


    右手一口砍刀，刀身刻满骷髅。左手一把双管散弹枪，这玩意儿看着十分违和。</p>


    达·芬奇瞪大了眼睛。</p>


    “为什么战国时代的织田信长会用那种枪啊！？”</p>


    “织田信长所处的世界可不是一般的战国时代啦，”刑部姬说，“别说散弹枪，甚至还有机器人和浮游炮。”</p>


    啊这，只能说游戏世界的想象力就是这么丰富吧。要这么看，散弹枪还算是正常的。</p>


    抓住武器，信长下了最后通牒。</p>


    “迦勒底的御主啊，看清现实，放弃抵抗吧！现在，跪下！”</p>


    “那不可能！”立香想都不想就答道，“我们来就是为了打败你，收走你的圣杯！可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p>


    一字一句，没有半点虚假或是恐惧。明明性命都被捏在掌心，却还是不屈服。</p>


    这回轮到信长不爽了，并不是因为那几句话就能让他破防。</p>


    而是立香那个态度，那个眼神。</p>


    “竟然，跟长政那小子一模一样。”</p>


    信长最讨厌，或者说最不理解的就是这个。为什么一群无力的家伙总是想着反抗自己呢？总是，总是这样。</p>


    好在经历的多了，信长也知道该怎么处理。</p>


    现在，他的武器对准了修玛。</p>


    “既如此……”</p>


    眼露凶光。</p>


    “……余先撕了这个女人，再看汝改不改口！”</p>


    *****</p>


    总悟也算是经历过多少修罗场了。但今天这种战斗，还是头一次。</p>


    论力气，其实一心不比他强多少。论技巧，当然，剑圣肯定不是白叫的，可总悟也不会差太多。论速度，总悟甚至更快一些。</p>


    然而，总悟竟然有了紧张的感觉。贴在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p>


    因为两人有一样指标的差距是决定性的，那就是杀意。</p>


    “唔！”</p>


    只是因为眨了下眼睛，总悟的右侧立刻被一心的刀瞄上。他不够及时的抽身让自己挂了小彩。</p>


    “呼，呼……”</p>


    伤痛带来的喘息被总悟控制在最小限度。他必须马上调整呼吸。</p>


    铛——</p>


    剑圣的攻击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大海的潮水，专门等你扛过一波放下心的时候将你彻底淹没。</p>


    铛，铛——</p>


    这就是剑圣苇名一心的恐怖之处了。</p>


    明明站在你面前，但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杀意，不知从什么地方就会突然给你一刀。那些招式无法用常识去预判，不符合任何套路，简直是野兽的本能。</p>


    不过若是回想“苇名剑法”这玩意儿的诞生过程，也就不难理解。</p>


    一心的强大，纯粹是在一场又一场厮杀中磨炼出来的。说不定他从来就没接受过什么正规的剑术训练，完全是自我探索。</p>


    只基于一个单纯的目的：杀死敌人并让自己活下来，也就是完全由杀意构筑的招式。</p>


    “喝！”</p>


    一声暴喝，震得总悟耳膜生疼，拼刀的手也哆嗦了一下。</p>


    结果立刻被一心压过去。总悟就地向后滚了两滚，躲过一心的重斩。</p>


    抹去嘴角的泥土。</p>


    “真是的老爷，下手这么狠，多少照顾一下我这个晚辈啊。”</p>


    一心也终于停了手。</p>


    “对付汝，这样都不够。”</p>


    “好过分。难不成我做了什么让老爷恶心的事吗？比如偷喝酒之类的？”</p>


    “呵呵，因为汝是吾的同类，吾是知道的。”</p>


    总悟抠着鼻孔。</p>


    “同类？尿尿的时候都向右歪的同类吗？”</p>


    “不。总悟，汝和吾一样，都是能在厮杀中感受到快乐的人。在以命相搏的战斗中进步，用‘存活’来奖励自己，然后走向下一个战场。”</p>


    一心的刀尖，指着总悟的鼻子。</p>


    “或许是汝真选组的身份，让汝不得不保持一些克制。但如今那都是无用之物，汝难道还想照顾吾的心情吗？”</p>


    “哎呀哎呀，瞧你说的。”</p>


    总悟笑了。</p>


    没想到，在别的世界，能遇到一个像近腾局长一样，把自己看透的人。</p>


    一心说总悟在克制，没错。就连总悟自己都这么认为。抖s这个形容词，绝非空穴来风。</p>


    好吧，如果可以不计后果，那这么做也无妨。</p>


    “既然一心老爷点名，我也不能让老爷失望。就展示一下我这可有可无的宝具吧。”</p>


    盖住双眼，总悟的手慢慢落下。</p>


    然后，那双眼睛就充满了狂气。一心认识这种狂气，当初只猩即将化作修罗时就是这样。</p>


    这就是总悟的宝具。</p>


    “杀人者之眼。”</p>


    *****</p>


    你根本不是什么警察。和我一样，有杀人者的眼睛。</p>


    那是总悟在某栋废弃的大楼里，听到的来自一个女人的评价。</p>


    女人是个纯正的杀手，虽然也是个警察，但从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忠于命令，逢敌必斩。</p>


    说实话，总悟有些羡慕。所以他和那女人放开手脚大战了一场。</p>


    在那个环境中诞生的，就是被女人称作“杀人者之眼”的东西，也就是总悟的宝具。</p>


    “哈啊！！”</p>


    抛弃一切规则，束缚，调动全身每一个部位。</p>


    双腿只为追上对手，双手只管肆意挥刀。眼中只有敌人，脑中只想杀戮。</p>


    当总悟进入这种状态时，意味着他和敌人必须死一个。</p>


    铛——</p>


    “唔！”</p>


    一心接了几刀，竟感到手腕发麻。他不认为是总悟因为宝具提升了力量，只能说是总悟解开了限制，恢复到平时的状态。</p>


    果真大不相同。</p>


    看啊，那沉醉的脸，狰狞的笑，这种人走在大街上，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杀人鬼”，然后落荒而逃？</p>


    铛铛——</p>


    身法灵活到难以置信，刀在手中仿佛连惯性都可以无视，说砍哪里就砍哪里。</p>


    仅凭一个人，一把刀，砍出了旋风缠身的效果。一心居然有些难以招架。</p>


    但，这样才好！</p>


    “哈，热血沸腾了啊！！”</p>


    猛一跺脚，震得总悟不得不退后。一心左手去地上一捞。</p>


    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十文字枪，扛在肩上。</p>


    “要上了，总悟！”</p>


    *****</p>


    谁说剑圣不能用长枪？那都是误区。事实上，一心在战场经常用长枪，那玩意儿比刀长得多，杀得更快。</p>


    但一手刀一手长枪，这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了。</p>


    只见一心和总悟同时冲上去。一心先来一刀，总悟侧身的同时反手还击。</p>


    “嘿呀！！”</p>


    一心立刻放低身子，让长枪搭着后背一抡。躲开总悟攻击的同时，长枪扫向总悟的头。</p>


    躲闪的话浪费进攻时间，总悟直接选择用刀挡一下，打算保持攻势。</p>


    这就中了一心的下怀。</p>


    “唔哩呀！！”</p>


    扫过去的长枪被一心单手提着，像挥刀一样来回甩动。</p>


    左一下，右一下，虽然速度不及挥刀，但长枪很重，被砸一下可不好受。</p>


    铛——</p>


    总悟试着接了一枪，连平衡都砸没了，踉跄退后。</p>


    “哈啊啊啊……”</p>


    一心趁机深吸一口，抓着长枪的胳膊肌肉绷紧。</p>


    巨力横扫！</p>


    “喝啊！！！！”</p>


    呼——轰隆——</p>


    甩出的冲击波把总悟推出去老远，糊在墙上。</p>


    “呵呵！”</p>


    然而总悟不在乎自己的伤势，从墙里出来，就加速冲上去。</p>


    一心把长枪往地上一插，掏出一支手持火枪，瞄准总悟。</p>


    砰砰砰砰——</p>


    别问，问就是苇名剑法，时代变了。</p>


    叮叮铛叮——</p>


    四发子弹全被总悟用刀弹飞。这不算什么，他以前甚至还干过横着切开射出子弹的事。</p>


    一心刚放下火枪，这是机会！</p>


    “呀啊！！”</p>


    总悟挺刀，直取一心左臂！</p>


    “哼！”</p>


    砰——</p>


    谁承想，一心抬腿一踢，竟然在总悟那快速的动作中，准确踢中了他的手腕。</p>


    “看招！”</p>


    紧跟着横竖几乎同时两刀，苇名十字斩！</p>


    “呃！”</p>


    这下就算是总悟也来不及反应。其实他跟一心切磋的时候，每次都不能很好应对这招十字斩。</p>


    总悟的攻势被打断，退后几步。这个工夫，一心已经抓起十文字枪。</p>


    对准总悟的中腹，一刺！</p>


    扑——</p>


    枪尖刺穿了总悟的肚子。很明显，致命伤。</p>


    终于，拿下。一心稍稍放心，手可没有松劲，就这么顶住总悟。</p>


    讲真，如果再放任总悟那个速度打下去，露出破绽的说不定就是自己。</p>


    “呵呵。”</p>


    但，他放心早了。</p>


    总悟并没有停下，甚至发出可怕的笑。</p>


    抓住枪头，斜过来，自己再向前走。</p>


    “唔哦哦哦哦哦！！！”</p>


    硬是让枪头穿身而过！</p>


    扑哧——哗啦——</p>


    不顾喷涌的鲜血，总悟跑起来！</p>


    裂开的身体沿着枪杆，一口气冲到一心面前！</p>


    “什么！？”</p>


    那一刻，一心惊骇，手也慢了。</p>


    咔嚓——</p>

 第180章 破晓之光

    城中的忍者再多，也不可能捕捉到黑瞳。她是assassin，依靠气息遮断的能力便可轻松潜入。</p>


    潜入到天守阁。</p>


    “来了啊。”</p>


    立在天守阁，遥望大手门那边的弦一郎回过头，平淡地说。</p>


    黑瞳从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走出来。</p>


    “这么淡定，你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p>


    “那也得是在你之后。”</p>


    弦一郎拔刀，放稳脚步，谨慎地靠近黑瞳。</p>


    这架势也太夸张了吧？黑瞳暗笑。</p>


    在她的世界，黑瞳是“狩人”部队的一员。这支部队的日常工作就是收拾各路反抗国家的人，其中也有不少善战之人。</p>


    与他们相比，弦一郎这种顶多算个入门生。</p>


    黑瞳漫不经心地抽出八房。</p>


    “话说得这么满，小心待会儿死得惨哦。不过放心吧，等我收了你的魂，你就可以和你那可爱的爷爷作伴了。”</p>


    这话果然触怒了弦一郎。</p>


    “你说什么！？难道你把爷爷他……”</p>


    “老爷子已经是我的傀儡啦，正跟总悟那小子打得不可开交呢。”</p>


    “混蛋！”</p>


    按捺不住的弦一郎率先出手，太刀挺直就是一记远距离突刺。</p>


    但这距离也未免过远了。即使他全速前进，刺出去的时候刀尖还够不到黑瞳。</p>


    根本就是外行人的手法啊，还是说这人被气糊涂了？</p>


    无所谓。</p>


    咔嚓——</p>


    如此大的破绽，黑瞳自然不会放过。迎着刀尖上前，极限避开，拦腰一刀。</p>


    切开了弦一郎半个身子，血溅当场。</p>


    “咕！”</p>


    他倒下了，手还握着刀。</p>


    “我说，你这也太菜了吧？”</p>


    黑瞳本来还期待着有一场不输给一心的战斗，没想到弦一郎死得如此随便。虽说狩人部队的心得就是速战速决，但太过简单也没什么意思。</p>


    她甚至有点不想要弦一郎这个傀儡了。不过毕竟是自己主动向信长请缨潜入苇名城，怎么也得把该干的活干了。</p>


    “这样就完事。”</p>


    走到弦一郎身边，黑瞳提刀准备最后一击，顺便吸魂。</p>


    唰——</p>


    脚下一道刀光闪过，黑瞳倒了。</p>


    “啊咧？”</p>


    她愣了一下。再细瞧，自己的左小腿被砍飞了。</p>


    弦一郎突然站起来，原本空着的左手也拔出一把刀。</p>


    双刀分别对准黑瞳的额头和心脏，毫不犹豫。</p>


    咔嚓——</p>


    同时刺穿。</p>


    “唔哦！！”</p>


    黑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身体的剧痛也是一闪而过。</p>


    她这具被药物反复强化的身体，只有心脏和大脑同时被破坏才会死亡。显然，苇名有人熟知她的弱点。</p>


    但弦一郎怎么没死？为什么？</p>


    “为……什……”</p>


    没有机会细想，她只能带着遗憾去了。</p>


    黑瞳，灵基消灭。</p>


    “呼。”</p>


    舒了口气，弦一郎按了按被黑瞳砍过的地方，还差一些就愈合完毕。</p>


    再怎么说，这也是变若之淀强化的身体。区区一次致命伤，弄不死弦一郎。</p>


    黑瞳的潜入在弦一郎的预料之内。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一心的死。</p>


    不，怎么能预料不到呢？一心病重，永真说过无数次，自己怎么会想不到？</p>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自己心中还在依赖一心吧。</p>


    “接下来。”</p>


    甩去刀上的血，弦一郎望着大手门那边越来越亮的火光。</p>


    挫败了敌人的斩首，又消灭了一个从者，是时候执行计划的下一阶段了。</p>


    “准备开城。”</p>


    *****</p>


    总悟还是没能得手。</p>


    虽然自己主动让身体被长枪捅穿，冲上去强攻的举动很勇猛。但反过来说，他的行动路径被长枪固定，无法变化。</p>


    结果就是被一心轻易看穿。纵使总悟不顾剧痛，全速一击。</p>


    咔——</p>


    仍然遭到一心迎面一刀。蛮横的力量轻易将总悟砍倒。</p>


    刀也断成两截。</p>


    “呃……”</p>


    总悟再也站不起来了，中腹的窟窿汩汩冒血。握着断刀的手松开，身下浮现出金光。</p>


    他叹了口气。</p>


    “……好像，玩大了……”</p>


    “但汝着实让吾惊讶啊，总悟。”一心满意地说，“吾这把年纪，也不曾见过汝这样的。”</p>


    “那可……不敢当……所以，这场战斗……”</p>


    “嗯，是汝赢了。”</p>


    说着，一心的身体逐渐变黑，像是把他出现的那个场景倒放。</p>


    他哈哈大笑。</p>


    “弦一郎那小子，果然不让吾失望。唉，看来吾还是老了啊。”</p>


    “可能的话……真希望，他能早点……搞定……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御主……”</p>


    “呵呵呵，确实，有劳汝等照顾他了。那么总悟……”</p>


    一阵风过去后，一心的身体融化了。</p>


    “……有机会，再战吧。”</p>


    “抱歉，我可……不想再，打……”</p>


    苦笑着说完这句话，总悟眼前满是金灿灿的星光。</p>


    “……还是，喝酒，聊天……更好啊……”</p>


    ……</p>


    冲田总悟，灵基消灭。</p>


    *****</p>


    “嗯嗯，很好。”</p>


    那边，修玛跟信长激情互动中。这边，刑部姬通过通讯器的影像，不停观察阵地四周。</p>


    “看来没有类似的东西，安全。”</p>


    她说的类似东西，指的是某种……灵魂置换魔力之类的东西。这个来自游戏《战国basara》的织田信长，如果遵循原作设定，那么可能会在附近准备那样的置换装置。</p>


    它可以储存死者的灵魂，然后转化为信长的魔力，让他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能复活。很恶心的场地效果。</p>


    不过这里看不到那样的东西。达·芬奇的魔力监测也显示，附近不存在储存灵魂的容器。何况待会儿还有只狼前来增援。就算信长能复活，一个不死斩也完事了。</p>


    不死斩能破坏从者的不死性，这在无惨身上已经得到验证。</p>


    所以这场战斗，修玛只需拖到只狼来就能赢。没事的，立香相信只狼一定会来。</p>


    “呃啊！”</p>


    但是修玛能不能拖住信长，似乎是个未知数。</p>


    被猛力的一刀打飞，修玛在这黑沼的地面上站立不稳，摔倒。地下趁机钻出黑漆漆的手臂，修玛连着翻身才躲过去。</p>


    这么打太吃亏了。</p>


    “啊，果然这个黑乎乎的地面很麻烦啊。简直跟打boss不清小怪一样麻烦！”</p>


    刑部姬急得又挠头又跺脚，像是玩游戏卡关了那样烦躁。</p>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达·芬奇已经看了好几次魔力监测表。“虽然知道是浓度很高，受织田信长控制的魔力组织，但似乎不止如此。”</p>


    “简单来说就是附身魔啦。那个信长自称第六天魔王，可不只是图个好听。他是真的被魔附身了，等会儿他召唤出附身魔你就知道了。”</p>


    “所以这黑沼其实是附身魔的一部分？”</p>


    “没错，然后服从信长的命令。”</p>


    “呵，呵，呵，可笑！”</p>


    听到了刑部姬的分析，信长大刀一挥。</p>


    一团旋转的漆黑魔力球轰向修玛。修玛双剑齐斩将其击碎，却又被炸裂的魔力吹飞出去。</p>


    而信长已经举起了枪。</p>


    “并非服从余的命令，此乃余本身！”</p>


    枪口集中了比刚才的魔力球还要庞大的魔力。</p>


    “远雷遥！”</p>


    轰——</p>


    射出！</p>


    “可恶！”</p>


    这没法挡，修玛只能避开。但是太大了。</p>


    魔力子弹……不对，这绝对是炮弹，飞行过程中不断吸收黑沼的力量，越来越大。</p>


    “概念补强！”</p>


    幸好修玛与立香比较近。立香及时给出礼装技能，修玛身上刚出现一层坚固的金色。</p>


    咣——</p>


    “哇！”</p>


    瞬间被远雷遥爆炸掀起的黑暗笼罩。冲击波连立香也吹倒了，撞在困着他的手臂上，身体一阵阴凉。</p>


    “修玛！？”</p>


    立香没工夫管自己，只想知道修玛什么样了。</p>


    魔力散去，修玛被轰得四仰八叉。微微晃动，看来保住了性命，但是武器都被蒸发了。</p>


    “快醒醒修玛！修玛！”</p>


    立香拼命喊，修玛也没站起来。不出意外，被几只黑手牢牢抓住，举高高。</p>


    “修玛意识模糊了！”监测修玛身体状况的工作员叫道。</p>


    这个结果达·芬奇不意外。刚才那一击，虽然感觉信长是随手放出来的，不像宝具。但威力已经达到c级宝具的水准。</p>


    其实发射出去的时候威力还没这么大，可架不住这个场地是信长的主场。黑沼的魔力能增幅信长的招式，这样他不需要花多少时间集中魔力，也能发动杀伤力爆炸的攻击。</p>


    不解决这个场地，就无法与信长抗衡。</p>


    “弱。”</p>


    信长吐出这个词就像吐痰一样，朝着修玛信步走去。</p>


    “迦勒底的御主……”</p>


    刀架在修玛的脖子上。</p>


    “……现在，汝做何感想？”</p>


    信长望着立香。</p>


    “来，说给余听。”</p>


    “修玛！”</p>


    “余知汝有勇气，不顾自己生死。但同伴的安危又怎样呢？”</p>


    “这……”</p>


    “若无法置之不理，就说出余想听的答案！”</p>


    也就是，屈服。</p>


    那不应该，迦勒底任何时候都不能助纣为虐。可现在……</p>


    立香的眼睛不离修玛，大脑飞快转动，盘算着对策。</p>


    而那不可能想出来。他一个被困的御主，没有从者，就束手无策。</p>


    唯一的办法……魔力箱？</p>


    对，只能赌一赌魔力箱的快速召唤了。可如果失败……不，不能那么想。</p>


    没有时间征求达·芬奇的意见，立香满脑子都是救修玛的念头。</p>


    “我……”</p>


    忽然，他注意到修玛有变化。</p>


    嘴唇快速开合，好像在高速神言。</p>


    “嗯？”</p>


    她确实在说话，因为信长也听到了。</p>


    “……剑所及……即为……度。以……名，行……令……”</p>


    “这是？”</p>


    信长急忙挥下刀，但晚了一步。</p>


    强光从修玛身上迸发扩散，比黑沼的范围还要大。</p>


    待光芒褪去后，众人发现黑沼还在。但是身边的一切，大地，天空，山石，旗帜，一切的一切。</p>


    全盖上了淡绿色的光，变得模糊失真，就像在水中。</p>


    不，应该说这是……</p>


    “梦境……”</p>


    不知不觉，修玛站起来了，双手重新握着剑。</p>


    那与过去的任何一把剑都不相同，连达·芬奇也没见过。</p>


    纯金色的剑身，剑格有环形的装饰，中间发出金灿灿的光芒，如太阳一般庄严神圣。</p>


    “啊！！！”</p>


    刑部姬尖叫着它的名字。</p>


    “破晓！？！？”</p>


    “你认识？”达·芬奇问道，“莫非是哪个游戏的东西？”</p>


    “奈恩星出产的，魔神【美瑞蒂亚】的魔神器！拥有太阳之力的神剑，亡者的天敌！”</p>


    “奈恩星的魔神器？”</p>


    达·芬奇检查着修玛的魔力变化，又叫工作员们把上次给修玛做身体检查后的数据同步过来。</p>


    果不其然。</p>


    看来这次的情况和恶魔城里修玛领悟宝具时相同，应该是之前与灵魂石共鸣后新增的能力。至于为什么会赶在这个时候才觉醒，其实上次宝具觉醒的条件也不明朗。</p>


    只能归结于奇迹了。</p>


    而更让达·芬奇惊讶的是这个空间。显然，它出自修玛之手。以三次元的话来说，类似于固有结界。区别在于并不像固有结界那样把里面的人传送走。</p>


    但这个空间的确与修玛的魔力相连，受她控制。</p>


    能张开空间类的魔术，还能铸造魔神的武器。</p>


    修玛到底是……</p>


    “梦境领域，展开完毕。”</p>


    提着两把破晓，修玛还没完全清醒，脚步有点晃。</p>


    但她的眼睛睁开了，盯着信长。</p>


    “给我，烧成灰吧！”</p>

 第181章 逢魔召唤

    局势不再是一边倒。</p>


    修玛的这个……梦境领域，光是从魔力变化上就能确认，已经对黑沼产生了压制。</p>


    虽然不知道能压制到什么程度，但至少不会让那些黑手随心所欲地出现，也不会轻易让信长的攻击吸收黑沼的魔力了。</p>


    “嚯。”</p>


    信长有那么一丢丢意外，仅此而已。</p>


    因为修玛与他的实力差距，可不是一个黑沼那么简单。</p>


    但修玛不管那个。</p>


    “呀啊啊啊！！！”</p>


    来了！</p>


    “蠢货。”</p>


    信长早就举起了枪，等修玛再靠近些。</p>


    砰——</p>


    扣下扳机。</p>


    咔——</p>


    出膛的子弹带着黑色尾迹，眨眼间就在破晓身上碎裂。</p>


    没错，修玛把子弹砍爆了！</p>


    “什么！？”</p>


    本以为这一击能将修玛爆头，没想到连修玛的脚步都无法减速。信长瞬间陷入了被动。</p>


    铛——</p>


    匆忙提刀招架，好烫。即使是信长也无法长时间抵挡破晓的光芒，急忙退后。</p>


    修玛得势不饶人。</p>


    “别想跑啊！”</p>


    两把剑的攻势明显比平时更加紧凑，压得信长没机会还手。</p>


    当然信长也是故意如此。趁修玛专注于压制时，悄悄在修玛背后召唤一只黑手。</p>


    砸下来。</p>


    唰——</p>


    然而修玛仿佛背后长眼，不仅随便侧个身躲过去，甚至借着这个侧身举剑。</p>


    “嘿！”</p>


    反刺信长一手。</p>


    “可恶的小鬼！”</p>


    处处受制，信长终于发怒了。</p>


    但不管他如何反击，怎么出手，修玛都像是提前预料到似的，应对的同时还能反过来攻击信长，让自己的攻势连绵不断。</p>


    对，提前预料到的，一定是这样。</p>


    达·芬奇通过梦境领域的魔力波动与修玛自身的魔力变化，得出这个推论。而立香只是观察就意识到了这一点。</p>


    在这个空间里，修玛不需要看，或者说梦境领域本身就是修玛的眼睛，耳朵，皮肤。</p>


    她现在就是一块性能顶尖，并且超频运作的cpu，每分每秒不停接收来自空间里的任何信息。分析处理，再做出应对的动作。</p>


    从她能一剑砍爆子弹的操作看，这个接收处理再反应的过程，不说完全零延迟，估计也可以忽略不计。</p>


    这能力太可怕了。即使放在原来的迦勒底当中，也没几个从者能做到。</p>


    如果说有什么缺点，那大概就是修玛本身。即使知道敌人要干什么，但如果自己的身体能力不足，还是无法做出最完美的反应。</p>


    这就是织田信长虽然被压制，却依然没被打垮的原因。</p>


    也难怪，别的不说。</p>


    “呼，呼……”</p>


    修玛的体力和魔力首先就跟不上。达·芬奇已经计算出来，梦境领域的魔力消耗堪比宝具，非常巨大。打个比方，修玛现在是台漏油的车，在狂飚速度。</p>


    很快就会迎来极限。</p>


    “呃！”</p>


    她的手臂软下去，挥空了一剑。这破绽自然逃不过信长的眼睛。</p>


    “哼！”</p>


    抬手就是一刀。修玛知道信长要挥刀，早在他绷紧肌肉，手臂有了一点点抬的倾向时就知道。</p>


    但毫无办法。</p>


    “呃啊！”</p>


    双剑交叉的防御，也挡不住信长怒气十足的一击。修玛被当场掀飞。</p>


    这次摔在地上，她是真的起不来了。</p>


    梦境领域一点点消失，脱手的破晓也在半空中消散。</p>


    “修玛！”</p>


    立香即刻举起右手，准备交一道令咒，给修玛疗伤。</p>


    “以令咒……”</p>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和修玛的眼睛对视。</p>


    那分明是渴望的眼神，渴望回到战场，就差把“赶紧奶我”写在眼睛上了。</p>


    所以，立香有了片刻犹豫。</p>


    如果是玛修，接受令咒治疗后，肯定会跑到自己身边，固筑防线，等待增援。</p>


    但这是修玛。她只要还能动，就会不断杀向眼前的敌人。</p>


    或许让她躺着不动更好？不，这跟送死简直没区别。</p>


    “藤丸君！”</p>


    “御亲！”</p>


    达·芬奇和刑部姬的喊声也没能让立香马上决断。在他犹豫的工夫，信长已经举枪！</p>


    “这次，去死吧！”</p>


    砰——</p>


    *****</p>


    枪口冒火，但是朝天。</p>


    “休想！”</p>


    总司及时赶到，一刀挑飞信长的枪。</p>


    还顺便给立香来了个wink。</p>


    “呀吼，御主！冲田小姐来救场啦！”</p>


    “小心啊！”</p>


    立香有点哭笑不得，因为那边的信长明显瞪起了眼睛。</p>


    “碍事！”</p>


    这回他可真是气急败坏了。怎么总是在差一点的时候，就冒出个无名小卒妨碍自己？</p>


    操起砍刀，信长横扫总司。涌起的魔力刺激着失去梦境领域束缚的黑沼，十几只黑手在总司身边依次出现，试图包围她。</p>


    总司一点都不慌。她虽然没有修玛那个掌控空间的能力，但她本身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p>


    “哼，你这样可比不过信那个家伙啊！”</p>


    蜻蜓点水般蹦来跳去。黑手完全追不上总司，只能放任她拉开距离。</p>


    “接招吧！”</p>


    挺刀，总司迅速进入宝具待发状态。而信长想都不想就是一枪。</p>


    砰——</p>


    唰——</p>


    总司消失了。</p>


    两人之间二十多米的距离，她使了招“缩地”就躲过子弹，逼近信长。</p>


    “一步越音！以下略！”</p>


    配合自创的高速神言。</p>


    “无明三段突！！”</p>


    宝具发动，三刀同时刺出！</p>


    叮铛铛——</p>


    信长还是头一次接这种招。总司的无明三段突，是由其生前磨炼的技艺形成的宝具。明明是一把刀，却能连续突刺三回。</p>


    更准确地说，就像是单刀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瞬间，同时攻击三次。</p>


    无法回避，只能招架。</p>


    “唔哦！”</p>


    即使如此，第三刀也几乎是必中的。嗯，总悟那个时候例外，自己打自己会失手在所难免。</p>


    信长这波算是被盔甲救了，第三刀捅得不深。他捂着胸口退后几步，站住。</p>


    “就凭，汝等！”</p>


    怒火与他的魔力一起升腾，最初的从容早已瓦解。他恨不得马上把眼前所有人都轰杀至渣。</p>


    但是。</p>


    咔嚓——</p>


    后颈的剧痛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应该说头都掉地上了。身体也跟着倒下。</p>


    “结束了。”</p>


    用不死斩偷袭成功的只狼，边收刀边平淡地说。</p>


    随着信长的死，黑沼急速消失，困着立香的牢笼也不见了。</p>


    他赶忙去把修玛扶起来，用礼装慢慢恢复。</p>


    “切，还以为御主会先来夸夸冲田小姐呢。”总司撅着嘴。</p>


    “不过你们来得真及时啊。”达·芬奇笑着说，“再晚一点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p>


    “嘿嘿，是吧？冲田小姐这趟没白跑！”</p>


    “真能美，”刑部姬泼冷水道，“明明是狼给了最后一击。话说狼既然在这里，就代表枭已经……”</p>


    “被我杀了。”</p>


    只狼随口回答，就好像杀的是个路人一样。</p>


    好吧，毕竟枭确实惹了很多麻烦，又与苇名敌对，不得不斩。</p>


    总之。</p>


    “这样就结……哦？”</p>


    在织田信长发出金光的尸体中，达·芬奇检测到了熟悉的反应。</p>


    “好家伙，他也把圣杯跟自己融合了啊。而且藏得很深，这个时候才发现。冲田小姐，拜托你回收一下。”</p>


    “好咧！”</p>


    总司兴冲冲地走过去。感觉尸体某个位置金光特别亮，便伸出手。</p>


    但是。</p>


    “等等！不对！”</p>


    达·芬奇的警告突如其来，惊得总司一缩手。</p>


    然而为时已晚。</p>


    “唔！”</p>


    距离信长比较远的只狼本能察觉到危险，一个后跳。只见信长身边，明明连黑沼都没有，却莫名钻出四只巨型黑爪。</p>


    它们迅速收拢，盖住信长。</p>


    其中一只更是将来不及抽身的总司捅穿。</p>


    “啊！”</p>


    “冲田小姐！”</p>


    立香放下修玛跑过想去救总司，已经来不及了。</p>


    “这……怎……么……”</p>


    总司被黑爪压住，掩盖，只有显眼的金光一闪而过。</p>


    冲田总司，灵基消灭。</p>


    “请退后，藤丸阁下！”</p>


    只狼护住立香，硬是把他推远，远离那个……黑乎乎的东西。</p>


    黑爪融在一起，摊开，像面团似的。又开始旋转，聚集成型。</p>


    变成了，织田信长。</p>


    “织，织田信长，复活了？”</p>


    立香愣了半天，没看错，真的是织田信长。</p>


    但，为什么？</p>


    就算织田信长是不死身，只狼也用不死斩了结了他。为什么他还会复活？</p>


    “那恐怕不是复活。”</p>


    达·芬奇也不太相信。但经过快速的计算分析，她只能得出这个结论。</p>


    “那大概是……”</p>


    *****</p>


    苇名城大手门破了。</p>


    “撤进去！快！”</p>


    鬼刑部一边与成群结队的赤备队士死战，一边命令足轻们。右京因为伤重，已经先一步被抬进城。巴御前还在和十兵卫拼刀。</p>


    而且，真心拼不过。</p>


    “嘁！”</p>


    等其他人都进城了，巴御前也是且战且退，最后一个进去。</p>


    临走还不忘切换弓箭，射死几个想要冲进来的内府骑兵。但这个多余的动作立刻招来十兵卫的无情压制。</p>


    “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管别人呢？”</p>


    “这是战争，”巴御前用长弓奋力顶着十兵卫的双刀，“可不是单打独斗那么简单！”</p>


    “呵，没错。但你明明快要败了，看上去却不怎么着急呢。”</p>


    “笑话！”</p>


    抬起膝盖，顶了下十兵卫的手腕。巴御前连退几步，武器切换成薙刀。</p>


    “我既然奉御主之命守卫苇名城，就绝不会让它沦陷！”</p>


    十兵卫冷笑。</p>


    “可也是，毕竟你的宝贝御主就在城里。要是不希望他被我切成碎块，就只能想办法打败我了吧？”</p>


    “呵呵，肤浅。”</p>


    巴御前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引来了十兵卫的一丝怀疑。</p>


    不过计划顺利到了这一步，对方也知道斩首计划，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p>


    “我家御主根本不在城里，”巴御前说，“他已经亲自带人前去讨伐信长了！”</p>


    “你说，什么？”</p>


    十兵卫居然放下了刀，一脸不可思议。</p>


    “这才是笑话吧？御主亲自上前线？”</p>


    “你会怀疑也正常，但我从不打诳语。我家御主向来都是与从者共进退，所以才会有众多从者甘愿追随！”</p>


    共进退。</p>


    多么美好的词汇啊，十兵卫忍不住听入了迷。</p>


    而且，从巴御前从容的态度，坚定的语气，不难判断她没开玩笑。</p>


    迦勒底的御主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p>


    ……</p>


    稍微，有点让人羡慕。</p>


    同时。</p>


    “真让人遗憾。”十兵卫苦笑着摇头，“可能的话，我还想见见他，看来没机会了。”</p>


    说着，重新架起双刀。</p>


    “你们无法打败织田信长，任何人都不行。或许你的御主过去在战场上福星高照，但这次他的好运到头了。”</p>


    哒哒哒哒——</p>


    内府骑兵队冲进城内。在房屋上准备就绪的苇名火枪兵马上开火，但无法阻止骑兵队的突进。</p>


    反倒是后来跟上的赤备队，使用火枪和火筒还击。一阵轰炸过去，房子和房顶的人全都烧没了。</p>


    “御主一定会有办法的！”</p>


    巴御前给刀身燃起火焰，再次冲向十兵卫。</p>


    十兵卫也将双刀喂饱墨光，淡定迎战。</p>


    “这不是说有就有的东西。你们根本不知道织田信长的秘密。”</p>


    双刀竖切横砍，巴御前用力一弹。</p>


    “此话怎讲？”</p>


    “信长将圣杯与自己融合了。”</p>


    “那又怎样！”</p>


    “同时把自己的某种能力刻在了圣杯里。”</p>


    “能力？呃！”</p>


    被十兵卫的刀弹开，巴御前向后大跳，跳上一间房子。</p>


    “看看明智光秀就明白了吧？”</p>


    十兵卫一掀墨光，形成台阶，踩着就追上了巴御前。</p>


    双刀压制。</p>


    铛——</p>


    “织田信长和明智光秀差不多。他能吸收亡者的怨念和魂魄，化为己有。这就是他选择天黑攻城的原因。利用逢魔时刻，加上士兵的损耗，他便能无穷无尽地吸收。”</p>


    有这种事？</p>


    巴御前吃惊不小，手劲都有些松，但马上反驳。</p>


    “也就是不死身？可我们还有狼阁下的不死斩，就算不死也一样！”</p>


    “那可不是不死那么简单。”十兵卫笑道，“我刚才说了吧？他把这个能力刻进了圣杯，圣杯是干什么的？”</p>


    瞬间，巴御前想到了一件比不死更可怕的事情。</p>


    “难道，他吸收怨念与魂魄，不是为了不死……”</p>


    “没错，那些东西只是圣杯的原料。”</p>


    十兵卫加大力气。用在手上的同时，狠狠吐出一句话。</p>


    “只要怨念与魂魄不断，无论杀死信长多少次，他都会立刻被圣杯召唤回来。不死斩根本毫无意义！”</p>

 第182章 打破常规的一手

    “自我召唤？”</p>


    立香背着修玛，只狼提着魔力箱，一起逃出阵地。</p>


    不知什么原因，信长走得很慢。立香边跑边听达·芬奇解释了信长复活的原因。</p>


    他虽然没系统学过魔术理论，但光凭直觉也能明白，这事有点离谱。</p>


    可既然吃了不死斩还能活过来，那也只能如此解释了。</p>


    “也就是说，要彻底杀死信长，就必须先搞定圣杯？”</p>


    达·芬奇无奈地点头。</p>


    “是这样。但圣杯既然和信长融合了，就只会在信长灵基崩坏，也就是被杀以后出现。可从刚才自我召唤的速度看，在我们抢走圣杯前，甚至是圣杯出现前，信长就回来了。”</p>


    “这，这不成死循环了吗？”</p>


    不杀死信长，就抢不到圣杯。但不抢走圣杯，就永远无法杀死信长。</p>


    说永远不准确。如果信长没有了可以吞噬的怨念和灵魂，或许这个机制就会逐渐停滞。</p>


    但战斗还在继续，亡魂不断出现。不等信长停下来，迦勒底就先玩完了。</p>


    “该死。”</p>


    立香停下来歇歇腿，回头望去。</p>


    信长正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不紧不慢，就像是吃饱灵魂之后在散步。</p>


    “人生五十年……”</p>


    甚至唱起敦盛，身后突然升起黑红的光柱。</p>


    “……如梦亦似幻……”</p>


    然后化作……这是个什么怪物？</p>


    看不到细节，只能看出是个有牛头的庞然大物。虽然只有半身，但只狼确信这东西跟怨鬼一般大。</p>


    右手抓着砍刀，左手握着光球，和信长的武器十分相像。</p>


    这造型，刑部姬当然认识。</p>


    “啊哇哇哇！！那个就是信长的附身魔，第六天魔王的一部分啊！！”</p>


    “附身魔？”达·芬奇观察着工作员传来的灵基分析图，“好家伙，灵基虽然还是信长占主体，但已经有了大约四成无法解析的部分。那玩意儿还能算信长吗？”</p>


    “算什么姑且不论……”</p>


    立香望着信长那边，又焦急地看向苇名城的方向。</p>


    “……他似乎要一直朝苇名城过去了，得想个办法！”</p>


    对，要做的事情不变。仍然是消灭信长，夺回圣杯。</p>


    可话说回来，怎么消灭？</p>


    “我去试试。”</p>


    只狼换上楔丸，把魔力箱递给立香，就朝着信长跑过去。</p>


    不管怎样，先试探一下再说。</p>


    他留意着附身魔的双手。但是信长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他，只有苇名城。</p>


    理所当然地迈出脚步，就像是要去拿自己放在那边的东西一样。</p>


    “天生万物……”</p>


    他的言语和语气仍然是信长的，但很明显，已经受到附身魔的影响。</p>


    “……皆为余命……”</p>


    只狼先将距离控制在可以一步靠近的程度，接着吸气，蓄力。</p>


    “……献汝身以成魔之血肉……”</p>


    没等他迈步，附身魔的大刀就扫过来。</p>


    嗖——</p>


    只狼原地拔高，踩一脚附身魔的手助力再跳。</p>


    逼近信长！</p>


    “……岂不，美哉？”</p>


    铛——</p>


    信长抬刀，轻松挡住只狼的突袭。</p>


    仔细看，他拿的是和不死斩几乎一样的刀，只是刀身渗出的雾气是黑色。</p>


    “又一把不死斩？”</p>


    达·芬奇没想到不仅圣杯不是一个，连不死斩都是成对出现。只狼倒是不惊讶，按枭的说法，信长将不死斩收入手中也不是不可能。</p>


    那自己就不能冲得太猛。</p>


    “唔！”</p>


    借着拼刀的力，只狼后空翻跳下来。附身魔的左爪马上拍下。</p>


    只狼判断自己接不住，于是打算退后。</p>


    砰——</p>


    但随着爪子拍在地上，只狼脚下出现十几个黑圈。</p>


    黑色的魔力喷泉同时升腾！</p>


    “啊！”</p>


    只狼一时找不到空隙，只得缩紧身子，奋力跳出，自然被喷惨了。</p>


    这纯粹的魔力带来的是最纯粹的物理效果，只狼等于是被几根合抱粗的柱子同时砸中。</p>


    爬了一段，才站起来。</p>


    “看吧……”</p>


    再看信长，并不理会只狼，也不打算追杀，仍然保持着自己的步伐。</p>


    “……身在欲界，整我衣冠……”</p>


    一步，一步，背靠附身魔，朝苇名城走去。</p>


    方才只狼的攻击，对他而言也就是蚊虫的骚扰。赶跑便是，无需在意。</p>


    真正想要的。</p>


    “……彼方之火，此处之烟……”</p>


    是那远方陷入火海的城。</p>


    “哼……”</p>


    他的声音产生了回响，那是附身魔在随着他的脚步一起。</p>


    “……呵，呵，呵，呵……”</p>


    发出笑声。</p>


    *****</p>


    “不行了！立香，狼阁下，先远离信长吧！”</p>


    听从达·芬奇的指示，立香和只狼一口气跑了很远，都跑到赤备队架桥的悬崖了。</p>


    过了这桥，不远便是大手门。眼下内府军正在全力攻城，搞不好会被夹击。</p>


    最好在这里打败信长，所以。</p>


    “来吧，小刑。”达·芬奇说，“该你出场了。”</p>


    事到如今，只能期待魔力箱能带来一个合适的战力。</p>


    刑部姬也知道这是最后的办法。但是，压力还是好大啊。</p>


    “唔唔唔。那……”</p>


    她两手点着脑壳，有点像某个和尚。</p>


    “……得是什么样的从者呢？”</p>


    “这个嘛。”</p>


    达·芬奇看着信长的灵基构成分析报告，还有魔力流动图，边看边想。</p>


    “可能我说这话比较为难你。但现实是，先杀死信长再夺走圣杯根本来不及。而且他的战斗力已经增长了好几倍，狼阁下过招时能窥见一二。所以……”</p>


    代理所长犹豫片刻，露出一个刑部姬看了就透心凉的笑。</p>


    “……最好能召唤一个既有强大战斗力，又能无视信长的状态，直接把圣杯从他身体里拉出来的从者。”</p>


    刑部姬耷拉着眼皮愣了一会儿。</p>


    “达·芬奇亲……”</p>


    不确定地问道。</p>


    “……你不是在玩公主吧？”</p>


    达·芬奇眨眨眼。</p>


    “没有啊。”</p>


    “你这不扯呢吗！通过所罗门系统辅助召唤本身就是个限制，你还加这么麻烦的条件！公主不干啦！”</p>


    “加油啊小刑！现在只能靠你了！”</p>


    立香连忙给刑部姬鼓劲。他的面子还是大，刑部姬冷静了不少，虽然还有点慌。</p>


    “可，可是御亲，这……”</p>


    “没事，尽你所能就行。就算有什么闪失，也不会有人怪你的。小刑你不是已经帮我们度过很多难关了吗？”</p>


    “唔，嗯。”</p>


    几句话下来，刑部姬就缴械了，乖乖站在原地。</p>


    抖擞精神。</p>


    “好！开始吧！”</p>


    “ok！”达·芬奇就等这句话呢，“藤丸君准备魔力箱！其他人启动系统，固定靶向空想定型指针，构成干涉魔术阵以基准值30%展开，然后主控权交给刑部姬！”</p>


    “是！”</p>


    “收到！”</p>


    立香把魔力箱放下，以手环展开。工作员们抓紧调整所罗门系统。</p>


    刑部姬则利用这个工夫，开始思考可以关联到的选项。</p>


    不管怎么说，最大的关联还得是声纹重合。以只狼的声音为基准，她有了不少目标。但光是声音还不够精准，起码要再想一个关联点。</p>


    “唔……”</p>


    公主陷入了忘我状态，身边人的忙碌完全影响不到她。</p>


    漫画，游戏，声优，系统……一切要素，在脑中挨个检索，是否符合达·芬奇的要求。</p>


    终于，灵光一闪！</p>


    “有了！”</p>


    “真的吗？”立香兴奋地问道。</p>


    “嗯！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公主认为能行！”</p>


    “真不愧是我们的顾问！”达·芬奇笑道，“系统就位，开始召唤！”</p>


    话虽如此，她还是挺担心的。看着魔力箱展开光之圆环，达·芬奇的担心也在增大。</p>


    将圣杯直接从信长的身体里拽出来，就跟从雨水打湿的墙上分离出雨水一样。这需要相当高的魔术造诣，基本只有caster才能胜任。</p>


    在迦勒底登录的三次元从者中，有这个本事的caster，算上达·芬奇也不超过十个。而他们的战斗力肯定是无法应对信长的。</p>


    所以只能看二次元里有没有这样的高人了。</p>


    “接下来……”</p>


    忽然，刑部姬看向手环影像里的只狼。</p>


    “……狼阁下，请你大声喊叫。”</p>


    只狼歪了歪头。</p>


    “啊？”</p>


    “喊，大声喊，啊啊啊就可以，喊得越大声越好。怒吼，咆哮！”</p>


    “敢问，这是何意？”</p>


    轰——</p>


    来了，信长的附身魔散发着魔力，不知是不是因为靠近了苇名城而兴奋。只狼的眼睛看向那边，但还是在意刑部姬的意思。</p>


    “公主自有妙用，拜托了！快！”</p>


    “呃，知道了。”</p>


    真是奇怪的要求。只狼还从来没大喊大叫过，毕竟是忍者。</p>


    怎样算大喊呢？或许像义父那样边打边喊就行了吧，虽然只狼也没那么做过。</p>


    “唔，啊啊啊！”</p>


    喊出来了。只是，怎么说呢，连立香都知道，这和刑部姬需要的咆哮相去甚远。</p>


    “声音太小啦！”刑部姬说，“再大点声！还要有气势，带上怒气的咆哮！”</p>


    “啊啊啊啊！呃……”</p>


    还是不行，只狼都破音了，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p>


    刑部姬点点头。</p>


    “看来需要一些刺激。狼阁下，你应该知道内府打苇名，不仅是为了天下，更是冲着神子去的。”</p>


    “确实。”</p>


    “但那个信长可不是！他眼睛里只有天下，神子什么的都是累赘！再加上他还有不死斩，要是进了城，他就会把神子咔嚓咔嚓掉！身为信长的时候他尚且没有慈悲之心，现在加上附身魔就更不可能啦！神子会惨死的，他肯定干得出来！”</p>


    “这……”</p>


    这确实有可能……不，确实没错。因为义父都说了，信长对龙胤没兴趣。</p>


    只狼仍旧是面无表情，但刑部姬相信她的话起作用了。</p>


    “所以狼阁下，你看着那种人，心里会怎么想？”</p>


    “绝不能，让他得逞。”</p>


    “但他不会在乎你的想法，甚至刚才在战斗中都没正眼看你！你虽然想要阻止他，可他根本就没把你和神子当回事啊！”</p>


    “唔唔！”</p>


    握着楔丸的手臂绷紧了，只狼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上头。明明还想遵循忍者的习惯，动如激瀑，静如冰封。</p>


    但现在，静不下来。</p>


    “快看！”</p>


    刑部姬适时地一指。</p>


    “信长来了！他要过桥！”</p>


    “休……想！呃！”</p>


    终于，只狼喊出来了。</p>


    让神子被咔嚓咔嚓什么的，那种事，绝对不行。</p>


    上头的怒火，一吐而出！</p>


    “唔啊啊啊啊啊啊——！！！！”</p>


    “就是现在御亲！”</p>


    “好！”</p>


    解除魔力箱的最后限制，立香启动了召唤。</p>


    刑部姬顺着早就想好的关联方式，全力想象！</p>


    “狼阁下的咆哮，即为，狼之咆哮……”</p>


    光环越转越快，又迅速收拢。</p>


    “……而《狼之咆哮》，可以关联到一个bgm的名字，再通过bgm关联到那个游戏……”</p>


    化作冲天的光柱。</p>


    “……然后在游戏里找出与狼阁下声纹重合的角色……来吧！”</p>


    呼——</p>


    光柱散去，一个男人立在那里。</p>


    看样子顶多20岁，眉清目秀，身着黑衣。右手腕上套着很大的黑金色手环，手里提着一柄比他还高一些的黑金色大刀。</p>


    他睁开眼睛，看向立香。</p>


    “极东支部blood队所属，副队长【朱利乌斯·维斯康提】，前来报到。请问，你就是我的队长吗？”</p>

 第183章 破魔之刃

    “成啦！成功啦！公主简直是天才！不，就是天才！”</p>


    管制室里，只有刑部姬在发癫，手舞足蹈。其他人不知道她怎么就天才了。</p>


    但看这样子，应该是召唤到了合适的从者。</p>


    那怎么也得先打个招呼吧？</p>


    “呃，朱利……”</p>


    轰——</p>


    立香话没说完，信长附身魔胡乱散发的魔力就在众人眼前炸碎几块山石，提醒他们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p>


    朱利乌斯望向那个怪物。</p>


    “原来如此，那就是需要驱逐的敌人吗，队长？”</p>


    “嗯，是……”立香糊涂地点点头，“那个，队长是……”</p>


    “失礼了，这是我的习惯。身为从者果然还是应该叫御主吧？”</p>


    “没事没事，随你喜欢就好。”</p>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请指示，队长。”</p>


    “哦。”</p>


    和朱利乌斯站在一起，立香有种莫名的压力。</p>


    虽然对方一口一个队长叫着，看起来原本是他人的部下。但立香敢断言，朱利乌斯绝对是个领导型的人物。</p>


    气质到位，眼神笃定，讲话又快又清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发音，肯定是下命令时练出来的。</p>


    只是还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于是立香说。</p>


    “自我介绍就留到过桥之后吧。”</p>


    朱利乌斯干脆地点头。</p>


    “明白，那么。”</p>


    他看了眼旁边坐着休息的修玛。她的消耗太大，即使立香用礼装也难以快速恢复。</p>


    朱利乌斯摸了摸他的刀。</p>


    “先恢复一下。”</p>


    刀身忽然涌出血红光，很亮，与朱利乌斯的身体融合，然后扩散。</p>


    接着，修玛身上金光一闪。</p>


    “嗯？”</p>


    顿时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能站起来了。</p>


    “这是什么？”</p>


    “没时间惊讶了，跑起来。”</p>


    朱利乌斯让立香，只狼和修玛先过桥，自己则是在刀柄上一拧。</p>


    嘎啦啦——</p>


    刀身前端展开，挂在刀柄附近。缺口处伸出枪管，大刀变成了大枪。</p>


    提起来，瞄准信长。</p>


    突突突突突——</p>


    这玩意儿看连射速度应该接近于冲锋枪，但那个拳头大的口径已经算是小型机炮了。</p>


    射出来像实体弹，却明显掺杂着其他东西。</p>


    “唔。”</p>


    信长的眉头不皱一丝，附身魔的大手护住他。子弹全数命中，可附身魔的魔力仍旧稳定，并未受到明显伤害。</p>


    不过信长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受到了不能忽视的攻击。</p>


    这个时候，众人已经过桥。朱利乌斯一通火力将桥轰碎。</p>


    接下来，就退无可退了。</p>


    *****</p>


    朱利乌斯毫无疑问是最优解，刑部姬确信无疑。</p>


    这个男人来自游戏《噬神者》。那是一个末日的世界，人类被名为“荒神”的怪物们肆意屠杀和捕食，数量锐减。每天都在为了生存而战，上演着考验人性的戏码。</p>


    荒神是由“神谕细胞”构成的生物，人类的兵器很难伤到它们。荒神会捕食任何东西，生物，植物，建筑物，甚至荒神之间也会互相捕食。</p>


    于是人类想到了以毒攻毒的方法。利用神谕细胞人工培养荒神，将其组装到武器上，成为可控制的半机械荒神。这就是人类对抗荒神的唯一武器“神机”，使用神机战斗的人就是“神机手”。</p>


    他们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god eeater（噬神者）。</p>


    神机经过几代更新，现在都是近战武器加远程武器加盾牌的形式。顺便一提，别看朱利乌斯的神机很大，但他用的是长剑和冲锋枪。按照神机的规格，还有比这更大的。</p>


    除了常规武器，既然神机也是荒神，那么就和荒神一样，能够进行“捕食”。</p>


    按照原作设定，对活着的荒神进行捕食，会夺取其血肉，暂时化作神机手的力量。如果捕食死去的荒神，还能将其身体的特定部位咬下来，变成素材。</p>


    所谓的特定部位，不一定是肉体，骨骼，皮毛这样成型的固态物质，也包括流动的体液，没有分泌的鳞粉，某些神谕细胞构成的特定组织等等。</p>


    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p>


    没错，只要先击杀信长，再用神机捕食，就能无视圣杯出现与否，直接得到圣杯。</p>


    这就是刑部姬的计划，天衣无缝。若说有什么需要担心的。</p>


    “呐，朱利乌斯，神机可以捕食从者吧？”</p>


    讲真，这么个关键性的问题问得有点晚，但刑部姬就是隐约觉得能行。</p>


    而她想得也没错。</p>


    “没有问题。”朱利乌斯回答，“神机是荒神的一种，用它捕食荒神，某种意义上算是同类相残。既然我现在成为了从者，那么我的神机自然可以捕食从者。”</p>


    “妥咧！”刑部姬一拍手，“那就开工吧，达·芬奇亲！”</p>


    “哦，哦。”</p>


    达·芬奇还在对刑部姬的头脑感到震惊，虽说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但这个公主对二次元的理解真不一般。</p>


    不夸张地说，现在的刑部姬基本等同于冠位指定时的医生，已经是迦勒底没她不行的程度了。</p>


    好，开始逆转吧。</p>


    *****</p>


    悬崖也拦不住信长。他双脚离地就飘过去，继续前进。</p>


    但马上就遇到了那三人，信长再次停下。他感觉到，这回的形势和之前不同。</p>


    事实确实如此。</p>


    附身魔的攻击方式是简单的高密度魔力爆发，贸然靠近比较危险。而只狼和修玛都不具备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修玛也摸过火绳枪，但那玩意儿效率太差。至于用狂雷穿梭投剑，消耗又太高。</p>


    有了朱利乌斯，一切都将不同。只见他独自立在大道中央，提起神机。</p>


    “战斗开始！”</p>


    冲锋枪火力全开，神谕子弹朝信长身上集中，被附身魔用大刀防下。</p>


    “雕虫小技……”</p>


    左爪抬起，魔力集中，对准朱利乌斯。</p>


    轰——</p>


    放出黑色的光束！</p>


    嘎啦啦——</p>


    朱利乌斯立刻将神机变回长剑，将剑身两侧的盾牌拼合，防御。</p>


    “唔！”</p>


    还好，能挡住，虽然被推出去一段距离。</p>


    趁这个工夫，藏身于附近草丛的修玛和只狼出现，左右夹击信长。</p>


    呼——</p>


    附身魔大刀一挥，先跳出来的修玛不得不停下招架。信长则转向只狼。</p>


    铛——</p>


    两把不死斩对撞，只狼感到手臂一紧，满是不协调的感觉。信长再追一刀，只狼只得退后。</p>


    他用惯了楔丸这样的打刀，用不死斩这样的太刀有些不习惯。但这次他和修玛都只是牵制，所以无所谓了。</p>


    真正的主攻手朱利乌斯，朝信长急速杀来！</p>


    “喝啊啊！！”</p>


    “徒劳……”</p>


    附身魔一用力就把修玛顶飞，抡起大刀砸向朱利乌斯。朱利乌斯略作变向就让过去。</p>


    但是附身魔的左爪趁机抓过来，恰好迎着朱利乌斯闪避的方向。它确信这一定能抓住。</p>


    而朱利乌斯也希望如此。神机剑格的位置迅速冒出……某种黑色的，类似肉体的东西。</p>


    它沿着剑身长大，变成一张血盆大口。这就是神机的“嘴”，捕食形态。</p>


    咔——</p>


    咬住附身魔的爪子！</p>


    “嗯？”</p>


    信长那蔑视一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瓦解。</p>


    不曾想到，明显力量占上风的附身魔，爪子却被朱利乌斯的神机咬住，动弹不得。</p>


    “唔！哈啊！”</p>


    朱利乌斯奋力一扯，信长和附身魔立刻退了好几步。</p>


    痛苦的神色，出现在信长脸上。</p>


    “这……是什么……”</p>


    神机从附身魔的爪子上撕下一部分，吞进去。对于已经和附身魔融为一体的信长而言，这和从他身上咬掉一块肉差不多。</p>


    “这就是……”</p>


    朱利乌斯把神机往肩上一靠，神机发出足以驱散黑暗的金光。</p>


    “……god eeater（噬神者）！”</p>


    god eeater，达·芬奇忍不住默念了一遍。这是个可以立为新职阶的名词。</p>


    朱利乌斯既不是saber，也不算archer，不符合目前已知的任何职阶。那么，就只能称其为god eeater了。</p>


    如他的职阶一样，神机捕食了附身魔，得到了部分附身魔的魔力。然后马上转化成朱利乌斯的力量，就是那道金光。</p>


    方才朱利乌斯用冲锋枪射击时，因为射出的是神谕子弹，自身魔力在飞速减少。</p>


    然而通过捕食，他的魔力恢复了许多，又有了面对敌人的力量。</p>


    这以战养战的打法，这顽强不屈的姿态，真是符合神机手“人类保卫者”的设定。不禁让达·芬奇想到了迦勒底。</p>


    同道中人，感同身受啊。</p>


    在如此攻势面前。</p>


    “唔，唔呃啊啊啊啊！！！！！”</p>


    信长，彻底怒了！</p>


    轰隆——</p>


    附身魔也与他同怒，当场魔力放出，把修玛，只狼和朱利乌斯通通吹飞。</p>


    “迦——勒——底——！！”</p>


    伴随信长歇斯底里的咆哮，附身魔的魔力不断上升，体型膨胀了一倍。</p>


    魔力的狂风呼号不停，修玛只狼刚才藏身的草地已经被连根拔起。</p>


    咚——咚——</p>


    信长连脚步也略微加快。附身魔胡乱挥舞着大刀，不断释放魔力。修玛和只狼，连朱利乌斯也难以靠近，众人只好后退。</p>


    “大家不用怕！”</p>


    此时，传来达·芬奇有力的声音。</p>


    “根据魔力流动判断，信长绝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附身魔身上！也就是说，他的本体反而比刚才还要脆弱！”</p>


    “你确定吗，达·芬奇亲？”三个从者后面，举着右手的立香问道。</p>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附身魔原本就是通过信长来得到怨念和灵魂，信长对它而言只是个工具。现在它集中了力量，信长自然不会被顾及了！”</p>


    立香狂喜。</p>


    “这样的话……有机会！”</p>


    因为附身魔体型变大的同时，与信长之间的空间也随之变大，更容易突破。所以它才会用魔力的狂风来驱逐敌人。</p>


    这样能赢！</p>


    “朱利乌斯援护射击，修玛带着狼阁下靠近，狼阁下扰乱，最后朱利乌斯搞定！上！”</p>


    “明白！那就让我先来吧！”</p>


    神机切换成枪械模式，朱利乌斯在神机上按了一下。</p>


    轰——</p>


    从枪口射出来的不是神谕子弹，而是和附身魔同款的黑色冲击波。</p>


    并不奇怪。神机捕食荒神，就会暂时得到那个荒神的某种能力。现在不过是将对象换成了从者。</p>


    咣——</p>


    这东西可比子弹猛多了，而且完全无视了魔力狂风，正中附身魔的脑袋。</p>


    “嗷——！！”</p>


    它晃了一下，魔力狂风有所减弱。</p>


    “上了！”</p>


    早就准备好两面盾牌的修玛跑起来。立香给她上概念补强，只狼紧随其后。</p>


    硬闯进魔力狂风中。</p>


    “可恶啊！！！”</p>


    狂怒的信长举起了枪，附身魔也举起了左爪。</p>


    砰——</p>


    子弹与冲击波同时射出。两者融合，化作混沌的球体，滚滚而来！</p>


    “去吧！”</p>


    修玛摆出弓步，倾全身之力，用盾顶上。</p>


    但也就坚持了不到两秒，球体碾碎了盾牌！</p>


    “令咒命令！修玛退后！”</p>


    唰——</p>


    立香及时给上令咒，让修玛退了一段距离，总算是躲过了球体的碾压。</p>


    而只狼早就踩着修玛的肩膀，跃过球体，直扑信长。</p>


    附身魔的双爪试图抓他，但是爪子太大。只狼一个鱼跃，从指间的缝隙钻过去，落地一滚。</p>


    “哼！”</p>


    两把不死斩，再次较量。这回，力量几乎全交给附身魔的信长显然不能像刚才那样从容。</p>


    打铁几回合，战斗五五开，信长始终不能逼退只狼。</p>


    铛——</p>


    反被只狼抓住机会。金城铁壁再次立功，挡住信长猛力的一击，碎掉了。</p>


    只狼转身卸掉这一击的力气，拦腰一刀。</p>


    “唔……啊！！”</p>


    信长挨得结结实实，连盔甲都碎了。</p>


    显然附身魔也知道要保护信长。但只狼贴身，让它难以下手，只好再次魔力放出。</p>


    轰——</p>


    藉由信长的身体炸裂的魔力，硬是把只狼吹飞出去。</p>


    只不过，这种粗暴的魔力用法不能连着来。</p>


    就在这波魔放结束时，信长看到了。</p>


    提剑的朱利乌斯就在附身魔面前，摆着和只狼一样的架势。侧身，举剑至齐眉。</p>


    血红光在身上放出，刀身披上晚霞的颜色。</p>


    “宝具，展开……”</p>


    突进！</p>


    “……blood arts（神风太刀·铁）！”</p>

 第184章 浑水摸鱼

    这一剑，贯穿黑暗。</p>


    朱利乌斯那把比人还大的长剑，穿过附身魔的防御，使出无比精准的一击。</p>


    正中信长盔甲被只狼击碎的地方。</p>


    唰唰唰唰——</p>


    随着朱利乌斯穿过附身魔而停下，信长和附身魔被数不清的血红剑气撕开。</p>


    “唔啊啊啊啊啊！！！”</p>


    这就是朱利乌斯的宝具，也是他的“血之技艺”，神风太刀·铁。</p>


    以类似拔刀斩的技巧，用高速移动配合强力一击粉碎敌人。刀身挥舞途中还会放出神谕能量，就是那些“剑气”。</p>


    只砍一剑，便能让敌人四分五裂。</p>


    “唔！哦！”</p>


    信长倒下了。附身魔的魔力狂风随之停止，身躯摇晃，仰倒。</p>


    但与信长连接的位置还在不断聚拢着黑气，那是试图将他唤回来的怨念。</p>


    “朱利乌斯！”</p>


    其实不需要达·芬奇命令，朱利乌斯也知道该做什么。</p>


    神机捕食模式展开，荒神的大口伸长，咬住信长的身体。</p>


    狠命地让牙齿刺得更深，一如咬住猎物便不松口的猛兽。</p>


    立香，修玛和只狼目不转睛盯着神机，管制室里所有人也都注视着灵基变动图。</p>


    信长的灵基在来回横跳，反应时强时弱，连带着大家的心脏也跟着一跳一跳。</p>


    最后。</p>


    “成……”</p>


    灵基反应，归零。</p>


    “成功啦！”</p>


    管制室一片欢呼。立香浑身放松，瘫坐下去。只狼默默收回了不死斩，修玛也是累得弯下腰，杵着膝盖。</p>


    “嗯，有了。”</p>


    朱利乌斯收回神机。当荒神之口缩回去的时候，金灿灿的圣杯也跟着掉出来。</p>


    呼呼呼——</p>


    接着就是附身魔像水中泡影一样，变得透明，四处飘散。</p>


    信长的身体也和附身魔一起，在不知不觉中消失。</p>


    ……</p>


    织田信长，灵基消灭。</p>


    *****</p>


    苇名城城内，没有一间房子不起火，没有一个地方不在打仗。苇名军被逼到了天守下。弦一郎亲自立在天守门前，迎击数不清的内府军。</p>


    他的盔甲早就被砍烂，炸烂，全凭着变若之淀的身体撑着。</p>


    这终究是不完美的不死，副作用就是体力很容易衰减。再打下去，他迟早会动弹不了。</p>


    “哈……哈……”</p>


    和十兵卫单挑的巴御前也渐渐不支。而十兵卫看上去轻轻松松，这个女人甚至连宝具都没放过。</p>


    “嗯？”</p>


    但这个时候，十兵卫冒金光了。</p>


    惊讶的神色浮现出来。相对的，巴御前是一阵狂喜。</p>


    “这，御主赢了！”</p>


    是的，立香大功告成。弦一郎也通过手环得知了这个消息。</p>


    放声大喊。</p>


    “织田信长死了！织田信长死了！大家看，内府最后的从者正在消失，而我们仍有从者助阵！所有人坚持下去！苇名必胜！”</p>


    “唔哦哦！！”</p>


    这下，苇名将士们的士气突破了天际。那些受了伤打算退到天守里休息的人们，也不顾自己的伤势，全跑出来了。</p>


    反观内府那边，将士们都陷入了混乱和疑惑。这马上就要赢了，自家大将暴毙？有可能吗？</p>


    “可恶，这是真的！”</p>


    扛着火筒在后面放炮的重吉，看到了远处屋顶上快要消失的十兵卫。他知道从者和信长之间的关系，所以确信这不是弦一郎的虚张声势。</p>


    有从者的苇名和没有从者的内府，胜负已定。再不跑，等击杀了信长的苇名从者回来，被包围的就是内府了。</p>


    “赤备队撤退！撤退！”</p>


    重吉喊完，转身就跑。身边的赤备队士也跟着撤退。</p>


    赤备队一走，逃跑的念头迅速扩散。内府将士纷纷向后转，能跑多快跑多快。</p>


    苇名军趁势追杀，斩敌无数。</p>


    “啊呀，到此为止了。”</p>


    十兵卫慢慢把刀收入刀鞘，略有遗憾地说。</p>


    确实到此为止了，巴御前也放下薙刀。</p>


    “这是场精彩的战斗，十兵卫阁下。你的武艺，我十分钦佩。”</p>


    “呵呵，这就是所谓武人的惺惺相惜吗？我倒是不怎么在乎，只是有些无聊。”</p>


    “的确。毕竟在这个战场上，没有能与阁下平分秋色的人。”</p>


    “你还挺喜欢给人戴高帽的。不过吧，我不是对这战场不满……”</p>


    十兵卫苦笑着摇头。</p>


    “……而是直到最后，也没弄清我究竟是来干什么的。”</p>


    这种内心有所空缺的遗憾语气，巴御前懂。</p>


    “我听说，阁下身为剑姬，需要有将在身边，方能尽显威力。莫非，阁下原本有一位心仪的将？”</p>


    “嗯，是的……啊，对，你说得对。说不定，是这样。”</p>


    十兵卫有些释然地举着胳膊，放松身体。</p>


    “没有那个人在旁边看着，总让我提不起劲啊。这么说我挺羡慕你们的，能在一位敢于和从者共进退的御主旗下挥剑。想必论魄力，他不输给我的将。没能见上一面，有点遗憾。”</p>


    金光浮起，十兵卫的半个身子不见了。</p>


    她仰着头。</p>


    “有缘的话，去你们迦勒底逛一逛，倒也不错。”</p>


    ……</p>


    柳生十兵卫，灵基消灭。</p>


    *****</p>


    退回天守的右京，在房间里坐立不安。</p>


    喊杀声已经近在脚下，天守大门几乎全靠弦一郎支撑。身为他的从者，果然还是不能安心养伤。</p>


    “咳咳！”</p>


    扶着墙，右京在走廊里踉跄着前进。</p>


    “右京先生！您怎么出来了啊！”</p>


    恰好被路过的楯生看到。他抱怨着跑过来，把右京扶墙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p>


    “都伤成这样了，难道您还想着上战场吗？”</p>


    “我……咳咳！”</p>


    大口喘气，右京努力平复着呼吸。</p>


    “我，我是御主的从者。”</p>


    “那也得惜命啊！”</p>


    “呵，原本就是死人一个，早不在乎了。不好意思，能扶我下楼吗？”</p>


    “您真是……唉，好吧。”</p>


    楯生说不过右京，只好扶着他，朝楼梯走去。</p>


    “给你添麻烦了。”右京笑道。</p>


    “哪里哪里，不如说这样正好。”</p>


    “是吗？那我……”</p>


    扑哧——</p>


    正要迈步的右京，猛然感到腹部被利刃刺中。</p>


    伴随着致命伤的剧痛，搭在楯生肩上的手臂也被松开。他摔在地上，仰面朝天。</p>


    眼前那个人，哪是什么楯生。</p>


    分明是个身披黑色长衣，戴着白色面具的陌生人。面具上有简单的花纹，看起来像一个略显严肃的表情。</p>


    “你……”</p>


    右京再也说不出话了。当面具人拔出插在他身上的短刀时，右京已被金光包裹。</p>


    橘右京，灵基消灭。</p>


    面具人站在右京留下的金光中，摘下左手的手套。有一部分金光顺着手臂钻入他的身体。</p>


    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很浅的，刚刚成型的银色纹理。现在有三条。</p>


    他重新戴好手套，摸向衣服里的卷轴。</p>


    咔嚓——</p>


    脚下的地板突然被连续掀飞。面具人立刻向前一跃，躲过那一根根钻出来的黒棘，看向眼前。</p>


    是无惨。</p>


    “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p>


    他一边说一边谨慎地走向面具人。虽然穿的是平时那身衣服，但右臂已经撑开，露出甩动的管鞭。</p>


    无惨瞄了瞄面具人的左手。</p>


    “而且你竟然知道‘楔子’的存在，是那个男人告诉你的吧？但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见面的？你又是怎么被召唤出来的？”</p>


    面具人一言不发，握紧短刀。无惨冷笑一声。</p>


    “正好。我就带着你的命回去见御主吧！”</p>


    唰——</p>


    四根管鞭同时窜出，分别瞄准面具人的头和心脏，速度奇快。</p>


    面具人退了一步，左手去右手袖口里一抓。</p>


    哗——</p>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动作，四根管鞭就被细细的钢索捆成一捆。不等无惨把管鞭挣出来，面具人全身发出一层微亮的光。</p>


    兹兹兹——</p>


    强大的电流顺着钢索和管鞭，瞬间击中了无惨。</p>


    “唔！”</p>


    这电流确实不一般，连无惨这样的肉体都被一时麻痹。</p>


    偏偏这个时候，面具人投出短刀。</p>


    “嘁！”</p>


    无惨看得清楚，头一侧躲过去。面具人又扔出一个，无惨来不及仔细观察，但凭感觉也躲过去了。</p>


    这种把戏还奈何不了他。</p>


    “去死吧！”</p>


    他将左臂的四根管鞭也解放出来。狭小的走廊里，八根管鞭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p>


    面具人或许是自知无法抵挡，于是放开钢索。</p>


    加速，起跳。</p>


    咣——</p>


    躲过管鞭攻击的同时跳上了墙，飞檐走壁，冲向无惨。</p>


    “哼！”</p>


    无惨一边拉回管鞭追击面具人，一边放出双腿的管鞭。</p>


    数不清的鞭子肆意破坏，冲撞着地板和墙壁，就为了缠住那个面具人。</p>


    然而面具人就像泥鳅钻水草似的，灵巧地从鞭子的空隙中穿过，眨眼就靠近了无惨。</p>


    跳下来，短刀横切。</p>


    铛——</p>


    但是硬度不够，无惨只用一根管鞭就挡住。视线追着面具人，转向身后。</p>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上当了。</p>


    原来，面具人第二次投掷的并不是短刀，而是卷轴。</p>


    这会儿，掉在地上的卷轴早已打开。上面的文字在面具人落地的同时发出紫色强光，从卷轴里剥离，漂浮，围着卷轴旋转。</p>


    面具人一步踏进去。</p>


    唰——</p>


    连卷轴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气坏的无惨。</p>


    “可恶。”</p>


    他懊恼着自己的大意，心说这回算是一点理由都没有了。</p>


    其实无惨还没完全养好伤。但他注意到今天内府要跟苇名决战，于是趁乱混进来，却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p>


    因为他领教过了，只狼的不死斩完全克制他，至少在这个世界如此。如果是在奈恩星，有蛇影庇佑，多少能够抵抗。</p>


    但不死斩依然会威胁到自己。</p>


    正如之前说过的，无惨力量强大，却很胆小。一旦发现有什么东西能威胁他的永生，就会吃不好睡不好。</p>


    所以他今晚打算最后做一次努力，看看能不能趁乱把神子掳走。然而这也未能如愿，弦一郎早有准备，神子不知被藏到什么地方去了。</p>


    更糟糕的是，原本能够感觉到的圣杯的魔力，似乎也从苇名城消失了。如此一来，无惨能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又被压缩了不少。</p>


    继续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p>


    “啊啊！！”</p>


    越想越气的无惨一甩爪子，给旁边的墙壁开了个新的窗户。</p>


    冷静，现在还是冷静下来。</p>


    因为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p>


    “……姑且，得回去报告一声。”</p>


    面具人活着的事，“楔子”被拔除的事。</p>


    恐怕又要看到御主那便秘的表情了。</p>


    *****</p>


    这一夜，苇名获得了惨烈的胜利。</p>


    尽管重创了内府，但苇名的军队也所剩无几。苇名城已在炮火中变成半座废墟，光是将城市重新振作起来，就是一件难以想象的浩大工程。</p>


    不过，这些都先放在一边。</p>


    燃烧的城内，苇名将士们抽出一点时间欢呼胜利，然后立刻投入到灭火工作中。</p>


    而弦一郎连庆祝胜利的时间都没有。</p>


    “呃……”</p>


    他心口有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无力感，仿佛被挖出一个窟窿。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p>


    踉跄着跑进天守地下，他很快闻到了血腥味。</p>


    “这……”</p>


    顺着味道走下去。果不其然，负责看守圣杯房间的人被杀了。房门大敞四开。</p>


    圣杯，不见了。</p>

 第185章 复归常人

    “怎么会这样……”</p>


    好不容易回到苇名城的立香，马上就听说了圣杯失踪的事。他叫巴御前和朱利乌斯去帮忙灭火，抢救伤员，自己带着修玛来到天守地下。</p>


    原本放置圣杯的土台已是空空如也。</p>


    “大意了。”达·芬奇有点懊恼，“光顾着战斗，都没留意圣杯的反应。”</p>


    “简直就是打完了最终boss却没拿到好掉落一样难受。”刑部姬也嘟着嘴。</p>


    “会是谁呢？”</p>


    立香自言自语，然后就注意到修玛正盯着弦一郎，连忙拍了修玛一下。</p>


    “没关系。”弦一郎说，“战斗结束，圣杯失踪，怀疑我也是理所当然。但我知道你们迦勒底的本事。就是藏了，也不可能躲过你们的眼睛。”</p>


    这确实，达·芬奇信。迦勒底监控圣杯反应还是有一套的。何况战斗开打后，迦勒底又时刻掌握着弦一郎的动向，他没可能搞小动作。</p>


    所以，是谁趁乱带走了圣杯？</p>


    立香有一个答案。弦一郎先说出了口。</p>


    “我怀疑是鬼舞辻无惨。”</p>


    “果然是他？”</p>


    “嗯。天守中层有一段走廊，被破坏得很严重。那个痕迹还有破坏方式，和无惨非常像。事实上那一层还有右京休息的房间，而右京的灵基已经消灭了。很明显，无惨趁乱潜入天守，被右京发现，然后杀死了右京。”</p>


    “那无惨的目标不只是圣杯？”</p>


    “恐怕还有神子，但我事先把神子藏起来了。放心，不是地牢，那里更容易被无惨找到。而且神子身边还有我一个熟人保护。”</p>


    立香点点头。怪不得战斗一结束，只狼顾不得休息，就朝北边跑了。</p>


    如此说来，找不到神子的无惨，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杀死守卫，拿走圣杯。这样也算是减少了蛇影的损失，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奈恩星了。</p>


    很遗憾，没能收回两个圣杯。不过一个也行。至少这个世界的圣杯全部拔除，任务完成。</p>


    “只能这样了。达·芬奇亲，是不是可以……”</p>


    立香看向达·芬奇，但达·芬奇若有所思。</p>


    最后说道。</p>


    “不好意思藤丸君，能去把巴御前叫来吗？我想确认个事。”</p>


    *****</p>


    苇名城以北，蛇谷悬崖那里，原本有个地方架着桥。虽然为了抵御内府，桥被拆了，但桥下还有崎岖的山路。</p>


    一般人或许上不来，忍者可以。</p>


    不过即使如此，这里的道路也错综复杂，被山石隔开，宛如迷宫。其中有一条路，通向一座小神社，其名“白蛇神社”。</p>


    神社很隐蔽，挖空了山壁，建在里面。外人基本找不到。</p>


    现在只狼来了，推门而入。</p>


    “神子大人！”</p>


    “狼！”</p>


    他的呼唤第一时间得到回应，也在黑暗中依稀辨认出神子的脸。</p>


    旁边还倒着一个人。</p>


    “你可算来了！”九郎焦急地指着那个人，“快救救他！”</p>


    “你是……”</p>


    只狼猜这就是弦一郎的熟人，只是没想到居然也是自己的熟人。</p>


    “……黑笠之狸。”</p>


    “啊……狼，又见面……”</p>


    狸的每个字都仿佛是顺着呼吸流出来的，两手捂着肚子，血从指间淌出来。</p>


    而他身上的伤显然不光这一处。</p>


    只狼不解。</p>


    “这是怎么回事？”</p>


    “有几个孤影众找到了这里，”九郎说，“狸阁下是被他们给……”</p>


    “估计是……误打误撞吧……只有三个，还行……”</p>


    三个孤影众，那得是何等苦战，只狼很有体会。</p>


    而且与自己那时不同。狸必须杀光三人，防止他们报信。看来他成功了。</p>


    甚至还带着伤回到神社，直到自己赶来。</p>


    “呼……”</p>


    狸放心地长舒一口气，捂着伤口的手也垂下去。</p>


    光这一处就是致命伤，更不用说伤口带毒。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奇迹。</p>


    只狼跪在狸的身边。</p>


    “对不起，狸阁下。感激不尽。”</p>


    “呵，呵呵……我也，老了啊……”</p>


    带着惨笑，狸慢慢闭上眼睛。</p>


    “……不过，这个孩子，能保住……就好……去吧，我得……好好，睡一觉……”</p>


    他就这样睡去了，很满足。</p>


    “得罪。”</p>


    只狼对着狸施了一礼，扛起尸体，与神子一道，找个地方把狸埋了。</p>


    他特意让狸面对着金刚山方向，这应该是狸的本愿吧。</p>


    *****</p>


    “达·芬奇，找巴有事吗？”</p>


    正在救火的巴御前被两个足轻叫到地下，又来到立香身边。</p>


    达·芬奇只是点点头。</p>


    “嗯嗯，可以了。”</p>


    大家都是一愣。</p>


    “什么可以了？”立香问道。</p>


    “我想验证的事情验证完了，不出我所料。”</p>


    检查一遍显示屏上的数据，达·芬奇肯定地说。</p>


    “偷走圣杯的不是无惨。”</p>


    “真的？”</p>


    “昨天来这里检查圣杯的时候，我记录了土台的魔术术式，又和小刑研究了一下。既然同生于战国时代，那么用的术式或许差不多。”</p>


    “没错。”刑部姬一个劲点头，“公主敢说，这个术式与缚鬼咒术相近，应该是像束缚鬼一样束缚圣杯，使用这个术式的原因……”</p>


    后面叨叨了一堆，立香也没听，反正大概意思懂了。</p>


    “就是说，这个台子如果鬼靠近了会有反应？”</p>


    “没错。”达·芬奇说。“其实就在巴御前出现以后，土台的魔力流动就变得与昨天不同了，可以认为是受到了鬼之血脉的影响。而她离大门还有段距离，所以不像是无惨偷的圣杯。”</p>


    “原来如此。如果不是无惨……”</p>


    立香顺着达·芬奇的话思考，觉得蛇影再派一个人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能，那第二幻想地的战斗会更艰难。</p>


    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还是弦一郎先说了出来。</p>


    “是公孙大娘。”</p>


    “呃……”</p>


    立香真希望这个答案让自己说出来。你看，修玛的眉头都锁紧了。</p>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她的所作所为和你这个御主无关啊？”</p>


    弦一郎依旧淡定，也可能是大战之后，疲惫得连气都生不出来。</p>


    “我说过，即使我是御主，也无法左右她。她早就是个失控的从者了，打她被召唤出来开始就是。”</p>


    又是失控，达·芬奇暗暗记着这话。</p>


    最初在第一幻想地得知这个情况，她以为是圣杯与当地环境不合所致。第二幻想地的迪奥，她觉得那是从者太有个性的结果。</p>


    但第三幻想地还有这种事。虽然公孙大娘这个从者连刑部姬都不熟悉，达·芬奇也觉得这已经不能再用从者问题来解释了。</p>


    或许其中有什么深层次原因，先当个课题记下来。</p>


    “不要责备弦一郎啦修玛。”达·芬奇笑着说，“虽然保持戒心是应该的，但咱们都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一晚上了，这时候就要多些信任。办事要讲理，也得讲情啊。”</p>


    “嘁。”</p>


    修玛背过身去，不再说话。但立香知道，这是她听进去的反应。</p>


    他偷偷扭过头笑了一声。这个感觉，有点像父亲看到孩子有所成长一样。很喜悦。</p>


    “弦一郎大人！”</p>


    有足轻慌慌张张跑过来。弦一郎长叹一声，他现在的神经已是脆弱得经不起折腾了。</p>


    有气无力地答应着。</p>


    “什么事？”</p>


    然后听到了揪心的话。</p>


    “神子大人……突然病倒了！”</p>


    *****</p>


    只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p>


    回城的路上他背着九郎，尽可能加快脚步。刚进城，就听到后背的呼吸声变重。</p>


    再看九郎，喘气急促，带着冷汗。只狼以为是冻着了，便带九郎回房间，又找来永真。</p>


    但情况没那么简单。</p>


    “这与龙咳的症状很接近。”</p>


    房间里，永真面对只狼，弦一郎和立香，严肃地说。</p>


    “接近？”弦一郎问道，“意思是，并不是龙咳？”</p>


    “是的。九郎大人没有很重的咳嗽，但除此以外，无论脉象还是呼吸，又或是胸口皮肤变紧，喉咙发红等等，皆与龙咳之人无二。”</p>


    立香不太明白。</p>


    “那，这，所以……是什么意思？”</p>


    永真低下头。</p>


    “我，也不甚理解。”</p>


    “但并不是毫无头绪。”达·芬奇说，“狼说过，公孙大娘想要阻止龙胤被断绝。这个节骨眼圣杯丢失，九郎变成这样，二者恐怕不无关系吧？”</p>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点头称是。确实，这两件事怎么看都有些关联，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关联的。</p>


    当下，苇名城已经平安，那么是时候继续断绝龙胤了。</p>


    将栖宿之石和源水白花置入香炉，加上九郎的血，点燃。之后便可前往源之乡，带回龙泪。</p>


    按目前这个状况，公孙大娘和圣杯在源之乡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她没能阻止只狼拔出不死斩，如果要继续妨碍，就只能在源之乡出手。</p>


    众人很快商定完毕。今晚好好睡一觉，信长的圣杯暂时交给弦一郎保管。时候不早，立香和弦一郎都离开去休息了。</p>


    剩下了只狼和永真。</p>


    “狼阁下还有什么事吗？”永真问道，她是打算照看九郎一晚上的。</p>


    只狼先是看向九郎。永真用了些外药，神子的脸色好了一点，正在熟睡。</p>


    “有一事请教。”</p>


    “请讲。”</p>


    “断绝龙胤，神子必死。这个结局……”</p>


    忍者那双一向沉默的双眼，此刻正在发光。</p>


    “……可有办法回避？”</p>


    “这……”</p>


    永真欲言又止，表情很是纠结。</p>


    她显然在躲避只狼的目光。但，逐渐还是对视起来。</p>


    只狼问这个问题，永真并不意外，只是答案难以启齿。</p>


    “确实，另有他法。”</p>


    “那是……”</p>


    “……只归还龙胤，使九郎大人复归常人。”</p>


    “复归常人？能行吗？”</p>


    永真一边点头，一边拨了拨身边的油灯。</p>


    “你应该听九郎大人说过，丈大人和巴大人的故事吧？”</p>


    “是。他二人为断绝龙胤，收集必须物，却因没有不死斩而无法如愿。”</p>


    “不，不是这样。”</p>


    只狼有些吃惊。</p>


    “什么意思？”</p>


    “丈大人和巴大人收集必须物，并非为断绝龙胤那么简单，而是想祛除龙胤，使丈大人复归常人。因为丈大人患了和九郎大人同样的病。”</p>


    “同样的病？”</p>


    “那时照看丈大人的，是老师道玄。但即使是他也无法理解其中缘由。之后，巴大人前去寻找不死斩，一无所获。最终丈大人病故，巴大人也随之而去。”</p>


    只狼心里咯噔一下。</p>


    “那，复归常人的事……”</p>


    “老师记下了步骤，但他担心，今后还会有龙胤之子出现。如果复归常人的事外传出去，会导致人们彻底失去对龙胤的忌惮。故而老师未曾留下文字，只口传于我。”</p>


    永真正了正坐姿。</p>


    “若狼阁下也有此意，我就说与你听吧。”</p>


    “请赐教。”</p>


    …………</p>


    ……</p>


    几番对话过后，只狼出了房间。</p>


    他还以为永真说的会是多么困难的方法，其实并不难，基本上明天去源之乡就能顺便搞定。</p>


    那么，自己也该休息了。</p>


    他在走廊里走动，又很快站住。</p>


    “你是……”</p>


    因为遇到了一个理所当然会出现的人。</p>

 第186章 源之乡

    一阵寒风，吹醒了俊胜。</p>


    他的头晕沉沉的，身下也硬邦邦的，感觉是睡了很久，而且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下的。</p>


    还有他所在的这个地方。</p>


    “山，洞？”</p>


    睁开朦胧的眼睛，他嘀咕着。前方能看到洞口，虽然不算明亮。</p>


    但这洞穴有些奇怪。他摸了摸墙壁，这手感不是石头，更像是树皮。</p>


    所以我是在一个树洞里吗？</p>


    俊胜的问题，马上就有人回答了。</p>


    “你醒啦，阿俊。”</p>


    是大娘，矮小的身子只挡住了洞口一半。</p>


    而且，有什么不对。她的语气不如平时兴奋，也没有一路小跑过来。</p>


    俊胜甚至觉得她走过来的脚步很沉重。这必定是心事重重。</p>


    “大娘，这里是……”</p>


    “一切开始的地方。”</p>


    大娘走近了。但，俊胜不希望她走近。</p>


    不知为何，她越是靠近，自己的意识就越模糊，昏昏欲睡。</p>


    明明心中有一股大事即将发生的预感。</p>


    “一切……开始……”</p>


    终于，俊胜还是挡不住这倦意。刚刚坐起一些的身体又平躺下去。</p>


    言语的尾音变成了轻轻的鼾声。当大娘立在身边时，他睡着了。</p>


    “这样就好，阿俊。”</p>


    嘴唇被大娘的唇贴住，贴得有些用力。可能的话，她是想多享受一下的。</p>


    但现在还不行。</p>


    “咱要去迎接一下客人。等你醒来，咱们就能好好活着了。”</p>


    轻抚俊胜的脸，大娘快步走出去。</p>


    *****</p>


    苇名城决战第二天，中午。</p>


    准备前往源之乡的人，立香，修玛，朱利乌斯，巴御前，只狼，在天守的正堂点燃了源香。</p>


    将来自源水的，外形酷似珊瑚的栖宿之石置入香炉底部。再把从菩萨谷采来的纯白花朵，源水白花铺开，盖在上面。</p>


    接着，只狼将碗中的些许血液倒进去，这是他从九郎的手指上轻轻取下的。</p>


    光是这样，香炉就已经飘出了一丝清香。再点上火。</p>


    呼——</p>


    石头和花先是闪现出火焰的光亮，继而很快平静，只留着一层温暖的颜色，以及整个房间都能闻到的香气。</p>


    至此，香炉准备完毕，众人踏上了前往源之乡的路。</p>


    之前说过，源之乡位于比苇名还要高的山上，那自然是不能爬上去。点香是为了启动某个可以将人送到源之乡的……工具。</p>


    这个工具，位于“水生村”。</p>


    它是一处建在源水边上的村子，因此曾是源水祭祀的主办地，很热闹的地方。</p>


    但现在，那里已经是座“鬼村”了。</p>


    村民全都变成了不死人。虽然不死，却干枯得像脱水的尸体，人不人鬼不鬼。弦一郎派人去调查过，也没弄清是什么原因。只知道村民们似乎喝了类似变若之淀的东西。</p>


    然而弦一郎从没拿这个村子做过实验。</p>


    这些先不管。村子深处，有一处很大的洞穴，里面放着一台破旧的轿子。</p>


    那就是众人要找的工具，他们费了一番工夫才来到这里。水生村的村民十分“热情好客”，看到有陌生人来，大家抄起锄头，斧子，石头，砍刀什么的，前来欢迎。</p>


    立香他们是一路杀进去的。没事，反正村民死去后几分钟，就会从土里钻出来复活。</p>


    “有点挤啊。”</p>


    如立香所说，这轿子装五个人有些勉强。大家几乎抱成了一团。</p>


    唯一庆幸的是，只狼独自坐在外侧，巴御前和修玛抱着，立香则跟朱利乌斯紧靠在一起。</p>


    要让这位御主跟修玛靠着，他会很紧张。跟巴御前靠着，巴御前会很紧张。</p>


    “话说，这就行了吗？”</p>


    被挤得有点难受，修玛忍不住开口。巴御前回答道。</p>


    “嗯，这样就行。再稍等片刻。”</p>


    “还要多久啊……”</p>


    “来了来了！”</p>


    修玛的抱怨被达·芬奇打断，因为有一个很庞大的物体靠近了。至少20米高，接近于天守的高度。</p>


    轿子里的人们也听到了声响。</p>


    咚——咚——</p>


    一下一下，比狮子猿跑动的声响还大，而且很有节奏。</p>


    然后，轿子升起来，摇摇晃晃。</p>


    刚才还能顺着轿子的破洞看到的景色，立刻被什么东西盖住。轿子也越来越高。</p>


    穿过洞顶的缺口，到达一定高度后。</p>


    咚——咚——</p>


    又是那个像脚步一样的声响。这个感觉，立香猜他们是被巨人抓在了手里。</p>


    这交通工具，咋说呢，与预想的有些出入。</p>


    他还以为是坐在轿子里，然后一阵风，或者一束光，大家就到源之乡了。敢情是个物理运输。</p>


    随着巨人一起，时而剧烈，时而轻飘地晃动了几分钟，轿子慢慢被放下。</p>


    啪——</p>


    落在地上，抓着轿子的大手也松开。众人连忙走出轿子，回头看看这巨人……</p>


    “这，这是个啥啊？”</p>


    呈现在立香眼前的，只能说是个人型，也确实巨大。</p>


    但从头到脚怎么看，都是绳子。</p>


    没错，绳子，就是用超级大又长的绳子编成的巨人。那个样式，好像还是注连绳。</p>


    连达·芬奇也是愣了一阵。</p>


    “呃，好吧，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p>


    完成了运输的任务，注连绳巨人似乎是累了。身体一点点倾斜，倚在了山上。</p>


    行，挺有意思。立香给这东西作完评价，便不去理会。</p>


    因为接下来，该去探索这个新地图了。</p>


    轿子落在一处山崖上，也没有别的路。从这里下去，是一面将路完全拦死的朱红墙壁，大门敞开。</p>


    “这就是源之乡啊。”</p>


    达·芬奇一边观察，一边扩大侦察范围，尽可能绘制这一带的地图。</p>


    看建筑样式，与一般的日式宫廷别无二致，颜色也不算鲜艳。墙壁比较破旧，想必是有相当的年头，而且忽视了维护。</p>


    但穿过大门，后面的景象让人惊讶。</p>


    一处庭院，被无尽的悬崖分成两块，又被一座木桥连在一起。</p>


    两岸的枫树枝繁叶茂，桥上的枫叶将这里染成亮眼的红。</p>


    对岸同样是围墙和大门，只是大门紧闭。似乎在告诉每个来此的外人，在这里欣赏一下落叶美景就赶紧回去吧。</p>


    这可不是立香自己这么想。</p>


    “来了！”</p>


    因为确实有一人，飘然跃过大门，立于桥对岸。</p>


    矮小的身形，舞女的服饰，置身于此，瞬间有种仙女的味道。</p>


    虽然她的眼神说不上友好。</p>


    “公孙大娘。”</p>


    只狼念着女人的名字，拔出刀来。</p>


    *****</p>


    “大家准备战斗。”</p>


    立香下令道。他不觉得到这个份上，公孙大娘会谈什么。身为弦一郎的从者，如果能用谈话解决早就谈了。</p>


    修玛造剑，巴御前亮刀，朱利乌斯举起神机。</p>


    而公孙大娘只是眯着眼睛，把面前每个人打量个遍。</p>


    “这就是传闻中的迦勒底吗？看起来不怎么样嘛。”</p>


    “还真是被看扁了啊。”立香笑道，“四对一，你就那么有信心？”</p>


    “当然，因为你们的本事在这里会打折。比如说，你们连圣杯的具体方位都感知不到吧？”</p>


    达·芬奇一惊。</p>


    “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这源之乡的确有什么说道。”</p>


    “因为这里是樱龙的地盘，整个源之乡都弥漫着樱龙的力量，它不会放任任何扰乱自己的存在，圣杯也不行。藉由圣杯召唤的从者，自然无法在这里发挥作用。你们之所以还能动，全是因为那个御主。”</p>


    还真是这么回事。</p>


    打轿子落地，达·芬奇就发现雷达根本掌握不了圣杯的位置。显然圣杯的魔力被某个更强大的存在遮断了。</p>


    通常来说，从者召唤必须有圣杯这样庞大的魔力源才能进行，召唤出来的从者基本是跟圣杯绑定的。但迦勒底的召唤略有不同，因为魔力箱和御主本身的缘故，对圣杯的依赖不算多。</p>


    不过战斗力下降肯定是免不了了。但再怎么说，四个打一个还是没问题的吧？</p>


    只是公孙大娘并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p>


    “咱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下迦勒底的深浅。现在咱明白，除了不死斩，果然是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杀死咱。你们就在这源之乡慢慢逛吧！”</p>


    说完，大娘施展轻功，脚一点地就原地飞走。</p>


    众人正要追击。院墙那边，又跳出一人。</p>


    咣——</p>


    落地便是一震，比大娘壮实多了，跟枭一个体型。</p>


    身披厚实僧袍，头戴白巾，面有般若面具，形如鬼神。</p>


    左手套大串佛珠，右手一杆薙刀。刀尖点地，被她慢慢拖起，平举，身体也从蹲姿变为站立。</p>


    于桥上横刀，拦住众人。</p>


    木桥，枫叶，僧兵，薙刀。再加上这能剧一般的动作，立香瞬间想到一个人。</p>


    “【武藏坊弁庆】？”</p>


    “很遗憾不是，御主。”同样举着薙刀的巴御前上前一步，“仔细看，那是尼姑的扮相。此人乃源之乡的守门人【破戒僧】，原型就是那位【八百比丘尼】。”</p>


    “八百比丘尼？这都哪跟哪啊？”</p>


    “总之就是那样的设定啦。小心，她很不好对付。”</p>


    “巴御前说得没错，”达·芬奇也赞同，“这个魔力量，估计是受了那什么樱龙的影响吧？毫无疑问的从者级别。”</p>


    “但我们不能在一个敌人身上浪费时间。”</p>


    立香这样说。不光是担心公孙大娘会搞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也是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p>


    这里的海拔已经超过了6000，魔力的流动又受到樱龙的干扰，没法像平时那样支持从者战斗。</p>


    巴御前献策道。</p>


    “既然如此，让巴和狼阁下先行一步吧。大家随后跟上就好。”</p>


    是个好主意，立香想。巴御前拥有a级的单独行动技能，即使脱离外界的魔力支持，仍然可以不受影响地行动几天。</p>


    而且她一个硬核玩家，源之乡的地形，乃至敌人配置，肯定也谙熟于胸。</p>


    “好，就这么办！”</p>


    “那么，来制造机会吧。”</p>


    朱利乌斯说着，神机变成枪模式，朝着破戒僧就是一通射击。</p>


    破戒僧不躲不闪，只是抬起左臂掩面。</p>


    砰砰砰——</p>


    子弹全数命中。但打在那袖子上，就和打在盾牌上一样。</p>


    破戒僧纹丝不动，毫发无伤。</p>


    当然，她放下手才发现，巴御前和只狼已经翻过围墙。</p>


    “ok，咱们也快点吧。”</p>


    修玛走到朱利乌斯前面，吸气，魔力放出。</p>


    “梦境领域！”</p>


    以自身为中心，展开淡绿色的领域，覆盖整座庭院。</p>


    “修玛！”</p>


    立香担心地叫了声。出发前他明明提醒修玛不要用梦境领域，消耗太大。昨天修玛都魔力透支了，今天最好别玩太花的。</p>


    显然这些话全成了耳旁风。修玛满不在乎地把双剑一抛。它们在空中定住，对准了破戒僧。</p>


    立香看不到修玛的脸。这个女人正因为新的能力觉醒而笑得无比猖狂。</p>


    “你不是说要抓紧时间吗？那就一口气速战速决！”</p>

 第187章 源之宫

    源之乡，丈与巴的故乡，龙胤的源头。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时，只狼就觉得应该是片祥和美丽的世外桃源，与纷争无缘的天上仙境。</p>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p>


    明明地势比苇名还高，却不似苇名那样环境恶劣。山清水秀，春暖花开，树木间的建筑，是山下任何地方都无法比拟的宏伟与精妙。</p>


    如果它们完好无损的话。</p>


    放眼望去，习惯了飘落的樱花，宁静的湖泊，就会注意到那破败的楼阁。不夸张地说，没比刚打完仗的苇名城好到哪里去。</p>


    倒塌的墙，散落的瓦。中央那片湖水里还能看到房顶，这地方是发过洪水么？</p>


    总之，环境就是这么个环境。让只狼更感兴趣的，是这环境里的人。</p>


    所见之处有三个。那身甲胄，与巴御前的很像，只不过是蓝白色调。看身形，想必也是女性。</p>


    有两人，执薙刀，背长弓，踩着浅水，在残垣断壁间巡视。</p>


    还有一人，独自在断掉的木桥上蹴鞠。又是头顶又是脚踢，玩得不亦乐乎。</p>


    话说，那真是人？</p>


    就算隔着很远，只狼也能看清，这些女人的手，脸，全都是白中带青，似乎不见血色。</p>


    感觉和水生村的村民有点像。</p>


    “真是奇妙。”他感叹道。</p>


    “她们是这源之乡的本地人，”巴御前说，“淤加美族。个个武艺高强，身怀绝技。那树木楼阁间肯定藏着更多。请跟我来，我知道怎么避开她们。”</p>


    这对巴御前而言非常轻松。</p>


    她一个重度《只狼》玩家，源之乡早就走过无数遍。中间那片湖水先不能进。因为远处，岸边伸出的巨树树根上，有一位监视湖面的淤加美长老。</p>


    在游戏里，如果玩家不处理这个长老就跳进水里，那便会知道什么叫“世界波”。长老能踢出精准无比的带雷鞠球命中玩家，打死为止。</p>


    所以先沿着湖水外围那些建筑潜入，向长老靠近。</p>


    这中间，要经过一处室外庭院。过大门，来到连片的长廊。穿过去，过一座被撞断的木桥。</p>


    如此就会来到源之乡最大的建筑群，源宫的脚下。剩下的就好办了。</p>


    “好，出发。”</p>


    巴御前在前，只狼在后。两人不声不响，摸进前面的院子。</p>


    *****</p>


    源之乡大门外，修玛和朱利乌斯还在跟破戒僧较劲。</p>


    朱利乌斯火力掩护，让破戒僧暂时不能进攻。修玛趁机绕到破戒僧背后，找到脖子。</p>


    梦境领域不仅能强化她对空间的认知能力，还可以对她的造物产生反应。就像现在。</p>


    她只是那么一想，空中双剑急转直下，冲着破戒僧的脖子插下去。</p>


    “喝啊！”</p>


    破戒僧发出一声怪叫，抡刀一跳，砍飞朱利乌斯子弹的同时，刀柄抡到后脑。</p>


    铛——</p>


    正好弹飞修玛的剑。</p>


    “呵！”</p>


    这在修玛计算之内。等破戒僧的刀抡过去，她再造一把太刀。</p>


    对着后颈一砍。</p>


    咔嚓——</p>


    刀断了。</p>


    “什么？”</p>


    修玛不觉得砍中了盔甲或是什么，话说有在僧袍里套盔甲的吗？但刀竟然断了？</p>


    “呼嗬！”</p>


    破戒僧可是抓住机会，薙刀转回来，一个扫腿。</p>


    她的动作有点诡异。抡刀的初始速度不快，但在靠近修玛双腿时突然加速。</p>


    这快慢刀让修玛差点误判，好在梦境领域能确保她不会出错。直接跳起适当的高度，接住空中的双剑，照着破戒僧的脑袋。</p>


    “嘿！”</p>


    咔——</p>


    破戒僧以刀柄相应，弹开双剑。刀刃顺势一掀，逼退修玛。</p>


    再一个华丽的转身，让过朱利乌斯的长剑。举刀猛砸。</p>


    “喝啊！”</p>


    这一刀势大力沉，恨不得把朱利乌斯劈成两半。</p>


    铛——</p>


    但朱利乌斯何许人也。这刀被他用长剑正面接下，顺势解放捕食模式。</p>


    嘎——</p>


    神机大口扑出，咬住破戒僧的胳膊。</p>


    “嘁，果然不行。”</p>


    毕竟破戒僧既不是荒神也不是从者，没法正常捕食她，只咬住两三秒就被挣开。</p>


    “哈，哈，哈，哈！”</p>


    又是一串怪笑，破戒僧斜举薙刀，拉开大步，不断地旋转挥砍。</p>


    呼——呼——</p>


    像个风车一样追着朱利乌斯。朱利乌斯稳得很，看准时机，一刀一刀防下来。</p>


    当他被最后的重斩震得滑出几米远时，破戒僧身后，修玛已经准备好了。</p>


    她是不知道为什么破戒僧刀枪不入，反正不是穿得好就是长得壮，没心思细想。</p>


    既然你硬，我就用更硬的东西收拾你。正好，朱利乌斯滑出了木桥。现在桥上只有破戒僧自己。</p>


    “唔？”</p>


    当破戒僧意识到不对劲，抬头看时。空中一柄五六米长，斧刃占了四分之三的巨斧已经砸下来了。</p>


    “大战斧旋风！”</p>


    咣当——</p>


    劈在破戒僧天灵盖上的同时，木桥瞬间碎裂。这个大块头的僧尼就这样摔下山崖。</p>


    “呼……”</p>


    很好，很顺利。修玛捂着狂跳的心脏，控制着肌肉的抽搐。</p>


    朱利乌斯有些惊讶，他不知道修玛的计划，被弹出木桥只是巧合。修玛也是临时发挥。</p>


    幸好，梦境领域能加快理想铸造的成型速度，才使得如此大质量的家伙能迅速做成。话说这威力果然不俗啊。</p>


    不愧是第二幻想地曾经砍死自己一次的斧子。用死亡去记录武器数据，这体验倒是挺新鲜。</p>


    “真行啊修玛亲。”刑部姬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第二幻想地回来的时候她特意问过公主那把斧子的事，没想到真用上了。这装备应用的能力，玩rpg肯定是把好手。”</p>


    “把你那套理论先放放吧，”达·芬奇说，“修玛感觉怎么样？这是你第一次正式使用梦境领域。按我这边的检测，你的魔力掌控还不熟练，浪费挺厉害的。”</p>


    “我知道。”</p>


    解除梦境领域，修玛坐下去，两只颤抖的手互相抓紧。</p>


    “但可别说什么为了熟练所以要反复用的话啊。”</p>


    被朱利乌斯抱着跳过断桥的立香，一边给修玛治疗一边说。</p>


    修玛撇着嘴。这反应和平时略显冷漠的样子不同，像个拿到玩具却被告知不能痛快玩的孩子。</p>


    “知道啦，赶紧去追巴御前他们吧。”</p>


    *****</p>


    源之乡，还有源宫，已经不是看上去破败那么简单，连里面也腐烂了。</p>


    那些还算光鲜的武士都是女性，那这个地方的男人变成什么样了呢？</p>


    只狼看到了，无法形容。</p>


    他们披着长衣，袖口露出如枯树枝一般，姑且还能称作是手的东西，而且是四个。</p>


    灰白僵硬的头发，像枯死的枝叶。这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坨会行走的人型树根。</p>


    他们三五成群，与那些女武士用外人理解不了的语言交谈，或是吹着笛子，或是在庭院里蠕动。</p>


    这里真的是丈和巴的故乡吗？只狼听说一心曾与巴交过手，还称赞她是精于剑术的美女。</p>


    如果丈和巴长这样，估计在加入盗国众之前就被当成怪物打出去了。</p>


    抱着一点点好奇，只狼紧跟着巴御前。</p>


    穿过走廊，越过木桥，在源宫的柱子后面耐心等待机会，不出声响地溜过去。</p>


    最后，两人来到源宫的演武台。有女武士在此比武取乐，围观的女武士们看得目不转睛。</p>


    远处，那个立在树上的淤加美长老，还在自顾自地蹴鞠。</p>


    巴御前可算等到这一天了。</p>


    在游戏里，因为只狼的手里剑扔不远，要杀那个长老，就必须先清理演武台上那群女武士，非常吃力。巴御前初见这里时打了一肚子火。</p>


    但现在，自己只需拈弓搭箭。</p>


    嗖——扑哧——</p>


    一箭过去，长老应声落水。</p>


    哼，解恨。</p>


    “啊啊啊！！”</p>


    “哦哦哦！！”</p>


    女武士们大呼小叫。有的跑去水边救人，有的注意到了箭矢飞来的方向，连忙顺着去找射箭的人。</p>


    她们找不到的。射死长老的同时，巴御前和只狼已经跳入水中。</p>


    湖水深处，有一洞穴。穿过这里，再出水时，便来到源宫的后山。</p>


    到这里，就没法继续潜入了。</p>


    此山只有一条路，沿途有几座鸟居，每座鸟居下面都有女武士警戒。她们跟下面那些爱玩的女武士不同，会睁大眼睛提防入侵者。</p>


    所以只能调虎离山啦。</p>


    “就那棵吧。”</p>


    山脚下，巴御前看中那边一棵大树。箭矢上弦，点燃火焰。</p>


    嗖——</p>


    命中树干，瞬间烧起来。把旁边的花花草草也点着了。</p>


    “哇哇哇！！”</p>


    几个女武士慌忙跑去灭火。但也有人死守自己的位置，四处张望，觉得这应该是障眼法。</p>


    然而没有用。只要有人去灭火，防线就必定出现视觉盲区。</p>


    只狼和巴御前一人一块月隐糖，轻轻松松就穿过所有鸟居，一路上山。</p>


    来到山顶。</p>


    这里四周是高耸的石柱，正中央一间石室，挂着的注连绳和符咒，显示着它的作用。</p>


    也难怪能看到那个人。</p>


    “我们来了。”</p>


    巴御前提着薙刀。</p>


    “公孙大娘。”</p>


    *****</p>


    仿佛是没有听到巴御前的话，更没有在意山下的火灾。公孙大娘背对两个入侵者，跪在一块开满樱花，铺满绿草的巨石前，合掌闭目。</p>


    直到身后有了拔刀声，才睁开眼睛。</p>


    “来得挺快啊，只狼。”</p>


    转过身来。</p>


    “还有巴御前，与巴同名的女人，做着和巴一样的事。呵呵，真是命运弄人啊。”</p>


    “虽然只是巧合，”巴御前横过刀，“但为了苇名，为了我的御主。以巴大人之名自称，也未尝不可。”</p>


    “看来，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事情。”</p>


    知道是知道，但巴御前不介意再知道一些。</p>


    其实，她玩游戏就只是玩游戏而已。并不像刑部姬那样，把一款游戏的设定吃得透透。她熟悉攻关流程，但《只狼》的世界观，她也不全了解。</p>


    可能的话，最好多获取一些情报。从者间的事情往往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p>


    “所以公孙大娘，你都知道了什么？”</p>


    公孙大娘微微一笑。</p>


    “咱也只是和樱龙沟通，知道了来龙去脉而已。龙胤也好，神子也罢。”</p>


    只狼停住了想要靠近的脚步。</p>


    “和樱龙沟通？”</p>


    “咱被弦一郎召唤以后，根本没有替他卖命的打算，因为阿俊不在。所以咱打算杀了弦一郎再自尽。但那之后不久，咱见到了阿俊。”</p>


    “就是俊胜吧？他果然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一起被召唤的？”</p>


    “哈哈，这就是爱的证明呀。或许是咱回应召唤的时候，强行将阿俊作为咱的一部分带了过来。本以为如此就可以和阿俊一起生活了，但……”</p>


    忽然，公孙大娘抱住头，说着那个让她震惊的事实。</p>


    “……不知为何，阿俊，竟然，有肉身，是人类……”</p>


    “有肉身？”</p>


    连巴御前也感到不解。既然是被召唤来的，俊胜就算不是从者，也得是“不完整的从者”，即“影从者”，或者幻灵之类的存在，反正肯定是魔力构筑的身体。</p>


    从者受肉变成人类这种事，没有圣杯级别的魔力是做不到的。但弦一郎明显对此一无所知。</p>


    奇怪，太奇怪了。这事回头必须跟立香和达·芬奇报告一声。</p>


    “很惊讶吧？”大娘继续说道，“咱也很惊讶，很失望。明明有机会在这个世界永生，却偏偏不能如愿。”</p>


    “于是你盯上了龙胤。”</p>


    “为了阿俊，咱什么都干得出来。就算是樱龙，咱也能说服。与相爱之人永生，这就是咱的唯一目的！”</p>


    说着，大娘指向只狼。</p>


    “神子的忍者，事到如今咱还想最后问一次。所谓的不死对你而言，仍然只是尽忠的道具吗？你因为担心神子才来到这里，你为了保护神子与内府死战，即使如此还要否定自己的感情吗？”</p>


    她觉得经历过这么多事，自己的话应该对只狼有些触动，起码从表情上能看出些许。</p>


    然而，只狼只是跟巴御前对视一眼。</p>


    “答案，在拿到龙泪，夺回圣杯之后。”</p>


    便放出不容否定的回答。大娘干脆地放下手。</p>


    “说得也是，终归是免不了一战。”</p>


    说完，呼的一声。</p>


    只狼和巴御前被遮蔽一切的白光包围，耳边回响着大娘的声音。</p>


    “那就来吧，分个高下！”</p>

 第188章 樱龙

    一阵劲风刮过，两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巴御前很熟悉，只狼从没见过的不可思议的风景。</p>


    首先，他们正站在云上，这就很奇妙。身边是无边无际的云海，能看到几座露出的山峰。</p>


    只狼搞不清，是这些山峰高耸入云，还是他正处于“另一个空间”。</p>


    就像幻廊那样。</p>


    “狼阁下，看那边。”</p>


    顺着巴御前的手，停止四处张望的只狼，注意到这云海中央。</p>


    “树？”</p>


    看着像。盘根交错，形成半球形。毫无规律的树枝肆意生长，绽放着樱花。</p>


    若是注目观看，便能发现那巨大的树根中，有着呼吸一般的起伏。</p>


    只狼确信了。</p>


    “那个，就是樱龙。”</p>


    “没错。”</p>


    回答他的是公孙大娘，与巴御前和只狼的距离变远了些。</p>


    “樱龙，来自西方的大陆，基本和咱来自同一个地方。这就是一切的开端。”</p>


    *****</p>


    弦一郎召唤出从者后，自然要与他们说清变若之水和龙胤的事。公孙大娘就是那时得知了源之乡。在见到俊胜，决心得到龙胤以后，她在苇名城找了很多以前的手稿，由此得知了樱龙的存在。</p>


    顺便一提，这些手稿都是一心帮她找的。</p>


    大娘没法用轿子，所以她顺着菩萨谷的源水逆流而上，来到源之乡。她有轻功能做到，剩下的从者，苇名和内府加起来，没一个人能行。</p>


    在源之乡，大娘以自己长青术的能力，博得了淤加美族的信任。几天后，她们允许大娘去参拜樱龙。大娘就此得知了关于樱龙的一切。</p>


    当然，樱龙不会讲话。但只要站在那树根下面的树洞里，就能感应到樱龙的意志。</p>


    它来自西边的大陆。因为身受重伤，故而来到源之乡疗养身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樱龙自己也忘记了。</p>


    在这之前，源之乡是片与世无争的净土。樱龙出现后，用自己的力量赐福了源之乡的湖水，也就是最初的变若之水。饮下此水的淤加美人神清气爽，百病不生。他们便将樱龙当做神明供奉。</p>


    完全不知道樱龙如此做另有所图。因为它疗伤需要的，就是人类的生命力。</p>


    变若之水是一种受樱龙控制的力量。饮下变若之水的人，乍看起来不死不伤，其实是因为他们因死伤而损失的生命力，转而由变若之水的力量代替。而他们的生命力就被替换到变若之水中。</p>


    喝下变若之水的人不是不会死。樱龙只要想，随时可以收回变若之水，人也会立刻死亡。</p>


    所以，越是利用变若之水死而复生，人的生命力就越弱，体能越差。就算不死，也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p>


    水生村的村民，源之乡的男性，就是这个结果。</p>


    樱龙控制源之乡以后，所有淤加美人都喝下了变若之水，成了樱龙恢复身体的伤药。</p>


    但是源之乡毕竟就这么大。全员加起来，也不够樱龙恢复。于是它想将这力量扩散出去，吸收更多人的生命力。</p>


    目标理所当然是苇名，因为近嘛。</p>


    除了赋予力量的变若之水，樱龙还将枯树皮形成的不死虫也投下山去。为了让苇名人注意到这些，它甚至安排了使者。</p>


    听到这儿，只狼觉得某个故事变味了。</p>


    “这个任务，莫非交给了丈大人与巴大人？”</p>


    公孙大娘会意一笑。</p>


    “很聪明嘛，小子。没错，那两人被派下山，协助盗国战争，就是为了博得好感。同时让苇名人意识到龙胤，意识到变若之水。”</p>


    “但为何一定要用龙胤？”巴御前有些不解。</p>


    “龙胤，就是樱龙的核心精华，说是另一个本体都不为过。没有任何副作用，死亡或者受伤也不需要耗费自身的生命力，而是会从周围人身上吸取，无论那个人喝没喝变若之水。用它疗伤，可便得多。”</p>


    大娘稍稍叹气。</p>


    “可惜，龙胤只能赐给一个人，不然就没变若之水什么事了。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龙胤和变若之水成功在苇名掀起大乱。被吸走生命力，患上龙咳的人不计其数。樱龙好好吃了一大顿，完全恢复指日可待。”</p>


    她回望那还在起伏的树根。</p>


    “如果丈和巴没有叛变的话。”</p>


    或许是在苇名生活久了，与这片土地有了感情，又或许是单纯因为产生了罪恶感。丈和巴协助一心与道玄，终止了这场骚乱。而后二人收集点燃源香的必须之物以及不死斩，这让樱龙十分忌惮。</p>


    它明白龙胤神子的一举一动，所有想法。不仅如此，喝了变若之水的人，以及附虫者，樱龙都能感知到，都能沟通。</p>


    所以它知道了不死斩，知道这把来历不明的妖刀会妨碍自己。</p>


    无论丈是想断绝龙胤还是复归常人，以不死斩破坏有龙胤的肉体，都是必须步骤。龙胤会被不死斩弄成“残次品”。樱龙收回来，能不能疗伤不清楚，身体会相当难受是肯定的。</p>


    于是它开始强行收回龙胤，这就导致了丈的重病。</p>


    巴想尽快找到不死斩。但是得到了不死虫的仙峰上人，按照樱龙的指示，将不死斩藏于寺内。巴前去寻找未果。</p>


    最终，龙胤收回，丈就此去世。同样失去龙胤契约的巴不愿独生，选择自尽。</p>


    而被收回的龙胤，就转移到了九郎身上。</p>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随便找了个孩子而已。</p>


    这也就是说。</p>


    “神子大人的龙胤，即将被收回？”</p>


    只狼没意识到他的语气比平时焦急。当看到大娘点头时，他干脆冲上去了。</p>


    “呵，这么心急？”</p>


    铛——</p>


    随着大娘扬手，楔丸被弹返，而大娘手中握着一柄长剑。</p>


    冷笑道。</p>


    “既然九郎不愿留着龙胤，那樱龙当然要收回来，赐给下一个人。这就是咱找它谈的事。”</p>


    巴御前懂了。</p>


    “你想把俊胜做成下一个龙胤神子？”</p>


    “就是这样。俊胜将作为龙胤神子永生。至于咱，只要有圣杯，咱也一样不会死。”</p>


    说着，大娘那尚有顾虑的目光，落在只狼肩头，露出的不死斩刀柄。</p>


    这是她唯一惧怕的东西。</p>


    但这里是樱龙的地盘，只狼的不死也是龙胤的力量，樱龙当然有办法对付。</p>


    今天说什么也要杀了只狼，把不死斩留在这里。</p>


    嗖——</p>


    巴御前一支冷箭打断了大娘的思绪。她甩动另一只手，亮出第二把剑，斩断箭矢。</p>


    双剑出手，扔向二人。这投剑的动作如白鹤展翅，飘然起身。</p>


    待二人躲过时，公孙大娘已立于树根之上。</p>


    “睁大眼睛看清楚。”</p>


    她这样说。云海随之一阵颤动。脚下的云层生长出无数枝干，长到一人多高。</p>


    等等，真的是……人？</p>


    分明的五官，以柔软的枯枝代替的手臂，怎么看都像人。可能该叫“树人”？</p>


    越来越多，少说五六十，而且还在增加。</p>


    “狼阁下小心！”巴御前给薙刀点火道，“我记得它们都是龙咳死者的灵魂。”</p>


    “记性不错。”远处的大娘说道，“被龙胤吸干生命力的人，连灵魂都会被樱龙带走，成为忠诚的守卫。就让它们先陪你们玩玩吧！”</p>


    话说完，所有树人一起……</p>


    “咳咳咳咳咳咳——！！！”</p>


    狂咳不止。</p>


    *****</p>


    与连绵不绝的咳嗽声一起出现的，是浓烈深色的雾气，像毒一样。从树人的嘴里不断被咳出来。</p>


    “千万别碰！”</p>


    巴御前一刀砍翻几个树人，对只狼说。</p>


    其实她也不知道咳出来的是什么。但在游戏里碰到会掉血，那干脆就别碰。</p>


    “明白。”</p>


    只狼先是退后，突然起跳，楔丸捅进一个树人的脑袋。</p>


    落地一拉，把这树人当成武器，扫了一圈，便扫倒成片的树人。</p>


    “咕。”</p>


    被砍的树人纷纷倒下，枯萎，崩碎。然后更多的树人随之起身。</p>


    越往后出现的树人，树皮的颜色越黑。或许代表着他们被龙咳折磨时有多么痛苦。</p>


    纵使巴御前和只狼如何砍杀，包围圈都越来越密。</p>


    很快，大娘的视线里已看不到两人。</p>


    她不认为这样就能结束战斗，她只是要谨慎行事。只狼的战斗力已经掌握了，不足为虑。但那个巴御前，还需要观察观察。</p>


    幸好对方的御主不在，想必是为了赶时间分头行动。这是个好机会。</p>


    大娘的目光专注于树人间的空隙，顺着空隙大概确定了巴御前的位置。</p>


    两手一搓，掌中多了一把剑。左手托起剑身，右手按住剑柄。</p>


    “着！”</p>


    一掌推出，剑如流星。</p>


    啪——</p>


    射入缝隙间，但并没有发生什么。</p>


    大娘正疑惑时，却见只狼踩着树人的头，跃出包围。</p>


    接着。</p>


    “哈啊啊啊啊——！！！”</p>


    呼——</p>


    火山喷发一般的烈焰。先是急速盘旋，将所有树人吞噬。然后当场炸裂，把它们化作灰烬。</p>


    烟尘散去，巴御前立于爆炸中央，喘着粗气。</p>


    方才那一击是她的魔力放出，也是她非常不想用的一招。倒不是因为消耗太大。</p>


    而是这火焰伴随着一些不堪的回忆。</p>


    “厉害。”</p>


    公孙大娘称赞道，心中庆幸这一波试探太值得了。</p>


    巴御前直起身子。</p>


    “真不巧。看来我的火焰很克制你们，不如就这样一口气把樱龙也烧掉吧！”</p>


    “呵呵，痴人说梦。任何办法都不可能杀死樱龙，不死斩也不行。樱龙乃天地造化之物，岂是凡人之力所能毁坏的？”</p>


    “明明害怕不死斩？”</p>


    “即使杀不死，也一样顾忌。而且不死斩在仙峰寺，樱龙才会安心，因为仙峰寺是它的后手。”</p>


    “后手？”</p>


    大娘望向了只狼。</p>


    “忍者，你既然拿了不死斩，那么应该见过变若神子了吧？”</p>


    “见过。”只狼答道，“僧人们用变若之水做出的神子。”</p>


    “你可知僧人们为何如此？”</p>


    “不知。”</p>


    “因为变若神子，就是樱龙备用的身体。”</p>


    “备用身体？”</p>


    “咱不是说了吗？龙胤相当于樱龙的另一个本体，也可以理解为灵魂。变若神子就是为了接纳龙胤神子而做成的肉体。如果樱龙遭遇不测，它会命令龙胤神子与变若神子相见。让变若神子将龙胤神子吸收。”</p>


    大娘的手，向着西面一指。</p>


    “返回西方的故土，在那里重生，即为‘龙之还乡’。”</p>


    巴御前差点“啊”出来。</p>


    龙之还乡，《只狼》四大结局之一，玩游戏的时候她一直很喜欢这个，觉得比其他三个结局要好。</p>


    现在看，这游戏根本没有完美结局。只要樱龙还在，龙胤的诅咒就会永远持续下去。</p>


    “然而仙峰上人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自顾自地圆寂。龙胤神子坚持要断绝龙胤，变若神子又交出了不死斩，这个计划算是行不通了。所以说。”</p>


    大娘笑了笑，一跺脚。</p>


    “你们可以想象，樱龙现在是什么心情。”</p>


    轰隆隆隆——</p>


    交错的树根出现重物碰撞摩擦的响声。起伏的部分更加明显。</p>


    呼——</p>


    掀起强风，樱花乱舞，云雾迷眼。只狼和巴御前手挡眼睛，努力向前看，也只能看到花云翻滚。</p>


    待平息后，那团开满樱花的树根中，升起一支粗壮而柔软的树干，直通天际。</p>


    又弯曲下来，用那龙头望着两个入侵者。树干伸出一条树枝，像手臂一样，去身下提起一把翠绿的巨型七支剑。</p>


    虽由根生，却于空中飘动，宛如游龙。</p>


    居于云端的神明，超越人知的存在。</p>


    这就是……</p>


    “樱龙！”</p>

 第189章 第三幻想地决战

    有道是风从虎，云从龙。七支剑举起，原本晴朗的天空即刻变色。云海之上，又聚起新的暗云。</p>


    大气卷动，暗云注入剑身。</p>


    “狼阁下小心！”</p>


    巴御前话音刚落，樱龙突然砸下七支剑。</p>


    轰——</p>


    冲击波应声而至，撕裂云海。若不是闪得及时，两人就得交代在这里。</p>


    根本不用想能不能接招，连巴御前都不会想。那不是魔力咒术之类简单的东西，而是自然的力量，跟龙卷风一样。</p>


    也许有能跟自然灾害抗争的从者，但至少不是巴御前。只狼就更不用说了。</p>


    他要想办法靠近。</p>


    “唔！”</p>


    双腿发力，只狼以最快速度在云海上奔跑。他不仅要注意七支剑，还得小心随时会杀过来的公孙大娘。</p>


    在他看来，樱龙的攻击虽然称得上灾害，但如果只是那种速度，倒也不难应对。</p>


    “嗷——！！”</p>


    一声龙啸，七支剑上风起云涌。</p>


    樱龙缓慢抬手，突然发力。</p>


    轰——轰——</p>


    横扫，竖劈，两道冲击波。</p>


    简直跟十字斩如出一辙。但比一心那招可慢得多，空隙又大。只狼斜着一跳就全躲过去。</p>


    樱龙似乎有点虚，这才挥了几剑，就放下了。</p>


    好机会。只狼再加速，眼看要冲到樱龙身下。</p>


    “天真。”</p>


    随着大娘一句淡然的评价，树根之间猛然爆出强风。</p>


    “唔！”</p>


    只狼想站稳也没用。风来得太突然，何况身边连个抓手都没有，他一下子被吹出去老远。</p>


    果然变成这样了，巴御前想。</p>


    嗯，其实她应该提醒只狼的。在游戏里，只要靠近樱龙，就会被强风吹跑，所以没法近身战。</p>


    唯一能对樱龙造成有效打击的方法是闪电。这场boss战开始后，会随时出现盘旋升起的树根，吸引落雷。只狼可以跳上树根，用“雷电奉还”把闪电轰在樱龙身上。</p>


    然而。</p>


    “这，这不对吧？”</p>


    云海上，除了樱龙，巴御前根本没看到什么树根。</p>


    话说回来，头顶虽然阴云密布，但是并没有打雷。</p>


    那怎么打？拿刀硬砍？</p>


    “巴阁下？”</p>


    甚至只狼叫巴御前的时候，她还发了会儿愣。叫第二声才反应过来。</p>


    “抱歉。”</p>


    巴御前赶紧提醒自己，这是现实，不是游戏。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樱龙既然怕雷，怎么可能给敌人引雷的机会呢？</p>


    游戏可以那样设定，现实中就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p>


    “我来试试！”</p>


    拈弓搭箭，巴御前要和樱龙对轰。</p>


    嗖——</p>


    燃烧的箭矢飞向樱龙的树根，这可比只狼跑的速度要快。很明显，樱龙也没反应过来。</p>


    咔——</p>


    然而立在树根上的公孙大娘一剑投出，便将箭矢切下。</p>


    “嘁。”</p>


    巴御前算看出来了。樱龙只管放冲击波，如果有靠近的敌人，就放出劲风吹开，或者让公孙大娘来处理。</p>


    这下靠近不成，射箭也不成，如何是好？</p>


    “嗷——！！”</p>


    呼——</p>


    又是冲击波。巴御前和只狼已经习惯了，这不可能打中。</p>


    或许只能如此拖延，等立香来会合，四个人一起上。</p>


    巴御前摇摇头。</p>


    这不合适。且不说立香他们需要杀过来，就是真让立香站在这里，巴御前也不放心。</p>


    樱龙和大娘明显在拖延时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样下去太危险。</p>


    呼——</p>


    闪过冲击波，巴御前还在思考。</p>


    只狼从她身边跑过。</p>


    “那风，似乎不能连续用。”</p>


    这样说了一句。巴御前立刻明白了。</p>


    有道理，樱龙那个把人逼退的风应该无法连发，所以公孙大娘才会留在那儿。树根位置想必也是樱龙的弱点所在。</p>


    “好！”</p>


    巴御前开始兴奋了。在boss战中逐渐发现攻略点，朝那个方向努力，最后打倒boss。</p>


    玩家的血在燃烧。</p>


    “那就把这棵树烧了吧！”</p>


    *****</p>


    “嗯？”</p>


    大娘远远看那两人好像低声交流了两句，听不清。</p>


    但不管他们干什么，都不可能突破防线。樱龙的吹风不能连发，只要自己提起精神，那巴御前的箭就别想扎在樱龙身上。</p>


    俊胜就在树根下面的洞里。樱龙正慢慢从九郎身上抽走龙胤，转移给俊胜。这会导致樱龙不能在战斗中集中精力。</p>


    反过来说，只要樱龙干完活，那这片云海上的敌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p>


    就算是从者，也无法抵挡樱龙的全力。公孙大娘是领教过的。</p>


    而那两人看来正想领教一下。只狼在前，巴御前在后，又杀过来了。</p>


    “徒劳。”</p>


    大娘说着，执剑在手。樱龙也将目标选定为只狼，七支剑抬起。</p>


    呼——</p>


    两道竖劈的冲击波，只狼跑个蛇形躲过去。</p>


    嗖——</p>


    又避开大娘的投剑，逼近樱龙。身后，巴御前刚好开弓。</p>


    这架势大娘一看就懂。无非是让只狼逼得樱龙吹风，等风过去，趁着樱龙安心时射箭。</p>


    所以你们当我不存在？</p>


    轰——</p>


    树根下再次狂风炸裂，只狼不出意料地又被吹飞。</p>


    与此同时，巴御前的弓拉到极限，魔力也膨胀到极限。</p>


    大娘这才发现不对。那不是普通的一箭。</p>


    “圣观世音菩萨，赐予我力量，和旭日的光辉吧！”</p>


    灼热红莲贯穿巴御前全身，这是宝具攻击！</p>


    “唵，阿噜力迦，娑婆诃（真言·圣观世音菩萨）！！”</p>


    砰——</p>


    缠满烈焰的一箭直扑树根。大娘心说不妙。</p>


    樱龙刚吹完风，而且它动作笨拙，根本没法阻止。</p>


    在巴御前松手的瞬间，大娘看出箭矢路径，急跃过去，想要拦截。</p>


    落地的只狼也再次冲上去。巴御前的宝具就从他身边擦过，他甚至还扔出两发手里剑，试图干扰大娘。</p>


    “休想！”</p>


    大娘无视手里剑，那玩意儿不管打中自己还是樱龙都是刮痧。她双剑交错，只管对付巴御前的宝具。</p>


    铛——</p>


    “呃！”</p>


    两边一撞，大娘竟被撞飞，浑身是火。</p>


    好强的魔力。接招那一刻大娘明白了，这不是把箭点燃射出去那么简单，说白了根本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p>


    更像是某种强烈的情感，强烈到足以燃烧，像太阳一样。</p>


    但，就凭这种东西。</p>


    “还胜不过……咱的爱！”</p>


    催动内力护体，再集于剑身。内外同时发力。</p>


    “破！”</p>


    轰——</p>


    燃烧箭矢的魔力终于被大娘的内力卸掉，又被双剑砍爆。大娘顺势向后一飞，落回树根上。</p>


    炸裂的宝具，飞溅的火花，落在樱龙身上，树根上。它扭动着，有些痛苦。</p>


    太危险了，大娘心想。这要是完整的宝具轰上去，伤害绝对比不死斩还离谱。现在的樱龙可不耐打。</p>


    大娘多少有些后悔，怪自己太着急，应该确信迦勒底全灭了再行动的。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有着压倒性优势的内府居然败了。</p>


    而且迦勒底昨天击退内府，今天就能杀到源之乡。他们的御主是铁打的吗？</p>


    “嘁！”</p>


    正想着，只狼又冲过来。不得不说这个时机掌握得挺好。</p>


    大娘立刻跳下去，眼睛盯紧不死斩。只狼距离樱龙还有段距离，来得及阻止他拔刀。</p>


    等等，不对。</p>


    只狼并没有继续靠近，而是举起了楔丸。</p>


    刀身还在燃烧。</p>


    “难道说！？”</p>


    不等大娘下来，只狼已经挥刀。</p>


    与巴御前宝具同款的烈焰，轰向樱龙的一根树根。</p>


    呼——</p>


    碰上就着！</p>


    “嗷啊啊——！！”</p>


    这可比小火花要严重多了。樱龙不停甩着身子，喊叫，垂下去，有些力竭。</p>


    被灼烧的树皮变成灰，脱落。绽放的樱花也随之香消玉殒。</p>


    等火熄灭，那里只剩下漆黑一片。</p>


    “可恶！”</p>


    咔——</p>


    大娘一剑砍下，只狼早就连续后跳，闪过去了。</p>


    刚才那招是忍术之一，绝技·附牙斩。让刀附着火焰，在熄灭之前甩出去。</p>


    火焰来源自然是巴御前的宝具。在它从只狼身边飞过时，只狼顺手用刀一蹭，就借来了超乎想象的烈焰。</p>


    也多亏大娘只顾着宝具攻击，才没意识到这手偷袭。</p>


    当她回过味来，自然是怒气拉满。</p>


    “你们就……”</p>


    咬牙切齿。</p>


    “……就这么想妨碍咱吗！？咱只为了和阿俊厮守，难道有错吗！？”</p>


    “放心吧，我不觉得你有错。”</p>


    背上弓，巴御前换上薙刀。</p>


    “如果能给我一个和心爱的义仲大人长相厮守的机会，我恐怕会做出和你同样的事。但现在我是御主的从者，身负世界的命运，那就不容你阻拦！”</p>


    “好，说得好！”</p>


    大娘双手握剑，再分开时，便握着双剑。</p>


    “你等的决心，与咱的爱，就来分个高下吧……”</p>


    一跃而起。</p>


    “巴！只狼！”</p>


    *****</p>


    “啊啊——！！”</p>


    就像是与大娘呼应一般，樱龙暴起，纵声长啸。</p>


    原本只在空中盘旋的黑暗一齐压下，云海为之变色。</p>


    狂风不止，充斥着樱龙的愤怒。</p>


    天上，大娘乘风而落。</p>


    “咱的不甘，咱的悔恨……”</p>


    剑如雷霆，破空袭来！</p>


    “……你们就亲身感受吧！”</p>


    巴御前和只狼毅然迎上，正面接招！</p>


    “哈啊啊！！”</p>


    “嗬呃呃！！”</p>


    铛——砰——</p>


    仿佛两道雷光，大娘的双剑轻易撞开巴御前和只狼。</p>


    她先冲着巴御前而去！</p>


    “看剑！”</p>


    双剑起舞，如双龙出水，以各自不同的路线，不断试图冲破巴御前的防御。</p>


    “呃！”</p>


    太强了，刚过三招巴御前就有这个感觉。那两把剑明明是被一个人拿着，却像是有自己的灵魂一样，随心所欲地攻击，舞动。</p>


    不，不是两把。</p>


    铛——</p>


    好不容易架开双剑的巴御前，打算发力将双剑压住。但大娘干脆将双剑一放。</p>


    轻盈的侧旋，让过背后只狼的突刺。</p>


    右手有了新剑，砍向只狼，以蛮力逼他退后。</p>


    左手同样换剑，返身一挑巴御前的薙刀。巴御前差点没防住，连退两步。</p>


    等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大娘新造的剑上时，大娘却把双剑一抛。</p>


    右掌间不容发，直击巴御前胸口。</p>


    “哈！”</p>


    打得她退后一步。连忙薙刀一甩，想阻止大娘的追击。</p>


    大娘左手抽剑一挡，侧身，踏步。</p>


    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了剑，直刺。</p>


    “呃！”</p>


    巴御前这回反应稍慢，左肩的甲胄被挑飞。阵势乱了，她继续退后。</p>


    心中忽然一凉，连忙举起薙刀。</p>


    铛铛——</p>


    被大娘抛出的剑正好落下，幸亏巴御前意识到了。</p>


    然而此举也导致她门户打开。大娘脚一点地，挺剑突刺。</p>


    “哈！”</p>


    铛——</p>


    只狼及时赶来，挡住这招。楔丸一举，架开大娘的剑。</p>


    义手随即亮出毒刃，推上去。</p>


    大娘后跳，双剑往下一压。压住毒刃的同时松手，留下双剑插在地上。自己踢了一脚只狼的胳膊，高高跃起。</p>


    她身后。</p>


    “嗷——！！！”</p>


    重新蓄力的樱龙，已经举起了七支剑！</p>


    “糟糕！”</p>


    轰——</p>


    比之前快几倍的冲击波说来就来，甚至变得更大。</p>


    “唔！”</p>


    纵使巴御前和只狼再快，也不习惯这加速的冲击波。两人只是刮个边，就被轰得在空中转圈。</p>


    待二人受身落地，大娘又一次杀来。</p>


    双剑齐出，巴御前与只狼各自挡下。三人顺势展开混战。</p>


    一对二，大娘也丝毫不乱。她的剑用着用着就扔，抛，然后不经意地拿出新的。</p>


    每踏一步，每抬一手，都美不胜收，又雷厉风行。</p>


    巴御前和只狼就像是在一边战斗，一边赏舞。</p>


    舞至高潮。</p>


    咔——</p>


    大娘猝然发力，将二人震开。</p>


    “昔有佳人公孙氏……”</p>


    空气中的魔力急剧增强，形成旋涡。</p>


    一触即发！</p>


    “……一舞剑气动四方！”</p>

 第190章 终结其业 斩断不死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p>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p>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p>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p>


    *****</p>


    杜甫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年少时因为被公孙大娘的剑舞折服，一时兴起留下的诗作，现在成了大娘的宝具。</p>


    当然，巴御前和只狼面前的公孙大娘并非出自泛人类史，只不过借鉴了泛人类史公孙大娘的形象。</p>


    《永世流转》，这是公孙大娘出身的漫画作品。那是一些被名为“永生”的诅咒缠身，不得解脱的女人们的物语。大娘便是其中一人。</p>


    如此说来，少年时的阿俊，说不定原型就是杜甫。</p>


    漫画里的公孙大娘虽然武力过人，但没有太多的战斗描写。或许是因为其设定非常贴合泛人类史的公孙大娘，故而灵基中有一定本体的影子。</p>


    杜甫把看到的剑舞，大娘的样子，全都写在诗里。所以二次元的大娘，可以通过吟诗来解放宝具，再现诗句的场景。</p>


    大娘是剑的化身。和那位“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的弓兵不一样，她的剑并非锻造或者从固有结界里拿出，而是直接从身体里“伸出来”。</p>


    就和伸出舌头一样。这比喻有些不美，但很中肯。</p>


    无穷的剑，搭配她的舞姿，外人根本无法注意到她何时出剑。</p>


    既然剑是身体的一部分，那么宝具会是什么效果，便不难想象。</p>


    随着大娘解放真名，被她留下的所有长剑瞬间起飞。围着巴御前和只狼，形成剑的风暴。</p>


    一齐刺下。</p>


    “唔！”</p>


    身处风暴中心，二人只能握紧武器，专心保命。</p>


    叮叮当当——</p>


    但这些剑不只是落下来那么简单。像是被无形的手握着，又像是长了眼睛。</p>


    第一把正面落下，逼目标躲闪。第二把就在躲闪路径上等着，压住目标的武器。第三把紧跟着刺向软肋。等目标试图强行躲过时，第四把已经劈下来。</p>


    这就是一支看不见的军队，无孔不入，无坚不摧。</p>


    等剑舞风暴平息后，巴御前和只狼全跪了。</p>


    身上的伤口数不清，巴御前更是被砍掉一半盔甲。幸好他们是两个人，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p>


    但他们没时间高兴了。</p>


    “嗷——！！！”</p>


    公孙大娘不知去向，而樱龙已经引来狂风，全部注入七支剑。</p>


    那个抬手，巴御前太熟了。</p>


    “不妙！”</p>


    和只狼互相搀扶着起身，她大喊。</p>


    “跑起来！不要停！”</p>


    七支剑，挥下。</p>


    “嗷——！！”</p>


    冲击波，四连发！</p>


    呼——呼呼——呼——</p>


    最后一发，两人实在是躲不过。</p>


    只狼展开金城铁壁，架起楔丸，挡在巴御前身前。</p>


    轰——</p>


    然而没啥用。金城铁壁碎成三块，连楔丸也断成两截。两人滚出去不知多远。</p>


    公孙大娘则是飘然落下，回望了樱龙一眼。</p>


    四连冲击波过去，七支剑掉在云上。樱龙垂着头，身体晃动。</p>


    这头龙也有点冲动啊。明明状况不佳，还这么拼。</p>


    不过战斗结束，所以没关系了。</p>


    “呃……”</p>


    好像，还没。</p>


    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盔甲的巴御前，竟然又站起来了。</p>


    她身边的只狼更是满血复活。是的，替巴御前吃了冲击波，只狼死了。</p>


    或许是因为这里离樱龙近的缘故，这次复活也很快。</p>


    大娘刚有所放松的表情，又一次充满无奈和愤怒。</p>


    “你们怎么还不死！？”</p>


    “哼，这还……不够看！”</p>


    嘴里放着狠话，巴御前其实得用薙刀支着才能起身。但看她的眼神，斗志丝毫不减。</p>


    只狼也一声不吭地拔出不死斩，准备再战。</p>


    不死斩，一切不死和永生的天敌。大娘盯着那摄魂的血光，心情复杂。</p>


    她在变若神子那里第一次看到时就明白，自己碰不得不死斩。莫说拔，就是拿着，也会被其力量腐蚀灵基。</p>


    因为她和无惨一样，在灵基深处畏惧着死亡，畏惧着终结。只不过无惨怕的是自己死，而大娘怕的是阿俊死。</p>


    所以她想着，至少要阻止别人拿到不死斩。于是在苇名城内外搜集有关不死斩的手记，文字，全部焚毁。</p>


    却没想到，一心告诉了只狼不死斩的所在，就和当初告诉自己樱龙所在一样。</p>


    唰——</p>


    亮出双剑，大娘知道自己说什么也要先杀了巴御前。</p>


    剩下只狼，就算能复活，只要卸了不死斩，他最多也就是菜板上的滚刀肉。</p>


    “那就继续吧。”</p>


    她缓缓抬手。</p>


    “你们，赢不了！”</p>


    *****</p>


    再战时，巴御前明显不支，只狼挑起了大梁。樱龙看来没劲了，现在是好机会。</p>


    而且大娘惧怕不死斩，自己不需要考虑防守，只管杀上去。</p>


    但大娘并不想和只狼纠缠。</p>


    铛——</p>


    只碰了一剑，就把双剑投向巴御前，人也追过去。</p>


    巴御前弹飞了剑，却阻止不了大娘近身。</p>


    砰——</p>


    大娘手掌拍在巴御前肚子上，紧跟着袖中出剑。</p>


    扑哧——</p>


    顺势捅穿巴御前。</p>


    “咕……呃，哈啊啊啊！！！”</p>


    但巴御前仍未倒下。咆哮声中，魔力炸裂！</p>


    “什么？”</p>


    大娘一惊，急忙退后。</p>


    只见巴御前的额头伸出两只角。越是伸出来，她的肌肉就越是膨胀，牙齿越是锋利。</p>


    这是巴御前的底牌之一，血脉激发。生前的她时常无意识地进行自我暗示，最后练成了可以主动激发鬼种血脉的能力。</p>


    短时间内强化身体，忘记伤痛，为的就是进行不顾命的战斗。</p>


    当大娘惊于巴御前的变化时，只狼已从背后杀来。</p>


    没什么奇怪的。刚才两人趴地上的时候，巴御前就告诉只狼要这么干了。</p>


    “可恶啊！”</p>


    大娘又气又急。都到这个份上了，对手居然还有底牌。</p>


    “哈啊啊啊啊！！！”</p>


    抓起化作火焰的薙刀，巴御前与只狼再次跟大娘乱斗。</p>


    伴随着火与血的点缀，三人同时起舞，比之前更快。</p>


    但巴御前这个状态肯定不能持久，大娘心想。只是自己也因为刚用过宝具有些手软，姑且暂避锋芒。</p>


    她尽可能退，躲闪，不硬接招。却也不能退太多，因为樱龙瘫了，得防着两人偷袭。</p>


    你看，说来就来。</p>


    大娘刚有些远离巴御前，巴御前立刻集中魔力，抄起弓来。</p>


    “圣观世音菩萨！”</p>


    宝具攻击。大娘早有准备，这就跑去拦截。</p>


    “唵，阿噜力迦，娑婆诃（真言·圣观世音菩萨）！！”</p>


    红莲之箭射出，目标不是樱龙。</p>


    “啊？”</p>


    而是大娘。</p>


    轰——</p>


    没料到这一手的大娘反应慢了。急用剑挡，依然被命中胸口。</p>


    烈焰迅速焚身。</p>


    “呃！阿俊！阿俊！”</p>


    但只是这样呼喊着俊胜的名字，大娘就足够振作。</p>


    内力护体，接着释放，爆散的气流将火焰熄灭。</p>


    这回，大娘明白了一件事。</p>


    “这火，原来如此……巴，是你的业火。”</p>


    “正是！”</p>


    一边答话，巴御前抡刀上前。</p>


    “我生前没能陪伴义仲大人共同赴死，这火焰就是我的悔恨，我的悲痛，我的业！”</p>


    铛——</p>


    刀剑相碰，巴御前不给大娘抽身机会，全力压住。</p>


    “你也明白吧，公孙氏！依靠龙胤，夺走他人性命，只为自己而活，这就是你的业！如此活下去，只会让自己恶贯满盈！”</p>


    “那又如何！”</p>


    大娘往后一翻，踢开薙刀。空中顺过身子，反刺巴御前。</p>


    “咱乃永生不死，这本身就是诅咒！若能用双手抱住所爱之人，又何惧业火焚身！”</p>


    “你抱不住的！”</p>


    铛——</p>


    又过了十几招，巴御前的血脉激发快结束了。</p>


    她没有再逼上去，而是慢慢吐气。</p>


    “一朝无常到……”</p>


    轻声念着什么，薙刀一竖。</p>


    “……方知梦里人……”</p>


    摆出仁王立。</p>


    “……万般带不去……”</p>


    怒吼！</p>


    “……唯有业随身！！”</p>


    “其业，终结！”</p>


    后面那句，不是巴御前说的。</p>


    而是她身后的只狼。高举不死斩，剑身的血光已然沸腾。</p>


    当巴御前突然侧身躲过大娘的长剑时，大娘才看到只狼的架势。</p>


    心中不好的念头闪过，正要躲开。</p>


    扑——</p>


    脚却被巴御前的薙刀扎住，导致慢了一步。</p>


    仅仅一步，不死斩轰然落下。</p>


    二连，十字斩！</p>


    “斩断，不死（秘技·不死斩）！”</p>


    咔嚓——</p>


    *****</p>


    十字的血色剑气，撞开大娘的身子。左臂被齐肩撕开。</p>


    而剑气一直飞向樱龙，钉进树干。</p>


    “嗷——！！”</p>


    樱龙哀嚎着，完全瘫下去。被轰入剑气的树干急速变红，红色逐渐扩散。</p>


    这不会要了它的命，但会像顽疾一样让它痛苦不堪。</p>


    “不，不能这样……”</p>


    这次，大娘跪下了，断臂的缺口血喷不止。</p>


    “……咱，怎么能……”</p>


    她不甘地望着只狼。只狼放下不死斩，已经残破的衣服下面，露出流血的胸口。</p>


    把自己的血甩在不死斩上，再使出绝技·附牙斩，放出不死斩的剑气。仅此而已。</p>


    “结束了。”他说。</p>


    “什么，结束……还没……”大娘发出颤抖的声音。</p>


    “不，结束了。”</p>


    这句话，来自背后。</p>


    大娘愕然回首。</p>


    “阿俊？”</p>


    樱龙吃了不死斩的一击，实在是无法继续维持抽取龙胤的仪式。结果就是俊胜醒过来，走出树洞。</p>


    虽然有些踉跄。</p>


    “大娘，到此为止吧。”</p>


    大娘连忙跑过去，用剩下的手臂扶住他。</p>


    两个残败的身体，互相依偎，跪坐。</p>


    “阿俊，说什么傻话？再等等，大娘一定……”</p>


    俊胜慢慢摇头。</p>


    “不用了，大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已经很满足了。”</p>


    “什么满足！？难道你让咱把你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吗？不可能！这种结局……”</p>


    “没关系。毕竟，我还能见到大娘啊。”</p>


    露出和平时一样的笑脸，俊胜说着。</p>


    他不记得自己在原本的世界最后怎样了。但作为继承了原本阿俊设定的存在，他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p>


    只要微笑就好。</p>


    “我知道。大娘你，只是去外面忙自己的事。忙够了，玩累了，自然会回来。</p>


    “我会给大娘揉揉脚，捶捶肩，给大娘做饭，听大娘说话。</p>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只有这个日常，才是我们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永生，去害别人。”</p>


    “阿俊……”</p>


    这么一说，大娘也想起来了。</p>


    自己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最后总是敌不过这小子的嘴。</p>


    要不是这样，当初也不会沦陷得那么快乐。</p>


    “……你总是那么能说会道。”</p>


    她边哭边笑，已是不知泪从何来。</p>


    俊胜也是一样。</p>


    “对吧？所以，下次被召唤，我们也会在一起。如此反复，说不定，亦是一种永恒。”</p>


    “呵，随你便吧。”</p>


    大娘做了个鬼脸。那笑容在浑身金光的映照下，显得特别灿烂。</p>


    “那就说定咯。狼阁下。”</p>


    俊胜仰起头。</p>


    “拜托了。”</p>


    “嗯。”</p>


    只狼会意，将不死斩收入刀鞘，走过去，递给俊胜。</p>


    “那么……”</p>


    俊胜与大娘相视而笑。</p>


    念着同一句话。</p>


    “……永世流转，不忘君名。”</p>


    嚓——</p>


    随着不死斩被拔出，俊胜的身体先一步倾倒。</p>


    他没有倒在大娘的身上，而是穿过那道升起的金光，轻轻落入云中。</p>


    仿佛是追随那金光一般，男人的肉体化作随风而起的樱花，与金光一起飞向天际。</p>


    ……</p>


    公孙大娘，灵基消灭。</p>

 第191章 玩家的理想结局

    这回是真的结束了。</p>


    阴霾散去，狂风止息，云海恢复平静。唯一和平时不同的，就是发出咕噜声，无精打采的樱龙。</p>


    它不会死，不死斩的力量只是让它暂时失活。</p>


    就趁现在把该做的做了吧。</p>


    顺着斜靠在树干上的七支剑，只狼跑上去，走近樱龙的眼睛。</p>


    这么近距离看，它真的很像生物。眼睑的小鳞片，细触须。还有那睁大的眼球，只狼甚至能读出些许哀求的意味。</p>


    可惜，它求错了人。这种眼神只狼不知见过多少次。</p>


    扑哧——</p>


    不死斩毫不犹豫捅进去。捅至一半，眼球淌出红色的液体，随之落下一点闪耀的结晶。</p>


    只狼张开义手，让结晶落入掌心。它一定很热，隔着义手，都能感觉到温暖。</p>


    这就是龙泪。但是，还没完。</p>


    拔下刀，只狼又看向开满樱花的树干。</p>


    他选了最旺的一朵，连花枝一齐摘下。</p>


    “终于成功了呀，狼阁下。”</p>


    巴御前走过来，笑着向只狼祝贺。</p>


    从七支剑上跳下，只狼的神色中有了不少感激。</p>


    “多亏巴阁下相助。”</p>


    “这是巴应该做的。接下来，就剩最后一件事了。”</p>


    说着，巴御前继续迈动脚步。</p>


    走向了树干中的树洞。</p>


    *****</p>


    时间回到头一天夜晚。</p>


    听永真说完复归常人的步骤，只狼从九郎的房间出来，心中没有一点波澜。</p>


    复归常人只比断绝龙胤多用一样东西，那就是樱龙身上的常樱之花。</p>


    具体的原理，发现这个方法的道玄也不甚明白。但他确信，同时服下常樱之花和龙泪后，即使龙胤被剥离，神子也不会死。</p>


    然而常樱之花只对龙胤神子有效，这一点巴和丈都证实了。</p>


    换句话说，只狼要用花救下九郎。之后自杀，以抹除最后的不死。</p>


    这没什么难的，不过是多摘一朵花而已。至于性命，根本不是只狼会考虑的事情。</p>


    他在走廊里走动，又很快站住。</p>


    “你是……”</p>


    因为遇到了一个理所当然会出现的人。</p>


    “……巴阁下。”</p>


    “狼阁下，这么晚还没休息？”巴御前走过去。</p>


    “与永真阁下说了些神子大人的事。”</p>


    “是不是和复归常人有关？”</p>


    只狼的惊讶十分明显，虽然只露出一秒左右。他之前就觉得巴御前很奇怪，许多事情就像事先知道似的。</p>


    难不成，她真和那位巴大人有什么关系？</p>


    看出了只狼的疑惑，巴御前笑道。</p>


    “巴可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只能说……嗯，巴是从者，出于一些原因，很多事情知道得比较清楚。所以，巴想拜托狼阁下一件事。”</p>


    “请讲。”</p>


    “打败樱龙后，就让巴烧掉它。若能成功，或许龙胤解除时，就不需要九郎阁下和狼阁下的性命了。”</p>


    “这……”</p>


    这种话，根本无凭无据。但字里行间，只狼感觉得到。</p>


    巴御前说的烧，恐怕是自我燃烧。</p>


    现在，和樱龙战了一场，又听了公孙大娘的话，只狼确信了自己的猜测。</p>


    他对着走向树洞的巴御前说。</p>


    “巴阁下，樱龙乃不死，还是不要枉费性命。”</p>


    “不是那样。”</p>


    巴御前停下脚步。</p>


    “对这个世界而言，从者可是规格外的存在，所以仍然有尝试的价值。何况，此身不过是暂留于此的虚无之影，自然要想办法发挥最大作用嘛。”</p>


    这话说得，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只狼很熟。</p>


    如此一看，从者和自己很像啊。他们回应御主的召唤而来，为了御主而活。</p>


    所以只狼就更不明白了。</p>


    “巴阁下，身为藤丸阁下的从者，你为何会为神子大人做到这个地步？”</p>


    “这个啊，嗯。”</p>


    巴御前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p>


    “就当是巴的小小愿望吧。巴其实很羡慕狼阁下，羡慕您能一直侍奉主公，陪在他身边，为他而死，或是为他送行。”</p>


    她摇着头。</p>


    “巴做不到。巴的主公，巴的挚爱，义仲大人。临终之时，巴没能陪着他，抱憾终生。所以，巴想助狼阁下一臂之力，仅此而已。”</p>


    也就是说，不是为了神子，而是为了我？</p>


    只狼没想到，也听不懂。但可以肯定的是。</p>


    巴这话是真心的。</p>


    既如此，自己再去劝阻，就是抹黑一个武士的觉悟。</p>


    于是他行了一礼。</p>


    “感激不尽。”</p>


    巴御前也还礼道。</p>


    “感谢的话还是以后再说吧，毕竟不一定成功呢。如果顺利的话，巴就算消灭不了樱龙，也能让它沉睡。那时再释放龙胤，或许就安全了。”</p>


    她又补充了一句。</p>


    “还烦请狼阁下向我家御主说声抱歉。巴要任性地先走一步。”</p>


    “嗯。”</p>


    交代完最后的事，巴御前径直进了树洞。</p>


    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首先将薙刀往地上一插。</p>


    “圣观世音菩萨……”</p>


    然后解放全身魔力，突破灵基极限。</p>


    “……赐予我力量，和旭日的光辉吧！”</p>


    连同灵基一起！</p>


    “燃烧！吞噬！一切的一切！”</p>


    轰隆————</p>


    只狼眼前，怨嗟之鬼的火焰重现了。</p>


    从内部爆发的冲天烈焰，轻易地撕开树干，吞没樱龙。热浪翻滚，逼得只狼一退再退。</p>


    这火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急速消失。</p>


    它带走了樱龙最后的生气。这头龙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坨黑乎乎的树干。</p>


    不死，但也不算活着。</p>


    当只狼也走进树洞时，已经看不到巴御前。</p>


    地上只有圣杯。</p>


    *****</p>


    以巴御前魔力反应消失的位置为目标，立香带着修玛和朱利乌斯一路杀过去。</p>


    可这帮淤加美武士个个都不白给。立香本以为凭借从者的力量能轻易突破，却被逼得不得不大开杀戒，把敌人清理干净才能前进。</p>


    话说回来，有樱龙罩着的淤加美人也死不透。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包围。</p>


    但当三人前进到源宫外头时，所有淤加美武士突然纷纷倒地。</p>


    不用说，一定是樱龙出了问题，巴御前和只狼得手了。</p>


    三人连忙加快速度，通过源宫，爬山，爬到山顶。</p>


    只看到只狼一个人，以及他脚边的圣杯。</p>


    “巴阁下已经先走一步。”</p>


    当立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只狼这样回答。</p>


    “剩下的，最好回到苇名城再说。”</p>


    确实。既然圣杯到手，还是赶紧跑吧。</p>


    从山上到源之乡外，上轿子，过水生村，回到苇名城。</p>


    已是傍晚时分。</p>


    路上，只狼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漏过一个细节。</p>


    “呜呜呜，巴亲……”</p>


    刑部姬是有些难过的。她本想着跟巴御前再多聊聊。</p>


    “真像巴御前能做出来的事啊。”达·芬奇说，“能亲手改变游戏结局，对玩家来说，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了吧？”</p>


    “嗯，巴小姐一定很满足。”立香肯定地说，“这次她可是头功啊。”</p>


    说着，他转向朱利乌斯。</p>


    “也得感谢你的协助，朱利乌斯。没有你，我们就要在信长那里全灭了。”</p>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队长。”</p>


    握着立香的手，朱利乌斯笑着说。</p>


    “这次行动是很宝贵的经验。如果队长今后也遇到了其他神机手，请尽管相信他们。我们神机手永远为人类而战。那么就到这里。”</p>


    还是又快又清晰的发言，朱利乌斯一敬礼。</p>


    “朱利乌斯·维斯康提，就此返回！祝各位好运！”</p>


    在迅速升起的金光中，利索地消失。</p>


    *****</p>


    回来的只狼，直奔九郎的房间。</p>


    “神子大人怎么样了？”</p>


    他问九郎身边的永真。永真正摸着九郎的额头。</p>


    “好些了，但意识还模糊。”</p>


    又期待地看着只狼。</p>


    “狼阁下既然平安归来，莫非事已办成？”</p>


    “嗯。”</p>


    取出龙泪和常樱之花，只狼在九郎身边跪下。</p>


    或许是隐约听到了只狼的声音，九郎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这差不多是用了全力。</p>


    “狼……狼……”</p>


    发出与呼吸无二的声音。</p>


    “……狼，你在哪……”</p>


    “我就在您身边。”</p>


    右手轻轻握着九郎的手，左手托着龙泪和花。</p>


    只狼顿了顿。</p>


    “请服下。”</p>


    “嗯……”</p>


    晶体和花朵落入九郎口中。接下来，就看天意了。</p>


    很快，九郎起了反应。</p>


    身体急剧变红。但那红色没有持续多久，就像房檐上掉下的雪一样，从九郎身上散开，飘走。</p>


    “这是？”</p>


    只狼正惊讶，却发现自己也是一样。先变红，然后红色消散。</p>


    连他那右鬓的花白也一起消失。</p>


    永真惊得合不拢嘴。</p>


    “太神奇了。竟然无需不死斩，就祛除了龙胤？甚至保住了性命？到底发生了什么？”</p>


    原因，只狼是知道的。</p>


    他松开了九郎的手。</p>


    “神子大人就拜托了。”</p>


    嘱咐永真一句，便飞奔出去。</p>


    楼梯他都嫌慢，直接找个窗户一跳。</p>


    落到天守门外。</p>


    立香面前。</p>


    “狼，狼阁下？”</p>


    立香刚从弦一郎那里收回另一个圣杯，正准备灵子转移回迦勒底呢。</p>


    “藤丸阁下。”</p>


    只狼先是行礼。</p>


    “这次的事，多谢迦勒底相助。”</p>


    原来是感谢啊，立香还以为九郎出了什么事呢。</p>


    笑着说。</p>


    “我们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能帮上忙更好。这些天的经历，我不会忘的。”</p>


    “我也是。所以，请藤丸阁下收下这个。”</p>


    只狼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p>


    是断掉的楔丸。</p>


    “此乃我主所赐。但迦勒底的大恩没齿难忘，故而相赠，神子大人也会理解。若有缘再会，这份恩情，一定报答。”</p>


    “谢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p>


    立香自然要收下。毫无疑问，这是第三件圣遗物。</p>


    最后说了些告别的话，灵子转移启动。立香和修玛在一阵奇异的光芒中模糊，消失。</p>


    融入这明月之夜。</p>


    唰——</p>


    转移的声响过后，夜晚恢复了平静。</p>


    今天的月色十分明亮。只狼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p>


    就和那个救出神子，遇到迦勒底的夜晚一样。</p>


    想到这儿，他笑了。</p>


    明明是忍者，却三番五次借助别人的力量，违背忍者戒律，做着完全不像忍者的事。</p>


    如果义父还在，一定会……</p>


    不，不会了。义父只会和自己推杯换盏，说一些过去的琐事。</p>


    无论过程怎样，这个结果非常完美。</p>


    那就不要再去想了。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忙。</p>


    所以今晚。</p>


    “稍微……”</p>


    只狼慢慢坐下。</p>


    “……放松一下吧。”</p>


    =====</p>


    苇名国。</p>


    不死的狼与剑，我愿为你永不得解脱。</p>


    复归常人。</p>


    =====</p>


    放在西装男面前的，是无惨写的报告。</p>


    这家伙回来以后很快写出来，托人送到城堡，连面都没露。</p>


    看内容，西装男也知道他不露面原因。不用说，第三幻想地失守了。</p>


    但他更糟心的是另一件事。</p>


    “楔子被拔……果然那两个人见过面啊。”</p>


    这意味着，需要对付的敌人已不只是迦勒底。</p>


    “妈的。”</p>


    往椅背上一靠，西装男仰着头，手搭在脸上。</p>


    他头疼。</p>


    唯一的慰藉，就是那个契约者跟迦勒底应该是互不相识，至少迦勒底还没察觉到他的存在。说不定根据情况变化，双方最终会敌对。</p>


    但在那之前，他们会把自己的计划搅得一团糟。</p>


    “呼。”</p>


    稳稳呼出一口气，西装男冷静下来。</p>


    没关系，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胜负。只要通往三次元的大门还在控制中，局势就不会有根本变化。</p>


    大门的完全开启，目前看，最多两个月。</p>


    也就是说，距离蛇影的最终胜利，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p>


    ok，非常好，没什么可着急的。</p>


    话是这么说，西装男也不介意给自己来点小小的释放。</p>


    等大门开启那天。</p>


    “就让我亲手毁灭你们吧，迦勒底。”</p>


    他淡淡地说。</p>

 第192章 备用计划

    蛇影城堡地下，笼子里睡醒的瑟拉娜睁开眼睛。</p>


    被关在这里多少天，她早就懒得数了。自从那天西装男要杀她，ncer劝阻之后，再没人想要她的命。</p>


    同样，也不存在逃跑的可能性。每天只有那些影子一样的蛇影士兵过来收拾一番就离开，连个活人都不见。</p>


    再这么关下去，一般人就得疯。瑟拉娜不是一般人，这种事已经习惯了——如果没和那个男人相遇的话。</p>


    就在她琢磨今天搞些什么事情打发时间的时候。</p>


    哒哒哒——</p>


    有脚步靠近。很轻，很急，不是那些士兵，也不像是城堡里的人。</p>


    瑟拉娜睁大眼睛，看向那边的拐角处。</p>


    很快，出现了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背着两把剑。</p>


    她一眼看到瑟拉娜的笼子，连忙跑过来。</p>


    “可找到你了！”</p>


    “【茱蒂斯】？你怎么来了？”</p>


    “当然是来救你啊！让我看看……”</p>


    茱蒂斯找到门锁，又去衣服里摸出开锁工具。</p>


    “快走！”</p>


    不等她开门，瑟拉娜尽可能压低声音命令道。</p>


    “放心吧！”茱蒂斯鼓捣着锁头，“虽然比不上莎莉茵，我也是练过的！”</p>


    “不是这个意思！这里很危险！”</p>


    “没事！我们已经侦察清楚了，这个时间城堡里没有从者！”</p>


    “不，你不明白……”</p>


    话没说完，茱蒂斯身后，一道白光落下。</p>


    “哼，居然真的有老鼠自投罗网。”</p>


    带着轻蔑的声音，现出那个白发白衣的男人。</p>


    “avenger！？”</p>


    茱蒂斯没想到城堡里竟然还有从者。不应该啊，侦察是不会有错的。</p>


    她不知道，问题不在于侦察。而是avenger自带传送能力，而且距离非常远。</p>


    他还在地下留了个简易魔法阵，作为回城的道标。当然这个简易是对他而言。</p>


    对茱蒂斯来说，她根本没法察觉到。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敌得过avenger。</p>


    至少现在不能。</p>


    “可恶！抱歉，瑟拉娜！”</p>


    茱蒂斯转身就跑，跑得飞快，留下一路电光，眨眼工夫就上了楼。</p>


    avenger一甩手。</p>


    “今天你别想回去！”</p>


    又是白光笼罩，原地消失。</p>


    然后出现在城堡外的空地上，正好迎着刚从大门冲出来的茱蒂斯。</p>


    “嘁！”</p>


    她已经拿出最快速度了，果然还是敌不过瞬间移动。只好拔下双剑，剑身电光交错。</p>


    为了方便潜入，她特意选了黑天行动。早知道会遇到avenger，她就白天来了。</p>


    “呵呵，遇到我，你就死了心吧！”</p>


    avenger略微漂浮，招招手，一把细剑凭空出现，落在手中。</p>


    又一弹响指，头顶展开许多魔法阵，带来五只鹰身女妖。</p>


    冲着茱蒂斯尖叫。</p>


    “给我上！”</p>


    服从avenger的命令，女妖们扇动翅膀，纷纷俯冲。</p>


    “嘿！”</p>


    茱蒂斯左冲右突，带着一道电光，全部闪开。</p>


    双剑一挺，突刺avenger。</p>


    铛铛铛铛——</p>


    avenger只刺了一剑，却炸裂成数道剑刃。把茱蒂斯的双剑全打歪了。</p>


    “喝！”</p>


    他反客为主，一剑一剑地刺。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是一把剑，攻击时却分裂出许多剑刃。</p>


    “啊！真麻烦！”</p>


    茱蒂斯搞不清这是障眼法还是什么魔法。虽然她的动作也很快，但实在是快不过avenger的剑。</p>


    一边招架一边退后。而这时，鹰身女妖们已经杀回来了。</p>


    茱蒂斯被avenger奇怪的剑完全压制，来不及防守。</p>


    眼看女妖的爪子要撕开她。</p>


    砰——</p>


    斜刺里闪过一人，卷着火焰，撞开所有女妖。</p>


    “去死吧！”</p>


    左手举着能遮住身体的方盾顶住。盾牌里喷出火焰，把女妖们烤熟。右手一剑横扫，悉数斩杀。</p>


    “【莱迪娅】！”茱蒂斯大喜过望。</p>


    “呀！”</p>


    莱迪娅顶起盾牌冲撞avenger。那盾牌有些说道，avenger暂且退后。</p>


    而且他同样大喜过望。</p>


    “竟然有两个，很好！”</p>


    两个也打不动他一个，莱迪娅很清楚。可能的话她不想来敌人的大本营，但架不住茱蒂斯非要去救人。自己想了想，还是跟过来了。</p>


    “你先走，茱蒂斯！”</p>


    “哦！”</p>


    “谁也别想走！”</p>


    avenger集中魔力，准备拉起结界。</p>


    但这个时候，头顶忽然传来强大的压力。就像有特别重的东西急速落下，把下面的空气都压紧了。</p>


    avenger刚一抬头。</p>


    轰隆——</p>


    那“东西”就落了地，掀起的尘土糊了莱迪娅和茱蒂斯一身。</p>


    两人定眼一瞧，傻了，是个没见过的从者。</p>


    身披黑光甲，头顶雉鸡翎。手中方天戟，虎目怒圆睁。</p>


    胯下高头大马，通身赤红。鬃毛和尾巴更是变成了飘动的火焰。</p>


    浑身上下，从人到马，毫不遮掩地释放出逼人的杀气和魄力。</p>


    他的目标，选定了茱蒂斯和莱迪娅。</p>


    “哼，杂碎！”</p>


    拍马向前！</p>


    “别杀她们！”</p>


    avenger连忙喝止，准备释放结界的魔力收回来，想着放一个冰霜魔法阻止那人。</p>


    但还没等使出来，马蹄一跃，那人就逼近茱蒂斯和莱迪娅。</p>


    两人握紧武器，准备砍马。</p>


    咣——</p>


    然而她们连剑都没挥出去，就感觉那马一闪而过。自己则是被看不到的巨力当场撞飞。</p>


    那人抡起方天戟。</p>


    “喝啊！！”</p>


    咔嚓——</p>


    一声暴喝，武器的轨迹穿过莱迪娅和茱蒂斯。两人就这样在空中被拦腰砍成四截。</p>


    不过她们像是没有痛觉一样，表情只有不甘和遗憾。</p>


    “可恶啊！又要回去了！”</p>


    “所以我叫你别乱来了啊茱蒂斯！”</p>


    被金光笼罩，消失了。</p>


    avenger顿时怒火中烧。</p>


    “【吕布】！你捣什么乱！？”</p>


    吕布都没正眼瞧avenger，调转马头，自顾自地走远。</p>


    甩下一句。</p>


    “我讨厌你那恶心的做法。”</p>


    “什么？”avenger感觉是在对牛弹琴，“你难道不知道那两人杀不死！？要是抓起来顺藤摸瓜，就能将那群人一网打尽了！”</p>


    “与我何干？我说了，我只想找厉害的家伙过招。”</p>


    他回过头，眼神中全然没有对同伴的关心，根本就是在看一个敌人。</p>


    “还是说，你想试试！？”</p>


    “区区凡人！”</p>


    “都住手。”</p>


    城堡里走出西装男，制止了正要大动干戈的二人。</p>


    avenger虽然不爽，还是放下手。吕布也勒住马头。</p>


    “有事吗？”</p>


    他甚至不愿意叫西装男一声御主。西装男叹了口气。</p>


    “吕布，你渴望与强者一战我不反对，但你也不该擅自行动……”</p>


    “闭嘴！少对我指手画脚！”</p>


    吕布还以为西装男要说啥，原来是平时那些屁话。他根本不想听。</p>


    继续催动赤兔马，悠哉地走远，慢慢地开口。</p>


    “我对你的目的毫无兴趣。你只管找来能让我尽兴的家伙就好，别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p>


    就这么把西装男和avenger晾在一边。</p>


    “混蛋！”</p>


    avenger又想动手，还是被西装男拦住。</p>


    因为吕布的狂妄不是没有理由。单论武艺，整个蛇影没人是他的对手。</p>


    相对的，他基本不受控制，随心所欲，一心想要享受战斗的乐趣。</p>


    这股无羁的力量，只能小心引导，让它烧向敌人。留在身边，始终是个隐患。</p>


    幸好，大门的开启已经进入倒计时。</p>


    西装男打定主意。</p>


    就把他带去三次元，让他随便发飙吧。</p>


    *****</p>


    天际省某个地方，某座建筑的房间里。</p>


    一个灰皮肤的暗精灵老头，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看书。忽然，他旁边立着的法杖发出强光。</p>


    “哦不，又来了？”</p>


    他无奈地放下书。刚站起来，强光就送来了莱迪娅和茱蒂斯。</p>


    两人完好无损，但是倒在地上起不了身。</p>


    老头背着手走过来。</p>


    “所以我搞不懂你们这是去救人，还是作死。”</p>


    又看了眼法杖。杖头有一颗球形的透明宝珠，强光就是从这里来的。等光芒散去，宝珠也黯然失色。</p>


    甚至多了不少裂痕。</p>


    “这回看来要修很长时间啊。”老头注视着裂痕，摇摇头。</p>


    “呜呜，对不起，【内洛斯】大叔。”茱蒂斯沮丧地说。</p>


    “行啦行啦，我理解你们的心情。”</p>


    内洛斯随手朝两人身上甩了点魔力的闪光。不一会儿，两人就能站起来了。</p>


    “但凡事都讲究个按部就班不是？”他继续说道，“■■把你们和法杖交给我，要是给他整坏了，也不好吧？”</p>


    “是。”莱迪娅也叹着气，“我们今后绝不能再犯这样错误。”</p>


    “可是，可是……”</p>


    茱蒂斯忽然坐下，低着头，眼泪汪汪。</p>


    “……要是■■大人回来发现瑟拉娜被抓，他……我见不得大人难受。”</p>


    “明明你自己更难受？”内洛斯耸着肩。</p>


    “我，我已经放下了！”茱蒂斯抹着眼睛说。</p>


    “好好好，我知道了，别瞪我嘛。”</p>


    “可是内洛斯大人，”莱迪娅说道，“事到如今，大门的完全开启，恐怕已经无法阻止了吧？”</p>


    内洛斯捏着胡子。</p>


    “嗯，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放心，就算完全打开，也不意味着结束。”</p>


    “您的意思是，地球那边有能阻挡蛇影从者的战力？”</p>


    “那不可能。地球无法正面打败蛇影，这是■■早就得出的定论。不过，战争的手段可不止正面对攻一种。”</p>


    说着，内洛斯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长衣。</p>


    “你们好好歇着吧。我得去通知那个魔神一声，该做准备了。”</p>


    *****</p>


    晚上10点，刑部姬的房间里。</p>


    “啊，不行不行。”</p>


    公主无精打采地放下手柄，仰面躺倒。黑乎乎的房间里只有显示屏在发光，正中间一个红色的“死”字。</p>


    立香和修玛带着圣杯归来，达·芬奇就马不停蹄地开工。毕竟是两个圣杯，工作量也是二倍。</p>


    修玛照惯例接受身体检查，这需要一整天。立香也累得要命，回屋睡觉。别忘了苇名国那边的时间和这边不一样，他还得再倒一遍时差。</p>


    没有任务，刑部姬自然就闲下来，在房间里玩了一天《只狼》。</p>


    越玩，越觉得没状态。</p>


    “唔。”</p>


    她咧着嘴，有点恶心，视线似乎也模糊了些。</p>


    按说从者的身体状况从落地那一刻起就是固定的。因为他们的本质是魔力块，除非是魔力和物理的破坏性冲击造成损伤，否则就不会有任何变化。</p>


    简单来说，跟机器一样。或许时间久了会有磨损，灵基和身体出点小毛病，但也绝不可能是近视眼，神经痛之类的疾病。</p>


    何况以刑部姬的水平，别说一天，宅在房间里十几天不出屋，她也干得出来。</p>


    但现在，状态真是不行。</p>


    过去玩游戏，她能清楚认识到自己玩家的身份。然而最近这阵子，她越来越分不清屏幕里和屏幕外的区别了。</p>


    玩游戏也好，看动漫也好，总觉得身在其中，跟穿越了似的。这是幻觉，却挺逼真。</p>


    既然不是玩累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p>


    “所罗门系统用得太频繁了吗……”</p>


    事实上，在第二幻想地任务结束后，达·芬奇先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还给刑部姬做了两次身体检查。</p>


    但那查不出什么毛病的，刑部姬知道。这玩意儿恐怕不会在数据上表现出来，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潜移默化的，下意识的……变化。</p>


    至于这变化是好是坏，从它影响自己玩游戏的角度看，刑部姬暂时定义为坏。</p>


    不过，仅此而已。她是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的。</p>


    因为。</p>


    “除了公主，没有人能做到啊。”</p>

 第193章 最后的幻想地

    第三幻想地任务结束后第三天。圣杯解析完毕，新出现的从者也登录了。</p>


    assassin的疾风，忍者杀手，黑瞳，服部半藏。saber的冲田总悟，橘右京，柳生十兵卫，公孙大娘。berserker的明智光秀，织田信长。以及特殊职阶god eater的朱利乌斯。</p>


    听刑部姬介绍设定，整理情报，梳理第三幻想地的战斗。</p>


    达·芬奇又有了新课题。</p>


    首先是朱利乌斯，god eater。这让达·芬奇认为有必要确认一下二次元从者是如何划分职阶的。</p>


    虽然如今看起来理所当然，但其实英灵召唤这事本身就很离谱。基于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而创造出来的召唤术式，无法将英灵的灵基完全带到现实。于是就有了职阶。</p>


    在三次元，职阶是圣杯战争，或者说圣杯的产物。英灵本身不分职阶，只是被召唤时经由圣杯系统套上了职阶的外壳，成了从者。</p>


    所以从者是英灵某个“被强调的侧面”，一个英灵可以有多种职阶。</p>


    众所周知，传统七大职阶剑弓枪骑杀术狂，是历代圣杯战争沿用的系统。后来随着圣杯战争逐渐扭曲变种，陆续出现了新的特殊职阶。</p>


    但不管怎么变，每个职阶的来历都有史可依，有据可循。像朱利乌斯这样的，总感觉定义得太随便。</p>


    虽然刑部姬劝达·芬奇说，god eater是游戏名，变成职阶也合情合理。但这模糊的解释还是没法让达·芬奇释怀。</p>


    而且说到底，朱利乌斯是怎么战斗的呢？</p>


    之前提到，神机也是荒神，也会捕食。神机手为了操控神机，需要向身体注入神谕细胞。但他们却没有变成荒神，也没有被神机吃掉。</p>


    秘密就在朱利乌斯的手环上。</p>


    荒神也有喜欢吃和讨厌吃的东西，跟人似的。所以《噬神者》世界的人类研究出了“偏食因子”。通过手环注射到神机手体内，就可以保证神机手的安全。</p>


    人类还对偏食因子进行了改良。像朱利乌斯隶属的blood队，就是注射了p66特殊偏食因子的队伍。blood神机手能让自身的意志通过偏食因子转化为力量，这被称为“血之力”。</p>


    每个人的血之力各有不同。朱利乌斯的血之力能够刺激神谕细胞，强化其他神机手的力量。他刚落地就恢复了修玛的体力，便是这个原因。此外他的宝具也是血之力衍生出来的战斗方式。</p>


    而血之力会对没有神谕细胞的修玛产生反应，其原因大概就是朱利乌斯说的“同类相食”。即神机手属于半荒神，可以捕食荒神。神机手变成从者，也就可以捕食从者。</p>


    但达·芬奇还是不太理解。</p>


    朱利乌斯现界了22个小时，从没提过补充偏食因子的事。达·芬奇推测，补充偏食因子可能不是从者朱利乌斯必须的一步，否则他一定会指出来。</p>


    话说回来，他就算需要补充也没地方补充。所以只能是立香提供的魔力，在朱利乌斯身体里转化成活动所需的神谕细胞和偏食因子。</p>


    然后在战斗中，神谕能量又转化成魔力进行攻击。至少监测到的是这么回事。</p>


    由于三次元不可能有神谕细胞和偏食因子的基本数据，达·芬奇无法证实上述推论。但她认为神谕细胞和偏食因子不可能从朱利乌斯的身体里消失，否则他作为god eater现界就不成立了。</p>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二次元的抑止力会自动根据二次元世界的情况，把从者调整成合适的形态送过去。</p>


    但要是这样，第一幻想地的托雷就解释不通。除了无法确认的第一个从者，雪儿召唤的从者中只有托雷不具备机械要素，与那个没有魔力的世界完全不搭。</p>


    如果一定要为这些现象找个原因，达·芬奇只能说是二次元抑止力自己的脾气。</p>


    朱利乌斯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另一件事也值得深究，那就是莫名受肉的俊胜。</p>


    第三幻想地的记录证明，没有任何仪器在俊胜身上检查出类似从者的反应，甚至连魔力反应都微乎其微。他确实是活生生的人。</p>


    这个事，达·芬奇是彻底解释不了了。</p>


    第二幻想地的无血，第三幻想地的俊胜。这两个诡异状况之间是否存在关联。</p>


    或许答案只能在第四幻想地里找到。</p>


    *****</p>


    又过了一天，迦勒底医务室。</p>


    这是第三次将圣杯与修玛相连，而且是两个同时连。为了避免修玛负担过大，达·芬奇和工作员们忙了一晚上，让两个圣杯的魔力输出能够保持匀称。</p>


    现在修玛躺好了，圣杯准备好了。和之前一样，所有人都在医务室等。</p>


    等待那个协助者的声音。</p>


    “启动吧。”达·芬奇说。</p>


    设备上线，引导双圣杯的魔力，与修玛和灵魂石连接。</p>


    半分钟后，设备开始发光，魔力过载。</p>


    这回不用达·芬奇命令，工作员们直接停止魔力供给，并保持通道。同时做好强行中断的准备。</p>


    过了半分钟，灵魂石激烈闪耀，又变得平稳。这就是协助者录音要播放的前兆。</p>


    上次他刚提到蛇影从者，说道“关于蛇影从者……”就被打断了。</p>


    这回。</p>


    “……一共有九个人。”</p>


    众人不做声，听协助者说话。</p>


    “saberncer，archer，rider，assassin，caster，berserker，ruler，avenger。很遗憾，我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他们之间都是这样称呼，所以没法提供给你们真名。”</p>


    这都在意料之中，达·芬奇心想。</p>


    “不过这九个人我都遇到过。根据我的判断，saberncer，berserer，这三个家伙的战斗力非常强，属于特别擅长武器，又很灵活的类型。rider是个与亡灵关系密切的存在，assassin似乎有死而复生的能力。这两个家伙很棘手，活人靠近他们会莫名感到恐惧。”</p>


    立香打了个冷颤。面对rider时那股不受控制的恐惧，他又想起来了。</p>


    “然后是caster，魔法天才，我就没见过这么全能又精通的法师。avenger不好定义，魔武双修，尤其擅长召唤。ruler，那丫头太奇怪了，我没见她战斗过。但她很会蛊惑人心。我想蛇影极有可能派她去各个幻想地安置圣杯。”</p>


    对上了。</p>


    蛇影女人，擅长蛊惑，所以ruler就是到处煽风点火的罪魁祸首。</p>


    看来她不太会战斗。很好，可以优先消灭。</p>


    “最后，是archer，一个用弓箭的女孩。关于她……”</p>


    声音忽然停止。大家以为又断章了，但魔力过载没有停，录音还没中断。</p>


    协助者继续说道。</p>


    “……我只能忠告一句。如果你们前去拔除圣杯，恐怕蛇影为了阻止你们，会把这些从者派去幻想地吧。万一你们遇到了archer，不要多想，逃走，能逃多远逃多远。那女孩给我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明显不是完全体。如果她觉醒，或许连神也无能为力。”</p>


    无能为力？</p>


    立香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与维吉尔和无惨的苦战他还历历在目，然而这个archer不仅被协助者放在最后评价，听起来，前面的人明显跟她不是一个级别。</p>


    那得是什么对手？像提亚马特那样的神？</p>


    “不光是她，遇到任何蛇影从者都要尽量回避。这话你们可能不爱听，但我必须陈述一个我已经确信无疑的事实。当大门完全打开，蛇影能够带着全部战力发起总攻时，你们的世界必将沦陷。因为……</p>


    “……三次元的战力，是无论如何都敌不过二次元的。要想对付……”</p>


    魔力过载到此结束，协助者的声音戛然而止。</p>


    所有人都忘了自己该做的事，怔在原地。</p>


    回味着最后那句话。</p>


    *****</p>


    “三次元的战力敌不过二次元……”</p>


    食堂里的立香，望着餐盘里的午餐，没心思吃。倒是他对面的刑部姬吃得津津有味。</p>


    “御亲，别多想啦。人家说得也没毛病。”</p>


    薯条汉堡炸鸡不断塞进嘴里，刑部姬边嚼边说。</p>


    “你想啊，二次元可是想象的产物。想象的东西超越现实，不是很容易吗？要公主说，都不需要蛇影主力，光是新阿尔坎迪亚那个科技水平打过来，咱们都撑不住。”</p>


    这话，不无道理。立香明白。</p>


    在魔幻作品中，人们习惯根据魔法普及的程度，分出“高魔世界”和“低魔世界”。照这个标准，三次元是妥妥的低魔世界，魔术和神秘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奈恩星就是标准的高魔世界，普及到路边一个强盗都会点魔法。</p>


    正如刑部姬所说，二次元作为想象的产物，必然会有许多超越现实的力量。就比如“时间停止”，这种能比肩三次元第五魔法的能力，在二次元已经烂大街了。</p>


    但即使如此，立香也不认为三次元就一定打不过二次元。不是他迷之自信，而是在亲自走过三个幻想地之后，通过对比得出的结论。</p>


    也许还有什么因素是他们不知道，协助者却清楚的吧。</p>


    一想到这儿，立香又没胃口了。</p>


    啪——</p>


    脑袋被刑部姬敲了一下，他连忙抬起头。</p>


    “没事吧，御亲？”刑部姬笑着问道。</p>


    “抱歉，我走神了。”</p>


    “唉，看来是公主不小心吓到你了。既然这样，一会儿到公主的房间玩游戏吧。”</p>


    “这时候你还玩得进去啊，小刑。”</p>


    “嘻嘻，现在玩游戏就等于侦察敌情，可是有大义名分的。”</p>


    “真服了你了。行，那就快点吃吧。”</p>


    放下心里的事，立香也开动了。</p>


    今后的发展谁都无法预料。所以，还是着重做好眼前的每件事吧。</p>


    *****</p>


    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世界迎来了新的一年，1月1日。</p>


    也是迦勒底向第四幻想地进军的日子。</p>


    达·芬奇特意选在今天，算是图个好兆头吧。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好消息确实不少。像修玛的身体能力有了飞跃性提升，灵魂石解明部分从19.85%猛增到31.54%这类的都还不算。</p>


    不知道蛇影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军团的攻击完全停止。人类开始全面反扑。</p>


    现在大有打回北极的架势。</p>


    不过湮灭结界那边动静不大。和第二幻想地攻略后的状况差不多，削弱很少。以此推算，即使第四幻想地的圣杯被收回，也无法打破湮灭结界。</p>


    除非第四幻想地有一打圣杯。应该不至于吧？</p>


    “无论怎样，这都是最后的幻想地了。让咱们打起精神，放手大干一场吧！”</p>


    管制室里，达·芬奇一边给立香和修玛鼓劲，一边送上她改造后的魔力箱。参照第三幻想地的数据，这次的魔力箱更加稳定。</p>


    而且从圣杯的反应看，第四幻想地很有可能是个高魔世界，比第二幻想地还高，魔力补充应该非常容易。</p>


    相对的，遇到强敌的几率也会增加。但这正是立香和达·芬奇期望的。</p>


    且不管协助者说的那些话是否夸张，现在迦勒底确实有必要多角度衡量二次元，或者说蛇影的真实战力。</p>


    第四幻想地的战斗绝不是最后一战，得为今后多考虑才行。</p>


    所以现在。</p>


    “全体就位，灵子转移启动！目标，最后的幻想地！”</p>


    *****</p>


    这是一片冰雪交加的大地。</p>


    狂风吹雪，地面结冰，极寒断绝了任何生命存续的可能性。会在这里出现的，大概只有不惧寒冷的亡者。</p>


    以及头脑不正常的生者。</p>


    一个男人走在雪中。裹紧全身的衣服，不断用魔法给自己加热，勉强保证自己不会死在这个地方。</p>


    他的双脚早就失去了知觉，于是干脆将双脚用薄冰定住，只管迈腿，就当自己没有脚。</p>


    靠着这扭曲的执着，他终于看到了风雪中那座宏伟的建筑。又过了半个小时，他走进其中。</p>


    虽然风雪不会再威胁到他，但这大厅的温度与外面毫无区别。他睁开被雪盖住一半的眼睛，看向大厅中央。</p>


    那里有一块漂浮的，冒出寒气的水晶。他走过去，手扶在上面。</p>


    唰——</p>


    寒气拥抱了他。男人的魔法立刻失效，以为自己要挂了。</p>


    但是没有。</p>


    待寒气散尽，他被转移到了一座高台上，面前是寒冰筑成的阶梯。</p>


    “啊，啊！”</p>


    男人激动地走过去，望着阶梯最上面，那矗立的冰封王座，以及王座中永冻的头盔。</p>


    他对着头盔跪下。</p>


    “就是您，在召唤我吗？”</p>


    “没错。”</p>


    声音来了，直接传入脑海，和之前一样。</p>


    带着深渊的回响，响彻灵魂。男人就是顺着声音找到这里的。</p>


    声音继续说道。</p>


    “你已经看到了我的国度，我的力量。而我，欣赏你的毅力，你的卓越。现在，告诉我。你，要怎么做？”</p>


    这还用问吗？答案只有一个。</p>


    男人谦卑地低下头。</p>


    “我将宣誓向您效忠！”</p>


    声音非常满意。</p>


    “很好。那么，轮到我兑现承诺了。”</p>


    话音刚落，平台上卷起刺骨寒风，将男人包裹。</p>


    在惊讶中，他很快从头到脚被冻成冰块，结结实实。</p>


    咔——</p>


    接着，冰块开始碎裂，脱落。</p>


    “从今天起……”</p>


    男人的肉体也跟着一块块落下，摔成冰碴。</p>


    “……你将脱离血肉的苦海……”</p>


    越碎越快，最后只有骨头还勉强留下。</p>


    “……体验永恒的生命，强大的力量……”</p>


    冰碴中展开血红的魔法阵，升腾的魔力一股脑涌入那些骨头。</p>


    “……你将成为我的意志，我的手足……”</p>


    它们被撕裂开，不停旋转，拼接成了奇形怪状的……东西。</p>


    “……让所有生者跪倒在你的愤怒和寒冰中……”</p>


    是一具骷髅，但只有上半身。披着华丽的法袍，连同本体一起漂浮着，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深寒。</p>


    “……奉献你的灵魂，为我所用吧……”</p>


    声音最后说道。</p>


    “……【克尔苏加德】！”</p>

 第194章 欢迎来到艾泽拉斯

    依然是那片风雪大地，也依然是那座冰封的王座。</p>


    曾经转化了克尔苏加德的高台上，正在进行新的仪式。</p>


    包裹王座的永冻之冰里，那头盔的淡蓝目光片刻不离高台上的魔法阵。看着它展开，变成三层圆环，又收束成一道光柱。</p>


    消散后，新的从者就降临了。</p>


    是个高个子的女人。水蓝的长发和雪白的军装，与冰雪十分搭配。腰挎细剑，半露的胸口上有一个“y”型红色印记。</p>


    “哦？”</p>


    睁开眼睛的女人环视四周，最后才望向王座。她那冷峻的面容堪比这高台的风雪。</p>


    而且她属实没想到。</p>


    “难不成，你就是御主？”</p>


    “正是。”</p>


    声音直入女人的脑海。她略显不快地皱眉。</p>


    “那是你的本体吗？还是说你故意不现身？不管哪个都让我不爽。”</p>


    “这，就是我的本体，我的囚笼。而你，不需要知道更多，只要作为从者服从我就好。”</p>


    女人冷笑。</p>


    “服从？就凭你？”</p>


    “嚯？从者要反抗御主吗？”</p>


    “听从御主命令倒也无妨，但那也得是个足够强大的御主。”</p>


    说着，女人利落地抽出细剑。</p>


    剑尖与自信的笑，一同指向王座。</p>


    “那么，你是强，还是弱？”</p>


    马上她就感觉到，头脑中那个声音变大了。</p>


    “哈哈哈哈！你想挑战我！？”</p>


    兹————</p>


    剧痛如针一般刺入女人的头。她的剑立刻脱手。</p>


    “唔！”</p>


    不仅是疼痛，连那个声音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细碎，更悠长。</p>


    简单说就是从单声道变成了3d立体环绕。不停地在女人脑中低语，叫她臣服。</p>


    “这！”</p>


    她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这些魔音。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在敲打她的神经，像是要把它们全都搅乱，扯掉，让她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偶。</p>


    声音不会停下的，会一直折磨下去。直到她放弃抵抗，接受自己的意志。</p>


    “唔！呃！”</p>


    这场折磨过去了几分钟，女人还在坚持。</p>


    即使脑子快被魔音拱炸了，依然在坚持。</p>


    “就，凭这个……”</p>


    她的手一点点伸向细剑。碰到的那一刻，就抓得紧紧的。</p>


    “……别想……”</p>


    突然抬起头，凶狠的目光瞄准王座的头盔。</p>


    冲上去！</p>


    “……控制我！”</p>


    咔——</p>


    剑尖直抵王座。只一击，竟然将那原本不可能碎裂的冰刺开少许。</p>


    那头盔的目光变弱了些。而女人脑海里的魔音也消失了。</p>


    她好好喘了几口气，扯下细剑，扬起高傲的头。</p>


    这一幕如果有外人看到，一定会觉得她是配得上那王座的女王吧。</p>


    声音有了赞许的意味。</p>


    “竟然能抵抗我的低语，你还真是不简单。”</p>


    女人冷笑道。</p>


    “很不巧，我听过比这更疯狂的声音。”</p>


    “那我真是非常感兴趣。不过，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为此撕破脸，是吧？”</p>


    “哼。”</p>


    也许是觉得声音说得对，也许是认可了对方，女人终究收起了剑。</p>


    走下台阶。</p>


    “既然如此，我姑且会听一听你的命令。至于怎么执行，看我心情。”</p>


    “当然。眼下，我希望你在我的堡垒待命，还不到用你的时候。”</p>


    “我正有此意。”</p>


    说着，女人走到了高台边。</p>


    没有选择高台上的传送法阵，而是纵身跃下，消失在风雪中。</p>


    在女人离开后不久。</p>


    “看来又多了奇怪的家伙。”</p>


    有人与这声音一同出现在传送法阵中。</p>


    准确地说，只是有人型。蝙蝠的翅膀，山羊的长脚和蹄子，一切特征都能给他打上恶魔的标签。</p>


    实际确实如此。</p>


    他看向王座的眼神中有三成不信，剩下七成全是威胁。</p>


    “我想我有理由质疑你最近的动作，【耐奥祖】。”</p>


    声音出现了。但不是在恶魔的脑海中，而是来自王座的外放。</p>


    “一切都是计划所需，【玛尔甘尼斯】。”</p>


    “你说这第四个……从者，是必须的？”</p>


    “最初的两人需要打理我的教派。至于那个怪物，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用到它的地方。虽然我承认他们三个的力量，但还不够达到最终的目的。”</p>


    玛尔甘尼斯活动着他的爪子。</p>


    “我希望你别太沉迷那个叫圣杯的玩具，不要忘了你的最终目的。”</p>


    “当然。”</p>


    耐奥祖淡定地回答。</p>


    “我会为燃烧军团的降临铺平道路。”</p>


    *****</p>


    灵子转移的光芒散去，立香和修玛出现在新的世界。</p>


    “哇哦。”</p>


    立香下意识发出一声感叹。这次的世界，风景可比之前好太多了。</p>


    不像第一幻想地那么荒芜，也不像第三幻想地那么寒冷。比第二幻想地的天更蓝，草更绿。</p>


    远处还能望见大海，海天一色。</p>


    说真的，有点不像是现实。立香连忙抓了一把草闻闻，确定自己不是做梦。</p>


    “你也太兴奋了吧？”修玛用同情的眼神看立香，还嫌弃地往旁边挪开两步。</p>


    “哈哈，藤丸君的心情我很理解啦。”达·芬奇笑着说，“毕竟咱们的世界气候早就出了大问题，很少能看到这么通透的天，这么美丽的景。我都想画一张了。”</p>


    “在那之前还有事要做吧达·芬奇亲？”刑部姬提醒道。</p>


    “当然，我可不会忘记正事。”</p>


    说着，达·芬奇开始指挥工作员们检查这个世界的各种参数。结果正如预测的一样。</p>


    这里的魔力浓度不大，但是从大地里能清楚检测到魔力流动，强度也相当可观。目前看肯定是强于第二幻想地。</p>


    而且这地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瞧，不远处的山坡那里，有一座矿洞。</p>


    那么基本可以确定，这地下的魔力流动是这个世界普遍存在的现象，也就是世界规模的魔网。</p>


    剩下的，就是找个人多的地方，详细打听了。</p>


    立香隐去手环的影像，带着修玛去了矿洞那边。</p>


    矿洞外，工人们忙着分拣矿石，装车。有不少士兵在周围站岗。</p>


    立香随便找了一个，刚要走过去。</p>


    “你们两个，站在那里不要动。”</p>


    那士兵先走过来。他的铠甲与中世纪的样式比较接近，白色带蓝边，头盔盖得只露出眼睛。腰挎厚重的长剑，手臂上挂着方盾。</p>


    他打量着立香和修玛。</p>


    “如果你们没有事，不要靠近矿洞。”</p>


    “抱歉。”立香连忙说，“我们只是想问问，这附近哪里有城镇？”</p>


    “外地人？暴风城来的吗？你们这是要去哪儿？”</p>


    “我们是来旅行的。船撞沉了，我们在海边待了一晚，现在想找个地方歇歇脚。”</p>


    “哦……”</p>


    这番话，士兵半信半疑。最起码这一男一女的打扮就和一般人不一样。</p>


    还有女人背的那个金属箱，这种东西在这一带极少能见到。只有南边那些整天琢磨机械的侏儒才常用。</p>


    不过想想也是，一般人干不出大晚上划船，还在岸边露营的事。虽然有些可疑，但士兵也没工夫细究。</p>


    他还有守卫矿洞的职责，判断陌生人身份的事就交给别人吧。</p>


    他朝东边指了指。</p>


    “那个方向一直走，就到南海镇了。”</p>


    “多谢。”</p>


    立香跟修玛朝着东边去了。没走出多远。</p>


    “嘿，嘿嘿嘿嘿……”</p>


    刑部姬的怪笑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笑得立香心里发毛。</p>


    “干什么啊小刑？”</p>


    “终于，来到公主最熟悉的地方了！甚至说是公主的主场也不为过！”</p>


    啪的一下，影像出现在手环上，是自信满满的刑部姬。</p>


    “这里是艾泽拉斯，《魔兽世界》！”</p>


    *****</p>


    魔兽世界，即使是少玩游戏的立香也听过的大名。世界上最受欢迎的mmorpg（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网游的标杆。剧情，音乐，人设，方方面面都能让人不吝赞美的优秀作品。</p>


    它有着相当庞大而完整的世界观，比《上古卷轴》还要庞大。包含着错综复杂的故事线，每一次剧情更新都能让人津津乐道。</p>


    虽然最近几年骂声开始变多了。</p>


    说回正事。从士兵的回答不难判断，这片土地是人类王国之一，洛丹伦境内，由米奈希尔王室统治。南海镇是洛丹伦南部的港口城镇。</p>


    而刚才士兵提到的暴风城，则是南边很远的另一个人类王国，由乌瑞恩王室统治。</p>


    就是不知道现在是游戏里的什么时间线，得到镇里再打听，这很重要。即使南海镇还在，洛丹伦王国也可能已经毁灭。</p>


    还有圣杯的反应也是丝毫捕捉不到，接下来有的忙了。</p>


    根据刑部姬的建议，达·芬奇决定在找到合适的亮身份时机之前，先让立香和修玛伪装成暴风城来的冒险者。这类人相当于佣兵或者行商人，在艾泽拉斯很常见。</p>


    看太阳，刚过正午，比三次元这边晚了几个小时，问题不大。</p>


    待会儿到了南海镇，得先想办法搞点金币，解决生活问题。</p>


    不过在那之前，果然还是万众期待的召唤时间。</p>


    “嗯，这里不错！”</p>


    达·芬奇满意地说。此地位于海岸，不见人影，只有些螃蟹路过。</p>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人影。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些鱼人正朝这边看。</p>


    这群身高只到人类腰部，像鱼长出细胳膊细腿的生物，经常能在海岸和湖边找到，是艾泽拉斯的一个古老种族。</p>


    “咕哇哇哇……”</p>


    或许觉得立香和修玛不是威胁，鱼人们叽里呱啦地交流了一通，便退回到它们用木板和稻草搭起的简易小屋里去了。</p>


    刑部姬松了口气。</p>


    “真危险啊。要是被成群的鱼人盯上，可就死路一条了。”</p>


    “就凭那些玩意儿？”修玛挑着眉头反问。</p>


    “公主只是代入了新手玩家的心情而已啦，开始吧！”</p>


    因为是在艾泽拉斯的初次召唤，为了观察新魔力箱的运作状况，这次不依靠所罗门系统，只运行魔力箱。</p>


    呼——</p>


    在立香手环的启动下，魔力箱展开光环。即使在白天，这光芒也足够明亮。</p>


    那些鱼人再次跑出来，还拿着粗糙的小刀和长枪，警惕着正在念词的立香。</p>


    哗——</p>


    光环收束，光柱落下。</p>


    达·芬奇先放了心。这回来的是个标准的caster，不是什么奇怪职阶。</p>


    “哼，哼，哼……”</p>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是个小女孩的笑声。</p>


    但这声音，立香总觉得耳熟。</p>


    “……竟然召唤了我，眼光不错嘛。”</p>


    他想了想，看向身边的修玛。</p>


    果然，修玛也带着疑惑的表情。</p>


    光柱散去，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位明显是魔法师打扮的女孩。</p>


    “你就是御主吧？那么竖起耳朵听好了……”</p>


    赤红的斗篷和衣服裹挟着干瘪的身体，手持的灰木法杖镶着鲜红的宝珠，左眼被眼罩遮住，红宝石一般的右眼闪耀着充满魔力的光辉。</p>


    她的手指从那光辉上抹过，配合一个帅气的扬头，头顶的魔法帽随风摇摆。</p>


    大声地自报家门。</p>


    “……我名【惠惠】！乃是红魔族的大魔法师，掌控最强爆裂魔法之人！”</p>

 第195章 工作不好找

    “惠……惠……呃……”</p>


    立香把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阵，能嚼出点家乡的味道。然而这位怎么看都不是日本人吧？</p>


    “呵呵呵，被我的气场镇住了吗？这也难怪。”</p>


    惠惠一甩披风，手从眼罩上拂过，又摆了一个无比中二姿势。</p>


    “既然是御主，想必已经能感受到我这眼中封印的魔力。但无需担心。只要我理智尚存，这力量就将为你所用！”</p>


    哇，是中二病，还是icu级别的重症，立香这样想到。这可不好办。</p>


    迦勒底过去虽然有形形色色的从者，但还真没有中二病。硬要说的话，也许信长算？</p>


    立香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附和着笑了笑，又担心地看了眼修玛。</p>


    以修玛的性格，他已经能看到惠惠被毫不留情戳穿的场面了。</p>


    “真的吗？可那眼罩没感觉到有多少魔力哎。”</p>


    说出来了。但是达·芬奇说的。</p>


    惠惠的手耷拉下来，脸上的表情急速消失。</p>


    “嗯，这就是个普通眼罩。”</p>


    连语气都正常了。这承认得也太快了吧？立香不知该说点啥。</p>


    “眼罩啊……这点子挺不错。”</p>


    没想到这个时候修玛说话了，甚至是赞同的语气。</p>


    惠惠马上神气起来。</p>


    “哦！这位美女，你很懂啊！说起来我莫名觉得跟你很合得来，待会儿要不要一起讨论语言的艺术？”</p>


    “也就是招式的名字和法术的咏唱词吗？我觉得行。”</p>


    等等，这就对上信号了？</p>


    立香还没明白过来，修玛已经跟惠惠到一边聊天去了。这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女人，居然找到了知音？</p>


    当立香和达·芬奇对视时，两人不由得苦笑起来。</p>


    要说这个情况会发生，也不是没有原因。不需要检测，听就能听明白。</p>


    惠惠和修玛，或者说玛修也行。</p>


    声纹重合已经爆表了。</p>


    *****</p>


    “唔呣唔呣……原来如此……”</p>


    达·芬奇给惠惠详细解释了一遍什么是迦勒底，来这里干什么。这个过程，刑部姬一言不发。</p>


    不仅如此，达·芬奇还看到刑部姬明显在憋笑，已经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表情。</p>


    “小刑你在笑啥？”</p>


    “啊，没什么没什么。”刑部姬扭过头去，“公主想起了高兴的事。”</p>


    “高兴的事？”</p>


    “嗯……公主昨晚推掉了一个隐藏boss，掉的东西挺好的。”</p>


    这都哪跟哪啊？刑部姬今天是吃错药了么？</p>


    不过达·芬奇相信公主不会在关键问题上打马虎眼，姑且先随她去。</p>


    “很好，我已经明白该干什么了。”</p>


    惠惠使劲点头，推了推她那顶大魔法帽。</p>


    “也就是找出圣杯，然后把拦路的家伙全部轰飞，对吧？”</p>


    “呃，措辞姑且不论，意思是这个意思。”</p>


    立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讲真，跟惠惠说话挺累的。</p>


    因为她总是会用她那中二的思维去理解，而且似乎很喜欢用她得意的爆裂魔法解决问题。</p>


    话说这个爆裂魔法是什么玩意儿，立香也不清楚。反正刑部姬说是非常厉害的魔法，只是还不到用的时候。</p>


    不知为何，立香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不好的预感挥之不去。</p>


    说话间，众人站在了南海镇外的大道上。</p>


    老规矩，刑部姬提前跟立香交待了一些答话的方法，然后就跟达·芬奇一起下线。当几个站岗的士兵走过来时，立香不慌不忙地迎上去。</p>


    “站住，哪里来的？”一个士兵问道。</p>


    “我们是暴风城来的冒险者。”立香说，“昨晚我们的船触礁沉了，行李也没了，只好在外面过夜。今天到这里，想看看能不能干点什么，挣点钱。”</p>


    士兵点点头。</p>


    “那是什么？”他指着修玛背的魔力箱。</p>


    “诺莫瑞根产的一种魔力驱动的机械装置，能够生成可供法师搞研究的魔力环境。”</p>


    说着，立香还看了惠惠一眼。</p>


    “法师啊……呵。”</p>


    不想士兵嘀咕了一声，扭了扭头。虽然他戴着只露出眼睛的头盔，但也不难从语气上判断出他不屑的表情。</p>


    看来是个对法师有意见的人啊，真不走运。</p>


    “请问，我们能过去吗？”立香小心地望着问话的士兵。</p>


    “这个嘛，再等等。我们得确认一下那个箱子。还有那个法师，你需要报上具体的信息。比如住址，是哪里学的……”</p>


    “具体信息是吗？那你听好了！”</p>


    惠惠突然声调拉高，立香心说不妙。一看，惠惠把姿势摆好了。</p>


    “我名惠惠！乃是红魔族一顶一的大魔法师，掌控最强爆裂魔法之人！”</p>


    完蛋，立香已经来不及阻止。这波自报家门被士兵一字不落地听进去。</p>


    反应也正如立香所料。</p>


    “红魔族？没听说过。是新兴的宗教组织吗？”</p>


    士兵的语气严厉了，其他人也都按住剑。立香连忙解释。</p>


    “不是，那啥，我的这位同伴有点……呃，你懂的，就是小孩子常有的幻想。因为太喜欢魔法，时间长了就觉得自己是超厉害的法师的那种不切实际……”</p>


    他这么说，惠惠可不乐意。</p>


    “哈？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p>


    “御主（master）？”士兵又听到一个值得推敲的词，“什么意思？你是这个女孩的主人（master）？难道你也是个法师？你想隐藏什么？”</p>


    “我不是，我没有。刚才都是误会，请听我解释……”</p>


    “有点奇怪啊。话说惠惠这名字也够怪的。”</p>


    “啥玩意儿！？”惠惠挑起了眉毛，晃了晃法杖，“你对我的名字有什么意见吗！？”</p>


    “没必要多说了，惠惠。”</p>


    偏偏这个时候修玛插了话。一听这语气立香就明白，绝对是开启了平时的怼人模式。</p>


    “这年头法师都烂大街了吧？”修玛对那士兵说，“还值得问来问去？分明是你掺杂个人情绪，故意刁难我们。我们可是失去了行李和钱，难道你想让我们再失去耐心吗？”</p>


    “你敢威胁我们！？”</p>


    士兵们纷纷拔剑，围住三人。</p>


    管制室里达·芬奇已经傻了眼，想劝。但是这个时候自己出声，情况只会更糟。</p>


    立香一个劲叫惠惠和修玛冷静，然而惠惠举着法杖，修玛两手正聚集着魔力。</p>


    就在双方要动手的时候。</p>


    “怎么回事？”</p>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有人朝这边小跑过来。</p>


    他的盔甲和士兵们一样，但是胸口刻着纹章，而且没有戴头盔。</p>


    士兵们见了，马上收起武器敬礼。</p>


    “治安官，这三个可疑人物试图进入镇子，我们正在盘查。”</p>


    “谁是可疑人物啊？”惠惠抗议道。</p>


    “是吗？让我看看。”</p>


    那个治安官走上前来。他的眼神中有着很老练的审讯之色，仔细打量着三人，又听士兵说了刚才的事。</p>


    他想了想。</p>


    “你们说想找点活干，是吗？”</p>


    立香连忙说道。</p>


    “是的。我们绝没有惹事的打算，就是挣些金币。”</p>


    “我知道了。”治安官说，又吩咐士兵道，“这些人交给我，你们回到岗位上去。”</p>


    “呃，是。”</p>


    长官发话，士兵们也不好再说。几个人跟惠惠修玛互相瞪了一眼，就散开了。</p>


    “自我介绍一下，”治安官敬了个礼，“我是南海镇治安官【雷德帕斯】。”</p>


    “我是……立香，”一想到士兵说惠惠的名字奇怪，立香便这么报名，“这位是惠惠，这位是修玛。雷德帕斯先生好像不太在意我们的身份？”</p>


    雷德帕斯笑着说。</p>


    “我跟不少冒险者打过交道，所以比较习惯。正好最近镇里有挺多事，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我就带你们去见镇长。”</p>


    “那就麻烦您带路了。”</p>


    立香松了口气，还好这位治安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待会儿有时间，可得好好跟惠惠说说，什么叫低调行事。</p>


    还有修玛，也得一起说教。</p>


    *****</p>


    如今的洛丹伦正值初秋，是收获的季节。分散在各个村庄的田地，到处都是农民忙碌的身影。</p>


    午饭时间，某座村庄外面。两个农民从地里出来，扛着农具，回到村子里。</p>


    他们路上一言不发，径直进入一间与村路有些距离的小房子。那里是农具仓库。</p>


    两人进去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喝水，擦汗。</p>


    其中一个人立在门口，不时张望。另一个人去了仓库的地下。</p>


    他熟练地抠开墙上一块活动的木板，转动后面的扳手。</p>


    嘎啦——</p>


    另一处墙壁响了一声，露出缺口。</p>


    那人走进去，最后出现在一个小房间里。</p>


    “哦，来啦。”</p>


    房间四周挂着魔力驱动的电灯，照亮了一个穿着长衣的男人。</p>


    他靠着椅子，脚搭在桌子上，正在看书打发时间。见有人进来，随手把书一扔。</p>


    “这是瑟伯切尔刚刚传来的消息，请过目。”</p>


    那个农民将一封书信放在桌上，马上就出去了。</p>


    “谢啦。”</p>


    男人懒洋洋地说着，拆掉信封，展开信纸。</p>


    “嗯嗯，嗯嗯……原来如此……”</p>


    他很快看完，又把信纸一扔，弹个响指。信纸就烧成了灰。</p>


    “真不错，那群兽人还挺能干的嘛。我感觉，现在正是推广新型瘟疫的好机会啊。”</p>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他却看向了无人的角落。</p>


    “你说是吧，老兄？”</p>


    呼——</p>


    角落里凭空出现一个驼背的人。戴着兜帽，套着灰暗的皮甲。有些地方坏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p>


    他用与男人完全相反的冷酷语气说道。</p>


    “判断最佳时机的可不是感觉，而是对手的状态和自己的状态。有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没有机会也绝不能硬上。”</p>


    长衣男苦笑着拍拍手。</p>


    “不愧是你，说得真有哲理，我都想给你颁个奖了。”</p>


    “无聊的话还是少说吧，我这边也有消息。”</p>


    兜帽男转向长衣男。</p>


    “御主的指示，克尔苏加德转来的。”</p>


    长衣男扬着眉毛，有点不屑。</p>


    “嘁，那个被肯瑞托赶出来的老东西，居然这么快就摆起上司架子了。明明是咱们两个给他带去诺森德的。”</p>


    “各司其职而已。说正事，圣杯有了召唤反应。在南部海岸，有人召唤了从者。但那不是御主，所以……”</p>


    “所以就是传说中的迦勒底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p>


    长衣男有些严肃地说。突然笑了两声，笑得肩膀乱抖。</p>


    “好玩，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他们盼来了。”</p>


    “你这是盼御主早死吗？”兜帽男无奈地扶着头。</p>


    “那也不错啊。反正我只要开心就好，有人可以让我欺负就好。既然迦勒底也是召唤从者战斗……”</p>


    长衣男舔了舔嘴唇，嘻嘻嘻笑起来。</p>


    “……那至少有御主可以欺负，嘿嘿。”</p>


    “所以你脑子里就从来没有自己的死活？”</p>


    “嗯，完全没有。”</p>


    “受不了你，算了。我要去南海镇那边侦察一下，你就办好你该办的，可别异想天开。”</p>


    “知道啦，一路顺风。”</p>


    长衣男招招手，看着兜帽男再次从眼前消失。</p>


    本想继续看书，但是长衣男灵机一动，站了起来。</p>


    “嘿嘿嘿嘿。”</p>


    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一边笑个不停，一边向地上走去。</p>


    果然啊，知道迦勒底来了，不搞点事情，心里实在是不得劲。</p>


    至于同伴的提醒，抱歉，长衣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p>

 第196章 战后的乱摊子

    南海镇虽然临海，但是并没有大型出海港。想坐客船，需要向西进入银松森林，到另一座临海城镇瑟伯切尔。</p>


    不过，南海镇的小船还是蛮多的，因为这里是洛丹伦最大的水产供应地。每年秋收时节，也是鱼和蟹最肥美的时候。走在镇里，立香总能闻到不知哪里飘来的鱼腥味。</p>


    “嗯，是这样啊。”</p>


    路上，雷德帕斯很随意地问了立香几个问题。比如住在暴风城什么区，怎么去的诺莫瑞根，那边最近怎么样，出了诺莫瑞根怎么到这里。立香对答如流。</p>


    得说刑部姬还是厉害，所有问题都没超出她的预料。</p>


    “我们到了。”</p>


    结束最后的问答时，众人也站在了镇里最大的房子外面。这就是城镇大厅，镇长办公和居住的地方。</p>


    基本上人类王国的城镇大厅构造大同小异。都是各种功能的小房间，加上一个镇长办公，讨论事情的议事厅。雷德帕斯带着三人直奔那里。</p>


    在门外。</p>


    “不行！坚决不行！”</p>


    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他还拍了一下桌子。</p>


    “你们到底明不明白？兽人的威胁还在！敦霍尔德的事才过去一个月，你们以为这就安全了吗？”</p>


    接着是几个年轻人的声音。</p>


    “这么等下去哪有头？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啊！”</p>


    “塔伦米尔那边已经断供一周了！我还想问你到底明不明白？”</p>


    “要是卫兵人手不足，我们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但绝不能再耽误时间了！”</p>


    “不行！”中年男人又咆哮道，“这是镇长命令！在军队的人来之前，任何商队都不许离开镇子！回去！”</p>


    议事厅里的声音吵吵了一阵，最后变成一连串脚步声。</p>


    几个农民和渔夫愤愤地走出来，还在议论。</p>


    “这家伙是老糊涂了，被兽人吓破了胆。”</p>


    “连我家的狗看见那群绿皮都会叫几声。看来不能指望他了。”</p>


    “干脆，咱们自己想办法吧。”</p>


    望着他们的背影，雷德帕斯边叹气边摇头。</p>


    “他们是怎么了？”立香问道。</p>


    “算是我刚才提到的人手不足导致的结果之一，进来吧。”</p>


    领着三人，雷德帕斯立在那中年男人面前。</p>


    “镇长先生，有客人。立香，这位就是镇长【赫尼·马雷布】。”</p>


    “哦，雷德帕斯，你这又是从哪里忽悠来的冒险者？”</p>


    赫尼苦笑着坐下，揉着有些发红的手掌。</p>


    “瞧您说的，我只是善于发现人才。”</p>


    雷德帕斯把立香等人的境况一说。赫尼边听边点头。</p>


    “暴风城啊……既然还有心情出来，想必你们的生活已经恢复如初了吧？呵呵，石匠工会那帮人果然本事不小，真想让他们来帮忙呀。”</p>


    这段话立香可没听刑部姬聊过，幸好对方没细问。</p>


    他马上说道。</p>


    “如果您有什么困难，可以让我们处理。最起码我们的武力值还是很高的。”</p>


    “是吗？”</p>


    赫尼略有怀疑地看着立香。立香笑着指了指修玛。</p>


    “我说的是我旁边这位。”</p>


    “别忘了还有我哦。”惠惠连忙举手。</p>


    “唔。”</p>


    镇长想了想，目光在惠惠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好在惠惠没领会他的眼神，甚至扬了扬头。</p>


    “那好吧。”赫尼说道，“我以南海镇镇长的名义，允许你们住在城镇大厅。让雷德帕斯给你们安排住处，工作的事问他就好。”</p>


    “非常感谢。”</p>


    立香笑着说，其实心里都清楚。</p>


    说到底赫尼没有完全信任他们，所以才要留在身边监视。看镇长的眼神，恐怕对法师也没什么好印象。</p>


    不过，眼下还是为能找到安身之处高兴吧。</p>


    *****</p>


    雷德帕斯派人收拾出一个空的仓库，提供给迦勒底。找好了住处，立香带着惠惠和修玛，开始了第一份工作。</p>


    盖房子，嗯。</p>


    因为兽人不时来掠夺，镇外一些农舍和仓库都被破坏了。农民自己修太慢，容易被二次掠夺，所以向镇长申请人手。</p>


    那就是迦勒底三人组。</p>


    出乎立香的意料，惠惠对这行特别擅长。而且这女孩的力气意外的大，至少比自己大，即使去掉从者的加成。</p>


    听她说，她在原本的世界就是冒险者，也是到处打杂，维持生计。</p>


    因为她的团队里有一个特别能花钱，智商捉急，自称是女神的怪胎。</p>


    立香忍住没吐槽，他总觉得惠惠也是半斤八两。</p>


    一个下午过去，回到住处的三人组收获了一身的疲劳，以及5个金币，88个银币，58个铜币。这笔钱光是吃喝的话，三四天不是问题。</p>


    “立香，帮我揉揉腰。”</p>


    一进屋就趴在地铺上的惠惠懒洋洋地说。立香也累得够呛，还是喝了口水，走到床边。</p>


    “知道啦。”</p>


    “立香，我也要。”</p>


    倒在另一张地铺上的修玛用差不多的口气说着。立香感觉修玛学坏了。</p>


    “你俩累死我得了。”</p>


    “辛苦啦藤丸君，”达·芬奇展开手环的影像，笑着说，“我想让小刑说明一下状况，你方便吗？”</p>


    立香望着门外。</p>


    “应该没问题。”</p>


    “放心。我已经确信，这座镇子没有常驻的法师，这里也不存在魔术道具。只用手环的雷达就能知道有没有人靠近。”</p>


    “那公主就开始说啦。”</p>


    刑部姬已经迫不及待，戴上眼镜。那边，惠惠舒服得快睡着了。修玛倒是没睡着，也是眼皮打架。</p>


    立香叹了口气。</p>


    “我听就行了。”</p>


    “那御亲你听好了，这次的时间线可不一般。”</p>


    刑部姬认真地说。</p>


    “是第二次战争结束后的几年。”</p>


    *****</p>


    第二次战争，以及在它之前的第一次战争，交战双方都是人类联盟和兽人部落。兽人并不是艾泽拉斯的原住民，他们来自名为“德拉诺”的星球，是一个信仰萨满教，纯朴而坚韧的种族。</p>


    在被燃烧军团蛊惑之前是这样。</p>


    作为《魔兽世界》最大也是最强的反派集团，燃烧军团的设定很杂。现阶段只需要知道，它是由黑暗泰坦【萨格拉斯】领导的，由无数恶魔组成的大军。</p>


    萨格拉斯的最终目标是毁灭所有有生命的星球，净化宇宙。这被称为“燃烧的远征”。</p>


    由于燃烧军团的足迹遍布宇宙，所以恶魔们想入侵一个新的星球时，常常要依靠传送门。但传送门必须两边同时启动才能打开，也就是需要当地原住民的帮助。</p>


    所以燃烧军团选定入侵目标后，会在原住民中培养一个听话的棋子来达到目的。方法无外乎用力量地位什么的哄骗，引诱对方背叛同胞。总之就是很多作品常见的套路。</p>


    一万年前，艾泽拉斯的原住民暗夜精灵，就因为滥用魔法招来了燃烧军团的注意。军团忽悠了暗夜精灵的女王【艾萨拉】，打开传送门，入侵艾泽拉斯，但最终失败。艾萨拉和她的追随者都被放逐到大海，变成了纳迦。</p>


    不甘心的燃烧军团筹备了许多年，这次将目标选定为德拉诺的兽人。燃烧军团的二把手之一，欺诈者【基尔加丹】很快找到了合适的代言人——影月氏族的酋长耐奥祖，并欺骗他签订了血之契约。</p>


    虽然耐奥祖后来意识到恶魔的邪能会让兽人堕落，但此时他的权力已经被架空了。他的学徒，《魔兽世界》的着名反派【古尔丹】，组织了暗影议会，把持了影月氏族，乃至整个兽人部落。</p>


    古尔丹比耐奥祖更早堕落，也更彻底。他抛弃了萨满教，完全拥抱了邪能。兽人的褐色皮肤变成了绿色，操使着将生命转化为魔力的邪法。</p>


    这就是《魔兽世界》玩家可选职业之一“术士”。</p>


    之后，古尔丹让兽人们都喝了恶魔之血，跟着他一起变绿，也变成了勇猛嗜血的屠戮者。兽人部落首先拿同一个星球的另一个种族德莱尼人开刀，几乎将德莱尼灭族。</p>


    在俘虏了足够多的德莱尼人之后，古尔丹利用他们的生命能量打开了通往艾泽拉斯的“黑暗之门”。兽人部落进入艾泽拉斯，向人类七大王国之一的暴风城宣战。</p>


    这就是第一次战争的开端。</p>


    “同时也是人们会讨厌法师的原因。”</p>


    “啊？”</p>


    给惠惠按完腰的立香，又去给修玛捏腿，边捏边想。</p>


    “这话什么意思？”</p>


    刑部姬眨眨眼睛。</p>


    “刚才不是说了吗？跨越星际的传送门，必须是两边同时启动才能打开。”</p>


    “所以人类这边有叛徒？”</p>


    “嗯。就是守护者【麦迪文】。”</p>


    被称为“守护者”的星界法师麦迪文，既是法师组织“提瑞斯法议会”的一员，也是暴风城国王【莱恩】的法师顾问，称得上是世界最强的法师。</p>


    至于他为什么配合古尔丹打开黑暗之门，这里面其实有些隐情，按下不表。总之，第一次战争爆发后，莱恩派出以暴风城着名将领【洛萨】为首的小队，突袭麦迪文的住处卡拉赞，杀了麦迪文。</p>


    但这也无法阻止联盟的败势。</p>


    由大酋长【黑手】和古尔丹领导的兽人部落势不可挡，而人类王国之间的联盟却十分松散。最终暴风城失守，变成废墟。第一次战争以兽人的胜利告终。</p>


    这个时候，其他人类王国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洛丹伦国王【泰瑞纳斯·米奈希尔】的号召下，所有王国团结一致，组成更强的联盟军，开始反攻兽人。</p>


    第二次战争爆发。</p>


    这场战争比一战要惨烈得多。有了根据地的兽人部落打开了许多传送门，源源不断地召唤燃烧军团的恶魔，变得更为强大。</p>


    但人类联盟这边也得到了矮人和高等精灵的协助，同样实力大增。经过无数次厮杀，终于，联盟将部落赶回黑暗之门。大酋长黑手战死，古尔丹也死在了萨格拉斯之墓。</p>


    为了彻底关闭黑暗之门，由【图拉扬】和【奥蕾莉亚】领导的精英部队“洛萨之子”，穿过黑暗之门，在另一侧将其关闭，也从此留在了德拉诺。</p>


    第二次战争到此结束，但问题剩了一大堆。</p>


    暴风城于战后开始重建，这些先不提。战争中，并不是所有兽人都回了德拉诺。有的隐藏在艾泽拉斯各地，有的成了俘虏，而且数量非常庞大。</p>


    作为联盟的号召者和领导者，仁慈的泰瑞纳斯说服其他王国，在洛丹伦境内兴建了许多收容所，安置兽人俘虏。这样过去了几年。</p>


    直到兽人未来的新领袖，被关在敦霍尔德城堡的【萨尔】，制造了“收容所解放事件”。将敦霍尔德收容所的兽人全部放出，带着他们逃跑。</p>


    从赫尼的话判断，这就是一个月前的事。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情，这期间萨尔解放了不少收容所，在外面乱跑的兽人已经相当多了。</p>


    虽然萨尔是位睿智的领袖，不喜争斗，但架不住兽人当中总有那么一群对燃烧军团，对昔日部落念念不忘的家伙。他们到处打家劫舍，南海镇是受害者之一。</p>


    “不过兽人的问题应该很快就会解决。”</p>


    一边听一边按摩的立香，体力也到头了，瘫在椅子上。</p>


    “是吗？”他有气无力地问。</p>


    “嗯，因为那位传奇人物马上就要出场了。”</p>


    刑部姬竖起拇指。</p>


    “【阿尔萨斯】王子！”</p>

 第197章 阿尔萨斯·米奈希尔

    今天的洛丹伦城人山人海，城门大开。</p>


    唱诗班不停地吟唱着赞歌，市民们把入城大道的两侧围得水泄不通。要不是有士兵拦着，有些人恨不得冲上道中央。</p>


    因为前往瑟伯切尔讨伐兽人的阿尔萨斯王子凯旋了。</p>


    “看到了！是阿尔萨斯王子！”</p>


    人群发出欢呼声，望向远处那支严整的队伍。</p>


    领头那人，一身与众不同的黄金铠甲，一头引人注目的金色长发，眉间英武，器宇轩昂。</p>


    这就是阿尔萨斯·米奈希尔，国王泰瑞纳斯的儿子，洛丹伦王国的王储，人民的希望。浑身上下满是期待和敬爱的目光。</p>


    “阿尔萨斯王子万岁！”</p>


    “荣耀属于洛丹伦！”</p>


    诸如此类的呼声，从队伍来到门前，直至抵达王宫，一路上就没停过。每个士兵都沐浴在缤纷的花瓣和欢呼声中。</p>


    阿尔萨斯微笑着向他的人民致意。这个行为他从来都是不打折地完成，甚至可以说他不顾危险冲锋陷阵，就是为了这一刻。</p>


    只要听到人们的赞美，看到人们的笑容，这位年轻的王子就充满力量。</p>


    王宫外，阿尔萨斯下马，走向门前已经等候多时的一位女性。</p>


    两人热情地拥抱了一下。</p>


    “哦，亲爱的阿尔萨斯，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开始担心了。”</p>


    “抱歉啊，【佳莉娅】姐姐。”</p>


    “不是昨天就该回来了吗？”佳莉娅有些埋怨地说。</p>


    “兽人的势力比预想的要大。为了彻底驱逐他们，稍微花了些时间。”</p>


    两人边聊边穿过大门。阿尔萨斯的队伍在门外解散，回到兵营。只有两位副官跟在后面。</p>


    佳莉娅还是摇头。</p>


    “你呀，总是这么莽撞。既然敌人多，就该让父王发兵增援啊。”</p>


    阿尔萨斯笑了笑。</p>


    “再多的敌人，也不是我的对手。比起这个，我更担心是否赶上了会议。”</p>


    “就等你啦。快去换衣服。”</p>


    “时间紧迫，我就这样去吧。父王会谅解的。”</p>


    佳莉娅轻轻叹气。她的兄弟有时就是这么倔强。</p>


    “行行行。”</p>


    她陪着阿尔萨斯来到正殿门外，这后面就是国王和大臣的空间了。</p>


    阿尔萨斯再次拥抱了佳莉娅，又吩咐两个副官在此等候，然后踏过大门。</p>


    “阿尔萨斯，欢迎回来。”</p>


    王座上端坐着泰瑞纳斯，微笑着让阿尔萨斯过来。</p>


    阿尔萨斯走到两侧大臣们的中间，于王座前单膝跪地。</p>


    “见过父王。因为情况有变，故而来迟，让诸位大臣久等了。”</p>


    “无妨，”泰瑞纳斯和蔼地说，“我倒是希望你能休息一下再来。那么，开始吧。”</p>


    “是。”</p>


    阿尔萨斯起身说。</p>


    “请允许我来报告瑟伯切尔的战况。”</p>


    *****</p>


    一周前，泰瑞纳斯接到报告，兽人袭击了银松森林的收容所，救出了一众兽人。有人目击到萨尔也在袭击队伍中。</p>


    泰瑞纳斯立刻派出阿尔萨斯，率领大军前去讨伐兽人。阿尔萨斯很快侦察清楚了兽人的势力，给泰瑞纳斯写了封信，说明自己的计划，还约定了回来的时间。</p>


    战斗起初很顺利，装备精良的人类军队逐步将兽人包围在瑟伯切尔一带。但就在阿尔萨斯认为战斗即将结束时，更多的兽人前来集结，拼命突破人类军队，进入瑟伯切尔。</p>


    阿尔萨斯以为他们是想营救被包围的萨尔，但实际不是。因为这群兽人最后上了船，向西去了。</p>


    “他们出海了啊……”</p>


    听了报告，泰瑞纳斯沉思起来。</p>


    他也听说过，出海向西，能够找到这个星球的另一座大陆，叫“卡利姆多”。居住着非常古老的种族暗夜精灵。第二次战争中来支援联盟的高等精灵，其前身就是暗夜精灵。</p>


    所以兽人应该是打算到那里去定居吧。</p>


    “既然如此，陛下。”一个大臣说道，“留在境内的兽人已经所剩不多，我认为眼下兽人不是主要的问题，应该更多关注提瑞斯法的瘟疫。”</p>


    阿尔萨斯反驳道。</p>


    “不，仍然有许多兽人躲藏在奥特兰克山谷，外面也有相当数量的兽人在兴风作浪。特别是希尔斯布莱德那边还很不安全。如今正是丰收时节，兽人的袭击会变得更加频繁。”</p>


    “我同意王子的见解。”另一位大臣说，“陛下，提瑞斯法的瘟疫规模并不大，而且有白银之手前去控制。我们也与肯瑞托联系过，他们同意制作药物。瘟疫的消失只是时间问题，远不如兽人的麻烦紧迫。”</p>


    “但那恐怕不是普通的瘟疫，陛下。”又有大臣进言道，“最近在安多哈尔一带，我们的士兵查出了一些违禁的宣传物。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煽动百姓的情绪，我认为这与瘟疫不无关系。”</p>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商议逐渐变成争吵，吵得泰瑞纳斯头疼。</p>


    他已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像这种下午的会议，总是让他提不起精神。</p>


    而且，他一时也无法判断该优先哪一边。看来还是应该等白银之手回来再说。</p>


    “嗯？”</p>


    就在泰瑞纳斯将微闭的眼睛睁大一些时，忽然注意到了一只乌鸦。</p>


    它不知从哪里飞进来，从正殿的拱顶快速落下，落在地上。</p>


    所有人的声音停止，目光都集中在乌鸦身上，感到奇怪。</p>


    这时。</p>


    唰——</p>


    乌鸦被绿色的光芒缠绕，翅膀展开，身体膨胀。</p>


    翅膀变成了斗篷，乌鸦则变成了人。戴着兜帽，拄着法杖。</p>


    正殿周围的卫兵立刻拔剑上前，泰瑞纳斯挥手制止了他们。</p>


    他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p>


    “你是谁？”</p>


    那人也望着泰瑞纳斯。</p>


    “我的名字不值一提。我来这里是为了向您提出建议，洛丹伦的王。”</p>


    “建议？你想说什么？”</p>


    “我要提醒您，提瑞斯法的瘟疫只是个开始。它的背后是更可怕的敌人，而且并非您的王国可以抵御。”</p>


    大臣们立刻议论纷纷，都是不解的话语。阿尔萨斯更是走到那人面前。</p>


    瞟了一眼法杖说道。</p>


    “注意你的措辞，巫师。不要在这里疯言疯语。”</p>


    那人略微低头。</p>


    “我确实一度丧失人性，但不会有第二次了。这个国家正面临着灭顶之灾，抵御只能一时延缓，逃往西边的大陆才是出路。”</p>


    “给我住口！”</p>


    唰的一下，阿尔萨斯拔出佩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p>


    “退下，阿尔萨斯，不要动粗。”泰瑞纳斯站了起来。</p>


    “父王，没必要听这些胡话！”</p>


    “我说退下。”</p>


    阿尔萨斯只得放下剑，退后两步。但仍在怒视那个人。</p>


    泰瑞纳斯走过去，平静地说。</p>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能告诉你，无论洛丹伦面临什么样的困境，我们都不会抛弃人民，抛弃家园。”</p>


    那人摇着头。</p>


    “我钦佩您的勇气，陛下。我知道您领导的联盟打败了有恶魔加持的部落，让您信心倍增。但这次与以往不同。”</p>


    “而我的回答相同。洛丹伦寸土不让，不管敌人是兽人，还是恶魔。”</p>


    泰瑞纳斯的眼神笃定，直视着兜帽下面的双眼。</p>


    终于，这位客人放弃了。</p>


    “既然王决心已定，那好吧。如果您真的要与这黑暗斗争到底……”</p>


    他一裹披风，身形迅速缩小，变回乌鸦。</p>


    “……就去寻找那些异世界的访客吧。或许，能够发现别的出路。”</p>


    飞走了。</p>


    *****</p>


    会议结束，阿尔萨斯第一个走出正殿，走得很快。</p>


    主要是那个怪人弄得他很不爽。什么黑暗之潮，一派胡言。</p>


    阿尔萨斯对法师没有偏见，但他喜欢的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法师，而不是装模作样搞什么预言的神棍。</p>


    “您辛苦了，殿下。好像有些疲倦。”</p>


    看到阿尔萨斯走出来，两位副官也跟上去。</p>


    “是啊，【法瑞克】，”阿尔萨斯说，“真是一场没有营养的会议。”</p>


    “好像有什么骚动啊。”另一位副官【马维恩】说。</p>


    “没什么。”阿尔萨斯随口回答，“我们回兵营吧。”</p>


    法瑞克有些惊讶。</p>


    “您这刚回来，不该脱下铠甲好好休息吗？那些杂务就交给我和马维恩吧。”</p>


    “我要让自己保持状态。”阿尔萨斯笑着说，“今天父王没做出什么决定，应该是要等白银之手回来，也就是明天吧。到时候我一定要说服父王，把兽人彻底干掉。”</p>


    马维恩皱了皱眉。</p>


    “该不会，您打算进军奥特兰克？”</p>


    “就是那里。”</p>


    阿尔萨斯坚决地说，他早就想这么干了。</p>


    奥特兰克山，曾经的联盟成员国之一，人类七大王国中的奥特兰克王国所在地。常年落雪的高山国家，有名的二五仔。</p>


    奥特兰克在第二次战争中虽然支持联盟，但在被部落威胁后就光速叛变，给联盟带来了不小的损失。战争结束后，奥特兰克被联盟清算，从国家变成城市，并入洛丹伦的版图。</p>


    就在洛丹伦接收奥特兰克的过程中，他们意外发现在奥特兰克山谷有兽人出没。负责接收奥特兰克的洛丹伦军队试图攻击兽人，没想到这里的兽人数量特别多，他们无法应对。</p>


    后来经过调查，人们推断这群兽人应该是第一次战争时期从部落叛逃，躲在这里的。</p>


    得知此事的泰瑞纳斯力排众议，宣布不会攻击那些兽人。因为对方已经放弃了争斗，只想平静生活，那么联盟也没必要主动挑起事端。</p>


    随后，泰瑞纳斯开始主持修建收容所，安置投降的兽人。他的仁慈让臣民们敬佩，也感到担忧。</p>


    阿尔萨斯就是如此。他一直反对搞收容所。</p>


    “兽人是彻头彻尾的侵略者。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何父王要饶过他们。难道指望他们会反思自己的罪行？”</p>


    走出王宫的阿尔萨斯转过两个弯，直奔兵营。他的脚步因为语气的激动而变快。</p>


    “根本不可能。父王虽然英明，但这个决策就是个错误。看看现在，那群怪物跟过去没有区别。”</p>


    “殿下所言极是。”法瑞克说道，“不过我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类帮着兽人逃跑。就是敦霍尔德的那个女人，叫……”</p>


    “【塔蕾莎】，”马维恩说，“布莱克摩尔家仆人的女儿。她一定是被那个什么萨满魔法蛊惑了。好在她已经人头落地，也算是罪有应得。”</p>


    “所以兽人的问题绝不能放下。”阿尔萨斯总结道，“法瑞克，马维恩，通知士兵们，明天休息一天。我们后天可能就要上路了。”</p>


    “是，殿下。”</p>


    法瑞克和马维恩齐声回答。王子点了点头。对他而言，眼下没有比解决兽人更紧迫的事情。</p>


    国王常年放着奥特兰克山谷不管，现在看，那些从收容所逃走的兽人肯定都藏在那里，然后随时跑出来打劫。而奥特兰克南边的希尔斯布莱德丘陵，正是遭受兽人袭击最多的地区。</p>


    一想到这些，阿尔萨斯的胸口就有一团火，仿佛能把奥特兰克的积雪融化。</p>


    至于那个乌鸦怪人说的“异世界的访客”，他根本没放在心上。</p>

 第198章 人类最强的究极魔法

    “立香！立香在吗！？”</p>


    听到雷德帕斯由远及近的喊声，正在仓房里吃早餐的立香揉了揉惺忪的眼睛。</p>


    他在艾泽拉斯的头一晚睡得不太好，早上吃饭还有些无精打采。修玛和惠惠倒是没受啥影响，只是朝门口投去抱怨的眼神。</p>


    “大早上的吵什么啊？”惠惠嘀咕着。</p>


    “立香，出事了！”</p>


    雷德帕斯闯进来，很着急地说，又抓起立香的手。</p>


    “快！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p>


    不由分说给立香拉走，一直拉到城镇大厅。修玛和惠惠也只能放弃早餐跟上去。</p>


    “什么事啊？”立香咽下嘴里的奶酪问了句。</p>


    雷德帕斯很重地叹了口气。</p>


    “兽人来了。”</p>


    *****</p>


    因为不满赫尼镇长的命令，昨天那群农民和渔夫终于在今天早上驾着载货的马车，向北朝塔伦米尔镇出发。</p>


    然后非常不出意料地被一群兽人按住。就在刚刚，兽人们放回来一个农民，让他报信。</p>


    “还有这样的？”</p>


    听了赫尼的话，立香有点不理解兽人的脑回路。</p>


    “抢了东西不赶紧跑，还放人来报信？”</p>


    “这就是兽人。”赫尼咬牙切齿地说，“抢东西只是满足温饱，战斗和厮杀才是他们的乐趣！”</p>


    “而且关了这么多年，早就变本加厉了。”雷德帕斯说。</p>


    “他们仍然有第二次战争时的战斗力？”立香问道。</p>


    “没有，但也很强悍。而且兽人训练了很多座狼当坐骑。见过吗？没有马高，但比马大的狼。那些野兽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凶残，跑得还非常快。”</p>


    “他们一群俘虏哪来的狼啊？”修玛不懂。“难不成你们收容所连狼也收容？”</p>


    “一部分来自奥特兰克山谷，现在那里是霜狼兽人的地盘。也可能来自南边的黑石山，和奥特兰克一样是战后兽人藏身的地方。大概是听说萨尔在解放收容所，于是来趁火打劫。”</p>


    “不管怎样，今天要让这帮混蛋有来无回！”</p>


    赫尼又是一拍桌子，目光给向立香。</p>


    “有你们在，一定能行！”</p>


    “没问题。”立香说，“要我们怎么做？”</p>


    赫尼揉了揉手掌，他这个拍桌子的习惯总是改不掉。</p>


    “兽人敢这样挑衅，是因为他们知道镇里的守卫部队没有法师，可以仗着座狼的速度逃走。所以我的计划是让雷德帕斯带队和他们正面对峙，等他们试图逃跑的时候，就让……呃……”</p>


    镇长看着惠惠，话到嘴边。惠惠得意地推了推帽子。</p>


    “请叫我红魔族最强的大魔法师，掌控最强……”</p>


    “叫她惠惠就行。”立香打断了后面的话，无视了惠惠的抱怨，“也就是让惠惠用魔法消灭那些兽人是吧？”</p>


    “就是这样，具体安排交给雷德帕斯。”</p>


    赫尼又看了惠惠一眼，眼神里有许多不信。</p>


    “没……问题吧？”</p>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镇长先生！”</p>


    惠惠答得自信满满，期待和兴奋溢于言表，看来是恨不得马上露一手了。</p>


    正好，立香也需要确认惠惠的战斗力。</p>


    那么就稍微冒点险吧。</p>


    *****</p>


    南海镇的部队很快集结完毕。由雷德帕斯率领，向北开进，进入希尔斯布莱德丘陵。</p>


    这座丘陵高低起伏，有许多高坡。其中一处，兽人们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p>


    “混蛋……”</p>


    雷德帕斯注视着瑟瑟发抖的农民们。那些货车都完好无损，只是换成了座狼来拉车，马已经变成尸体了。</p>


    农民身边，是那群兽人。能看到的大概三十个。</p>


    “那就是兽人啊。”</p>


    与雷德帕斯同行的修玛打量着接下来的对手。他们当中最矮的也比人类队伍中最高的还高一头，只穿着很少的铠甲，有的干脆是赤膊上阵。凶悍的表情和外翻的獠牙，一看就是勇猛好战。</p>


    还有他们的武器，与人类这边的长剑盾牌不同，多数是大斧，和他们的身形非常搭配。</p>


    但他们的皮肤并非绿色，而是灰黑的。</p>


    “我就知道又是这帮黑石兽人。”雷德帕斯说，“小心点，小姑娘。”</p>


    “黑石？”修玛正琢磨着怎么弄一把一样的斧子，她挺喜欢那个样式。</p>


    “当年兽人部落中的氏族之一，也是兽人的主力，纪律性和战斗力都非常强。幸好这个数量还行，差不多能应付。”</p>


    “哦。”</p>


    修玛回头看了眼雷德帕斯的队伍。少量骑兵，大量步兵，得有100人。就这居然还说差不多，也不知道是兽人太强还是他们太弱。</p>


    应该是后者吧。</p>


    话说回来，这些兽人看起来除了壮也没什么，而且再壮也不可能壮得过从者。修玛甚至有信心独自全灭他们。</p>


    不过立香已经暗地里交代了，不要过分表现。因为这场战斗的主角是惠惠，她和立香正在西边下坡的地方埋伏。</p>


    接下来适当打一打，把兽人赶过去就完事。</p>


    “哼！”</p>


    就在修玛琢磨这些的时候，从兽人队伍里走出一人。</p>


    他比其他兽人还高些，戴着头盔，看来是领队。他用嘲讽的表情望着下面的人类，呜哩哇啦地说着什么。</p>


    雷德帕斯听不懂兽人语，但看得懂那家伙的表情。</p>


    “他说他是这伙人的头儿，叫【古罗塔克】。说感谢你们的粮食和鱼，够我们快活一阵子了，大概是这样。”</p>


    修玛不动声色地翻译着，雷德帕斯很是吃惊。</p>


    “你懂兽人语？”</p>


    “还行吧。”修玛转了转手环，心说这翻译功能真强大，啥都能翻译。</p>


    雷德帕斯点点头。</p>


    “让他叫去吧。咱们得先想办法把人质救……”</p>


    但就在这个时候，自称古罗塔克的兽人一挥手。后面的兽人把农民们押到他身边。</p>


    他瞪起眼睛。</p>


    “作为报答，也是为了‘报答’你们曾经对我们做过的一切，我这就把这些软蛋还给你们！”</p>


    修玛把兽人的话翻译给雷德帕斯。雷德帕斯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p>


    “弓箭手！”</p>


    他急忙下令，但为时已晚。</p>


    古罗塔克已经举起大斧。</p>


    “收尸去吧！”</p>


    咔嚓——咔嚓——</p>


    一斧一个，把那些农民挨个砍飞，摔在雷德帕斯面前。</p>


    只有一具尸体还算完整。剩下的在空中就断成两截，或者缺胳膊少腿，散了一地。</p>


    “他妈的！”</p>


    雷德帕斯的愤怒立刻冲破了理智，拔剑一指。</p>


    “全军突击！”</p>


    一声令下，人类军队从高坡东侧冲上去。兽人们也扑上来。</p>


    双方很快撞在一起，开始厮杀。</p>


    不到一分钟，修玛就砍死了一个兽人，顺带把他骑的狼也戳死。</p>


    真是简单，比想象的还要简单。干脆一口气把这些畜生杀光得了。</p>


    “修玛，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别忘了该干什么。”</p>


    混乱中，达·芬奇的声音从手环里提醒着修玛。</p>


    她厌恶地撇着嘴，放慢推进的脚步。不冲上去进攻，只管保护士兵。</p>


    有修玛在，兽人逐渐落入下风，损失了差不多一半。</p>


    古罗塔克咧嘴一笑，是时候了。</p>


    “嘿呀！”</p>


    他怪叫一声，这是给座狼发出的命令。</p>


    “嗷呜——！！”</p>


    所有座狼一齐嚎叫，这可吓坏了士兵们骑的马。这些马大多连希尔斯布莱德以外的地方都没去过，哪受得了从战场归来的座狼嚎叫。</p>


    “哇！失控了！”</p>


    骑兵们的马四处乱跑，反而把自家步兵给冲垮了。人类军队陷入了混乱。</p>


    “哈哈！”</p>


    古罗塔克得意地大笑，领着剩下的兽人，带上货车，骑着座狼，朝西边逃去。</p>


    “他们过去了。”修玛对着手环说了句。</p>


    “ok。”</p>


    西边挺远的地方，山坡的下坡口，立香和惠惠早就等在这里。</p>


    两人挑了个高点的地方，很快就看到了兽人们。</p>


    “来吧惠惠。”立香笑着说，“请开始你的表演。”</p>


    “哼哼，终于轮到我出场了！”</p>


    达·芬奇打开立香手环的影像，仪器全开，准备记录惠惠的战斗资料。</p>


    呼——</p>


    然后就看到魔力监测的数值突然暴涨，瞬间就达到了宝具级别。</p>


    d，d+，c，c+，还在上升。</p>


    惠惠脚下展开暗红色的魔法阵。不仅是大地，连天空也被膨胀的魔力染成暗红，简直和恶魔城降临时一样。</p>


    兽人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变化震惊，座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p>


    惠惠高举法杖。杖头的宝珠汲取着魔法阵的魔力，带起的强风甚至让立香有些站立不稳。</p>


    大魔法师开始吟唱。</p>


    “比黑色更黑，比黑暗更深的漆黑，在此寄托吾之真红的光辉吧！”</p>


    赤红的宝珠变得更加深红，躁动不安的魔力被强行塞进去，让宝珠放出越来越强的光芒。</p>


    “觉醒之时到来！荒谬教会的堕落之言，化作无形的扭曲而显现吧！”</p>


    “在那里！”</p>


    古罗塔克发现了这异变的源头，指挥所有人全速冲向惠惠。</p>


    立香心说不妙。</p>


    “惠惠！”</p>


    “起舞吧，起舞吧，起舞吧！吾之力量乃本源之愿的崩坏，无人可及的崩坏！”</p>


    然而惠惠还在吟唱，话说这也太长了吧？迦勒底曾经的caster也不少，立香就没见过施法这么磨叽的。</p>


    “兽人距离你不到800米了！”</p>


    达·芬奇发出警告，和立香一起焦急地望着惠惠。</p>


    但惠惠不为所动，依然全神贯注。</p>


    “将天地万象焚烧殆尽！这就是人类最强的究极魔法！自深渊而来吧，吾之宝具！”</p>


    终于吟唱完毕的惠惠，把已经燃烧的法杖对准兽人们。</p>


    “explo——sion（爆裂魔法）！！！”</p>


    *****</p>


    那一刻，立香看到了他印象中规模第二大的宝具。第一是盖提亚的人理烧却炮。</p>


    在真名解放的瞬间，兽人队伍中间落下一束光。以此为中心，魔力化作卷动的光带，如五彩斑斓的银河，将兽人包围。</p>


    空中展开三道魔法阵。接着，毁灭的光芒从天而降。</p>


    轰隆——</p>


    掀起天翻地覆的大爆炸！</p>


    “哇啊！”</p>


    即使站得远，立香还是被冲击波吹翻。他眯着眼睛，试图在狂风中看清兽人怎么样了。</p>


    “这，太强……”</p>


    达·芬奇足足怔了好几秒，主要是反差太大。因为惠惠那个形象，那个言行，怎么看都不是很强的样子。</p>


    然而方才这发explosion（爆裂魔法），已经达到了a级宝具的水准。毫无疑问，这宝具的威力是二次指定以来，召唤出的从者当中最强的。</p>


    浓烟散尽，立香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坑，仿佛陨石撞击的产物。</p>


    “好厉害啊。”</p>


    他感叹着，但很快注意到不对劲。</p>


    “……呃……”</p>


    深坑里，仍然有人在动。</p>


    是古罗塔克，他的座狼在爆裂魔法轰下来之前奋力把他甩了出去。他只是受伤，没有死。</p>


    然而他的同伴全挂了。</p>


    “可……恶！”</p>


    没想到南海镇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法师。古罗塔克为自己的轻敌而悔恨，愤怒。</p>


    今天就是死，也要宰了那个法师，给兄弟们报仇！</p>


    “loktar ogar!（不胜利，毋宁死）！”</p>


    集中最后的气力，他抄起斧子，踉跄着朝立香和惠惠冲去。</p>


    这可出乎立香意料。不过对方只是一个伤员，没什么可怕的。</p>


    “惠惠，再加把劲……”</p>


    他回头一瞧，傻眼了。</p>


    扑通——</p>


    惠惠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p>


    “哎？”</p>

 第199章 这样补魔不算数

    “惠惠来自轻改动漫《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在那里，爆裂魔法是人类所能掌握的最强攻击手段。</p>


    “惠惠从小就开始学爆裂魔法，应该说她只会爆裂魔法，毕竟太喜欢了嘛。无论是施法速度还是威力，已经到达人类的极限了。</p>


    “但碍于她本身的体力和魔力，每天只能放一次，放完就会像这样瘫痪。哎呀，果然变成从者也要遵从这个设定。公主还以为能有所长进呢，哈哈哈。”</p>


    “哈哈哈你个头啊！”</p>


    刑部姬刚说完就挨了达·芬奇的铁手一击，捂着脑袋缩着身子。</p>


    “好疼！公主的脑袋差点开瓢！”</p>


    “那正好把你的知识储备都掏出来，再把你送回英灵座去。”</p>


    “杀鸡取卵太过分了啊！”</p>


    “明明是你藏着掖着更过分吧？”</p>


    “没事达·芬奇亲。”</p>


    立香连忙叫停两人，眼看古罗塔克已经很近了。</p>


    他攥了攥右手。</p>


    “咱不是有令咒嘛。”</p>


    “对对对，令咒补魔就ok了。”刑部姬又有了精神，她最初就是这么打算的。</p>


    “竟然这样浪费令咒……”达·芬奇摇头，“所以为什么不早点说？”</p>


    “哎呀，公主这不是想看……呃，算了……公主错了。”</p>


    感觉气氛不对，刑部姬把后面的话憋回去。</p>


    其实她就是想看立香发现惠惠一天只能放一发宝具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原作动漫里，男主知道惠惠这个情况的时候表情老绝了。</p>


    嗯，立香的也不差，或许再夸张些更好。</p>


    “唉。”</p>


    立香叹着气，举起右手。</p>


    “以令咒命令惠惠，立刻恢复魔力。”</p>


    唰——</p>


    令咒消失，命令生效。</p>


    “唔……唔……”</p>


    然而惠惠哼了两声，还是没站起来。</p>


    这下立香要疯了。</p>


    “什么情况？令咒又失效了？”</p>


    “啊不是，这是我的原因。”</p>


    趴着的惠惠仰起脑袋，望着快要近在咫尺的古罗塔克。</p>


    “因为我的设定就是一天只能一发。”</p>


    管制室里顿时集体傻眼。刑部姬更是跳起来了。</p>


    “不对啊！公主记得你明明有过一天两次的时候，补魔成功了啊！”</p>


    “那倒是，但似乎仅限于接触式的补魔。令咒应该是不行，实际也确实不行。”</p>


    “哎哎哎哎哎！？”</p>


    完蛋，刑部姬彻底蒙圈，出乎意料的发展。</p>


    而且立香的接触式补魔慢得要死，那就根本不是应急用的东西。</p>


    “惨了啊！”</p>


    立香抱着头。回头一看，古罗塔克举着斧子，离自己只有不到二十米。</p>


    “啊，不好意思，能背我一下吗？”地上的惠惠在求助。</p>


    “去死吧，法师！”面前的古罗塔克在咆哮。</p>


    立香只能再次举起右手。</p>


    “以令咒命令！修玛快过来！”</p>


    唰——</p>


    红光闪过，修玛凭空出现在立香和古罗塔克之间。</p>


    在兽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时，一剑就砍下了他的脑袋。</p>


    *****</p>


    战斗结束。</p>


    士兵们收拾了农民的遗体，返回南海镇。赫尼通知了死者的家人，请牧师来试着复活，无一成功。</p>


    在《魔兽世界》游戏里，死去的玩家可以被轻易复活。而在现实的艾泽拉斯，复活是个成功率极低的事。</p>


    这和施法者的能力，死者的灵魂状态有关。特别是死者，灵魂太弱，无法长时间存续于肉体上，导致灵魂脱离无法复活。灵魂太强，需要的力量也更强，一般的牧师无能为力。</p>


    最后，复活只适用于非自然死亡，病死和老死无法复活。</p>


    “这些先不提。”</p>


    仓房里，达·芬奇板起脸来，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先是看了看躺在铺上呼呼大睡的惠惠，又看着立正低头的刑部姬。</p>


    “小刑，这次我不得不说，你做的过火了。虽然惠惠不能接受令咒补魔是个意外，但你因为自己的好奇导致藤丸君遇险，这是事实。”</p>


    “唔……”</p>


    刑部姬点个头，把兜帽套上。</p>


    “没事的达·芬奇亲，”立香笑着说，“只是少了两条令咒而已，又没出事。”</p>


    “要是真出事，可就全完了。”达·芬奇无奈地说，“我也不会把小刑怎么样，只是希望大家时刻不要大意，别因为好玩就忘了该干的事。”</p>


    她顿了一下。</p>


    “以代理所长的名义，小刑，我罚你在自己的房间里思过24个小时。”</p>


    “呜呜，公主知道了。”</p>


    可怜巴巴的刑部姬像犯了错的小狗，蔫吧地走出管制室。</p>


    “这会不会过了些？”立香有点担心。</p>


    “我知道藤丸君你的意思，毕竟小刑她从一个家里蹲变成参谋，需要很大勇气。但也因此容易忘乎所以，得给她提个醒。”</p>


    “呃，好吧。”</p>


    以刑部姬的性格，希望不要太消沉才好，立香想。</p>


    “您好，打扰了。”</p>


    这边刑部姬的事刚放下，外面就有客人来。</p>


    厨师的白衣和围裙，身上有不少油渍。是个小伙子，一进来就笑容满面。</p>


    “立香先生，镇长让我通知各位，今晚在城镇大厅吃个饭。我来给大家露一手。”</p>


    “哦，好。”立香被这位突然造访的厨师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那个，怎么称呼您？”</p>


    “啊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旅店的厨师。”</p>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p>


    “【苏尔申·李】，叫我小李就可以。”</p>


    *****</p>


    入夜了。</p>


    喧嚣的城镇逐渐平静，而洛丹伦的王宫还是灯火通明。阿尔萨斯今天要晚些休息，他正在前往国王寝室的路上。</p>


    “父王。”</p>


    他敲过门，得到允许后进入，看到房间里有两个人。</p>


    “【乌瑟尔】？”</p>


    他惊讶地说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白银之手骑士团团长，洛丹伦最强的圣骑士，乌瑟尔。</p>


    同时也是他的导师。</p>


    “很高兴见到你，阿尔萨斯殿下。”</p>


    身着便装的乌瑟尔笑着说。这位经历过两次战争的圣骑士，满脸都是战火岁月留下的沧桑和老练。</p>


    “来得正好，阿尔萨斯。”坐着的泰瑞纳斯也说道，“我们刚刚开始谈。乌瑟尔，请你再从头说起可以吗？”</p>


    “遵命陛下。”</p>


    乌瑟尔刚回到洛丹伦没多久，就被泰瑞纳斯召见，报告有关提瑞斯法的瘟疫问题。提瑞斯法是位于洛丹伦境内西北处的一片林地。或许是因为树木太过茂盛，总是显得有些阴森。</p>


    传说一万年前，暗夜精灵打退燃烧军团后，开始禁止研习魔法，放逐了那些拒绝放弃魔法的“上层精灵”，也就是后来的“高等精灵”。这群精灵穿越大海，寻找新的立足之地。提瑞斯法林地就是他们的第一个落脚点。</p>


    但此地阴气太盛，频繁有幽灵出没，导致精灵发狂，最终只能离开。而人类因为与魔法亲和力较低，所以能在提瑞斯法正常活动，将这里开垦成洛丹伦的土地。</p>


    这种地方出现瘟疫，不难想象能带来多大的恐慌情绪。</p>


    “最严重的是布瑞尔镇，”乌瑟尔说，“我们已经判明疫情源头就是那里。目前其他村镇的疫情都控制住了，布瑞尔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总体也在掌控范围内。可以说提瑞斯法的瘟疫不会再扩散了。”</p>


    泰瑞纳斯频频点头，他今天总算听到了好消息。</p>


    “既然如此，乌瑟尔。有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p>


    “陛下请讲。”</p>


    “今天我和大臣们讨论了一番。现在南方有兽人，北方有瘟疫，你觉得应该先集中力量处理哪一个？”</p>


    “当然是兽人！”不等乌瑟尔回答，阿尔萨斯抢着说道。“父王，既然瘟疫已不足为虑，我认为是时候全力攻打奥特兰克山谷，彻底铲除那些怪物了！”</p>


    乌瑟尔看了阿尔萨斯一眼。</p>


    “很抱歉殿下，我认为还是瘟疫的问题更大。”</p>


    “为什么？难道瘟疫要消失得一干二净才不算问题吗？”</p>


    “这恐怕不是瘟疫那么简单。来自肯瑞托的法师们调查后发现，这场瘟疫留下了不少魔法的痕迹。例如许多病人身体里能检查出魔力残渣，还有瘟疫发生的原因也难以确定。”</p>


    “不就是自然发生吗？”</p>


    “提瑞斯法因为幽灵出没较多，所以有着很完善的对魔力防护。还有林地环境的净化与保护，这些工作每年都在搞。即使如此它还是成了瘟疫爆发的地方，这本身就很奇怪。”</p>


    说着，乌瑟尔又拿出一张烧剩的纸片。</p>


    “而且我们还在布瑞尔发现了这种东西，请陛下过目。”</p>


    泰瑞纳斯接过来一看，上面有些可以辨认的字体。是充满仇恨，煽动情绪的言论。</p>


    这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p>


    两次战争本来就给联盟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收容所更是耗费了许多人力财力。虽然泰瑞纳斯的初衷是让兽人融入人类社会，但离开战争的兽人仿佛离开水的鱼，完全没有了战争时期的狠劲，变得懒散呆滞。</p>


    再加上战争带来的种族仇恨还没有消失。这种情况下，泰瑞纳斯的构想很难实现。从收容所建成到现在，有大臣不止一次向泰瑞纳斯进言，应该放弃与兽人共处的天真想法，直接全员处决。</p>


    而泰瑞纳斯也不止一次地拒绝。</p>


    但如今，拿着这张纸，老国王第一次真正质疑起自己的决定了。</p>


    看着泰瑞纳斯逐渐木讷的表情，乌瑟尔说道。</p>


    “陛下，木已成舟，多想也没有用。还请注意最下面那行字。”</p>


    “最下面？”</p>


    泰瑞纳斯重新集中目光。</p>


    “为了诅咒神教？”</p>


    “就是这个，诅咒神教。我听说最近北方有些城镇查出了违禁的宣传品，我认为背后都是这个诅咒神教在搞鬼。或许瘟疫就是他们主动释放的。”</p>


    “但不是已经被控制了吗？”阿尔萨斯说道，“至于那个邪教，不过就是煽动人民情绪罢了。父王，我认为这个时候更应该主动出击，铲除兽人。只要人民看到我们的举动，就会坚定信心，不受邪教的蛊惑！”</p>


    “这可称不上明智，殿下。”乌瑟尔反驳道，“我听说许多兽人已经出海了，那么在外面流窜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发现就消灭即可，没必要攻打奥特兰克。”</p>


    “为什么？你要浪费这个挽回人民信任的好机会吗？”</p>


    “我更担心现在的局势下发动新的战争，在挽回信任之前，我们会失去更多民心。”</p>


    “乌瑟尔！”</p>


    “好了，我都知道了。”</p>


    泰瑞纳斯摆手让二人停下。他庆幸今晚提前把他们叫来，否则明天再开会的时候，大臣们肯定又是一番争吵。</p>


    就趁现在统一意见吧。国王看向他的儿子。</p>


    “阿尔萨斯，乌瑟尔说得对，现在不是发起战争的时机。对于兽人，只要接到报告，我们就出动。如果没有兽人的消息，就先在这个诅咒神教上集中精力吧。”</p>


    阿尔萨斯没回答，算是默认。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明天的会议就是走个流程了。</p>


    “嘁。”</p>


    走出寝室的阿尔萨斯看起来有些不悦，握着拳头。乌瑟尔从后面赶上来。</p>


    “怎么了阿尔萨斯？就那么想上战场吗？”他私下里都是这样直呼名字。</p>


    “既然是父王的决定，我自当服从。但这不代表我会改变看法。”</p>


    阿尔萨斯说得很不服气。乌瑟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p>


    “冷静点，孩子。”</p>


    “你总是拿我当孩子，乌瑟尔。我都出师两年了。”</p>


    “但你还没意识到，你不仅是冲锋陷阵的圣骑士，将来还是这个国家的王。所以你得学会从王的角度去看问题啊。”</p>


    “是是是。”</p>


    乌瑟尔这些话，阿尔萨斯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从王的角度看问题，嗯，是的。</p>


    他知道自己未来会接过父亲的权杖，知道需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王。但如果说拿父亲当王的榜样，他不认同。</p>


    因为父亲和乌瑟尔一样，被过去的经验和无意义的慈悲束缚了手脚，常常会做出迂腐的决策。</p>


    可话又说回来。</p>


    这样的榜样，去哪里找呢？</p>

 第20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希尔斯布莱德丘陵东部有一条通往洛丹伦的道路，沿途经过许多村镇。其中最大的就是斯坦恩布莱德镇。</p>


    因为北边有瘟疫，前阵子西边的银松森林又经常遭到兽人骚扰，这里就成了临时的物资中转站。</p>


    一大早，路上到处能看到装满货物的马车。来自各地的人们三五成群，讨论着最近的形势。还有的正接受卫兵的检查，然后将马车赶去指定的地方。</p>


    镇里充满了忙碌的空气。</p>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戴着帽子，穿着铁匠服的男人，悠哉地向镇外走去。</p>


    他穿过岗哨，走过大道，走进路边的树林。</p>


    “我不是说让你别异想天开吗？”</p>


    身边忽然有个声音。铁匠男笑了笑扭过头去。</p>


    “这儿没别人，出来说吧，老兄。”</p>


    身边，那个兜帽男现形了。</p>


    “所以你来斯坦恩布莱德干什么？”</p>


    隔着兜帽，铁匠男都能感觉到同伴抱怨的神色。</p>


    “也没啥啦，”他耸肩说，“就是在想怎么给迦勒底添点堵。他们是不是在南海镇？”</p>


    兜帽男瞪了他一眼。</p>


    “昨天南海镇卫队跟一群兽人打起来了。卫队那边有个法师，看打扮不是肯瑞托，也不像洛丹伦城的，估计是迦勒底的从者。”</p>


    铁匠男眼中立刻闪烁着兴奋的光芒。</p>


    “然后呢然后呢？感觉他们怎么样？”</p>


    “那法师很强。我明明离得很远观察她，但她放出来的大爆炸魔法差点把我也卷进去。那个威力，被直击肯定是秒杀。我看就算是克尔苏加德也使不出来。”</p>


    说着，兜帽男打量了铁匠男一眼。</p>


    “更别说你了。”</p>


    “嗨，我就是个只会欺负人的人渣，跟我比什么？”</p>


    铁匠男自嘲地说了句，又接着问。</p>


    “御主呢？”</p>


    “很年轻，但看得出来很有经验。法师放完魔法就瘫痪了，兽人那边有个没炸死的要杀他。他马上用令咒招来另一个从者，一个使剑的女人，动作很干脆。”</p>


    兜帽男肯定地点点头。</p>


    “我都想跟她过两招了。”</p>


    “那你倒是过啊？人家法师都瘫了，你还不趁机拿下御主的人头？这不是你风格啊老兄。”</p>


    “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差这一天。既然明确了迦勒底的战力，是时候考虑收拾他们了。”</p>


    兜帽男向斯坦恩布莱德的方向望了眼。</p>


    “我要和克尔苏加德报告一声。提瑞斯法的瘟疫被控制，接下来应该激活其他瘟疫大锅了。还有迦勒底，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南海镇。我估计他们为了收集圣杯的情报，前往洛丹伦城的可能性比较大，得以此为基础制定策略。”</p>


    他又看着这个让他头疼的同伴。</p>


    “你打算怎么办？”</p>


    “我？”</p>


    铁匠男在望天。听到这句问话，他转了转眼珠。</p>


    “我就溜达溜达。等克尔苏加德的指示下来，就又要忙了。趁现在多休息休息。”</p>


    “如果你不乱搞事，只是休息，那还倒好。”</p>


    “瞧你说的，难道我是咱们团队的捣乱分子？”</p>


    “差不多。”</p>


    “真伤我心啊老兄。行啦，你去吧，我就在这里躺一会儿。”</p>


    不知道这话几分真假，兜帽男也没心思想。</p>


    “那你慢慢歇着吧。”</p>


    说完，他隐身不见。铁匠男则是原地躺下，躺在树荫里，伸着懒腰。</p>


    清风拂面，花草飘香，这感觉。</p>


    “果然还是无聊啊。”</p>


    真是就躺了一会儿，铁匠男站起来。无所事事不是他的作风。</p>


    话说，迦勒底会去洛丹伦城，是吧？</p>


    南海镇去洛丹伦城的路有两条，不确定迦勒底会怎么选。但要是猜中了，一定会很有趣。反正猜不中又不损失什么。</p>


    “嘻嘻嘻。”</p>


    想到了有意思的事，铁匠男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紫色的宝珠，手在上面擦了擦。</p>


    啪——</p>


    他变成了一个穿着皮带裤的绿皮兽人，事实上这也不是他本来的样子。</p>


    “ok，去给迦勒底准备个惊喜吧。”</p>


    *****</p>


    冰封王座的高台上，克尔苏加德穿过传送阵，出现在耐奥祖面前。</p>


    他有些事想当面报告，等待耐奥祖的指示。但他看到王座上并非空无一人。</p>


    蛇影的caster也在。</p>


    克尔苏加德那骸骨身躯里包裹的冰冷核心发出一阵连贯的寒气，这是巫妖心情不爽的表现。但在耐奥祖面前他不会多说什么。</p>


    耐奥祖的声音先传来。</p>


    “你来了，克尔苏加德。告诉我，是不是瘟疫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果？”</p>


    克尔苏加德略一低头。</p>


    “我主在上，散布于提瑞斯法的瘟疫遭到控制，但更强大的瘟疫大锅已经就绪。洛丹伦方面注意到了诅咒神教，好戏即将开始。”</p>


    “呵呵呵，很顺利。那么，那个可疑的召唤反应呢？”</p>


    “在南海镇发现了两个未知从者。但和之前不同，她们有御主，可以确定是迦勒底无疑。”</p>


    克尔苏加德说的之前，应该是两个月前，或者什么时候，耐奥祖记得不太清楚。</p>


    他派去支援克尔苏加德的两个从者，遭遇了圣杯带来的两个落单从者，一言不合就开打。最后由于克尔苏加德出现，重创了其中一个，把他们打跑了。</p>


    直到现在，再没收到有关落单从者的消息，耐奥祖也不在意。caster说过，没有御主的从者不足为惧。</p>


    如今这个御主出现了。</p>


    “迦勒底，唔。”</p>


    耐奥祖停顿片刻，声音转向了caster。</p>


    “既然他们来了，是不是可以请你出马了，蛇影的客人？”</p>


    “哼哼。”</p>


    caster从他那宽大而华丽的斗篷里伸出手来，摸了摸脸颊。</p>


    “巫妖王阁下的战力如此充足，哪轮得到我这个客将登场呢？”</p>


    这话引来了克尔苏加德的不悦。</p>


    “蛇影派你来，不就是为了剿灭我们共同的敌人迦勒底吗？”</p>


    “话是这么说啊，但我可不是saber和assassin那样的俗人。我在这里，迦勒底的败北就是时间问题。相比之下，我对这座堡垒更有兴趣，不如让我在这里好好研究一番如何？请放心，他们敢踏入堡垒，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p>


    “你也未免太肆意妄为了吧？我的主人已经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力量，你作为蛇影的代表，难道不该完成应尽之事吗？”</p>


    caster不屑地挑起一边眉头。</p>


    “我自有我的行事风格。想劝我，怕是你克尔苏加德没那个本事。”</p>


    “什么！？”</p>


    克尔苏加德猛然抬手，魔力在他的催动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聚集在caster脚下，紧跟着就变成一片炸裂的冰霜。</p>


    这是巫妖最基本的魔法“霜冻新星”，克尔苏加德用得尤为熟练。从施法到命中，连一个眨眼的工夫都没有，不会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时间。</p>


    然而，caster在克尔苏加德抬手的同时，身体被一层奇怪的绿色覆盖。当冰霜炸裂时，就将这绿色带走，而他毫发无损。</p>


    “停手，克尔苏加德。”</p>


    巫妖正准备使用更强的魔法，听了耐奥祖的命令，也不得不停下。caster则是若无其事地掸了掸斗篷。</p>


    “你的部下看来有些耐不住性子啊，巫妖王阁下。”</p>


    “但也请你不要继续挑衅。”耐奥祖有些不客气地说，“我尊重你的决定，因为我相信蛇影终究站在我这边。”</p>


    “当然，我们不会背弃盟友。”</p>


    “非常好，那么继续谈事情吧。”</p>


    冰封王座的头盔闪烁着寒光。</p>


    “其他人准备得怎么样了，克尔苏加德？”</p>


    克尔苏加德压下对caster的不满。</p>


    “一切就绪，主人。【法琳娜】和【诺斯】随时可以启动新的瘟疫大锅，发动新型瘟疫。”</p>


    “听说肯瑞托已经介入了，你可有对策？”</p>


    “这个请您尽管放心。肯瑞托的那些蠢货丝毫不知道他们内部隐藏着不安因素，只要我略施小计，他们绝对一筹莫展。”</p>


    “嗯，你的自信确实让我安心，克尔苏加德。”</p>


    耐奥祖很满意。如此，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实施了。</p>


    让洛丹伦陷入瘟疫的混乱，让白银之手疲于奔命，焦头烂额。再将其中某个人逐渐引入陷阱。</p>


    后面的事，就不方便当着caster的面讨论了。</p>


    “开始下一步，克尔苏加德。我准许你带那个怪物一起去，我将赋予你一部分御主的权能，以便你能够控制它。”</p>


    克尔苏加德受宠若惊。</p>


    “您说的是那个怪物从者？感激不尽！我一定不负您的期待！”</p>


    “谈话到此为止，去吧。”</p>


    耐奥祖这样说。克尔苏加德不放心地看着caster，那家伙居然还在戏谑地笑。</p>


    虽然耐奥祖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要与蛇影的人和平相处。但克尔苏加德对caster实在是喜欢不起来。</p>


    这个人肯定有什么算盘。不过在他露出马脚之前，只能放着不管。</p>


    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回洛丹伦，指挥接下来的事情要紧。</p>


    *****</p>


    昨天晚上，迦勒底在城镇大厅好好吃了一顿。这算是立香第一次好好品尝艾泽拉斯的美食，毕竟不用花自己的钱。</p>


    那个烤鹌鹑相当美味，还有奥特兰克冷酪的味道也非常棒。这种奶酪的做法来自奥特兰克地区，故如此命名。至于鱼类料理，那是南海镇的特色，好吃没得说。</p>


    直到晚上睡觉，立香还在不时打嗝。</p>


    天亮以后，便是迦勒底到艾泽拉斯的第三天。立香他们准备离开南海镇了。</p>


    昨天那场战斗让他们挣了15个金币，差不多是干一天活的三倍。有了这么多钱，可以在洛丹伦境内随意活动一段时间，而不必担心没吃没住。</p>


    下一站自然是洛丹伦城。</p>


    从南海镇去洛丹伦城有两条路。西边走银松森林，或者东边走斯坦恩布莱德方向。也可以租狮鹫，在天上飞。</p>


    不过狮鹫很贵，这次就算了。</p>


    立香挺走运，小李今天正好要去斯坦恩布莱德送东西，可以用马车捎一段路。吃过早饭，立香，惠惠和修玛就上了货车。</p>


    “瘟疫啊……”</p>


    车上，立香跟小李聊起最近洛丹伦的形势，知道了不少事。虽然之前也听赫尼和雷德帕斯提过，说洛丹伦北边有瘟疫，没想到还挺严重。</p>


    好在由于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活跃，瘟疫已经被限制在提瑞斯法林地。肯瑞托也介入调查，正在研制药物。成功的话，瘟疫就不再是威胁了。</p>


    快到中午的时候，马车进入斯坦恩布莱德。立香告别小李，带着惠惠和修玛找地方吃饭去了。</p>


    然后。</p>


    “差不多可以了吧？”他对达·芬奇说。</p>


    “知道啦。”</p>


    达·芬奇也正有此意，把刑部姬从房间叫到管制室。</p>


    公主的两只小手摆弄来摆弄去，半天不敢坐。</p>


    “公主知道错了。”她怯生生地说。</p>


    “知道就好。”达·芬奇说，指了指刑部姬每次坐的地方，“来吧，再次请多指教。”</p>


    公主这才坐下。</p>


    “好啦小刑，”立香笑着说，“打起精神，我们接下来还需要你的头脑呢。”</p>


    “不会又要给公主开瓢吧？”</p>


    “怎么会啊？先说说现在的状况吧。我们已经离开南海镇，到斯坦恩布莱德了。吃过午饭就按原计划，去洛丹伦城。”</p>


    “斯坦恩，布莱德……”</p>


    听了这个名字，刑部姬若有所思。</p>


    “要是那样可能……”</p>


    “不好了！！！”</p>


    正聊着，忽然远处传来喊声，而且越来越大，连人群也跟着骚动起来。</p>


    “兽人打过来了！！”</p>

 第201章 活人不是死人

    兽人来了，数量非常多，而且保持着严密的阵型。</p>


    前排由狼骑兵打头，直冲匆忙集结起来的人类军队，把人类的阵型冲得乱七八糟。后面的兽人步兵紧跟着接阵，与人类厮杀。</p>


    没有完整阵型的人类军队基本敌不过兽人，毕竟个体差距太大。还有此时的斯坦恩布莱德军队不多，因为上午刚有一部分士兵护送运货的车队离开。</p>


    这个时候遭到兽人大军突袭，人类的溃败便可想而知。</p>


    “后退！利用建筑挡住他们！”</p>


    斯坦恩布莱德的治安官不得已放弃了镇子的出入口，集结残兵死守大道。人类军队以方盾组成坚固的防线，后排的弓箭手瞄准那些座狼不停放箭。</p>


    用这样的方法，总算是让兽人突袭的脚步慢了下来。</p>


    但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p>


    兽人部队的最后面走来几个人，全都穿着漆黑的兜帽长袍。为首那人驮着背，拄着法杖。兜帽下的阴影里露出血红的目光。</p>


    “垂死挣扎。给我上！”</p>


    他身边的几个兽人马上上前，运起魔力，口中念念有词。那种语言连旁边的兽人步兵也听不懂。</p>


    “糟糕！是术士！”</p>


    治安官大呼，想命令士兵散开。但这个时候如果散了，防线将彻底崩溃，再也无法阻止兽人闯入镇子。</p>


    还有不少百姓没来得及逃走。不得已，他命令队伍强行推进，弓箭手快速射杀那些术士。</p>


    然而这几乎不可能。人类士兵不仅无法冲破兽人的队伍，弓箭手的箭矢也大多命中了座狼和狼骑兵。</p>


    最后，术士们完成了吟唱。</p>


    呼呼呼呼——</p>


    人类军队头顶的天空变得暗红，火焰之雨倾泻而下。</p>


    “啊——！！”</p>


    接着就是一阵阵惨叫，连绵不绝的火雨成片地撂倒人类士兵。防线就此崩溃，兽人大军畅通无阻地冲进镇子。</p>


    冲向手无寸铁的平民！</p>


    “反抗者死！把老百姓都抓起来！”</p>


    兽人们迅速蔓延到整个镇子。士兵要杀，老百姓敢反抗的也要杀。</p>


    杀得性起时，他们终于遇到硬茬了。</p>


    “呃啊！”</p>


    几个朝立香扑来的兽人步兵被修玛轻松斩杀。修玛顺手提起一把斧子，挥了两下。</p>


    ok，新武器登录完毕。</p>


    “这地方不能待了，”她说，“抓紧走吧。”</p>


    “咱们是从者，怕什么？”惠惠不同意，“不过是乌合之众，看我把他们变成爆裂魔法的饵食！”</p>


    “不行！”立香赶紧拉了惠惠一把，“会把老百姓也卷进来的，你还是用用别的魔法吧！”</p>


    “别的不会。”</p>


    一句话就给立香干蒙圈了。他盯着惠惠瞅了半天。</p>


    “真的，”惠惠又说道，“骗你是小狗。”</p>


    “不是，你那么厉害的魔法都会用，简单的魔法不会吗？”</p>


    “别问啦御亲，”刑部姬无奈地说，“她没开玩笑。这女孩除了爆裂魔法别的一窍不通，她学的技能都是为了让爆裂魔法读条更快，威力更强。”</p>


    “那也叫快？”立香感觉要疯了，“明明长得要死啊！”</p>


    “昨天那堆词只是炒热气氛而已。其实惠惠放爆裂魔法就是随手的事，吟唱什么的都可以略过。”</p>


    “才不是气氛呢！”惠惠连忙反驳，“对我等红魔族而言，那是凝聚魔力的过程！”</p>


    “行了，爱啥啥吧。”</p>


    不能讨论这个事了。立香敢说再讨论下去自己要被降智，还是想办法赶跑兽人。</p>


    “到此为止了，勇敢的冒险者。”</p>


    正要行动的立香忽然发现，面前已经来了一大群兽人。说话的正是在村口放火雨的术士们的头领，也是这支兽人大军的首领。</p>


    他自信地走出人群，狞笑着望着立香。</p>


    “我是古尔丹大人的弟子，【玛尔隆戈】。本以为这里兵力薄弱，没想到还有如此善战之人。出乎意料，但也是独木难支。马上投降吧。”</p>


    “是个术士啊。”刑部姬一看那打扮就知道，“修玛亲小心，他们会吸取生命的魔法。”</p>


    修玛双剑碰了一下，投去鄙视的目光。</p>


    “独木难支的是你们。要不要来试试，绿皮怪？”</p>


    “呵呵呵，你这样嘴硬好吗？”</p>


    玛尔隆戈身后，兽人们押着几个惊恐的百姓出现了。他们被兽人推倒在地，又被大斧架住脖子，顿时连哭喊声都不敢出。</p>


    术士得意地望着立香。</p>


    “现在告诉我，你们该怎么做？”</p>


    修玛却是冷笑一声。</p>


    “我用你教？”</p>


    正要上前，身后的立香发话了。</p>


    “修玛住手，不要轻举妄动。”</p>


    修玛吃惊地回过头。</p>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忘了……”</p>


    “听我的，住手。”</p>


    立香说得很坚决。修玛有些不服，但也只能照办。</p>


    扔掉的双剑落在地上，变成魔力的碎渣。</p>


    “这就对了。”</p>


    玛尔隆戈呵呵大笑，伛偻的身子慢慢走回队伍中，又吩咐手下。</p>


    “将所有俘虏集中到广场上去！把那三个家伙捆紧了，找个远离广场的房子先关起来，我用得上！”</p>


    *****</p>


    于是乎，立香，修玛和惠惠被五花大绑，扔在一间仓库里。外面又站了几个兽人。</p>


    “没事吧御亲？”</p>


    等兽人们关上门，刑部姬就关切地问。立香靠着墙，一点点坐起来。</p>


    “还行，就是身子好疼，绑得太紧了。”</p>


    “还不是你发神经。”</p>


    同样被绑着的修玛腰一使劲就坐起来，这绳子根本捆不住她。</p>


    惠惠也替修玛说着话，虽然是躺着说的。</p>


    “就是啊立香。刚才手快一点的话，我和修玛一定能收拾那帮兽人！”</p>


    立香摇头。</p>


    “那样人质就危险了。”</p>


    “你以为他们现在不危险？”修玛反问道。“你不会忘了昨天的事吧？这些兽人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死活。不管那些老百姓要被拿去做什么，最终都难逃一死。”</p>


    “我知道。但是……”</p>


    迎着修玛质疑的目光，立香的回答没有丝毫动摇。</p>


    “……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就必须以救出为前提去行动，而不是默认他们会死。”</p>


    “这有区别吗？结果不一样吗？”</p>


    “也许结果一样，但过程不一样。放弃这个过程，就等于放弃自己的人性。没有人性，何谈拯救人理？”</p>


    这话，修玛不完全懂。她觉得立香说的东西太笼统了，没有实感。</p>


    但这位御主的眼神证明，那全是真心话。他是发自内心地如此认为。</p>


    不惜受皮肉之苦，也要保住人性吗？</p>


    “哦！立香说得好啊！”</p>


    躺成一条的惠惠倒是马上跟风，身子激动得一扭一扭，好像毛毛虫。</p>


    “虽然不知道是啥意思，但听起来感觉很酷啊！哼哼，看来你当御主，一定能指引我的力量用于正途！”</p>


    谢了，我不能，立香心想。这惠惠是中二病又犯了。</p>


    “好啦，这些留着以后慢慢讨论。”达·芬奇说，“先让小刑把被兽人打断的内容说完吧。”</p>


    “啊，没事，那个……”</p>


    刑部姬悄悄抹了下鼻子。刚才的御亲太帅了，她竟然有点淌血。随手扯了点折纸把鼻孔堵上。</p>


    “……那就继续说，有关于阿尔萨斯的。”</p>


    前面提到二次战争结束前，古尔丹死亡，兽人军队崩溃，大部分人从黑暗之门逃回德拉诺。</p>


    燃烧军团对这次失败自然是非常愤怒。基尔加丹责令耐奥祖立刻再次做好入侵艾泽拉斯的准备，这完全是强人所难。</p>


    一方面，黑暗之门关闭，再造出新的黑暗之门谈何容易。另一方面，德拉诺由于暗影议会大肆召唤恶魔，使用邪能。许多地方已经变成了邪能溢出的死之大地。</p>


    这样下去，等待兽人的只有灭亡一途。</p>


    在这生死关头，耐奥祖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他先是同意基尔加丹的要求，让恶魔们的怒火不至于马上降临到自己头上。</p>


    然后基尔加丹联系了仍在艾泽拉斯的一群恶魔，让他们和耐奥祖配合，打开较小的传送门。规模比不上黑暗之门，就用数量来弥补。</p>


    这个举动遭到不少兽人的反对。传送门毕竟是一种超越空间的力量，特别是这种星界间的传送门，每次启动都会带来强烈的魔力反冲，足以影响星球的稳定。黑暗之门的开启已经冲击过德拉诺了，如果再来一遍，那后果不堪设想。</p>


    可此时的耐奥祖除了活命什么都不想。他集合了那些愿意追随他的兽人，疯狂开启传送门。这一波反冲将德拉诺彻底冲垮，变成了破碎的大地，在扭曲虚空中飘荡。</p>


    耐奥祖自然也不是要去征服艾泽拉斯，他只是想逃离德拉诺。这位兽人萨满在扭曲虚空中试图强行打开艾泽拉斯以外的传送门出口，不管是哪儿，也比在德拉诺等死强。</p>


    可惜，他的意图还是被基尔加丹察觉了。恶魔们在扭曲虚空截住了耐奥祖和他的追随者。</p>


    接下来就是令人无法想象的折磨。</p>


    这些兽人的灵魂被禁锢，以便始终保持清醒，然后看着自己的肉体被一点点剥离，碾碎，感受无尽的痛苦。</p>


    当他们的肉体被毁灭到渣都不剩之后，恶魔们开始撕扯他们的灵魂。扯开，再拼合，仿佛玩具一般。</p>


    耐奥祖很快连求饶的念头都消失了，疯狂的折磨消灭了最后的理智。他停止了一切思考，在煎熬中等待彻底的消亡。</p>


    不过这一切还是结束了，因为基尔加丹觉得他们还有些用处。</p>


    他将耐奥祖的灵魂扔到艾泽拉斯的极北大陆诺森德上。顺便造了一副铠甲，连同耐奥祖的灵魂一起冰封在王座之中。</p>


    从此，耐奥祖不再是兽人萨满，而是“巫妖王”。</p>


    基尔加丹赋予耐奥祖新的任务：给艾泽拉斯再次带去混乱，做好召唤燃烧军团的准备。同时命令恐惧魔王玛尔甘尼斯监视耐奥祖。</p>


    “所以洛丹伦爆发的瘟疫，背后是耐奥祖在搞鬼。举行燃烧军团的召唤仪式需要庞大的魔力，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洛丹伦境内的魔法城市达拉然，也就是法师组织肯瑞托的所在地。”</p>


    刑部姬这样总结。立香思考了一会儿。</p>


    “光靠瘟疫就能打垮洛丹伦？不太可能吧？”</p>


    “当然不可能，瘟疫不过是第一步而已。耐奥祖的最终目标是阿尔萨斯。”</p>


    “洛丹伦王子？为什么？”</p>


    “被冰封王座束缚的耐奥祖因为失去了肉体，所以精神力量被无限延展，掌握了精神控制的能力。他已经用这个方法控制了诺森德的许多原住民，也包括那些死而复生的亡灵。毕竟没脑子的东西很好控制嘛。”</p>


    立香大概明白了。</p>


    “也就是说，耐奥祖会想办法把阿尔萨斯骗到诺森德去，然后控制他？”</p>


    “是这样。在游戏剧情里耐奥祖成功了，与阿尔萨斯融为一体，变成了【巫妖王阿尔萨斯】。”</p>


    这就很关键了，立香和达·芬奇都如此认为。以蛇影的习惯，耐奥祖拥有圣杯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p>


    只要知晓接下来的剧情，就能很大程度预测耐奥祖和阿尔萨斯的行动。</p>


    “所以小刑，这部分剧情是怎样的？”</p>


    没想到，立香这个问题让刑部姬尴尬地张了张嘴。</p>


    最后说。</p>


    “抱歉，公主不晓得细节。”</p>

 第202章 事实证明读条太长真的会死

    刑部姬是魔兽玩家，但她玩的是《魔兽世界》，是个网游。在《魔兽世界》的时间线里，阿尔萨斯已经是巫妖王了。</p>


    而现在的时间线发生于那之前，属于《魔兽争霸》，是个即时战略游戏。刑部姬没怎么碰过。</p>


    不过作为一个喜欢研究设定的玩家，即使没玩过，她也了解过剧情设定。但也就是知道个大概，细节还是不清楚。</p>


    只有一个关键词，刑部姬一直记得。</p>


    “斯坦索姆，洛丹伦的城市，阿尔萨斯的人生转折点。他在那里和巫妖王耐奥祖的天灾军团大战了一场，之后就不顾一切地前往诺森德讨伐耐奥祖。最后反被操控，回国弑君，洛丹伦就此灭亡。”</p>


    “那个耐奥祖的精神控制这么厉害吗？”达·芬奇开始有些担心和耐奥祖对峙的时候，立香能不能挺得住了。</p>


    从者姑且不论，立香可是个人类。别说什么主角必胜之类的主观精神论，身为代理所长时刻要保持客观。</p>


    而且立香以前曾被某个希腊女神魅惑过，那女神甚至连医生都魅惑了。如果耐奥祖有这个本事，达·芬奇就得考虑些应对方案。</p>


    “毕竟巫妖王是《魔兽世界》里人气超高的反派之一啊。”刑部姬说，“而且他的天灾军团势力庞大，更不用说还有从者加持。说真的，想要挑战他，现在的战力肯定不足。”</p>


    “不能够！”惠惠突然出声道，“这个世界不存在爆裂魔法炸不平的东西！”</p>


    “我信，所以你先歇会儿吧。”立香应付地回答。</p>


    战力的事情以后再想，先解决眼下这个局面。兽人占领了斯坦恩布莱德，洛丹伦城迟早会知道，也一定会来救援。</p>


    现在只能等了，等援军一到，就杀出去。也有可能等不到援军就得行动。</p>


    因为达·芬奇已经在这房子周围检测到魔力反应了，而且是很不好的那种。</p>


    *****</p>


    并不是所有百姓都被抓走。少部分从镇子南边逃出，还有幸存的士兵。他们保护百姓退到树林里，又找了匹快马去洛丹伦城报信。</p>


    也就是三个小时，乌瑟尔带着几个白银之手圣骑士，骑着马率先赶到。</p>


    他是奉国王命令，先来侦察情况，确保百姓安全的。大军正在集结，随后就到。</p>


    这个时间点是半个小时后，领头的正是阿尔萨斯。</p>


    “是阿尔萨斯王子！王子来拯救我们了！”</p>


    “感谢圣光！我的家人有救了！”</p>


    “王子啊，请不要放过那群畜生！”</p>


    百姓们很快围过来。刚才他们还因为兽人的袭击而垂头丧气，对家人的安危忧心忡忡。一看到阿尔萨斯，就仿佛看到了救世主，眼中全是希望。</p>


    “大家放心！”</p>


    阿尔萨斯下了马，手里提着有米奈希尔纹章的圣锤，腰上挂着白银之手的圣契。</p>


    他翻开圣契，高举圣锤。神圣的光芒从圣契中迸发，集中在圣锤上，又洒向四面八方。</p>


    那是即使在白天也无比耀眼的光辉，却又如细雨一般温和可亲。沐浴在圣光中的人们不仅瞬间愈合了小伤，连心中的勇气也增长了。</p>


    “哦哦哦！是圣光！”</p>


    “阿尔萨斯王子万岁！”</p>


    “荣耀属于米奈希尔！”</p>


    人群沸腾了。阿尔萨斯很是欣慰地高声宣布。</p>


    “我以米奈希尔的名义向大家保证，这群践踏我们家园的兽人都得死！马上出发！”</p>


    又是一阵欢呼。阿尔萨斯精神抖擞，提着圣锤去找乌瑟尔了。</p>


    乌瑟尔有些惊讶。</p>


    “你来得也太快了，阿尔萨斯。”</p>


    又看了看阿尔萨斯带的人。法瑞克马维恩两个副官，外加少量圣骑士和不多的骑士。</p>


    “不应该只有这点人吧？步兵呢？”</p>


    “时间紧迫，我们骑马的先来了。步兵在路上。”</p>


    “我的孩子啊，你也未免太轻敌了吧？这群兽人里有术士，而且已经召唤了一些恶魔。”</p>


    阿尔萨斯不以为然。</p>


    “古尔丹都死了，剩下的术士还能召唤出什么像样的恶魔？抓紧时间吧乌瑟尔，侦察得怎么样了？”</p>


    乌瑟尔叹了口气。正因为他侦察清楚了所以叹气。</p>


    “兽人将百姓集中在广场，以此为中心展开阵型，少说也有三百人。广场那边有六个术士，似乎正在进行某种仪式。有少量恶魔卫士在看守。”</p>


    “肯定又是那些献祭生命召唤恶魔的伎俩！”阿尔萨斯一听就是满肚子火，“我们还等什么？出击！”</p>


    乌瑟尔想跟阿尔萨斯讲些与恶魔战斗的注意事项，毕竟这是阿尔萨斯第一次和恶魔交手。不过年轻人火气上来也不会听自己说，只能让他去了。</p>


    这边集结了十多位圣骑士，六十多骑兵。数量劣势，但也有得打。而且阿尔萨斯的实力货真价实，身为老师的乌瑟尔很清楚。</p>


    于是他说。</p>


    “那么进攻的事就交给你了，阿尔萨斯。把镇里逃出来的步兵也都带上，我一个人保护百姓就够了。等你胜利的好消息。”</p>


    “当然！”</p>


    王子点上所有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圣骑士们纷纷打开圣契，吟唱着祝福的魔法，强化众人的躯体和武器。</p>


    阿尔萨斯则是站在队伍中间，脚下蔓延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光圈。身在其中，士兵们的铠甲就能变得更加坚固。</p>


    阵型摆好，阿尔萨斯高举圣锤。</p>


    “为了洛丹伦！进攻！”</p>


    *****</p>


    反攻斯坦恩布莱德的战斗打响了。人类军队直奔广场，要赶在百姓被献祭之前将他们救出。</p>


    严阵以待的兽人也是骑兵打头，步兵在后。两边的军阵一下子混在一起。</p>


    人类虽然数量少，但武器装备优于兽人，更有圣骑士参战。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强，以一敌五都不是问题。</p>


    说到白银之手骑士团的圣骑士，那可是洛丹伦的精英部队。人类联盟在第一次战争中失败后，决定训练一种兼具战士作战能力和牧师治疗能力的新兵种，这就是圣骑士。</p>


    他们使用圣光的力量强化自己和同伴，还会用圣光术快速愈合伤口，用纯净术祛除毒素或者诅咒。他们本身也和战士一样穿板甲，更有让自己短时间内无敌的“圣盾术”这种bug技能，很难被打败。</p>


    圣骑士是第二次战争中人类的主力，圣光对恶魔和亡灵有着超乎寻常的效果。普通刀剑难以杀死的恶魔，被圣光一照立刻就虚了。这大大削弱了兽人术士们的作用。</p>


    今天这一幕即将重演，阿尔萨斯很有信心。</p>


    以他为中心，圣骑士和骑士们迅速突破了兽人最外层的防线。前面已经能看到广场中央那座雕像了。</p>


    而通往那里的路上自然挤满了更多的兽人。</p>


    “呵呵呵，可算是来了。”</p>


    玛尔隆戈冷笑着。他已经和部下在广场布好超大的魔法阵，百姓们全被捆住，扔在法阵中间。术士们围着法阵等距离站好，正在吟唱法术。</p>


    其实这个法术吟唱才开始没多久，玛尔隆戈故意如此。他就是要当着那些圣骑士的面，把一份大礼砸到他们脸上。</p>


    那就是末日守卫，一种巨型恶魔，第二次战争中连圣骑士也会感到棘手的存在。召唤末日守卫需要献上大量活祭，靠法阵中的百姓已经足够了。</p>


    顺便一提，关着迦勒底的房子周围也准备了一个小型法阵。广场的法阵启动后，小型法阵会将迦勒底的三个人献祭，作为备用。小型法阵还兼具结界功能，足够将迦勒底关在里面。</p>


    如果这还不行，玛尔隆戈就会献祭其他兽人。这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吧？难不成你以为这些兽人苟活到现在，是为了颠覆洛丹伦王国吗？</p>


    怎么可能。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胜算，知道终会客死他乡。但在那之前，他们要将心中的黑暗，憎恨，混沌，全都释放出来。</p>


    所以兽人们明知敌不过圣骑士，但依然一个一个扑上来。他们的斧子只会向着敌人的头颅招呼，全然不会防御自己的身体。</p>


    他们没有治疗，身体的伤痛化作愤怒的吼叫，催促着双手赶紧挥动武器。</p>


    即使被打倒，无法站立，他们也会死拖着人类士兵的腿。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战斗到底。</p>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牺牲后的灵魂会成为玛尔隆戈召唤法术的燃料，能更稳妥地召唤末日守卫。</p>


    什么？你说如果够召唤了就不用牺牲？</p>


    开什么玩笑。能召唤一个，为什么不尝试召唤第二个呢？</p>


    今天到这里来的兽人，没有一个打算活着出去！</p>


    “睁大眼睛看清楚吧圣骑士们！这就是部落的怒火，这就是燃烧军团的力量！”</p>


    随着玛尔隆戈的大吼，法阵升起绿色的光柱。魔力汇聚在半空，逐渐形成圆形，而且在一点点扩大。</p>


    那就是即将形成的传送门。与此同时，法阵中的百姓全都失去活力，昏死过去。他们的灵魂正被法阵吸走。</p>


    “可恶！”</p>


    阿尔萨斯着急了。兽人不要命的攻势远比预想的要激烈，完全是在用尸体阻止人类军队前进。</p>


    这样下去不好。</p>


    阿尔萨斯绕过两个纠缠自己的兽人，拿出最快的速度跑向法阵。有兽人试图攻击他，他一锤将对方打倒，就继续冲刺。</p>


    眼看要到广场了。</p>


    “休想过去，凡人！”</p>


    恶魔卫士们拦住了他。这些有着红色皮肤，黑色铠甲，手持巨斧的人型恶魔，比兽人还要高大不少。</p>


    他们组成了人墙。阿尔萨斯已经怒不可遏。</p>


    “给我滚开，恶魔！”</p>


    一脚踩在地上，圣光之力注入地面。阿尔萨斯周围燃起了神圣之火。</p>


    恶魔卫士们被这火焰灼烧，其损伤不亚于在身上留下十几道伤痕。但他们同样不会退缩。</p>


    “为了燃烧军团！”</p>


    抡起巨斧，强忍脚下的剧痛，奋不顾身地杀向阿尔萨斯。</p>


    “呃！”</p>


    他们的力气太大了。阿尔萨斯反应稍慢格挡了一下，立刻被一个恶魔卫士死死压住。</p>


    “喝啊！”</p>


    他奋力挺起圣锤，推开对方，马上有更多恶魔卫士包围了他。</p>


    传送门越来越大，阿尔萨斯却才杀了一个恶魔，仍旧无法阻止术士们。</p>


    “不！”</p>


    他只能近乎绝望地大喊，死战。</p>


    然后看到，周围的空间瞬间变成了淡绿色。</p>


    “什么？”</p>


    连玛尔隆戈也大吃一惊，这是他不曾料到的变化。</p>


    紧跟着，一个人影冲破兽人的防线，眨眼工夫就冲进了法阵。术士们急忙停止吟唱，向那人射出一支支暗影箭。</p>


    那人一阵闪转腾挪就全躲过去。她的手稍微挥了挥，所有术士头顶就出现一柄大斧，兽人步兵同款。</p>


    啪嚓——</p>


    落下去，术士们的脑袋全变成了两半。</p>


    直到这时，玛尔隆戈才看清这个搞突然袭击的家伙。她本该已经被另一个法阵献祭了。</p>


    “你！”</p>


    他匆忙准备的恐惧法术也未能完成。修玛一步迈过去，胳膊挥起来的同时造出长剑。</p>


    咔嚓——</p>


    一剑削掉了玛尔隆戈的脑袋。</p>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p>


    又一脚踢飞。法阵失去魔力供给，逐渐停止运作，传送门也消失了。</p>


    对着在地上滚动的头颅，修玛竖起了中指。</p>


    “独木难支的，是你们。”</p>

 第203章 大的要来了

    术士们一死，兽人的抵抗就成了最后的徒劳。残存的兽人连同恶魔卫士一起，没有悬念地被人类军队杀光。</p>


    达·芬奇松了口气。当她发现房子外面的法阵其实具有献祭功能时吓坏了，花了些时间才远程解除。</p>


    人类胜利了，但没完全胜利。</p>


    “该死……”</p>


    阿尔萨斯跑进广场，光看就知道有些人已经不行了。即使法阵消失，被法阵吸收献祭的灵魂也不会回来，所以无法复活。</p>


    圣骑士们挨个治疗，最后发现活下来的人不到一半。他们当中有的灵魂受损，奄奄一息，还是对阿尔萨斯表示着感谢。</p>


    但阿尔萨斯听不进去。年轻的王子紧握圣锤，抬不起头。</p>


    “殿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法瑞克安慰道，“兽人牢牢占据了主动，俘虏的生杀大权都在他们手中。您已经尽力了。”</p>


    “这怎么是一句‘尽力’就能带过的结果？可恶！”</p>


    咣——</p>


    圣锤被阿尔萨斯狠狠杵在地上，他摆摆手。</p>


    “不好意思法瑞克，能麻烦你替我和外面那些百姓说明情况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p>


    “呃，这当然没问题，但是殿下您真的没必要如此自责。这话可能不太恰当，我认为就算是换成乌瑟尔大人来，也基本是这个结果。”</p>


    “谢谢你，去吧。”</p>


    “是！”</p>


    法瑞克敬个礼，骑上马向南边去了。那边，马维恩又走过来。</p>


    “殿下，刚才帮忙的人已经带过来了，您要不要见一见？”</p>


    哦对，还有这个事。阿尔萨斯抬起头，调整好表情。</p>


    正跟立香四目相对。立香主动伸出手，想了想不对。对方可是王子，哪能握手？</p>


    要收回去的时候，阿尔萨斯却将他的手握住了。</p>


    “我是洛丹伦王子，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感谢各位的帮助。”</p>


    “啊，那个……不客气……”</p>


    立香没想到这位王子如此亲民，有些窘迫地收回手。他注意到马维恩的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对这个举动不满。</p>


    他还是略微低头行了礼。</p>


    “尊敬的王子殿下，我叫立香，这两位是修玛和惠惠。还有……”</p>


    立香启动手环，显示出的图像上有达·芬奇和刑部姬的影子。</p>


    “我是达·芬奇，旁边是刑部姬，见过王子殿下。您可以称呼我们为迦勒底。”</p>


    既然见到了阿尔萨斯，当然可以多透露些底细。不过现阶段只能到这个程度。</p>


    看着手环的影像，阿尔萨斯并不算很惊讶。</p>


    “通讯魔法？你们在什么地方？为何不出来见个面？”</p>


    “我们在诺莫瑞根附近，”达·芬奇说，“您看这背景里的机器。”</p>


    是有挺多金属制的东西，符合阿尔萨斯对诺莫瑞根的印象，虽然他没去过。</p>


    “那么……”</p>


    阿尔萨斯正想说些感谢的话，马维恩终于忍不住开腔了。</p>


    “殿下且慢。据我所知，这种通讯魔法非常高级，只有肯瑞托内部在使用，但我看他们并不像肯瑞托的人。还有刚才战斗中，凭空变出武器，空间变色，这些魔法我根本没见过。有必要弄清他们的来头。”</p>


    好家伙，当着我们的面说要搞清我们的身份。立香被马维恩如此直接的表现给惊到了，因为太过直接反而不好回答。</p>


    他给修玛使个眼神让她不要说话，又死死捂住惠惠的嘴，发出几声尬笑。</p>


    达·芬奇则是平静地说道。</p>


    “我们只是一个来自暴风城的魔法研究小团队，我们的一切工作都没有超出暴风城法师塔的要求。”</p>


    “暴风城？”</p>


    阿尔萨斯想起来了。昨天南海镇的雷德帕斯写了封战报送到洛丹伦，其中提到有三个来自暴风城的帮手。</p>


    他很欣慰地点着头。</p>


    “原来你们就是帮助了南海镇的勇士，感谢你们为洛丹伦做的贡献。”</p>


    “举手之劳，殿下。”立香顺着说道，“我们听说洛丹伦正被瘟疫和兽人困扰，若殿下不弃，我们愿意相助，为殿下分忧。您可以当做是暴风城人民对洛丹伦带领联盟打赢战争的感谢。”</p>


    这套词立香没白准备，阿尔萨斯的喜悦之色可说是相当明显了。马维恩还想说什么，阿尔萨斯打断了他。</p>


    “不管这些人什么身份，他们终究是提供了两次帮助，那我有什么理由去怀疑他们呢？”</p>


    王子都这么说，马维恩也不敢再有意见。</p>


    这样就算是成功和阿尔萨斯接触了，立香松开了捂着惠惠嘴的手。</p>


    “哇，憋死我了。”大魔法师抱怨道。</p>


    “那么迦勒底，我以洛丹伦王子之名，宣布你们是军方认可的民间协助者。”</p>


    阿尔萨斯上了马，看着马维恩。</p>


    “就暂时请你们和马维恩一同行动。如果我有事需要帮忙，会通过他传达给你们，期待你们能有更活跃的表现。马维恩，为我们的勇士准备相应的金币。”</p>


    “是，殿下。”马维恩说，悄悄龇了下牙。</p>


    “你今天和迦勒底就留在这里，步兵队随后就到。你们帮百姓修复房屋，安顿好大家。明天我会给你们进一步的指示。”</p>


    布置好任务，阿尔萨斯一牵马头，带着圣骑士和骑士们撤走了。</p>


    他前脚刚走，后脚惠惠和修玛就死死盯着马维恩。马维恩也是不客气回敬了怀疑的眼神。</p>


    “既然是殿下吩咐，”他又对立香说，“我希望你们不要做出任何可疑举动，辜负殿下的好意。而且我还没有完全信任你们。”</p>


    “我们也一样。”惠惠毫不客气，“你就小心点别被我强大的魔力吞噬吧！”</p>


    “先说好她可没开玩笑，”修玛也在帮腔，“毕竟我们的战斗力你们已经见识过了。”</p>


    立香实在没心情搭理她们俩，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p>


    还好，兽人专注于献祭百姓，所以镇里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p>


    但愿那些饭馆旅店都还完好，他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呢。</p>


    *****</p>


    洛丹伦王宫，晚餐过后，泰瑞纳斯将阿尔萨斯单独叫到寝室去，听他详细报告斯坦恩布莱德的战况。</p>


    这算胜仗，只是并不值得高兴。老国王在椅子上咳嗽两声。</p>


    “竟然连术士都出现了。”</p>


    “而且为首那个术士，”阿尔萨斯说，“其穿着和使用的法杖与古尔丹很相似，应该是暗影议会的成员。”</p>


    “暗影议会啊……”</p>


    在兽人部落，暗影议会具有最高指挥权，部落大酋长也不过是他们扶持的代理人。所以兽人经常会以暗影议会术士为中心来编制部队。</p>


    而这样的术士出现在斯坦恩布莱德的战斗中。</p>


    泰瑞纳斯点了点头。</p>


    “如此说来，孩子，你重创了那些兽人。没有暗影议会术士的指挥，兽人应该很难再组织起有威胁的袭击了。”</p>


    阿尔萨斯耸耸肩。</p>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术士。”</p>


    “比起术士，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p>


    老国王神色凝重。</p>


    “斯坦恩布莱德上午派出一部分士兵，中午就遭到兽人袭击。而且连暗影议会术士都出动了，说明他们在短时间内就得到了很可靠的消息。”</p>


    阿尔萨斯自然明白什么意思。</p>


    “镇里有奸细，父王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但我想象不出理由。难道只是为了报复父王的决定，或是对现状不满，就引狼入室？”</p>


    “一般人确实不会这么想。但，如果是被蛊惑了呢？”</p>


    泰瑞纳斯注视着阿尔萨斯。阿尔萨斯皱起眉头。</p>


    “父王的意思是，诅咒神教搞的鬼？”</p>


    “可能性很高吧？”</p>


    “但他们到底什么目的？”</p>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在遵循纯粹的恶意，就像这群兽人一样。仅仅是为了破坏而破坏。”</p>


    目的姑且不论，泰瑞纳斯确信今天的战斗恰好同时说明了两件事。第一，兽人的威胁进一步减小。第二，已经不能继续放任这个诅咒神教胡来了。</p>


    砰砰砰——</p>


    “陛下，有急事！”</p>


    门外响起急促的声音。阿尔萨斯开了门，一个士兵迫不及待地走进来，跪在国王面前。</p>


    “这是来自安多哈尔和壁炉谷的报告，用狮鹫加急送来的！”</p>


    他呈上两封书信。阿尔萨斯拿过来递给泰瑞纳斯。</p>


    老国王一看，顿时呆若木鸡。</p>


    *****</p>


    就在下午，洛丹伦东部的两座城市，安多哈尔和壁炉谷的地界内，发现了不少被瘟疫感染的人。</p>


    两座城市相距很远，疫情却差不多同时被发现。如此一来，城市之间的道路，村镇，全都不安全了。</p>


    这连起来的面积顶得上四个提瑞斯法，泰瑞纳斯不得不采取更多措施。虽然他很想好好休息几天，但至少明天他必须开一整天会。</p>


    “该死的邪教。”</p>


    从寝室出来的阿尔萨斯浑身发热，那两封信着实把这个年轻人气得够呛。他怎么也没法在屋里待着，打算到兵营去散散心。</p>


    正巧在路上遇到了乌瑟尔。</p>


    “我以为你回骑士团总部休息去了。”阿尔萨斯说。</p>


    “唉，跟你一样，没心情歇着啊。”乌瑟尔笑着回答。</p>


    “你也听说安多哈尔和壁炉谷的事了？”</p>


    “是啊。陛下说什么没有？”</p>


    两人聊着聊着就来到兵营的大院，看来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士兵还不少。大家要么在对练，要么在讨论。</p>


    阿尔萨斯叹了口气。</p>


    “父王说明天要开会，准备实施一次大规模的搜查，把诅咒神教全挖出来。”</p>


    “好啊，这活可以交给我们来弄，但是瘟疫也得想办法控制。这个事，我一直觉得还是让肯瑞托正式出面比较好。”</p>


    “提瑞斯法的时候不是吗？”</p>


    “那会儿他们就是来采个样，”乌瑟尔有些不满，“交代一下应对方法就走人了，说急着研究。主要工作还是骑士团干的。但既然知道这瘟疫和魔法有关，还是应该让肯瑞托派专人跟着咱们一起行动。”</p>


    “放心吧，父王已经给肯瑞托写信正式要求协助。这可是国王命令，他们会派人来的。”</p>


    “真希望他们能派些靠谱的人来。”</p>


    说着，乌瑟尔忽然冲阿尔萨斯怪笑。</p>


    “要是派她来，可就好了呀。”</p>


    阿尔萨斯的脸变红了些，甚至有些无措。</p>


    “乌瑟尔，你这是什么语气？是不是她又怎的？”</p>


    “哈，我都没说名字，你就知道了。明明两年没见面。”</p>


    “好了，你这不正经的圣骑士。怎么突然说这个？”</p>


    “行行行，不说这个。”</p>


    乌瑟尔感觉再说下去自己可能要挨揍，于是换了话题。</p>


    “那就说说迦勒底吧。”</p>


    阿尔萨斯的不快没有消失，甚至增加了些。回来的路上乌瑟尔就提过一嘴。</p>


    “你也不相信他们吗？”</p>


    “我只是觉得非常时期应该更谨慎。”乌瑟尔收起笑容，严肃地说，“诅咒神教擅长隐藏身份。既然他们要与洛丹伦为敌，安插些眼线也合情合理。”</p>


    “我相信我看到的。”</p>


    “而我更相信我调查到的。我已经派人给暴风城送信了，让他们查一下这个迦勒底。孩子，多些小心总没错。”</p>


    “好吧，虽然我觉得是浪费时间。”</p>


    阿尔萨斯随口回答。想了想，他走向那些正在对练的士兵。</p>


    今天的心情真是一团糟，就找几个倒霉蛋稍微切磋一下吧。</p>

 第204章 搭讪前应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迦勒底在斯坦恩布莱德过了夜，也修了一晚上房子。</p>


    惠惠和修玛不时在抱怨，特别是惠惠。这家伙有每天放一发爆裂魔法的习惯，一天不放就浑身难受。到晚上她终于忍不住了，缠着立香跟她去放爆裂魔法。</p>


    因为她放完就会瘫痪嘛，得有个人把她背回来。立香实在是拗不过，只能答应。</p>


    他提前跟马维恩打好招呼，让马维恩通知百姓们一声，待会儿听到大爆炸不要惊慌，不是兽人又杀过来了。今天这事一过，大家现在都是惊弓之鸟。</p>


    轰隆——</p>


    随着镇子外面的平原传来震天巨响，惠惠舒舒服服地倒下，当场睡着。</p>


    我到底召唤了个什么啊？背着惠惠回去的立香不禁如此想到。</p>


    就在他担心接下来会不会继续白天修房子晚上听爆炸的时候，第二天早上，他们等来了阿尔萨斯的信。</p>


    鉴于兽人已经遭到重创，洛丹伦王宫将不再把兽人视为威胁，接下来要全力解决诅咒神教和瘟疫问题。国王组织了几路队伍，分头前往那些报告有疑似邪教势力出现的地方。</p>


    其中一个地方分给了马维恩，是位于斯坦恩布莱德以北，安多哈尔市以南的小镇安卡维尔。</p>


    “确保镇里没有邪教势力，这就是今天的任务。”</p>


    饭桌上，马维恩花了大篇幅介绍国王的决策，关于任务只说了简单几句。</p>


    “所以具体怎么做？”立香问。</p>


    “邪教常常会使用一些带有魔法的物品，这个让圣骑士来找。至于你们，就在镇里走一走，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p>


    “开什么玩笑？”修玛斜着眼睛反驳道，“我们一群外人，怎么可能看出来谁可疑？”</p>


    “就是啊。”惠惠也说道，“哪会有人把邪教两个字写在脸上啊？”</p>


    马维恩冷笑一声。</p>


    “哼，这才第一个任务就开始叫苦，殿下真是太看得起你们了。”</p>


    “我知道了。”</p>


    在修玛和惠惠发作前，立香赶紧开口把这事接下来。</p>


    确实不好弄，但也不是毫无头绪，凡事都要试一试才知道嘛。</p>


    于是吃过早饭，马维恩带上几个圣骑士，少量步兵，和迦勒底一起朝安卡维尔出发了。</p>


    *****</p>


    安卡维尔虽然是安多哈尔以南的第一座小镇，但镇里暂时还没发现被感染的人。所以小镇也是严加防范，任何外来人员都要接受详细的身体检查。</p>


    即使是马维恩的部队也不例外。所有人用了一个小时通过检查，进入安卡维尔的城镇大厅，见到了镇长。</p>


    两边一聊，马维恩知道自己来晚了。</p>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p>


    昨天卫兵恰好抓到了一些人在交换诅咒神教的宣传物。除了写满反对洛丹伦言论的小册子，还有些光是看了就感觉不舒服的东西，现在被放在城镇大厅的某个房间里，严加看管。</p>


    马维恩让圣骑士们去看了看，不出所料。</p>


    那是几个人偶，和孩子们玩的娃娃很像，大小也相似。但是被施加了魔法，不过可能已经失效。</p>


    至于这魔法原本是干什么用的，如果有专业法师在场，应该能从残留的魔力痕迹中查出来。</p>


    马维恩瞧了瞧立香。</p>


    “你们不是专业的魔法研究团体吗？来瞧瞧这些东西，看看能不能弄清它们的作用。”</p>


    这应该能行吧？立香和达·芬奇对视，达·芬奇回了他一个wink。</p>


    “好的。”</p>


    他拿过一个娃娃，靠在手环上，方便达·芬奇准确收集里面的魔力痕迹。</p>


    哦，不用担心迦勒底的魔术体系能否与艾泽拉斯相适应。其实早在南海镇的时候，达·芬奇就让立香抽出时间，找个没人的地方解放手环的魔力侦测功能，然后利用侦测到的魔力做了几个假想实验。</p>


    这样能多少弄明白两个世界的魔力运作方式有哪些相同之处。别问，问就是天才的技术。</p>


    所以这娃娃的功能，达·芬奇也能说出个一二三。</p>


    十多分钟后。</p>


    “嗯，感觉它们是某种终端。”</p>


    马维恩一皱眉。</p>


    “终端？什么意思？”</p>


    “比如有一个能释放出特定结构魔力的东西，这些娃娃就是专门用来接受那些魔力的。进一步猜测的话，可能是用来通讯。”</p>


    “又是通讯魔法吗？”</p>


    “也许吧。毕竟只是些魔力残留，想彻底弄清楚还是不可能的啦。”</p>


    不知是同意了达·芬奇的话，还是觉得迦勒底有点言过其实。马维恩抱着胳膊，表情有些微妙。</p>


    也罢，等带回洛丹伦城，再找法师来详细查查吧。</p>


    “其实比起邪教，还有个事更让我着急。”</p>


    见马维恩对那些娃娃没什么兴趣了，镇长马上说了另一件事。</p>


    “有个……呃，小怪物，我想请各位帮忙除掉。”</p>


    *****</p>


    镇子东边那条道上，路过的第一片小山包附近，半个月前来了个小怪物。</p>


    他的个头也就到人的腰部，和侏儒差不多。虽然是人型，但是脑袋跟身体一样大。圆滚滚的身子，细胳膊细腿，找不到嘴在哪里，鼻子还套着鼻环。</p>


    最主要的，这东西的头根本不像人，更像牛。</p>


    是什么姑且不说，总之这个怪物现在就盘踞在山包那里，时不时出来打劫。秋收开始以后，已经有好几支车队被他抢了。</p>


    别看他个子小，却拿着剑和盾，而且十分能打。不管镇里怎么增派人手都拿不住他。镇长甚至有些担心，要是怪物冲进镇里，卫兵们能不能挡住。</p>


    幸运的是，这怪物只抢东西不杀人。但这也不是放过他的理由。</p>


    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迦勒底的头上，也是刑部姬让达·芬奇主动请缨。</p>


    因为那个怪物听描述，恐怕是个牛头人。</p>


    “牛头人？”</p>


    前往山包的路途中，马维恩听刑部姬说了这个词。</p>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那辆离他很远的马车上。马车拉着些箱子，载着几个假扮成农民的士兵，负责引诱怪物。</p>


    想了一会儿，马维恩想起自己听过一些有关牛头人的事。</p>


    “我听说那好像是在遥远的西边大陆定居的种族。有牛的头和蹄子，而且很高大，不是侏儒的体型。”</p>


    “也许这个是牛犊子。”骑在马上的惠惠马上说。</p>


    “哪有生出来的牛犊子当山大王的啊？”立香汗颜。</p>


    “毕竟是怪物，不能用常识理解。”和惠惠骑同一匹马的修玛补充道。</p>


    怪物也得用常识理解啊，刑部姬心想。</p>


    她劝达·芬奇接下这个任务的原因很简单。《魔兽世界》里不存在那么矮小的牛头人，也不可能有当山大王的牛犊子。</p>


    话说回来，牛头人一个游牧种族根本没有造船技术，不可能到这边的大陆来。</p>


    所以那个怪物八成是从者。既然他不杀人，那么落单的可能性很高。</p>


    咣——</p>


    这边几个人还在斗嘴，前头的车队突然一声巨响，尘土漫漫，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在了地上。</p>


    士兵们连忙下车。待尘土散去，他们就看到了那怪物拦在车前。</p>


    举着剑。</p>


    “呔！此山是俺开，此树是俺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p>


    “出，出现啦！！”</p>


    士兵们也是非常听话，撇下马车掉头就跑。他们都领教过怪物的厉害，被那个牛头撞一下能疼两三天。</p>


    怪物也不追，灵巧地跳上马车，扑在一个箱子上。</p>


    “嘿嘿，俺的宝箱。”</p>


    脸蛋在箱子上蹭来蹭去，满心欢喜地打开。</p>


    “啊！”</p>


    发现空无一物。吃惊的怪物连忙打开其他箱子，全是空的。</p>


    “别找了，车上什么都没有。”</p>


    趁怪物愣神的工夫，修玛和惠惠已经过来了。</p>


    “那就是怪物啊，果然是个从者。”</p>


    其实从怪物落地的时候达·芬奇就侦测出结果了。再近距离观察，确定是个fighter。</p>


    “嗯？”</p>


    怪物看到修玛惠惠，一个空翻跳下车，用那两条小到快要看不见的小腿冲了过来。</p>


    来得好。修玛看准距离，开始造剑。</p>


    但是。</p>


    唰——</p>


    明明还有十多米远，明明那怪物的速度也不快，却突然一个超级加速，眨眼间就冲到修玛腿边。</p>


    “好快！”</p>


    修玛吃了一惊，正想踢开对方。</p>


    怪物却冲她傻笑起来。</p>


    “你好啊，妹子！刚刚你有没有看到几个逃走的人？他们一定是把俺的宝物都偷走了！”</p>


    …………</p>


    ……</p>


    场面总之就是非常尴尬。</p>


    怪物笑得贱兮兮的，冲着修玛和惠惠摇小尾巴。立香和马维恩站在后面傻眼，不知道该怎么办。</p>


    刑部姬倒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对同样傻眼的达·芬奇说。</p>


    “那家伙叫【哀木涕】，确实是牛头人战士。”</p>


    她的声音顺着修玛的手环传出来。怪物原地转个圈，一举小手。</p>


    “没错，俺就是人见人爱的哀木涕！”</p>


    扭了扭屁股。</p>


    “嘿嘿，怎么样妹子？有没有被俺迷住啊？”</p>


    …………</p>


    ……</p>


    啪——</p>


    修玛踩住哀木涕的脑袋，然后以专业的颠球动作把哀木涕颠起来，一脚踢高。</p>


    等哀木涕落下来的时候，惠惠已经举起了法杖，以专业的击球动作。</p>


    砰——</p>


    本垒打，哀木涕飞进了远处的山包。接着法杖被惠惠拿平，魔力填充。</p>


    没有吟唱，没有真名，只有面无表情的施法。混乱的魔力急速在山包聚集。</p>


    而修玛和惠惠已经转过身去。</p>


    轰隆——</p>


    在爆炸带来的大风中，走向呆若木鸡的立香，机械地说道。</p>


    “搞定了，回吧。”</p>


    *****</p>


    洛丹伦西北海岸某个地方。</p>


    兜帽男坐在大石头上，向北方眺望。他保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了，如同雕像。</p>


    有些小螃蟹以为他是死物，在他的靴子上爬来爬去。</p>


    “终于来了。”</p>


    忽然他这样说，站起来，螃蟹们全吓跑了。</p>


    他的目光集中在海面，远处有个越来越近的人影。</p>


    是耐奥祖最后召唤的从者，那个白色军服的女人。她奉耐奥祖的命令，从诺森德赶来支援接下来的行动。</p>


    而她赶来的方法也很有特色。</p>


    咔咔——</p>


    她在海面上散步，脚下是一道冰面，从诺森德的海岸一直延伸过来。每走一步，冰面就延长一些。</p>


    她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就这样踏上洛丹伦的海岸。望着兜帽男。</p>


    “居然到这里来接我。”</p>


    说完，身后那条冰面碎裂，从洛丹伦碎到诺森德。</p>


    兜帽男走过来。</p>


    “主要是怕你找不到路。”</p>


    女人耸着肩笑道。</p>


    “呵呵，你不如直接说怕我到处溜达，不干正事。”</p>


    “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当我这样说了。”</p>


    “很好。来趟新地方不容易，就让我先逛一逛吧。”</p>


    我靠，你来真的啊。</p>


    兜帽男一阵头疼。他听克尔苏加德说这女人抵抗了耐奥祖的精神控制，而且我行我素。这种人别说能不能派上用场，一时兴起说不定还会叛变。</p>


    他想了想，说道。</p>


    “克尔苏加德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至少干活的时候你得随叫随到。”</p>


    “看我心情吧。”</p>


    女人打量着兜帽男，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p>


    “呃……”</p>


    “【舒瑞克】。”兜帽男说，“同伴的名字得记清楚吧，【艾斯德斯】？”</p>


    “啊，也许吧。”</p>


    艾斯德斯从舒瑞克身边走过。甩起她的长发，回了一个期待强敌的眼神。</p>


    “如果你够强的话，呵呵。”</p>

 第205章 好汉饶命

    “你们在干什么啊！？”</p>


    忍着不想吐槽的立香终于忍无可忍，大叫着跑向被夷平的山包，哦现在不能叫山包了。</p>


    来之前不是商量好试着拉过来当同伴吗？</p>


    修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p>


    “因为那东西太烦人了。”</p>


    “就是。”腿软的惠惠斜靠着修玛，“我还以为是蚂蟥在腿上蹭呢。”</p>


    达·芬奇更是哭笑不得。仔细一看，哀木涕的反应还在。虽说不是全力，但能扛住爆裂魔法，起码挨揍这块哀木涕非常合格。</p>


    “你醒醒啊！”</p>


    满地的碎石里，立香找到了熏黑的哀木涕。这头牛昏过去了。</p>


    “没事啦御亲，”刑部姬不在乎地说，“没冒光那就安全。”</p>


    “而且多亏了惠惠这一发，”达·芬奇也说，“后面的事情好解释了，对吧？”</p>


    立香马上明白了达·芬奇的意思，把哀木涕背起来，朝马维恩走去。</p>


    马维恩刚从爆裂魔法的震撼中回过神。他没参加过与兽人的战争，但他觉得即使在那场大战中，这种轻易改变地形的魔法也不会多见。</p>


    “他死了？”看到立香过来，马维恩问道。</p>


    “意识模糊而已。”立香笑笑说，“他刚才说知道错了，想痛改前非。既然这样，不如让他跟着我们如何？”</p>


    “啊？”</p>


    马维恩严肃起来，甚至有些警惕。</p>


    那个法师已经够可以了，现在还要收服怪物？</p>


    “这我不能同意。我说过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们。”</p>


    果然是这话，达·芬奇懂。马维恩是担心事态超出控制，毕竟阿尔萨斯不在这里。</p>


    “可他没有害人。”她说，“至少让他干干活，将功赎罪嘛。”</p>


    “这种怪物唯一的赎罪方法就是死，而且看那模样就知道是个野蛮的家伙。到时候他又发飙，镇里的人怎么可能制住他？”</p>


    “那我们就和他一起在镇外过夜吧。”</p>


    立香提出这个建议。这下不光马维恩，修玛和惠惠都疑惑了。</p>


    “就为了这个牛犊子？”修玛背起惠惠说。</p>


    “就是，我还想在旅店的床上好好睡呢。”被修玛背着的惠惠说。</p>


    “你们俩能不能别老捆绑发言啊。”立香仿佛在听3d环绕，“这样可以吧，马维恩先生？”</p>


    “唔……”</p>


    出乎意料，马维恩还以为立香会继续争辩。他都准备好反驳了。</p>


    这么一弄，怎么好像是自己不通情达理似的？</p>


    不行不行，不能心软。他咳了两声。</p>


    “就按你说的办。”</p>


    *****</p>


    话是那么说，马维恩也不会就那么把迦勒底扔在外头。</p>


    他在镇里找了几个帐篷，帮迦勒底搭好，又送去吃的喝的。</p>


    “虽说是为了照顾百姓的情绪。但你们要是出了事，我也没法跟殿下交代。”</p>


    他这样说，之后晚上就没再出现。</p>


    立香也习惯了。</p>


    所谓的信赖关系不是一天两天能构建的。无论对方如何怀疑，只要自己在行动上表示出诚意，互相信任就只是时间问题。</p>


    比起这些。</p>


    “都说了，俺不服！”</p>


    晚饭的时候，立香又劝说哀木涕和自己结下契约。哀木涕还是不从。</p>


    这蠢牛醒过来的时候就一肚子火。立香要拉他进组，他死活都不愿意。</p>


    “那怎么做你才能服气？”</p>


    帐篷外，篝火边，立香笑着脸。</p>


    哀木涕则是望着夜晚的天，眼珠一转。</p>


    “得给俺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俺都没来得及表现就被打了，怎么也得让俺露两手是不是？”</p>


    惯例的不打不相识，可也是。士兵们的描述没有参考价值，要确定从者的战斗力，还是得来场从者间的战斗。</p>


    “行吧，当消食了。我来陪你玩玩。”</p>


    修玛说着站起来。但是哀木涕一扭头。</p>


    “谁说跟你打了？”</p>


    然后指向惠惠。</p>


    “来，小萝莉，跟俺过两招！”</p>


    “哈！？你说谁小萝莉呢！？”</p>


    惠惠蹦起老高。哀木涕一扬头。</p>


    “哼，平得像飞机场，不是萝莉是什么？”</p>


    “你特么……”</p>


    眼看惠惠脸涨得通红，拳头都硬了。立香连忙叫停。</p>


    “慢着慢着！要打也是跟修玛打吧？惠惠一个法师，而且是已经用过每日一爆的半瘫痪法师啊！”</p>


    “那俺管不着！可别忘了，就是这小萝莉的魔法把俺轰晕的！”</p>


    说着，哀木涕又露出贱兮兮的笑，来回扭腰，跳起小舞。</p>


    “还是说怎么的？小萝莉只会偷袭，不敢正面刚吗？呼呼呼，什么迦勒底也不过如此嘛！”</p>


    这下别说惠惠，达·芬奇的仇恨都拉起来了。</p>


    她听刑部姬说过，哀木涕这个名字谐音mt，也就是main tank，主坦克。在《魔兽世界》以及不少网游里，坦克指的是负责吸引敌人火力，保护队友的人。主坦克自然是队伍里的主要承伤位。</p>


    所有坦克都要学嘲讽技能以便让敌人关注自己。显然哀木涕的嘲讽非常给力。</p>


    “打就打！”</p>


    惠惠扔下法杖，袖子一撸，走到一边。哀木涕也乐呵呵地走过去。</p>


    这种战斗根本没有打的意义吧？结果显而易见啊。</p>


    立香正琢磨怎么阻止两人。管制室里，喝可乐的刑部姬满不在乎地说。</p>


    “不用担心，御亲。”</p>


    “可是一个战士和一个法师……”</p>


    “惠惠可不是一般的法师。”</p>


    说话间，哀木涕已经挺起盾牌，使出战士的技能“冲锋”，也就是他靠近修玛时用的那招。</p>


    “杀呀啊！”</p>


    瞬间就冲出二十多米，冲撞惠惠的膝盖。</p>


    但是惠惠竟然反应过来了，侧身躲过去。哀木涕用力过猛，急忙刹车。</p>


    返身起跳，刚要挥剑。</p>


    啪——</p>


    被惠惠一拳捶在脸上。</p>


    “傻牛！对付你何须爆裂魔法？以我这来自深渊的魔力回响，就足以粉碎你的身躯！”</p>


    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修玛看得直吹口哨，立香也不像刚才那么着急了。</p>


    “你看，公主就说吧？”</p>


    刑部姬放下可乐，打开一袋虾条。</p>


    “红魔族不光学魔法，也练体术。而且别看惠惠好像营养不良似的，其实体术相当厉害。论筋力只比修玛差一些。”</p>


    嗯，看来确实如此。</p>


    当刑部姬把这些设定讲完的时候，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哀木涕已经跪在惠惠脚边不停磕头。</p>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p>


    立香感觉很久没这么无语过了。所以这头牛除了耐打就没有别的长处，攻击能力低得令人发指。也是，你指望一个扛怪的mt能有什么输出呢？</p>


    好吧，有了总比没有强，缔结契约的事就这么定了。一个合格的御主要做到人尽其才。</p>


    但是敢不敢给我来点更靠谱的从者啊？</p>


    *****</p>


    提瑞斯法林地以东的小镇费尔斯通，是安多哈尔周边有感染病例的地方之一，已经被层层戒严。除了军队，任何人不得进出。</p>


    这里也是阿尔萨斯的目的地。整整一天他都在小镇里忙碌，到了晚上才有时间整理状况。</p>


    可说是非常不乐观。</p>


    “镇里所有粮食的储存和转运状况都弄清了。出去运粮的车队都接到命令返回，全在镇里了。”</p>


    城镇大厅里坐着阿尔萨斯。旁边立着的法瑞克向他报告，又看着阿尔萨斯面前瑟瑟发抖的镇长。</p>


    “这也不是镇长的错，请不用害怕。”</p>


    “呃，是是……但，我真的不知道……”</p>


    阿尔萨斯很理解地点点头。别说镇长想不到，他也没想到。</p>


    瘟疫不仅能感染人体，还能污染粮食。</p>


    起初发现有被瘟疫污染的谷物时，阿尔萨斯还以为是弄错了，比如看上去似乎冒绿烟，其实里面没事。</p>


    但是他从洛丹伦找来的法师鉴定之后，确认这谷物就是被污染了。甚至可以说，谷物是费尔斯通的污染源头。</p>


    这玩意儿明显比提瑞斯法那种瘟疫更强。所以提瑞斯法只是一个尝试，现在才是正戏吗？</p>


    “可恶！”</p>


    王子用力捶着桌子，吓了镇长一跳。法瑞克告诉他没事了，他连忙出去。</p>


    “殿下，事到如今还是应该尽快完善对策。”</p>


    对，这是当务之急。只感染人体的瘟疫，和人体谷物都能感染瘟疫完全不同。今后关于瘟疫的防范措施必须更加严格。</p>


    而这背后，果然还是诅咒神教在搞鬼吗？每次想到这里，阿尔萨斯就免不了上头。</p>


    或许乌瑟尔说得对。自己擅长冲锋陷阵，战场杀敌。但是对于看不见的敌人就无从下手，没有头绪。</p>


    甚至昨天连战场杀敌都没整明白。王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挫败感。不行，这样下去连觉都睡不好。</p>


    反正费尔斯通的事办完了，阿尔萨斯就和法瑞克连夜回了洛丹伦城。他想了想，没有回王宫。</p>


    而是去了白银之手的总部。</p>


    因为乌瑟尔派去暴风城的使者差不多回来了。</p>


    *****</p>


    哀木涕是落单从者。被召唤的地点是银松森林一带，时间他记不清了。两个月？也许更多。</p>


    在原作剧情里，哀木涕没少在洛丹伦这边逛，所以很熟悉地形。落地后没多久，他结识了另一个落单从者。</p>


    他管那个从者叫“铁疙瘩”。因为那人自称是改造人，全身都是金属。</p>


    “所以你连他的真名都没问啊？”</p>


    天亮吃早饭的时候，立香开始问哀木涕落单从者的事。没想到这牛不仅打架拉胯，脑子也是空的。</p>


    哀木涕一个劲地往嘴里塞面包。</p>


    “谁管咧？俺这名字也是随便起的，反正人家能听懂就行呗。”</p>


    “那接下来呢？你们怎么活动的？”</p>


    “俺是觉得开开心心就好啦，可是铁疙瘩不那么想，说要弄清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对俺来说其实跟回家一样。”</p>


    改造人和哀木涕在森林里找了个废弃矿洞当据点，每天出去收集情报。几天过去了，还是毫无头绪。</p>


    然后某一天，他们遇到了另外两个从者。对方有御主，还邀请他们加入。</p>


    哀木涕拒绝了，因为那个御主麾下没有妹子。加上他出言不逊，两边动起手来。</p>


    对方是一个双持匕首的刺客，一个有些不正经的法师。战斗开始双方势均力敌，但后来来了个飘动的骷髅法师，自称克尔苏加德。</p>


    他一来，哀木涕这边立刻落入下风。改造人被打得很惨，哀木涕拼了命才扛着他逃走。</p>


    他们运气不错，第二天，在洛丹伦城附近遇到了一群来自铁炉堡的矮人运送火药。哀木涕记得铁炉堡和诺莫瑞根很近，便请求矮人们把改造人带去诺莫瑞根。以侏儒的科技水平应该能修好。</p>


    矮人们同意了。从那以后哀木涕就独自在洛丹伦游荡，再没见过改造人。也不知道修好没有。</p>


    “所以那两个应该就是耐奥祖的从者了。”达·芬奇说，“小刑，听描述能判断出来吗？”</p>


    刑部姬连连摇头。</p>


    “这比画个剪影猜角色还难啊，公主来不了。不过等等，你说那个骷髅法师是克尔苏加德？”</p>


    “嗯，错不了！”哀木涕点头，“这名字俺的记忆里有，不可能听差！”</p>


    确实不可能，但这就和刑部姬掌握的设定不一样了。</p>


    因为按照剧情，克尔苏加德变成巫妖的地点是太阳井。那时的阿尔萨斯已经是死亡骑士，洛丹伦已经毁灭。</p>


    也许是耐奥祖觉得人手够了，更需要马上转化出一个强大战力？不知道。</p>


    “迦勒底。”</p>


    大家正在讨论，马维恩领着士兵来了。</p>


    人数有点多，而且他的表情也不对劲。很严肃，还有点可怕。</p>


    立香正想问话，士兵们忽然把他和从者们围了起来。</p>


    马维恩注视着立香。</p>


    “跟我去见殿下，希望你们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p>

 第206章 召唤时请专心致志

    安卡维尔城镇大厅内，闲杂人等全被请出去。只有阿尔萨斯和他的部下们留在这里，准备进行一场审问。</p>


    “看清了吧？”</p>


    王子端坐在镇长的座位上，投下严厉的目光。其他士兵也都紧盯着立香，他正在看一封信，是乌瑟尔的使者从暴风城带回来的。</p>


    从者们不被允许进入。虽然修玛和惠惠表示硬闯也要闯进去，但被立香劝阻了。</p>


    他放下信，点点头。</p>


    “很好。”</p>


    阿尔萨斯顿了一下。两边的法瑞克和马维恩已经站在立香身后，就等王子一声令下，把立香拖出去绞死。</p>


    但阿尔萨斯没有下令，只是面有怒色。</p>


    “迦勒底，你们对我说谎，伪装身份接近我，本该直接死刑。不过，你们确实为洛丹伦做了好事，我也看在眼里。所以我只给你们一次解释的机会。说吧。”</p>


    “殿下请息怒，此事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p>


    达·芬奇从容地道个歉。阿尔萨斯发现迦勒底隐瞒身份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对策。</p>


    “因为我们有些不能轻易说出的实情。如果刚见面就直言相告，殿下必不肯信。我们只能先想办法博得殿下的信任，接近殿下，再找机会说出真相。”</p>


    “我想现在就是你的机会。”</p>


    “是的，所以我们接下来说的事情不会有一句谎言。只不过，此事不便让太多人知道。”</p>


    马维恩瞪起眼睛，手按在剑上。法瑞克摇摇头示意他冷静。</p>


    阿尔萨斯想了想，一挥手。</p>


    “除了法瑞克马维恩，其他人退下。”</p>


    “这……”</p>


    士兵们面面相觑。阿尔萨斯又大声说了一遍，众人只好告退。</p>


    “法瑞克和马维恩是我的心腹，他们有资格在这里旁听。”</p>


    说着，阿尔萨斯提过自己的圣锤，把它轻轻杵在地上。</p>


    圣锤的圣光注入地面铺开，将立香拢进来。他顿时感觉脚下暖呼呼的。</p>


    “现在，说出一切。”阿尔萨斯说，“否则圣光马上就会变成审判的烈焰。”</p>


    “遵命，就让我来说明吧。”</p>


    立香并不害怕，连一滴汗都没流，很自然地站在圣光上。</p>


    “我们迦勒底来自异世界，为了拯救我们的世界而战。”</p>


    *****</p>


    “圣杯，从者，异世界……”</p>


    阿尔萨斯嘀咕着这些词。立香的话也就讲了十多分钟，但阿尔萨斯听得很认真，比每次国王开会都要认真。</p>


    因为这些事情不好消化。马维恩和法瑞克早就听懵了。</p>


    “一派胡言！”直性子的马维恩忍不住拔了剑，“你们敢不敢编点更合理的谎话？还异世界？”</p>


    法瑞克赶紧把马维恩推到一边去，虽然他自己也很想说这太荒唐。</p>


    但阿尔萨斯只是拄着下巴，若有所思。</p>


    他原本以为，那个自称先知的神棍不过是胡言乱语。现在看，人家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p>


    当然，阿尔萨斯不是没考虑过先知和迦勒底唱双簧的可能性。但正如之前说的，他看到了迦勒底做的贡献。</p>


    诚然，迦勒底是一股危险的力量。然而这力量可以为自己所用。借助他们，收拾诅咒神教或许就会变得容易。</p>


    何况按迦勒底的说法，诅咒神教背后的操纵者可能拥有圣杯，也就可能拥有从者。</p>


    于是阿尔萨斯不禁要问。</p>


    “你们知道诅咒神教的操纵者是谁？”</p>


    这个问题有点涉及到二次元剧透了。但立香还是决定换个说法讲出来。</p>


    “是的殿下。基于我们迦勒底的一些技术，我们能够看到艾泽拉斯一些大事的走向，这其中就包含诅咒神教。他们的操纵者，也就是这次事件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巫妖王耐奥祖。他引发瘟疫的真正目的，一是要瓦解洛丹伦，然后在这里建立召唤燃烧军团的基地。二，就是殿下您。”</p>


    “我？”</p>


    “耐奥祖是一个没有实体，只有精神存在的巫妖王。他一直渴望得到合适的肉体，而这个目标就是您。您无论如何……”</p>


    立香的话被阿尔萨斯摆手打断。王子平静地站起来。</p>


    “如果是关于我的未来，就不用说了。我只能接受你们来自异世界，为洛丹伦效力这件事，而不喜欢任何人谈论不确定的东西。”</p>


    这可不是不确定的东西啊，王子殿下。立香原本是想这样说的。</p>


    不过看阿尔萨斯这个态度，继续说只会摧毁好不容易得来的信任。而且，这个未来完全可以回避。</p>


    就像只狼和九郎能同时存活下来一样。</p>


    “我明白了，殿下。”立香说，“我们的目的是圣杯。现阶段，我们也需要攻击诅咒神教，以确定圣杯的所在地。”</p>


    “所以我们当下的目的仍然一致，这就够了。”</p>


    阿尔萨斯看向法瑞克和马维恩。法瑞克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命令，马维恩明显很不服气，但也不得不低头。</p>


    “以米奈希尔之名，”王子说，“我宣布正式接纳迦勒底为我临时的部下，归我直接指挥，其他人无权调动。我也将在我的权限之内，向迦勒底提供必要的帮助。”</p>


    “感谢您，殿下。”</p>


    立香一鞠躬，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p>


    虽然怎么去诺森德还是个问题，但眼下先专注于诅咒神教吧。</p>


    *****</p>


    接纳迦勒底的消息很快在阿尔萨斯的部队中传开，没有人会反对王子的决定。阿尔萨斯又带迦勒底回到洛丹伦城，在白银之手总部找到乌瑟尔，宣布自己的决定。</p>


    乌瑟尔只是笑笑，没提任何反对意见。这位圣骑士虽然对迦勒底有过警惕，但当立香站在他面前时，他就打消了所有疑虑。</p>


    立香是个正直的人，经验丰富的圣骑士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他也愿意将自己的看法说给国王听。</p>


    反正以阿尔萨斯的性格，肯定不愿意多跟泰瑞纳斯讲。这小子是打算把迦勒底纳为私人武装。立了功，那是自己脸上有光。出了事，也是自己一人之责。</p>


    迦勒底的事到此为止。阿尔萨斯在兵营给迦勒底安排了住处，让他们休息一晚。</p>


    第二天，他领着迦勒底，还有马维恩和法瑞克，前往安多哈尔方向。</p>


    不是去安多哈尔，而是在通往南边的路口等着。</p>


    等那个来自肯瑞托的帮手。</p>


    修玛站在路边不时张望。哀木涕有点无聊，一会儿跳舞，一会儿蹦来蹦去的，安分不下来。</p>


    马维恩一脸厌恶，忍着不说话。</p>


    只有惠惠盯着南边，拄着法杖掐着腰。</p>


    她听说肯瑞托是专门研究魔法的组织，其所在的城市达拉然更是被誉为魔法之城。从这里走出来的法师自然相当有本事。</p>


    法师见法师就该切磋交流。正好完成今天的指标。</p>


    “啊，来了。”</p>


    阿尔萨斯看到一匹白马，便冲那边招手。</p>


    “阿尔萨斯！”</p>


    骑马的是个女孩，也在向阿尔萨斯挥手。那匹马离大家还有十多米远的时候。</p>


    “嘿！”</p>


    女孩跳下来，白光一闪，瞬间消失。</p>


    出现在阿尔萨斯面前。</p>


    “好久不见！”</p>


    “好久不见吉安娜。”阿尔萨斯笑着说，“你还是那么精神。”</p>


    “是闪现！”刑部姬惊呼，“纯度极高！不愧是肯瑞托的天才！”</p>


    “天才谈不上啦。啊，你们就是迦勒底？幸会幸会！”</p>


    女孩退下兜帽，流下和阿尔萨斯同款的金色长发。脖子戴着一串吊坠，蓝披风白布衣，恰到好处地露出细腰，手在上面一搭。</p>


    “我是来自肯瑞托的【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大法师【安多尼达斯】的学生！”</p>


    “哇，活的吉安娜！”刑部姬兴奋地捂了捂鼻子，免得流血，“阿尔萨斯王子的青梅竹马！说起来两位是不是在狮王之傲旅店……”</p>


    “咳咳！！”</p>


    阿尔萨斯突然咳嗽得很大声，盖住刑部姬的话。立香不知道刑部姬想说啥，但那一定是很不合时宜的话，连忙给了达·芬奇一个眼神。</p>


    达·芬奇按着刑部姬脑袋，让她先闭嘴。</p>


    “抱歉，普罗德摩尔女士，我们这位同伴有些亢奋。”</p>


    “没关系。”吉安娜红着脸说，“那个，叫我吉安娜就可以了。”</p>


    “啊哈哈，谢谢，吉安娜。”</p>


    立香连忙赔笑。偏偏这个时候，哀木涕钻了过来。</p>


    “哟，妹子！来……”</p>


    “射门！”</p>


    修玛直接一脚世界波，哀木涕就不知道飞哪去了。</p>


    立香瞧了马维恩一眼，那位队长正用看敌人的目光看着他。要不是法瑞克按着，估计就拔剑了。</p>


    “实在抱歉，吉安娜。我叫立香·藤丸，刚才射门的是修玛，那个球一样的家伙是哀木涕。然后……”</p>


    “我名惠惠！”</p>


    不用立香介绍，惠惠已经站出来。还是那个扬头，扭腰，手扶眼罩的中二姿势。</p>


    “乃是红魔族最强的大魔法师，掌控最强爆裂魔法之人！”</p>


    “呃，爆裂魔法……”吉安娜还真没听过。</p>


    “不错！事不宜迟，吉安娜，马上来和我斗法吧！”</p>


    “斗个毛线！”</p>


    立香忍不住一手刀劈在惠惠脑袋上。惠惠捂着头。</p>


    “可是立香，她刚才秀了一手，分明是在向我挑衅！身为红魔族的大魔法师，来而不往非礼也！”</p>


    “你就那一招别秀啦！”</p>


    趁着立香按住惠惠的工夫，修玛站在吉安娜面前，好让达·芬奇能正常和吉安娜对话。</p>


    这个场合有个正常人太重要。</p>


    “见笑了，吉安娜，我是迦勒底的代理所长达·芬奇。今后一段时间，我们迦勒底将和阿尔萨斯王子共同行动，请多指教。”</p>


    吉安娜很开心地拍着手。</p>


    “嗯，阿尔萨斯的信里提过，说你们来自异世界，召唤从者战斗。说实话，我对这个很感兴趣！”</p>


    “这个世界没有召唤魔法吗？”</p>


    “有是有，不过基本是恶魔，亡灵，元素或者一些灵魂之类的。召唤有实体的人，这种魔法我从未听说过！可能的话，能让我开开眼界吗？”</p>


    好家伙，原来这位法师也有点不正常。对异世界的魔法如此好奇，该说不愧是肯瑞托的人啊。</p>


    不过也好。魔力箱已经完成90%的填充，可以启动。正好也让阿尔萨斯看一看迦勒底的水平。</p>


    顺便再给立香添一个靠谱的从者。达·芬奇感觉他这两天快愁死了。</p>


    “我知道了。请让我准备一下。”</p>


    所谓的准备，当然是所罗门系统。</p>


    既然要找靠谱的从者，那当然要从三次元这边找。虽然也有一定几率召唤出奇葩，但正常人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p>


    起码比惠惠和哀木涕正常。</p>


    “我想召唤一个来自我们世界的从者。”达·芬奇说，“为此，需要建立一些关联性。”</p>


    “关联性？”吉安娜不明白。</p>


    “就是以这个世界的人或者事物作为参照，然后将一个与之有较多相似之处的从者召唤出来。”</p>


    “原来如此。那就以我为参照吧！能见到和自己相似的从者，应该会很有趣！”</p>


    “等一下。”</p>


    阿尔萨斯叫停了吉安娜，连连摇头。</p>


    “这是未知的魔法，吉安娜你还是不要冒险。让我来吧。”</p>


    “可是我也想参与一下嘛。”吉安娜还没放弃，“要不咱们一起来吧？”</p>


    “呃……”</p>


    “来吧来吧！达·芬奇，可以开始了！”</p>


    也不管阿尔萨斯同没同意，吉安娜就拉着他的手站在一块。</p>


    “ok！所有人，开工啦！”</p>


    达·芬奇一下令，修玛放下魔力箱，立香展开手环的术式，刑部姬开始进行关联。</p>


    “嘿嘿嘿，吉安娜阿尔萨斯，嘿嘿嘿……”</p>


    公主一个劲地傻笑，用术语来说她在磕cp。太甜了，甜得鼻血还是淌了下来。</p>


    所罗门系统已经启动，召唤法阵已经展开，立香都开始说词了。</p>


    刑部姬想的还是cp的事。</p>


    “啊。”</p>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召唤法阵刚刚升起光柱。</p>


    糟糕，也不知道所罗门系统把自己的什么想法关联进去了。她连忙看向达·芬奇。</p>


    达·芬奇正露出惊喜之色，因为这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saber。</p>


    蓝色白底的战裙，与阿尔萨斯相同的金发，以及非同一般的魄力。</p>


    法瑞克和马维恩忽然有种跪下的冲动，这感觉和面见泰瑞纳斯十分相似。是王者之气。</p>


    “试问……”</p>


    光柱散去，阿尔萨斯看到了一个女人。</p>


    “……你就是我的御主吗？”</p>

 第207章 看好了，冰魔法是这样用的

    “tnnd，俺又不是球！”</p>


    嘀嘀咕咕的哀木涕白着眼睛，一溜小跑回来了。修玛这脚踢得挺狠，他要好好抱怨几句。</p>


    但这个想法很快烟消云散。</p>


    “哎！？”</p>


    牛头人的目光被新出现的从者全部夺走。明明是女性，却让他无法产生一丁点搭讪的念头。</p>


    威风凛凛，霸气外露，反倒让哀木涕有种求包养的冲动。</p>


    而他的御主更是惊喜万分。</p>


    “【阿尔托莉雅】！”</p>


    “嗯？是藤丸阁下？”</p>


    与之前的泛人类史从者一样，阿尔托莉雅也是一眼认出了立香。</p>


    “太好了！太好了！”</p>


    立香激动地握着阿尔托莉雅的手，激动得有点想哭。</p>


    终于啊，来了个靠谱的。</p>


    “阿尔……托莉雅……”</p>


    这个名字，修玛在迦勒底的英灵记录中看过。此人的记录比其他英灵要长许多，那些文字给修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p>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以“亚瑟王”而闻名的不列颠之王。手执由星之内海妖精打造的圣剑，在残酷的环境中领导人民，为不列颠带去短暂的和平与繁荣。</p>


    本人的武力值自不必说，麾下的圆桌骑士更是整个国家战斗力与道德的标杆。至今围绕“亚瑟”的艺术作品仍然层出不穷。嗯，指的是蛇影来袭之前。</p>


    迦勒底保存的诸多英灵记录中，唯独阿尔托莉雅的记录，修玛看了不止一遍。她对这位能适应多种职阶，有着许多传奇经历的王充满兴趣。</p>


    现在，王就站在眼前，果然不一般。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人想要围着她，追随她。</p>


    这就是记录中提到的，只有那些称王的英灵才具有的特殊技能：领袖魅力。</p>


    别说修玛，连惠惠和吉安娜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会有所冒犯。</p>


    还是阿尔萨斯主动开口。</p>


    “你是和立香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从者吗？”</p>


    阿尔托莉雅回过头，目光与阿尔萨斯相对。</p>


    只一个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p>


    “正是。看阁下气度不凡，莫非是这个世界的王者？”</p>


    “现在只是王储而已。阿尔萨斯·米奈希尔，与迦勒底正在合作。很高兴见到你。”</p>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让我们并肩战斗吧。”</p>


    两人的手自然地握在一起。这场景让达·芬奇脑海中蹦出一个词：双王。</p>


    “可以啊小刑，”代理所长对这个惊喜很满意，“连亚瑟王都能联想出来。”</p>


    “啊哈哈哈，小事小事，基操勿六啦。”</p>


    刑部姬用尬笑掩饰着心虚。真是歪打正着，召唤的时候她根本就没往阿尔托莉雅身上联想。</p>


    她只是单纯地在yy，如果阿尔萨斯继位，吉安娜成了王后，那么两人的孩子一定是个勇敢，坚强，恪守骑士道的女孩。对，必须是女孩。</p>


    要按这个标准看，召唤出阿尔托莉雅倒也合理。至于其他关联要素就更多了，骑士，王，金发，名字都有“阿”的发音。</p>


    二次元是这样的。</p>


    想着想着，刑部姬的鼻血就下来了。不行，待会儿必须找个理由回房间一趟。</p>


    公主的创作灵感绝赞爆发中。</p>


    *****</p>


    洛丹伦境内某座山里，有一片被腐蚀的大地。黑暗，腐烂，就像有毒素蔓延的病人皮肤。</p>


    在腐地上行走和爬行的，是各种莫可名状的怪物。</p>


    食尸鬼，像趴着的人，肉包骨头。鬼魂，没有实体，在空中飘荡。石像鬼，类似巨大蝙蝠的灰色怪物，有的在天上飞，有的变成石像杵在地上。</p>


    也有人类，都穿着兜帽长袍，面容发暗而憔悴，看起来很虚弱。他们是侍僧，天灾军团的杂役。</p>


    所有人和怪物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这时候克尔苏加德出现了。</p>


    一男一女两个人马上迎过来。</p>


    “欢迎您，大人。”穿着漆黑法袍的男人先开口。他的脸色如死灰一般，但眼睛很有神。</p>


    克尔苏加德满意地点头。</p>


    “干得不错，诺斯。照这个速度，我想提前几天使用这座基地，没问题吧？”</p>


    “当然，只需两日即可运作。”穿着橙色法袍的女人马上回答。那身衣服有着形似蜘蛛的图案，和她的表情非常搭配。</p>


    “很好。新的侍僧训练得如何了，法琳娜？”</p>


    法琳娜露出残忍的笑。</p>


    “他们已经做好了为主人献身的准备，您可以随时使用。”</p>


    “嗯，这样就好。”</p>


    克尔苏加德顿了一下。</p>


    “你们都知道了吧？洛丹伦开始全面彻查教团藏身地和瘟疫来源，那个阿尔萨斯似乎正式接纳了迦勒底。很快我们就会和他们正面冲突。我要确认我们的战力是否就绪，带我去看看。”</p>


    “遵命。大人这边请。”</p>


    诺斯和法琳娜领着克尔苏加德，巡视着基地的关键位置。一边看，克尔苏加德一边说着接下来的工作。</p>


    等阿尔萨斯做好准备，他的下一步必然是安多哈尔。天灾军团要在路上不断消耗他，最重要的是引诱他。要让这位王子彻底感受到什么叫无力和挫败。</p>


    所以迦勒底就非常碍事。而且不得不说，从者作为异世界的存在，在这个世界属于规格外，战力强悍。即使是克尔苏加德也只能和他们平分秋色。</p>


    从者就要用从者对付，耐奥祖手下的从者也不是白给。虽然大多有些毛病。</p>


    “唔。”</p>


    说话间，克尔苏加德来到某栋建筑内。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十个侍僧围着圈，不断地吟唱着什么。</p>


    圆心位置的笼子里，跪着一个巨人，低着头。即使如此这高度也超过了侍僧的身高。</p>


    这就是耐奥祖送给克尔苏加德的怪物从者。</p>


    它被许多锁链牢牢缠绕，身体被几根长枪穿透，钉在地上，无法动弹一分。这些束具每时每刻都在接受魔法强化，那就是侍僧们的工作。</p>


    但即使施加了如此严密的束缚，克尔苏加德还是疑惑地问道。</p>


    “这样应该能困住他了吧？”</p>


    “请放心。”诺斯回答，“不仅是束具，我还对它的头脑施加了压迫，也就是用来防止憎恶过于激动的魔法。这家伙与憎恶很接近，如此就能有效压制它暴走的念头。”</p>


    “不过还真是可惜。”法琳娜微微一笑，“这么完美的实验材料，我好想拿来研究一下呀。”</p>


    “暂时收起你那可怕的想法吧，法琳娜。”克尔苏加德说，“我保证等一切结束以后，你的所有请求都能得到满足。”</p>


    “那我就提前感谢主人了。”</p>


    “嗯，接下来。”</p>


    走出这栋建筑，克尔苏加德担心地望着前面。</p>


    “该那个家伙了。”</p>


    迎着三人走来的是艾斯德斯。克尔苏加德联系了她好几次，要她必须来一趟，她才不情愿地出现。</p>


    显然来了以后她的心情更糟了。</p>


    “这地方真是恶心。”</p>


    她嫌弃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最后把嫌弃的目光放在克尔苏加德身上。</p>


    “不过倒是和天灾这个名字很相称。”</p>


    “这就是亡者的国度，生命的终点。”克尔苏加德自豪地说，“我不指望你能理解其中的美感，但至少要服从我的命令。”</p>


    法琳娜和诺斯都握住拳头，暗暗使劲。两人听说过艾斯德斯，敢跟耐奥祖较劲的狠人。毫无疑问，天灾军团的四个从者中，艾斯德斯最强，也最自由。</p>


    但军团需要的不是自由，是忠诚。不能为己所用的战力宁可毁掉。</p>


    艾斯德斯推了推她的军帽。</p>


    “说来听听。”</p>


    克尔苏加德背起手。</p>


    “不日，我们将与阿尔萨斯和迦勒底交战。我要你在这座基地待命，以便接到命令后及时出动，摧毁迦勒底。”</p>


    “要我在这破地方待命？不可能。”艾斯德斯干脆地回答。</p>


    “你难道忘了自己是如何向我主保证的吗？召唤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吗？”</p>


    “摧毁迦勒底我没意见，但这地方我绝对不待。”</p>


    “那你如何保证第一时间赶到战场？”</p>


    “随缘呗。再不济，回到诺森德总能截住他们，不是吗？”</p>


    这叫什么话？诺斯和法琳娜有些忍不住了。他们在看克尔苏加德的脸色，虽然看不出来。</p>


    克尔苏加德还没说话，倒是艾斯德斯笑了起来。</p>


    “当然，如果你愿意让我把这个地方改造成我喜欢的样式，那我也可以考虑留下。”</p>


    “哦？你喜欢的样式是不是……”</p>


    说着，克尔苏加德的眼睛突然迸出寒光。</p>


    艾斯德斯身边立刻升起冰块，将她冻住。</p>


    “……这样！”</p>


    咔——</p>


    然而冰块随即被震碎。艾斯德斯顺势拔出细剑，表情狂喜。</p>


    “哈，你说得一点没错！”</p>


    直冲克尔苏加德。</p>


    “你这疯子！”</p>


    法琳娜马上释放早就准备好的魔力，数不清的火球飞向艾斯德斯。艾斯德斯根本不躲，一个剑花就将火球悉数砍灭。</p>


    “起来，奴仆们！”</p>


    诺斯也施展了召唤魔法。从腐地里快速爬起无数骷髅。一部分挡在克尔苏加德面前，另一部分试图围住艾斯德斯。</p>


    “就这！？”</p>


    然而脆弱的骷髅根本无法抵挡艾斯德斯的剑，一个横扫就被打回原形，包围圈出现缺口。</p>


    艾斯德斯再踏一步，像是要飞起来。骷髅的盾墙也挡不住她的视线，细剑朝着克尔苏加德的位置准确刺出。</p>


    “嗯？”</p>


    但是骷髅们瓦解了，变成厚重的骨头堆，绞住细剑，又要裹住艾斯德斯。</p>


    艾斯德斯直接放弃拔剑，脚下升起冰柱，不断升高，冲出包围。</p>


    外面的克尔苏加德，诺斯和法琳娜都等着她呢。寒冰箭，暗影箭，火球术，一发接一发。</p>


    “有意思！”</p>


    被法术包围的艾斯德斯依然不躲闪，那不是她的风格。只见她两手一拍，十几根冰柱就在身边形成，各自迎着那些法术飞去，在空中激情对撞。</p>


    冰柱明显比法术要结实。一番对撞后法术全被击溃，冰柱纷纷落地。十几个倒霉的食尸鬼和侍僧被当场砸碎。</p>


    而冰柱已经越升越高，逐渐超出魔法的攻击范围。</p>


    “别想走！”</p>


    诺斯一挥手，骨头堆顺着冰柱升起，直追艾斯德斯。</p>


    法琳娜也召唤出几只绿色的蜘蛛。它们的肚子圆鼓鼓的，还在抖动，一齐冲到冰柱那里。</p>


    轰——</p>


    自爆，将冰柱炸断。</p>


    艾斯德斯丝毫不慌。在冰柱倒下的同时原地高跳，一个响指。</p>


    唰——</p>


    身边就出现了一颗冰陨石。这东西的直径少说也有三十米。</p>


    艾斯德斯踩住陨石，朝克尔苏加德砸下去。陨石把骨头堆瞬间撞散。</p>


    咣当——</p>


    就这么将克尔苏加德拍在下面。法琳娜和诺斯都傻了眼。</p>


    但艾斯德斯微微皱眉，立刻从陨石上跳下。</p>


    砰——</p>


    下一秒，陨石炸成无数飞溅的碎块。这波又砸死一些食尸鬼和侍僧。</p>


    “嚯，可以啊。这都没砸死你。”</p>


    落地的艾斯德斯望着毫发无伤的克尔苏加德。这结果确实出乎意料，她以为这堆骨头架子吃不住物理攻击。</p>


    克尔苏加德甩掉手上的魔力。</p>


    “对我而言，分解魔力构成的东西再打碎，轻而易举。更不用说寒冰是我最擅长的形式。”</p>


    “呵呵，看来你我真是八字不合啊。”</p>


    “深有同感。不过这次就依你吧，爱去哪里都行，但是要随叫随到。再打下去，这基地就要报废了。”</p>


    克尔苏加德才不心疼那些食尸鬼和侍僧，但是有些重要的建筑一旦出事就不好弥补。特别是困着那个怪物从者的建筑，他可不想同时对付两个从者。</p>


    没想到艾斯德斯也是玩冰的好手。克尔苏加德本想起手压制艾斯德斯，才主动挑事的。</p>


    果然从者没有省油的灯啊。</p>


    “那就多谢了。”</p>


    留下这话，艾斯德斯在诺斯和法琳娜愤怒的目光里大方地走远。</p>


    无妨，她毕竟是从者，关键时刻会站在御主这边。克尔苏加德从耐奥祖那里得到一些御主能力后，已经深刻理解了这一点。</p>


    而且以艾斯德斯的实力，不管迦勒底找来什么选手，都不在话下。</p>


    “就先让你快活一阵吧。”</p>


    克尔苏加德自言自语。他要和诺斯法琳娜去敲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了。</p>

 第208章 这虐杀多是一件美事

    有了靠谱战力加入，阿尔萨斯一行回到洛丹伦城。</p>


    王子简单向国王陈述了他的计划。先解决安多哈尔的瘟疫，找出沿途村镇的诅咒教团。接着继续北上，前往壁炉谷。</p>


    迫于形势，国王准许他所有事情可以独自决断，无需报告。而乌瑟尔要去别的地方，于是也允许阿尔萨斯调用一部分白银之手圣骑士。</p>


    所以接下来将是阿尔萨斯的个人秀。这让王子兴奋不已。</p>


    整个下午，他忙着集结部队，调整编制，开会讲计划，给安多哈尔方面发通知。顺利的话，明早就能出发。</p>


    时间来到晚上。</p>


    “我忍不了啦！”</p>


    一天没有机会放爆裂魔法的惠惠终于爆发，不顾一切冲出兵营，要去城外修整地形。</p>


    立香只好让修玛跟着。偏偏哀木涕也坐不住，说要一起去看看。</p>


    迦勒底在兵营的住处里，剩下立香和阿尔托莉雅。</p>


    不一会儿，又多了个阿尔萨斯。</p>


    “他们干什么去了？”阿尔萨斯望着最后跑出去的哀木涕。</p>


    “呃，就是跟您说过的，惠惠的每日一爆。”立香庆幸之前跟阿尔萨斯提过一嘴。</p>


    “那个啊。放心，我不是已经给她找好地方了吗？在那里怎么放都行。”</p>


    “多谢，真是过意不去。”</p>


    “没关系。我听马维恩说过，那魔法的威力非同小可。从明天开始，就能看到它在敌人的头上爆炸了，呵呵。”</p>


    阿尔萨斯笑得很开心，他今天心情非常好。</p>


    接着，他收起笑容。</p>


    “那么立香，我可以和阿尔托莉雅单独谈谈吗？”</p>


    “我明白。”</p>


    立香说着就出去了，这一幕在意料之中。</p>


    阿尔萨斯忙碌一天的亢奋，也掩饰不了他心中的不安。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被委以重任，而且是全权负责。</p>


    责任这个词总是会压垮许多人。王子需要讨教，需要榜样。</p>


    这位榜样就在眼前。阿尔托莉雅站了起来。</p>


    “殿下有何吩咐？”</p>


    阿尔萨斯关上门，自己先坐好，又示意阿尔托莉雅坐下。</p>


    回城的路上，他听立香介绍阿尔托莉雅的时候，就想好一定要单独谈谈。</p>


    “还是请直接叫我阿尔萨斯吧。被一位王这样尊称，实在是不习惯。”</p>


    “现在的我只是御主的从者，殿下是未来的国王，礼数当然不可少。”</p>


    “说到称王，你是我的前辈。这也是我来的目的。”</p>


    “唔，既然殿下这样说……”</p>


    阿尔托莉雅坐下了。王的双眼直面王子期待的目光。</p>


    “……你想知道什么，阿尔萨斯？”</p>


    *****</p>


    立香告诉阿尔萨斯的，都是阿尔托莉雅的伟业。什么拔出石中剑，圆桌骑士团，征讨蛮族，寻找圣杯，保卫国家人民诸如此类，比较泛泛。</p>


    王子想知道细节，这样或许能给自己接下来的任务一些提示。</p>


    同时他更想知道另一件事。</p>


    “在你去世的时候，你的王国变成理想中的模样了吗？”</p>


    阿尔托莉雅一直很坚毅的眼神明显有所失落。她犹豫了一阵。</p>


    “我的王国，毁灭了。”</p>


    这是阿尔萨斯不曾想到的词语。</p>


    “毁灭？有那样的力量居然会毁灭？”</p>


    “不管拥有多么强大的战力，也无法阻止来自内部的分裂。”</p>


    接下来阿尔托莉雅说的事情，就是立香绝不会说给阿尔萨斯听的内容。</p>


    【兰斯洛特】与【桂妮薇儿】的恋情，【阿格规文】的死，【崔斯坦】的离开，【莫德雷德】的反叛。以及最后的卡姆兰之丘。</p>


    原本铁板一块的圆桌骑士，从第一道裂痕开始不断分崩离析，最后连同国家一起毁灭。</p>


    “为什么会这样？”</p>


    不止阿尔萨斯，这个问题阿尔托莉雅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当她倒在那棵树下，等待【贝迪维尔】把王者之剑投回湖中时，弥留之际，她还在想。</p>


    也还是想不通。</p>


    直到成为从者，有机会接触不同的人，不同的价值观，她大概明白了一些。</p>


    “或许，我只是在扮演王而已。”</p>


    “扮演？”</p>


    “用……某些王者的话来讲，正因为做得尽善尽美，才使我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榜样，而不是王。”</p>


    阿尔萨斯摇头。</p>


    “我还是不理解，很遗憾。或许你的身边发生了一些我无法想象的事。”</p>


    “没关系，毕竟我自己也没有找到正确答案。曾经在迦勒底，我很羡慕那些既能治理好国家，又能善终的王。”</p>


    阿尔托莉雅苦笑着。</p>


    “可能正如某个征服王所说，我只是在保护人民，而不是领导人民。”</p>


    “保护人民并不会错。我明白，不是每位国王都能正确指引他的人民，但他首先要能够保护人民。”</p>


    “那么阿尔萨斯，我想问你。”</p>


    骑士王向骑士投去严肃的目光。</p>


    “人民也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与你同心协力。如果有一天，你所保护的人民不再支持你，甚至成为敌人，你会怎么办？”</p>


    骑士则回给骑士王自信的表情。</p>


    “首先，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其次，即使人民是我的敌人，我也不会对他们举起圣锤，那不是圣光所允许的行径。”</p>


    听了这话，阿尔托莉雅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赞许，但又有点别的内容。</p>


    最后，这些都化作期待的话语。</p>


    “那么在现界的这段时间，就让我好好关注你的所作所为吧。”</p>


    *****</p>


    第二天天刚亮，阿尔萨斯率领的大军就浩浩荡荡地向着安多哈尔开进。他挑选了一千精兵，外加二十名圣骑士，还有迦勒底全员。</p>


    首先要路过的镇子还是费尔斯通。虽然那里已经摆脱了瘟疫和邪教的威胁，阿尔萨斯还是打算去叮嘱几句。</p>


    只要每座城市，每个村镇都做到严防死守，就能一点点把邪教逼入绝境。</p>


    前面已经能看到小镇边缘的房屋了。</p>


    “这，请等一下。”</p>


    达·芬奇的声音从立香的手环里发出来。旁边的阿尔萨斯勒住缰绳。</p>


    “怎么了？”</p>


    “小镇里有魔力反应，而且有点强。”</p>


    “魔力反应？怎么可能，所有收缴的魔法物品都已经送去达拉然了。”</p>


    “不妙啊，阿尔萨斯。”</p>


    后面的吉安娜闭上眼睛，认真感知了一会儿。</p>


    “这个距离我都能感觉到，那镇里恐怕已经……”</p>


    “全体加速前进！”</p>


    阿尔萨斯心中不好的预感开始扩大。队伍快速靠近小镇。</p>


    当马蹄踏上小镇的大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p>


    尸体，到处都是。卫兵的，百姓的，死亡的气息弥漫在小镇里，到处都看不到活人。</p>


    难道说……阿尔萨斯不敢想象。</p>


    “快！救人！”</p>


    众人马上散开，到小镇每个地方，试图寻找生还者。</p>


    然而找到的全是尸体。</p>


    “情况不太妙，阿尔萨斯。我认为应该先离开这里。”</p>


    一直跟着阿尔萨斯的吉安娜提醒他。但阿尔萨斯已经跑远。</p>


    从铁匠铺到旅店，从伐木场到马厩，每个地方，都只有尸体。</p>


    “这怎么可能！”</p>


    最后，他冲向城镇大厅。镇里如果出什么事，这里往往是防御最坚固的地方，或许会有生还的人。</p>


    “等一下殿下！魔力反应增大了！”</p>


    达·芬奇的警告也没能被阿尔萨斯听到，他看到了死在城镇大厅外的镇长。</p>


    “可恶！”</p>


    正要进去的阿尔萨斯，忽然感到脚踝被抓住了。</p>


    低头一看，本该是尸体的镇长正死死抓着他，又抬起头。</p>


    “呃……”</p>


    发出一声呻吟，爬了起来。他的脸掉了一块，手也少了根指头。</p>


    却突然扑在阿尔萨斯身上。</p>


    “唔！”</p>


    本能的反应促使阿尔萨斯把镇长推倒，又退了几步。</p>


    “这到底是……”</p>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能再盯着镇长看了。</p>


    “呃……”</p>


    “哦……”</p>


    因为整个小镇的尸体全都慢慢站起来。</p>


    攻击所有看到的活人。</p>


    *****</p>


    十几分钟后，小镇彻底安静下去。</p>


    复生的尸体又一次倒下，这回它们消停了，魔力反应也随之消散。</p>


    而将它们再次“杀死”的士兵们，心里都不是滋味。有的人忍不住干呕起来。</p>


    修玛没什么感觉。惠惠虽说见过不少僵尸，但一想到它们曾经是善良的百姓就很难受，没有参加战斗。</p>


    “这是复活亡灵的魔法呀。”</p>


    哀木涕很镇定，说得轻描淡写。在《魔兽世界》里，牛头人和亡灵同属部落，所以他早就见惯了。</p>


    “死灵法术，真是恶心。”吉安娜厌恶地皱眉，“这肯定是诅咒神教干的。”</p>


    “我以为你在肯瑞托见过这些。”达·芬奇说。</p>


    “肯瑞托的研究范围虽然广泛，但死灵法术绝不会碰，也严禁研究。敢顶风作案，必定遭到驱逐。”</p>


    知道，刑部姬想。克尔苏加德就是这么被赶出肯瑞托的。不过现在还是别提了，反正早晚能见着。</p>


    “我回来了。”</p>


    这会儿阿尔托莉雅跑过来。战斗刚结束的时候，吉安娜拜托她去镇子周围找了一圈。</p>


    “外面没看到人。”阿尔托莉雅说，“周围大多是平地，有些树林我都找过了。”</p>


    “谢谢。”吉安娜说，又托着下巴，“但这就怪了。若是附近没人施法，这些尸体是怎么变成僵尸的呢？”</p>


    “有必要弄清楚啊。”达·芬奇跃跃欲试，“需要帮忙吗？”</p>


    “那可太好了。咱们马上开始吧。”</p>


    于是吉安娜带上立香，准备找几具尸体研究研究。手环可以收集魔力反应，相关的数据也可以传给管制室进行分析。吉安娜手头上没有现成工具，有迦勒底帮忙就快多了。</p>


    “哦。”</p>


    她寻找尸体的目光，从阿尔萨斯身上扫过。王子一言不发，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正在升温的怒火。</p>


    尸体怎么被施法的姑且不论，小镇遭到屠杀，这是不争的事实。</p>


    而且没有一个人来报信，说明所有人都死在了这里。</p>


    “诅咒神教……”</p>


    阿尔萨斯咬着牙，望着安多哈尔的方向。</p>


    “……这就是向洛丹伦宣战了！”</p>


    *****</p>


    费尔斯通镇东边有个镇子，名为达尔松，是受瘟疫污染的地方之一，早就实施了最高级别的戒严。别说人，连物品也不允许运出去。</p>


    每天除了王宫专门派来送货的车队，其他人一律不许进入。这几天镇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担心粮食的储备。</p>


    “嘟嘟嘟……”</p>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胖男人哼着歌，走向一处马厩。这里原本有三匹马，病死一匹，还有两匹在外面干活。</p>


    趁这个工夫，胖子找了个草料堆，打算好好歇会儿。</p>


    他正要躺下。</p>


    “我说老兄，差不多别这样了吧？”</p>


    随着他的抱怨，舒瑞克在他面前现身。胖子耸耸肩。</p>


    “我可是把费尔斯通的活干完了才休息的，没偷懒啊。”</p>


    “我知道。但是……”</p>


    舒瑞克沉着的声音提高了几度。</p>


    “……你干得太过火了。”</p>


    胖子捂着嘴嘻嘻地笑。</p>


    “这是什么话？”</p>


    “你的任务不就是杀几个人，测试瘟疫，顺便伏击阿尔萨斯吗？没必要把全镇的人都杀了吧？”</p>


    “唉，老兄你真是不明白啊。”</p>


    胖子扬起头，毫无愧色，甚至理直气壮。</p>


    “杀一个和杀一群，有什么区别呢？既然能杀一群，为什么只杀一个呢？而且咱们可是天灾，我这么做也是在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啊。”</p>


    “浪费时间。我们的对手是军人，没必要盯着百姓。他们自会死于瘟疫。”</p>


    “道理我懂，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呀。”</p>


    像是想到了好玩的事，胖子笑得肥肉乱颤。</p>


    “看着那些弱不禁风的人，被寒冰箭射死，冰枪打死，成片成片被暴风雪砸死，就像割草一样。啊，爽，太爽了。似乎我这灵基的本体一直喜欢这么干，既然当了从者，力量变得更强，那当然要玩得更大呀。”</p>


    舒瑞克扶着头。</p>


    “你玩得大无所谓。但现在战争已经打响，你的死亡就是天灾军团的损失，不要忘了这一点。”</p>


    “知道知道，就算是我也有大局观啦。”</p>


    “这笑话说得真不错。话说阿尔萨斯的下一站估计就是这里，准备好了吗？”</p>


    “当然。”胖子一摆手，“不过机会难得，我想直接会会那个迦勒底，没问题吧？”</p>


    舒瑞克哼笑一声。</p>


    “我赌你会被当场打死。”</p>


    “不能够，我的宝具多少能撑一阵，稍微骚扰一下就回来。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陪我嘛。”</p>


    “我可不想让他们提高警惕，毕竟我负责刺杀迦勒底御主。”</p>


    “真没劲，那我就自己玩啦。”</p>


    胖子身体放松，往草料堆上一躺。舒瑞克知道这家伙犯起病来谁劝也不好使，就不打算多说了。</p>


    也罢，让这位不怕死的同伴去刺探一下迦勒底的虚实吧。</p>


    正好自己能观察一下迦勒底的反应，好在刺杀的时候更方便些。</p>

 第209章 艾泽拉斯最知名的杀手

    吉安娜和达·芬奇不到半个小时就弄清了原因。</p>


    检测的尸体中，都带着和瘟疫一样的魔力残留，可以断定尸体复生就是瘟疫导致的。从残留的位置判断，应该是先杀人后投放瘟疫。</p>


    看来这就是诅咒教团污染粮食的目的了，用这样的方法把吃了受污染粮食的人转化成僵尸。不只是死人，哪怕是活人感染瘟疫，也会被其中的魔法转化。</p>


    如果是这样，问题就相当严重了。</p>


    现阶段人感染瘟疫，治疗起来很花时间。不等治好，病人就会转化成僵尸。而且连粮食也被污染，更增加了人感染的几率。</p>


    有多少粮食被分发出去，有多少人即将被转化却不自知。</p>


    情况突然变得复杂，阿尔萨斯有些懵。听了吉安娜的报告，他怔了半天。</p>


    一时不知从何下手。</p>


    “总之应该先从检查粮食开始，”达·芬奇说，“我认为这是最根本的。”</p>


    “可是……”阿尔萨斯还有些犹豫，“被感染的百姓也需要……”</p>


    “我知道殿下担心百姓，但请相信我。消灭传染源，切断传染途径，保护未被感染的人，只要有一点贯彻到底，任何传染病都会完蛋。这次瘟疫的传染无非是诅咒神教用魔法扩散，或者通过粮食感染。所以我们只要控制住所有被污染的粮食，配合对诅咒神教的攻击，就能防止局势恶化。”</p>


    达·芬奇一番话说得吉安娜频频点头。</p>


    “我同意，阿尔萨斯。现在战争打起来，我认为诅咒神教用魔法直接感染百姓的做法很难实现，那问题就只有粮食了。不用担心已经感染的人，我保证几天之内，肯瑞托的药物就能准备完毕。到时候疫病可以迅速治好。”</p>


    “嗯。”</p>


    还是吉安娜的话让阿尔萨斯回过神。他马上集结部队，将一部分人留下来埋葬死者。大部队直奔下一个地方——达尔松。</p>


    *****</p>


    中午的时候，大军进入达尔松镇。</p>


    阿尔萨斯命令士兵们把百姓集中起来，让圣骑士们挨个检查。又找来镇长，详细问粮食的来路，去向，分发情况。</p>


    被污染的粮食无法通过肉眼分辨，只能靠法师用魔力检测。阿尔萨斯让吉安娜跟着镇长去粮仓，要一粒不落地检查。</p>


    广场一时间聚集了许多人，乱哄哄的。法瑞克和马维恩带着各自的部下负责维持秩序，让大家排队。</p>


    就在这个忙得不行的时候。</p>


    “有从者反应，是个caster，正在靠近。”</p>


    达·芬奇忽然对立香说。立香皱起眉，看着哀木涕。</p>


    “看俺干吗？”哀木涕挠了挠肚子。</p>


    “这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铁疙瘩？”惠惠替立香问道。</p>


    “不能吧？俺不太懂职阶，但caster应该会魔法吧？铁疙瘩完全不会啦。”</p>


    虽然立香很想吐槽不是所有caster都玩魔法，不过他更想知道来的是谁。敌人……应该不能这么莽吧？</p>


    “那就是新的落单从者？”</p>


    “看看吧，应该就在眼前了。”达·芬奇说。</p>


    “眼前？”</p>


    修玛找了半天，到处是排队的百姓，维持秩序的士兵，没看到像从者的人。</p>


    但确实有一个穿背带裤的胖子朝他们走来。</p>


    “那位公民。”</p>


    阿尔萨斯注意到了胖子，走过来提醒他。</p>


    “到那边去排队。如果你已经接受了检查，也不要到处走动。”</p>


    然而胖子根本不理阿尔萨斯，只管盯着立香打量。</p>


    这让立香确信，那胖子就是从者。可这形象……</p>


    “请问你是？”</p>


    “哈哈哈哈哈哈！”</p>


    胖子忽然发出一阵大笑。摇摇头，摆摆手，像是听了个笑话。</p>


    有士兵也发现这人不对劲，连忙跑过来把他围住。</p>


    胖子全然不在意。</p>


    “哎呀，原来迦勒底的御主是这样的人。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笑了。”</p>


    唰的一下，阿尔托莉雅的圣剑显形。她握着剑挡住立香。</p>


    “有什么好笑的？马上报出你的身份！”</p>


    “我笑的是啊，你们明明有侦测从者的手段，御主却是个喜欢把人往好了想的傻缺，所以才让敌人走得这么近！”</p>


    呼——</p>


    胖子身上发出刺眼的亮光，众人一边遮眼一边退后。待光芒散去，胖子就变样了。</p>


    变成一个身材有些伛偻，穿着法袍，背着法杖的法师。</p>


    但他的脸灰白萎缩，又骨瘦如柴。硬要形容的话。</p>


    “亡灵？”</p>


    阿尔萨斯惊道，这分明和费尔斯通的僵尸差不多。</p>


    他立刻抄起锤子，士兵们一拥而上。阿尔托莉雅，修玛，哀木涕也都一起上手。</p>


    啪——</p>


    亡灵法师脚下放出一圈冰霜冲击，就把所有人的脚都冻在原地。</p>


    他优雅地一鞠躬。</p>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灾军团的从者【三季稻】。接下来请欣赏我的表演吧。”</p>


    说完，他被一圈金色的光盾笼罩，露出骨头的双手凝聚强大的冰霜之力，高高举起。</p>


    “不妙，是宝具！”达·芬奇大呼。</p>


    “来吧！blizzard（无敌暴风雪）！”</p>


    瞬间，半空中展开一面魔法阵，笼罩了整个镇子。</p>


    接着就是无数冰片如暴风雪般砸下，在广场聚集的百姓顿时乱成一团！</p>


    “保护百姓！”</p>


    阿尔萨斯急忙下令。但士兵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尽量用身体护住身边的人。这暴风雪范围太大了，短时间内根本跑不出去。</p>


    而且威力不俗。一般的百姓基本一个冰片就砸死了，最多两片。穿铠甲的士兵也只能挨三四下就倒地不起。即使不死，冰片的寒霜也让他们难以动弹。</p>


    “妈呀！”</p>


    哀木涕个子矮，三季稻的冰霜冲击把他半个身子都冻住了，只能举起盾牌护住脑袋。</p>


    “可恶！”</p>


    修玛在暴风雪砸下来之前就造了两面盾牌，一个给立香一个给惠惠。自己则是双剑过火，凿碎困住脚的冰。</p>


    “打断他！”</p>


    阿尔托莉雅凭借超高的对魔力直接挣脱，阿尔萨斯也是原地释放神圣之力破冰。再加上修玛，三人在暴风雪中一口气杀向三季稻。</p>


    铛——</p>


    然而无论是双剑还是圣锤，就连阿尔托莉雅的圣剑也砍不动三季稻的光盾。仿佛是断层一般，将所有武器拒之门外。</p>


    眼看着三季稻痛快地放暴风雪，不断砸倒四处乱跑的百姓。</p>


    “你这混蛋！”</p>


    狂怒的阿尔萨斯拼尽全力抡下圣锤。随着啪嚓一声，金盾闪了闪，三季稻的身体被圣光击中。</p>


    他晃了一下。</p>


    “哦，不行了。”</p>


    有些遗憾地说。手中的魔力消失，暴风雪随之停止。</p>


    “要在过去我肯定是放到死，既然当了从者就不能那么玩了。果然有得就有失呀。”</p>


    唰——</p>


    一个闪现，三季稻出现在三十多米开外的地方。他的金盾消失，还向阿尔萨斯招着手。</p>


    “回见啦王子殿下！我在费尔斯通玩得很开心，有机会再来找你玩！”</p>


    “给我站住！”</p>


    阿尔萨斯奋力挥手，神圣之力化作一柄闪光的锤子，在三季稻头顶落下。</p>


    圣骑士的技能“审判”，也是圣骑士为数不多的远距离攻击。</p>


    但三季稻已经消失不见，光锤砸了个空。</p>


    修玛立刻退回立香身边，担心三季稻偷袭。阿尔托莉雅跑到三季稻消失的位置，但任凭她如何感知，也无法确认三季稻的去向。</p>


    达·芬奇那边同样侦测不到。</p>


    “一个caster竟然会像assassin一样消失？”</p>


    “应该是法师的隐形术，”刑部姬说，“虽然不是什么稀奇技能，用来逃跑肯定没问题。”</p>


    “这……”</p>


    打也打不动，追也追不到，就这样眼看着对方屠杀毫无办法。</p>


    而且那居然就是费尔斯通惨剧的始作俑者。</p>


    “……天灾军团——！！！”</p>


    哀嚎不断的广场，愤怒而不甘的王子发出了无用的咆哮。</p>


    *****</p>


    三季稻，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可能是艾泽拉斯本地的人名。</p>


    没错，这个名字属于一个《魔兽世界》中国玩家。从者三季稻是那个玩家三季稻的化身，和第二幻想地的米琪尔蒙西情况相似。</p>


    所以他会继承玩家三季稻的特征。</p>


    说到三季稻，不止是他所在的服务器“艾泽拉斯”，整个游戏里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装备一般，pvp手法也说不上高明。真正让他出名的是他的古怪行为。</p>


    杀小号。</p>


    《魔兽世界》允许自由pvp，等级低的玩家在野外遇到等级高的敌对势力玩家，就只有自求多福了。不过多数玩家会选择视而不见，觉得屠杀比自己等级低的小号是一种懦夫行为。</p>


    然而这种思维方式不存在于三季稻的脑子里。</p>


    这人整天在联盟小号经常练级的地方出没，例如夜色镇，荆棘谷等等。见到小号二话不说就杀，杀完上马走人，寻找下一个牺牲者。每天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个过程。</p>


    重复了好几年。</p>


    久而久之，许多人都知道了他的“大名”。人们对他的行为评价不一。有人认为红名全是怪，杀就杀了。有人则认为三季稻在现实里一定心理阴暗，才跑到游戏里欺负弱者。</p>


    但事实上，这货并不是只会杀小号，遇上大号他同样敢动手。他的脑子似乎只想着怎么杀死别人，从来不会考虑自己的安危。</p>


    这样看来，三季稻的宝具就好理解了。</p>


    在《魔兽世界》最早的版本，有两个团队副本“祖尔格拉布”和“奥妮克希亚的巢穴”，打通之后会分别获得一个长达两小时的buff，很强力。许多团队在挑战更高级别的副本前，都会先拿到这两个buff再去挑战，增加成功率。</p>


    结果某一天，一群拿完buff正在集结的联盟玩家被三季稻盯上了。他召集了四队法师和术士，每人都喝了“有限无敌药水”，冲到联盟人群里放暴风雪和火雨。</p>


    最后跟联盟同归于尽。你可以想象联盟团长怒气冲天的表情，以及后面一连串的脏话。</p>


    从者三季稻的宝具应该就来自这个事。换句话说。</p>


    “那个有限无敌药水只能免疫物理攻击，所以下次他再放宝具，让吉安娜去对付就好。”刑部姬总结道。</p>


    可惜，吉安娜刚才不得不保护身边的人，没工夫过来。现在她正跟阿尔萨斯和阿尔托莉雅到处救治伤员。</p>


    “真是个怪人。”达·芬奇苦笑说，“但他确实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谁能想到一个敌对从者竟然会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话说他那身伪装是什么？幻象吗？”</p>


    “是欺诈宝珠啦，游戏里可以用它幻化成敌对阵营的样子。似乎在现实中功能更强了，不过只要发动攻击就会解除。”</p>


    “哼，这不就是以大欺小吗？俺最讨厌这样的人了！想当初俺练级的时候没少被杀！”</p>


    哀木涕使劲挥着他的剑，气得直跺脚。一旁的惠惠跟着点头。</p>


    “就是。不用想太多，那人就是单纯的变态啊。明明是法师却跟盗贼一样，我都替他感到羞耻。”</p>


    “而且他刚才也承认，费尔斯通的事就是他干的。”修玛说。</p>


    “原因……”刑部姬叹气，“说不定只是图一乐吧？”</p>


    图一乐就可以随便杀人。在游戏里，或许这行为还值得讨论。但这是现实。</p>


    就连立香也只会感到愤怒。</p>


    “这个家伙下次出现必须优先干掉。”</p>


    “同意，”达·芬奇也说道，“他行动不以收益优先，而是凭自己的喜好，说白了就是愉悦犯。这种人很麻烦。”</p>


    “但恐怕没那么简单。”刑部姬愁眉苦脸，“看那宝具的范围，游戏里的暴风雪根本达不到。这肯定是从者化以后能力被加强了。”</p>


    “没关系，他就交给我吧。”</p>


    修玛说着，手一张开，掌心燃起小小的火焰。</p>


    “我会给他个惊喜的。”</p>

 第210章 写作将军，读作女王

    “情况就是这样。”</p>


    随着法瑞克和马维恩的报告结束，达尔松镇的损失有了结果，一个阿尔萨斯不敢听第二遍的结果。</p>


    全镇两千多百姓，只有一百多人平安无事，剩下的非死即伤。军队也死伤了将近两百人。</p>


    仅仅是因为一个从者放了一个宝具。</p>


    虽说惠惠的爆裂魔法已经够惊人了，但今天阿尔萨斯重新认识到，从者这种存在到底有多离谱。</p>


    自己和吉安娜或许有一战之力，不过总的来说，从者还是要从者来对付。</p>


    “天灾军团……”</p>


    王子越想越气。旁边的阿尔托莉雅甚至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p>


    “我与你同悲，殿下。但是为了死去的人，我们必须冷静下来，把今后的事情做好。”</p>


    “我知道。”</p>


    阿尔萨斯深呼吸几次，将怒火压下去，又闭了会儿眼睛。</p>


    再睁开的时候，他多少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p>


    “吉安娜，粮仓那边怎么样？”</p>


    “都检查完了，”吉安娜说，“没问题，可以正常发放。而且这批粮食来自安多哈尔，或许安多哈尔的情况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糕。”</p>


    “不能太乐观，抓紧时间。这边都处理完了就……”</p>


    “报告！”</p>


    正当阿尔萨斯准备下令向安多哈尔前进时，有士兵匆匆跑过来。</p>


    “殿下，我们在外面搜索天灾军团的时候，发现了奇怪的土地！腐烂得不成样子！”</p>


    “土地？腐烂？”</p>


    跟着那士兵，阿尔萨斯带着众人去一看究竟。</p>


    那是小镇外面，北边的一片空地，也就两间平房那么大。</p>


    黑漆漆的泥土裂开，松散。上面的花草全都枯死，仿佛腐烂了一样。</p>


    “这是什么邪恶的魔法？”</p>


    阿尔萨斯可不相信这是自然现象，忙叫吉安娜去看看。</p>


    “我也说不好。”</p>


    站在腐地边缘，用魔法简单探测了一番，吉安娜摇摇头。</p>


    “这里的魔力残余与我知道的任何魔法都不完全一致。硬要说的话……只是一种感觉。”</p>


    “感觉？”</p>


    “冰冷，寂静，也就是死亡的气息。这片土地死亡了，同时它也拒绝任何生命进入，大概是这样。”</p>


    死亡，而且是吉安娜不知道的魔法。</p>


    错不了了，这一定是天灾军团留下的。肯定和死灵法术有关。</p>


    “或许这附近还有，应该再找找。”</p>


    吉安娜的提议马上得到阿尔萨斯的赞同，他可不想再给天灾军团任何机会。无论这腐烂的土地是干什么用的，哪怕只是捣乱恶心人，也不能放任不管。</p>


    “叫迦勒底来，我需要他们分头行动。”</p>


    *****</p>


    因为不确定还有没有天灾的从者留下，所以阿尔萨斯只安排自己和吉安娜，再加上迦勒底去搜索腐地。</p>


    现在是傍晚，众人分成四组，约定天黑就回来。</p>


    阿尔萨斯和吉安娜一组，到南边去找。这两人一组刑部姬是有些担心的，怕他们找着找着就聊起来，聊着聊着就……</p>


    公主想怂恿立香或者修玛跟上去，但实在找不到理由。</p>


    修玛跟惠惠一组往西去。自从召唤了惠惠，立香感觉修玛好像开朗了些。这也是好事。</p>


    虽然达·芬奇只觉得这是单纯的巧合。</p>


    “tnnd，凭啥俺这组全是男人？”</p>


    哀木涕看着身边的法瑞克和马维恩，不爽到了极点。没办法，他一个人立香也不放心，只好让两个壮汉跟着。</p>


    “当然是防止你扰民。”马维恩不客气地说，“连吉安娜大人你也敢搭讪，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p>


    “什么？你的意思是俺只会搭讪吗？刚才暴风雪里你没看到俺的英姿吗？”</p>


    “确实，你被冻得跟个牛犊子似的姿势挺好看的。”</p>


    “好了好了别吵啦，快走。”</p>


    法瑞克把两人劝住，朝北边去了。这组立香不指望能有什么成果，别打起来就行。</p>


    最后剩下他和阿尔托莉雅，自然是东面。</p>


    借着这个机会，达·芬奇也想好好跟阿尔托莉雅聊聊。便将和修玛的通讯切断，只留下立香这边。</p>


    “所以阿尔托莉雅，你对藤丸君，对迦勒底还记得多少？”</p>


    穿过几片农田，附近看不到人了，达·芬奇问道。</p>


    “一切的一切。”阿尔托莉雅说，“在迦勒底被送回英灵座，就仿佛是几天之前的事情。”</p>


    “呃，这也太清楚了吧？就算英灵回座以后有保留记忆的可能，但居然清楚到这种程度，根本就没有重置啊。而且不光阿尔托莉雅，恩奇都总司巴御前，太奇怪了。”</p>


    “这不是很好吗？”刑部姬乐呵呵的，“哎呀，公主原来还担心忘了御亲会怎么样，这下说不定不用担心了。”</p>


    “我倒担心这是不是意味着召唤系统，甚至说英灵座那边出了毛病，虽然不太可能。”</p>


    达·芬奇叹气道，皱着眉头想了想。</p>


    “我回工坊一趟。小刑，帮我看一会儿。”</p>


    “哦，好的。”</p>


    刑部姬不知道这位天才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去琢磨有关召唤系统的事？</p>


    不可能出问题，能顺利召唤出三次元从者就足以证明这一点。至于保留记忆的原因，估计是阿赖耶认为有必要，所以破个例之类的。</p>


    对，肯定是这样，反正不能是因为所罗门系统。就算是因为所罗门系统，那也不是因为自己。</p>


    这责任公主可担不起啊。</p>


    “有从者反应！”</p>


    就在刑部姬胡思乱想的时候，工作员高声报告道。她慌得两手一挥，把身边的纸蝙蝠都打飞了。</p>


    “从，从者？哪里？”</p>


    “正前方，200米开外，职阶是berserker。好强的魔力。”</p>


    “收到。”</p>


    立香淡定地说。有了三季稻的经验，这次他要默认是敌对从者。</p>


    惠惠和修玛在西边，太远了。立香打算先跟阿尔托莉雅侦察一下。反正只是一个人，问题不大。</p>


    阿尔托莉雅明白立香的意思，召出圣剑，主动走在前面。</p>


    200米开外有座风车，周围都是农田篱笆，反应就在风车后面。</p>


    两人小心地靠近。见对方没有动静，阿尔托莉雅抢先跳出去。</p>


    “不许动！”</p>


    举起圣剑，大喝一声。</p>


    那里果然有个穿军装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开心地抚摸着两只小兔子。</p>


    被阿尔托莉雅一喊，兔子就吓跑了。</p>


    “啊。”</p>


    女人这才回过头，无奈地站起来。</p>


    “大喊大叫的，吵死了。”</p>


    方才逗兔子的愉悦表情立刻消失。现在她的脸就像是从冰块里刻出来的。</p>


    立香也现身了，将手环对着女人，好让刑部姬看清楚。</p>


    “咿呀！”</p>


    结果却听到了刑部姬的惨叫。</p>


    “这这这这这不是艾斯德斯吗！？！？！？！？”</p>


    *****</p>


    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艾斯德斯的眼睛迅速捕捉到刑部姬，微微一笑。</p>


    “看来，你们就是迦勒底。”</p>


    只这么一句话，立香就感到脑子一阵发凉，心脏仿佛降了温，甚至要拒绝工作。</p>


    是因为艾斯德斯的气场吗？有可能，但立香总觉得不止如此。</p>


    手扶在胸前，他调整着呼吸，直接开问。</p>


    “你是天灾的从者吗？”</p>


    “如果我说是呢？”</p>


    艾斯德斯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看阿尔托莉雅的剑，直到那把剑和它的主人挡住自己的视线。</p>


    “那就打倒你！”</p>


    阿尔托莉雅已经做好准备。直觉和经验都在警告她，这不是个一般的对手，战斗力肯定远在三季稻之上。</p>


    “御，御亲，公主觉得还是撤退或者叫人比较好啊。”刑部姬发出怯生生的声音。</p>


    “这人很强吗？”立香摸了摸令咒。</p>


    “那怎么能说是强啊？那是相当强！她是她们那个世界帝国的大将军拥有全帝国最恐怖的帝具最强大的战斗力一个人踏平北方异族活埋四十万大军异族的王子在她面前就是条狗啊想要对付她起码得拿出五万精兵外加十个帝具使但就算这样也未必打得过总之就是强到离谱爆炸……”</p>


    噗通一声，刑部姬因为喘不上气倒下了，头重脚轻。</p>


    艾斯德斯还在笑，这回是被刑部姬逗笑的。</p>


    “知道得很清楚嘛，不错不错。但有一点。”</p>


    她终于和阿尔托莉雅对视了。</p>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散步路过而已。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在这里动手。”</p>


    “但你依然是敌人。”阿尔托莉雅小心地向艾斯德斯靠近，“只要是敌人，迟早要干掉！”</p>


    “哪怕你身后站着御主？”</p>


    “我已经习惯这样的战斗了！”</p>


    轰隆——</p>


    气氛紧张之时，西边很远的地方，飘来了爆炸的余声。</p>


    立香止住了把修玛和惠惠叫来的念头。早不放晚不放，偏偏这个时候。</p>


    然而即使这样，阿尔托莉雅和艾斯德斯仍然目不斜视。</p>


    僵持了一阵，还是艾斯德斯让步，眼神移开。</p>


    “你的习惯是你的习惯，我今天没有战斗的意思，而且我也不怎么想协助天灾。如果有一天我和你们非战不可，到时候再说。”</p>


    立香有些放心，艾斯德斯确实是毫无战意，这样也好。真打起来，阿尔托莉雅也不方便出全力。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p>


    但他想知道。</p>


    “那你为何还留在天灾那里？”</p>


    “这个嘛……”</p>


    艾斯德斯的目光落在立香身上，把他从头到脚打量几遍，又摇摇头。</p>


    “……果然不行。虽然你勇气可嘉，但还达不到【塔兹米】的程度。”</p>


    “什么意思？”</p>


    “字面意思，那我就此告辞。哦对了……”</p>


    艾斯德斯指了指北面。</p>


    “……我推荐你们到那边的小山丘里找找，能发现惊喜。”</p>


    说完这话，空气中忽然刮过一阵卷着冰雪的寒风。艾斯德斯仿佛雪花一样，随着寒风消失。</p>


    阿尔托莉雅又把剑举了一阵，感觉不到艾斯德斯了才放下。</p>


    “灵体化也这么夸张……御主你怎么样？”</p>


    “我还好。但那个女人，真是危险……”</p>


    接触的从者多了，立香渐渐也能凭感觉来判断从者的强弱，虽然很少用得上。因为从者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进入战斗状态时会把自身的魔力放出限制到最低。</p>


    然而艾斯德斯却反其道行之。面对阿尔托莉雅时毫不遮掩自己的力量，完全是故意秀给迦勒底看。</p>


    “因为人家有这个资本啊。”</p>


    清醒过来的刑部姬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抹着额头的汗。</p>


    “御亲还记得黑瞳吗？艾斯德斯是她的长官。”</p>


    “就是那个《斩！赤红之瞳》吗？这么说她腰上的剑就是帝具？”</p>


    “那只是普通的武器。艾斯德斯的帝具是血液，名为‘魔神显现·恶魔之粹’，来自极地的凶恶野兽，超危险种的血液。普通人别说喝，碰一下都会发疯乃至死亡。但是艾斯德斯喝了一大瓶，比圣杯还大的一瓶全干了。”</p>


    “这么狠？”</p>


    “可不是。而且她凭着坚强的意志把那血液控制了，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得到了操控冰雪的力量。御亲也感觉到了吧？光是站在她面前，身体就会变冷。”</p>


    确实是这样，低温甚至穿透了立香的魔术礼装。如果这力量全部释放出来……真不敢想。</p>


    “请放心吧，御主。”</p>


    阿尔托莉雅将圣剑一立，剑身化作光晕消失。</p>


    “我是不会输给她的。”</p>


    “嗯。”</p>


    骑士王的保证真是比什么话都可靠。立香心中原本还有些对如何战胜艾斯德斯的担忧，被阿尔托莉雅的话都吹跑了。</p>


    他望向北边。</p>


    “先回吧，艾斯德斯说的地方有必要去看看。”</p>

 第211章 那一天，它们变成了光

    “御亲你打算相信艾斯德斯吗？”</p>


    虽然是老生常谈，刑部姬还是想劝立香改主意。</p>


    “值得相信的敌人，咱们也见过不少了吧？”立香说。</p>


    “不不不，公主说的不是什么宿敌变挚友那种王道剧情，而是艾斯德斯本身的属性。”</p>


    “什么意思？”</p>


    “在她的世界，她是个对国家无比忠诚的将军。刚才不是提到塔兹米这个名字了吗？那是一个隶属反抗势力的少年，《斩！赤红之瞳》的主角，艾斯德斯一见钟情的对象。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怪物将军，一看到塔兹米就会变成纯情小女孩。”</p>


    立香不知道刑部姬想说啥。</p>


    “所以呢？”</p>


    “但就算是这样，艾斯德斯也不会因此倒戈，直到最后她都是塔兹米的敌人。明白了吗？艾斯德斯的忠诚刻在了骨子里，没有任何感情能够超越。这种属性如果套在从者身上会是什么效果，御亲应该已经见识过了吧？”</p>


    意思就是，本体具有忠诚属性，成为从者后就会非常忠于御主呗。</p>


    这个道理立香自然明白，但他不觉得会那么简单。</p>


    “如果小刑说的属性确实存在于艾斯德斯身上，那她就不可能放过敌人，对吧？”</p>


    显然刑部姬被问懵了，眼睛眨了好几下。</p>


    “哎？啊，呃，嗯，好像是……”</p>


    “但她刚才不仅没动手，还主动避开了阿尔托莉雅的眼神，完全没有战意。我想她一定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不会对天灾军团死心塌地。”</p>


    “就算这样也不能大意，御主。”阿尔托莉雅说道，“既然她不脱离天灾军团，就说明她终究会挡在我们面前。”</p>


    “说不定她觉得，反正咱们最后会到诺森德去，不如在那里一了百了。啊，麻烦了……”</p>


    抱着头的刑部姬趴在桌上，又扭着身子，把脑袋滚了一圈。</p>


    “我说御亲啊。”</p>


    “怎么了？”</p>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立香和阿尔托莉雅要回镇里去。</p>


    刑部姬支吾了一阵。</p>


    “那个，公主知道这话你可能不爱听。既然天灾军团有从者，就可以确定圣杯在耐奥祖手中，诺森德是非去不可了。但是以咱们现在的战力怕是行不通。”</p>


    “因为从者的数量吗？”</p>


    “且不说耐奥祖召唤了多少从者，别忘了还有至少一个蛇影从者也在艾泽拉斯。而且诺森德有数不清的亡灵。公主玩《魔兽世界》的时候也去过诺森德，那里的地上，天上，海上，就连地下也满是天灾的亡灵。只要耐奥祖还在，亡灵大军就是无穷无尽的。所以……”</p>


    “所以？”</p>


    “公主认为，要打败耐奥祖，阿尔萨斯的军队不可或缺。但《魔兽世界》里许多任务都提到，阿尔萨斯远征诺森德并未得到国王许可，是他一意孤行。换言之，洛丹伦方面只求自保，不会发兵诺森德。想让阿尔萨斯前往那里，就……就……”</p>


    “就只能走原本的剧情，让他被天灾军团引诱堕落，冲昏头脑，然后带着愤怒出兵是吗？”</p>


    立香的声音有点高。刑部姬低下头去。</p>


    “或许，让阿尔萨斯堕落是有必要的。”</p>


    “我不同意！”</p>


    不等立香说话，阿尔托莉雅先反驳道，瞪着刑部姬的眼睛有了愤怒的色彩。</p>


    吓得刑部姬赶忙戴上帽子。</p>


    “公，公主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p>


    “不管怎样，我不会眼睁睁看着阿尔萨斯走上众叛亲离的道路！他不应该和我有同样的结局！”</p>


    “当然不会，我也不允许。”</p>


    立香淡淡地说了句。他并不在意刑部姬的担心，因为这个可能性他早就想到了。</p>


    只不过。</p>


    “现在说这些还早，小刑。而且我在第二幻想地拒绝了蒙西的提议，所以你知道我会怎么说。将不可能的事化为可能，这就是我们要做的。”</p>


    “呃，好吧……”</p>


    刑部姬有点小沮丧。她确实知道立香会这样说，但这不代表她打心底接受。</p>


    自从二次指定开始，当了参谋以后，公主时不时都要对立香和达·芬奇的大胆举动感到惊叹。</p>


    用她习惯的形容方式就是，只有一条命，挑战最高难度，还总是选择最为困难的选项。</p>


    看阿尔托莉雅那个反应就知道，立香的从者也早就习惯了御主的思考方式，肯定有很多人会欣然接受。</p>


    但这样真的不行，因为这次的敌人是巫妖王耐奥祖。</p>


    “唉。”</p>


    刑部姬偷偷叹气，望着立香和阿尔托莉雅的背影。</p>


    希望真正遇到天灾军团的时候，能让立香回心转意吧。</p>


    *****</p>


    达尔松镇以北的山丘里，隐藏着一处天灾军团的前哨站，用于驻扎一些兵力，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快速出动。这样的前哨站有好几处。</p>


    兵力不算多。一百多食尸鬼，三十多蛛魔，还有几个死灵法师和十几个侍僧。</p>


    今天晚上诺斯也在，是来送尸体的，用于制造新的憎恶。</p>


    站在一栋建筑外，他对身边的侍僧说道。</p>


    “开始，所有人都去准备。”</p>


    “是。”</p>


    侍僧们纷纷走进去。诺斯的表情里满是厌恶。</p>


    “动作快点！”</p>


    “是！”</p>


    众人从走变成跑，都进去了。诺斯这才稍微消气。</p>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要我帮忙！”</p>


    他骂骂咧咧的，又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冲动。</p>


    怎么说呢，过去他不是这样的性格。在加入天灾军团前，他是肯瑞托的一位心地善良的通灵师。</p>


    要注意，通灵师和死灵法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职业。死灵法师擅长复活尸体，融合尸体，改造尸体，总之都和尸体有关。</p>


    而通灵师的主要工作与灵魂有关。他们可以将灵魂暂留，避免消失。可以和灵魂对话，以此来得知一些关键信息等等。</p>


    这样的善良通灵师在肯瑞托有五十多位，并且有洛丹伦的官方认可。之所以强调心地善良，是因为那决定了通灵的成功率。</p>


    在肯瑞托，诺斯一直勤勤恳恳，避免自己堕入邪道。当听说克尔苏加德因为研究死灵法术而被驱逐时，他为这位曾与自己有过许多交流的同事感到遗憾。</p>


    所以克尔苏加德深知诺斯的本事，将他挖到了天灾军团。至于这其中的过程。</p>


    四个字，红颜祸水。</p>


    “诺斯。”</p>


    有人叫他的名字。诺斯皱着眉回过头。</p>


    “舒瑞克？你怎么来了？”</p>


    “我一直在监视人类军队的动静，现在他们冲你来了。”</p>


    “什么？”</p>


    诺斯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白天三季稻大闹达尔松，百姓死伤惨重。为了保护幸存的百姓，人类军队应该没有闲心到处侦察才对。</p>


    而且就算侦察，这个地方的隐秘工作也万无一失。他们是怎么发现的？</p>


    “这是巧合吗？天底下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p>


    “恐怕不是巧合。”舒瑞克说，“来的只有阿尔萨斯和迦勒底全员。显然他们是认准这里有问题了。”</p>


    “这！”诺斯狠狠挥着胳膊，“无法理解！”</p>


    “有理解的工夫还是想办法吧。先说好我是不会出手的，你自求多福。”</p>


    说完，舒瑞克就消失了，留下诺斯独自暴跳如雷。</p>


    “妈的！全都是废物！”</p>


    骂归骂，诺斯还是知道该干什么的。</p>


    “都起来吧！”</p>


    他当即施展召唤法术。如电流一般的紫色魔光注入腐地，不多时便爬起数不清的骷髅。</p>


    “嘁，只能这样了。”</p>


    然后诺斯就跑了，丢下他的部下。不可能带着他们，那只会给迦勒底追上自己的时间。</p>


    “主人，大工……”</p>


    没多会儿，侍僧们兴奋地跑出来想要报告一个喜讯，却到处找不到诺斯。</p>


    接着他们就看到头顶被一片光芒笼罩，像旋涡一样，比白天还要明亮。</p>


    这神圣的光芒让不死生物十分不适。食尸鬼和蛛魔们暴躁地跳动着，朝光源跑去。侍僧和死灵法师们纷纷捂住眼睛。</p>


    耳边回荡着一个无比响亮的声音。</p>


    “这光辉乃星辰的希望，照亮大地的生命之光！”</p>


    有几个人斗胆把眼睛睁开一些，就看到南边有个女人。光芒都集中在她身上。</p>


    她高举充满光辉的大剑。</p>


    “见证吧！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p>


    轰隆隆——————</p>


    圣剑的光辉眨眼间横扫天灾的腐地。呈现在阿尔萨斯眼前的，是超越他想象的场景。</p>


    就算是那些身经百战的圣骑士，乌瑟尔也好，【弗丁】也好，都不可能释放出如此恢弘的光辉。</p>


    惠惠，哀木涕和修玛更是愣在原地，眼前只有一片白芒。</p>


    这光辉无比耀眼，却不会让人感到抵触。反而想主动睁大眼睛，将其尽收眼底。</p>


    何等的温暖，畅快，带走心中所有绝望。三人恨不得跟着光辉的方向奔跑，因为那前方一定有希望。</p>


    当光辉化作漫天繁星后，天灾军团的建筑，不死生物，侍僧，死灵法师，连同成片的腐地一起。</p>


    被净化得无影无踪。</p>


    “这，真是……”</p>


    阿尔萨斯已经词穷了，感觉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心中所想。</p>


    明明自己只是提议说“想看看阿尔托莉雅的本事”，明明自己也想露一手的。</p>


    “结束了，御主。”阿尔托莉雅放下圣剑说。</p>


    “嗯，辛苦了。”</p>


    立香不是第一次看到阿尔托莉雅的宝具。但真是，每次看都会觉得好震撼，好鼓舞人心。</p>


    所以阿尔萨斯，你没有理由堕落，向天灾屈服。</p>


    望着兴奋到原地转圈的阿尔萨斯，立香这样想到。</p>


    *****</p>


    达·芬奇已经在工坊里待了三个小时。她想对比一下在幻想地的几次从者召唤，与过去迦勒底进行的从者召唤有哪些具体区别。</p>


    这个活自从二次指令开始以来，已经干过三次。但达·芬奇还是觉得能有新发现。</p>


    因为阿尔托莉雅和之前三位在幻想地出现的三次元从者不同，她有alter形态。</p>


    在新宿，阿尔托莉雅alter作为落单从者出现，协助立香。后来她被召唤到迦勒底，多少保留了在新宿的记忆。</p>


    那时的召唤数据还保留着，或许能从中发现与幻想地召唤的相似之处。三个小时的时间，达·芬奇不停地研究数据。</p>


    最后发现，二者根本毫无关系。</p>


    也就是说，三次元从者被召唤到二次元会带着之前的记忆，这条内容可以当成苹果落地一样的常识去理解了。</p>


    只是达·芬奇无法像某个力学大师那样发现背后的原因。</p>


    过去迦勒底处理特异点的时候，经常遇到未登录的新从者。当特异点结束，将他们召唤到迦勒底时，他们记不清特异点发生过的具体事情，最多记得和哪些从者发生过什么。</p>


    按理说三次元从者跨次元来到二次元，消耗了更多的魔力，灵基构筑应该更困难才对。</p>


    结果反而强化了记忆。这简直就像是……</p>


    “就像是抑止力故意开后门，希望我们成功一样。”</p>


    抱着胳膊，达·芬奇呆望着一桌子的仪器。</p>


    “说不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即将发生。”</p>

 第212章 汝可识得此桶

    达尔松的事告一段落。第二天，大军开赴安多哈尔。</p>


    头一天晚上，阿尔萨斯派人给王宫送信，说了两件事。第一是请求派狮鹫空中侦察安多哈尔和壁炉谷地区，特别是山里。</p>


    根据吉安娜的观察，虽然原理尚且不明，但有天灾军团建筑的地方必定会有那种腐地。这样他们不可能完全隐去踪迹。</p>


    调用狮鹫是个很麻烦的事，不过阿尔萨斯相信父亲是不会拒绝的。这能让人类军队抢得先机，就像昨晚那样。</p>


    第二是建议父亲最好将乌瑟尔调回洛丹伦城，白银之手圣骑士也都集中起来，加固城防。虽然迦勒底说天灾从者基本会集火他们，但也不能不考虑洛丹伦城遭到强袭的可能性。</p>


    有乌瑟尔在，至少能坚持一阵。而吉安娜已经在洛丹伦城设置了可以维持半个多月的传送锚点法阵，这样她能随时打开一个通往城内的传送门。虽然只能传过去几个人，也足够了。</p>


    另一边，吉安娜收到了好消息。</p>


    “来了来了！”</p>


    前往安多哈尔的路上，吉安娜忽然兴奋地招手。</p>


    有只乌鸦朝她飞来，落在手背上。它的双眼有一层蔚蓝的光。</p>


    吉安娜的手指在乌鸦头上轻敲两下，那蔚蓝光就化作烟雾一样的魔力炸散，形成一连串漂浮的文字。</p>


    “好啊！”</p>


    读完内容的吉安娜连说了几声好，手一抬，乌鸦就飞走了。</p>


    “药物准备完毕！”吉安娜对旁边的阿尔萨斯说，“车队中午出发，估计傍晚就会运到安多哈尔了！”</p>


    “这么快就好了？”阿尔萨斯惊讶道。</p>


    “毕竟是老师亲自监督，大家肯定全力以赴啦。”</p>


    “不愧是安东尼达斯，真靠得住！”</p>


    阿尔萨斯握紧的拳头挥了一下，这绝对是他这几天听到的最好消息。</p>


    如此，所有病人都能得到医治，天灾军团想靠瘟疫打垮洛丹伦的计划将彻底破产。</p>


    剩下的就是将敌人一举击溃了。王子的兴奋很快化作全身的动力，挥舞马鞭。</p>


    “加速前进！”</p>


    *****</p>


    安多哈尔是洛丹伦的粮仓之一。在知道新的瘟疫能感染粮食之后，泰瑞纳斯立刻向安多哈尔派人，命令市长停止粮食运送，已经运送的要追回，已经送达的要留存记录。</p>


    所以大队人马进入安多哈尔市之后，阿尔萨斯首先要确认的就是这些工作是否完成。</p>


    “一切都在按陛下的指示进行。这是所有追回和送达粮食的记录，请殿下过目。”</p>


    城镇大厅里，市长【托里安】，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向阿尔萨斯呈上一本笔记。</p>


    “嗯。”</p>


    阿尔萨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认认真真看了三遍，还拿出一本记录着已出现瘟疫的小镇名册，进行对照。</p>


    已送达的小镇与发生瘟疫的小镇名字完全吻合，说明粮食运送得到了有效控制。</p>


    “这样就好。”阿尔萨斯满意地把笔记还给托里安，“今天肯瑞托的药物会送到这里，城里有病人吗？”</p>


    “目前还有145人，都超过了三天，尚未出现其他症状。”</p>


    王子“哦”了一声。看来瘟疫也不是百分之百把人转化成僵尸，多少能放心些。</p>


    “等药物送到，就让这里的病人先用吧。”</p>


    “真是太感谢您了，殿下。哦对了，请问殿下接下来有何安排？”</p>


    “我的军队会在这里休整一天，把该办的事办完。这样我才能放心前往壁炉谷。”</p>


    “我明白了。那么就让我来安排大家的住处吧。”</p>


    “嗯，交给你了。”</p>


    托里安连连答应，忍着笑跑出去。毕竟对他来说，能接待王子的机会可不多得。</p>


    他要吩咐全城的厨师拿出最好的手艺，再请阿尔萨斯到最好的旅店住下。</p>


    看他那高兴样，阿尔萨斯有些不放心，又叫法瑞克跟着。</p>


    眼下正是打仗的时候，王子可不希望给百姓留下大手大脚铺张浪费的印象。</p>


    稍微休息一番，阿尔萨斯就要开始忙活了。</p>


    首先是防务。哪怕可能性不高，也要警惕天灾的正面攻城。三季稻的出现只是个试探，下次再来估计就是从者全员了。</p>


    好在安多哈尔南边有河，容易防守。北边是平原，视野开阔。阿尔萨斯派出好几组士兵，在南边的两座桥以及北面的大道上监视，发现天灾马上报告。</p>


    可能的话，他要把战场限定在城外。</p>


    然后是粮食。城中还有些被污染的谷物，需要吉安娜和圣骑士去净化。</p>


    最后是病人。阿尔萨斯去医院慰问了大家，告诉他们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得救。病人们无不向他献上祝福，让王子着实欣喜了一阵。</p>


    他又一次确信自己就是为了人民而奔波。所以他要亲眼看着所有病人康复，这样好带着药物前往壁炉谷。</p>


    午饭过后。</p>


    吉安娜还要去粮仓那边，于是阿尔萨斯带上几个士兵，打算步行到城南的大桥去，看看放哨的士兵们状态怎么样。</p>


    在广场那里，他看到了阿尔托莉雅。</p>


    “谢谢！谢谢！”</p>


    一个车夫对阿尔托莉雅连连说着。他这辆拉着农具的马车翻车了，正想着找几个人把车翻过来，把东西装好，就遇到了阿尔托莉雅。</p>


    结果就是不需要叫人了。</p>


    “举手之劳，请一路小心。”</p>


    阿尔托莉雅微笑着送走车夫，转头看到了阿尔萨斯。</p>


    “中午好，殿下。”</p>


    “中午好，阿尔托莉雅。散步吗？”</p>


    “算是吧。我闲不住，在城里走走，当巡逻了。”</p>


    “其他人呢？”</p>


    “御主他们都在市长安排的旅店里。”</p>


    阿尔萨斯也笑了一下。</p>


    “今后还需要你们对抗天灾的从者，趁现在养精蓄锐吧。呃……”</p>


    王子想了想。</p>


    “有件事我很好奇，阿尔托莉雅。”</p>


    “什么事？”</p>


    “洛丹伦的日常生活，和你的不列颠相比，区别大吗？”</p>


    阿尔萨斯只是想找个参考。父亲说过，王的心中应该记住一座城镇理想的样子，然后时刻督促自己朝这个方向努力。所以他想知道阿尔托莉雅心中所想。</p>


    然而骑士王现出有些遗憾的表情。</p>


    “我，说不好。”</p>


    “怎讲？”</p>


    “因为，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好好看过我的国家。”</p>


    说完，阿尔托莉雅尴尬地笑了笑。</p>


    “是不是让你失望了？”</p>


    阿尔萨斯摇头。</p>


    “不会，我能理解。而且以不列颠的境遇，能逆天改命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恕我直言，虽然你的愿望是重新选王，但就算换了别人，恐怕也无济于事。”</p>


    这样的安慰话阿尔托莉雅听了不止一次，每次她都会面无表情地回答。</p>


    “也许吧，但至少会比我好一些。”</p>


    “好一些是指他会在城市里巡逻？”</p>


    “哈哈，说不定是那样。毕竟，生前我的确没有机会这样在城镇里走走。如果我离开王城，那就是踏上了征途。”</p>


    “而现在你有的是机会。我正要去南边的大桥看看，如果你想欣赏洛丹伦的城镇，就让我带个路吧。”</p>


    “有劳了。”</p>


    于是两人一同往南去了。阿尔萨斯还有很多事想跟阿尔托莉雅讨论。</p>


    毫无疑问，这位骑士王就是自己想要找的榜样。</p>


    *****</p>


    “听话，让我看看。”</p>


    某个旅店的后院，立香站在哀木涕面前这样说。牛头人战士左边是惠惠，右边是修玛。</p>


    逃无可逃，他扭捏地搓着小手。</p>


    “可，可是，俺真的不知道俺有啥算宝具的东西。”</p>


    “从者不都有宝具吗？”立香抱着胳膊，“或者应该说，因为有宝具所以才叫从者。”</p>


    “那俺不当从者行不行？”</p>


    “这玩意儿哪有说不当就不当的？”</p>


    “不过也确实有特别的从者，”达·芬奇说，“出于某些原因用不出宝具或者忘了宝具。”</p>


    “我可不觉得这牛犊子特别。”修玛歪歪头。</p>


    “那么还是问问小刑有何见解吧。”</p>


    问题扔给了刑部姬。公主舔了舔手里的棒棒糖又塞进嘴里。</p>


    “既然是战士，技能肯定和游戏里的战士相似啦。哀木涕算防战，武器是国王护卫者，所以版本是外域。比较接近宝具的……大概是盾墙？哀木涕应该会吧？”</p>


    “会倒是会啦……”</p>


    “那就用用看。”立香说，他挺想知道那面比自己的脸大不了多少的盾牌怎么变成墙。</p>


    哀木涕叹着气。</p>


    “唉，好吧。真是的。俺又不是观赏动物……”</p>


    “这家伙真啰嗦。”惠惠嘟着嘴说，“要不等他准备好那个什么盾墙以后，让我来一发吧。”</p>


    “你给我眯着，”立香说，“晚上我给你完成指标的机会。”</p>


    “看好，俺要开始了。”</p>


    说着，哀木涕举起盾牌，魔力集中。接着盾牌往下一放。</p>


    唰——</p>


    他身边就出现了四面圆形的透明光盾，互相靠着，将他围在中间。</p>


    “好了。”他无奈地说。</p>


    “这就是盾墙啊。”</p>


    立香好好打量了一番，感觉和【列奥尼达】的宝具很像，防御用的。</p>


    但是。</p>


    “怎么只保护他自己啊？”</p>


    “游戏里就是这样啦。”刑部姬说，“毕竟mt都会吸引仇恨，确保敌人只打自己。”</p>


    “也是，这家伙的嘲讽功底确实不错。”</p>


    “但所谓的宝具就这？”</p>


    修玛疑惑地看了看，又造出兽人的大斧。</p>


    举过头顶。</p>


    咣——</p>


    “唔！”</p>


    斧子砸在光盾上，当场被弹回来。修玛也退了几步。</p>


    “还挺硬。”</p>


    “那当然啦。”哀木涕笑嘻嘻地说，“每次俺要不行的时候，就指着这个保命啦。”</p>


    “不过……”</p>


    达·芬奇又检查了一遍数据，还是摇头。</p>


    “……这种魔力强度算不上宝具啊。跟同类型的列奥尼达和玛修一对比就知道，连e级都不够，不可能是宝具。”</p>


    唰的一下，光盾消失。达·芬奇耸耸肩。</p>


    “时间也不长。”</p>


    “可这是俺能想到的最好技能了。”哀木涕沮丧地说。</p>


    “不用说了，问题肯定出在名字上。”</p>


    正当立香想说“别着急”的时候，惠惠抢先说了自己的结论。</p>


    然后一甩斗篷，熟练地戴上眼罩。话说她平时都不戴的。</p>


    “没错，名字！”</p>


    甚至又说了一遍。</p>


    “这跟名字有个毛线关系？”立香汗颜道。</p>


    “立香你真是不懂啊。响亮的名字不仅能让对手感到恐惧，还能让自己的魔力迸发，才能绽放，达到平时无法达到的高度！”</p>


    “说白了就是用特定的词语自我暗示，集中精神呗？”达·芬奇有点不屑地说。</p>


    “原理无所谓，重要的是名字。放心吧，我已经替你想好了！”</p>


    “谁让你帮俺想了？”</p>


    “名字就叫……”</p>


    法杖被惠惠转了好几圈拿住，随着一个转身的动作指向哀木涕。</p>


    “……叹息之桶！”</p>


    …………</p>


    ……</p>


    所有人一时无语，摆出了那种一个刚学会扑克把戏的小孩，神神秘秘地要给你露两手，但实际上他的道具早就掉在地上，自己却浑然不知，让你发现以后纠结该怎么办的表情。</p>


    立香张了张嘴。</p>


    “你刚才……”</p>


    “叹息之桶！”</p>


    …………</p>


    ……</p>


    惠惠用力点着头。</p>


    “那造型一看就是桶啦，但光说铁桶或者盾桶就太俗了。敌人面对这样的防御无论如何都无法攻破，只能望着它叹息，所以叫叹息之桶！”</p>


    修玛认真地想了想。</p>


    “嗯，很有道理。”</p>


    “修玛，回来以后记得找我做智力测验。”达·芬奇淡淡地说，顺便把这条写在日程里。</p>


    立香捂着额头叹息，他是真叹息了。</p>


    自从二次指定开始以来，他第一次产生了希望任务早点结束早点回去的念头。</p>


    *****</p>


    傍晚时分。</p>


    有支车队靠近安多哈尔的南大桥，马车在桥头一辆接一辆地停下。</p>


    阿尔萨斯和吉安娜已经等候多时。两人看着车上下来许多法师，法袍上都有蓝色眼睛的图案，那是肯瑞托的标志。</p>


    终于来了。阿尔萨斯快步走过去。</p>


    “诸位辛苦。”</p>


    法师们都聚过来，向阿尔萨斯行礼。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走出队伍。</p>


    “久等了，阿尔萨斯王子。”</p>


    深鞠一躬，用沙哑的声音说着。</p>


    “我是车队的领队，肯瑞托高阶法师【希尔盖】。”</p>

 第213章 时代的局限性无可避免

    肯瑞托的药物效果立竿见影。服药的病人们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都不同程度地恢复，最重要的是解除了魔力反应。</p>


    这种瘟疫其实是疫病加诅咒的结构，肯瑞托的药物就是用来对付诅咒的，解咒是法师的专长嘛。剩下的疫病，用普通药物加上圣骑士牧师的能力就能治愈了。</p>


    终于，阿尔萨斯有了初战告捷的感觉，同时还有些失落。</p>


    要是这些药物能早来一天，或许费尔斯通的结局就会有所不同。</p>


    在组织了一场对费尔斯通人民的哀悼式之后，今夜的安多哈尔迎来了一片欢腾。</p>


    天黑时，托里安在城镇大厅摆了宴席，请阿尔萨斯，吉安娜，法瑞克，马维恩，希尔盖以及迦勒底，与城市议员们共进晚餐。</p>


    城里到处是找士兵喝酒庆祝的百姓们。所有旅店都人声鼎沸，连大街的不少地方都热热闹闹，仿佛过节似的。</p>


    “真是辛苦你了，托里安。”</p>


    席间，阿尔萨斯称赞道。托里安连连摆手。</p>


    “不敢当不敢当，殿下过奖了。”</p>


    阿尔萨斯说的可不是客套话。在瘟疫肆虐洛丹伦北部，诅咒神教的势力又不断扩张的现在，安多哈尔是洛丹伦北部唯一没有被诅咒神教渗透的地方。这份功劳，自然要算到托里安头上。</p>


    市长满面红光，挨个敬酒。立香喝不了酒，用果汁代替了。</p>


    惠惠能喝一些。喝到兴起，便要表演个爆裂魔法。</p>


    立香让修玛跟她一块出去解决。阿尔萨斯告诉她们可以到北边去放，于是在那里站岗的士兵们饱了眼福。</p>


    “好，俺也来！”</p>


    喝上头的哀木涕也来到众人中间，身上的盔甲一脱。</p>


    “给大家跳一个！”</p>


    “别在这里发癫！”</p>


    立香赶忙把只剩条内裤的哀木涕扯回来，引来一阵笑声。</p>


    他是越来越想把这头牛找个地方埋掉了。</p>


    *****</p>


    一场狂欢过后，城市安静下去。</p>


    折腾了一通，立香打算早点休息。修玛和他一个房间，惠惠和阿尔托莉雅一个房间，哀木涕自己一个房间。</p>


    不过阿尔托莉雅不急着休息，她还要去巡逻。用她的话说，到了晚上才更要警惕。</p>


    惠惠兴奋得睡不着，就跟着一起去了。</p>


    “俺也要去！”</p>


    醉醺醺的哀木涕小脸红扑扑，一步三晃跟上来。</p>


    “你都要吐了吧？”惠惠看着哀木涕那模样嫌弃地说，“还是回去歇着吧。”</p>


    “确实。”阿尔托莉雅也说，“醉成这样，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护御主。”</p>


    “八成是没戏啦，看他那身高就知道装不进去多少酒。”</p>


    见惠惠瞧不起自己，哀木涕瞪着眼睛。</p>


    “什么？你是在怀疑俺的海量吗？”</p>


    “海量？”</p>


    惠惠说着一抬腿，正好踢中哀木涕的肚子。</p>


    “唔！”</p>


    哀木涕一声怪叫，拼命闭上的嘴也不争气地张开，吐出五颜六色不可名状的东西。</p>


    一边吐一边跑远，结果吐了一道。</p>


    “这，他不要紧吧？”阿尔托莉雅倒有些担心起来。</p>


    “不用管他啦。”</p>


    惠惠不在乎地说，拉着阿尔托莉雅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走了。</p>


    她还想跟阿尔托莉雅多聊聊天呢。自从昨天看了阿尔托莉雅的宝具，她就被这位骑士王给迷住了。</p>


    哦不，别误会，不是什么百合绽放。其中有一定领袖魅力的原因，也确实觉得阿尔托莉雅帅，这是红魔族的通病。</p>


    但最主要的是，她想知道怎么能把魔法放得更加漂亮。显然她找错了谈论对象。</p>


    这两人先不提。</p>


    “呕！”</p>


    跑进一处小树林的哀木涕再也忍不住了，大口大口地吐出彩虹。</p>


    吐完了就找棵树靠着坐下喘气，他感觉快要把灵核吐出来了。</p>


    模糊的双眼逐渐对焦，眨了两下。</p>


    “嗯？”</p>


    面前有几个人，可能正在交谈。看到他出现，就都走过来。</p>


    其中一个戴草帽的男人伸出手。</p>


    “你没事吧？”</p>


    “呃，没，没事……谢谢……”</p>


    哀木涕也伸过手和那人握住。但就在这个时候。</p>


    啪——</p>


    他感到脑袋突然一凉，似乎被猛烈撞击了一下。</p>


    接着一头栽倒，不省牛事。</p>


    “这家伙，误打误撞过来的吧？”</p>


    戴草帽的男人闪了下光，变成了亡灵法师。其他人都围过来。</p>


    “要杀了他吗？”</p>


    三季稻想了想。</p>


    “不用。杀了他，迦勒底的御主会马上知道自己少了个从者，然后提高警惕。距离进攻还有段时间，让我来处理吧。”</p>


    他抓着哀木涕的鼻环，把这头牛提起来，找了根看起来很结实的树枝。</p>


    往上一挂。</p>


    “这样就行了。”</p>


    “哦。”</p>


    其他人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三季稻拍拍手。</p>


    “好啦好啦，都快去准备吧。时间有限，别再耽误了。”</p>


    “是！”</p>


    众人就此散开，三季稻则留在树林里。</p>


    静静等待一出大戏的开幕。</p>


    *****</p>


    这个晚上没睡的，还有吉安娜。</p>


    她打算睡前再去检查一下那些药物。许多魔法物品都有随着时间推移，魔力流失而效果减弱，甚至变质消失的特点。倒不是怀疑老师的水平，只是凡事都要谨慎一些。</p>


    于是她来到储备药物的仓库。</p>


    “希尔盖先生？”</p>


    没想到还有别人。</p>


    “您也没睡吗？”</p>


    堆成小山的木箱旁边，希尔盖正在其中一个箱子里鼓捣着什么。</p>


    “是吉安娜啊。”</p>


    他转过身。吉安娜看到了一张十分疲惫的脸。</p>


    其实希尔盖刚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位高阶法师的脸色有些不好。市长的宴席上，希尔盖也没说几句话，都是些应付的社交辞令。</p>


    她最初以为是旅途劳顿所致，但现在看似乎不是。</p>


    “希尔盖先生，您这是……”</p>


    “和你一样，担心药物的状况。”</p>


    “哦。那么让我来吧，我看您今天精神不振，不如早点休息。”</p>


    “我看上去……精神不振？”</p>


    “呃，您自己没感觉到吗？”</p>


    希尔盖像是被说中了什么，慢慢伸出一只手，发呆似的看了看。</p>


    又摸向脸颊，长叹一声。</p>


    “啊……终于还是……”</p>


    “那个，您在说什么？”</p>


    吉安娜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只是直觉上，还有魔力上的。</p>


    因为这是储存药物的仓库，弥漫着逸散的魔力，所以刚进来的时候她没注意。但现在她感觉到了。</p>


    希尔盖身上似乎有点奇怪的魔力。</p>


    高阶法师苦笑一声。</p>


    “吉安娜，我问你，你对达拉然……对肯瑞托的现状满意吗？”</p>


    吉安娜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有点懵。</p>


    “您在说什么？什么满意不满意？”</p>


    “我，是不满意的。”</p>


    “希尔盖先生？”</p>


    希尔盖用力拍着身边的木箱。</p>


    “看看这场瘟疫吧，吉安娜，这就是肯瑞托将死灵法术视为禁术酿成的恶果。不愿了解，不愿接触。但是灾难出现之后，那群自命不凡的法师又能怎样呢？还不是要面对自己的无知和偏见？”</p>


    吉安娜侧过身，身后的右手暗暗集中魔力。</p>


    “这不是错误，灾难本身才是错误。”</p>


    “不，如果我们事先对死灵法术有了解，有研究，就会更早遏制这场瘟疫，就会避免更多的死亡。吉安娜，你很聪明，难道没有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吗？”</p>


    “我唯一明白的，就是我们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拯救人民，抵御外敌！”</p>


    希尔盖连连摇头。</p>


    “真让我失望，吉安娜，你的眼界已经被肯瑞托那群老顽固限制了。”</p>


    吉安娜则举起了手。</p>


    “告诉我，希尔盖！你对这些药物做了什么！？”</p>


    “虽然我过去也有所怀疑，但现在我彻底明白了。短暂的生命只会带来局限的视野和思维，无法看到事物的全貌。今天我们视为真理的东西，到了几十年后可能就会变成谬论。然而我根本不指望肯瑞托能明白这些道理，因为他们连眼前的事都看不清！”</p>


    “回答我！”</p>


    “只有一个人例外……”</p>


    希尔盖发出有些瘆人的笑。</p>


    “……克尔苏加德。”</p>


    “什么？”</p>


    “他是一位真正有远见的天才，和他的每次交谈都让我收获良多。所以，当他被驱逐的时候，作为曾经共同研究死灵法术的同伴，我深感遗憾。也对肯瑞托，对安多尼达斯的无知深感失望！”</p>


    吉安娜听到了让她震惊的话。</p>


    “你说共同？可肯瑞托明明查出是克尔苏加德独自研究……”</p>


    “他为了保全我，为了保全仅有的成果，选择独自承担一切。如今他作为完美的亡灵归来，有求于我……”</p>


    呼——</p>


    瞬间，整个仓库的药物全都烧了起来。但不是明亮的火焰，而是蓝色与紫色相间的魔焰。</p>


    希尔盖握紧双手，面目狰狞。</p>


    “……那么这次，我一定要回应他的期待！”</p>


    “你说克尔苏……”</p>


    轰——</p>


    吉安娜没来得及问更多，就被爆发的魔焰赶出了仓库。</p>


    耳边又不断传来燃烧的声音，她四下一看。</p>


    城市里许多地方，都升起了那奇怪的魔焰。</p>


    *****</p>


    “立香快醒醒！”</p>


    修玛给了立香两个耳光，终于把他抽醒。</p>


    “怎么……嗯？”</p>


    一睁眼立香就发现外面不对劲，到处都是蓝色紫色的光。</p>


    “漂亮吧？”达·芬奇无奈地说，“那是魔力的火焰。”</p>


    “什么？出什么事了？”</p>


    立香马上穿好礼装和鞋。修玛拦住了他。</p>


    “先别出去，藤丸君。”达·芬奇说，“外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惠惠，阿尔托莉雅和哀木涕在巡逻，应该能有个人回来报告。到时候再行动也不迟。”</p>


    “唔，也是。”</p>


    立香先坐下，拍拍脸，让自己清醒清醒。</p>


    外面已经有了骚乱声，应该是士兵们出来查看状况。</p>


    咚咚咚——</p>


    有急促的脚步声进入旅店，又上了楼，似乎在朝这个房间过来。</p>


    立香再次想去开门，修玛挡在他身前。</p>


    “立香先生！立香先生！”</p>


    外面的人用力敲门，焦急地说。</p>


    修玛将门打开一道空隙，看到的是两个平民打扮的人。</p>


    “干什么？”她冷冷地说。</p>


    “天灾军团打过来了！市长让我们来找您！”</p>


    “阿尔萨斯呢？”</p>


    “王子殿下已经带着人出去了！”</p>


    “我们也去吧！”</p>


    立香实在是不想继续待在房间里了，太煎熬，还不如出去看看战况，也许能做些什么。</p>


    修玛想了想，将门完全打开。</p>


    “那走吧，带路。”</p>


    “好！这边！”</p>


    两人答应着，纷纷转过身去要下楼。</p>


    就在这时。</p>


    咔嚓——</p>


    修玛突然造出一柄剑。一剑过去，将他们斩杀。</p>


    立香大惊。</p>


    “修玛你干什么！？”</p>


    “看仔细点。”</p>


    修玛踢了踢尸体，从两人的衣服里掉出了匕首，以及一个眼熟的娃娃。</p>


    “这不是在安卡维尔发现的娃娃吗？”达·芬奇生怕看错，又翻出数据对照了一遍。没毛病。</p>


    立香当然也认得。</p>


    “他们是诅咒神教的人？那……”</p>


    “看来问题大了！展开！”</p>


    修玛忽然解放魔力，淡绿色的梦境领域以她为中心展开。</p>


    她立在原地，眉头抽动一下，眼睛先看左再看右。</p>


    最后突然睁大，长剑挥向立香！</p>


    铛——</p>


    “啊！”</p>


    立香被修玛这个动作吓得坐下，却看到修玛的剑横在半空，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p>


    “嘁。”</p>


    随着一声咂舌，在修玛旁边现出一人。</p>


    身穿皮甲，头戴兜帽，手中的匕首撞在长剑上。</p>


    他连退两步。</p>


    “你们还真是超乎想象啊，迦勒底。”</p>


    两把匕首有着些许s形的弧度，他将它们举到眼前。</p>


    “恶魔之击？还是双持？难道这家伙是……”</p>


    刑部姬又一次明白了一切。尽管对方没露脸，但光是武器就足以让她断定身份。</p>


    “……贼王舒瑞克吗！？”</p>

 第214章 辣个怪物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p>


    听到响声的阿尔萨斯跑出旅店，看到了满城焰火。</p>


    法瑞克和马维恩领着在旅店附近的士兵聚集过来。法瑞克还拿着个人偶，给阿尔萨斯看。</p>


    “殿下，我们刚离开住处就遭到百姓袭击，已将他们制服。而且搜出了这个。”</p>


    “诅咒神教的人偶？”阿尔萨斯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安多哈尔的邪教势力已经……”</p>


    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如此。</p>


    当一个目标过于庞大，以至于你身在其中时，反而无法看清它的全貌。</p>


    王子把人偶收起来。他有个想法，但这个想法需要吉安娜才能实现。</p>


    “法瑞克带人救火！马维恩去把吉安娜找回来！”</p>


    “是！”</p>


    两个副官各自带着部下出发，阿尔萨斯领着几个士兵直奔城镇大厅。</p>


    “托里安！”</p>


    他闯进还亮着灯火的议事厅，果不其然见到了托里安。</p>


    “啊，殿下，我正要去找您！”</p>


    托里安笑呵呵地走过来。阿尔萨斯举起圣锤。</p>


    “说，你是不是诅咒神教的人！？”</p>


    这回，市长开始哈哈大笑。</p>


    “当然是啊！要不然，安多哈尔怎么会在疫病和教派势力的包围下独善其身呢？就是因为我在提供庇护啊！”</p>


    “你这王国的叛徒！”</p>


    阿尔萨斯走上前去。托里安的笑容忽然消失。</p>


    变得出离愤怒。</p>


    “真正的叛徒是你们！是泰瑞纳斯！竟然用人民的血汗去圈养那群畜生，这个国家背叛了我们！”</p>


    “不，那不是……”</p>


    阿尔萨斯想反驳。但不等他说话，托里安突然冲上来。</p>


    “看清楚吧！这四面楚歌的安多哈尔就是你们背叛的代价！”</p>


    拔出匕首，刺向朝阿尔萨斯。</p>


    然而阿尔萨斯还在发呆。脑子里一时没有了自我保护的念头。</p>


    只有阿尔托莉雅的一句话。</p>


    “如果有一天，你所保护的人民不再支持你，甚至成为敌人，你会怎么办？”</p>


    阿尔萨斯明白了，自己当时的回答多么天真。</p>


    毫无疑问，托里安不是僵尸。他的言语发自内心，他的行动基于心中所想。</p>


    至今为止，抓获的教徒都收监了。阿尔萨斯认为他们是百姓，只是一时被蒙蔽而已。</p>


    谁能想到，王国的官员竟然也成了教徒。</p>


    难道说真的有很多人已经对洛丹伦失望透顶了吗？</p>


    “殿下小心！”</p>


    士兵的大喊让阿尔萨斯回神，也让他的身体做出本能反应。</p>


    等他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时候，托里安倒在了沾血的锤子下。</p>


    市长的脸上全无惧色，只有憎恨。</p>


    “别想……活着，离……”</p>


    然后就这样死了，被阿尔萨斯杀死。</p>


    王子狠狠咬着牙。</p>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局……”</p>


    没有时间细想，他领着士兵们走出大厅。</p>


    准备一场恶战。</p>


    *****</p>


    “天灾军团来了！”</p>


    警告的声音很快传遍全城，南部大桥和北部平原都发现了敌人。夜色之下根本看不清数量。只感觉呜呜泱泱一大群。</p>


    最前方那几个怪物，让士兵们陷入了恐慌。</p>


    “那，那是什么啊！？”</p>


    它们的身体就是个巨大的肉球。两只能轻易抓住一个人的大手，正分别握着大砍刀和带钩子的铁链。有的怪物肚子中央破了个洞，露出淌绿水的肠子。</p>


    小脑袋咧着嘴，挂着个很不聪明的表情，大摇大摆走向人类的阵地。</p>


    这就是天灾军团用大量尸体缝合，并用魔法激活运作的怪物——憎恶。</p>


    “啊——！”</p>


    有个士兵看傻了眼，被一只憎恶甩出的钩子勾住身体。那憎恶一拽铁链，可怜的士兵哀嚎着，带着血迹被拖过去。</p>


    “新鲜的肉！”</p>


    两只憎恶发出兴奋的叫声，把士兵活活肢解吃掉了。</p>


    “给我专心战斗，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货！”</p>


    憎恶后面，率领军队的诺斯大声骂着。他负责从南面进攻，北面则由法琳娜带队。</p>


    信号就是城里的火焰，那是三季稻干的好事。</p>


    这次进攻，天灾军团投入了大量兵力，从者来了三个，连克尔苏加德也会亲自参战。</p>


    就是要将阿尔萨斯和迦勒底连锅端。</p>


    “前进！为了主人，碾碎他们！”</p>


    诺斯一边大声发令，一边和死灵法师们一起施放召唤法术。</p>


    本来数量就多的食尸鬼，蛛魔和憎恶的空隙间，立刻被无数骷髅兵填满。</p>


    天灾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人类的阵地。</p>


    “挡住它们！”</p>


    人类这边，得到消息的圣骑士们及时赶来，加入战斗。</p>


    神圣之光与死亡之军的较量，在城市的南边和北边同时上演。</p>


    而城里同样陷入了混乱。</p>


    “呀！”</p>


    阿尔托莉雅一剑放倒几只食尸鬼。但是抬头一看，又有食尸鬼和骷髅正走向自己。</p>


    而且更多的亡灵在乱跑，见人就杀。士兵和骑士们四处救场，各自为战。</p>


    “怎么会这样啊？”已经放过爆裂魔法的惠惠只能握紧法杖，“不是说这里没有诅咒神教吗？这亡灵都是从哪来的啊？”</p>


    “只有一种可能了！嗬啊！”</p>


    咔嚓——</p>


    砍翻两只食尸鬼，砸碎五个骷髅兵，阿尔托莉雅望向远处的城镇大厅。</p>


    “亡灵在我们来之前就藏在城市里，那个市长肯定有问题！”</p>


    “这，这怎么办啊？外面也有亡灵杀过来了！”</p>


    “我去支援军队，惠惠你马上去旅店找御主！敌人很可能趁乱要御主的命！”</p>


    “知道了！”</p>


    没有魔力的自己也只能干点这事了，惠惠撒腿跑向旅店。</p>


    阿尔托莉雅也振奋精神。现在只管屠灭亡灵。</p>


    “呀啊！”</p>


    食尸鬼和骷髅兵在圣剑之下纷纷消散，只需一剑就能让它们化作尘土。即使数量再多，也挡不住阿尔托莉雅。</p>


    不到一分钟，她周围就暂时看不到亡灵了。</p>


    趁现在去找立香……</p>


    “亡灵杀进来了！”</p>


    “快逃啊！”</p>


    惨叫声，惊呼声，与慌乱的人群一起从南边涌来。</p>


    人类军队布置在南大桥的防线崩溃了。即使有好几个圣骑士，也挡不住几乎无穷无尽的亡灵。</p>


    天灾军团玩的就是人海战术。诺斯和死灵法师们站在后面，不断召唤和复活亡灵，让它们去顶住圣骑士的圣光。</p>


    硬是把圣骑士们的魔力都耗尽了，只能撤退。</p>


    “给我上！杀光他们！”</p>


    诺斯几乎在嚎叫，命令亡灵们推进。不这样的话，那些食尸鬼和憎恶就会忙着吃阵亡士兵的尸体。</p>


    尸体要交给死灵法师处理。用死灵法术抽出骨头做成骷髅兵，血肉留着制作憎恶。</p>


    冲过大桥的天灾军团已经势不可挡，顺利杀进城里。人类军队已是一盘散沙，向城镇大厅方向撤退。</p>


    只有一个人，挡在天灾军团面前。</p>


    “休想过去！一决胜负吧！”</p>


    高举圣剑，魔力放出。圣剑迸发着耀眼的光辉。</p>


    “难道是！？”</p>


    诺斯心里一惊。昨天晚上他撤走以后没多久，就看到前哨站被同款光辉覆盖了。今天这个虽然不及昨天，但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女人。</p>


    这可不是拿数量能挡住的。</p>


    “糟！”</p>


    他不顾一切地躲到路边的房子后面。身边的死灵法师还在纳闷他这是干什么。</p>


    “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p>


    轰隆——</p>


    结果就被圣剑放出的光芒吞没。这光芒一路轰到大桥桥头，沿途的亡灵全在光芒中蒸发了。</p>


    “呼，呼……”</p>


    放过宝具的阿尔托莉雅，终于感觉到了疲倦。</p>


    没办法，以现在的她而言，这就是极限了。</p>


    从者的上限，其实是由御主决定的。御主的魔力回路越强，与从者间的协调性越高，从者被召唤出来时的面板数值就会越高。</p>


    显然这两方面立香都不具备。所以迦勒底尽管能召唤许多从者，但其实绝大多数人并不能达到他们原本应有的水平。这也是迦勒底召唤系统的一大弊端。</p>


    阿尔托莉雅剩下的魔力不足以再放宝具。不过好在亡灵大军已经……</p>


    “什么？”</p>


    不，并没有消失。</p>


    桥头那边，隐约又出现一波亡灵。诺斯慌慌张张跑过去。</p>


    “可恶的迦勒底！这回你们死定了，死定了！”</p>


    咬牙切齿地跑向一个笼子。它被装在木板车上，让几个食尸鬼拉着。</p>


    里面关着那个怪物从者。</p>


    “给我上，垃圾们！”</p>


    诺斯冲亡灵们叫嚷着，让它们去攻击阿尔托莉雅拖延时间，又指着木板车旁边的侍僧们。</p>


    “你们还等什么？快把这家伙放出来！从者就要用从者对付！”</p>


    “是！”</p>


    侍僧们连忙行动起来。一个打开笼子，剩下的念动咒语，解除怪物身上锁链里的魔法。</p>


    哗啦——</p>


    锁链都掉了下来。诺斯也念了一个咒语，指尖射出一道黑光，钻进怪物脑子。</p>


    “呜…………”</p>


    随着一声仿佛从肚子里发出的低吼，怪物动了。</p>


    它先是慢慢起身，又环顾四周。</p>


    慢吞吞的样子让诺斯看了就火大。</p>


    “快点，你这大块头的废物！快去杀了那个女人！”</p>


    听到诺斯的命令，怪物举了举胳膊，迈了迈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p>


    然后。</p>


    “呜呃呃呃呃哎哎啊啊！！！”</p>


    发出带着回响的怒吼，震耳欲聋。连旁边的侍僧，食尸鬼和蛛魔都被吓得走不动道。</p>


    只见怪物跳出牢笼，扑向诺斯。</p>


    “什么！？”</p>


    啪——</p>


    一把抓住诺斯的脑袋，把他提起来。</p>


    “混蛋！可恶！”</p>


    诺斯只觉得头骨快要被怪物捏爆了，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p>


    “快来帮我！”</p>


    只好求助于侍僧。但不等侍僧们动手。</p>


    “呜啊啊啊啊啊！！”</p>


    怪物抓着诺斯的脑袋，把他当武器一抡，就将侍僧们全部打倒。</p>


    接着举起另一只手，从掌心钻出一根尖锐的肉色触手，扭动几下就绷直。</p>


    “不！住手！”</p>


    诺斯最后的喊声也救不了他。怪物的触手无情地将他的头颅刺穿。</p>


    触手顺势钻进诺斯的身体，在里面来回搅动，直到把内脏全部搅烂。</p>


    扑——</p>


    然后冲破诺斯的肚子，顿时洒了一地碎掉的内脏和血肉。</p>


    扔掉这乱七八糟的尸体，怪物的目光瞄准了远处的阿尔托莉雅。</p>


    不为别的，因为那把剑太亮了。</p>


    “唔啊啊啊啊！！！”</p>


    它发疯似的冲上去，把面前碍事的食尸鬼和蛛魔抓起来随手一扔，连憎恶都被它一拳放倒。</p>


    直扑阿尔托莉雅！</p>


    *****</p>


    “立香你先走！”</p>


    旅店里的修玛急促地喊着。她感觉快要顶不住了。</p>


    这个舒瑞克强得离谱不说，还总是试图绕到自己的背后。稍不注意就会被他得逞。</p>


    “快走啊！”</p>


    修玛又喊了一声。立香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只好打开窗户，跳出去了。</p>


    万没想到，城里竟然到处是厮杀的亡灵和士兵。立香正琢磨该往哪里跑，就遇到了惠惠。</p>


    “立香你没事吧？”</p>


    “旅店有天灾的从者行刺，修玛挡住了！阿尔托莉雅呢？”</p>


    “她去对付亡灵了！天灾军团正在攻城！”</p>


    “城里城外都有？这时机……”</p>


    “不用多想了藤丸君，”达·芬奇盯着雷达说，“肯定是这城市被诅咒神教掌控了。我建议马上跟阿尔托莉雅会合。按小刑所说，天灾擅长人海，想撑过去只能靠阿尔托莉雅的宝具。准备好令咒吧！”</p>


    “明白！阿尔托莉雅在哪里？”</p>


    达·芬奇正想通过雷达告诉立香位置，就看到城市南边爆发了熟悉的光辉。</p>


    “那边！”</p>


    立香领着惠惠一路向南，迎面不断跑来溃败的士兵和逃窜的百姓。</p>


    虽说阿尔托莉雅的战斗力摆在那里，但能不能扛住天灾的人海，立香心里还是没有底。</p>


    “新的从者反应藤丸君！推测是天灾的从者，职阶是avenger，就在你们前面！”</p>


    达·芬奇的警告发出后几秒，立香就看到了阿尔托莉雅。</p>


    以及扑上来的庞然大物。</p>


    “那是个什么玩意！？”</p>


    立香再加快速度靠近，好看得更清楚。</p>


    那个从者姑且是人型，全身是黑色的拘束衣。左臂的部分已经破烂，露出粗壮而扭曲的肉体。</p>


    头部更是骇人，仿佛被一层肉皮胡乱包裹到脖子，只露出一只眼睛和满是血的牙齿。</p>


    它身高接近四米，正用粗壮的双臂与阿尔托莉雅肉搏，或者说是在发泄怒火。</p>


    面对这个怪物，立香不出意料地听到了刑部姬的尖叫。</p>


    “这不【追迹者】吗——！？！？！？！！？”</p>

 第215章 超级大乱斗

    追迹者，任何一个玩过《生化危机》的玩家都不会忘记的boss。就是没玩过的人大概也听过这个名字。</p>


    它是被“t病毒”寄生的人型生化兵器“暴君系列”的最终造物。t病毒能寄生在生物体内，将其控制并变异，也就是俗称的“丧尸”。</p>


    但和那些只会横冲直撞的傻乎乎丧尸完全不一样，追迹者是作为“具有智力的生化兵器”而被制作出来的。它受过训练，懂得如何战斗，有着强韧的肉体和超乎想象的再生速度。</p>


    “真难缠！”</p>


    光凭两只胳膊就让阿尔托莉雅感到有些难以招架。明明她砍中了好几剑，也确实在追迹者的胳膊上留下了伤口。</p>


    但丝毫无法阻止追迹者的动作，甚至胳膊挥了几下，伤口就不见了。</p>


    “呜呃啊啊啊！”</p>


    反倒是因为被阿尔托莉雅砍伤，又一直打不到她，追迹者的吼声越来越愤怒。</p>


    终于，它失去耐心，仰天咆哮。</p>


    咣——</p>


    然后天上就掉下一个黑色大皮箱。这东西一看就是现代社会用来装武器的箱子。</p>


    只见箱子自动打开，追迹者从里面抓起火箭筒和火焰喷射器，熟练地把喷火器背起来。左手握着喷枪，右手提着火箭筒。</p>


    给立香看傻了。</p>


    “哇哎！”</p>


    追迹者身后，骷髅兵食尸鬼们争先恐后地冲上来，想要包围立香等人。</p>


    “嗬啊啊！！”</p>


    然而它们妨碍了追迹者的战斗。大块头端起喷枪，喷出的火焰把它们全烧成了灰。</p>


    连附近的房子也点着了，周围很快着起大火。</p>


    “这家伙敌我不分吗？”</p>


    立香只能和从者们退远。更多的亡灵从对面冲过来，但是碍于火焰难以前进。</p>


    因为诺斯不在，没了指挥的亡灵就会遵从本能而行动。一部分绕过火焰，继续寻找活人屠杀。</p>


    另一部分则把追迹者当成了敌人。然而它们数量再多也不是追迹者的对手。</p>


    矮小的食尸鬼扑上来，抱着追迹者就咬。被追迹者抡起火箭筒挨个打翻，就近的用脚踩死，离远的喷火烧死。</p>


    蛛魔们向追迹者投出缠人的幼虫，会魔法的还在发射暗影箭。但这些东西根本连追迹者的皮都刮不花。</p>


    它反手几发火箭弹过去。</p>


    轰隆——</p>


    蛛魔被炸得稀碎，满地都是。</p>


    “杀！”</p>


    有只憎恶摇晃着肥大的身体，冲上来抡下砍刀，砍在追迹者肩膀上。</p>


    “呃啊啊啊啊啊啊！！”</p>


    这一刀显然把追迹者惹火了。它猛地一撞就把憎恶撞得后退，又拿火箭筒顶住憎恶的肚子。</p>


    砰——</p>


    一炮把憎恶轰成碎肉块。另一只憎恶趁机扔出钩子，勾住追迹者的脖子。</p>


    没等它发力，追迹者先腾出左手，一拽铁链，反而把憎恶拽过来。</p>


    接着火箭筒一抡。</p>


    咔——</p>


    憎恶当场躺平，脑袋飞出去老远。</p>


    都滚到惠惠脚边了。</p>


    “呀！好吓人！”</p>


    “这就是那家伙的特点啦。”刑部姬的声音有点颤抖，“它有认知能力，能记住要攻击的目标，也绝不会容忍妨碍自己的人。如果惹火了它，那它肯定要追杀到底。这就是追迹者这个名字的由来。”</p>


    “明明是个生化兵器，还挺像人的。”达·芬奇苦笑着说，“而且它那个肉体，光硬也就算了，再生能力强得不像话。这样下去咱们造成的伤害都追不上它再生的速度。”</p>


    “所以要想打退这个怪物……”</p>


    刑部姬刚说到这儿，修玛的声音就从手环里急促传来。</p>


    “立香小心！我把舒瑞克跟丢了，那家伙不知道去了哪，估计目标还是你！”</p>


    “我的天啊……”</p>


    这个消息足以让立香愁眉不展。光一个追迹者就够受了，还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刺客大师。</p>


    但叹气归叹气，该做的事不会变。既要阻止天灾推进，还要避免被刺杀。</p>


    得好好想个办法。于是达·芬奇提议道。</p>


    “大家先退到那边的树林去吧！”</p>


    *****</p>


    再说仓库那边。</p>


    被大火赶出仓库的吉安娜发现城里到处着火。那明显是魔法作祟，和仓库这里一样。</p>


    “唬人的把戏！”</p>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明白，这火焰只是看上去像火而已。实际应该是将事先准备好的魔法道具激活，让魔力自动喷发，并不会像普通火焰那样蔓延。</p>


    话说数量真不少，而且是多点开花，动手的肯定是很多人。</p>


    其目的也很明确。一般士兵看不出这火焰的门道，必然会当成火灾去救，这样城里的军队就会被拆散。</p>


    “嘿！”</p>


    她向仓库里使出一招“冰锥术”，掌心吹出扇形的冰风。吹了一会儿，魔法火焰就逐渐灭掉了。</p>


    但是本该在仓库里的希尔盖却不知去向。</p>


    算了，没时间管他。得赶紧通知阿尔萨斯。</p>


    “吉安娜小姐！”</p>


    幸好，马维恩来了。吉安娜连忙招手。</p>


    “马维恩！你来得正是时候！”</p>


    “没事吧小姐？城里冒出了许多亡灵！”</p>


    “城里有亡灵？啊，原来如此……”</p>


    这样就和魔法火焰的作用联系上了，吉安娜点了点头。</p>


    “阿尔萨斯呢？带我去找他！”</p>


    “殿下应该是去城镇大厅了，请跟我来！”</p>


    马维恩说着就要在前面带路，但是吉安娜忽然抬手。</p>


    嗖——</p>


    射出一支寒冰箭，擦着马维恩的身子过去。</p>


    啪——</p>


    马维恩惊得瞪大了眼睛，但也注意到，这支寒冰箭与另一支寒冰箭对撞碎裂。</p>


    “可以啊，这都被你注意到了。”</p>


    不知何时，三季稻站在了众人面前。扭扭脖子，又拍着手。</p>


    “嗯，真厉害。”</p>


    “隐身时放寒冰箭的你也不赖啊，”吉安娜冷笑着说，“虽然是‘气定神闲’的效果。你就是三季稻吧？在费尔斯通大闹的那个！”</p>


    “嘿嘿，能让着名的法师吉安娜记住名字，真是我的荣幸。”</p>


    三季稻根本不管那些拔剑的士兵，只盯着吉安娜。</p>


    吉安娜放出魔力，先给自己套上一层淡紫色的魔法护盾，再上一个“魔法抑制”来降低受到的法术伤害，又把一块发光的，刻着符文的石头扔给马维恩。</p>


    “马维恩先生去跟阿尔萨斯会合吧，把这块符文石给他。这个亡灵法师交给我来处理。”</p>


    “可是吉安娜小姐，”马维恩非常担心，“他是从者。”</p>


    “我知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放出宝具的。”</p>


    “那，您多保重！”</p>


    马维恩知道在法师斗法的时候，他们这些士兵只是累赘，便带上符文石去找阿尔萨斯了。</p>


    三季稻嘿嘿嘿地笑着。</p>


    “吉安娜小姐多虑啦。我们天灾军团的优势就是数量，现在城里城外到处是亡灵。就算都是些垃圾，我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宝具把优势搞没。”</p>


    “你还挺体恤部下的。”</p>


    “谈不上体恤，只是觉得这亡灵大军淹没一切的场面真爽啊。”</p>


    “那我问你。”</p>


    问话的同时，吉安娜稍稍抬手。</p>


    “克尔苏加德也在你们那里吗？”</p>


    三季稻则是让双手充满冰霜色的魔力。</p>


    “在啊，还是我的上司。”</p>


    “那他现在是人类，还是亡灵？得到了什么样的力量？”</p>


    “我说大小姐啊……”</p>


    忽然，三季稻两手对准吉安娜。</p>


    “……你还有闲心问这问那吗？”</p>


    寒冰箭就绪，眼看即将发射。</p>


    “嘿呀！”</p>


    吉安娜也跟着抬手。奥术魔力的光芒在指尖一闪，三季稻的双手就跟着闪了同样的光。</p>


    冰霜魔力迅速消失。</p>


    法术法制，吉安娜使出的奥术系魔法，专门对付法师的法术。在对方集中魔力准备施放魔法时，用奥术魔力冲击，使对手暂时被自身即将释放的魔力反噬，扰乱魔力运作。</p>


    结果就是，不仅法术会被打断施放，在一定时间内同系的法术也无法发动。</p>


    不过法术法制同样会对施法者造成一定冲击，所以这个法术不能连续使用。</p>


    而吉安娜此刻没有法术命中的兴奋，因为她知道自己上当了。</p>


    “这家伙……”</p>


    乍看之下是三季稻的寒冰箭被反制。但实际上，三季稻冷笑一声，双手再次充满冰霜魔力。</p>


    “唉，跟我比，你的战斗经验就是零呀！”</p>


    嗖——</p>


    抢得先手的三季稻得势不饶人，寒冰箭连续发射。吉安娜陷入被动，吃了两发寒冰箭，幸好提前准备的魔法护盾派上了用场。</p>


    她一个闪现，转移到三季稻侧面。</p>


    “什么战斗经验？就是走运罢了！”</p>


    引导奥术魔力，从掌心放出奥术飞弹。</p>


    “呵，主动取消法术施放骗过对方的反制，这可是法师间对决的基本操作啊大小姐！”</p>


    同样展开魔法护盾的三季稻才不躲闪，用寒冰箭与吉安娜对轰。</p>


    打着打着，他突然两手一翻，冰霜魔力有两秒钟变成了闪烁的奥术魔力。</p>


    没错，法术反制。</p>


    “糟！”</p>


    正在引导奥术飞弹的吉安娜吃了个正着，奥术飞弹立刻被打断。</p>


    这错误太低级了，她暗暗斥责了自己几句。</p>


    但没办法。因为她现在很紧张。</p>


    你以为取消法术骗反制这种小操作，肯瑞托那帮天天钻研魔法的法师会不知道？怎么可能。吉安娜甚至专门做过这方面的训练，否则也不会马上意识到自己被三季稻骗了。</p>


    可在学校学习的东西不管多么接近于实战，终究与实战有所区别。特别是这种一对一的战斗。</p>


    很遗憾，吉安娜的实战经验基本为零，何况对手还是个从者。</p>


    刚才对轰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的法术强度比三季稻差了太多。</p>


    砰——</p>


    随着三季稻这发寒冰箭命中，吉安娜的魔法护盾碎了。</p>


    她马上升起一层冰霜护盾保护自己，同时心中飞快合计。</p>


    得想个办法，拖住三季稻。</p>


    *****</p>


    另一边，离开吉安娜的马维恩很快在城镇大厅外找到了阿尔萨斯。王子身边已经集结了许多士兵。</p>


    “吉安娜，这太乱来了……”</p>


    听了马维恩的话，阿尔萨斯有点埋怨地说。但看到马维恩递过来的符文石，他就放心了。</p>


    这个时候，法瑞克也赶过来集合。</p>


    “报告！城内的亡灵已经得到控制，南边大桥被突破，迦勒底在迎战！”</p>


    “嗯，刚才南边那道光一定是阿尔托莉雅的宝具。有她在，天灾军团不足为惧！”</p>


    阿尔萨斯举起圣锤，释放圣光。将神圣的赐福落在周围每个人身上。</p>


    虔诚光环，一道在阿尔萨斯脚下摊开的白光，能让士兵们的铠甲更难以被破坏。</p>


    力量祝福，让士兵们的手臂更加有力，武器更加锋利。</p>


    准备就绪，阿尔萨斯振臂高呼。</p>


    “所有人随我来，打退北面的天灾！圣光在上，洛丹伦必胜！”</p>


    “洛丹伦必胜！”</p>


    喊着嘹亮的口号，士兵们跟随阿尔萨斯，开赴城市北面。</p>


    城北与城南不同，有一道大门。城外的士兵们抵挡不住天灾的攻势，已经撤回城内，将大门关紧。</p>


    这门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不如主动打开，一决胜负。</p>


    “把大门……”</p>


    轰隆——</p>


    阿尔萨斯话没喊完，那扇高大厚重的门就被炸开，碎成几块拍在地上。</p>


    没想到天灾军团居然还擅长爆破。</p>


    “列阵！”</p>


    阿尔萨斯一下令，步兵和骑士上前，弓箭手退后，圣骑士散开，为战友们提供强化与治疗。</p>


    出现了。</p>


    数不清的亡灵穿过大门，为首的是那个女人。她很快注意到人群中那身金光闪闪的铠甲。</p>


    “哟，这不是阿尔萨斯王子吗？”</p>


    借着月色，阿尔萨斯看清了女人的脸。</p>


    “是法琳娜啊。说实话，你加入天灾军团我一点都不奇怪。”</p>


    法琳娜牵起她的法袍，行了一礼。</p>


    “那我可得感谢王子殿下的理解。”</p>


    “少来这套，黑寡妇！要不是父亲不同意，我早就把你送上绞刑架了！你先后跟六个贵族结婚，又把他们杀死，让大笔的遗产把你变成洛丹伦的富人！罪无可赦！”</p>


    “呵呵呵哈哈哈哈！”</p>


    法琳娜开怀大笑，拔下腰间的匕首。纤细的手指在上面一弹，匕首就燃烧起来。</p>


    “哎呀失敬，殿下。如果是以前听了这些话，我一定会百般抵赖。但现在我可以挺着胸膛说，那群人都是蠢货！顺便告诉你，奥兰特克的通灵师诺斯也是我的俘虏！他就在南边率领着无穷无尽的军队，随时会淹没这座城市！”</p>


    “很遗憾，无论是他还是你，都到此为止了！”</p>


    高举圣锤，阿尔萨斯率先冲锋。</p>


    “将士们，进攻！”</p>

 第216章 其实我们叫菲尼斯·迦勒底

    城市南边，混战还在继续。</p>


    追迹者把身边烦人的亡灵都干掉，才发现迦勒底已经没影了。气得它胡乱放火箭筒，把能看到的房子全都炸开了花。</p>


    一边炸，一边到处寻找目标。距离迦勒底藏身的小树林已经不远。</p>


    与此同时。</p>


    “你怎么被挂在这里了啊？”</p>


    立香问着话，把挣扎的哀木涕从树枝上摘下来。要不是达·芬奇的雷达发现了他，还真不太好找。</p>


    “俺也不知道啊！”这会儿哀木涕早醒酒了，“俺跑到这里想撒个尿，结果就被人给打晕了！”</p>


    “明明是个mt，居然能被打晕？”惠惠露出鄙视的神色。</p>


    “俺又不是石头，当然会晕了！”</p>


    “行啦，活着就好。”立香说，“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追迹者吧。”</p>


    虽然追迹者会攻击天灾军团，但也不能放任它胡来。然而它的再生速度太过离谱，达·芬奇已经计算出来，即使哀木涕，阿尔托莉雅，修玛三个人同时攻击，也只能缓慢地对它造成伤害。</p>


    何况修玛还不在。所以只能按刑部姬说的，用大火力攻击一次性重创它。</p>


    “让我来吧！”</p>


    说话的是惠惠。立香直摇头。</p>


    “距离你放爆裂魔法才过去几个小时，魔力根本没恢复好吧？”</p>


    “那就放个威力小点的。以我这大魔法师施放的最强爆裂魔法，哪怕只有片鳞，也一定能让那个大块头感受到恐怖！”</p>


    “我不觉得它会害怕。达·芬奇亲，你怎么看？”</p>


    达·芬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两遍。</p>


    “我不同意……虽然想这么说，但阿尔托莉雅已经打空了魔力，眼下只有惠惠能做到了。可能的话，最好把附近的亡灵也卷进来，一口气全解决。”</p>


    “所以这个时候该你出场啦！”</p>


    刑部姬一指哀木涕。哀木涕一惊。</p>


    “什么？难道说你们要把俺扔到怪堆里吗？”</p>


    “这不就是mt的工作嘛。放心吧，不会让你吃爆裂魔法的。”</p>


    接着公主把她的计划一说，立香和惠惠直点头。</p>


    “我没意见。”阿尔托莉雅也说。</p>


    “啊？等等，俺还没……”</p>


    “没时间了，上！”</p>


    不等哀木涕说啥，立香一声令下，阿尔托莉雅把哀木涕抓起来，夹在胳膊底下。</p>


    四个人就这样出了树林，正好看到追迹者，以及散开的亡灵们。</p>


    发现迦勒底，追迹者立刻大踏步冲过来。</p>


    “呜啊啊哇！”</p>


    扛起火箭筒就是一炮。立香带着惠惠马上退后，阿尔托莉雅则向着另一个方向退远。</p>


    “哀木涕加油！”立香给他鼓劲。</p>


    “tnnd，俺豁出去了！”</p>


    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哀木涕大喝一声，迎着飞来的火箭弹一跳。</p>


    盾牌格挡，将火箭弹弹飞，正好落在一群食尸鬼中间。</p>


    轰——</p>


    全炸死了。这个骚动引来了不少亡灵的注意。</p>


    落地的哀木涕高举盾牌，吐气扬声，发出方圆几百米都能听到的叫喊。</p>


    “孙子——！”</p>


    字正腔圆的群体嘲讽。只此一声，听到的亡灵全都停止动作，朝哀木涕涌过来。</p>


    少说上百。</p>


    “我擦嘞！”</p>


    哀木涕赶紧给自己上盾墙，即使这样也觉得不够。</p>


    因为最危险的追迹者已经过来了。</p>


    “啊啊啊啊啊！！”</p>


    显然这个易怒的家伙很容易被嘲讽，不顾一切冲向哀木涕。喷火器的喷枪全开，烈焰席卷而来。</p>


    “可恶，俺跟你们拼了！杀呀！”</p>


    哀木涕顶着盾墙，冲进火焰，冲进亡灵群中。</p>


    他个子小，并不容易被打中。相反食尸鬼和蛛魔的胡乱攻击有不少打在追迹者身上，而追迹者的火焰更是无差别地乱烧一气。</p>


    哀木涕又要躲过食尸鬼的撕咬，又要防御蛛魔的暗影箭，又要用盾牌抵挡火焰。</p>


    忙得蹦来跳去，最后还是被追迹者一脚踩住。</p>


    “快点啊！俺不行啦！”挣扎着钻出来的哀木涕扯着脖子喊道。</p>


    就是现在。惠惠举起法杖。</p>


    “比黑暗更加深邃的混乱，回应我的召唤吧！”</p>


    超简短的吟唱过后，在亡灵的头顶展开了魔法阵。</p>


    混乱的魔力不断集中，魔法阵下面卷起魔力风暴。</p>


    “啊啊啊啊！”</p>


    趁现在，哀木涕奋力大跳，远离亡灵。</p>


    然而距离不够，落地后他仍然在魔法阵的覆盖之下。</p>


    “ex……”</p>


    “这边！”</p>


    眼看惠惠即将喊完宝具名，哀木涕迅速看向远处冲他招手的阿尔托莉雅。</p>


    唰——</p>


    一口气冲过去，撞进阿尔托莉雅怀里。</p>


    “漂亮！”</p>


    刑部姬不由得一拍手。英勇飞跃加拦截，战士的两个技能刚好够哀木涕逃离。</p>


    同时。</p>


    “……plo——sion（爆裂魔法）！”</p>


    缩水版的毁灭之光落下，命中成群的亡灵。</p>


    轰隆——</p>


    “唔！”</p>


    放完这发宝具的惠惠马上跪了，死死按着胸口。额头的汗说下来就下来，脸色难看。</p>


    “惠惠？你怎么样？”</p>


    立香正要用令咒，才想起惠惠不吃令咒的魔力恢复。</p>


    “真危险啊，”达·芬奇说，“灵核有点受损，果然这样用宝具还是太勉强了。”</p>


    “嘿嘿，”惠惠笑了笑，“不这样，怕干不掉那个大家伙。”</p>


    “放心吧，灵核受损的不止你一个。”</p>


    当战场的烟尘散去后，立香看到了趴下的追迹者，正艰难地爬起来。</p>


    “咕呜呜呜……”</p>


    即使强健如它，也无法抵挡爆裂魔法。若不是惠惠不在状态，这一发会当场要了它的命。</p>


    它的武器都化作消散的魔力，它的身体破了好几个窟窿，不时流下绿色的液体，钻出细小而摇摆的触手。</p>


    “呜呜呜！！”</p>


    它痛苦地嚎叫着。体内的t病毒寄生虫因为受到强烈冲击而变得躁动不安，正试着冲破它的肉体，被追迹者硬是压下去了。</p>


    这是个机会，立香面对着追迹者。</p>


    大声宣布。</p>


    “给我记住了，怪物！今天打败你的，是迦勒底！”</p>


    “呜！呃！啊！”</p>


    追迹者站起来了，翻出烂肉的眼睛死死盯着立香，盯着惠惠，盯着哀木涕和阿尔托莉雅。</p>


    盯着这群重创了它的人，仿佛要把他们的样子刻在脑子里。</p>


    “迦……勒……底！”</p>


    含糊而充满憎恨地说出这个名字，追迹者转身跑掉了。</p>


    这便是立香的目的。像这种无差别乱破坏的怪物，必须给它上一个束缚。</p>


    赶走了追迹者，南边的亡灵也所剩无几。天灾军团的南部攻势算是挫败了。</p>


    众人都松了口气。</p>


    “终于完事啦。接下来……”</p>


    刑部姬伸着懒腰。</p>


    “修玛亲能听到吗？公主有事跟你说。”</p>


    *****</p>


    吉安娜有些坚持不住了。</p>


    法师之间的对决，很大程度是魔力储备的比拼，没蓝的法师连农夫都不如。这方面，吉安娜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比得过从者这种魔力块的存在。</p>


    “不妙啊……”</p>


    开始大喘气的吉安娜已经和三季稻对轰了几分钟，始终看不到胜利的希望。</p>


    别说胜利，连逃走都成问题。对手在魔力储备，法术强度，战斗经验上全面压制了她。</p>


    “哟，大小姐不行啦？”</p>


    而且还能游刃有余地说风凉话。</p>


    “那就赶紧放弃吧。别担心，怎样一下了结对手的性命，我可是非常在行的。”</p>


    “谢了，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p>


    吉安娜跑起来，双手同时施法，射出两发火球。</p>


    三季稻直接用魔法护盾顶住，连法术反制也懒得用，只管寒冰箭放不停。</p>


    吉安娜闪现，他也闪现。始终保持着距离，但就是不靠近。</p>


    这样一点一点把吉安娜逼入绝境的感觉可真不错。</p>


    殊不知，吉安娜已经做好逃脱的准备了。就等着……</p>


    “哎？”</p>


    咔嚓——</p>


    冷不防，吉安娜感到腰被狠狠捅了一下。</p>


    意识急速模糊。她隐约看到身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p>


    两把匕首不断捅过来，她的寒冰护盾正被迅速削弱。</p>


    得赶紧逃……</p>


    咔嚓——</p>


    “呀！”</p>


    又是一下，来自正面。吉安娜叫了一声瘫在地上。</p>


    这回她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样子，正回头对三季稻抱怨。</p>


    “你在玩什么呢？”</p>


    “老兄你怎么来了？”三季稻慢慢走过来，“迦勒底御主呢？”</p>


    “跑掉了。没想到他身边那个女人会某种空间感知的魔法，在她展开的特定空间里我无法隐去行踪，等她魔力不足了我才有机会甩掉她。”</p>


    “所以你就跑来帮我？拜托，我正玩得开心呢。”</p>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p>


    “迦勒底那边不用管吗？”</p>


    舒瑞克望着倒地的吉安娜。</p>


    “哼，他们这会儿肯定在提防我的偷袭。不如将计就计，先杀一个再说。”</p>


    说完，他举起匕首。</p>


    唰——</p>


    但是吉安娜及时使出闪现，把自己闪到30米开外的地方。</p>


    “呃！”</p>


    她咬着牙，半爬半走地逃到仓库里。</p>


    “垂死挣扎。”</p>


    舒瑞克自然紧追上去，三季稻也跟在后面，一起进入仓库。</p>


    这里黑乎乎的，到处是东倒西歪的箱子，很适合藏身。</p>


    “守住门口。”</p>


    “知道啦。”</p>


    三季稻懒洋洋地答应着，在门口一站。</p>


    砰——</p>


    时不时放一个奥术爆炸，以自身为中心让魔力炸裂。威力很小，范围尚可，能挡住门口就行。</p>


    这样就算是吉安娜想隐形逃走，也能把她炸出来。</p>


    舒瑞克左看右看，身体略微放低。</p>


    呼——</p>


    使出潜行，消失不见，走进仓库深处。</p>


    说实话，舒瑞克对自己成为从者这件事还是有些高兴的。不仅游戏中盗贼的技能以某种方式保留了下来，还增加了只有在现实世界中能使用的手段。</p>


    比如声音。</p>


    潜行中的舒瑞克不会留下脚步声，他只要小心不碰到箱子就可以了。身为亡灵的他连呼吸都没有，可说是完完全全的无声行动。</p>


    但吉安娜不行。她是活人，有呼吸声。而且越是紧张，声音就越大。</p>


    在箱子中间谨慎地走了一段距离，舒瑞克逐渐听到了那个声音。</p>


    左边，不远。他马上找到最短路径。</p>


    绕到正躲在一堆箱子后面，拼命捂着嘴的吉安娜背后。</p>


    扑哧——</p>


    匕首毫不留情地落下去，捅进吉安娜的后背。</p>


    “呀！”</p>


    为了避免被发现，吉安娜没有使用寒冰护盾和魔法护盾，只在身体表面留了一层很弱的冰霜护甲。</p>


    结果被轻易捅穿。</p>


    “疼！”</p>


    但这都在吉安娜的计算之内。咬紧牙关的法师已经将魔力在双手点燃。</p>


    轰——</p>


    放出一圈火焰冲击波，瞬间将许多箱子点着火，浓烟四起。</p>


    舒瑞克马上拔出匕首退后，目光追着吉安娜。她穿过浓烟和箱子，试图逃向仓库外。</p>


    “哈哈，找到你了！”</p>


    三季稻早就准备好寒冰箭，瞄准着火的地方。</p>


    果然，吉安娜从那里冲出来了。</p>


    “不好意思了老兄，这个人头是我的！”</p>


    嗖嗖——</p>


    寒冰箭连续发射，轻松命中。</p>


    吉安娜的头，胸口，腿，全被扎穿。</p>


    没错，扎穿。</p>


    “嗯？”</p>


    三季稻忽然感觉不对，寒冰箭全都穿过去了。</p>


    他这才意识到。</p>


    “镜像！？”</p>


    猛回头，看到了解除隐身，已经站在仓库外的吉安娜。</p>


    “嗬啊啊啊啊啊！”</p>


    强行聚集庞大的魔力，造出厚重的冰墙，封住仓库大门。</p>


    接着继续发力，让冰墙不断膨胀，再膨胀。</p>


    最后将整个仓库都包住。</p>


    “哈，哈，哈，哈……”</p>


    完成这些的吉安娜又一次瘫倒了，脸上满是大难不死的呆滞。</p>


    将反应快的舒瑞克引过来用大火包围，再借着浓烟用镜像骗过三季稻，得以逃出。</p>


    女孩还是第一次经历劫后余生，也是第一次急中生智。</p>


    她想站起来，腿却止不住发抖，后背还在冒血。</p>


    得赶紧跑路了。</p>


    她给阿尔萨斯的符文石，其实是用来定位传送的。接下来只需一个传送法术，就能转移到阿尔萨斯身边。</p>


    “冷静，冷静……”</p>


    吉安娜哆嗦着举起手，引导魔力。平时倒背如流的传送法术咏唱，此刻却堪比安东尼达斯的考试。</p>


    就在她吟唱的时候。</p>


    咔咔咔咔咔咔——</p>


    门口的冰墙被一片片刀光穿过，很快碎了一个口子。</p>


    “有两下子，小姑娘。”</p>


    是舒瑞克。对从者而言，这种冰墙拖延不了多少时间。</p>


    “但也到此为止了。”</p>


    说着，冷血的刺客飞快扑向吉安娜。惊愕的女孩竟然忘记了吟唱。</p>


    呆坐着。</p>


    铛——</p>

 第217章 允许无敌，禁止炉石

    盗贼这个职业，在早期的《魔兽世界》可称得上独一无二。有“潜行”来不声不响地接近对手，有许多控制技能把握节奏，有可以高爆发的技能瞬间杀伤，有闪避疾跑消失能随意进出战场。难怪被许多人称为“完美的职业”。</p>


    如果说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那就是缺少范围攻击手段。</p>


    盗贼拥有“连击点”，通过不断攻击一个敌人增加点数，来提升终结技的效果。连击点一旦切换目标就会丢失，所以盗贼只能盯着一个敌人打。</p>


    虽然在后来的版本中这些问题得到了改善，但舒瑞克的匕首“恶魔之击”说明，他的属性来自于游戏最早的版本。</p>


    在这种情况下，盗贼玩家有个惯性思维就是抓单，只有一对一才能让他们有最大发挥空间。即便是贼王舒瑞克，也不太可能会冲着多个目标动手。毕竟他也是玩家。</p>


    而立香从旅店逃走后，必然会跟其他从者会合，再去刺杀并非明智之举。</p>


    那么舒瑞克此时最有可能选择的行动，就是去抓在混乱中落单的敌人。</p>


    铛——</p>


    斜刺里冲出来的修玛及时用盾牌挡住舒瑞克的匕首，用力把他推开。</p>


    她在城镇大厅的钟楼上观望，发现仓库那边有魔法对轰，感觉像在单挑，于是就过来了。</p>


    “好耶！赶上啦！”</p>


    一切正如刑部姬推测的那样，公主开心得连帽子上的蝙蝠耳朵都在扇动。</p>


    舒瑞克很意外，甚至没有马上跟修玛过招。</p>


    “竟然能猜到我的想法……”</p>


    修玛两手握住盾牌，将它分解成魔力，归于双手，变成惯用的双剑。</p>


    “我家的狗头军师可不是盖的。”</p>


    “谁是狗头军师啊！”刑部姬抗议道。</p>


    原来如此，舒瑞克的目光落在修玛的手环上。</p>


    这就是迦勒底。不仅有相当强的战力，还有为这战力提供支援的智囊团，而且熟知玩家的习惯，估计也是个玩家。</p>


    看来得重新评估他们了。</p>


    “快走。”修玛对吉安娜说，“南边已经搞定了，你往北边去吧。”</p>


    “啊，谢谢……”</p>


    大难不死的吉安娜想继续吟唱传送法术，但是看到跟着出来的三季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改为徒步逃跑了。</p>


    煮熟的鸭子飞走，这是三季稻最不能忍的事。</p>


    “给我站住！”</p>


    他正要放寒冰箭，但是已经恢复了一定魔力的修玛抢先动手。</p>


    “梦境领域展开！”</p>


    呼——</p>


    绿色的空间又一次膨胀。趁三季稻被梦境领域弄得愣神时，修玛在三季稻头顶召唤出无数箭矢，直接落下。</p>


    “这什么玩意？”</p>


    躲避箭矢的三季稻没法集中精神吟唱，只能看着吉安娜逃走。一向淡定的他也开始不淡定了。</p>


    “行，那我就先杀了你！”</p>


    就在他想拿修玛出气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声音。</p>


    同样的声音也出现在舒瑞克脑中，两人对视了一下。</p>


    “嘁，诺斯那个废物居然失败了。”三季稻不屑地说，“叫唤得那么欢，结果只是条老掉牙的狗。”</p>


    “少废话，快回去吧。”</p>


    “我知道。那你呢？”</p>


    “他说我可以随意活动……”</p>


    舒瑞克侧着身子，眼睛明显在看修玛。</p>


    “……那我自然要干出点成绩来。”</p>


    “行吧，随你便。”</p>


    说完，三季稻吟唱传送法术，几秒后在一道奥术光芒中消失。</p>


    仓库外面只剩下舒瑞克和修玛。</p>


    “那么……”</p>


    舒瑞克完全转过来。</p>


    “……告诉我你的名字，女人。”</p>


    “修玛。”</p>


    “很好。在旅店里我只顾着杀你的御主了，但现在……”</p>


    贼王摘下兜帽，露出了脸。</p>


    和三季稻一样有些干瘪，带着灰白的腐烂颜色。然而这些无法掩盖他眼神中的高光和杀意。</p>


    匕首交错，对准修玛。舒瑞克伺机待发。</p>


    “……你就祈祷自己能活到同伴来支援吧！”</p>


    *****</p>


    城市北边的战斗进入了僵持。</p>


    法琳娜带来的都是食尸鬼，骷髅兵，亡灵法师，以及由侍僧们操作的绞肉车。这是将投石车改进后的攻城车辆，能储存尸体，然后团成瘟疫肉块投射出去。</p>


    因为北面地势广阔，所以法琳娜的部队数量众多，方便展开。但也因此没有带用于突破阵型的憎恶，以及具有远程攻击手段的蛛魔。</p>


    这两样都交给诺斯了，可以说南边的天灾比北边更有威胁。何况阿尔萨斯出现，法琳娜知道突破的可能性不高了。只能尽可能拖住敌人，等待诺斯的成功。</p>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亡灵战斗到最后，能杀多少是多少。</p>


    “冲上去！”</p>


    法琳娜不时下令让食尸鬼和骷髅兵们加快动作，自己则站在后方安全的位置施法，在人类军队的头顶降下火焰之雨。</p>


    加上绞肉车投出的肉块，人类的阵地遭到一轮又一轮的轰炸。</p>


    但是并没有后退。</p>


    “坚持住！”</p>


    阿尔萨斯不断鼓舞着将士们。他没有冲上前厮杀，其他圣骑士也是如此。</p>


    几个人站在士兵后面，不断用圣光治愈他们的伤口，清除他们的毒素，加固他们的铠甲，锐化他们的武器。</p>


    人类军队以这些圣骑士为中心团结在一起。每个人绝不冒进，保持统一步调，同进同退。</p>


    天灾军团发起了不知多少次冲锋。无数亡灵在这阵型面前堆起了尸山，也没能冲过去。</p>


    “哼，真是派不上用场！”</p>


    法琳娜骂了好几句。不过没关系，这群亡灵只是为自己的下一手拖延时间而已。</p>


    人类军队抱团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所以她也准备了对付抱团战术的方法。</p>


    你以为天灾军团是用绞肉车轰开城门的？才不是。</p>


    “很好！过来，快！”</p>


    而是现在逐渐聚集到法琳娜身边的瘟疫蜘蛛。它们是法琳娜精心培育的变异物种，每只蜘蛛的个头和人差不多，充满了不稳定的瘟疫和魔力，随时会爆炸。</p>


    趁着亡灵不断冲击人类阵地，挡住他们视线的工夫，法琳娜慢慢将上百只瘟疫蜘蛛聚拢，做好了准备。</p>


    她狞笑起来。</p>


    “跪下求饶吧，懦夫！”</p>


    一声令下，蜘蛛们混进亡灵大军中，直冲人类阵地。</p>


    “什么东西？”</p>


    直到这时阿尔萨斯才发现它们。那个不一般的突进速度，还有鼓动翻滚的身体，让他立刻察觉到了蜘蛛的用途。</p>


    “难不成……全体后退！”</p>


    他急忙下令。但还是有些晚。</p>


    蜘蛛的速度比食尸鬼还快，迅速冲过来。</p>


    轰——</p>


    撞在前面几个骑士身上，当场爆炸。</p>


    “哇！”</p>


    把骑士的铠甲都炸开了，胯下的马也被炸死。骑士们纷纷摔下来。</p>


    轰——</p>


    吃了第二波爆炸，血肉模糊，死透了。</p>


    “退后！退后！”</p>


    人类军队不断后退，但也快不过蜘蛛。</p>


    随着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士兵接二连三地倒下。这比食尸鬼和魔法狠多了，直接秒杀，让圣骑士们的治疗没有用武之地。</p>


    既然这样，就只有一个办法了。</p>


    “白银之手随我上前！”</p>


    阿尔萨斯不退反进，和圣骑士们一起冲出来。</p>


    他使出了“奉献”，将圣光的力量注入大地，形成一片被圣光灼烧的区域。其他圣骑士也如法炮制，很快在人类军队前方拉起圣光的防线。</p>


    以蜘蛛的脆弱程度，只要踏进来就会爆炸。至于圣骑士们如何抵挡这爆炸的杀伤。</p>


    阿尔萨斯翻开圣契，虔诚地跪下。</p>


    “圣光啊，展现你的奇迹，赐予我无上的守护之力吧！”</p>


    在这发自肺腑的祈祷之后。</p>


    呼——</p>


    阿尔萨斯被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盾护住身体。其他圣骑士也同样献上祈祷，得到了这金色光盾。</p>


    也是圣骑士最为强大的防御手段：圣盾术。</p>


    据说只有最虔诚的圣骑士才能唤来这圣光的奇迹。没有任何攻击可以击碎的圣盾，能让圣骑士在混乱的战场上抓住救命稻草。</p>


    圣盾加奉献，组成了牢不可破的防线，挡住了蜘蛛群的冲击。</p>


    轰——砰——</p>


    后面的士兵们很快就看不到圣骑士们和王子了，只能看到不断炸开的绿色血肉，仿佛是浓重的雾霭，淹没了那些圣光的追随者。</p>


    而圣盾术也是有时间限制的。</p>


    “啊！”</p>


    终于，一个圣盾消失的圣骑士倒在了蜘蛛海里。</p>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奉献的范围逐渐缩小。阿尔萨斯不得不加大力度，让自己的奉献范围扩大到足以挡住蜘蛛海。</p>


    他已经被蜘蛛的爆炸彻底包围。究竟是圣盾先消失，还是蜘蛛先耗尽，他不去思考这个问题。</p>


    只是那样跪着，引导圣光的力量。</p>


    忽然，在圣盾中亮起了一点奥术的光芒。</p>


    阿尔萨斯心中一喜。很快，他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p>


    “blizzard（大暴风雪）！”</p>


    这回轮到亡灵头顶降下无数冰片了。暴风雪正好出现在阿尔萨斯前面，将蜘蛛全部轰杀。</p>


    接着继续前移，落在冲锋的亡灵身上。</p>


    与此同时，阿尔萨斯的力量也到了极限，圣盾和奉献全部消失。</p>


    “保护殿下！”</p>


    “冲啊！”</p>


    法瑞克和马维恩带头冲锋，士兵们毫不犹豫返身杀了个回马枪。没有了蜘蛛，又被暴风雪重创的亡灵已经不足为惧。</p>


    “可恶！难道诺斯那个家伙搞砸了！？”</p>


    眼看唾手可得的胜利化为泡影，法琳娜狠狠地跺着脚。蜘蛛全灭的现在，她已经没有余力再发动进攻。</p>


    亡灵们只能狼狈逃窜。</p>


    “吉安娜！”</p>


    阿尔萨斯连忙跑回去，在两个士兵身边看到了倒地的吉安娜。</p>


    她的后背还在淌血。</p>


    “坚持住吉安娜！”</p>


    王子用残存的魔力放出圣光术，慢慢将血止住，愈合伤口。</p>


    “唔……”</p>


    吉安娜的脸色好些了，她已经筋疲力尽。</p>


    “阿，阿尔萨斯……”</p>


    “我在这里，吉安娜！”</p>


    阿尔萨斯抓着吉安娜伸出的手，但那手中多了一个人偶。</p>


    正是自己托马维恩转交给吉安娜的。</p>


    “……南边，安全了……我……追踪到了，源头……拿着这个，去西边……找到……”</p>


    话没说完，吉安娜就没了声音，昏过去了。</p>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p>


    让几个士兵把吉安娜送去安全的地方，阿尔萨斯望着手里的人偶。</p>


    迦勒底守住了城南，城北的战斗也快要结束。</p>


    是时候去见见这个主谋了。</p>


    *****</p>


    阿尔萨斯将军队指挥权交给法瑞克，让他扫灭残存的亡灵。又让马维恩去南边找迦勒底，告诉他们吉安娜的发现。</p>


    自己则喝了瓶能恢复魔力的药水，带着人偶骑着马，朝西边去了。</p>


    安多哈尔西边是城外农场，黑夜中的这里有些阴森可怕，确实很像主谋待的地方。</p>


    “在那边吗？”</p>


    阿尔萨斯注意到人偶发出了微光，越是靠近某个方向就越强烈，于是他驱马朝那边加速。</p>


    很快就找到了。</p>


    成群的骷髅兵，十几个亡灵法师，从者三季稻。</p>


    以及他们中间的那个……由骨头和寒气组成的怪物。</p>


    “啊，阿尔萨斯王子，我等你很久了。”</p>


    他背着手，慢慢飘过来。</p>


    阿尔萨斯跳下马，把人偶扔到一边，握着圣锤。</p>


    “你这怪物就是天灾的指挥官吗？”</p>


    “正是。我名克尔苏加德，殿下想必听说过吧？”</p>


    “当然！染指禁术，被肯瑞托驱逐的法师！你和那个法琳娜一样，被洛丹伦唾弃，所以心怀怨恨，加入天灾，向洛丹伦复仇！是这样吧！？”</p>


    “呵呵，哈哈哈哈哈！”</p>


    克尔苏加德笑得直摇头，全身的寒气溢出了不少。</p>


    “殿下说笑了。别人姑且不论，我克尔苏加德从来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加入天灾并非为了复仇。我现在甚至没有战斗的意思。”</p>


    “那你要干什么！？”</p>


    阿尔萨斯的圣锤发出了光芒。巫妖毫不在意，自信满满。</p>


    “我只想和你谈谈，你和这个国家的未来。”</p>

 第218章 哦，安多哈尔

    “御亲再快点！”</p>


    手环里的刑部姬不停催促。立香已经快跑岔气了。</p>


    令咒的“强制回避”，也就是将从者瞬间传送到御主附近的命令，需要从者在御主身边一定范围内才能发动。所以必须离修玛足够近。</p>


    你问为什么要发动？当然是因为修玛被打惨了。</p>


    战斗开始不到10秒，梦境领域就强制解除。修玛的魔力又一次到了极限，只能用来维持武器。</p>


    这10秒，舒瑞克不进攻，只管招架躲闪。如果修玛想走，他就缠上去。</p>


    修玛连摸都没摸到舒瑞克，就眼看着绿色的空间消失。</p>


    舒瑞克退后两步。</p>


    “结束了。”</p>


    他平淡地说出杀气腾腾的话，而这杀气随着他发动潜行，与他的身形一起消失。</p>


    没有梦境领域的修玛根本抓不住舒瑞克的位置，就连达·芬奇的雷达也完全捕捉不到。</p>


    她只能在舒瑞克消失前，检测到一定的魔力上升，转瞬即逝。</p>


    “小心修玛！是宝具！”</p>


    知道也没用。没有梦境领域，修玛无法捕捉到舒瑞克。</p>


    必须赶紧朝立香那边逃跑。</p>


    咔嚓——</p>


    但才迈出一步，她后背就挨了两下。要不是她穿的是玛修的护甲，这两下估计能把匕首全捅进去。</p>


    她试图回头，腰又吃了一击。身子立刻发软，手也抬不高。</p>


    只能尽力用剑护住脖子。</p>


    咔——咔——</p>


    一下又一下，修玛像块砧板上的肉，被舒瑞克拿着匕首切来切去。</p>


    完全动弹不得。</p>


    “快走啊修玛！”</p>


    达·芬奇急得直喊。玛修的护甲也非万能，不快点逃走就真是死路一条了。</p>


    旁边的刑部姬已经是摆烂状态。</p>


    “没用的，修玛亲动不了。”</p>


    “那是舒瑞克的宝具吗？但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攻击啊！”</p>


    “公主猜那只是将他游戏里的绝活用现实的方法演示出来而已。从头晕到死，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p>


    刑部姬猜得没错，这看似平淡无奇的连续攻击就是舒瑞克的宝具，玩家shurrik研究出来的，能让对手一直昏迷瘫痪挨打到死的连招。</p>


    偷袭，肾击，凿击，致盲。他活用了盗贼所有的控制技，6秒潜行的规则，甚至还有铁皮手雷。</p>


    最终形成了一套可以避开“15秒控制递减”的终极杀招。这就是从者舒瑞克宝具的来源。</p>


    stun and kill（一晕到死）。</p>


    “再见。”</p>


    看准修玛胸甲的裂口，舒瑞克的右手发出寒光，如深冬的冰雪。</p>


    寒光裹挟的匕首猛力横扫。</p>


    咔嚓——</p>


    “咕啊！”</p>


    将修玛的胸甲连同胸口一起撕开，掀起的鲜血盖在倒地修玛的脸上。</p>


    整套攻击下来，修玛什么也做不了，连脚步也迈不出去，只能挨打。</p>


    “修玛亲！”</p>


    “藤丸君快点！！”</p>


    “竟然没死？”</p>


    本以为是一招必杀的舒瑞克，居然看到修玛的胸口还有起伏。</p>


    真奇怪，按照他玩家的记忆，这套下来应该能彻底杀死对手的。</p>


    是因为自己落地后第一次用宝具吗？还是单纯的运气不好？</p>


    无论哪个，舒瑞克都没有机会确认。</p>


    嗖——</p>


    修玛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不远处，立香和从者们已经靠近。</p>


    “撤吧。”</p>


    舒瑞克果断甩手，一股白烟吹过。他消失了。</p>


    诺斯已经失败。阿尔萨斯没有在这边出现，肯定是去了北边，那么法琳娜同样没有机会。</p>


    攻打安多哈尔的行动到此为止，没理由久留。</p>


    望着着急的立香，六神无主的惠惠和哀木涕，还有警惕着周围动静的阿尔托莉雅。</p>


    隐身的舒瑞克慢慢收起匕首，从容离开。</p>


    *****</p>


    “闭嘴亡灵！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p>


    给自己加上力量祝福，阿尔萨斯的圣锤发出强光，一指克尔苏加德。</p>


    审判的光锤从天而降。但克尔苏加德不躲不闪，就那么站着硬吃了审判。</p>


    圣光对亡灵的效果奇佳，然而他却纹丝未动。</p>


    “可恶！”</p>


    阿尔萨斯当然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足以杀死克尔苏加德。但起码要拖住他们，等援军到来。</p>


    “为了洛丹伦！”</p>


    王子高呼着熟悉的口号冲了上去。成群的骷髅兵马上组成拦在面前的厚重人墙。</p>


    “呀啊！”</p>


    阿尔萨斯不停挥锤，像镰刀收割麦子一样把骷髅兵纷纷砸碎。骷髅兵并不反击，只是僵硬地走向他，拦住去路。</p>


    它们不是普通的骷髅兵，是由克尔苏加德改进的新品种。一般的骷髅兵被打散后，其中的魔力也会消散，骨头会化作灰烬。</p>


    而这种新型骷髅兵采用了魔力固化的骨骼，即使被打散也只会掉在地上。后面的死灵法师稍加施法，就能拼出新的骷髅兵。</p>


    如此反复，无穷无尽。</p>


    “呼……呼……你，你们……”</p>


    阿尔萨斯最后还是停下了。疲倦遍布全身，手中的圣锤越来越重，光是端起来就很困难。</p>


    克尔苏加德笑了笑。</p>


    “现在，我可以说了吗？”</p>


    “你……”</p>


    “如你所见，阿尔萨斯王子。无论是军队还是从者，我们的力量远远胜过你们。今天的战斗，我只动用了基地里的少部分兵力。顺便一提，你们的狮鹫侦察员找到了我的基地，但他已经没机会活着告诉你位置了。”</p>


    “混蛋！”</p>


    阿尔萨斯除了怒骂也干不了什么，只能好好喘气，先恢复体力。</p>


    等大家来了，一定能杀光这群亡灵。</p>


    克尔苏加德还是不紧不慢地说。</p>


    “所以王子殿下，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呢？”</p>


    “这是我的职责！我要保护这个国家，还有人民！”</p>


    “然而，让我们壮大，将我们带来这里的，就是你的人民。”</p>


    “胡说八道！”</p>


    “很遗憾，这是真的。”</p>


    巫妖的双手放到前面，为了配合他的演讲而摆出丰富的肢体语言。</p>


    “或许你已经听迦勒底说过，我的主人是在第二次战争后不久降临到诺森德的。他有力量，有远见，有知识，然而这些都无法跨过茫茫大海。多亏……”</p>


    多亏有一群从洛丹伦跑到诺森德的人类。</p>


    泰瑞纳斯宣布建造收容所之后，不少人表示反对，还发生过几次示威游行。但这些都没能阻止收容所的落成。</p>


    一想到要把辛辛苦苦种出的粮食分给兽人吃，把本该用于国家建设的税金糟蹋在兽人身上，反对者的心里就像吃了虫子一样恶心。</p>


    有人选择离开洛丹伦。有的向南，到暴风城去。有的则出海向北，来到诺森德，开辟新天地。</p>


    经过半年的努力，这些开拓者在诺森德建立了几个定居点，可说是人类的伟业了。</p>


    耐奥祖降临后，决定“奖励”他们，用这些人类试试自己的精神控制。</p>


    也就是一周的时间，他的碎碎念低语就蛊惑了一部分人。这些人愿意向耐奥祖效忠，还在某个晚上杀害了他们的同胞。</p>


    他们是耐奥祖最早的人类部下。在耐奥祖征服诺森德其他本土种族，扩张势力的战争中，他们出了不少力。</p>


    耐奥祖赐予他们一定的力量，并让他们返回洛丹伦，成立个秘密组织。</p>


    这就是诅咒神教的雏形，那些人成了最早的教徒。他们伪装身份，寻找那些对洛丹伦不满的人，煽动对立情绪。同时将可以和耐奥祖精神相连的人偶送出去，发展了一定数量的教徒。</p>


    在得到了圣杯和从者之后，耐奥祖将这些部下转化成巫妖，镇守在冰冠堡垒中。</p>


    “所以我不过是让诅咒神教壮大而已。真正建立它的，将灾难带到这个国家的，就是你的人民。”</p>


    当克尔苏加德把这些都说完的时候，阿尔萨斯依然无声地站着。</p>


    为什么不反驳？因为他知道这都是事实。</p>


    收容所和战争遗留仇恨的问题，确实导致洛丹伦流失了一定的人口。如果说他们带着不满甚至是仇恨来报复国家，那也合情合理。</p>


    等等，合情合理？</p>


    我刚才竟然认为这合情合理？</p>


    “不，不对！”</p>


    阿尔萨斯狠命摇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p>


    是因为那个市长吗？因为希尔盖吗？因为看过了数不清的教徒，因为他们曾经是百姓吗？</p>


    克尔苏加德摊着手。</p>


    “没有什么不对，王子殿下。仇恨和敌意会不断侵蚀你的人民，而你会对此无能为力，正如你对瘟疫无能为力一样。”</p>


    “住口！”</p>


    “安多哈尔只是个开始，更大规模的瘟疫已经散布开了。敌视这个国家的人将成为我们的同伴，守护这个国家的人将变成我们的僵尸。很快，你努力的根基就会崩溃，我很乐意看着你变成孤家寡人。”</p>


    “克尔苏加德！”</p>


    “所以趁现在思考自己能做什么吧，阿尔萨斯王子。我期待着我们的下次会面。”</p>


    说完这些，克尔苏加德身边的三季稻吟唱了法术，打开一道传送门。</p>


    克尔苏加德和他，那些死灵法师，还有骷髅兵们，当着阿尔萨斯的面不慌不忙地走进去。</p>


    直到传送门消失，王子也没能迈动一步，说出一句。</p>


    杵在那里，头脑放空。</p>


    如同雕像。</p>


    *****</p>


    深夜，冰封王座的高台上，随着传送法阵的闪光，恐惧魔王玛尔甘尼斯大步走出来。</p>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王座下面，蛇影caster的身上。那个男人正向他微笑着招手。</p>


    玛尔甘尼斯脸上掠过一丝厌恶，好在恐惧魔王们总会注意掩盖自己的表情。</p>


    “看来我们的客人快要变成你的管家了，耐奥祖。”</p>


    他走过去，这样说道。</p>


    “我可没心情照顾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家伙。”caster笑道，“但我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有点兴趣。”</p>


    “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是来监视耐奥祖的。但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法师。”</p>


    “当然当然。请说吧，巫妖王。”</p>


    见两人不再斗嘴，冰封王座发出了耐奥祖的声音。</p>


    “克尔苏加德成功袭击了安多哈尔，也重创了人类军队。瘟疫还在扩散，计划进行得很顺利。”</p>


    “所以呢？”玛尔甘尼斯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语气里明显有着不耐烦，“你就是为了向我炫耀这点可怜的成果？”</p>


    “当然不是。我想请你到斯坦索姆去，参加接下来的计划。”</p>


    “我？”</p>


    恐惧魔王的爪子开始翻动。</p>


    “你在命令我？”</p>


    “我只是认为，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补足我计划中不稳定的部分。而且自从监视我以来，你就没再到人类聚集的地方去过吧？你难道不渴望那些灵魂吗？”</p>


    这句话，可说中了玛尔甘尼斯的心事。</p>


    对恶魔而言，没有什么比灵魂更加美味的东西。但兽人在战争中失败后，被召唤来的恶魔纷纷隐去行踪，躲避追杀，很难掳掠到灵魂。</p>


    玛尔甘尼斯就是其中之一，甚至更惨。他接到监视耐奥祖的任务以后就没离开过诺森德。</p>


    若是能借这个机会出去走走，确实不错。而且立了功，等燃烧军团重回艾泽拉斯时，也好提升自己的地位。</p>


    但有件事让玛尔甘尼斯不放心。</p>


    “我不在，”他看向caster，“你难道打算让这个人陪着你？”</p>


    “这你不用担心啦。”</p>


    在耐奥祖开口前，caster先说道。</p>


    “我和你一起去。”</p>


    这真让耐奥祖吃惊。他以为caster又会和上次一样赖在堡垒。</p>


    怎么有种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感觉？得问个清楚。</p>


    “为什么？”</p>


    “哎呀，只是觉得过了这么多天，是时候见见迦勒底了。不过放心，我只观战，不捣乱。”</p>


    “你就不能一口气干掉迦勒底吗？”玛尔甘尼斯慢慢攥起了拳头。</p>


    “对蛇影而言，只有杀掉御主才算击溃迦勒底。而御主一旦陷入绝境，迦勒底就会强制把他带回原来的世界，这招他们用过。所以对付他们必须得用我的方法，总之你们就不用担心啦。”</p>


    哦是吗？那可太好了，非常好，好到不行。</p>


    耐奥祖这样想，当然不能说出口。只是淡淡地送上一句。</p>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到斯坦索姆去找克尔苏加德，他会告诉你们该干什么。”</p>

 第219章 唯有希望可以驱散绝望

    天亮了，阿尔萨斯在床上睁开眼睛。眼神中的疲倦说明他没有休息好。</p>


    话说这种情况下能休息好的人，应该不存在吧？</p>


    仅仅一个晚上，安多哈尔就死了十分之一的百姓。有的死于亡灵之手，有的则是诅咒神教的教徒，被士兵们杀死。</p>


    到这个时候，阿尔萨斯已经无法再下达“教徒只抓不杀”的命令了。那群人是铁了心要造反，他们不再是人民，而是暴徒。</p>


    对，就是这样。他们是敌人，不是人民，杀之不足惜。无论什么样的理由，背叛国家都罪无可赦。</p>


    只不过是省略了审判的步骤而已。但在乱战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p>


    比起这个，阿尔萨斯更担心粮食的问题。</p>


    既然市长都是教徒，那报告的粮食去向就绝对做了假，所有通过安多哈尔供应粮食的镇子都要重新排查。</p>


    昨晚的战斗结束后，阿尔萨斯分别向每个镇子派人。军队的损耗不小，但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派出去的人也不能少。</p>


    这一番操作下来，他身边就剩下600多人了，圣骑士也只剩下5人。</p>


    克尔苏加德说什么“攻打安多哈尔只用了少量兵力”，虽然听着不爽，但恐怕是真的。至少迦勒底遇到的那个艾斯德斯没有出现，说明天灾军团仍然有相当的余力。</p>


    而阿尔萨斯这边兵员大减，吉安娜重伤，只能留在安多哈尔。迦勒底伤了个修玛，比吉安娜还惨。</p>


    用这样的战力去壁炉谷，跟送死差不多。按道理，阿尔萨斯应该原地休整，向泰瑞纳斯求援。</p>


    但吉安娜动不了，就只能派士兵去。这一来一回，少说又是一天。</p>


    “更大规模的瘟疫已经散布开了……”</p>


    克尔苏加德这句话在阿尔萨斯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狠狠地拍着额头。</p>


    不行，绝不能等。希尔盖已经把剩下的药全毁了，肯瑞托准备新药还得过几天。</p>


    这几天瘟疫会杀死多少人？把多少人变成僵尸？又会有多少陷入绝望的人放弃这个国家，向天灾屈服？</p>


    “唉……”</p>


    在这只有自己的房间里，王子捂着脸叹了口气。</p>


    “殿下，醒了吗？”</p>


    敲门声和说话声先后响起。阿尔萨斯捂脸的手使劲揉了揉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p>


    “醒了，立香。你是来叫我的吗？”</p>


    立香推开门。</p>


    “嗯。早饭准备好了，大家在等殿下。”</p>


    “早饭？我睡了这么久吗？”</p>


    他望着墙上的挂钟，已经8点多了。</p>


    “我的天……法瑞克和马维恩怎么搞的？为什么不叫醒我？”</p>


    “大家希望殿下多休息一会儿啊。”</p>


    立香这样笑着说。阿尔萨斯注视着这个少年的脸。</p>


    真是自然而从容的笑。明明昨天晚上被舒瑞克追杀，又遭遇了天灾的怪物从者，以及数不清的亡灵。</p>


    难不成这场战斗对迦勒底而言是家常便饭吗？那立香可真够强的。</p>


    不过，他终究和自己不一样。</p>


    如果只要坚强地面对，勇敢地战斗，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自己也不用犯愁了。</p>


    还是先吃饭吧。</p>


    *****</p>


    吃过饭的阿尔萨斯开始思考派谁去给国王送信，没想到援军居然不请自来。</p>


    而且是乌瑟尔带队。</p>


    “乌瑟尔？”</p>


    广场上，阿尔萨斯见到了白银之手团长，很是惊讶。</p>


    “父王派你来的吗？我不是告诉他要白银之手坚守城池吗？”</p>


    “他担心你啊。”乌瑟尔笑着说，“而且有吉安娜在，我可以随时回去。”</p>


    “那你可想错了。”</p>


    阿尔萨斯把昨晚的战斗简单一说，乌瑟尔边听边点头。</p>


    圣骑士并不吃惊，看看那随处可见的毁坏房屋就大致明白了。</p>


    “说不定我来得正是时候。”他说，“而且天灾从者的主要目标是迦勒底，这么看王城应该是安全的。”</p>


    “所以我们要继续进军。今天就要到达壁炉谷。”</p>


    “今天？你难道不应该休整一天吗？将士们已经很累了……”</p>


    “打退了敌人就可以随便休息，要么就是等着他们把壁炉谷的人杀光！”</p>


    阿尔萨斯斩钉截铁，这个有些高的声音让乌瑟尔一时没了话。</p>


    王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p>


    “抱歉，我有些激动。但现在真的分秒必争。”</p>


    “好吧，我明白。那就让还有余力的士兵跟随，再把我的人都带上吧。我先留在这里，照顾吉安娜和迦勒底的那个女孩，也让百姓放个心。他们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了。”</p>


    “谢谢你，乌瑟尔。”</p>


    “别勉强自己孩子，要是有危险马上来通知我。”</p>


    “嗯。”</p>


    告别乌瑟尔，阿尔萨斯急匆匆地去点兵了。</p>


    乌瑟尔带来了一千多人，再加上阿尔萨斯挑出来的人手，凑出一千三百人的队伍。其中还有装备了火枪的火枪兵。</p>


    之前不是提到洛丹伦和矮人的来往了吗？矮人擅长制造和使用火枪。与兽人的战争中，他们精湛的射术就和他们那暴躁的性格与超大的酒量一样，让人印象深刻。</p>


    战后，火枪技术传入各个人类王国。泰瑞纳斯挺重视，还组建了火枪兵团。现在是时候拿出来用了。</p>


    狮鹫侦察员一直没回来，基本可以断定阵亡。乌瑟尔认为天灾一定有对空的手段，说不定是某种会飞的亡灵，于是带来了火枪兵。</p>


    城市北门外的空地上，士兵们正在集结。立香也早早来到这里。</p>


    看着那些后膛火枪，达·芬奇由衷地感叹。</p>


    “真是个奇怪的世界。”</p>


    艾泽拉斯这地方确实让人说不清。你看他们的铠甲，魔法，跟三次元的中世纪差不多。但是这个世界又有着相当的科学技术。</p>


    主要就来自侏儒和矮人。</p>


    像时钟，火枪之类的东西就不说了。侏儒还研制了飞行器，一种单人乘坐的小飞机。机械陆行鸟，同样是单人的二足步行机械。此外也有什么净水器，挖掘机，机器人，甚至还有计算机。</p>


    据说铁炉堡正在与暴风城合作，修建地铁。真搞不懂这个世界到底是魔幻还是科幻。</p>


    “这就是《魔兽世界》的魅力呀。”刑部姬感慨着，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艾泽拉斯时的感动，扑簌簌掉下几滴眼泪。</p>


    “我有点理解你的想法，小刑。”达·芬奇也感慨道，“艾泽拉斯真的很对我胃口。”</p>


    科技与魔法共存共荣，还能互相补足，比三次元可强太多了。</p>


    在地球，搞魔术的人大多不喜欢机械。某个傲娇黑发双马尾连录电视节目都不会。</p>


    “我们来啦！”</p>


    过了不久，惠惠，哀木涕和阿尔托莉雅也来集合了。他们在城里干了些体力活，顺便安抚修玛的情绪。</p>


    她硬要来，立香硬让她休息。</p>


    “状态不错啊，立香。”</p>


    安排好留守的士兵，阿尔萨斯最后出现。</p>


    看着有说有笑的迦勒底，王子感觉自己的信心恢复了一些。</p>


    “凡事都要向前看嘛。”立香说，“这算是我唯一的优点。”</p>


    “那可真不错。确实，我们已经没有沉浸在悲伤中的时间了。”</p>


    “倒是殿下你，没事吧？”</p>


    阿尔托莉雅盯着阿尔萨斯的眼睛，就像是看穿了什么。</p>


    阿尔萨斯把腰间的圣契摆摆正。</p>


    “我很好，精神着呢。”</p>


    他这样说。阿尔托莉雅默默点头。</p>


    但这不代表她同意阿尔萨斯的话。</p>


    昨晚战斗结束的时候，阿尔托莉雅听说阿尔萨斯独自去西边抓天灾的指挥官，急得连立香都没顾，骑着马去找阿尔萨斯。</p>


    结果只找到阿尔萨斯一个人。目光呆滞，心事重重。</p>


    面对阿尔托莉雅的问话，他只回答说“天灾的指挥官是克尔苏加德”，就没了下文。两人没说别的话，一起回去了。</p>


    至于阿尔萨斯心中想的，就算不用刑部姬剧透，阿尔托莉雅也猜得到。</p>


    这场战斗，迦勒底彻底明白了天灾军团是个何等可怕的对手。什么死灵法师，憎恶，克尔苏加德，从者，这些硬指标都是次要的。</p>


    每阵亡一个人类，天灾就会多出一具僵尸，或者几个骷髅。这样战斗下去，人类的损耗会越来越大，天灾反而会越打越多。</p>


    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慌和绝望。军人或许有办法克服，但百姓没有。</p>


    所以军队必须鼓舞人心，振奋士气，让大家看到希望。要做到这些，比起空谈的口号，还是切实的战果更重要。</p>


    没错，只要拿出战果，打几个漂亮的胜仗，就一定能扭转局势。</p>


    “出发！”</p>


    骑上马，阿尔萨斯发出号令。大队人马开赴壁炉谷。</p>


    这次在王子身边的是阿尔托莉雅。骑士王已经暗暗发誓。</p>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阿尔萨斯再消沉下去。</p>


    *****</p>


    侏儒的城市，诺莫瑞根。</p>


    这是一座建在地下的机械之城，到处是奇形怪状的机械，各种功能的设备，铺满全城的铁轨，以及忙碌不停的侏儒工程师。</p>


    他们小小的脑子里装满了奇思妙想，并且热衷于将它们实现。在诺莫瑞根，什么爆炸，失火，断电，或者有人被变成小鸡，都是日常。</p>


    阿尔萨斯出发当天，早上4点多。</p>


    “yes！成了！我果然是个天才！”</p>


    工匠大师【欧沃斯巴克】的实验室里，爆发出这位天才兴奋的叫声。</p>


    他的两个助手被他的大嗓门吓得坐在地上，但很快就和他一样高兴。</p>


    “太棒了工匠大师！这次终于不是变成松鼠了！”</p>


    “只不过是50%的几率而已，根本不需要担心啦！”</p>


    实验室中央的机床上，那个从洛丹伦送来的改造人醒过来了。</p>


    “呃，唔……”</p>


    他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稍稍扭头，又试着抬手，抬腿。</p>


    “漂亮！完美！yes！yes！”</p>


    欧沃斯巴克挥着小拳头。两个多月的努力没白费，他甚至想马上开着飞行器出去飞一圈，把这成功的消息写成传单，撒遍诺莫瑞根和铁炉堡。</p>


    当矮人们把这个坏得不成样子的改造人送来以后，几个工程师详细检查了一番，认定没有修理的价值。</p>


    他的身体包含了太多未知的技术，而且看起来已经彻底报废。</p>


    然而欧沃斯巴克不信邪，这位工匠大师对科学的热情无人能及。如果因为技术存在问题就放弃，那简直是在给工程师，给诺莫瑞根，甚至给侏儒这个种族抹黑。</p>


    于是他主动请缨，没日没夜地工作。现在成功了。</p>


    他将这个改造人命名为“桑格”。</p>


    “哦，我亲爱的桑格，欢迎来到诺莫瑞根！快，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p>


    “诺莫瑞根？”</p>


    桑格扶着头坐起来，左看右看。</p>


    忽然，他脑中回忆起了昏迷前的情景。</p>


    “对了！银松森林，请问你们知道银松森林吗？”</p>


    啊，多么清晰的吐字，多么流畅的语音系统。</p>


    工匠大师自我感觉良好地沉醉了一会儿，说道。</p>


    “放轻松，孩子，我当然知道。洛丹伦的银松森林，是的，就在北边，很远的地方。我也知道矮人就是从那里把你送来的。”</p>


    “送来……这么说……”</p>


    “没错！伟大的工匠大师欧沃斯巴克，也就是我！克服了那些生锈的螺丝，烧坏的电机，以及该死的技术障碍，将你修复了！”</p>


    他爱惜地摸着桑格的腿，因为他的身高只允许他摸到这里。</p>


    “我不介意你谢谢我。或者我们应该出去走走，让那些平庸的同僚看看什么叫云泥之别！他们还是去鼓捣鼓捣钻探机，好给自己挖个洞吧，哈哈！”</p>


    桑格没理会欧沃斯巴克的狂喜发言，而是站起来，活动手脚。</p>


    没有问题。再将双臂平举。</p>


    咔嚓咔嚓——</p>


    从他金属的四肢和胸口里展开了许多圆形的炮口，里面能看到些许火焰。</p>


    一切正常。他点了点头。</p>


    “非常感谢你，工匠大师欧沃斯巴克。”</p>


    “不客气孩子！那么……”</p>


    “我还有急事，就此告辞！”</p>


    砰——</p>


    没等欧沃斯巴克明白，桑格腿部展开的助推器就让他冲出实验室，把门都撞飞了。</p>


    接着全身推进器全开，当场飞走。</p>


    啊，多么强劲的动力，多么高效的武器配置。</p>


    “看啊！看啊！嘿，你要去哪！？”</p>


    欧沃斯巴克的叫喊声越来越小。桑格很快找到出口，飞出了诺莫瑞根。</p>


    这个侏儒真有本事，能修复自己。飞行状态和损坏前一样，估计战斗也不是问题。</p>


    那就抓紧时间吧。</p>


    “等着我，哀木涕！”</p>

 第220章 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

    壁炉谷严格来说不是城市，它最早是建在洛丹伦北部壁炉山中的大型伐木场。只不过有小镇那么大而已。</p>


    因为地势偏僻，来干活的工人很难到就近的镇子买补给，于是逐渐有商人聚到这里。时间久了，当初的伐木场变成了镇子。因为比一般镇子大，所以也算个小城市。</p>


    出于地形原因，壁炉谷产粮不多。好在有就近的镇子补给，所以它不需要来自安多哈尔的粮食。</p>


    但那些供给壁炉谷粮食的镇子都发生了瘟疫。出于安全考量，城市的粮仓肯定快要见底了吧？</p>


    于是在前往壁炉谷的路上，阿尔萨斯把法瑞克和马维恩分别派往两个小镇，拨给他们一些士兵和几个圣骑士，去检查当地的粮食状况。如果没有问题，就马上恢复对壁炉谷的供给。</p>


    阿尔萨斯则率领本队，在出发后四个小时进入壁炉谷。</p>


    “是阿尔萨斯王子！殿下来拯救我们了！”</p>


    “哦！太好了！我们有救了！”</p>


    很快有许多人围过来。看到阿尔萨斯，他们就看到了希望。</p>


    明明每个人脸上的疲倦都已经无法掩饰，明明城市里到处有着肉眼可见的破坏痕迹。被烧毁的房屋，倒塌的雕像，还有没来得及抹掉的血迹。</p>


    阿尔萨斯苦笑着向市民们挥手。</p>


    “大家不要怕，听从我们的指示！”</p>


    总之，先稳住人心。安多哈尔的事还没传到这里，接下来只要打退来犯的天灾，就能阻止绝望和恐慌的蔓延。</p>


    至于瘟疫，阿尔萨斯暂时不想了。起码壁炉谷安全，先集中眼前的事情吧。</p>


    他跳下马，开始发令。</p>


    壁炉谷有四座大门，北，西北，西和南。阿尔萨斯的队伍从南门进来，路上未遇到袭击，所以他断定南边遭到入侵的可能性较低。</p>


    甚至他更希望天灾从南边来。因为南门外面是个下坡，容易防守。</p>


    而其他三座门都通往山里。阿尔萨斯之前请求狮鹫侦察的路线是安多哈尔到壁炉谷。既然天灾能干掉侦察员，那么基本可以确定天灾的基地在这大山的某个地方。</p>


    于是阿尔萨斯将队伍分成几组。三座大门分别派一组人防守，修建简易哨塔。再分出一组保护城市。少量士兵去南门以防万一。</p>


    立香也让惠惠，哀木涕和阿尔托莉雅各守一座门。还好这三人的能力都适合防守。</p>


    等人都派出去了，阿尔萨斯让立香去把市长找来。接下来得考虑给百姓准备个退路。</p>


    假如，只是说假如，壁炉谷失守，至少要让百姓安全逃走。</p>


    过了一会儿。</p>


    “阿尔萨斯殿下。”</p>


    立香领来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皮甲，拿着盾牌和剑。</p>


    阿尔萨斯皱起眉头。</p>


    “你是谁？【达尔特】呢？”</p>


    “市长前几天在保卫城市的战斗中牺牲了。”男人回答，“我叫【约瑟夫】，达隆郡的民兵队长，目前代替达尔特先生指挥大家抵抗天灾。”</p>


    “是这样啊……”阿尔萨斯点点头，“你做得很好，约瑟夫。不过你怎么从达隆郡到这里来了？”</p>


    “因为壁炉谷的粮食告急嘛。我应达尔特先生的请求，从达隆郡带来几车谷物和面粉。”</p>


    约瑟夫以为自己是在报喜，却没想到阿尔萨斯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惊愕。</p>


    “等等……我记得达隆郡的粮食只够自给。那你这多出来的粮食……”</p>


    “来自安多哈尔的集中分配。那里没有瘟疫，很安全。”</p>


    “不……不！”</p>


    阿尔萨斯痛苦地抱着头。约瑟夫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知说错了什么。</p>


    “你们几个过来！”</p>


    王子叫住路过的几个士兵。</p>


    “马上挨家挨户排查，有多少人吃了来自安多哈尔的粮食！剩下的粮食封起来不许碰！吃了的人都隔离到空着的仓库去！”</p>


    *****</p>


    “居然连安多哈尔都……”</p>


    城镇大厅里，约瑟夫从立香口中知道了阿尔萨斯咆哮的原因。他愧疚地看着旁边坐着的阿尔萨斯。</p>


    唯一庆幸的是，来自安多哈尔的粮食没有在达隆郡卸货，而是直接送到了壁炉谷。也就是说达隆郡没什么问题。</p>


    应该吧。</p>


    半个小时的工夫，有士兵回来。</p>


    “殿下，排查完了。”</p>


    阿尔萨斯靠着椅子，拄着头。</p>


    “说。”</p>


    “这个，有半数市民吃了安多哈尔的粮食。”</p>


    半数……</p>


    阿尔萨斯锁紧的眉头已经比壁炉山的路还要崎岖。他紧闭着眼睛。</p>


    士兵继续说道。</p>


    “已经按殿下吩咐将他们隔离了，圣骑士们正在检查其他人。被隔离的市民都很配合，但大家希望您能去一趟。他们想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p>


    “……我知道了。”</p>


    让士兵出去，阿尔萨斯还是一动不动。</p>


    “要不殿下，让我去告诉他们吧？”立香担心地说。</p>


    “藤丸君你可别胡来啊。”达·芬奇生怕他跑出去，赶紧说道，“你现在可不一定有毒抗ex了。”</p>


    王子也放下手，笑了笑。</p>


    “你不怕被传染？”</p>


    “可是，您现在这样……”</p>


    “没关系。我只是在思考怎么答话而已。”</p>


    说着，他起身出去。</p>


    去仓库见他的人民。</p>


    但他并不知道该说什么，路上怎么想也想不出答案。</p>


    就这样站在大家面前。</p>


    他是圣骑士，圣光的力量可以保护他不被瘟疫侵袭。所以虽然是面对面，王子却感觉已经和他的人民阴阳两隔。</p>


    “殿下，我们还有救吗？”</p>


    “听说被瘟疫感染的人会变成僵尸，是真的吗？”</p>


    “肯瑞托已经做出药物了吧？没有送到这里来吗？”</p>


    “话说达隆郡的粮食怎么会被污染呢？那可是从安多哈尔运来的！”</p>


    望着面前的男女老少，还有他们不解，担忧，乃至愤怒的目光，阿尔萨斯保持着沉默。</p>


    片刻，他努力露出笑容，用他一贯的高声宣布。</p>


    “因为亡灵的袭击，药物可能要晚些送到，但请大家放心！我们已经得知这种瘟疫并不会马上致命，在那之前，我的圣骑士会尽全力抑制大家的病情！不会有人死于瘟疫，我们必将打败天灾军团！”</p>


    王子的话出口，人群中的不安马上就被压下去了。</p>


    不解的人微笑点头，担忧的人放下心来，愤怒的人也舒展眉宇。</p>


    只有阿尔萨斯默默转过身，挂着并不轻松的表情走出仓库。</p>


    又站住了。</p>


    “阿尔托莉雅？”</p>


    不知何时，骑士王立在仓库外，正严肃地盯着他。</p>


    “我听说城里可能出了瘟疫，于是来找你了。”</p>


    “找我？我不会被感染的。”</p>


    阿尔萨斯加快脚步离开，想绕过阿尔托莉雅。</p>


    但是没走多远，就被抓住了肩膀。</p>


    “我说的不是这个。”</p>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逐渐犀利。</p>


    “阿尔萨斯，你为何要对你的人民做出虚假的承诺？”</p>


    阿尔萨斯低下头。</p>


    “你听到了？”</p>


    “没有肯瑞托的药物，被感染的人迟早会变成僵尸。费尔斯通的事，还有安多哈尔的事都已经证明，天灾肯定有主动诱发瘟疫，使感染者变成僵尸的手段，而那或许就是下一次袭击的时候。”</p>


    阿尔托莉雅绕到阿尔萨斯面前。</p>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说出不会有人死于瘟疫这种话？”</p>


    “不然呢？”</p>


    阿尔萨斯抬头了，现在他和阿尔托莉雅怒目相视。</p>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难道告诉他们没有药物，只能等死吗！？”</p>


    “你可以安慰他们，你可以说善意的谎言，但你不能给出这样具体的承诺！你这是在浪费人民的信任，是给自己增添负担！”</p>


    “这不是浪费，更不是负担，而是我必须做到的事！人民正在对国家失去信心，只有我才能阻止这一切！”</p>


    “失去信心？”</p>


    只一想，阿尔托莉雅就大概明白了。</p>


    “是不是克尔苏加德跟你说了什么？他一定是在蛊惑你！”</p>


    “但他说得对，是人民对国家的不信和失望，才让诅咒神教有了可乘之机！比起这些，我多些负担算什么！？”</p>


    “不，不是这样……”</p>


    “天灾军团来了！！！”</p>


    突然出现的喊声接二连三，越来越多，打断了两人的争论。</p>


    他们会意地对视。</p>


    有话，就留到战斗结束后再说吧。</p>


    *****</p>


    不出阿尔萨斯所料，通往山区的三座大门同时发现了天灾军团。</p>


    阵型依旧是前排大量食尸鬼骷髅兵加几个憎恶，后排蛛魔死灵法师。不同的是这次有了空军。</p>


    “是石像鬼啊。”</p>


    北门那里，通过立香的手环，刑部姬看见了那些天上的怪物，说道。</p>


    它们像是灰色的大蝙蝠，成群结队，简直遮天蔽日。</p>


    这阵仗，只比恶魔城被召唤时出现的魔物大军稍微逊色。</p>


    “它们有什么招数？”立香身边的阿尔萨斯问道。</p>


    “会点远程攻击魔法，不过最厉害的还是爪子和牙齿。”</p>


    “看来没什么了不起的。出击！”</p>


    有达·芬奇的侦察，阿尔萨斯已经知道天灾的大部分兵力在北门，其他两处兵力很少。所以他和立香去北门防守，阿尔托莉雅也在这里。</p>


    阿尔萨斯让立香待在一处哨塔上，由两个圣骑士保护，防止舒瑞克再来偷袭。</p>


    但那个盗贼姑且不论，眼看天灾军团逼近了，达·芬奇却是一个敌对从者都没侦测到。</p>


    只是试探吗？还是有其他目的？</p>


    阿尔萨斯可不管那么多。既然没有从者，这仗就要痛快地拿下。</p>


    “开火！”</p>


    命令一出，城墙上的火枪兵们瞄准天上的石像鬼，一时间枪林弹雨。</p>


    “哇哇！”</p>


    石像鬼虽然有比较坚硬的外皮，但是被子弹连着命中也够疼的。而且它们的速度明显快不过子弹。</p>


    两轮连射下来，十几只石像鬼坠落。剩下的孤注一掷，拼命向人类军队俯冲。火枪兵装弹需要时间，给了石像鬼一些机会。</p>


    咔嚓咔嚓——</p>


    然后这个机会被阿尔托莉雅全部粉碎。</p>


    “嗬啊！”</p>


    骑士王的圣剑今天依然毫不留情。胆敢冲下来的石像鬼无一例外会被砍成碎片。</p>


    这样士兵们就可以放心地与地面的亡灵战斗。他们身后有圣骑士的辅助和治疗，而那些不好对付的憎恶就由阿尔萨斯亲自干掉。</p>


    很快，进攻北门的天灾阵型就被撕裂。</p>


    “冲啊！”</p>


    阿尔萨斯一马当先，就像是要在敌人身上发泄愤怒和烦躁一般。</p>


    独自冲进亡灵群中，直取后排的死灵法师。</p>


    呼——</p>


    奉献一踩，骷髅兵食尸鬼蛛魔纷纷躺平。阿尔萨斯趁机左冲右突，把那些死灵法师的脑袋挨个砸烂。</p>


    太轻松了。原本是防守的人类军队，顺势反杀了出去。</p>


    “好啊。”</p>


    在哨塔观战的立香握拳叫好，又望着另外两处战场。</p>


    西北门，哀木涕早就闯入天灾阵中，用嘲讽不停地吸引火力。圣骑士们只管盯着哀木涕，一个劲治疗他。士兵们则趁机快速消灭亡灵。</p>


    这就是《魔兽世界》打团队副本啊，刑部姬暗暗感慨。</p>


    至于西门惠惠那边。</p>


    轰隆——</p>


    随着爆裂魔法的炸裂，残存的亡灵已经能数出个数了。</p>


    顺利，非常顺利。今天终于可以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百姓们安心了。</p>


    就当阿尔萨斯这样想的时候。</p>


    “东边有一个大型反应正在靠近！”达·芬奇发出了警告。</p>


    “东边？”立香回过头，“东边没有路啊。”</p>


    “当然是从天上来的，应该能看见了，藤丸君！”</p>


    立香连忙向东边望。果真，有东西飞过来了。</p>


    这庞大的体型，扇动的翅膀，让立香想起了在奈恩星救过自己的巨龙。</p>


    “巨龙！？”</p>


    “不是一般的巨龙啊御亲！”</p>


    刑部姬只看了一眼。</p>


    “那是天灾军团的重型空中单位，冰霜巨龙！”</p>

 第221章 一切战术转换家

    艾泽拉斯既然魔法科技都有了，那么有巨龙也不奇怪吧？</p>


    要说到艾泽拉斯巨龙的历史，可不是几行字能写完的。总之，巨龙几乎是自艾泽拉斯诞生后不久便出现的种族，大体可以根据鳞片的颜色分为黑，红，蓝，绿，青铜五大族群。</p>


    它们得到了创世泰坦的赐福，各自拥有不同的力量。一万年前。巨龙们与暗夜精灵并肩战斗，驱逐燃烧军团。</p>


    当一头巨龙行将就木时，会飞到一个叫“龙骨荒野”的地方，在那里静静死去。所以这片荒野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龙骨。</p>


    嗯，接下来你能猜到，龙骨荒野位于诺森德。真是日了狗了。</p>


    虽然巨龙的遗骸结构复杂，难以转化，但这难不倒耐奥祖。他很有耐心地花了一年时间，研究出了复活龙骨的法术。</p>


    其结果就是冰霜巨龙。</p>


    “嗷…………”</p>


    它身上没有一点血肉，完全是龙骨，被沉寂的冰霜包裹。带着低沉的咆哮，逼近壁炉谷。</p>


    随着它越来越近，空气中吹起了寒风，冬天仿佛提前到来。有人忍不住打起了哆嗦。</p>


    “魔力反应增大！那头龙好像要攻击了！”</p>


    达·芬奇的警告被立香用更大的声音喊出来，士兵们的目光都集中到冰龙身上。</p>


    惠惠放完宝具就歇菜了。哀木涕和阿尔托莉雅搞定了敌人就跑来支援，阿尔萨斯也匆匆返回城里。</p>


    “火枪兵集合！其他人疏散百姓！”</p>


    幸好冰龙速度不快，得趁它开始攻击前把它打下来，或者重创它。</p>


    但就在火枪兵匆忙集结，士兵护着百姓们远离冰龙的时候。</p>


    距离壁炉谷还有两百米的冰龙张开大口。</p>


    呼——</p>


    吐出成片的冰霜吐息，像暴风雪一样吹下来。</p>


    “这么远！？”</p>


    阿尔萨斯没想到，火枪的射程被碾压了。</p>


    “散开！都散开！”</p>


    哗——</p>


    吐息落在房子上，接触的瞬间就将房屋完全冻住。</p>


    落在地上，地面立刻结起一层冰。</p>


    万幸没落到人身上，估计碰一下当场就得冻住。</p>


    “哇，冷冷冷冷！”</p>


    哀木涕被冰风吹得直跺脚，转身就往后跑。</p>


    立香本想问“你个mt跑什么”，但一琢磨那个吐息确实不能硬扛。</p>


    不过这发吐息过后，冰龙放慢了飞行速度，明显在酝酿魔力。</p>


    就是现在。</p>


    “圣骑士治疗火枪兵！开火！”</p>


    阿尔萨斯拼命喊着。圣骑士们给火枪兵上力量祝福，火枪兵瞄准冰龙，齐射。</p>


    砰砰砰——</p>


    尽管冰霜巨龙已经来到城市上空，但它飞得高，加上身边环绕的寒风，子弹还是难以命中。</p>


    “这不行啊。”达·芬奇算了算，“那头龙的飞行高度已经快200米了，就算能打中也没什么威力。”</p>


    “让我试试吧！”</p>


    说话的是阿尔托莉雅。她抓起了圣剑。</p>


    这个距离，宝具应该能够到。虽说用宝具对付一头龙稍微有些过，但也没什么选择了。</p>


    就在阿尔托莉雅集中魔力时。</p>


    “南边有从者反应！速度非常快，估计也是飞过来的！”</p>


    “又一个！？”</p>


    立香正琢磨怎么把哀木涕抓回来干活，达·芬奇又说道。</p>


    “等等，从者冲冰霜巨龙去了！”</p>


    抬头一看，果然天上有个人。</p>


    借着火焰喷射的强劲动力，像导弹一样命中冰龙的头。</p>


    冰龙差点失去平衡，急忙笨重地扇着翅膀退后，调整姿势。</p>


    那从者朝下看了一眼，就快速着地。</p>


    落在瑟瑟发抖的哀木涕身边。</p>


    “可算找到你了哀木涕。”</p>


    哀木涕一瞧，激动得扑了上去。</p>


    “铁疙瘩！你可回来啦！”</p>


    甚至还哭出了声，就跟被欺负的孩子找着爹了似的。</p>


    “这就是和你一起被召唤的从者吗？”</p>


    立香也跑过来，打量着这个“铁疙瘩”。</p>


    这名字确实挺贴切。</p>


    虽然套着衣服，但不难看出他全身都是金属，双肩还有涡轮装置。即使头部是人类，那双眼睛也充满了异样的金光。</p>


    与2b那样完全的机器人不同，这位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肉体与机械的结合，也就是改造人。</p>


    “都说了别用那个名字……”</p>


    改造人稍稍抱怨一下，便看着立香。</p>


    “我是与哀木涕一起被召唤的从者【杰诺斯】，请多指教。”</p>


    “也是英雄协会的魔鬼改造人，s17位的英雄！”</p>


    刑部姬不失时机地补着设定。杰诺斯注意到了立香手环上的影像。</p>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还是回到了空中的冰龙上。</p>


    “有话等战斗结束后再说。我去干掉那家伙！”</p>


    说完，腿部推进器打开，杰诺斯原地起飞，直冲冰龙。</p>


    冰龙的吐息虽然凶猛，但速度很慢。面对飞起来的杰诺斯，冰龙悬停在空中，试图用大爪子抓住他。</p>


    那根本不可能。</p>


    杰诺斯的四肢全都装了推进器。只见他灵巧地不断变向，轻松闪躲着一次又一次的爪击。</p>


    闪躲的同时，利用加速度的冲击力猛撞巨龙。他坚固的躯体让他能跟冰龙的骨骼较量硬度。</p>


    这样单方面虐了一阵子，冰龙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改造人的对手了。</p>


    想逃，也逃不掉。</p>


    “排除目标！”</p>


    用双脚的推进器稳住身子，杰诺斯一只手举起，掌心的喷火口积蓄着热量。另一只手扶住。</p>


    “焚烧！”</p>


    砰——</p>


    掌心射出的烈焰一下子就把冰龙烧穿。环绕它的冰霜瞬间蒸发，冰霜巨龙秒变火焰巨龙。</p>


    “我的天！”</p>


    阿尔萨斯叫了一声。不是因为杰诺斯秒杀冰霜巨龙，那火焰跟惠惠和阿尔托莉雅的宝具没法比。</p>


    而是冰龙已经在城市上空了。这一掉下来。</p>


    咣当——</p>


    几间侥幸躲过冰霜吐息的房子没躲过火龙坠地，变成了燃烧的废墟。</p>


    冰龙的身体在火焰中融化，最后只剩下一地大骨头棒子。</p>


    战斗结束了，众人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好。阿尔萨斯赶忙叫士兵救火，他还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p>


    杰诺斯下来了。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很干脆地向立香鞠躬。</p>


    “对不起，我没留意。”</p>


    “那个，我觉得你应该向他道歉。”</p>


    立香指了指阿尔萨斯。于是杰诺斯又向阿尔萨斯鞠躬，弄得王子哭笑不得。</p>


    这个改造人没有表情。无论是刚才与哀木涕重逢，还是说要干掉巨龙，又或是像现在这样道歉，全是一张脸。</p>


    好在那些房子里没有人。看在消灭冰龙的功劳上，这事就算了。</p>


    *****</p>


    天灾的进攻到此为止。人们花了一个下午收拾战场，然后在夜色降临时享受着安宁的晚餐时光。</p>


    迦勒底和阿尔萨斯在城镇大厅用的餐。惠惠因为放了宝具，这会儿正在隔壁房间睡大觉。经过达·芬奇的检查，宝具对灵核影响不大，只要不勉强就可以。</p>


    还有约瑟夫，战斗结束后他马上回达隆郡去检查粮食了。</p>


    立香总算有机会跟杰诺斯好好聊聊。</p>


    杰诺斯是“英雄”。这个英雄算是一种工作，和佣兵比较接近。除了应付一些麻烦事，英雄的主要工作是对抗“怪人”。</p>


    在杰诺斯的世界，有专门招募和派遣英雄的“英雄协会”。协会还负责给英雄评级，杰诺斯的级别是s17。</p>


    顺便一提，他不是从下面升上来的，而是因为成绩优异，战果突出，加入后直接是s级。</p>


    他曾经是个普通的少年。14岁的时候，家乡被未知的改造人毁灭，他也差点丧命。后来被恩人【库斯诺】博士救活。为了复仇，请博士将自己变成改造人。</p>


    “居然你和哀木涕就是那个协助者找的帮手……”</p>


    聊到几个月前的事情时，立香才知道这些。杰诺斯和哀木涕被召唤到艾泽拉斯一段日子后，有个神秘男人找到他们，说了迦勒底的事，希望两人可以帮忙。</p>


    充满正义感的杰诺斯一口答应。至于哀木涕嘛。</p>


    “所以你怎么不早说？”</p>


    立香扶着额头。他已是恨不得提着牛犊子的鼻环甩两圈，看看能不能把脑子里的水甩出来。</p>


    哀木涕只管胡吃海喝。</p>


    “你又没问俺，俺记性也不好。而且见面就开打，自然是忘了嘛。”</p>


    竟然还理直气壮。立香的拳头又硬了些，待会儿让阿尔托莉雅收拾收拾哀木涕吧。</p>


    不过得等阿尔托莉雅吃完。</p>


    这位生前无福享受美食的骑士王，成为从者以后比谁都能吃。她和她那些其他形态曾在迦勒底制造过好几次食堂危机。</p>


    像是跟哀木涕比速度一样，阿尔托莉雅的两只手就没闲着。</p>


    立香叹了口气，看向杰诺斯。</p>


    “那么杰诺斯，你愿意与我缔结契约吗？”</p>


    改造人干脆地点头。</p>


    “当然。天灾军团是这个国家的祸害，身为英雄协会的一员，绝不能放任它们。”</p>


    啊，太好了，这是个正常人。</p>


    不知不觉，立香已经对能找到正常人同伴这件事感到欣喜了。</p>


    晚饭时间过得挺平静。吃饱喝足后，众人就在这张桌子上开起了作战会议。</p>


    今天天灾的攻势很弱，和安多哈尔相比也就算个侦察部队。或许是他们还不知道阿尔萨斯已经进入壁炉谷。</p>


    这是个机会。</p>


    说实话，阿尔萨斯对守住壁炉谷的信心不大。不光是他如此认为，综合分析了双方已知战力的情况后，达·芬奇也这样说。</p>


    山中有天灾的基地，克尔苏加德的目标是阿尔萨斯，从者们的目标是迦勒底，所以下次进攻一定是全面攻城。</p>


    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止一头冰霜巨龙了，而地面上也不会只是今天那点亡灵。</p>


    想赢，恐怕只有一个办法。</p>


    阿尔萨斯看向杰诺斯。</p>


    “杰诺斯，明早你去山里侦察，找到天灾基地的准确位置。我认为在正北的可能性比较高，你可以先从那里找起。”</p>


    刑部姬马上就听懂了这是要干啥，正所谓一切战术转换家。</p>


    “直取基地，这会不会有些鲁莽？”</p>


    “确实鲁莽，”阿尔萨斯说，“但我们有鲁莽的资本。阿尔托莉雅，惠惠，加上杰诺斯，我们有三个大火力的从者，正适合推平基地。”</p>


    “可这也会导致壁炉谷更加空虚。”立香担心地说，“如果遭到天灾进攻，谁先被攻破就不一定了啊。”</p>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今晚天灾不来，说明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来了。就算杰诺斯侦察时被发现，我们也可以抢先动手。”</p>


    阿尔萨斯顿了一下。</p>


    “守城的任务，就交给我了。”</p>


    “那至少让哀木涕留下吧。”立香提议道，“他的能力适合防守，今天和圣骑士们的配合也非常好。”</p>


    达·芬奇摇头。</p>


    “我不同意。藤丸君，你可别忘了，那个舒瑞克一直在等你露出破绽呢。到时候杰诺斯和阿尔托莉雅去拆基地，你身边只有一个躺平的惠惠，不是找死吗？”</p>


    “惠惠放完宝具我就背她回来。”</p>


    阿尔萨斯拍了拍桌子。</p>


    “不，还是听达·芬奇的吧，让哀木涕一起去。放心，我和圣骑士们能坚持住。”</p>


    “实在不行，”达·芬奇又说，“我们可以通知修玛，让她告诉乌瑟尔派兵增援。”</p>


    “总之不用担心防守问题。立香你们只管推平基地，尽量杀死那些死灵法师。”</p>


    商量了一会儿，众人把计划敲定。</p>


    天一亮立香就带着从者出发。杰诺斯内置通讯系统，达·芬奇花些时间将其与立香的手环同步。这样等他发现基地，立香就能马上赶到。</p>


    剩下的，就是拼速度了。</p>


    等大家都回旅店休息之后，阿尔萨斯独自出门，在路上闲逛。</p>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他逛到了一间隔离着感染者的仓库外。</p>


    王子注视着仓库，似乎在想事情，又可能只是发呆。</p>


    良久，他转身回去。</p>


    结果可说是意料之中吧。</p>


    “阿尔托莉雅……”</p>


    又在城镇大厅外遇到了骑士王。</p>

 第222章 打脸就算了，还砸门

    阿尔萨斯忘了，阿尔托莉雅有巡逻的习惯，无论白天晚上。</p>


    而且这女人眼尖得很。</p>


    “你从仓库那边过来的？”</p>


    “是啊，看看百姓状况怎么样，今天的战斗没波及到他们真是万幸。时候不早，我休息去了。”</p>


    阿尔萨斯说得很轻松，但阿尔托莉雅没有放过他的意思。</p>


    骑士王寸步不移，立在他面前。</p>


    “那么你现在可以回答了，那些百姓你打算怎么办？”</p>


    “还能怎么办……”</p>


    阿尔萨斯握紧拳头。</p>


    “……感染者早晚会变成僵尸，最后只有一死。”</p>


    “问题不止如此吧？我不觉得战斗中你有多余的士兵能一直看守仓库。如果感染者变成僵尸冲了出来，让其他百姓看到，你打算怎么办？”</p>


    这是阿尔托莉雅最担心的。</p>


    到目前为止，因为官方封锁消息，百姓们还不知道瘟疫会让人变成僵尸。虽然有些许传闻，但也只是传闻而已。</p>


    费尔斯通没有人活下来。安多哈尔被诅咒神教控制，城市有潜伏的亡灵，其中混进感染者变成的僵尸，也不会引起百姓太多的想法。</p>


    但壁炉谷已经确定没有诅咒神教。这要是让人看到僵尸从仓库里跑出来，问题可就大了。</p>


    传闻变成事实，百姓对国家的信任会进一步降低，还会怀疑是否有更多的事情被隐瞒。</p>


    对感染者而言，就算活不成，直接死了也比变成僵尸遭罪强。</p>


    这些阿尔萨斯都知道，也想过。</p>


    “我不会让他们出去的。如果变成僵尸，就把他们全杀死在仓库里。”</p>


    “我要听具体的安排。”</p>


    没想到阿尔托莉雅会这样问，阿尔萨斯愣了一会儿。</p>


    他还是不了解阿尔托莉雅。骑士王不喜欢毫无根据的计划，特别是在重要的战斗开打前。她要听详细的内容，要经得起推敲，亲自确认每个细节才能执行。</p>


    然而你让阿尔萨斯马上拿出这样的计划，根本不可能。</p>


    于是王子说。</p>


    “我还在想。”</p>


    “天亮就要开战了，还在想？”</p>


    阿尔托莉雅的语气变得严厉，这叫阿尔萨斯也有些不悦。</p>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p>


    “派一些圣骑士，带着感染的百姓离开壁炉谷，前往安多哈尔，和那里的病人集中隔离。我掌握过安多哈尔的房屋状况，应该足够。只要远离天灾军团，他们就不会马上变成僵尸。运气好的话，能等到下一批药物。”</p>


    阿尔萨斯皱起眉头。</p>


    “你让我把圣骑士派出去当护卫？难道你不知道圣骑士是对抗亡灵的重要力量吗？”</p>


    “瘟疫的传染性还不完全明确，普通士兵护送有风险，只能让圣骑士来。”</p>


    “没有他们我要如何守卫壁炉谷？”</p>


    “我会出手。”</p>


    阿尔托莉雅目光笃定。</p>


    “我和御主会尽最快速度破坏基地，然后阻止天灾军团。如果壁炉谷守不住，你至少也要把剩下的百姓护送走，保证他们的安全。”</p>


    “所以最后还是要放弃城市吗？我只能让天灾一点点蚕食我的国家吗！？”</p>


    “没有人民，城市终究只是一片瓦砾。人民才是你真正需要守护的，给我分清轻重缓急！”</p>


    阿尔萨斯还没见阿尔托莉雅这样生气过，看来当过国王的人是不一样，讲起话来都不容分说。</p>


    对视了片刻，他让表情放松下来。</p>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p>


    从阿尔托莉雅身边走过，这次骑士王没有拦他。</p>


    对，就这么办……</p>


    显然阿尔萨斯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并不是阿尔托莉雅的计划。</p>


    *****</p>


    与此同时，壁炉山天灾基地内。</p>


    天灾军团的建筑物准确来说，更接近于召唤而不是建造。先由侍僧展开魔法阵，投入一些必要的材料，与诺森德的大地连接。然后在魔法阵运作的过程中，建筑物就会按照魔法阵的设定逐渐成型。</p>


    所以天灾军团建基地的速度很快，侍僧只要展开魔法阵就可以离开去干别的。但即使如此，完成壁炉山的基地也用了好几天。</p>


    不难想象它的占地面积和建筑数量。</p>


    用于安置食尸鬼和蛛魔的“地穴”，供死灵法师施法和研究的“诅咒神殿”，用于研究制造憎恶的“屠宰场”，稳定基地魔力，提供侍僧住处并用于防御的“通灵塔”，能召唤和安置冰霜巨龙的“埋骨地”。</p>


    以及最重要的，基地的魔力核心，指挥所一般的存在“大墓地”。那是一座浮空的建筑，也是克尔苏加德指挥天灾军团的地方。</p>


    现在他身边还有个希尔盖。</p>


    “啊，终于成功了。”</p>


    克尔苏加德陪了希尔盖一天，看着希尔盖面前的容器里，那团瘟疫雾气顺利消融的时候，他满意地说道。</p>


    希尔盖更是激动得双手颤抖。</p>


    “我也终于能为你分忧了，克尔苏加德。虽然这点事还不足以弥补我当初的无动于衷。”</p>


    “但多亏你的无动于衷，我才能让肯瑞托栽跟头。而且这点小事也很有趣，不是吗？”</p>


    “呵呵，是的，非常有趣。”</p>


    能不有趣吗？克尔苏加德教会希尔盖的是激活瘟疫的法术，施放出去就能让感染者开始转变为僵尸。</p>


    范围还挺大，起码能让他躲在大部队后面安全施法。</p>


    “那么，克尔苏加德……”</p>


    希尔盖压下心中的激动。</p>


    “……你打算何时将我引荐给巫妖王？”</p>


    这是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白天他用不同的方式问了两次。</p>


    克尔苏加德也给出了更准确的答复。</p>


    “快了。一周之内，咱们在洛丹伦的任务就会结束。返回诺森德以后，我马上就带你去见巫妖王。”</p>


    “哦，太好了！我一直期待着能变得和你一样强大！”</p>


    “我向你保证那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我的主人不会无缘无故赐予力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p>


    “当然！请尽管交给我更多的任务吧，我已经准备好将一切都献给巫妖王了！”</p>


    “呵呵呵呵，非常好。”</p>


    这俩人聊得投机，那边，舒瑞克过来了。</p>


    “你还真是悠哉啊，克尔苏加德。”</p>


    巫妖转过身来。</p>


    “舒瑞克？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情会通过精神连接来交流。”</p>


    “那样造成的魔力反应太大，我可不想被迦勒底发现。”</p>


    “迦勒底？这么说……”</p>


    舒瑞克一耸肩。</p>


    “你猜得没错，他们跟阿尔萨斯一起到壁炉谷了。估计就是中午的事。”</p>


    “果然白天的部队全灭不是巧合啊，幸好派你去看了一眼。还有其他情况吗？”</p>


    “迦勒底那个会变武器的修玛，还有吉安娜不在。但是之前和我们过招的那个改造人回来了，估计会成为迦勒底的战力。”</p>


    “那个改造人啊……”</p>


    克尔苏加德不会忘了的。虽然不知道名字，但那个战斗力让他印象深刻。</p>


    改造人全身除了头部都是金属，又以火焰攻击为主。这让擅长死灵法术和冰霜法术的巫妖很是为难。</p>


    那天能赢，全靠三季稻和舒瑞克先削弱了对手一波。如果单挑，克尔苏加德敢说自己甚至会落入下风。</p>


    这么看阿尔萨斯的战力并没有削弱多少，不能大意。</p>


    反观天灾军团这边，克尔苏加德把三季稻和艾斯德斯派出去了，追迹者重伤，在别的地方恢复中。基地里的从者只有舒瑞克。</p>


    虽然克尔苏加德很想梭哈一波，全军突击壁炉谷。但从者太少也不太好办。</p>


    稍微等等吧。估计天亮的时候，艾斯德斯和三季稻怎么都能回来。</p>


    毕竟交给他们的任务也不轻松。</p>


    *****</p>


    肯瑞托的城市，魔法之城达拉然，坐落于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东中部。群山环绕，毗邻湖泊，是个风景秀美的地方。</p>


    此地的建筑风格与任何人类王国都迥然不同。充满魔法气息的房屋，以紫色白色为主的色调，且有不少高塔建筑。似乎搞魔法的都喜欢在塔里待着。</p>


    最高的那座塔型的大殿，名为紫罗兰城堡，是城市的领导团体，肯瑞托的核心“六人议会”居住和议事的地方。</p>


    议会的领袖安东尼达斯，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靠着椅子，望着窗外，陷入沉思。</p>


    今天议会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讨论肯瑞托接下来该怎么办。当收到吉安娜送来的渡鸦传信时，安东尼达斯顿时感到脸在发烧。</p>


    克尔苏加德投靠了天灾军团，成了巫妖，希尔盖是他的同伴。这个该死的法师在克尔苏加德被放逐后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真面目，和平时一样踏踏实实，勤勤恳恳。所以议会才放心地将送药的任务交给他。</p>


    结果，唉。</p>


    事态变成这样，肯瑞托有相当的责任。估计明天泰瑞纳斯的使者就会到，质问肯瑞托怎么回事，以及下一批药物何时能出来。</p>


    额外提一嘴。肯瑞托是个中立组织，并不是洛丹伦所属的法师团体。只是因为在洛丹伦境内，所以行政上多少受到管辖。</p>


    不过肯瑞托的成员，包括达拉然的市民主要是人类和高等精灵。双方在过去的祖阿曼战争，龙喉氏族战争以及第二次战争中都是合作关系，走得很近。所以如今洛丹伦有难，肯瑞托的态度肯定是上下一致要出手的。</p>


    这个组织依然效忠于联盟。</p>


    只是安东尼达斯不得不承认，他小看了瘟疫，小看了天灾军团。毕竟当年的肯瑞托连黑龙首领，堕落的大地守护者【奈萨里奥】都能打跑，区区亡灵瘟疫怎么可能是威胁？</p>


    是时候端正态度，让这帮家伙感受肯瑞托的力量了。六人议会已经做出决定，派出更多的法师协助洛丹伦，彻底打败天灾。</p>


    现在安东尼达斯就在思考该派谁去。</p>


    轰隆——</p>


    突然的巨响把他想到的人名全给赶跑了。大法师惊讶地站起来。</p>


    “什么声音？”</p>


    他马上穿好法袍，走出房间。就这个工夫。</p>


    轰隆——</p>


    又是一声响，这次他听出声音应该是来自东门方向。</p>


    他站在房门口，脚下有一圈亮光。他念了几句话，亮光升起光柱，把他传送到紫罗兰城堡外。</p>


    大法师又是一挥手。</p>


    唰——</p>


    身边展开的魔法阵送来了一匹白马。他骑上马前往东门那边。</p>


    轰隆——</p>


    声音变大了，他加快速度。接近东门时，他使出短距离的传送法术，把自己送上城墙。</p>


    “安东尼达斯先生！”</p>


    一群法师已经在那里了。其中一个女人，六人议会成员之一【巴拉迪】迎上来。</p>


    “您看那边！”</p>


    安东尼达斯顺着巴拉迪指的方向一瞧。城外很远的地方，依稀能看到两个人。</p>


    戴帽子的女人和握着法杖的法师。</p>


    那女人一抬手，头顶的冰霜迅速聚集凝固，变成房子大小的冰球。</p>


    她的手一落下，冰球就飞向城门。</p>


    轰隆——</p>


    撞得粉碎。</p>


    “真结实啊。”</p>


    艾斯德斯吹了吹手中的寒气。她这四发冰球一个比一个大，还是没能打穿达拉然的大门。</p>


    “我都说了那门有魔法防护，你也太头铁了吧？”</p>


    旁边的三季稻摇着头。他本打算想办法潜入达拉然的，但艾斯德斯非要正面进攻。</p>


    亡灵法师指着城墙上。</p>


    “看，法师们都被你吵醒了。大半夜不让人家好好睡觉，这股怨气很可怕的啊。”</p>


    “呵呵呵，那不是更好吗？”</p>


    艾斯德斯轻声笑着，停止攻击，信步朝大门走去。</p>


    克尔苏加德早就预料到，肯瑞托得知自己和希尔盖的事情以后，一定会派出法师部队支援阿尔萨斯。所以他先下手为强，让艾斯德斯袭击达拉然。</p>


    随意开火，能杀多少杀多少。反正三季稻在旁边，大不了随时传送门跑路。</p>


    当然艾斯德斯是不会在乎有没有传送门的。</p>


    “难得有机会好好舒展身体……”</p>


    她听说这是精英法师齐聚的地方，这就够了。</p>


    “……可要让我尽兴啊，肯瑞托。”</p>

 第223章 战斗的铁则是让敌人动不了

    望着那个挺胸抬头走来的女人，安东尼达斯震惊了。</p>


    他问了两遍。身边的人都告诉他，附近没再看到其他疑似入侵者。</p>


    大法师的脸上有了些怒意，捋了捋他的长胡子。</p>


    “两个人就敢打达拉然的主意，我们真是被小看了啊。”</p>


    安东尼达斯张开手，一根精雕细琢的法杖凭空出现。他将魔力聚集在蓝宝石的杖头上，再把法杖往地上一杵。</p>


    唰——</p>


    “哦？”</p>


    眼前的景象让艾斯德斯不由得停下脚步。随着安东尼达斯的动作，庞大的魔力被注入他脚下的城墙，原本黑乎乎的墙壁马上浮现出无数发光的符文。</p>


    不止是安东尼达斯脚下这部分，整个达拉然的城墙都被他的魔力激活，变得更加坚固。</p>


    与此同时，靠近城墙的六座高塔也都迸发出魔力之光。这是达拉然的城市防卫系统，奥能之塔。每座塔都放置了蕴含庞大魔力的水晶，用于攻击入侵者。</p>


    奥能之塔需要法师激活才能使用，而安东尼达斯一个人就激活了这六座塔。</p>


    显然，对面那个猖狂的女人激怒了他。</p>


    “巴拉迪，你回去通告市民现在的状况，再找几个人控制奥能之塔。全力攻击，无需留情！其他人随我来！”</p>


    “是！”</p>


    巴拉迪使用传送法术下了城墙，剩下的二十多个法师都靠到安东尼达斯身边。</p>


    大法师用发光的杖头在地上比划几下，又用旁人听不清的语速念完了一大段咒语。</p>


    很快，众人脚下展开满是符文的魔法阵。</p>


    嗖——</p>


    群体传送，瞬间将他们送到艾斯德斯面前。</p>


    将军小小惊讶了一下。</p>


    “嚯，不愧是法师的城市，花样不少嘛。”</p>


    她身后的三季稻感觉有点没眼看。那可是安东尼达斯，肯瑞托最强的法师，还带来这么多人。正面打起来，光是流弹就能把自己轰成渣。</p>


    “你加油吧。”</p>


    嘀咕了一句，三季稻隐形退后。</p>


    安东尼达斯也不理睬，一个法师掀不起什么风浪。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女人。</p>


    会魔法，但怎么看都不是法师。</p>


    “你是什么人？”</p>


    艾斯德斯拔剑。</p>


    “我是天灾军团的人，特来杀你们这帮法师的。”</p>


    引剑向后。</p>


    “我名艾斯德斯，好好记住吧！”</p>


    直扑安东尼达斯，挺剑就刺。</p>


    “哼！”</p>


    砰——呼——</p>


    艾斯德斯面前忽然闪了一下，之后她就发现所有法师已经离她有五十多米远。</p>


    而她的双腿被厚重的冰层牢牢冻住。</p>


    “就这？”</p>


    她的剑一甩，便将冰层斩碎。但法师们又一齐放出冰锥术，四面八方的冰风席卷而来，在艾斯德斯身边吹起暴风雪。</p>


    这强度堪比诺森德的凛冽寒风，让人连呼吸都难以维持。</p>


    隔着风雪，艾斯德斯能听到安东尼达斯严厉的宣告。</p>


    “我是肯瑞托六人议会的领袖，安东尼达斯。我会记住的你的，艾斯德斯……”</p>


    同时，六座奥能之塔已达到最高充能，塔顶的水晶满溢着紫色的奥术光辉。</p>


    “……记住你独自挑战达拉然的愚蠢！”</p>


    在大法师的法杖闪过紫色光芒后，一齐发射。</p>


    轰——</p>


    六发光束同时命中，给达拉然外面添了一个新坑。</p>


    这奥能之塔可不一般。不仅威力强大，还能通过瞬间轰击超强的奥术能量，将目标身上的法术效果粉碎。</p>


    所以无论是坚固的物理防御，还是多重的魔法防御，都扛不住奥能之塔满充能的射击。</p>


    但安东尼达斯的表情没有舒展，因为眼前掀起的浓烟后面仍然有那个强大的魔力反应。</p>


    “呵呵呵呵，有意思。”</p>


    长剑横扫，吹飞烟尘，现出毫发无伤的艾斯德斯。</p>


    “这光束的威力很强啊。要是正面接招，就算是我也吃不消吧？”</p>


    她推了推帽子，让兴奋的表情露出来。</p>


    “但前提是你打得中。”</p>


    安东尼达斯冷笑一声。</p>


    “这寒风居然没有困住你。”</p>


    “真遗憾，这种程度在我的故乡只能算日常。而我知道你们这帮法师要困住敌人，也就靠吹吹冷风了。”</p>


    “呵，肤浅。”</p>


    大法师一挥法杖，身边围绕着汹涌的水流，聚集变化成一个巨型的水元素。</p>


    这玩意就是水塑成了半人形。粗的一条是身子，细的两条是胳膊。没有腿，下身是涌动的水流。</p>


    一般的水元素和成人差不多高，但安东尼达斯这个已经超过四米了。</p>


    其他法师也纷纷召唤出水元素。奥能之塔全力攻击后需要充能冷却，而艾斯德斯明显擅长近战。法师要对付她，准备水元素是必须的。</p>


    “所有人不要大意！”</p>


    安东尼达斯说。接下来只要等待奥能之塔充能完毕就行了。</p>


    因为这个傻女人还不知道，法师能困住人的手段可不全是冰霜。</p>


    *****</p>


    “哦，真厉害。”</p>


    躲在一块山石后面的三季稻远远观望着，顺便用“造食术”整了点魔法面包吃。这种魔法造的食物没有味道，不过他一个亡灵也吃不出滋味，只是想有点嚼头。</p>


    毕竟眼前的战斗还是挺精彩的。</p>


    那些普通的水元素也就放了一两发寒冰箭，就被艾斯德斯的剑砍回原形。这女人动作太快了，连安东尼达斯的单体法术都难以命中，其他法师就更不用说。</p>


    寒冰箭，冰枪术，火球术，炎爆术，奥术飞弹，奥术弹幕。各种魔法在战场上交织出五彩斑斓又密不透风的攻势，轰鸣声如千军万马。</p>


    但就是碰不到艾斯德斯一下。她闪转腾挪，靠近巨型水元素。</p>


    在水元素的胳膊砸下来之前。</p>


    “哈！”</p>


    单手捅进水元素的身体，释放出帝具的寒气。水元素眨眼间就变成了冰元素。</p>


    咔——</p>


    一剑砍碎。</p>


    “冰刺！”</p>


    再一挥剑，所有人的头顶出现无数冰刺，接连落下。</p>


    范围太大了，半径超过三百米，根本不是法师闪现能逃出去的距离。</p>


    面对艾斯德斯这招，很多法师选择顶起寒冰护体和冰甲术，快速抬头注意落点，找安全的位置。</p>


    这就中了艾斯德斯的下怀。看来这些法师虽然精通魔法，但并不熟悉战场。</p>


    敢把视线从敌人身上移开，就是死到临头。</p>


    “呃啊！”</p>


    第一个牺牲者出现了。那法师抬头观察冰刺也就是不到两秒的时间，就被艾斯德斯抓住了破绽。</p>


    她脚下隆起一根冰刺，猛踢过去，洞穿了法师的身体。</p>


    接着冲到跟前，挥剑枭首。</p>


    “不！”</p>


    安东尼达斯惊呼着。他意识到艾斯德斯是想转移视线然后找机会杀人，所以他根本没去看头顶的冰刺，只凭感知到的魔力就判断出了落点，哪怕冰刺不计其数。</p>


    但显然不是所有法师都有他这个修为。</p>


    “你这混蛋！”</p>


    大法师抬手，澎湃的奥术能量在艾斯德斯身边涌动。艾斯德斯一个高跳。</p>


    轰隆——</p>


    躲过那发奥术冲击，然后不断在地上升起冰柱，踩着冰柱越过众人头顶。</p>


    法师们的目光不由得紧跟上去，结果又被艾斯德斯骗了。</p>


    落地的冰刺并没有消失，而是那样留在原地。于是艾斯德斯突然落下。</p>


    “冰封！”</p>


    所有冰刺摊开，变成坚固的冰面扩张出去。迅速把法师们冻在原地。</p>


    法师们纷纷使出闪现挣脱。这是教科书一般的应对方法，是本能的反应。</p>


    然后第二个牺牲者出现了。刚闪现完就被艾斯德斯追上，利落的一剑穿心。</p>


    果然跟三季稻说的一样。闪现术的方向是施法者面对的方向，如此就能预判他们大致会出现在哪个位置。</p>


    当然也有改变闪现术方向的小技巧。但在突然被冻住，敌人逼近的关头，没有点战斗经验，是做不出这个反应的。</p>


    拔出剑来，回过头的艾斯德斯露出饥渴的表情。</p>


    “呵，传闻中的肯瑞托就只有这两下子吗？”</p>


    “狂妄的家伙，付出代价吧！”</p>


    时机已到，安东尼达斯不需要再忍耐了。</p>


    奥能之塔充能完毕，水晶又一次放出强光。艾斯德斯不屑地瞟了一眼，那种直来直去的东西不可能打中自己。</p>


    杂兵她已经没兴趣了，下一招就要直取安东尼达斯。</p>


    “那就让我看看你被抹了脖子还能不能喊出声来，老头！”</p>


    艾斯德斯一个低跳，身后的地面斜着鼓起冰柱，顶在脚上，给了她一个助力。</p>


    让她眨眼就扑到安东尼达斯面前。</p>


    “蠢货！”</p>


    但安东尼达斯不躲不闪，直接法杖一举。其他法师也是如此。</p>


    他们施放了同一个法术。</p>


    哗——</p>


    “什么？”</p>


    艾斯德斯莫名其妙地摔在地上。想起来，却感到身体被看不到的什么东西紧紧束缚，连一根手指都难以伸出。</p>


    这就是奥术系魔法，减速。效果与名字一样，简单而有效。</p>


    与冰霜不同，减速是用纯粹的奥术能量压制敌人，而且可以持续施放。</p>


    “呃！”</p>


    纵使艾斯德斯是从者，被一群法师同时连续施放减速，也是寸步难行。</p>


    本该如此。</p>


    “就，就凭这个！”</p>


    然而呈现在安东尼达斯眼前的，是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站起来的艾斯德斯。</p>


    “这怎么可能！？”</p>


    无法想象。这女人是在用魔力对抗吗？但再怎么说，他们这一群法师的魔力也应该是压倒性的。</p>


    这么多减速下来，她就算不会动弹不得，也应该只能躺在地上蠕动。</p>


    施加的法术强度早就超过常人的承受极限了。难道这女人不是人类？</p>


    不，这都无所谓。她终究只是站起来，但走不动。</p>


    “攻击！”</p>


    大法师号令一出，奥能之塔齐射。</p>


    轰隆——</p>


    *****</p>


    “怎么回事？”</p>


    这次，不等检查艾斯德斯是否中招，安东尼达斯就发出了惊呼。</p>


    因为奥能之塔的火力明显不如上次齐射强大。</p>


    “难道说！？”</p>


    他惊愕地回头望向城市。果然，六座奥能之塔只有两座塔的水晶正在逐渐黯淡，代表它们刚刚发射过光束。</p>


    剩下的四座干脆就没亮。</p>


    “哎呀，幸好赶上了。”</p>


    其中一座塔上出现了三季稻。身边是三个倒在血泊里的法师。</p>


    安东尼达斯这才想起来，敌人还有一个。他到底还是大意了，以为一个法师不可能在达拉然里有多大作为。</p>


    但既然艾斯德斯有如此超人的战斗力，那个法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呢？</p>


    他已经来不及后悔。奥能之塔光束命中艾斯德斯的同时，也将束缚她的奥术能量冲破。</p>


    将军硬吃了两发光束，浑身是血，白色的军装有一半被染红。</p>


    但没有死。</p>


    “干得……不错啊，肯瑞托！”</p>


    甚至还能抬起头，脸上满是遇到强敌后失控的狂喜。</p>


    预示着一波无情的攻势即将到来。</p>


    “然而我是艾斯德斯！只有我支配别人，没有人可以支配我！！”</p>


    “所有人都过来！”</p>


    情况不妙。安东尼达斯要把法师们召集到一起，用群体传送回到城里去。</p>


    比起这个半死的女人，还是城里那个法师威胁更大。</p>


    但是大法师在施法前，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魔力迸发。强度超过所有法师，甚至是奥能之塔。</p>


    就在艾斯德斯的身体里。</p>


    “别想逃！”</p>


    她向后仰去，用舞蹈一般的优美姿势。</p>


    “mokopotemo（摩珂钵特摩）！”</p>


    释放魔力。</p>


    咔咔——</p>


    从艾斯德斯身体里冲出一片冰霜，充满附近的空间，把它变成冬天的颜色。</p>


    然后法师们就和刚才的艾斯德斯一样，完全动不了。</p>


    “啊，啊……”</p>


    安东尼达斯张着嘴，说不出话。</p>


    这不是普通的冰霜，释放的瞬间就钻进每个人的身体。穿过皮肤，深入骨髓，冻结血液。</p>


    靠着自身的魔力，大法师勉强抵抗着艾斯德斯这可怕的力量。仅能残存些许意识的他，根本无法像艾斯德斯刚才那样动起来。</p>


    他不知道这是艾斯德斯的宝具，mokopotemo（摩珂钵特摩）。帝具魔神显现·恶魔之粹的最强用法。</p>


    连时空都能冻结的深寒地狱。即使强如艾斯德斯，一天也只能用一次。</p>


    将军抹了下身上的血，提着剑。</p>


    “能让我放出宝具，你们真的很不错……”</p>


    走到待宰的法师们面前。</p>


    “……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吧。”</p>


    咔嚓咔嚓——</p>


    乱剑砍下。</p>

 第224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安东尼达斯面前，法师们一个接一个被艾斯德斯砍倒，无法逃走。</p>


    大法师的怒火让身体的魔力更加活跃，但依然无法动起来。</p>


    “死吧！”</p>


    眼看艾斯德斯终于杀到自己面前，刺击。</p>


    “唔！”</p>


    安东尼达斯到底中招了，肚子被剑尖捅进去，但没有捅穿。</p>


    因为艾斯德斯的宝具不能持续太长时间，何况她伤得也不轻，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砍掉安东尼达斯的脑袋。</p>


    “嘁，算你走运，老头。”</p>


    疼痛让艾斯德斯停住脚步，mokopotemo（摩珂钵特摩）的寒冰世界土崩瓦解。安东尼达斯挣脱了束缚。</p>


    但他没时间理会艾斯德斯，迅速吟唱传送魔法，回到城墙上。</p>


    “糟糕，这就回来了啊。”</p>


    三季稻看得真切。连忙使个缓落术，从塔上飘下去，飘向城外。</p>


    说实话单人拆四个奥能之塔有些勉强了。艾斯德斯被打得也挺惨，还是赶紧开传送门撤退吧。</p>


    但这个时候，走不走就由不得他了。</p>


    呼——</p>


    落在城墙上的安东尼达斯抬手就是一发炎爆术。还在空中缓落的三季稻立刻开启魔法护盾与寒冰护体。</p>


    砰——</p>


    被当场炸碎。</p>


    “不是吧？”</p>


    震惊的神情在三季稻脸上出现。他绝没有小看安东尼达斯的意思。但自己身为从者，怎么说也应该能挡下几发法术才是啊。</p>


    何况安东尼达斯还被捅了一剑，但看上去和没事一样。这是法师又不是牧师，伤口的血只会流个不停。</p>


    大法师显然没有理会自己的伤，而是瞄准了即将落地的三季稻。</p>


    法杖周围出现六个火球，连续发射。</p>


    “这老头！”</p>


    三季稻还得一会儿才能落地。话说就算落地了，他也没有艾斯德斯那个速度，根本躲不开。</p>


    刚打开的魔法护盾立刻被第一发火球炸碎。</p>


    轰轰轰轰轰——</p>


    “唔啊！”</p>


    五法火球直接把三季稻从半空轰到地上，还冒着烟。</p>


    “以肯瑞托之名，你们休想逃走！”</p>


    身边没有同伴，安东尼达斯也就无所顾忌了。愤怒的大法师将法杖立在身前，使出了他的绝学。</p>


    左手是翻滚的烈焰，右手的凝结的冰霜。</p>


    烈焰风暴和暴风雪，他同时吟唱着两个法术。</p>


    “嘁！”</p>


    空气中不断浓烈的魔力让艾斯德斯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冲上去。脚下用冰柱助推高高跳起，试图阻止安东尼达斯。</p>


    但是大法师的法杖自动填充着奥术能量，向起跳的艾斯德斯突然放出光束。</p>


    “唔！”</p>


    这一击的威力不比奥能之塔逊色多少。尽管艾斯德斯反应过来了，但在高空来不及用冰柱变向的她，只能在面前造起冰盾防御。</p>


    结果被干脆地打穿。光束直接命中，在艾斯德斯身上爆炸。</p>


    把她摔在三季稻身边。幸好，先站起来的三季稻已经打开了传送门。</p>


    “在这里丧命可不好玩啊将军，快走！”</p>


    “可恶……”</p>


    艾斯德斯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她的宝具既是王牌也是最后手段，用完了如果还没消灭敌人就只能撤退。</p>


    “别想逃！”</p>


    安东尼达斯当然不会放任两人逃走。这句话出口之前，吟唱已经完成。</p>


    达拉然城外立刻变了天。</p>


    地面变成火焰，天空化作冰雪。夹在二者之间的空间被截然相反的魔力挤压。</p>


    这不是单纯的冰火两重天，而是用两种极端的力量使空间扭曲变形。好比是两只大手，把一张纸折叠，撕开，再团起来。</p>


    连三季稻的传送门也震个不停。艾斯德斯刚穿过去，传送门就被扭曲的魔力撕烂。</p>


    “我去，不是吧……”</p>


    眼看着传送门消失，三季稻无奈又自嘲地嘀咕着。</p>


    脚下在燃烧，头顶在降雪，他的身体正被莫名的力量挤来挤去。</p>


    三季稻苦笑了一声。</p>


    这感觉他很熟悉，嗯。就是当他杀了几个小号想跑，却被比自己厉害的大号按住，无法逃脱只能等死的感觉。</p>


    他不怕被杀，反正能复活。他也不怕被守尸，大不了一直拖尸拖到安全地带，就又是好汉一条。</p>


    所以没办法，死就死吧。</p>


    他扔掉法杖，放松身体。脸上满是期待的样子。</p>


    “期待下一次召唤能早点到来吧，哈哈。”</p>


    冰雪不断坠落，与火焰融合，扭曲的空间被挤压到了极致。</p>


    安东尼达斯双手猛然一扣。</p>


    轰隆——</p>


    大法师眼前发生了魔力大爆炸。冲击波一瞬间扫过整座城市，那些高塔甚至稍稍摇晃几下。</p>


    爆炸过后，城外就什么都没有了。</p>


    三季稻，灵基消灭。</p>


    “呼……”</p>


    使出毁天灭地的杀招后，安东尼达斯也迎来了极限。</p>


    他慢慢坐下，捂着肚子。法师没有治疗能力，但可以通过调节魔力的方式，让血液的流动减缓些。</p>


    虽然干掉了其中一个入侵者，但是代价太大。</p>


    安东尼达斯愁眉不展。</p>


    他们是天灾军团的顶尖战力吗？又或者只是随便派来的呢？</p>


    无论怎样，都是必须认真对待的敌人。只是被这么一闹，肯瑞托派出法师的计划就要稍稍延后了。</p>


    那也得抓紧时间，谁知道天灾军团还有多少今天这样的对手。</p>


    至于那个逃走的女人，安东尼达斯能确信一点。</p>


    因为空间扭曲，传送门的目的地会随机变化，肯定不是最初设定的地点。而且强烈的扭曲还会带来身体的折磨，普通人可能会被拧成麻花。</p>


    艾斯德斯也许不会死，但昏迷是免不了了。</p>


    希望她最好掉进海里淹死，或者摔在森林里被野兽吃掉。</p>


    *****</p>


    天刚有点亮，迦勒底已经整装待发。</p>


    “那么再说一遍。”</p>


    阿尔萨斯望着精神十足的立香，打哈欠的哀木涕，和平时一样严肃的阿尔托莉雅，毫无表情的杰诺斯。</p>


    以及从早上睁眼睛开始就盯着杰诺斯不放的惠惠。</p>


    忘了说了，红魔族因为有中二病，所以非常喜欢机械。从巨大拉风的移动要塞，到精密帅气的改造人，都在他们的喜好范围内。</p>


    立香无奈地挠着脸。</p>


    “抱歉殿下，请直接说吧。”</p>


    “唔。”</p>


    阿尔萨斯顿了一下。</p>


    “立香带领从者们向北前进，杰诺斯也从北边开始侦察，发现基地后马上通知迦勒底。然后你们只管进攻基地，城市的防守交给我。要尽可能摧毁基地的建筑物，不管它们是干什么用的。”</p>


    虽然立香的手环有雷达功能，不过在这山岭中的效果不太好，还是先让杰诺斯找到位置再靠近更合适。</p>


    阿尔萨斯这边会有援军。法瑞克和马维恩今天能赶过来。昨晚迦勒底和修玛联络得知，吉安娜已经给达拉然送信求援了。乌瑟尔也会尽快赶来。</p>


    这三方要是都能赶上，守城就会更轻松。</p>


    “我们出发了。殿下小心啊。”</p>


    “你也是，立香，让我们。”</p>


    互相鼓励对方，迦勒底出北门，进山去了。</p>


    送走了迦勒底以后。</p>


    “开始吧。”</p>


    阿尔萨斯自言自语，回到城镇大厅，让士兵敲响大厅的钟，宣告全城进入战斗状态。</p>


    有自告奋勇的市民们组成了民兵队，阿尔萨斯把他们分成两组。一组从昨晚开始就不眠不休地干活，加固城门和哨塔。另一组要参加接下来的战斗。</p>


    民兵的战斗力没法和正规士兵比，阿尔萨斯也不可能让他们冲锋陷阵，于是民兵都被安排在大门后面。如果亡灵冲进城里，就与之交战。</p>


    接下来是各城门的兵力配比。北门依然是重点，阿尔萨斯多安排了些火枪兵和圣骑士。</p>


    “殿下！”</p>


    在他巡视西门的时候，两个副官回来了。</p>


    真是及时，阿尔萨斯赶紧迎上去。</p>


    “法瑞克，马维恩，事情办得怎么样了？”</p>


    “我负责的卡威尼亚镇已经没问题了，”法瑞克说，“今晚就会有粮食送到。”</p>


    “暗湖镇同上，”马维恩说，“他们还派来了一些士兵助战。”</p>


    “好，非常好。”</p>


    阿尔萨斯握着拳头，这样胜算就多了一分。现在就等肯瑞托法师和乌瑟尔了。</p>


    不过话说回来，乌瑟尔因为要稳定安多哈尔的民心，修复城防，晚些过来可以理解。但肯瑞托现在还没来，让阿尔萨斯有些意外。</p>


    吉安娜昨晚就送了信，应该也强调了壁炉谷的战事吃紧。那帮法师不会不理解吧？</p>


    也罢，反正在天灾打过来的时候赶上就行。</p>


    阿尔萨斯把法瑞克和马维恩带回来的士兵圣骑士都分配到各个大门去，又和两个副官讲了讲现在的状况，以及今天的计划。</p>


    法瑞克点点头。</p>


    “所以接下来就是死守待援，我明白了。”</p>


    “是这样。但有个事更重要，我需要你和马维恩马上去办。”</p>


    “请殿下吩咐。”马维恩立正回答。</p>


    阿尔萨斯靠近两人，说了一番。</p>


    法瑞克和马维恩全愣住了。</p>


    “这，殿下……这合适吗？”法瑞克不敢相信这话是阿尔萨斯说出口的。</p>


    “就是啊殿下。”马维恩也说，“这是不是太着急了些……”</p>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阿尔萨斯用坚决的语气对两人说，“不这样，那些僵尸不仅会被百姓看到，还会成为袭击我军背后的隐患。我们的兵力捉襟见肘，经不起任何意外的损失。”</p>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p>


    “殿下，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要不要等肯瑞托……”</p>


    “吉安娜的消息昨晚就发出去了，但是那帮法师却还没出现！等他们来了，就只能看到亡灵在一片废墟上跳舞的样子！”</p>


    王子的喊声让两人没有了任何反驳的想法。是的，阿尔萨斯说的在理，这个命令无可奈何。</p>


    都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p>


    “知道了就快去，不要找太多人。”</p>


    “是。”</p>


    “遵命。”</p>


    法瑞克和马维恩敬礼告退。阿尔萨斯叹了口气，虽然有些对不住，这事也只能拜托他们了。</p>


    阿尔托莉雅的提议终究没在阿尔萨斯的脑海里停住，圣骑士必须留在城市里抵御天灾，有圣骑士和没圣骑士的军队是两种概念。</p>


    别说什么连夜把感染者送走再返回来。且不说时间够不够，圣骑士也是人，休息不好怎么打仗？</p>


    所以只有一种方法。</p>


    在每个仓库周围准备些炸药，找几个士兵盯着。仓库内只要有一个感染者变成僵尸，就把仓库炸掉，将里面的人或是僵尸全部活埋。</p>


    阿尔萨斯可能没注意到，发布这个命令的时候，他的内心十分平静，就像是在说理所当然的事情。</p>


    他大步走向北门那边。</p>


    没错，这都是没办法的事。舍小保大，是必要的牺牲。</p>


    *****</p>


    壁炉谷以东很远的地方，跨过一条河，翻过一座山，就是洛丹伦的大城市斯坦索姆。</p>


    斯坦索姆受瘟疫影响很小，因为这里的市长就是一位圣骑士，所以斯坦索姆比任何地方都早早行动起来。无论是瘟疫还是诅咒神教，通通拒之门外。</p>


    不过这段日子，城里的气氛也在变得紧张。之前是因为兽人，现在是因为天灾。每天都能在大街小巷听到人们的议论声。</p>


    只是这些议论声和孩子无缘。</p>


    城外，一个小男孩拿着他心爱的木剑，跑向一处小山包。</p>


    那里是他和伙伴们的秘密基地，今天大家说好了一起玩。虽然还不到集合时间，待不住的男孩还是吃完早饭就跑出来了。</p>


    “嘿！呀！”</p>


    他边跑边挥剑，想象自己是圣骑士，不时摆出吟唱法术的姿势。就这样来到山包。</p>


    结果被吓了一跳。</p>


    “啊！”</p>


    草地上躺着个女人，身上全是血，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p>


    男孩的木剑都吓掉了，想跑。但他注意到这女人还有微弱的气息，似乎没有死。</p>


    于是他壮着胆子靠近，发现女人身上还有一把剑。</p>


    她这身衣服挺奇怪，但既然有剑，说不定是打兽人打亡灵的战士，因为伤得太重昏迷了。</p>


    对，一定是这样。就算不是这样，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p>


    那不是一个圣骑士应有的行为。虽然自己不是圣骑士。</p>


    “好！”</p>


    打定主意，男孩飞快地跑回家。</p>

 第225章 趁你病要你命

    惠惠十分后悔昨天睡得太死。可能与灵核的损伤有关吧，中午的战斗放完宝具后她就睡了过去，一直睡到晚上。</p>


    虽然中间醒了一阵，还是顺势睡下去了。但凡知道杰诺斯在这里，她都不带睡的。</p>


    “让我看看嘛。”</p>


    这一路上，惠惠就是缠着杰诺斯。听说杰诺斯除了头部全是机械，她特别想知道里面是啥样。</p>


    两只手有机会就在杰诺斯身上摸来摸去，杰诺斯只是轻轻扒拉开。</p>


    “这不能随便露出来。”</p>


    被这么纠缠还能好脾气，立香挺佩服杰诺斯。换成自己都未必有这个耐心。</p>


    不过看杰诺斯有点招架不住，还是帮他一下吧。</p>


    “差不多了杰诺斯，该出发了。”</p>


    “是，御主。”</p>


    可算能摆脱惠惠了。杰诺斯原地起飞，以较低的高度向北飞行。</p>


    “切，真没劲。”惠惠嘟着嘴。</p>


    “行啦行啦，咱们可是在行军中。大家都打起精神来。”</p>


    达·芬奇笑呵呵地一边提醒，一边盯着雷达和杰诺斯的反应。</p>


    虽然让杰诺斯低空飞行，可以降低被石像鬼和冰霜巨龙发现的可能性。但以天灾的魔法水平，基地的警戒肯定不止如此。</p>


    还是做好被发现的准备吧，在杰诺斯找到基地之后尽最快速度发动攻击。</p>


    所以立香这边也在加紧赶路。阿尔托莉雅和惠惠护住立香左右，前面的哀木涕蹦蹦跳跳地探路。</p>


    看他那个样子，惠惠总觉得有点烦。</p>


    “你怎么那么高兴啊，蠢牛？”</p>


    “嘿嘿，当然高兴啦。”</p>


    哀木涕转过身子，倒着走，还能边走边扭腰。</p>


    “因为这次俺负责保护御主，不用冲锋陷阵啦。”</p>


    “为啥你连怂都怂得这么理直气壮啊？”</p>


    “谁说俺怂了？俺可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但谁叫咱们的队伍没有治疗呢？俺就算再硬，也扛不住啊。”</p>


    这倒是提醒了立香。的确，哀木涕是个除了挨揍就一无是处的家伙。虽然在挨揍这方面他算是做到了极致。</p>


    但要是能像之前与圣骑士的配合那样给他安排个治疗，那么他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本事就能发挥到最大。</p>


    立香晃了晃背着的魔力箱。</p>


    “达·芬奇亲，魔力箱的状态还是不行吗？”</p>


    来壁炉谷之前，修玛把魔力箱给了立香。昨晚开完会，立香就提出过再召唤个从者。</p>


    万没想到，魔力箱和第三幻想地的时候一样，又故障了。</p>


    魔力无法顺利补充，再次使用有崩坏的可能。</p>


    达·芬奇很震惊。她以为从苇名回来以后，自己已经把那个故障排除了。但是没有。</p>


    而且两次故障都发生在使用所罗门系统召唤出三次元从者之后。如果魔力箱没有毛病，那么达·芬奇更希望是所罗门系统导致了魔力箱的过载。</p>


    要么，就真的是自己担心的另一件事。</p>


    召唤规则，或者说抑止力出了问题。那可不是一句故障就能带过的。</p>


    不过话说回来，抑止力那种无形的存在怎么会出毛病呢？</p>


    总之先着眼于解决当下的问题吧。</p>


    “还是不行，藤丸君。现在的情况估计和第三幻想地那时一样，再召唤一次箱子就会报废。”</p>


    “这么糟糕……”</p>


    “所以可能的话，我想等蛇影的从者亮相以后再针对性地召唤。”</p>


    确实，还有个蛇影的从者一直没现身。不看到这个人，立香心里这块石头总是放不下。</p>


    万一是协助者再三叮嘱要避开的archer，该怎么办？</p>


    “放心吧御主。无论什么对手，我都会赢给你看。”</p>


    注意到了立香的愁容，阿尔托莉雅便给他鼓劲。</p>


    惠惠也信心十足地举着法杖。</p>


    “就是，没什么可担心的立香。这个世界不存在爆裂魔法炸不平的东西！”</p>


    “嘿嘿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俺可是扛住了哦。”</p>


    哀木涕得意地冲惠惠扭着屁股，身子晃得像个拨浪鼓。</p>


    惠惠脸一沉，法杖放低。</p>


    “比漆黑更黑的……”</p>


    “快住手！”立香赶紧按住法杖，打断吟唱。</p>


    “你们几个别闹啦，做好准备。”</p>


    达·芬奇苦笑着说，又把地图的数据传到立香的手环上。</p>


    “杰诺斯找到天灾基地了，大家加速！”</p>


    *****</p>


    “唔呣呣呣……”</p>


    大墓地的中央大厅里，克尔苏加德坐立不安，背着手飘来飘去。</p>


    旁边坐着的舒瑞克摆弄着匕首，偶尔抬头看着巫妖。</p>


    最后，巫妖终于爆发了。</p>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回来！？”</p>


    他试了好几次，用精神连接联系三季稻和艾斯德斯，但一直得不到回复。</p>


    艾斯德斯是联系她没反应，三季稻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断了线。</p>


    没有这两个从者，克尔苏加德不太想发动对壁炉谷的总攻。从者这种规格外的存在对战斗的影响巨大，巨大到足以让阿尔萨斯颠覆这绝望的兵力差距。</p>


    但今天的战事非常重要，必须全力攻破壁炉谷。最起码也要重创阿尔萨斯的军队。</p>


    没错，重创军队，不是重创阿尔萨斯。阿尔萨斯需要活着，这是巫妖王的意思。</p>


    他要活着去感受绝望和无力。</p>


    经过安多哈尔一战，阿尔萨斯现在肯定十分焦虑，军队也会对战争的走向抱持怀疑。但如果让他们反打了一波，重拾自信，那后面的战斗就不好打了。</p>


    克尔苏加德终于停住。镂空的肋骨里，冰冷的核心慢慢吐出寒气。</p>


    他知道两个从者强袭达拉然有点勉强，安东尼达斯的厉害他很清楚。但他认为顶多死一个三季稻，怎么都能把艾斯德斯保回来，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命令三季稻的。</p>


    哪成想全是有去无回。</p>


    “嗯？”</p>


    忽然，巫妖抬起头，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的位置。</p>


    那里放置着大墓地的核心，寒冰法阵，刻在一座圆形的台子上。可以用来通讯，也能侦察基地周围的动静，算是个小雷达。</p>


    方才，满是寒气的法阵上飘过一点红色。虽然转瞬即逝，也逃不过克尔苏加德的眼睛。</p>


    “天上有什么东西靠近……难道是那个改造人？”</p>


    完全有可能，这速度不可能是狮鹫什么的。而那改造人遇上迦勒底肯定要缔结契约，如此说来。</p>


    “迦勒底来了？”</p>


    这就叫雪上加霜吧？基地里除了杂兵就只有克尔苏加德和舒瑞克。希尔盖和法琳娜被派去准备最后的战斗了。</p>


    事不宜迟。</p>


    “舒瑞克，马上到外面去找！迦勒底的御主肯定就在附近！不惜任何代价干掉他！”</p>


    “知道了。”</p>


    舒瑞克随口答应着，从克尔苏加德面前消失。</p>


    巫妖马上对着寒冰法阵施法。他要进行一次通讯。</p>


    虽然不情愿，但光靠他自己的确无法抵挡迦勒底。改造人只是来侦察一下，这说明迦勒底是全员出动。</p>


    就趁现在。</p>


    “天灾军团的战士们，听我号令！全体集结，目标壁炉谷！前进！”</p>


    克尔苏加德的命令回荡在基地上空。正在忙碌的侍僧和死灵法师们马上停手，走出通灵塔。</p>


    吃尸体的食尸鬼们吐着舌头，扔下尸体。地下的蛛魔纷纷钻出来。基地里的石像都变成石像鬼腾空而起。屠宰场的憎恶们甩着大肚子露出来的肠子，摇摇晃晃出来集合。埋骨地的骨头在侍僧的魔法下拼凑成型，化作咆哮的冰霜巨龙。</p>


    天灾军团浩浩荡荡，数以万计，沿着山路开赴壁炉谷。这几乎是克尔苏加德带到洛丹伦的全部战力。</p>


    过了一会儿，克尔苏加德飘出大墓地。</p>


    他需要思考，等迦勒底出现以后，该怎么用这些亡灵战斗。</p>


    但是怎么也想不出对策。偏偏这个时候。</p>


    呼呼呼——</p>


    基地某个地方突然展开三个大魔法阵。刹那间天空变色，混乱的魔力被法阵吸收，如同龙卷风。</p>


    “这是！”</p>


    克尔苏加德光看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无力阻止。</p>


    眼看着魔力被法阵挤压，很快化作毁灭的光辉。</p>


    “explo——sion（爆裂魔法）！”</p>


    轰隆——</p>


    远处，天灾的基地被爆裂魔法命中。震荡的魔力让附近的山体都跟着滑坡。</p>


    立香甚至看到有座小山峰塌了。他脚下的山坡距离爆炸地点三百多米，还是被震得两腿摇晃。</p>


    扑通一声，惠惠倒了。</p>


    “啊，舒服……”</p>


    一脸满足。立香把她扶起来。</p>


    “怎么样，达·芬奇亲？”</p>


    “真厉害。”达·芬奇吹着口哨，“这一下雷达的红点少了三分之一，强啊。”</p>


    其实比三分之一还多些。看着眼前成片的尸体，至少克尔苏加德这么觉得。</p>


    这应该就是舒瑞克提过的，迦勒底那个法师的宝具吧？真是恐怖。</p>


    被惠惠的宝具这么一轰，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亡灵大军也停下了。</p>


    “继续前进！不要停！”</p>


    克尔苏加德大声命令，亡灵大军又动起来。幸好那个魔法似乎不能连发，这时候能跑出去多少是多少。可不能在这里被全灭。</p>


    “克尔苏加德！”</p>


    空中传来一声大喝。克尔苏加德抬头一看。</p>


    “果然是你，改造人！”</p>


    “看招！”</p>


    借助俯冲的速度，杰诺斯推进器加速，一个飞踢过去。</p>


    砰——</p>


    克尔苏加德造出厚实的冰墙硬接了这脚。杰诺斯顺势往后翻身，腿部推进器发力。</p>


    改用双拳猛击。</p>


    咔啦——</p>


    冰墙被一气打碎。克尔苏加德慌忙后退。</p>


    “可恶！”</p>


    他拿出快速施法的本事，两手一抬，杰诺斯身边立刻升起两层冰墙夹住他，越来越厚。</p>


    在被冰封前，他的双臂展开喷火口。</p>


    “焚烧！”</p>


    一口气放火，将冰墙全部融化。</p>


    果然这改造人太克自己了，克尔苏加德暗暗叫苦。</p>


    “怎么了克尔苏加德？没有帮手了吗？”</p>


    杰诺斯前空翻落地。他打得比较收敛，因为要提防两个亡灵从者，特别是那个盗贼。</p>


    不过都打成这样了，那两人居然还没出来。</p>


    “莫非他们不在？”</p>


    “哼，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你家御主的性命吧！”</p>


    克尔苏加德让双手缠满冰霜。杰诺斯则是拉开弓步。</p>


    “不用你操心。倒是你，这样慢吞吞的好吗？”</p>


    刚说完，正在行军的亡灵中间。</p>


    轰——</p>


    阿尔托莉雅从天而降，抡起圣剑。</p>


    “哈啊啊啊！！”</p>


    大开杀戒。</p>


    “不！”</p>


    克尔苏加德惊呼起来。他也只能喊两声了。</p>


    闯入队伍中的阿尔托莉雅根本无人可挡。什么食尸鬼，蛛魔，憎恶，石像鬼，被圣剑碰一下就当场蒸发。</p>


    而且她还专门先挑死灵法师杀。</p>


    空中的冰霜巨龙吐出的冰霜慢得要死，不可能打中阿尔托莉雅。反而不小心喷死了不少食尸鬼。</p>


    眼看这个女人在疯狂屠杀，克尔苏加德却被杰诺斯死死缠住。</p>


    只能寄希望于舒瑞克了，巫妖如此想到。</p>


    但可惜。</p>


    “呔！妖孽现形！”</p>


    立香身边的哀木涕大喝一声。在他旁边，正想靠近立香的舒瑞克被解除了潜行。</p>


    哀木涕立刻跳过去，猛踏地面，踩出一圈雷光。</p>


    “呃！”</p>


    舒瑞克被雷光波及，脚步也慢了。哀木涕趁机盾牌一撞，长剑落下。</p>


    铛——</p>


    “你还挺机灵的。”</p>


    截住哀木涕的剑，舒瑞克稍微扭了扭发麻的脚。</p>


    不好办啊，这是个防战。在魔兽世界众多职业中，防战对盗贼而言是最不好对付的。</p>


    他们没啥攻击力，但是超耐打，而且善于防御，磨血消耗。很多盗贼都是因为关键的杀招被防战格挡，失去机会，最后被活活耗死。</p>


    显然这些事刑部姬都知道，所以她才如此安排。</p>


    “嘻嘻嘻，这下你没辙了吧！”</p>


    公主狞笑着搓手，坐等舒瑞克被哀木涕摁死。这其中多少有点个人恩怨，她玩《魔兽世界》的时候没少被盗贼偷袭死。</p>


    就在她洋洋得意的时候。</p>


    “新的从者反应，caster！好像是传送过来的！”</p>


    达·芬奇发出警告。立香看了哀木涕一眼，便将目光投向天灾基地那边。</p>


    果然，在大杀特杀的阿尔托莉雅身边落下一道光，送来了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穿着华丽法袍的男人。</p>


    他掸了掸斗篷。</p>


    “啊，希望我没有来太晚。”</p>


    望着阿尔托莉雅，优雅地鞠躬。</p>


    “请问这位女士，你就是迦勒底的从者吗？”</p>


    阿尔托莉雅转过身来。这男人的魔力让她谨慎地举着圣剑。</p>


    “正是。你是天灾从者吗？”</p>


    “不，我是蛇影的caster。不过在大名鼎鼎的迦勒底面前，这样的伪装毫无意义。我就报上真名吧。”</p>


    男人一抬手，掌心升起三颗蓝色的光球，在身边漂浮。</p>


    照亮了他自信而傲慢的脸。</p>


    “你们可以叫我【祈求者卡尔】。”</p>

 第226章 dota花活最多的英雄

    “居，居然是卡尔……”</p>


    刑部姬的眼睛瞪得就像夜里的猫，还在闪闪发光。</p>


    抓着两条辫子不停地蹭脸，甩头，以头抢桌。</p>


    发出傻乎乎声音的嘴里还淌了点口水。</p>


    “真的是卡尔耶！”</p>


    达·芬奇心说狂热粉丝见到偶像基本就是这德行吧？要不是已经对刑部姬抽风有了抗性，她绝对要把这蝙蝠公主踢回房间去。</p>


    “别在这里发癫。”</p>


    她有点大声地说，又关注着对卡尔的魔力扫描结果。</p>


    这人就是蛇影caster。和维吉尔一同袭击迦勒底，临走前毫不掩饰蛇影的目的，还在大放厥词的家伙。</p>


    达·芬奇心里有点没底。</p>


    按说上三阶的从者，saberncer和archer往往有较强的对魔力，使他们在与caster的战斗中能占据优势。像阿尔托莉雅，对魔力达到a级，意味着a级以下的魔术对她基本无效。</p>


    但是那天卡尔对迦勒底放出的……天火，那玩意毫无疑问是a+级的宝具。若不是有刑部姬的姬路城顶着，迦勒底怕是要当场蒸发一半。</p>


    照这个强度推算，卡尔能使出相当于三次元a级魔术的攻击，应该是轻而易举。阿尔托莉雅并没有优势可言。</p>


    “幸好他那个宝具需要时间准备，”达·芬奇说，“只要缠住他就有胜算。”</p>


    “哼，哼，哼，达·芬奇亲你太天真了。”</p>


    刑部姬抱着胳膊洋洋得意，甚至推了推眼镜。</p>


    这模样，你说她是卡尔的走狗都没问题。</p>


    “有话好好说，别装逼。”达·芬奇瞟着公主。</p>


    “那天的天火，或者说‘阳炎冲击’，如果公主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只是卡尔十个宝具中的一个！”</p>


    “十个宝具！？”</p>


    给达·芬奇整不会了。的确有从者不止一个宝具，但你要说十个，估计只有英雄王能干出这事。</p>


    然而刑部姬的推测完全正确。</p>


    即使在卡尔出身的游戏《dota2》，以5v5进行的推塔游戏中，这位魔法师也是独树一帜。</p>


    纵观全游戏一百多位可选的角色，绝大多数都是三个普通技能加上一个大招。有的可能会多几个，但没人能达到卡尔这样。</p>


    他的三个普通技能能召唤最多三颗宝珠，就是现在环绕于他身边的那些光球。这些宝珠可以在冰，火，雷三种属性中选择，自由搭配，改变他的身体属性。</p>


    冰宝珠能提升身体强度，侧重防御。火宝珠能提升法术威力，侧重攻击。雷宝珠能活性化魔力回路，提升速度。</p>


    然后，他可以将三个宝珠融合成一个大招来使用。不考虑位置的话，三颗宝珠三个属性，正好有十种组合。</p>


    所以这家伙有十个大招，阳炎冲击只是其中一个。</p>


    那么另外九个肯定……</p>


    轰隆——</p>


    天灾基地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隔着老远的立香也感到耳膜生疼。</p>


    他知道事情不妙了。</p>


    *****</p>


    “发，发生了什么……”</p>


    阿尔托莉雅单膝跪地，视线模糊。</p>


    就在刚才，她正跟卡尔打得有来有回。这个法师的动作还算敏捷，用的只是火球冰箭雷电之类常见的法术。威力尚可，但对自己构不成威胁。</p>


    她甚至能用剑将那些法术击碎，不断逼近卡尔。眼看就能一剑砍倒对手的时候。</p>


    “……唔……”</p>


    卡尔身边的三个宝珠变成了蓝红紫三色，接着一挥手。</p>


    阿尔托莉雅的眼前天翻地覆，耳边电闪雷鸣，一片混乱。</p>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跪在离卡尔百米开外的地方。浑身无力，只能勉强起身。</p>


    法师正微笑着对她拍手。</p>


    “真棒真棒。看来是位颇有实力的saber，居然还能站起来。”</p>


    “可恶……”</p>


    阿尔托莉雅用剑撑着身子，总算站稳了。她感觉身体像是被开了几个窟窿，不断跑穿堂风。</p>


    另一边，与杰诺斯过招的克尔苏加德可是看得一清二楚。</p>


    在阿尔托莉雅逼近卡尔的时候，卡尔将宝珠切换成冰火雷，同时瞬间凝聚了超强的魔力。</p>


    然后以超声波的形式突然释放。阿尔托莉雅在极近的距离吃了满伤害，又被推出去老远。</p>


    连有着高对魔力的saber都被轰成这样。换成别人，估计已是一地碎渣了吧？</p>


    克尔苏加德不屑地哼了一声。虽然很不爽，但他得承认，把卡尔从斯坦索姆叫过来是个明智的选择。</p>


    话说这家伙的魔法实力真是深不见底，放任下去，迟早会成为巫妖王的隐患吧？</p>


    今后得想个对策。不过眼下还是先把迦勒底赶走。</p>


    有卡尔牵制阿尔托莉雅，剩下的天灾军团畅通无阻，全部离开基地，开赴壁炉谷。</p>


    “别想走！”</p>


    原本占据优势的杰诺斯只能撇下克尔苏加德，去拦截天灾军团。</p>


    巫妖哪肯放过他。</p>


    “呼啊啊啊！！”</p>


    就像是跟卡尔较劲一样，趁杰诺斯刚刚起飞，克尔苏加德吟唱了超强的冰锥术。从双手喷出足以遮蔽视线的风雪，吞没了杰诺斯。</p>


    第一次和杰诺斯交手时，他就是用这招偷袭成功，将已经受伤的杰诺斯冻住。</p>


    “我会冻结你的血……不对，机油！”</p>


    不过这回杰诺斯是满状态，自然不会再被冻住。</p>


    “焚烧！”</p>


    全身喷火口打开，释放烈焰，吹散风雪。</p>


    克尔苏加德紧跟着连续施放寒冰箭。杰诺斯干脆拉升高度。只要飞得够高，超出射程就没事了。</p>


    很快他就飞起300多米高，克尔苏加德的法术已经很难命中他。倒是有两头冰龙掉过头来，冲杰诺斯喷出冰霜吐息。</p>


    这些家伙是天灾的主力。消灭它们，能让阿尔萨斯轻松不少。</p>


    “焚……”</p>


    但就在杰诺斯打开喷火口，准备一气烧光冰龙的时候。</p>


    呼——</p>


    空中狂风大作，非常突然。又无比强劲，竟吹得他摇摆失衡。</p>


    接着卷进了风中。在大头朝下的时候，他才发现是龙卷风。</p>


    呼——</p>


    天灾的一些小型建筑被连根拔起，还有不少食尸鬼和蛛魔被刮得满天乱飞。</p>


    杰诺斯甚至在中间找到了阿尔托莉雅。如此说来这龙卷风的始作俑者……</p>


    “哎呀，不好意思克尔苏加德，把基地给拆了。”</p>


    卡尔乐呵呵地对差点被龙卷风卷进去的克尔苏加德说。法师身边的宝珠变成了雷雷冰。</p>


    达·芬奇已是目瞪口呆。</p>


    不用说，这平地起来的龙卷风是卡尔的十个宝具之一。按三次元龙卷风的风力计算，相当于4级。</p>


    是彻头彻尾的自然灾害。</p>


    “接下来……”</p>


    无视还在天上飞的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卡尔脚踏轻风。</p>


    朝立香飞过来了。</p>


    “不好！藤丸君！”</p>


    不需要达·芬奇提醒立香也知道，赶紧扛起惠惠就跑。</p>


    怎么可能跑得掉，卡尔绕个弯就拦住了立香。</p>


    “那么，迦勒底的小御主……”</p>


    他摸着下巴，玩味地笑了笑。</p>


    “……该怎么拿捏你呢？”</p>


    “滚开！”</p>


    不等卡尔再说话，天上掉下个阿尔托莉雅。</p>


    一剑斜砍，卡尔赶紧往后退让，顺势落地。</p>


    “这么快？”</p>


    说实话他有点吃惊。虽然自己飘过来的同时，放出的龙卷风也逐渐消退了。但阿尔托莉雅可是被抛上了天，怎么可能说下来就下来。</p>


    你看，连那个改造人都是后飞过来的，落到立香身边，死盯着自己。</p>


    卡尔的目光在阿尔托莉雅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p>


    或许这女人有一定控制风的能力吧，虽然看那身铠甲看不出来。</p>


    现在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护着立香，哀木涕跟舒瑞克对峙。不甘躺平的惠惠也站起来了，肩膀还靠着立香。</p>


    卡尔叹了口气。</p>


    “行吧，就先陪你们再玩一会儿。”</p>


    *****</p>


    与此同时。</p>


    “天灾军团来了！”</p>


    侦察的士兵慌忙跑回来报告，战斗的钟声响彻壁炉谷。</p>


    “所有人打起精神！绝不能让天灾冲进城市！”</p>


    阿尔萨斯亲自镇守北门，又将所有圣骑士都调往西门和西北门，由法瑞克和马维恩指挥。北门只留他一个圣骑士。</p>


    他先带着步兵和骑士在城外摆阵。不多时，冲在最前面的食尸鬼大军出现在阿尔萨斯的视野内。</p>


    王子的圣锤发出圣光，为士兵们降下祝福。</p>


    “为了洛丹伦！”</p>


    圣光照耀着每个人。得到buff的人类军队义无反顾地冲向数量远超己方的亡灵。</p>


    好在壁炉谷大门外的山路都不算宽。所以尽管亡灵数量众多，但能投入战斗的数量和人类相差无几。</p>


    后面几个憎恶等得不耐烦，肥大的身子挤来挤去，还踩死了一些食尸鬼和蛛魔。</p>


    很快，亡灵的尸体就在战场上堆积起来。</p>


    不过这样的状况持续不了多久。</p>


    “嘎——！”</p>


    来了，是石像鬼。暂时没看到冰霜巨龙，不知道是被迦勒底拦截了，还是飞得慢。</p>


    只要冰霜巨龙不在，就还有办法坚持。</p>


    不出阿尔萨斯所料，石像鬼无视地面的战斗，直接朝城市飞去。</p>


    而在那里等待它们的，将是坚固的哨塔，以及哨塔里的弓箭手和火枪兵。</p>


    砰砰——</p>


    嗖嗖——</p>


    乱箭乱枪射过来，排头的十几只石像鬼被当场打成碎片，淋了一地。</p>


    后面的石像鬼有的试图俯冲，也被射死。更多的干脆冲过去，飞进城里。</p>


    没关系，这也在阿尔萨斯的预料之内。</p>


    他当然知道远程火力不能密集安排，所以城内的钟楼和一些比较高的房屋都安排了些许弓箭手和火枪兵。</p>


    砰砰——</p>


    嗖嗖——</p>


    冲进城里的石像鬼很快发现，无论它们飞到哪里，都只能是活靶子。</p>


    而且房屋的屋顶经过了民兵的临时改装，一部分瓦片可以活动翻开。只要石像鬼俯冲，士兵们可以马上跳进屋里躲避。</p>


    反倒是俯冲下来的石像鬼会被其他弓箭手火枪兵射死。如此几番拉扯，冲进城里的石像鬼就被全灭了。</p>


    “大家退后！”</p>


    城外，打头的食尸鬼死得差不多了，后排的憎恶正不断压上来。</p>


    阿尔萨斯让士兵们退后。自己操起圣锤，让圣光充满全身。</p>


    “接招吧，亡灵！”</p>


    迎着冲过来的憎恶，阿尔萨斯猛地旋转，抡锤。</p>


    “神圣风暴！”</p>


    圣锤随着身体的旋转甩出一圈圣光。这可不是一般的圣光扩散，而是带着相当的杀伤力。</p>


    “唔呃！”</p>


    前排的憎恶瞬间被腰斩，变成两坨恶心的烂肉倒地。</p>


    阿尔萨斯让身体定住，借着旋转的势头高举圣锤，往地上一砸。</p>


    “圣殿骑士裁决！”</p>


    轰隆——</p>


    直线爆发的圣光，将憎恶后面的亡灵全部吞没，化为灰烬。</p>


    与阿尔托莉雅的宝具有点像，只是没有那么大规模。那天阿尔萨斯本想在阿尔托莉雅面前展示的就是这招。</p>


    还有神圣风暴。这是圣骑士的两个强力攻击技能。</p>


    消耗也非同小可。</p>


    “呼……”</p>


    阿尔萨斯面前的山路铺满了亡灵尸体。他喘了几秒钟的气，这条路就迎来了新的亡灵，后面还跟着不少死灵法师。</p>


    这下，王子也不得不撤了。</p>


    接下来就是回到城里，固收城门，坚持下去。坚持到援军赶来。</p>


    迦勒底，乌瑟尔，达拉然，谁都可以。</p>


    快点来吧。</p>


    *****</p>


    迦勒底基本是过不去了。</p>


    哀木涕集中注意力对付舒瑞克。这牛犊子本来就短手短脚，得多费些力气才能跟上舒瑞克的动作。</p>


    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两个人对付卡尔，丝毫占不到便宜。卡尔甚至没用宝具，只用些小法术与二人周旋。</p>


    这不像是战斗，更像是拖延时间。再加上克尔苏加德没过来。</p>


    “壁炉谷危险！杰诺斯，你先回去！”</p>


    立香这样命令。杰诺斯却是犹豫不决。</p>


    “可是这个caster不好对付，万一……”</p>


    “啊哈哈，放心吧。”</p>


    卡尔向后一飘，潇洒落地。</p>


    “虽然我有能力杀死各位，不过不是在这里，而是在诺森德。”</p>


    立香自然要问一句。</p>


    “什么意思？”</p>


    “自然是为了不让你跑掉嘛，迦勒底的小御主。你是不知道，你从奈恩星逃走之后，就算是我那个好脾气的御主，都着实郁闷了很久呢。”</p>


    “是吗？那你可以回去转告他，他今后会继续郁闷下去！”</p>


    “哈哈哈，真勇啊。你之所以这么勇，是因为无论你们在这幻想地吃到什么败仗，迦勒底都有办法把你安全地带回来，就像奈恩星那时一样。”</p>


    达·芬奇心头一惊。</p>


    “你想干什么？”</p>


    “很简单，达·芬奇女士。我来到这幻想地以后，花些时间构筑了遮断空间变化的结界，笼罩了整个诺森德。只要踏上那片永冻之地，就无法通过任何传送手段逃出去。到时候你们的御主再陷入危机，可就是真的危机了。”</p>


    卡尔点点头，像是对自己的杰作感到满意。又想到了什么，举着手指。</p>


    “哦对了对了，结界是通过圣杯维持的，所以不要妄想拆掉它啦。”</p>


    啊这。</p>


    达·芬奇愣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卡尔的意思，这是把准备的王牌提前说出来了？</p>


    “你还挺有自信的……”</p>


    “毕竟我不喜欢遮遮掩掩嘛。而且就算我告诉你们，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p>


    法师笑着一摊手，眉飞色舞。</p>


    “来吧，再陪我一会儿。别担心，感觉壁炉谷快沦陷的时候，我就会放你们回去啦。”</p>

 第227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灾

    壁炉谷危险了。</p>


    火枪兵和弓箭手的阵型排得再好，弹药和箭矢都是有限的。而且大家都不敢放开打，因为冰霜巨龙还没有出现。</p>


    那怪物可比石像鬼威胁大得多。</p>


    “关闭城门！”</p>


    发出命令的阿尔萨斯退入城内，城门在他面前关紧。</p>


    很快亡灵之潮就撞上了大门。</p>


    咣——轰——</p>


    排头的憎恶抡起砍刀，疯狂砍门。后排的绞肉车也在不断抛出爆炸的瘟疫肉块。</p>


    砰——咚——</p>


    城墙上的火枪兵弓箭手随意开火，士兵们把准备好的圣水瓶纷纷扔到亡灵头上。</p>


    靠着大门的阻拦，又一片亡灵化作灰烬烂肉，多少延缓了破城的时间。</p>


    可惜。</p>


    轰隆——</p>


    咚咔——</p>


    几乎是同时发生，西门和西北门已被攻破！</p>


    “不！”</p>


    阿尔萨斯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尽管他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p>


    如果天灾军团倾全力攻打，那么三个城门涌来的亡灵数量差不了多少。这从天上的石像鬼能看出一二。</p>


    所以他才把其他圣骑士全调往另外两座门，结果还是这样。</p>


    没办法。</p>


    “撤退！撤退！”</p>


    城墙上的士兵们迅速跳下，所有人立刻退后，按计划撤往城市广场，在那里做最后的抵抗。</p>


    他们刚刚远离大门。</p>


    砰——</p>


    大门就被两个憎恶合力撞碎。怪物们一拥而上。</p>


    “咕啊啊！”</p>


    那些憎恶被大门弄得十分恼火，跑得比谁都快。</p>


    一边跑，一边朝着撤退的人类军队甩出铁链。</p>


    铛铛——</p>


    阿尔萨斯止住脚步，圣锤挡下铁链的钩子。</p>


    “殿下！”</p>


    “快走！别停！”</p>


    又喝止了想要过来助战的士兵们。</p>


    “去广场！坚守下去！”</p>


    “是！”</p>


    城里肯定更需要帮助，士兵们只能扔下阿尔萨斯。</p>


    王子握紧圣锤。</p>


    “以米奈希尔之名，绝不会再让你们前进一步！”</p>


    圣光在他身上涌现，集中，在背后化作一对光翼。</p>


    展开！</p>


    “放马过来吧，天灾军团！”</p>


    随着他这声怒吼，方才气势汹汹的亡灵们被吓住了，都一动不动。</p>


    “哦……”</p>


    又逐渐左右分开。</p>


    “……那就是圣骑士的‘复仇之怒’吗？虽然有所耳闻……”</p>


    中间，飘来了克尔苏加德。</p>


    “……没想到能亲眼所见。还真是耀眼到让我恶心。”</p>


    阿尔萨斯愣了一下。</p>


    “巫妖？为什么你在这里！？”</p>


    “这话可真奇怪，王子殿下。我身为天灾军团的指挥官，出现在前线不是很正常吗？”</p>


    克尔苏加德发出一阵怪笑。</p>


    “哦，抱歉，我忘了殿下派迦勒底去捣毁我们的基地。按你的计划，我应该已经被迦勒底缠住了。”</p>


    难道不该是这样吗？不然你以为阿尔萨斯为什么要派迦勒底突袭？</p>


    不就是为了先手摧毁基地，削减天灾数量，然后缠住从者和克尔苏加德吗？</p>


    “不用多想了，殿下。”</p>


    看出了阿尔萨斯的焦虑，克尔苏加德慢慢说道。</p>


    “肯瑞托暂时来不了，因为我让艾斯德斯和三季稻袭击了达拉然。所以这两人不在我的基地里。”</p>


    “什么！？”</p>


    阿尔萨斯又是一愣，真的假的？</p>


    要是那样，天灾基地现在岂不是只有一个舒瑞克？迦勒底四个从者都搞不定那个盗贼吗？</p>


    怎么可能！</p>


    “你在蛊惑我，巫妖！那基地里肯定还有什么人在！”</p>


    “呵呵，殿下会这么想，理所当然。但我没有必要向你再解释什么。”</p>


    克尔苏加德抬起手。</p>


    “既然你还在妄想抵挡天灾军团，那我就要摧毁你试图守护的一切！”</p>


    翻滚的黑暗魔力在双手聚集。这肯定是什么强力魔法。</p>


    “巫妖！”</p>


    阿尔阿斯咆哮着冲上去。憎恶，食尸鬼和骷髅兵纷纷包围上来。</p>


    “滚开！”</p>


    复仇之怒让阿尔萨斯的肉体能力突破了极限，圣锤在他手里像匕首一样轻盈。</p>


    “呀啊啊啊啊！！”</p>


    而且每一击都饱含圣光之力。捶在亡灵身上，圣光便会爆炸。将亡灵粉碎的同时还能伤害周围的敌人。</p>


    几秒钟的工夫，阿尔萨斯和克尔苏加德之间就出现了空隙。</p>


    “克尔苏加德！”</p>


    王子加快速度，几步冲上去。</p>


    举起圣锤猛砸！</p>


    轰隆——</p>


    命中了。</p>


    “什么？”</p>


    但，只是克尔苏加德的幻象！</p>


    “呷呷！”</p>


    紧接着，周围涌来数不清瘟疫蜘蛛，密密麻麻。</p>


    “圣光护佑着我！”</p>


    阿尔萨斯果断开出圣盾术。蜘蛛们全都趴上来。</p>


    砰砰砰砰——</p>


    一阵爆炸，阿尔萨斯毫发无伤。倒是附近的食尸鬼死了不少。</p>


    王子这时才看清真相。</p>


    在三十多米远的地方，那些后过来的憎恶和死灵法师中间，站着真正的克尔苏加德。</p>


    他从一开始就在用幻象交谈。</p>


    “可恶！”</p>


    摆脱了蜘蛛，阿尔萨斯使出奉献，让圣光在脚下燃烧。</p>


    附近的亡灵只能退后，他要趁现在一口气冲到克尔苏加德身边。至少能到审判的射程之内也行。</p>


    但是那些不怕死的憎恶踩着奉献拦住他。</p>


    “嗬啊！呃！”</p>


    阿尔萨斯一锤打爆了两只憎恶，然而只有这一锤。</p>


    后面死灵法师们全给他施加了黑魔法“残废诅咒”，让他的身体迅速失去活力。</p>


    “唔！”</p>


    腿发软，差点跪下。胳膊也发软，锤子即将脱手。</p>


    被天灾军团反复纠缠的阿尔萨斯终究还是没能打断克尔苏加德。</p>


    “降临吧……”</p>


    巫妖的魔法完成了吟唱。</p>


    “……死亡凋零！”</p>


    顿时，黑暗的魔力如同降下来的乌云，笼罩在城内一大片建筑上空。</p>


    然后逐渐飘下来，像剧毒一样侵蚀着建筑。</p>


    “啊！啊！”</p>


    很快，那些房子就被腐蚀掉了屋顶。屋里的人们惊慌地跑出来。</p>


    但连房子都能腐蚀掉的魔力，人怎么可能扛得住呢？</p>


    “不！”</p>


    于是阿尔萨斯眼看着跑出来的人们被黑暗魔力腐蚀。血肉融化，脱落，不多时变成骨架，散落在地上的血水中。</p>


    被死亡凋零笼罩的区域，最后归于死亡。</p>


    “唔啊啊啊啊啊啊！！！”</p>


    王子只能咆哮，狂怒，但什么也改变不了。</p>


    迦勒底连克尔苏加德都没能挡住，肯瑞托被打崩了，乌瑟尔也没赶上。</p>


    为什么会这样？</p>


    为什么战事刚有些起色，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法如愿？</p>


    一大堆问题搅浑了阿尔萨斯的头脑，他已经什么都不去想了。</p>


    “呼哈！”</p>


    两只憎恶抡起砍刀。失去圣盾，又被残废诅咒折磨的阿尔萨斯拼尽全力，举起圣锤格挡。</p>


    砰——</p>


    被憎恶打出去老远，摔在地上。这回连复仇之怒的力量也没有了。</p>


    倒地的王子失去气力，还想着起身。</p>


    看到无可阻拦的亡灵，从北面，西面，西北面三个方向涌进来。</p>


    人类军队的抵抗就像在潮水中挣扎的游泳者，正变得越来越徒劳。</p>


    四处奔逃的百姓更不用说，只能被亡灵用各种方法屠杀。</p>


    死灵法师们不断将死去的人复生成僵尸，去攻击活着的人。</p>


    壁炉谷，全线崩溃。</p>


    “圣光啊……”</p>


    无力的王子举着手，喃喃自语。</p>


    “……再一次，赐予我……”</p>


    “阿尔萨斯！”</p>


    猛然间，熟悉的声音灌进阿尔萨斯的耳朵。</p>


    让他精神一振。</p>


    “乌瑟尔！”</p>


    真的是乌瑟尔，而且带着数不清的骑士和圣骑士冲进了壁炉谷。</p>


    后面还有几辆马车，跳下来不少法师。</p>


    其中一个男法师跑向阿尔萨斯。</p>


    “殿下！你没事吧？”</p>


    “【罗宁】？”</p>


    罗宁马上吟唱解咒法术，驱散掉阿尔萨斯身上的残废，又把他扶起来。</p>


    “让你久等了，孩子！”</p>


    乌瑟尔打开圣契。圣光照在阿尔萨斯身上，让他恢复了力气。</p>


    “我昨晚又从王城调来了援军，然后与肯瑞托的法师们会合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罗宁！”</p>


    “肯瑞托不会让您失望的，乌瑟尔先生！”</p>


    “哈，我担心的可是你！”</p>


    率领着圣骑士和法师，两人随即投入了战斗。</p>


    壁炉谷的战事立刻有了转机。</p>


    圣骑士在前面稳住战线，法师在后面施展魔法，成片成片地轰杀亡灵。</p>


    保持这个阵型，人类军队不断将天灾军团赶出城市。</p>


    “嘁，到此为止了啊。”</p>


    意识到局势已被颠覆，克尔苏加德打消了继续推进的念头。</p>


    给部队下了撤退命令，他趁着没人注意，离开了壁炉谷。</p>


    但巫妖并不担心。</p>


    因为他确信，这一仗的目的已经达成了。</p>


    *****</p>


    “呼，差不多就这样吧。”</p>


    从天上落下的卡尔舒了口气，按着有点发酸的肩膀。</p>


    他刚才在天上拦截杰诺斯的时候，注意到了一只飞来的石像鬼。这是克尔苏加德已经撤退的信号。</p>


    那自己也没必要再纠缠不休。</p>


    “今天到此为止。如刚才所说，我会在诺森德恭候各位自投罗网。”</p>


    “这家伙……”</p>


    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已经相当疲倦。卡尔的魔力简直无穷无尽，上天入地，各种魔法，打了半天也不见他有半点疲态。</p>


    但壁炉谷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卡尔能撤退可是太好了。</p>


    “哦对了，迦勒底的朋友们……”</p>


    抱着胳膊的卡尔弹个响指，脚下展开两个圆形法阵，上面那个逐渐升高。</p>


    “……以你们的情报能力，应该知道天灾的下一个目标是斯坦索姆。但我不推荐你们去哦。”</p>


    “什么意思？”立香问道。</p>


    “因为那里即将变成真正的地狱。你一个凡人闯进去，怕是没有活路。我好不容易在诺森德准备了那么大阵仗，可不希望你死在洛丹伦啊。”</p>


    “开什么玩笑！我不会放弃阿尔萨斯的！”</p>


    “哈哈哈，勇气可嘉。不过小御主啊……”</p>


    随着法阵升过卡尔的头顶，两个法阵之间发出了亮光。</p>


    “……我活过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人，像你这样的小鬼多如牛毛。我是知道他们的结局才这样劝你，可别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哦。”</p>


    唰——</p>


    说完，亮光一闪，卡尔就传送走了。</p>


    他一走，舒瑞克自然没理由再打下去。趁哀木涕没注意，也消失走人。</p>


    事不宜迟，迦勒底马上返回壁炉谷。</p>


    杰诺斯先飞回去支援，阿尔托莉雅背着惠惠，众人全速往回跑。</p>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满是硝烟的壁炉谷。</p>


    虽说有心理准备，但这也未免太过惨烈。</p>


    城里没有留下一栋完好的建筑，有的彻底变成了平地。</p>


    地上甚至没有多少完整的尸体，缺胳膊少腿算好的。不少地方就是一摊血水混着骨头。</p>


    明明站在室外，血腥和腐臭的味道却不断冲击着立香的鼻子。</p>


    “殿下！”</p>


    立香让阿尔托莉雅把惠惠放在安全的地方，又让哀木涕去帮忙收拾，自己在广场找到了阿尔萨斯。</p>


    颓废的王子身边站着乌瑟尔。看到立香，圣骑士招着手。</p>


    “你可回来了，迦勒底的御主。”</p>


    “您能赶来真是太好了，乌瑟尔先生。殿下他……”</p>


    “呃……”</p>


    乌瑟尔似乎想说什么，阿尔萨斯已经转过身来。</p>


    立香竟然哆嗦了一下。因为他从王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冰冷。</p>


    “立香……”</p>


    然后逐渐衍生出愤怒。</p>


    “……你们在干什么？”</p>


    立香不知这话啥意思。</p>


    “当然是对付天灾……”</p>


    “……那个基地里只有一个从者，不是吗？你们却费了这么大劲？”</p>


    “不，不止一个。”达·芬奇马上插嘴，“我们一直担心的蛇影从者也来了。虽然只来了一个，但是很强。”</p>


    “强到让你们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p>


    “这……”</p>


    这让达·芬奇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p>


    按常理说，发现不能阻止天灾大部队入侵，克尔苏加德又不在场，应该让杰诺斯先飞回壁炉谷增援。</p>


    但从者的战斗有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那个卡尔确实有这个本事，让迦勒底无法离开。</p>


    本以为阿尔萨斯见识过三季稻的宝具以后，会对从者的特殊性和战略意义有所了解。为何问出这样的话？</p>


    立香只能报以沉默。</p>


    “孩子，不要这样说。”</p>


    乌瑟尔看不下去，拍着立香肩膀。</p>


    “迦勒底已经尽力了，很多事情不在计划内，不能如愿也没办法。事实上要我说，你派迦勒底去突袭天灾基地也有问题。战力劣势却还要分兵，不是自寻死路么？”</p>


    阿尔萨斯瞪起了眼睛。</p>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你的意思是让我死守？把战火烧进城里？得了吧乌瑟尔！你根本没见识过冰霜巨龙的威力，一旦打起集团战，我们拿那些巨龙毫无办法！只会失去城市！”</p>


    “但是结果如何呢？看看城市现在的样子，如果我们没赶上，不一样是彻底完蛋吗？”</p>


    “你们就是没赶上！你们来这里也只能收尸！”</p>


    “注意你的措辞阿尔萨斯！”</p>


    “那个，大家冷静……”</p>


    立香赶紧站在两人中间，生怕他们打起来。</p>


    没想到，有一个更加愤怒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掺了一手。</p>


    “阿尔萨斯！我有话问你！”</p>

 第228章 好好休息吧。毕竟接下来……

    阿尔萨斯有些漫不经心地望过去。</p>


    “怎么了，阿尔托莉雅？”</p>


    “那些仓库是什么情况！？”</p>


    这说的是安置被感染市民的仓库吧？立香想起来了。好像有差不多半数的市民被感染，城里所有的仓库都用上也是人满为患。</p>


    难不成仓库在战斗中……</p>


    “被天灾军团摧毁了，不是吗？”阿尔萨斯平静地说。</p>


    “胡说八道！”</p>


    骑士王这一喊，别说立香，连乌瑟尔都吓了一跳。</p>


    立香以前在迦勒底从没见过阿尔托莉雅瞪眼，现在他见识到了。</p>


    “冷静，阿尔托莉雅。慢慢说……”</p>


    “我去所有仓库的废墟检查过了！所有仓库都是被一口气摧毁的！”</p>


    “这有什么奇怪吗？”</p>


    “天灾军团唯一用于攻城的就是那种投掷肉块的车，即使如此也无法一次性把建筑物砸倒！但那些仓库都是原地崩坏，而且崩坏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柱子的位置甚至有燃烧的痕迹！”</p>


    阿尔托莉雅站到阿尔萨斯面前，那模样感觉下一秒就能打起来。</p>


    “所以仓库是被火药炸毁的，是不是！？”</p>


    被火药炸毁？</p>


    等等，天灾军团哪来的火药？那这……</p>


    立香惊愕的目光投向了阿尔萨斯。</p>


    王子依旧很淡定。既没有谎言被戳穿的窘迫，也看不出任何介意的样子。</p>


    “这都是为了防止更大的损失。”</p>


    他只是这样说。</p>


    *****</p>


    这个上午，立香身心俱疲。</p>


    当乌瑟尔知道了那些仓库的作用以后，气得当场跟阿尔萨斯吵了一顿。说这是不负责任，是泯灭人性。</p>


    但是面对阿尔托莉雅和乌瑟尔的双重指责时，阿尔萨斯的火气更大。</p>


    “这就是我能想到的答案！他们注定要成为天灾的一员，那就不再是我要保护的人民，而是敌人！我解决了敌人，避免了更多的损失，城市也守住了！你们还想要什么！？”</p>


    他最后这番话，沉默了乌瑟尔和阿尔托莉雅。</p>


    争吵结束了，但是问题并没有解决。</p>


    “唉……”</p>


    在这家从二层变成一层的旅店里，立香帮老板把屋里的碎木头都扔出去，然后门口叹气。</p>


    卡尔留下的话他都记着，耿耿于怀。</p>


    难道即使有迦勒底在，阿尔萨斯也会不可避免地在斯坦索姆黑化？</p>


    不，不该那样。</p>


    立香自己也没察觉到原因。但对他而言，阻止阿尔萨斯成为巫妖王，已经成为与夺取圣杯同样重要的事情。</p>


    所以斯坦索姆一定要去。</p>


    而目前斯坦索姆的情况，似乎与安多哈尔很相似。</p>


    城市一切良好。没有瘟疫，没有天灾军团。市长是一位圣骑士。</p>


    不行，不能再立反向g了，越这么想越容易出事。</p>


    无论多么坚不可摧的防线，天灾都能找到腐化的机会。</p>


    “立香。”</p>


    看着御主眉头紧锁的样子，惠惠也没心思歇着。</p>


    从旅店老板那里要了两杯蜂蜜饮料，坐到他旁边。</p>


    “给。”</p>


    “谢谢。”</p>


    喝点东西，立香有了些精神。至少眉头舒展了。</p>


    “惠惠，你不去休息没问题吗？”</p>


    达·芬奇还是担心惠惠的状态。轰击天灾基地的那发宝具可是100%的充能，已经确认惠惠的灵核又损伤了些许。</p>


    虽然从这个中二病的脸上看不出来。</p>


    “哼哼哼，达·芬奇是在担心我的灵核吗？完全不需要哦。”</p>


    “灵核损伤是不可逆的，你自己肯定也有感觉。”</p>


    “有是有。但是！”</p>


    惠惠熟练地套上了眼罩。立香很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不摘帽子就能把眼罩套上的，一般来说不可能吧？</p>


    “我乃为爆裂魔法而生的大魔法师！只要还能用爆裂魔法，我就会存在于这里！”</p>


    “换句话说，没有爆裂魔法就啥也不是了。”立香吐槽道。</p>


    “啊啦啦，御亲真是不留情面呀。”</p>


    刑部姬趁机捡了个笑。惠惠的脸有点涨红。</p>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立香！”</p>


    “不过我确实有点好奇。”达·芬奇也加入进来，“惠惠这种严重偏科的法师，在她的世界怎么生存？小刑这块细说说。”</p>


    “还不是她硬缠着人家，那个明明只想好好生活，却总是被一群不正常的人缠上的可怜男主。”</p>


    “胡说！和真他……他……他没我不行！”</p>


    这个和真应该就是惠惠那个世界的男主角吧？立香想，听名字说不定跟自己是老乡。还有惠惠这个反应。</p>


    “惠惠喜欢和真？”</p>


    他就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惠惠直接扑了上来。</p>


    “立香！”</p>


    抓着立香的衣领来回晃。</p>


    “有有有有些话不能能乱乱说！！”</p>


    “咳……知道了知道，你先松手……”</p>


    “哈哈哈，还能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p>


    说话的是旅店老板，那个地中海的大叔，笑呵呵地端着一大碗汤。</p>


    “来，先吃点！等会儿我再给大家做更好的！”</p>


    “谢谢老板！”</p>


    惠惠抢过来，勺子一捞就送进嘴里。</p>


    “好喝！”</p>


    “那当然！”老板自豪地说，“这是暴风城那边的名菜，杂味炖肉，我稍微改了改。有肉，有秋葵，还有蛋，好吃得很！”</p>


    “真好吃！”</p>


    瞅着惠惠那个吃相，立香很想吐槽一句“你是不是在原来的世界没吃过啥好东西”。</p>


    不过他现在更担心另一个问题。</p>


    “说起来，老板想过离开壁炉谷，或者离开洛丹伦吗？毕竟被天灾蹂躏成这个样子。听说暴风城那边已经恢复正常了。”</p>


    “这个嘛……”</p>


    老板的笑容收起了些，但是并没有消失。</p>


    “……不至于。我们的城市还在，我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p>


    立香笑了笑。</p>


    “您真乐观。”</p>


    “哈哈哈，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当年我也参加过与兽人的战争！不过第二次战争刚开打没多久就负伤回家啦！”</p>


    怪不得，那天灾军团确实很难击溃他的内心。</p>


    不光是战场退下来的士兵。看看外面扛着东西，拖着东西，来来回回的百姓，哪个没经历过残酷的战争？</p>


    他们是不会轻易屈服的，只要他们的王子还在战斗。</p>


    所以阿尔萨斯你不能……</p>


    “啊！”</p>


    一声大叫打断了立香的感慨，原来是哀木涕回来了。</p>


    他按立香说的去帮忙收拾战场，已经累成了狗。</p>


    这会儿的不满算是爆发了。</p>


    “俺累得要死要活，你们却在这里吃喝！”</p>


    当场使出冲锋，冲到惠惠跟前。</p>


    一把抢过碗来。</p>


    “俺也要吃！”</p>


    咕嘟咕嘟咕嘟，一口气连汤带菜都吃下去了。</p>


    立香想了想。</p>


    “老板，你刚才好像说这汤叫杂味炖肉来着？”</p>


    “嗯，是的。”</p>


    “能具体说说材料吗？”</p>


    “主要是秋葵，鸡蛋，还有肉。暴风城那边猪比较多，用的是猪肉。我们这边主要养牛，所以我改成了牛肉。”</p>


    邦——</p>


    随着碗掉在地上，哀木涕一脸懵逼地看着老板。</p>


    噗通，倒下去了。</p>


    ……</p>


    哀木涕，灵基消灭（不是）。</p>


    *****</p>


    又是那个女人。</p>


    黑长的头发，红色的瞳孔，手持传播无解诅咒的妖刀，不惜自残也要和自己一分高下的女人。</p>


    闭上眼睛的时候，艾斯德斯总是会看到她。这一次的感觉尤为真实。</p>


    而且和之前一样，将军又败了。</p>


    右臂被切断，诅咒布满全身。</p>


    “唔……”</p>


    艾斯德斯睁开了眼睛。</p>


    “啊，你醒啦。”</p>


    看到了温暖的房间，和一个笑容灿烂的男孩。</p>


    她转过头。</p>


    “这是什么地方？”</p>


    “这是我家，呃……”</p>


    觉得这么说不太妥，男孩的手指在肥嘟嘟的脸上点了两下。</p>


    “……这里是斯坦索姆。我叫【提米】，我爸是医生。”</p>


    又恍然大悟。</p>


    “对啊，我得告诉他一声！老爸！”</p>


    然后一边喊一边跑出房间。</p>


    艾斯德斯坐起来，头还有点疼。</p>


    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干净的长布衣，没有血，也看不到伤口。</p>


    军装帽子还有长剑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p>


    艾斯德斯捂着额头。</p>


    “那个该死的老头……”</p>


    斯坦索姆，她记得克尔苏加德说过，是洛丹伦东部的城市，离达拉然相当远。</p>


    之所以克尔苏加德会提到这座城市，是因为这里也是他的目标之一。</p>


    或许自己还算幸运，起码比三季稻强。那货应该是无了。</p>


    “哦，你看起来好多了。”</p>


    正想着，外面进来了提米，身后是两男一女。</p>


    说话的是矮胖的男人，他笑着走过来。</p>


    “我是【莱特】医生，是我儿子发现你倒在郊外，叫人把你带到我这里。请放心，你的衣服是我妻子换的。”</p>


    他身后的女人微笑着欠身，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p>


    “我是他妻子【玛莎】。你感觉怎么样？”</p>


    艾斯德斯观察了两人一会儿。凭经验她很快确定，这两人只是普通的百姓。</p>


    “哪儿都不疼了，谢谢你们。”</p>


    “也不是我们的功劳啦。”莱特笑着说，“我和妻子只是帮你清洗了一下，用了些外药，没想到你自己就痊愈了。真了不得啊。”</p>


    说着，莱特回头看向另外那个男人。</p>


    “还是得谢谢你，小李。这么困难的时候，你能来送药真是太好了。”</p>


    “没事没事，互相帮助嘛。只不过这位女士一看就是军人，身体恢复这么快，怕是不需要喝药了。”</p>


    叫做小李的男人个子比莱特高，说话很有礼貌，轻声细语，像是怕得罪谁似的。</p>


    莱特拍着他的肩膀。</p>


    “就当是巩固了嘛。玛莎。”</p>


    “嗯。”</p>


    玛莎便走过来，把杯子递给艾斯德斯。</p>


    望着里面飘出浓郁苦味的褐色液体，艾斯德斯稍微闻了闻，就接过杯子一饮而尽。</p>


    “谢谢。”</p>


    “不客气。”莱特说，“那么小李，咱们该出门了。”</p>


    “好的，莱特先生。”</p>


    两人说着往外走。这个时候。</p>


    咕噜噜——</p>


    艾斯德斯忽然把杯子骨碌过去，滚到小李脚边。</p>


    “啊！”</p>


    小李没注意，踩着杯子摔倒了。</p>


    揉着腰，和其他人一样，怔怔地看着艾斯德斯。</p>


    艾斯德斯面无表情。</p>


    “抱歉，手滑了。你没事吧？”</p>


    “嗯，没事，也不是头一回了。”</p>


    这个莫名其妙的小骚动过去后，莱特夫妇陪着小李出去了。</p>


    剩下提米，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艾斯德斯。</p>


    “我懂了！是不是军人的直觉？感觉到小李哥不一般？”</p>


    “哦？你也懂这个？”</p>


    “啊，姐姐笑了！”</p>


    “是吗？”</p>


    艾斯德斯自己都没注意，竟然不小心笑出来了。</p>


    嗯，也不能说不小心，毕竟她本来就喜欢小孩子。</p>


    因为小孩子充满了可能性，他们未来很有可能成为强大的战士。</p>


    这么想，艾斯德斯的心情好了些。</p>


    “所以提米，你也觉得那个小李哥其实深藏不露？”</p>


    “那当然！”</p>


    接着提米就兴冲冲地跟艾斯德斯说了小李刚来斯坦索姆时候的事，就在昨天下午。</p>


    他独自驾着马车，车上又是桶又是麻袋，全装着很重的东西。但是小李卸货的时候看起来毫不费力。</p>


    有两次，眼看着麻袋要滑下马车。小李用脚一接一抬，麻袋就落到了胳膊上。</p>


    明明他看起来不是很强壮。</p>


    “哈哈，那可真厉害。”</p>


    艾斯德斯笑着说。趁提米也在傻笑的时候，眼中掠过些许冷酷。</p>


    或许自己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尽管那个男人没什么魔力反应，看起来也笨手笨脚。</p>


    但在与自己眼神对上的时候，那种感觉依然让艾斯德斯不能平静。</p>


    她从小生长在帝国寒冷的边境，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起，靠狩猎那些巨型野兽“危险种”为生。所以对危险的气息十分敏感。</p>


    听了提米的话，艾斯德斯有这样的感觉。</p>


    那个小李，说不定正伪装着比任何危险种都要危险的气息。</p>

 第229章 ……就是最为痛苦的……

    壁炉谷某处仓库的废墟外，几个圣骑士正将埋在下面的，已经凉透的僵尸拖出来，摆在地上。</p>


    仓库遭到天灾军团的袭击而爆炸，阿尔萨斯是这样告诉百姓们的，而且也没有人怀疑。</p>


    把这些僵尸拖出来，是为了弄清另一件事。</p>


    阿尔萨斯看了罗宁一眼，法师便走过去检查尸体。</p>


    逐个看了一遍之后，他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p>


    “果然啊，瘟疫又有变化了。”</p>


    旁边的乌瑟尔只觉得头疼。</p>


    “具体来说呢？”</p>


    “隐蔽性更强，已经到了圣骑士用神圣法术无法检测出来的地步了，这东西正逐渐转变成纯粹的诅咒。被感染的人恐怕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附近有人施放转化法术的时候，才会突然变成僵尸。”</p>


    罗宁叹了口气。</p>


    “想要检测出来，只能靠法师。”</p>


    阿尔萨斯点点头。</p>


    “药物有效吗？”</p>


    “不好说。依我看，目前达拉然制作的药物难以根除这种瘟疫，效力不够。”</p>


    “换句话说，只要加大药效就能治疗了，不是吗？”</p>


    罗宁听得一愣。</p>


    “呃，这倒是没错。但是隐蔽性强，意味着与身体融合得更紧密。单纯增加药效会导致病人的身体吃不消。弄不好可能……”</p>


    “没关系。”</p>


    阿尔萨斯一摆手。罗宁有点不知所措，习惯性地扯了扯衣角。</p>


    “殿下的意思是……”</p>


    “告诉安东尼达斯，以治愈为最优先目标。副作用什么的以后慢慢消除，眼下只考虑治愈。”</p>


    “阿尔萨斯，你又……”</p>


    乌瑟尔想说什么，但是阿尔萨斯没有看他，只盯着罗宁。</p>


    “我需要药物，明白我的意思吗，罗宁？没有什么比药物更重要。”</p>


    “我明白，殿下。我会转达给大法师的。”</p>


    “很好。我还有事，就不送了，祝你一路顺风。”</p>


    说完王子就走了，留下犯愁的乌瑟尔和苦笑的罗宁。</p>


    “虽然他那样说，”乌瑟尔摇着头，“但是罗宁，你知道应该怎样报告。”</p>


    “我懂，乌瑟尔先生。”罗宁笑着说，“而且就算我如实转达，大法师也不会同意。”</p>


    “那就好。唉，或许我应该向国王进言，让阿尔萨斯回去休息，冷静一下。”</p>


    “我不觉得殿下愿意回去。他一直很有责任心，绝不可能半途而废。”</p>


    “这我清楚。我只是希望他能认识到，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武力解决，就像你经历的那样。”</p>


    “呃，我那个……唔……”</p>


    每当有人说起罗宁的经历，罗宁就知道一定说的是自己误打误撞破坏了龙喉兽人计划的事。</p>


    那是在第二次战争结束，黑暗之门关闭后不久，有不少兽人仍然留在这个世界。其中有一支龙喉氏族，以废弃的矮人城市格瑞姆巴托为中心活动。</p>


    他们使用名为“恶魔之魂”的法器，奴役了红龙女王【阿莱克丝塔萨】。然后强迫女王不断生下幼龙，再训练成战争兵器，四处兴风作浪，声势十分浩大。</p>


    与此同时，试图趁机掳掠红龙卵来延续自己种族的黑龙之王——死亡之翼也加入到这场冲突中。各个人类王国不得不想办法，解决这两大难题。</p>


    肯瑞托派出了罗宁，命令他摧毁恶魔之魂，解救红龙女王。这听上去和送命没区别的任务，罗宁还答应了。</p>


    因为他这个人特立独行，又毛手毛脚，还曾在一次实验事故中导致几个法师死亡。肯瑞托议会早就想摆脱他，而罗宁也想做点什么来赎罪，于是这个任务属于是双向奔赴了。</p>


    肯瑞托派出罗宁吸引龙喉氏族和死亡之翼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做好对抗二者的准备。至于罗宁嘛。</p>


    如果他被死亡之翼吞下去，把死亡之翼噎死，那就能永垂不朽，值得肯瑞托给他树碑立传了。</p>


    然而谁也没想到，运气逆天的罗宁得到了银月城高等精灵游侠【温蕾萨】，以及一群蛮锤矮人的帮助。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与巧合后，竟然真的完成了任务。</p>


    他摧毁了恶魔之魂，帮助肯瑞托和巨龙们赶走了死亡之翼。龙喉氏族就此消亡。</p>


    直到现在，罗宁都不知道当初自己怎么那么走运。</p>


    “好啦，我知道。”</p>


    乌瑟尔拍着罗宁的后背，差点给他拍了个跟头。</p>


    “该出发了，小子。我记得你说过，这边的事情结束以后要去银月城。”</p>


    “嗯，”罗宁红着脸，“我打算请假去照顾温蕾萨。要是让她发现孩子生下来了父亲却不在身边，她绝对会把我钉在墙上的。”</p>


    “哈哈，那可够惨的。不过，这缘分还真是奇妙啊。图拉扬和奥蕾莉亚，你和温蕾萨，我记得她们风行者是三姐妹来着……”</p>


    “【希尔瓦娜斯】，现在的银月城游侠将军。话说乌瑟尔先生怎么对这种话题感兴趣啊？”</p>


    “是吗？呵呵，说不定是因为我上了岁数，所以很高兴看到充满希望的年轻人吧？唉……”</p>


    望着远处指挥士兵干活的阿尔萨斯，乌瑟尔叹着气。</p>


    安多哈尔和壁炉谷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天灾军团还没有解决掉。接下来部队要在壁炉谷休整，同时讨论该去哪里追踪克尔苏加德。</p>


    这回乌瑟尔也决定跟着阿尔萨斯。看那小子的状态，总感觉他会干出更危险的事。</p>


    “算啦，不多说了。去吧罗宁，路上小心。”</p>


    “嗯，再见，乌瑟尔先生。”</p>


    将一些尸体装上一辆马车，罗宁把带来的法师都留下，独自驾着这辆马车回达拉然。</p>


    你说传送？当然，这个距离开达拉然传送门没问题。但那或许会导致尸体里的魔力受到影响，所以还是这样运送最好。</p>


    马车经过一家旅店，罗宁扯住了缰绳。</p>


    “迦勒底，呃……”</p>


    他本想顺便跟迦勒底也道个别，刚好看到哀木涕倒地不起，口吐白沫。</p>


    “那个，他不要紧吧？”</p>


    “没事没事。”惠惠满不在乎地说，“只是稍微感受了一下同类相食而已。”</p>


    “同类相食？”</p>


    “没事啦。”连立香也这么说，“您就是罗宁先生吧？我是迦勒底的藤丸立香，感谢肯瑞托的帮助。”</p>


    “没关系。我听乌瑟尔先生说过各位，倒是我得感谢各位的帮助。我还有事，先告辞了。”</p>


    聊了几句，罗宁就要继续上路。</p>


    “罗宁先生。”</p>


    声音来自立香的手环，是刑部姬。</p>


    用一种略带遗憾，但还有些期待的语气说道。</p>


    “在塞拉摩的时候请务必小心。”</p>


    “哎？啊，哦，谢谢。”</p>


    罗宁不知所措地回答着，驾着马车走远了。</p>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塞拉摩说的是哪里。</p>


    “你说是什么意思啊，小刑？”立香问道。</p>


    “没什么啦。”</p>


    刑部姬往椅子上一靠，满脸都是干成了什么事的表情。</p>


    “就是提个醒而已。”</p>


    *****</p>


    斯坦索姆，提米家的后院。</p>


    “呀啊！”</p>


    提米正和他的小伙伴们快乐地玩耍。看他们每个人手里那木剑上的磨痕，就知道这种游戏玩过多少次。</p>


    只是今天他们不对砍了，因为有了一位“教官”。</p>


    “嗯，不错，手劲挺足。”</p>


    艾斯德斯笑呵呵地用手去接孩子们挥过来的剑，不时点评着每个人的表现。</p>


    她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和父亲玩，只不过用的是真家伙而已。</p>


    最后，孩子们都气喘吁吁。提米抹着满头大汗，看着艾斯德斯那只半点痕迹都没留下的手。</p>


    “姐姐好厉害，说不定和王子殿下一样厉害！”</p>


    艾斯德斯轻轻擦着手。</p>


    “你们很崇拜阿尔萨斯王子啊。”</p>


    “那当然！我的梦想就是加入白银之手，成为和王子殿下一样的圣骑士！”</p>


    提米这样说，其他孩子也纷纷发言，畅谈理想。</p>


    成为圣骑士，成为战士，保家卫国，都是如此。</p>


    这让艾斯德斯很欣慰。男人都应该有一颗向往战场的心。特别是孩童时代，培养“常在战场”的心态很重要。</p>


    想着想着，她的笑容变得有点落寞了。</p>


    如果自己能和塔兹米有个可爱的孩子，一定会是这些孩子的样子吧？</p>


    说起来，连自己都能成为从者，塔兹米肯定也能。只是运气不好，没有被召唤到这个世界而已。</p>


    这么一想，艾斯德斯对从者的身份还有些感激。</p>


    同时也对这个世界有点厌倦了。希望一切赶紧结束，然后期待下一次召唤吧。</p>


    “嗯？”</p>


    在孩子们有说有笑的时候，艾斯德斯的目光投向了院外。</p>


    很快，从那个方向来了一位圣骑士，带着许多士兵。</p>


    “啊，【巴瑟拉斯】先生，您好！”</p>


    提米对那个圣骑士说。圣骑士笑着向孩子们招手。</p>


    “中午好，小淘气们。恐怕你们的演练要暂停了，我找这位大姐姐有话说。”</p>


    “哦。”</p>


    孩子们乖乖站到一边。巴瑟拉斯咳了一声。</p>


    “自我介绍一下，女士。我是斯坦索姆的市长巴瑟拉斯。你就是被莱特医生捡到的那个伤员？”</p>


    艾斯德斯很快打量了一遍巴瑟拉斯。从这个男人身上她嗅不出危险的味道。</p>


    有的只是傲慢和自负。</p>


    “是的。”她说。</p>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隶属什么组织？你这身衣服很特别，我在洛丹伦从没见过这样的军装。”</p>


    果然少不了盘问。合理，毕竟现在非常时期。</p>


    要在平时，对这种人，艾斯德斯连名字都懒得报一声。</p>


    但如果这么做，提米一家恐怕要倒霉。擅自收治来路不明人员，这罪过可轻可重。</p>


    于是她推了推帽子。</p>


    “我叫艾斯德斯，佣兵。偶遇天灾军团，打了一场然后昏倒了。我的伤不重，如果你觉得我危险，我马上就可以走人。”</p>


    “啊，佣兵，还与天灾军团战斗过？真了不起。”</p>


    巴瑟拉斯频频点头。身边的士兵左右分开，围住艾斯德斯。</p>


    “能在与天灾军团的战斗中活下来的人都不简单，我的城市正需要你这样的勇士。听说了吗？几天前安多哈尔遭到了天灾军团的入侵。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在斯坦索姆发生，我要征集一切可以征集的力量。”</p>


    圣骑士做了个请的手势。</p>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一段时间，报酬不是问题。”</p>


    “唔。”</p>


    艾斯德斯想拒绝。说实话她对克尔苏加德即将在斯坦索姆展开的行动都没什么兴趣，想着摸鱼算了。</p>


    但看到提米那个期待的眼神，将军改了主意。</p>


    “我知道了。”</p>


    “非常感谢，那么请吧。”</p>


    “嗯。回头见，提米。”</p>


    与男孩道别，艾斯德斯跟着士兵们上了马车，去了城镇大厅。</p>


    斯坦索姆的城镇大厅毗邻教堂，加上巴瑟拉斯是圣骑士，所以有时他会直接在教堂处理一些事务。</p>


    今天就是如此，他带着艾斯德斯进入教堂。这是全城最为神圣的场所，无论外面是什么天气，这里永远充满光明。</p>


    但不知为何，空无一人。</p>


    “接下来……”</p>


    巴瑟拉斯转过身来。他的眼神与艾斯德斯对上的那个瞬间，艾斯德斯忽然意识到了异常。</p>


    只不过为时已晚。</p>


    “呃！”</p>


    脚下绽放出圣光，仿佛有着强大的牵引力，竟逼得艾斯德斯慢慢跪下。</p>


    这让她大吃一惊。虽然意识到这个圣骑士会有些手段，但没想到如此强大。</p>


    她居然得拼足力气才能保证不让膝盖触地，艰难地抬着头。</p>


    “你……”</p>


    “嚯，还挺顽强。不过……”</p>


    巴瑟拉斯冷笑一声。</p>


    “……你最好放弃无谓的抵抗。这座教堂的地下埋葬着某些神圣的存在，像你这样的邪恶，只能被束缚在这里。”</p>


    “什……么……”</p>


    艾斯德斯可不相信这城市里有什么东西能束缚住从者，但这奇怪的力量真的比肯瑞托法师们的减速还强大。</p>


    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巴瑟拉斯发出阵阵哼笑。</p>


    “是时候让你死个明白了。带上来！”</p>


    说着，有士兵从隔壁的房间里带出一个女人。艾斯德斯一瞧就明白了。</p>


    是法琳娜。</p>

 第230章 ……破城与守城之战

    法琳娜这次算是大意了。她的任务是潜伏在斯坦索姆内，在必要的时候从内部搅乱城市，散布瘟疫，帮助天灾军团破城。</p>


    但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伪装被巴瑟拉斯迅速识破。话说斯坦索姆什么时候来了个圣骑士市长？</p>


    情报收集不足啊。</p>


    法琳娜当然想不到，其实巴瑟拉斯是在兽人领袖萨尔发动暴动后走马上任的。而她更想不到，斯坦索姆的教堂对天灾军团的成员而言，是一片致命的区域。</p>


    教堂地下埋葬着阵亡圣骑士的遗体，他们高贵的灵魂与他们的力量一起留在了教堂中。作为圣骑士这一职业的发源地，洛丹伦东部城市的教堂地下都有这样的圣骑士遗体。</p>


    所以，任何亡灵，或者带有亡灵气息的存在，都会被教堂的力量镇压和束缚。</p>


    法琳娜以为可以像过去一样，用她的美貌与花言巧语迷惑巴瑟拉斯。结果却是被巴瑟拉斯骗进教堂，成了阶下囚。</p>


    现在她被有着圣光之力的镣铐锁住手脚，浑身上下都是严刑拷打的伤痕。因为巴瑟拉斯怀疑艾斯德斯也是天灾成员。</p>


    在圣骑士的酷刑之下，法琳娜很快说出了艾斯德斯的身份。你以为拷问和圣骑士不沾边？也许吧，但这就是巴瑟拉斯的作风。</p>


    不过他没想到。</p>


    “你居然顶得住圣光的力量，看来不是一般的亡灵。”</p>


    大概是因为从者与亡灵像又不像吧，艾斯德斯心想。照这样看，法琳娜应该是当场就趴下了。</p>


    巴瑟拉斯摸着他小撇的胡子，脸上因为冒出了新想法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p>


    “可以，这值得我好好审讯一番。希望你能坚持得比这个黑寡妇要久。”</p>


    “呵，就凭你？”</p>


    不料艾斯德斯冷笑一声，直起了被压弯的腰，完全恢复了站姿。</p>


    士兵们都惊呆了。</p>


    “这怎么可能！？”巴瑟拉斯更是失去了从容，“没有亡灵可以抵抗圣光的力量！”</p>


    “是啊，你自己都说了，没有亡灵。”</p>


    “这……难道说？”</p>


    “哼！”</p>


    不给巴瑟拉斯说话的时间，艾斯德斯已经跳出圣光的光圈，顺势拔剑。</p>


    这些士兵对她而言算是个强度适中的康复训练。也就是几秒钟的工夫，教堂里只剩下两女一男了。</p>


    “呼。”</p>


    镣铐被斩断，法琳娜恢复了自由，揉了揉发疼的手腕。</p>


    露出狡猾的笑容。</p>


    “还以为这回死定了。幸好这个男人在我面前描述你的样子，让我知道自己还有运气，艾斯德斯。”</p>


    巴瑟拉斯紧张地握着长剑。</p>


    “你是故意告诉我的？”</p>


    “哈，蠢货！我可是巫妖王大人的部下，没有人可以让我屈服！”</p>


    “那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p>


    “想了解我吗？”</p>


    艾斯德斯轻笑着走向巴瑟拉斯。巴瑟拉斯退了几步。</p>


    “圣光啊，赐予我杀敌的力量！”</p>


    圣光在剑身涌现，他一步跨出去。</p>


    “圣殿骑士裁决！”</p>


    然而这充满力量与决心的一击，在艾斯德斯眼中太欠缺速度。</p>


    等光剑落下，圣光沿直线爆发的时候，她早就绕到了巴瑟拉斯身后。</p>


    手中的长剑没有砍他，而是把地上的镣铐挑起来，用镣铐的铁链迅速缠住巴瑟拉斯的脖子。</p>


    砰——</p>


    一脚踹在巴瑟拉斯腿上，踹得他跪下去。艾斯德斯再一提，将巴瑟拉斯提起来。</p>


    几乎和他脸贴着脸。圣骑士从没见过如此疯狂和阴冷的笑。</p>


    “我对你的刑具很感兴趣，圣骑士先生。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p>


    如此发言之后，艾斯德斯抓着铁链的手一抡，就给巴瑟拉斯来了个过肩摔，摔在地上。</p>


    “呃！”</p>


    这一下让巴瑟拉斯的剑脱了手。他没有时间捡回来，就被艾斯德斯拖着去了地下。</p>


    “啊，有好戏看了。”</p>


    法琳娜冷笑道。不过自己就不参观了，教堂的圣光之力仍然让她头痛欲裂。</p>


    毕竟论拷问，艾斯德斯是专业中的专业。</p>


    *****</p>


    一个下午过去，壁炉谷基本收拾完了。</p>


    人们整理出许多仍然可以使用的房屋，干净的粮食和饮水也有了存放之地，这样至少能生活下去。</p>


    还有许多垃圾堆在城市四处，就留着明天处理吧。</p>


    该吃晚饭了。</p>


    “殿下！”</p>


    正要去城镇大厅的阿尔萨斯被法瑞克匆匆拦住。副官递出一封信。</p>


    “刚才有个斯坦索姆的信使送来的，是巴瑟拉斯市长的亲笔。”</p>


    “斯坦索姆？”</p>


    阿尔萨斯疑惑地打开信。身边的乌瑟尔和立香也凑过来。</p>


    乌瑟尔有点好奇。据他所知斯坦索姆可说是与王城一样安全的地方，虽然那个圣骑士市长让他有些微词。</p>


    而立香是单纯的紧张。该来的终于来了。</p>


    阿尔萨斯很快看完信，脸色略微发沉。</p>


    “怎么了？”乌瑟尔问道。</p>


    “巴瑟拉斯说有天灾的小股部队在城市附近出现，还有天灾的成员试图渗透城市，希望咱们去一趟。”</p>


    “斯坦索姆会怕小股天灾吗？”</p>


    “不能小看敌人，乌瑟尔。天灾军团的手段你已经见识过了。”</p>


    “我倒觉得是巴瑟拉斯想在你面前邀功。”</p>


    “放下你的成见吧。是他嫉恶如仇的性格让他有了今天的地位。”</p>


    说着，阿尔萨斯收起信，让法瑞克带自己去见信使。</p>


    等王子走远了。</p>


    “乌瑟尔先生好像对那个巴瑟拉斯市长有意见啊？”立香问道。</p>


    乌瑟尔摸着腰间的圣契。</p>


    “不能说意见，只是……”</p>


    只是因为一提到巴瑟拉斯，乌瑟尔就会想起他的一个老朋友。白银之手骑士团创建时的五大圣骑士之一，两次战争的英雄。</p>


    其名【提里奥·弗丁】。巴瑟拉斯曾是弗丁的副官。</p>


    第二次战争后，弗丁荣归故里。某日他在一座废弃哨塔里遭遇了一个兽人，便与之搏斗。结果哨塔倒塌，弗丁不小心被砸晕了过去。</p>


    没想到，那个兽人把弗丁放上马背，让他回去了。苏醒的弗丁再次找到兽人，得知他叫【伊崔格】，与他畅谈了许久。</p>


    伊崔格让弗丁知道，兽人并非邪恶好战的种族，而是因为燃烧军团的蛊惑与暗影议会的控制，才变成了战争机器。</p>


    弗丁钦佩伊崔格的为人，发誓不会向别人说出他的藏身处。</p>


    但巴瑟拉斯不这么认为。</p>


    这个父母死于第一次战争的圣骑士，对兽人充满了憎恨。通过反复调查，巴瑟拉斯找到了伊崔格，带人把他抓了回来。</p>


    然后押回斯坦索姆，当街拷打示众。</p>


    得知此事的弗丁，看到遭受非人对待的伊崔格后怒不可遏。他向巴瑟拉斯和士兵们发起攻击，但被制服。</p>


    面对自己的长官，巴瑟拉斯毫不犹豫地将弗丁以叛国罪告上法庭。</p>


    弗丁在法庭上试图为伊崔格辩护，仍不能避免伊崔格的死刑。好在最后，萨尔率领的兽人军队劫了法场，救走了伊崔格。</p>


    这对弗丁而言是个让他欣慰的结果。虽然他也因此被开除出骑士团，还被解除了圣光之力。</p>


    主持解除仪式的就是乌瑟尔。这大概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之后巴瑟拉斯就成了斯坦索姆的市长。</p>


    “所以只是有点介意而已啦，别在意。”</p>


    说完了那段不太想说的故事，乌瑟尔笑着拍了拍立香的头。</p>


    “那乌瑟尔先生认为弗丁先生做的对吗？或者巴瑟拉斯做的不对吗？”</p>


    “这个嘛……”</p>


    虽然是个很多人问过的问题，但被立香问出来，乌瑟尔感到有必要更认真地回答。</p>


    于是他说。</p>


    “我不好判断弗丁的对错，但我认为他问心无愧，这很重要。至于巴瑟拉斯，我只能说圣骑士是公正的象征，不该被仇恨蒙蔽双眼。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复仇有错，而是我们不能因此放纵自己的出格行为。”</p>


    他的手再次按在圣契上，就像每个圣骑士新人做宣誓那样。</p>


    “知道吗？圣契写的其实就是圣骑士需要践行的誓言和准则。我们在圣光的名义下与邪恶战斗，审判邪恶，这一切都应该在准则的约束下进行。否则，我们就只是在单纯宣泄暴力，甚至会变成邪恶。正与邪的分界，有时并不那么清晰。”</p>


    最后，乌瑟尔摇摇头。</p>


    “这本该是每个圣骑士的第一课，但阿尔萨斯似乎忘记了。”</p>


    “呃，也许吧。”</p>


    立香不知道阿尔萨斯在正邪之间会如何摇摆，但他知道阿尔萨斯一定会去斯坦索姆，而且说不定就是晚饭后的事。</p>


    刑部姬已经提过醒了。根据《魔兽世界》的时间线，斯坦索姆将在下一场战斗中变成一片火海。虽然能猜到是天灾军团又利用瘟疫干了什么事，但这部分剧情在游戏里很唐突，没有详细的过程。只有“斯坦索姆已经被瘟疫控制”这一前提事实。</p>


    可能的话，立香希望能够改变这个前提，那能更好地阻止阿尔萨斯堕落。</p>


    幸运的是，斯坦索姆的市长能来信，说明城市目前还正常。而且那是圣骑士，想必在对抗天灾方面比其他城市更有优势。</p>


    只要抓紧时间赶过去，让天灾无机可乘，斯坦索姆的悲剧就能避免。</p>


    立香下定决心。</p>


    在开饭前，他要召集从者们先开个会。</p>


    *****</p>


    斯坦索姆某间房子后院的空地，展开了一片天灾召唤法阵。</p>


    这种法阵的功能与法师的传送门相似，可以理解为死灵法师版本的传送，区别在于只能传送指定的目标。</p>


    呼——</p>


    随着法阵的绿光上下翻动，三个目标被召唤过来。</p>


    希尔盖，玛尔甘尼斯，以及追迹者。</p>


    玛尔甘尼斯望着迎接他的艾斯德斯和法琳娜，表情有些不快。</p>


    “为何克尔苏加德不在？”</p>


    “这次行动他在城外指挥，”法琳娜解释道，“必要的时候将我们传送出去。”</p>


    “难道他以为我会败给那些凡人？”</p>


    “哦？你们的军团不是已经输过一次了吗？”</p>


    法琳娜这番话让恐惧魔王的不快增大了。他稍微活动着爪子。</p>


    “注意你的伶牙俐齿，女人。我需要监视的只有你们的主子，可不包括你那可怜的灵魂。”</p>


    “有互喷的工夫，不如赶紧各就各位吧。”</p>


    艾斯德斯适时阻止了这场争吵，她与这些亡灵恶魔待在一起就犯恶心。旁边的希尔盖松了口气，他一个新来的不好插嘴。</p>


    “哼。”</p>


    玛尔甘尼斯很快冷静下来。是的，没必要和凡人一般见识。</p>


    而且说真的，他们的作用都不如身旁这个怪物。虽然现在被封住了灵基，只能像雕像一样跪着。</p>


    玛尔甘尼斯听说了追迹者在安多哈尔的精彩表现，非常满意。无所畏惧，勇往直前，而且只服从命令，没有多余的话。这才是理想的士兵。</p>


    接下来，法琳娜和希尔盖要把追迹者藏起来，准备随时启动。玛尔甘尼斯化作凡人的样子暂时隐蔽，等待城市大乱的那一刻。</p>


    艾斯德斯没有特别的任务，于是她去了一个地方。</p>


    “艾斯德斯姐姐！”</p>


    提米家门口，男孩开心地迎过来。刚刚出诊回家的莱特也出现了。</p>


    “你还好吧，艾斯德斯？突然被市长叫去有什么事吗？”</p>


    艾斯德斯笑了笑。</p>


    “没事，都是些正常的盘问。我也恢复好了。”</p>


    “那就好那就好。吃了吗？没吃的话……”</p>


    “莱特先生。”</p>


    将军忽然收住笑容。</p>


    “市长有件事需要你马上去办。”</p>


    “哦，请说。”</p>


    “城里有些派到提尔之手（斯坦索姆东南方向很远的城市）的士兵在那边患了急病，需要你立刻过去帮忙，带上妻子和孩子。”</p>


    说着，艾斯德斯递出一张手谕。莱特接过来一瞧，的确是巴瑟拉斯亲笔，还有市长的盖章，内容也是这个内容。</p>


    医生一头雾水。</p>


    “可是提尔之手那个距离……还有为什么要带家人？”</p>


    “这是市长的命令，我也不清楚。总之请你吃完饭就出发，城外有马车等着。”</p>


    “哦，好的。”</p>


    莱特还是不懂。不过市长手谕没有假，那只能照做。</p>


    “姐姐不进来坐会儿吗？”</p>


    听到提米的挽留，艾斯德斯和蔼地摸着他的头。</p>


    “等你回来再说吧。”</p>


    “嗯！”</p>


    就这样告别提米一家，艾斯德斯匆匆离开。</p>


    她走得越远，脸上的表情就越冰冷。</p>


    别误会。不是说提米一家救了她就该活命，其他市民就该死。艾斯德斯根本没思考那么多。</p>


    她只是在大战之前放下了自己最后的仁慈而已。</p>

 第231章 星界法师的忠告

    不出立香所料。晚饭的时候，阿尔萨斯就宣布要前往斯坦索姆。没有人反对。</p>


    乌瑟尔其实并不同意。将士们已经打了好几天的仗，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很多人都在强打精神。而且斯坦索姆很远，吃完饭赶过去天都黑透了。</p>


    黑夜是天灾的主场，大家已经在安多哈尔领教过。但现在的阿尔萨斯很难听进劝。</p>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沉闷。虽然乌瑟尔旁敲侧击地想劝阿尔萨斯休整一天，但阿尔萨斯只管吃，一言不发。</p>


    他最先吃完，然后就出去集结部队。法瑞克和马维恩连忙放下没吃完的餐盘，跟在后面。</p>


    “我去透透气。”</p>


    立香也食欲不佳。简单吃一些，他起身离席。</p>


    那样子太让人担心。连阿尔托莉雅都没了胃口，也跟上去。</p>


    “御主吃好了吗？”</p>


    “还行。”</p>


    立香早练就了什么都能吃下去，吃下去就能不饿的本事。他说的还行，意思就是没怎么吃。</p>


    两人站在了城外。立香打开手环。</p>


    “达·芬奇亲，修玛怎么样了？”</p>


    达·芬奇刚给自己沏了杯热咖啡端到桌上。她旁边的椅子空着，刑部姬回房间去了。</p>


    “还是让她直接告诉你吧。修玛。”</p>


    “听着呢。”</p>


    刚接通，修玛的声音就过来了。嗯，很有精神。</p>


    这立香就放心了。</p>


    “看来恢复得不错。”</p>


    “还行，起码赶去斯坦索姆不是问题。”</p>


    “你已经知道了啊。”</p>


    “达·芬奇告诉我的。不过我要等吉安娜恢复过来，她也要去。”</p>


    可能的话，立香不希望吉安娜勉强自己。她可是被三季稻打了一顿，又吃了舒瑞克的背刺。何况肯瑞托的法师已经加入了队伍。</p>


    但如果她在的话，或许比自己和乌瑟尔更能劝住阿尔萨斯。立香有这种感觉，吉安娜不在身边以后，阿尔萨斯的失控加速了。</p>


    “明白，斯坦索姆见。你们也不要勉强。”</p>


    “放心吧，我状态好得很。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给你看看我的新能力了。”</p>


    噗——</p>


    达·芬奇刚抿到嘴里的咖啡一下就喷出来。别说立香，这话她也是头一回听。</p>


    “这次来得挺突然啊，修玛。我还以为和之前一样要在战斗中学会呢。”</p>


    “似乎是因为和那个盗贼打了一场的缘故，所以这个能力也跟他差不多。”</p>


    “是什么啊？”</p>


    这事勾起了立香的兴趣。不过修玛顿了一下。</p>


    “等我到了你就知道了。先挂了。”</p>


    好家伙，都学会卖官司了。以前的修玛可说不出这种话。</p>


    人还是会成长的啊，立香很欣慰。</p>


    阿尔托莉雅则是有些困惑，从她见到修玛第一面的时候就是这样。</p>


    她还记得自己对玛修格外照顾，因为这个女孩身体里的英灵加拉哈德，是圆桌骑士的一员，也被称作最为高尚的骑士。而玛修的言谈举止完全配得上加拉哈德的名字。</p>


    所以，看到用着玛修身体的修玛，阿尔托莉雅总是别不过这个劲。修玛与玛修完全相反，方方面面。</p>


    如果说玛修是立于灾厄之席的盾，那修玛就是行于千军万马的剑。相比之下，阿尔托莉雅还是更喜欢盾。</p>


    那可是她的饭……圆桌本体啊。</p>


    “有东西靠近。”</p>


    忽然达·芬奇说道。阿尔托莉雅也注意到了，仰望天空。</p>


    是一只乌鸦，朝立香飞过来，落在地上。</p>


    “魔力增大！”</p>


    不需要达·芬奇提醒，阿尔托莉雅已经挡在立香身前。两人看着那乌鸦长高，变成了身披斗篷，头戴兜帽，手持法杖的男人。</p>


    他一甩斗篷，面对立香。</p>


    “你好，异世界的访客。”</p>


    “你认得我？”</p>


    立香的第一反应是从者，但看着感觉不像。</p>


    而听刑部姬讲过魔兽历史的达·芬奇，试着说出了一个名字。</p>


    “你，难道是麦迪文？”</p>


    这名字立香也有印象。刑部姬讲黑暗之门的时候提到过。</p>


    “麦迪文？就是打开了黑暗之门的……”</p>


    男人微微扬头，他的声音有些厚重和神圣，像夜色中回响的风琴。</p>


    “很久没听人用这个名字称呼我了。如果各位觉得这样比较合适，请随意。”</p>


    真是麦迪文。但是。</p>


    “我听说你在第二次战争中被暴风城的人杀了。”</p>


    “是的。我的母亲以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我的复活。她这么做，是为了让我彻底摆脱萨格拉斯的操控，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但这些都不是我们要谈的重点，我来是为了带给你们预言。”</p>


    预言啊，立香不太想听，说白了就是剧透。这找刑部姬问问就成。</p>


    “关于阿尔萨斯的吗？那个……”</p>


    “不。”</p>


    麦迪文摇头，正视立香。</p>


    “是关于你们的世界。”</p>


    *****</p>


    迦勒底的时间比艾泽拉斯早几个小时，正是下午最困的时候，有几个工作员在不时打哈欠。</p>


    现在大家全精神了。</p>


    达·芬奇十分不确定地问道。</p>


    “我们的世界？你的预言？”</p>


    “对，你们的世界，你们的未来。原本不可能看到，或许是因为你们时时刻刻与艾泽拉斯相连的缘故吧？在你们出现以后，我的视野就变得更加开阔。”</p>


    “那么……”</p>


    立香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p>


    “……您看到了什么？”</p>


    “颠覆。”麦迪文说。</p>


    “这，该如何理解？”</p>


    “你们的世界即将不属于你们，而是迎来新的统治者。你们的秩序会被颠覆，所有人会被赶出自己的家园，在外漂泊。”</p>


    这意思，难道是蛇影会取得最终的胜利？</p>


    “我们不会让这些发生。”立香坚决地说，“未来是可以改变的。”</p>


    麦迪文轻轻摇头。</p>


    “如果是遥远的，飘忽不定的未来，当然可以改变。但我所说的局面，已经在发生了。当你们结束在艾泽拉斯的旅途后，马上就能看到。”</p>


    已经在发生？说的是目前世界的局势吗？</p>


    达·芬奇每天都在关注魔术协会和icrc传来的消息。目前人类军队已经在北半球各地展开反攻，正在顺利将蛇影军团逼回北极。</p>


    虽然蛇影的战力突然下降让人不解，但至少一切看起来都在朝有利的方向发展。</p>


    所以这些有利局面的背后其实隐藏着巨大的危机吗？</p>


    达·芬奇发现她无法否定这个可能，无法否定麦迪文的话。</p>


    天才下意识地擦了擦手套。</p>


    “那，我们该如何夺回我们的世界？”</p>


    麦迪文转过身去。</p>


    “这就是我今天要向你们说的话……”</p>


    绿色的魔光覆盖着身体，他变回了乌鸦的样子。</p>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可怕的敌人，就是最强大的盟友。牢记这两句话，加上你们的勇气和力量，想必就能克服难关了吧？”</p>


    然后麦迪文就飞走了，留下苦苦思考的立香和达·芬奇。两人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两句话的意思。</p>


    恐怕只有当蛇影动真格了以后，答案才会水落石出。</p>


    *****</p>


    艾泽拉斯时间晚上9点，阿尔萨斯的军队出现在斯坦索姆附近。</p>


    有法师们在，队伍前前后后都飘着小巧的魔光灯，让这支队伍在黑夜里更像一支光明之师。</p>


    “奇怪。”</p>


    最前面的阿尔萨斯疑惑地左右望去，越看眉头越紧。</p>


    正常来说，一个市长邀请王子到他的城市，必然会提前在城外等候。然而队伍马上到城门了，阿尔萨斯依然看不到巴瑟拉斯，甚至一个人都没有。</p>


    有点不对劲。</p>


    当队伍出现在城门前时，阿尔萨斯终于看到了那个市长。</p>


    他独自立在门前，居然一个士兵都没带。</p>


    “欢迎来到斯坦索姆，阿尔萨斯殿下。”</p>


    这谦恭的样子让阿尔萨斯有些反胃，不是巴瑟拉斯一贯的风格。</p>


    “你这是什么意思，巴瑟拉斯？为何我看不到士兵把守城门？为何你一个人在这里？”</p>


    “我在这里，当然是为了迎接殿下。请进吧，到城镇大厅叙话。”</p>


    “你给我马上说清楚。”</p>


    已经十分不悦的阿尔萨斯跳下马，走过去。</p>


    “就在这里说！”</p>


    巴瑟拉斯却露出了很困惑的表情。</p>


    “这，恕难从命。”</p>


    “什么？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p>


    “因为，阿尔萨斯，你已经不是我的主人了。”</p>


    随着这句奇怪的话出口，城门突然狂风大作，冰雪飘扬。</p>


    “来了！估计是那个女人！”</p>


    达·芬奇的警告被所有人听在耳朵里。从者们纷纷下马。</p>


    哀木涕提起盾牌护住立香。惠惠一手压着帽子，一手握紧法杖。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的目光穿过风雪，注视着巴瑟拉斯身边。</p>


    那里出现了一个女人。</p>


    “还请谅解，阿尔萨斯……”</p>


    是艾斯德斯，站在了巴瑟拉斯旁边。她的现身就是一道命令，让狂风暴雪瞬间偃旗息鼓。</p>


    “……是我让巴瑟拉斯不能随便开口的。”</p>


    “哦，您可算来了，艾斯德斯大人！”</p>


    巴瑟拉斯满心喜悦，匍匐在艾斯德斯脚边。</p>


    开始舔她的靴子。</p>


    “这……”</p>


    众人无不惊掉下巴。乌瑟尔更是傻了眼，气不打一处来。</p>


    “巴瑟拉斯！你，你这……”</p>


    唯独刑部姬很淡定，有这种事并不奇怪。艾斯德斯可是个征服欲突破天际的女人。在原作里就喜欢拷问，也精通此道。</p>


    当年，有一位北方的王子率领四十万大军威胁帝国边境。他智勇双全，备受敬爱。帝国军几次派兵镇压，被他全部击退。</p>


    直到艾斯德斯前往。仅仅一个晚上，四十万人就被击溃，尽数处决。</p>


    又过了几天，人们在艾斯德斯身边看到了那位一丝不挂的王子。套着镣铐，努力地给艾斯德斯舔靴子，只为让她那无聊的脸上能多一丝欣赏的笑意。</p>


    统率一族的王子尚且如此，区区一个圣骑士变成这样根本不足为奇。刑部姬估计他也就坚持了一个下午吧。</p>


    啪——</p>


    或许是对巴瑟拉斯厌烦了，艾斯德斯一个高抬腿，差点踢碎巴瑟拉斯的下巴。</p>


    他捂着冒血的嘴，嘻嘻哈哈地跑进城里去了。</p>


    “废物，稍微调教一下就这么上瘾。”</p>


    骂了巴瑟拉斯一句，艾斯德斯笑看着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迦勒底众人。</p>


    “大晚上的真不容易啊，阿尔萨斯，迦勒底。”</p>


    王子的怒气值早就拉满了，圣锤正在绽放圣光。</p>


    “艾斯德斯！你们又想干什么！？”</p>


    “解释起来太麻烦，自己看吧。”</p>


    她刚说完，达·芬奇就明白了。</p>


    “城内魔力反应急剧增大！这个模式，是瘟疫！”</p>


    “瘟疫！？”阿尔萨斯惊道，“正在扩散吗？”</p>


    “准确来说不叫扩散。”艾斯德斯纠正着阿尔萨斯的说法，“你们来之前，死灵法师们已经在城内许多地方召唤了瘟疫大锅。但不是通过空气扩散，而是侵入土地。你们刚刚感受到的魔力变化，就是土地中的瘟疫一齐爆发的结果。”</p>


    “那，城里的人……”</p>


    “自然是一个不剩，全被感染。不过放心吧阿尔萨斯，死灵法师会很快将他们转化成僵尸，减少痛苦。”</p>


    “混蛋！”</p>


    阿尔萨斯一个箭步，举锤就砸。艾斯德斯轻盈地向后一跳，身形在突然席卷的冰风中消失。</p>


    “想阻止我们，就尽管进城来吧。”</p>


    留下这句话，冰风盘旋升空。</p>


    众人抬头望去，看到城里不断有石像鬼起飞。面前，城门后的大道上已经出现了成群结队的食尸鬼和蛛魔，还跟着死灵法师。</p>


    “巴瑟拉斯，斯坦索姆，怎么会……”</p>


    怎么会如此轻易被渗透？乌瑟尔无论如何都想不通。</p>


    “下令吧阿尔萨斯！马上击退天灾，拯救市民！”</p>


    他急不可待地说着。将士们也都拔出武器，所有人做好准备，只等阿尔萨斯一句话。</p>


    阿尔萨斯点点头。</p>


    “我知道。全军听令！”</p>


    他迈上一处土坡，高声宣布。</p>


    “消灭城里的一切！净化斯坦索姆！”</p>

 第232章 骑士与王的舞会

    “你，说，什么……”</p>


    乌瑟尔以为阿尔萨斯会慷慨激昂地说出杀敌的口号，但刚才他说什么？</p>


    净化？消灭一切？</p>


    士兵们面面相觑，法瑞克和马维恩瞠目结舌，没有人像平时一样高声回应“是”，然后冲进城去。</p>


    立香更是快步上前。</p>


    “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并不是所有市民都被转化了，仍然有活着的人！”</p>


    “都一样！”阿尔萨斯回给立香严酷的眼神，“这次不比安多哈尔和壁炉谷，敌人已经在城里，僵尸随时会出现！不净化他们，我的士兵就会有危险！”</p>


    “我们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替人民承担危险吗！？”乌瑟尔怒吼着站到立香身前，“现在你手头的战力并不差，难道不该集中全力歼灭天灾，再考虑感染的问题吗！？”</p>


    “他们迟早是死人，这有什么区别！？”</p>


    “有区别！”立香抢着说道，“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应该以活着为前提行动！而不是默认他们死了！”</p>


    “立香说得对！阿尔萨斯，收回你的命令！”</p>


    “你们两个……”</p>


    阿尔萨斯浑身都在发抖。明明天灾正在城里肆虐，危机就在眼前，他却要跟属下在门口辩论？</p>


    “这是我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洛丹伦未来国王的决定！我命令乌瑟尔和迦勒底进入斯坦索姆，净化城市！”</p>


    乌瑟尔挺起胸膛。</p>


    “你还不是我的国王！就算是，我也不会服从这种命令！”</p>


    “那我只能将你的行为定义为叛国了，乌瑟尔！”</p>


    “你说我叛国！？你疯了，阿尔萨斯！”</p>


    “我疯了吗？呵呵……”</p>


    阿尔萨斯摇头苦笑，长叹着仰望天空。</p>


    说不定真是那样。但这不是他该思考的问题。</p>


    国家正在被疾病侵蚀。动手越慢，侵蚀越多。对于坏死的部分，唯一能做的就是切割。</p>


    也许有办法医治，也许还有其他对策。但在紧张的时间中，这些都无法实现。</p>


    然而为什么，为什么没人理解自己呢？</p>


    为什么都火烧眉毛了，这群人还要纠结所谓的对错与是非？服从命令统一指挥是胜利的根本，为什么他们都不明白？</p>


    为什么？</p>


    阿尔萨斯真想朝天发问，不过那也无法得到任何回答吧？</p>


    自己是王子，是指挥官，必须站在高处，为了看得更远。</p>


    但这高处并没有其他人。</p>


    罢了，既然无人能够理解，我也不必奢求。</p>


    他的视线回到乌瑟尔和立香身上。</p>


    “以洛丹伦王储之名，我宣布解除乌瑟尔白银之手骑士团团长，以及在军中的一切职务，逐出军队！愿意跟随我的人留下，不愿意跟随的就和乌瑟尔一起，马上从我眼前消失！”</p>


    “阿尔萨斯！你这是在自毁长城！”</p>


    阿尔托莉雅的话没有起任何作用，反而让阿尔萨斯的注意力集中在立香身上。</p>


    “你们也一样，迦勒底！我留下你们是为了反制天灾的从者，结果处处被他们抢占先机！我宣布取消与你们的合作关系！你们现在只是一群平民，立刻滚蛋！”</p>


    立香和乌瑟尔都沉默不语。士兵们骚动了一阵，有人望着手里的武器，有着注视着王子身后的大门。</p>


    最后，还是有些士兵选择站到乌瑟尔身边。</p>


    这个经历了两次战争，为国杀敌无数的老圣骑士，逐渐止住手的颤抖，慢慢扬起低下的头。</p>


    说出充满失望的话。</p>


    “你已经踏上不归路了，阿尔萨斯。”</p>


    带着不愿服从命令的士兵，乌瑟尔毫不犹豫转身离开。</p>


    阿尔萨斯甚至没有目送乌瑟尔，而是瞪着立香。</p>


    “该你们了，迦勒底。”</p>


    那眼神让哀木涕和惠惠有点怕。就是凶狠的亡灵也无法摆出这样的表情。</p>


    立香则是从容地迈向城门。</p>


    “既然被开除了，那么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达·芬奇亲。”</p>


    “我在。”</p>


    “礼装对瘟疫的抵抗效果如何？”</p>


    “这我说不好，毕竟你没有直接接触过瘟疫。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p>


    达·芬奇给了立香坚定的答复。</p>


    “那些死灵法师的转化魔法别想轻易打穿我的礼装！”</p>


    “非常好。大家跟我来！目标是天灾军团！”</p>


    “哦！”</p>


    “是，御主！”</p>


    惠惠和杰诺斯大声答应着，哀木涕满脸愁容，四个从者跟着立香进城了。</p>


    那样子在士兵的眼里让人羡慕。</p>


    该走的都走了。见阿尔萨斯似乎有点冷静下来，法瑞克说道。</p>


    “殿下，要不还是与迦勒底继续合作吧？眼下正是需要战力的时候……”</p>


    “但我不需要不听话的战力。集合！”</p>


    阿尔萨斯跳下土坡，所有人开始整队，向他靠拢。</p>


    走的不多，不过就算多也无所谓。王子下定决心，哪怕只剩自己也要闯进去。</p>


    他花些时间将部队分成几队，每一队的圣骑士和法师能尽量减小士兵感染的风险。进城后就要立刻分散，让部队迅速赶往城内各个区域。</p>


    无论是百姓还是亡灵，全部杀光。必要的话，就让火焰净化一切。</p>


    哪怕摧毁斯坦索姆，也不能让它变成天灾的毒巢。</p>


    队伍跟着阿尔萨斯穿过城门。王子步伐坚定，目不斜视，觉悟拉满。</p>


    但他身边的人并不是这样。</p>


    很多士兵都望着手里的武器，想象等会儿面对瑟瑟发抖的百姓们，要怎么才能下得去手。</p>


    太难了，几乎不可能。即使有这样做的理由也一样。</p>


    就在人们情绪低落时，队伍忽然停住了。</p>


    因为有人拦住了他们。这没有出乎阿尔萨斯的意料。</p>


    “阿尔托莉雅……”</p>


    他低声说着那人的名字。</p>


    *****</p>


    通过杰诺斯的高空侦察，加上达·芬奇的魔力监测，迦勒底发现城市北部已经完全被天灾军团控制。那里到处是召唤法阵，亡灵源源不断地从里面走出来。</p>


    天灾军团以食尸鬼，憎恶，蛛魔，死灵法师这样的组合编队，到处拆房子，把已经转化的僵尸带走。</p>


    还没被转化的人，只怪他们抵抗力太强，死灵法师会放任食尸鬼和憎恶把他们生吞活剥。</p>


    现在亡灵大军正在逐渐控制东部和西部，而率领这支大军的。</p>


    “果然是玛尔甘尼斯啊。”</p>


    透过杰诺斯的双眼，刑部姬看到了那个恐惧魔王。他身边是成群结队的亡灵，头顶是遮天蔽日的石像鬼。</p>


    “公主觉得，只要干掉玛尔甘尼斯，应该就能瓦解天灾军团。”</p>


    把斯坦索姆看个遍，达·芬奇也这么觉得。</p>


    “确实。到处都没看到克尔苏加德，那这个恐惧魔王应该就是最高指挥官了。”</p>


    现在立香身边只有三个从者，要阻止全城的亡灵是不可能的，只能擒贼擒王。</p>


    但玛尔甘尼斯的位置比较远，而且这一路的亡灵不计其数。一点点杀过去太慢。</p>


    立香的目光落在哀木涕身上。哀木涕忽然感到一阵恶寒。</p>


    “你，你要干吗？先说好，俺光是保护你就很累了！”</p>


    “这次让杰诺斯保护我前进。我需要你去诱敌。”</p>


    “原来如此。”刑部姬一下子就懂了，“让哀木涕一路拉仇恨，冲到玛尔甘尼斯附近。把敌人聚起来，再用惠惠的宝具一网打尽。”</p>


    哀木涕两眼翻白。</p>


    “还来？上回俺差点被炸死哎！而且这回还有能让俺逃出去的方法吗？”</p>


    说实话，没有。</p>


    上次在安多哈尔，哀木涕拉的亡灵不算多，让他有跳出来的机会。但这次要是一路拉到玛尔甘尼斯那里，聚集的亡灵能变成密不透风的墙。</p>


    别说哀木涕，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p>


    立香想了想，郑重地说。</p>


    “那你就扛一发宝具吧，也不是没扛过。”</p>


    “什么？你想让俺去送死吗？门都没有！”</p>


    “放心吧哀木涕，这不是送死。”</p>


    达·芬奇飞快地敲着键盘。其实这组数据她心算也没问题，不过毕竟牵扯到哀木涕的死活，还是谨慎点好。</p>


    “根据我天才的计算，可以让惠惠控制宝具的威力，刚好够消灭亡灵。同时你开启盾墙，能把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p>


    “是叹息之桶。”</p>


    ……</p>


    惠惠突然强调了一句。立香只是瞟了她一眼，继续劝说道。</p>


    “就是这样哀木涕，相信达·芬奇吧，宝具威力的操控是她的拿手好戏。也要相信你的盾墙啊，那可是……”</p>


    “是叹息之桶。”</p>


    ……</p>


    不能吐槽，立香告诉自己。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没工夫胡闹。</p>


    杰诺斯眨眨眼。</p>


    “御主，她说是叹息之桶。”</p>


    “不用强调！”</p>


    立香还是破防了。没想到杰诺斯这么憨，该说是认真？</p>


    行吧，就当是大战之前的小小放松好了。</p>


    立香拍着哀木涕的牛头，笑眯眯的。</p>


    “去吧。”</p>


    “可恶，牛的命也是命啊！”</p>


    嘴上还在抱怨，但哀木涕也不是不懂事，知道这个时候没工夫想更细的计划。</p>


    那就只能做好觉悟了。</p>


    挺起盾牌，牛头人的大鼻孔不断喷着粗气。</p>


    “俺要冲了！跟上！”</p>


    *****</p>


    “阿尔托莉雅……”</p>


    在骑士王的身上，阿尔萨斯感受到了强烈的气场，足以让人迈不出脚步。</p>


    阿尔托莉雅双手拄着圣剑，笔直站立。</p>


    “你还是不打算改变想法吗，阿尔萨斯？”</p>


    她瞪着阿尔萨斯，大声质问。王子走上前去。</p>


    “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倒是你，把你的御主扔在亡灵海中不担心吗？”</p>


    “我是得到御主同意才留下的。因为我说过，不惜任何代价都要阻止你堕落。”</p>


    “你说我堕落？”</p>


    “难道不是吗？”</p>


    稍稍提起圣剑，阿尔托莉雅更用力地杵下去，在地上发出仿佛能撼动的脚步的震颤。</p>


    “洛丹伦的士兵们，回想起来！你们是为了什么拿起武器的？为了什么走上战场的？你们心中的荣耀又是什么？”</p>


    这铿锵有力的声音，配合阿尔托莉雅的领袖魅力，完完整整撞进每个士兵的脑海。</p>


    让他们的内心在动摇。</p>


    “难道是为了向你们本该保护的人民举起屠刀吗？以为这样解脱他们就是最好的选择吗？绝不可能！”</p>


    阿尔托莉雅加大音量。</p>


    “我更相信御主的话！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必须以此为前提行动！哪怕只能得到相同的结局，但这个过程决定了你们心中人性的去留！”</p>


    抬起圣剑，指着面前的士兵们。</p>


    “告诉我！你们究竟是胸怀荣耀的战士，还是只会杀戮的屠夫！？没有荣耀，没有人性的士兵，即使还是人类，又与天灾军团的行尸走肉有何区别！？”</p>


    “够了！”</p>


    阿尔萨斯端起圣锤。骑士王的每个字都让他恶心。</p>


    “你们已经被我解除了职务，没资格对我的命令评头论足！将士们前进！她一个人挡不住我们！”</p>


    王子又一次下令，但是身边无人回应。</p>


    “法瑞克！马维恩！”</p>


    他回头喊着副官的名字，却看到两人跪了下来。</p>


    “对不起，殿下。”</p>


    “我们果然无法服从这个命令！”</p>


    他们一跪，其他人也纷纷跪下。</p>


    阿尔萨斯当场愣神。</p>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p>


    “阿尔托莉雅大人说得对。就这样放弃百姓，有损洛丹伦的荣耀！”</p>


    “我们宁可为了保护百姓而死，也不愿让他们带着对王国的失望而丧命！”</p>


    “这……”</p>


    王子怎么也想不到，跟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执行命令从不犹豫的法瑞克和马维恩，能说出这种话。</p>


    他咬着牙。</p>


    “我命令你们前进！净化斯坦索姆！”</p>


    “恕属下无法从命！”</p>


    “我们要进城与天灾军团决一死战！”</p>


    说完，两个副官振臂高呼。</p>


    “将士们，赞同的随我们来！敌人是天灾军团！”</p>


    “哦！”</p>


    没有一个不赞同的。所有士兵跟着法瑞克和马维恩，从阿尔萨斯身边跑过。</p>


    也从阿尔托莉雅身边跑过，冲进城内。</p>


    这里只剩下了骑士和骑士王。</p>


    片刻，垂着头的阿尔萨斯喃喃自语。</p>


    “为什么……”</p>


    “这就是事实，阿尔萨斯。一意孤行不会带来好结果，你的将士比你更清醒！”</p>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p>


    王子抬起头，满腔的怒火……</p>


    “……都这么混蛋！”</p>


    呼——</p>


    化作圣光爆发，集中于身后，变成闪光的双翼。</p>


    复仇之怒的力量在阿尔萨斯身体里燃烧。他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p>


    “我做的一切，我的决定，都是要让这个国家的损失降到最低！都是为了洛丹伦！为什么你们都不理解！？为什么只执着于眼前的得失！？如果军队在这场战斗中蒙受巨大损失，将来又有谁来抵抗天灾军团！？”</p>


    “丧失人性的士兵只会加速国家的崩坏！真正看不清得失的是你，阿尔萨斯！”</p>


    “闭嘴！你这不懂人心的失败国王！”</p>


    操起圣锤，阿尔萨斯对自己施加祝福。</p>


    暴躁的力量充斥全身，正等着向眼前的对手肆意倾泻。</p>


    “正是因为坚持所谓的荣耀，你的国家才会四分五裂！我不会重蹈你的覆辙，任何威胁洛丹伦的人，哪怕曾经是人民，都必须消灭！”</p>


    “看来是没法说服你了，那好……”</p>


    阿尔托莉雅将圣剑一横，使出风王结界。</p>


    疾风集中于剑身将其包裹，改变了光的折射率，让圣剑只留下一个难以辨认的模糊外形。</p>


    “……给我咬紧牙关，阿尔萨斯！今天我一定要打醒你！”</p>

 第233章 斯坦索姆，命运之夜

    理论上讲，阿尔萨斯再怎么强悍，论力量也敌不过阿尔托莉雅这个级别的从者。事实上，若不是因为圣光对亡灵的克制，他的力量甚至逊于克尔苏加德。</p>


    但这都是理论上的事。</p>


    受限于迦勒底的召唤方式以及立香本身的能力，阿尔托莉雅的各项面板数值要比正常召唤低两三个级别。而被复仇之怒强化了身体能力的阿尔萨斯，却是有了飞跃的提升。</p>


    此消彼长之下。</p>


    咣——</p>


    圣锤与圣剑对撞，阿尔托莉雅感觉不到丝毫优势。好在她提前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用风王结界将剑身隐藏。</p>


    阿尔萨斯本想一口气压制住阿尔托莉雅，却被看不见的圣剑多少干扰了对时机的判断。阿尔托莉雅趁机收回圣剑，得以退后。</p>


    “嘁，耍小聪明！”</p>


    但王子也确信了，现在的他能够打赢阿尔托莉雅。</p>


    那就一定要打赢，赢给她看。</p>


    证明自己比这个失败的国王更加优秀。</p>


    “呜哦哦哦！”</p>


    抡着圣锤，阿尔萨斯只管猛冲猛打。</p>


    看不见圣剑又怎样？只要我攻势足够猛烈，压得阿尔托莉雅无法反击就行了。</p>


    圣锤带着山呼海啸之力，不断从各个方向砸过来，杂乱无章。</p>


    但这还不足以打破阿尔托莉雅的防御。再怎么说，这位马背国王的战斗经验也不是阿尔萨斯能够比拟的。</p>


    她冷静地让圣剑做出一次次精准防御。每次兵器对撞，阿尔托莉雅都会把握到圣锤的发力方向，从而预判阿尔萨斯的动作。</p>


    说白了，她的眼睛能够看到接下来两个乃至三个回合将要发生的事。这也是骑士王的一个技能：直感。</p>


    来自于无数次战斗的积累，形成了本能的反应，甚至能让阿尔托莉雅进入短暂的未来视状态。</p>


    在如此完美的防御下，任凭阿尔萨斯如何猛攻，也无法击中阿尔托莉雅一次。</p>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三分钟，王子终于停下来了。</p>


    “呼，呼……”</p>


    他的攻击破坏力虽强，却也消耗甚大。若不是有复仇之怒，这种攻势最多持续半分钟。</p>


    再看骑士王，面不改色，游刃有余。</p>


    真让人火大。</p>


    “可恶！”</p>


    “怎么了阿尔萨斯？”阿尔托莉雅将圣剑从横置变成竖置，“这就不行了吗？刚才那股气势哪去了？”</p>


    “少得意忘形，阿尔托莉雅！”</p>


    被骑士王的话勾起新的怒火，阿尔萨斯彻底打开了自己最后一道枷锁。</p>


    方才的战斗全是武器平a，是因为他心中对阿尔托莉雅仍有一丝怜惜，对这个曾被自己视为榜样的王还保留着些许尊重。</p>


    但现在不需要了。</p>


    阿尔萨斯竖起圣锤，注视着上面的米奈希尔徽记。</p>


    说出庄严的誓词。</p>


    “我，阿尔萨斯·米奈希尔，在此宣誓！”</p>


    徽记发光了，落在阿尔萨斯身上，形成一道光柱。</p>


    “我的一切，献给了洛丹伦！我的所为，皆是为了正义！我的内心，毫无一丝虚妄！志同道合的灵魂啊，若是认同我的正义，就于此降临吧！”</p>


    将锤头朝下，在光柱里一落。</p>


    “列王守卫！”</p>


    接着，他身后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一个纯粹由圣光构成的存在。</p>


    圣骑士的终极技能之一，列王守卫，据说其中包含着升天的圣骑士之魂。当它们听到一个圣骑士的诉求，并认同其正义时，就会以这样的形式降临到他身边。</p>


    如果说刚才阿尔萨斯还想给阿尔托莉雅留些面子，那么列王守卫的出现，就代表着他已经彻底把阿尔托莉雅认定为敌人了。</p>


    王子重新操起圣锤。</p>


    “觉悟吧，阿尔托莉雅！”</p>


    *****</p>


    斯坦索姆的北部变成了废墟，亡灵所到之处火光冲天。</p>


    城市西部，玛尔甘尼斯在这大火中闲庭信步，监督部下们是否在认真工作。</p>


    “慢着。”</p>


    前面那座小房子被几个憎恶一顿砍刀砍倒了墙壁，恐惧魔王制止了身边想要继续施放转化法术的死灵法师。</p>


    那屋里的一家三口正互相抱紧，望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长着角的怪物瑟瑟发抖。</p>


    玛尔甘尼斯踩着地上的碎砖走过去，两只爪子将三人抓起来。</p>


    他的爪子里涌动着邪能魔法，不断涌入三人的身体，让他们痛苦地哀嚎。</p>


    越是痛苦，恐惧魔王就越是愉悦。</p>


    呼——</p>


    随着痛苦达到顶点，从三人的嘴里，眼睛里，不断飘出白色粘稠状的东西，盘旋着进入玛尔甘尼斯的身体。</p>


    “啊。”</p>


    他像个许久没有饮酒吸烟的瘾君子破戒了一样，短暂沉浸在灵魂的盛宴中。</p>


    果然舒服，特别是这种被绝望和恐惧浸透的灵魂，格外美味。</p>


    “嘎嘎——！”</p>


    天上有两只石像鬼忽然飞下来，在玛尔甘尼斯面前乱叫。恐惧魔王耐心地听了一会儿。</p>


    “呵呵。”</p>


    轻轻冷笑，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率领部队继续前进。</p>


    没多久，队伍前面突然乱了起来。</p>


    原本挨家挨户拆房子的食尸鬼、蛛魔和憎恶们全都朝着一个位置集中，而且越聚越多。</p>


    在那中心位置还能听到怒吼声。</p>


    “来啊孙子们！杀呀！”</p>


    是哀木涕，拉着数不清的亡灵一路冲到这里。他身后比较远的地方是立香，已经能看到玛尔甘尼斯了。</p>


    “惠惠！”</p>


    “来啦！”</p>


    惠惠举着法杖，准备引导魔力。因为需要控制威力，这一发爆裂魔法不会特别狠，所以读条也会很快。</p>


    虽然不太过瘾，今天就省掉那些吟唱，直接来吧。</p>


    但就在惠惠张嘴的时候，达·芬奇突然惊呼。</p>


    “等一下！从者反应！？就在附近！”</p>


    为时已晚。只见立香左边的房子突然被撞出缺口，杀出了那个怪物。</p>


    追迹者！</p>


    “迦，勒，底！”</p>


    而且已经装备了喷火器和火箭筒，距离立香只有十米！</p>


    “御主小心！”</p>


    砰——</p>


    幸好杰诺斯反应够快，及时用身体顶住冲撞的追迹者。但没开推进器的他力量明显不足。</p>


    “唔啊啊啊！”</p>


    咆哮的追迹者猛然发力，把杰诺斯顶飞出去，撞在对面那栋房子的墙上。</p>


    “唔！”</p>


    撞墙的瞬间，杰诺斯只觉得背后一凉，立刻向前翻滚。</p>


    咔嚓——</p>


    一把剑穿透墙壁，险些将杰诺斯一并捅穿。</p>


    “嚯，这反应可以嘛。”</p>


    然后，从房子里走出了艾斯德斯。</p>


    “怎么会这样！？”</p>


    达·芬奇简直无法相信。一个berserker，一个avenger，就待在这么近的地方，却没有被发现。</p>


    这怎么可能？又不是assassin。</p>


    等等，说到assassin，难不成……</p>


    “御亲惠惠快跑啊！”</p>


    比达·芬奇更早注意到这个问题的刑部姬已经喊出来了。立香马上左手拉着惠惠，右手举起来，一边向后跑一边喊。</p>


    “以令咒下令！哀木涕到我身边！”</p>


    他本不想这样浪费令咒，但自己已经羊入虎口。</p>


    魔光闪耀，哀木涕出现在立香面前。</p>


    “哎？什么情况？”</p>


    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察觉到危险。马上朝立香旁边一跳，猛踩地面。</p>


    咚——</p>


    “呃！”</p>


    果不其然，舒瑞克现形了。被哀木涕的牛头人种族技能“战争践踏”震得一时头晕。</p>


    三个从者居然都埋伏在这里！？</p>


    “御主快走！”</p>


    勉强接住艾斯德斯长剑的杰诺斯大声喊着。他也只能拦住艾斯德斯一个，根本抽不出身阻拦追迹者。</p>


    更无法挡住被哀木涕拉成一团，返身冲过来的亡灵大军！</p>


    “跑啊！”</p>


    计划完全被打乱，立香只能拉着惠惠，和哀木涕一起拿出最快的速度逃跑。</p>


    “迦，勒，底！”</p>


    身后，天灾从者们紧追不舍，追迹者一马当先。</p>


    别看它块头大，速度却相当快。还能一边跑一边举起火箭筒。</p>


    轰——</p>


    发射！</p>


    “嘿呀！”</p>


    哀木涕跳起来用盾牌巧妙地一蹭，改变了火箭弹的轨迹。它撞在一处花园里爆炸了。</p>


    “呀！好可怕！”</p>


    惠惠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面相凶恶，越来越近的追迹者。</p>


    “迦，勒，底！”</p>


    这货显然要报之前的仇，眼睛死死盯着立香。</p>


    眼看距离只剩五米！</p>


    “唔啊啊啊！”</p>


    追迹者突然拉开大步，试图扑上去！</p>


    “嗬啊！”</p>


    从天而降的杰诺斯一个飞脚踢在追迹者脸上，把它踢了个跟头。</p>


    他见亡灵大军过来，就逃出了与艾斯德斯的战斗，回来保护立香了。</p>


    “嗯，还不错。”</p>


    望着越逃越远的迦勒底，玛尔甘尼斯略带赞赏地说着。虽然这赞赏更接近于嘲讽。</p>


    恐惧魔王，或者说“纳斯雷兹姆”，是个精于诡计和谋略的恶魔种族。玛尔甘尼斯自然也不例外。</p>


    在详细了解过迦勒底的战斗后，他就算到这次迦勒底一定会让那个牛头人打前锋，让那个法师来aoe。</p>


    他故意控制亡灵们的行军路线和速度，就是为了把立香引到这条街上，然后安排从者们伏击。</p>


    这并不困难。早在耐奥祖召唤了第一个从者时，玛尔甘尼斯就提议应该研究一下如何隐藏从者，以便让他们更好地发挥作用。毕竟恐惧魔王们都很喜欢暗中搞事。</p>


    耐奥祖接受了这个提议，其成果就是“隐蔽法阵”，能掩盖法阵内从者的魔力反应。</p>


    顺便一提，这个成果是在卡尔来了以后完成的。不得不说那个该死的法师是个真正的全才。</p>


    但即使是如此天衣无缝的伏击，却还是被迦勒底御主给逃了。</p>


    话说。</p>


    “他还能将从者直接召唤到身边来啊。”</p>


    玛尔甘尼斯没听说立香有这本事，不然他肯定会有所准备。但也无所谓，迦勒底已经暴露了位置，接下来凭人数优势追杀就是。</p>


    有追迹者在，迦勒底无法躲藏。</p>


    “甩不掉啊！”</p>


    跑了半天，立香偶尔回头看，依然能看到追迹者。</p>


    他现在算是明白玩《生化危机》的玩家被追杀是什么感觉了，背后那股庞大的压力怎么也摆脱不掉。感觉只要停下一秒钟，就会瞬间被压垮。</p>


    杰诺斯哀木涕肯定敌不过追迹者舒瑞克艾斯德斯。惠惠在这种情况下完全零战力。无论如何，至少得想个办法给惠惠争取放宝具的时间。</p>


    就在立香冥思苦想时，听到了达·芬奇兴奋的声音。</p>


    “来了！是洛丹伦的军队！”</p>


    立香简直大喜过望。</p>


    “看来是阿尔托莉雅成功了！”</p>


    “快，就在下一个路口！”</p>


    于是立香加快速度，跑到前面那个路口。</p>


    果然看到了法瑞克和马维恩带着一大群人，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p>


    “立香！可算找到你了！”</p>


    “法瑞克先生，马维恩先生！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p>


    援军已到，立香马上让大家停下。</p>


    杰诺斯推进器全开，超级加速，冲向追迹者。</p>


    “哼！”</p>


    “唔呃！”</p>


    强大的撞击让追迹者硬是退了几米远。后面的舒瑞克使出“疾跑”，飞也似的绕过较劲的两个家伙，直冲立香。</p>


    但有三个圣骑士挡在立香面前，同时使出奉献，形成一片神圣区域。这样就可以有效避免舒瑞克潜行偷袭。</p>


    至于随后赶来，试图从侧面攻击立香的艾斯德斯，自然是被哀木涕挡住。</p>


    迦勒底终于稳住了阵脚。立香稍稍松了口气。</p>


    看着手背，那上面还有一道令咒。虽说能自我恢复，也不是继续浪费的理由。</p>


    不过既然援军到了，那就有赢面。</p>


    立香扯了扯衣领，顺便擦掉脖子上的汗。</p>


    “小刑，来点建议。”</p>


    “没问题御亲！”</p>


    刑部姬兴冲冲地戴上眼镜，她就等立香这句话呢。</p>


    “让公主来指挥吧！给那个恐惧魔王一点颜色瞧瞧！”</p>

 第234章 斯坦索姆，群雄疾走

    斯坦索姆东部，天灾军团在这里的推进速度并不快，数量也少。大部队都被玛尔甘尼斯调去西边对付迦勒底了。</p>


    现在人类军队又出现，于是有更多亡灵听到玛尔甘尼斯的召唤，向西转移。</p>


    反正东边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抵抗，这正好。</p>


    “嘿嘿，嘿嘿嘿……”</p>


    希尔盖不停地施放转化法术，一边施法一边笑。</p>


    积压多年的不满，厌恶，反感，终于可以彻底爆发了。</p>


    看到食尸鬼和憎恶们拆掉房子，从里面走出摇摇晃晃，肉体腐烂的僵尸，希尔盖的内心得到了扭曲的满足。</p>


    对，就是这个模样，这就是他一直坚持和向往的，生命的最终形态。无论多么高贵伟大的存在，都无法避开。</p>


    有限的生命带来了鼠目寸光和高低贵贱，只有平等的死亡才能净化这一切。</p>


    偶尔有些抵抗力强一点的人没有死，还在痛苦中挣扎哀嚎。带着自我意识，看着逐渐脱落溃烂的肉体。</p>


    对于他们，希尔盖要“赐予”一种由他研制的奇特药物。</p>


    他取出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瓶子，往地上一扔。</p>


    “跳个舞吧，蠢货们！”</p>


    施加魔法，绿色液体就像一条毒蛇，朝那些人脚下窜去。</p>


    呼——</p>


    化作道道喷涌的雾气，把那些人吓得尖叫乱窜，但无济于事。</p>


    不多时，雾气中的毒液就把他们淋了个遍。</p>


    新的僵尸诞生了。</p>


    “嘻嘻哈哈哈哈！！”</p>


    希尔盖狂笑起来，没想到第一次用就这么有效。</p>


    液体瘟疫，他将在肯瑞托的毒药研究成果，与克尔苏加德的瘟疫大锅结合后得到的产物。这东西的传播速度比之前的瘟疫更快，还能轻易污染水源。如果你愿意，直接泼在人身上也不错。</p>


    一想到这项发明今后会在洛丹伦散布怎样的死亡，希尔盖的心就狂跳不止。</p>


    “呀哈哈哈哈！”</p>


    他像个开心的孩子，手舞足蹈，迫不及待要找地方试试他的玩具。</p>


    他身后，法琳娜正将转化的僵尸集中过来，命令它们到指定地点集合。</p>


    看着希尔盖那兴奋的样子，她满脸都是不屑。</p>


    只不过转化个僵尸而已，这种小工作都能让他如此满足。那今后交给他更大的任务，岂不是要当场兴奋到昏厥？</p>


    算了，今天就让他多开心一会儿吧，估计这场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p>


    方才有侍僧过来报告，人类军队和迦勒底正在西边与玛尔甘尼斯和从者们厮杀。但是阿尔萨斯却和阿尔托莉雅在城门那里打了起来。</p>


    虽然对天灾而言是好事，但这不符合克尔苏加德的计划。他本想在斯坦索姆给阿尔萨斯脆弱的内心来个致命一击，让他的双手沾满自己人民的鲜血，从而无法回头，只能一门心思闯进诺森德。</p>


    到底还是被迦勒底坏了好事。</p>


    不过话说回来，克尔苏加德应该也知道这个情况了，但并没有下达新的指示。是因为这对计划没有影响吗？</p>


    搞不清楚，等战斗结束了好好问问吧。</p>


    “唔？”</p>


    正想着事情，法琳娜忽然看到希尔盖和亡灵们停住了。</p>


    因为队伍前方有一个人。</p>


    黑色长衣，戴着白色面具，几道简单的花纹让面具看上去在笑。</p>


    法琳娜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毕竟她也跟天灾从者们打过很多交道。</p>


    这个面具人的气场怎么和从者有些相像？</p>


    然而希尔盖显然没注意到这些。狂喜中的他甚至都不想想，只会横冲直撞的亡灵为何突然停住。</p>


    “愣着干什么？一群废物，快给我上！”</p>


    他用力喊着，同时去衣服里摸另一瓶液体瘟疫，准备再过把瘾。</p>


    兹啪——</p>


    面前忽然发出类似打雷的声音。刚摸出药瓶的希尔盖一抬头，就看到了满眼的血肉横飞。</p>


    憎恶和食尸鬼的尸体稀里哗啦地掉下，让希尔盖一时看不清面具人在哪里。</p>


    啊，看见了。瞧，那个就是。</p>


    希尔盖俯视着面具人，看着他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p>


    哎？我为什么是俯视呢？</p>


    这个问题希尔盖没时间想答案了，他的意识到此为止。</p>


    砰——</p>


    脑袋掉在地上，无头的尸首随之倒下。</p>


    “快出来！”</p>


    慌乱中，法琳娜召唤出数不清的瘟疫蜘蛛，让它们向前冲。</p>


    “给我上！”</p>


    又叫身边的侍僧们也冲上去。自己趁乱退后，想逃出面具人的视线。</p>


    “嘶嘶——！”</p>


    蜘蛛们不停地朝面具人身上撞，纷纷自爆，炸起成片的瘟疫之雾。</p>


    侍僧们朝那雾气一个劲乱放暗影箭，假定面具人已经被蜘蛛围住，就是个放。</p>


    那当然不可能。</p>


    瘟疫对从者无效，蜘蛛的爆炸也没有伤到面具人分毫。至于那些暗影箭，全都是人体描边。</p>


    很快，面具人就冲出烟雾。侍僧们只看到一晃而过的人影。</p>


    然后就被对方用短刀乱杀，变成一地尸骨。</p>


    “这不可能！”</p>


    此时的法琳娜还没有跑出多远，想不到这群废物如此不堪一击。</p>


    绝望之际，她的双手燃起火焰，试图用火球术来自保。</p>


    啪——</p>


    没等发射，就被面具人按住了脑袋。</p>


    “啊啊啊啊啊啊！！”</p>


    高压电流从头到脚。法琳娜啊了一会儿就没了声音，倒下去跟希尔盖作伴了。</p>


    面具人回头看看，很好，一个没剩下。</p>


    倒不是说他想惩奸除恶，只是出于某个原因他需要通过这条路。无奈这里亡灵太多，只好全部排除，省着它们报信。</p>


    天灾军团里只有一个人认识他，但这个人不得不防。</p>


    *****</p>


    城市东部，洛丹伦军队与天灾军团在燃烧的废墟中血战。</p>


    步兵和骑士组成防线，延缓亡灵的冲击。圣骑士们在背后强化和治疗，不时将圣光降在亡灵群众。</p>


    后排是肯瑞托法师，不断施放暴风雪，成片成片地将亡灵砸碎。</p>


    但总的来说，人类军队正迅速落入下风。</p>


    艾斯德斯似乎对杂兵没有兴趣，正跟杰诺斯在空中尽情互殴。这女人利用地下升起的冰柱，在天上追着杰诺斯打，还能布下冰刺来限制杰诺斯的动作。</p>


    “孙子！”</p>


    另一边，哀木涕第四次嘲讽追迹者了，而且效果还是不理想。</p>


    “咕咕……啊啊！！”</p>


    继承了《生化危机》设定的追迹者，会不断追杀激怒它的目标。这个目标现在就是立香。</p>


    尽管哀木涕的嘲讽能强制让追迹者转移火力，但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p>


    而且。</p>


    “哎呀！”</p>


    哀木涕真的不想被这个怪物盯上，长得太特么吓人了。又是火箭筒又是喷火器，全是范围攻击，躲起来好费劲。</p>


    但是又不能躲得太远，那样追迹者一旦摆脱嘲讽，就会没命地追杀立香。这可不行。</p>


    至少现在不行。</p>


    哀木涕和杰诺斯腾不出手，惠惠除了宝具没有战斗力。</p>


    结果就是舒瑞克无人盯防。</p>


    见立香有三个圣骑士开奉献保护，舒瑞克不与之硬拼，改为猎杀那些脆弱的法师。</p>


    他保持潜行，轻松避开混战区域，绕到人类军队后排。</p>


    咔嚓——</p>


    潜行伏击，一招就秒杀一个法师。有几个法师立刻调转矛头，向舒瑞克的位置砸下暴风雪。</p>


    舒瑞克马上消失，寻找下一个目标。面对这种战法，人类除了提高警惕，也没什么好办法。</p>


    战斗持续了两分钟，已经有十个法师死于舒瑞克之手。</p>


    “可恶……”</p>


    立香只能看着，默默说着对不起。无论怎样安排都会有一个天灾从者照顾不到。</p>


    相比能冲垮阵型的追迹者，一人成军的艾斯德斯，舒瑞克已经算好对付的了。</p>


    现在只能坚持，这也是刑部姬计划的一部分。坚持下去。</p>


    “孙……啊！”</p>


    眼看嘲讽失效的哀木涕想要补个嘲讽，但是追迹者突然加速跑起来。</p>


    难道这个怪物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所以打算拉开距离？</p>


    “你给俺站住！孙子！垃圾！混球！爸爸！”</p>


    哀木涕怎么喊也叫不住追迹者，只好使出“拦截”，一口气冲撞过去。</p>


    没想到追迹者直接起跳，躲过拦截。而它的落点。</p>


    轰——</p>


    就在人类军队和天灾军团混战的中间，从天而降的冲击让一群亡灵和人类非死即伤。</p>


    混乱中，追迹者一眼就找到了立香。</p>


    “唔啊啊啊啊！”</p>


    立刻撞飞身边的人类和亡灵，一直线扑过去！</p>


    “迦，勒，底！”</p>


    它这一冲，人类军队的阵型被硬生生扯出一道口子。</p>


    “后退！后退！”</p>


    眼看阵型无法维持，法瑞克和马维恩只能下达后退的命令。</p>


    人类军队收紧阵型，开始退后。法师的魔法和火枪兵的子弹全轰在追迹者身上。</p>


    这些东西只配给它挠痒，不过还是让它的脚步慢了下来。</p>


    天灾则是得势不饶人，加速推进。</p>


    食尸鬼和憎恶跟着追迹者一起冲锋，后面的死灵法师将战死的人类复生成尸体，让他们和被召唤出来的骷髅大军一起战斗。</p>


    “哼，不过如此。”</p>


    远处观战的玛尔甘尼斯轻声说着。这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只要阿尔萨斯不在，人类军队不可能挡住数量十倍于他们的亡灵。</p>


    而且阿尔萨斯居然在跟阿尔托莉雅“切磋”，呵呵。大祸临头了还要内斗，果然凡人都是些容易蛊惑的蠢材。</p>


    “前进！”</p>


    东边的增援部队也到了。玛尔甘尼斯把它们集结起来，一起追击。</p>


    机会难得，就这样一口气把人类军队彻底消灭。</p>


    等那个傻瓜王子赶来的时候，自己要当着他的面把死者复生，让他好好尝尝亲手杀死部下的滋味。</p>


    “比漆黑更加漆黑……”</p>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有人吟唱。</p>


    “……比鲜血更加鲜红的愤怒！亡者的呢喃，灵魂的狂舞！”</p>


    恐惧魔王循声望去，声音来自不远的一座钟塔上。</p>


    “那是！？”</p>


    “在此寄托吾之混沌的光辉，让灾难降于灾难之上，让死亡净化死亡之军！”</p>


    是惠惠！</p>


    “什么！？”</p>


    落在一根冰柱上的艾斯德斯也惊了，这女孩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的？</p>


    答案是刑部姬说完她的计划之后。有法师给惠惠施加了“隐形术”，让她独自绕过战场。</p>


    人类军队的损失和败退都在刑部姬的计划之内，当然事先听立香解释过计划的法瑞克和马维恩也是挑好了撤退的时机，将天灾军团进一步引过来。</p>


    更重要的是让玛尔甘尼斯向前走，如此便能节省惠惠的时间。</p>


    现在，她的位置正好是天灾军团阵型的中央。</p>


    吟唱完成，法杖的魔力眨眼间就布下四个大魔法阵，几乎将所有亡灵都包进来。</p>


    “毁灭吧！explo——sion（爆裂魔法）！！！”</p>


    轰隆——</p>


    *****</p>


    “成功啦！”</p>


    望着足以让黑夜变成白昼的光柱，刑部姬拍案而起。达·芬奇握着拳头连喊了两声yes。</p>


    完美，这发爆裂魔法太完美了。</p>


    爆炸吃掉了后排一大半亡灵，连天上的石像鬼都被卷进去变成碎片。知道这一手的杰诺斯提前飞走，不明所以的艾斯德斯被爆炸波及，摔了下去。</p>


    位于前排的亡灵损失较小，但也被这地动山摇的轰击吓破了胆。像食尸鬼和憎恶这样的亡灵就是如此。一旦遇到远超它们的力量，就会变得不知所措。</p>


    而且好巧不巧的，舒瑞克也被爆炸波及。灼热的魔力烧伤了他的身体。</p>


    “嘁！”</p>


    因为他要潜入后排暗杀，所以时刻保持着速度较慢的潜行状态，故而离爆炸中心比较近。</p>


    当初他判断正面接爆裂魔法等于死，现在看自己的判断一点不错。</p>


    “咕啊啊！！”</p>


    追杀立香的追迹者也中了圈套。那些为惠惠施加隐形术的法师同时准备了一个魔法陷阱，就设置在立香逃跑的路径上。</p>


    这陷阱就是一个强大的减速魔法。追迹者和攻打达拉然的艾斯德斯一样，身体变得无比沉重，连火箭筒也拿不住了。</p>


    当然，这也是刑部姬的主意。</p>


    在空中回旋半圈，杰诺斯朝钟塔俯冲，双手接住身体发软掉下来的惠惠。</p>


    马上飞回立香身边。</p>


    “干得漂亮，惠惠！”</p>


    立香兴奋地和惠惠一击掌。惠惠虽然累，还是冲立香竖起拇指。</p>


    “那当然！红魔族的大法师从不让人失望！”</p>


    “真，真吓死我了……”</p>


    哀木涕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虽然他知道要发生啥，但无奈腿短跑得慢，差点就被卷进去。</p>


    “你不是没缺胳膊少腿吗？”惠惠笑着说，“快去吧，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啦！”</p>


    经过这一爆，亡灵的数量锐减。这可出乎玛尔甘尼斯的意料。</p>


    他听说过爆裂魔法，也知道这个魔法的弱点。</p>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勇，一个人也敢冲过来放大招。</p>


    “唔唔唔……”</p>


    他在爆炸前用双翼挡了一下，多少减轻了伤害。但灼热的魔力依然让他浑身疼痛。</p>


    恐惧魔王一成不变的脸上，终于现出了愤怒的表情。</p>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p>


    他的双爪燃烧着绿色的火焰——邪能之焰。左右分开，向天空一举。</p>


    “接招吧……”</p>


    随着他的怒吼，天空中，一颗燃烧着邪能之焰的陨石坠落下来。</p>


    轰隆——</p>


    砸在地上的陨石生出了石头组成的手脚，变成燃烧的石头人。</p>


    这就是恐惧魔王们都会招式，也是燃烧军团常用的决战兵器。</p>


    “……地狱火！”</p>

 第235章 斯坦索姆，英灵镇魂

    地狱火，燃烧军团的造物之一。专门用来攻城拔寨，摧毁敌方集结力量的构造体兵器。</p>


    它们的身躯是坚固的岩石，被邪能之焰无数次淬炼而成。内部安置了堕落元素核心，以便让这些构造体能理解主人的命令。</p>


    仅仅如此就够了。它们不会思考，没有脑子，在能量耗尽之前会尽情破坏。</p>


    小型地狱火两米多高，常见的地狱火能达到六七米。而玛尔甘尼斯召唤的这个已经超过20米，比钟塔还高。</p>


    巨石之躯被邪能之焰连接，燃烧的恶魔从火海中拔地而起，发出要吞噬一切的咆哮。</p>


    “吼——！！”</p>


    “啊啊啊啊啊！！！”</p>


    人类军队中绝大多数士兵都没见过这玩意，已是惊慌失措。有些参加过第二次战争的圣骑士虽然见过兽人术士召唤的地狱火，但这种块头的闻所未闻。</p>


    “退后！不要靠近！”</p>


    法瑞克和马维恩慌忙下令。这怪物没法近战，只能用远程试试了。</p>


    砰砰——</p>


    嗖嗖——</p>


    火枪兵的子弹射出去，就像是石子扔进大海，连点水花都激不起来。</p>


    法师的寒冰箭倒是能在地狱火身上留下炸裂的痕迹。但是地狱火有强大的反魔法外壳，就算是所有法师齐射也不可能让它的身体崩个口子。</p>


    只会刺激到它。</p>


    “吼——！”</p>


    燃烧的巨人迈动脚步，每一脚都让大地震颤。</p>


    它轻易踩扁矮小的房屋，挥舞重拳打碎比较高的建筑。有的房子只是被它身上的邪能之焰烧到，就化为废墟。</p>


    面对这种近战打不了，魔法打不动的怪物，束手无策的人类军队只能不断退后。</p>


    “不要放走他们！”</p>


    玛尔甘尼斯有点冲动。按照克尔苏加德的要求，原本不该把人类逼到如此境地的。恐惧魔王的主要任务是转化被感染的市民，瓦解阿尔萨斯的内心，而不是单纯的破坏。</p>


    相反，玛尔甘尼斯要在适当的时候示弱，撤出战斗，引诱阿尔萨斯到诺森德决战。</p>


    但现在，他一心想的是要让损了自己面子的迦勒底付出代价。何况迦勒底最初就是该消灭的对象，这么做也没啥毛病。</p>


    呼——</p>


    玛尔甘尼斯展开他那蝙蝠一般的双翼，高高跃起，一个滑翔跃过亡灵们。</p>


    降落在前线。</p>


    “哼！”</p>


    将手中一团邪能之焰甩出，轰在追迹者身上。</p>


    烈焰灼烧着追迹者的身体，不过这种伤害给点时间它就能自愈。反倒是经过邪能之焰的冲击，减速陷阱被破坏了。</p>


    追迹者重获自由！</p>


    “唔啊啊啊啊啊——！”</p>


    这下好了。追迹者，玛尔甘尼斯，再加上地狱火，组成了势不可挡的前锋。</p>


    人类军队连逃命都成问题，更别说反击了。</p>


    “我来阻止他们！”</p>


    杰诺斯腾空而起。他判断这个地狱火的强度，以自己的宝具应该能击碎。</p>


    “你在看哪里改造人！？”</p>


    冷不防，空中落下十几根冰刺。正要蓄力的杰诺斯不得不躲避。</p>


    身后，艾斯德斯被一根升起的冰柱带到空中。</p>


    “还没分出高下，可不能走啊！”</p>


    “艾斯德斯！”</p>


    被艾斯德斯纠缠，杰诺斯不可能放出宝具。人类军队死伤惨重，留下一路尸体，不断后退。</p>


    立香背着惠惠，焦急万分。</p>


    话说阿尔托莉雅用的时间也太长了，难道她在跟阿尔萨斯死磕？</p>


    或许阿尔萨斯的冥顽程度超乎想象。但这样一来就没人能挡住地狱火和追迹者。</p>


    只能最快速度把敌人引到阿尔托莉雅和阿尔萨斯那里了。就是不知道这途中还要损失多少人。</p>


    玛尔甘尼斯的爪子不断杀死士兵，又射出暗影箭攻击法师。追迹者用火箭筒和喷火器开道，地狱火更是无可阻挡。</p>


    “立香，放我下来。”</p>


    背上的惠惠忽然开口。立香心头一紧。</p>


    “你要干什么？”</p>


    “当然是炸飞那个大石头人啦。”</p>


    “惠惠你别乱来！”达·芬奇警告道，“你的灵核已经很危险了，而且上一发宝具刚用完，再用就……”</p>


    “能用出来，放心吧。”</p>


    “不是用不用出来的问题！”立香急得大声说。</p>


    “我知道我知道。嘿！”</p>


    惠惠一推立香的后背，摔了下来。</p>


    立香回过头，看到的是虽然坐在地上，但依旧神气得意的大魔法师，用他无法理解的手法套上了眼罩。</p>


    “现在只能这样啦立香。你既然是我的御主，就不要让你的从者错过高光时刻啊！”</p>


    她用法杖硬撑着站起来，腿还在晃，就这样面向汹涌而来的亡灵大军。</p>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法师该做的举动。但立香也就是沉默了片刻。</p>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也知道没时间婆婆妈妈。</p>


    所以他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难过，说道。</p>


    “麻烦大家再坚持一下！哀木涕！”</p>


    “啥？”</p>


    哀木涕正在想惠惠要干什么。但是听到立香的话，又看到惠惠那个样子，就算是笨牛也明白了。</p>


    “你，难道……”</p>


    “就是这样。”惠惠竖起拇指，“不好意思，你又得挨一下了。</p>


    “可是惠惠，你这样会死！法师只是后排的输出，没必要……”</p>


    “哀木涕！”</p>


    立香厉声止住了哀木涕的话。</p>


    “服从指挥！”</p>


    “我……”</p>


    哀木涕愣了一会儿，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猛地转身。</p>


    “……好啊！来就来！谁怕谁啊！”</p>


    *****</p>


    撤退的人类军队停下了，以惠惠为中心重新布下阵势。</p>


    活下来的人很少，圣骑士们使出奉献能铺到每个人脚下。法师们的魔法不去攻击地狱火，而是以亡灵和玛尔甘尼斯为目标。</p>


    “唔……”</p>


    惠惠还站得住，明明体力和魔力都所剩无几。</p>


    在令咒补魔无效的情况下，宝具二连发的唯一办法就是灵核自爆。幸好灵核受损了，这样通过自爆引导魔力会更容易。</p>


    嘿嘿，因祸得福呀。</p>


    “迦，勒，底！”</p>


    追迹者来了。面对扎堆妨碍自己的人类，它举起喷火器的喷枪。</p>


    “呀啊啊啊啊！孙子！”</p>


    人群中冲出了哀木涕，奋力撞在追迹者胸口上。它被撞得一仰，火焰对着天空乱喷。</p>


    “唔啊啊啊啊！”</p>


    嘲讽让追迹者短时间内不会冲击人类的阵型，圣骑士的奉献和法师的暴风雪又阻止了舒瑞克的偷袭。</p>


    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这就是惠惠唯一的机会。</p>


    她深呼吸，法杖支在地上，双手握紧。</p>


    “呃！”</p>


    灵核开始碎裂，伴随着身体撕裂的痛苦，前所未有的魔力从体内爆发。象征红魔族的红色眸子燃烧着强大的力量。</p>


    连带着中二的情绪随之高涨。</p>


    “燃烧吧！我的红魔之魂！”</p>


    身体充斥着魔力的红光与死亡的金光，惠惠在人群中格外耀眼。</p>


    自然吸引了玛尔甘尼斯的注意。</p>


    “有意思。”</p>


    他收到的报告说，爆裂魔法的消耗非同小可，无法连用。看样子这是打算玩自我牺牲那套无聊的把戏。</p>


    虽然无聊，但要是让她放出来也确实吃不消。看刚才那发的威力就知道，几乎没有谁能在爆裂魔法中活下来。</p>


    于是恐惧魔王稍微抬手，有些柔和地摆动着。</p>


    一股并非邪能的奇特力量，化作不起眼的白光，穿过人类的防线。</p>


    命中惠惠。</p>


    “啊……”</p>


    已经气势如虹，准备慷慨赴死的大魔法师，忽然变得昏昏欲睡。</p>


    眼皮耷拉着坐下去，头一低。</p>


    “呼噜……”</p>


    睡着了。</p>


    “惠惠！？”</p>


    给立香看懵了。说不好听的，情绪都酝酿到这个地步了，大家都等着惠惠自爆挽回局势，怎么突然……</p>


    “是恐惧魔王的催眠，御亲！”</p>


    刑部姬惊叫着，捶胸顿足。恐惧魔王的形象和设定其实参照了吸血鬼，所以不少恐惧魔王都会催眠技能。但直到这时候刑部姬才想起来。</p>


    这可太要命了。</p>


    “呵呵呵。”</p>


    解决了人类军队最后的希望，玛尔甘尼斯冷笑着走上前去。</p>


    敌人的反抗已经是徒劳，他们无法抵挡地狱火和追迹者。</p>


    “此乃黑夜之明灯，破晓之曙光……”</p>


    哎？</p>


    “……向邪恶展现正义，向绝望展现希望……”</p>


    这是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p>


    “……吾之言语唤醒破败庭院，让冤屈之魂尽享复仇之宴！”</p>


    是惠惠的吟唱。明明人都睡着了，却像说梦话一样在吟唱。</p>


    比法师的魔法更为灿烂，比地狱火的烈焰更为猛烈的魔力，全部集中在法杖上。</p>


    “这怎么可能！？”</p>


    玛尔甘尼斯目瞪口呆。他也侵略过许多世界，还未曾见过能在睡梦中吟唱的法师。</p>


    但刑部姬懂的。</p>


    “惠惠……”</p>


    激动的公主握着颤抖的拳头，共鸣的中二之魂让她热泪盈眶。</p>


    这就是惠惠，一个将全身心投入到爆裂魔法，穷尽其道，登峰造极的大魔法师。</p>


    虽然她最初学习爆裂魔法的目的是丰胸，而且效果等于零。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爆裂魔法的热爱。</p>


    每天都要施放爆裂魔法，天天想的是爆裂魔法，连做梦梦到的都是爆裂魔法。</p>


    这样的人用梦话吟唱爆裂魔法，一点都不奇怪好吧！？</p>


    她甚至像梦游似的高举法杖。</p>


    “撕裂苍穹的断罪之光啊，于吾等面前显现，昭示世间之正义吧！”</p>


    就是现在。</p>


    即使在混战之中，哀木涕也能准确通过惠惠的语气，判断她是不是要放宝具。毕竟有过一回经验。</p>


    刚好，追迹者摆脱了嘲讽的影响，撇下哀木涕想去抓立香。</p>


    这给了哀木涕偷袭的绝佳机会。他挺起盾牌。</p>


    “杀呀！”</p>


    像一发出膛炮弹，大跳冲撞！</p>


    “啊！”</p>


    顶在追迹者肚子上，一口气顶到地狱火的脚下。</p>


    哀木涕果断开技能！</p>


    “叹息之桶！”</p>


    “explo——sion（爆裂魔法）！！！”</p>


    ……</p>


    断罪之光从天而降，向那横冲直撞的恶魔施以制裁。</p>


    地狱火和一众亡灵，还有追迹者一起在光芒中四分五裂。地狱火变成了满地碎石，追迹者变成了一地碎肉。</p>


    玛尔甘尼斯狡猾地提前退后，总算是没有被直击。但又一次被灼伤了身体。</p>


    亡灵大军遭到两次爆裂魔法的轰炸，数量已经跟人类差不多了。</p>


    哀木涕依靠盾墙，勉强在爆炸中生还。</p>


    战局终于有了转机。</p>


    ……</p>


    惠惠，灵基消灭。</p>


    *****</p>


    列王守卫让阿尔托莉雅吃了不少苦头。这不是单纯的二打一，列王守卫还能为圣骑士分担伤害，可说是攻防一体。</p>


    没有了防守顾虑的阿尔萨斯攻势更加迅猛。他已经不去管阿尔托莉雅如何出剑了，即使圣剑砍在铠甲上，也只是疼一下而已。</p>


    骑士终于压制了骑士王，有机会大放厥词了。</p>


    “这就是你的本事吗，阿尔托莉雅？和你那失败国王的身份真是般配啊！”</p>


    “你这家伙！”</p>


    最后，阿尔托莉雅也上头了。</p>


    她原本是要早点让阿尔萨斯放弃，然后再一起投入到对抗天灾的战斗中。但阿尔萨斯的实力超乎预期，而且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敌人。</p>


    手下留情已不可能，那就来硬碰硬吧。</p>


    “别得意忘形了，小鬼！”</p>


    突然，圣剑鼓起猛烈的风，吹得阿尔萨斯下意识闭了下眼睛。</p>


    阿尔托莉雅退后两步，魔力集中在风王结界上，使其压缩。</p>


    然后释放。</p>


    “风王铁锤！”</p>


    呼——</p>


    强劲的龙卷风直线射出。阿尔萨斯没想到阿尔托莉雅除了咖喱棒还有远程攻击，而且这力量非同小可。</p>


    “圣盾护我！”</p>


    那一刻，或许是未知招式让阿尔萨斯感到不安，又或许是他对自己不够自信。总之他果断使出了圣盾。</p>


    用完就后悔了。这龙卷风不像光束那样是纯粹的直线攻击，所以能临时改变攻击路线。</p>


    “嗬啊啊！！”</p>


    阿尔托莉雅圣剑一扫，龙卷风冲击波射向了旁边的列王守卫。</p>


    “唔啊！”</p>


    饱含魔力的冲击让列王守卫直接上天，在半空中被来回撕扯。</p>


    “不！”</p>


    阿尔萨斯眼看着列王守卫被吹得乱飞，重重摔下来，无法起身。</p>


    它已经替阿尔萨斯承担了不少伤害，这一招让它的光芒暗淡了许多，即将消失。</p>


    没有列王守卫，阿尔萨斯就将失去战胜阿尔托莉雅的机会。</p>


    这个时候，骑士王把剑一横，朝动弹不得的列王守卫冲过去了。</p>


    “休想！”</p>


    阿尔萨斯意识到她的意图，急忙对列王守卫施加“保护祝福”，让它免受物理攻击。又让圣锤发出光来，准备使出审判来牵制阿尔托莉雅。</p>


    但王子还是太年轻，没注意到自己被骑士王牵了鼻子。</p>


    因为阿尔托莉雅只是朝列王守卫冲上去几步而已，途中突然转向。</p>


    “觉悟吧！”</p>


    冲向阿尔萨斯。</p>


    唰——</p>


    正巧，阿尔萨斯的圣盾消失了。这都在阿尔托莉雅的计算之内。</p>


    圣剑举过头顶，一记重斩。阿尔萨斯来不及用审判，只能举锤格挡。</p>


    铛——</p>


    “呃！”</p>


    太沉了。阿尔托莉雅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如此沉重，以至于阿尔萨斯一只手脱手，锤头落在地上。</p>


    他即刻后退，但还是被阿尔托莉雅紧随其后的横斩砍到了胸甲。</p>


    “可恶！”</p>


    连续两次没能看穿对手的意图，王子恼羞成怒。</p>


    “阿尔托莉雅！”</p>


    挥舞圣锤，不顾一切地扑上去。</p>


    “下一招就打醒你！”</p>


    阿尔托莉雅自然不会退缩，信心十足地迎着阿尔萨斯挥下圣剑。</p>


    砰——</p>


    然而在双方即将分出胜负时，一道冰霜冲击在两人中间从天而降，把他们的腿冻得结结实实。</p>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p>

 第236章 斯坦索姆，因果流转

    “吉安娜？”</p>


    阿尔萨斯先说出那个飘然落地的人的名字。王子狂怒的脑子不可思议地降了温，无论是心理的还是物理的。</p>


    阿尔托莉雅也是。过热的情绪让这发强力的冰霜新星冷却了许多，握着圣剑的手也不那么紧绷了。</p>


    吉安娜落在两人中间，先喘口气。</p>


    她的伤没完全好，又跟着修玛颠簸一路，这会儿伤口正在疼，差点崩开。</p>


    然后，她对着阿尔托莉雅一挥手。骑士王身上的冰霜马上消散。</p>


    “进城前发生的事，立香通过修玛告诉我了。你快去帮忙吧，阿尔托莉雅。”</p>


    “嗯。”</p>


    把阿尔萨斯交给吉安娜，阿尔托莉雅是放心的。方才与阿尔萨斯打得太上头，她现在更担心立香那边是什么情况。</p>


    骑士王匆匆离开，留下吉安娜和阿尔萨斯。</p>


    王子将圣锤立在地上，长叹一声。</p>


    因为汗水而变得凌乱的长发胡乱搭在脸上，缝隙间露出他充满希望的眼神。</p>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吉安娜。”</p>


    “是的。你的决定，乌瑟尔的决定。”</p>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理解我，一定会帮助我，是吧？”</p>


    但是，王子这充满希望的眼神，对上的只有略显冷漠的摇头。</p>


    “我不理解，阿尔萨斯。”</p>


    阿尔萨斯的眼睛有一瞬间凝固了，仿佛失去光泽的宝石。</p>


    不过怎么说呢，好像内心受到的冲击并不大。以吉安娜的性格，这样的回答多少在意料之中。</p>


    又或许是冲击过大，自己已经感觉不出来了？</p>


    王子连双手也垂下去，苦笑。</p>


    “连你都这么说吗……你也认为我的决定有问题吗？”</p>


    吉安娜慢慢走过去。</p>


    “我不曾站在你的高度上看问题。我也不懂得在这残酷的环境下，个人的生命和国家的利益该用怎样的眼光去观察，怎样的心态去衡量。即使进城前我在场，我也无法拿出更好的方案，更无法说服你，或许只能默默离开吧？”</p>


    她走过去，靠近阿尔萨斯。</p>


    “来这里的路上，我冥思苦想。最终想到一个对我来说能接受的答案。”</p>


    手中法杖在地上一敲，阿尔萨斯身上的冰块碎成飘散的雪花。</p>


    隔着它们，他看到了微笑的吉安娜。</p>


    “我不理解你的做法，但我愿意陪你到最后。不管你是功成名就，还是堕入地狱。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不是吗？”</p>


    “我……吉安娜……”</p>


    王子一时无言以对。</p>


    不理解，却愿意奉陪到底。阿尔萨斯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回答。</p>


    “呃……”</p>


    他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因激烈战斗而狂跳的心脏，正在因为新的理由而继续狂跳不止。</p>


    吉安娜微笑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她现在特别想大笑，放声大笑，恨不得满地打滚。</p>


    然后感谢刑部姬，感谢公主在她和修玛前往斯坦索姆的途中教会了她这些词。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能劝住阿尔萨斯。</p>


    憋了几秒钟，吉安娜扭过头去，望向北面，顺便放纵了一会儿表情。</p>


    “好啦阿尔萨斯，多余的事情先不要想，嘿嘿……迦勒底和洛丹伦的将士们都在血战，天灾军团的指挥官也被引出来了。至少让我们先把这个问题解决吧。”</p>


    “嗯。”</p>


    阿尔萨斯的情绪不可思议地冷却下来，听话地跟着吉安娜。</p>


    吉安娜又暗暗感谢了刑部姬几句。谢谢，太谢谢了。</p>


    这个气氛也恰到好处。说真的，哪怕是顺势跟阿尔萨斯牵起手，吉安娜都不觉得奇怪。</p>


    但是总有些人，或者不是人的东西，偏偏喜欢在这个时候出来泼冷水。</p>


    两人走出没几步，就遇到了这样的家伙。</p>


    “呵呵，王子殿下兴致不错啊。”</p>


    于风雪中飘落，又用死亡的气息将风雪吹散的巫妖。</p>


    克尔苏加德出现了。</p>


    *****</p>


    “该死的……迦勒底！！！”</p>


    望着被爆裂魔法二次蹂躏的战场，玛尔甘尼斯的愤怒和不爽到了极点。</p>


    上一次有这种心情，还是在人类联盟攻占黑暗之门，而他只能仓皇逃走的时候。今天的状况和那时也差不多。</p>


    明明占据着优势，明明已经计算到了敌人所有能威胁己方的攻击点，也进行了限制。</p>


    但这帮凡人一到关键时刻就跟开了挂一样，总是能出乎自己的意料。</p>


    现在，天灾军团死伤惨重，最重要的是死灵法师全被炸死了，无法快速增加亡灵。</p>


    追迹者不知道是不是在爆炸中蒸发了，连影子都看不到。人类军队开始反扑，最前面的士兵已经跑到人事不省的哀木涕身边，把他带到安全的后方。</p>


    大优的局面打成这样，玛尔甘尼斯已是气急败坏。</p>


    “集合！全过来！！”</p>


    恐惧魔王带着魔力的怒吼，化作一道暗影光波升上高空。</p>


    这是对全城亡灵发出的信号。无论它们在哪里，在干什么，通通停下。</p>


    被带到斯坦索姆的全部天灾亡灵，迅速向玛尔甘尼斯集结。</p>


    “不是吧……”</p>


    刚刚开始带队乘胜追击的法瑞克和马维恩，才突击了没多远就不得不停下。</p>


    玛尔甘尼斯身边的地面在颤动，翻起碎土。不多时，一只接一只的蛛魔就钻出地面。</p>


    空中，成群的石像鬼围着几只冰霜巨龙，逐渐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内。</p>


    玛尔甘尼斯则是打开了一个简易的传送门，从里面不断走出亡灵和死灵法师。他们原本屯兵于城市北部，现在应召而来。</p>


    当人类军队消灭了最初那波天灾军团的残兵败将后，新一波的敌人已经在他们面前布好阵势。</p>


    还是那个熟悉的配置，还是那个夸张的数量。</p>


    “这特么……”</p>


    立香支着膝盖，弯着腰，伸手去擦那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火烤的，怎么也擦不完的汗。就跟天灾军团一样没完没了。</p>


    你看，死灵法师又在复活尸体了。还有那些被打散的骷髅兵，在死灵法术的作用下重组，又能战斗了。</p>


    这个扩张的速度，以战养战的打法，干脆改名叫癌症军团吧。</p>


    “进攻！进攻！杀光那群凡人，活捉迦勒底的御主！我要亲手撕碎他的灵魂！！”</p>


    玛尔甘尼斯喊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浮空了，仰天咆哮，勃然大怒。</p>


    得到命令的天灾军团从陆地和空中同时袭来。不得已，人类只能再次退后，重整阵势。</p>


    火枪兵的弹药基本都告罄了。于是法师们不仅要对付地面的亡灵，还要用火球术限制天上的冰霜巨龙。</p>


    在圣骑士们的保护下，法师们开始使用“唤醒”，高速填充魔力，准备迎接新的恶战。</p>


    “哼，真是个小心眼的恶魔。”</p>


    立在房顶的艾斯德斯被玛尔甘尼斯的咆哮震得耳朵有点难受，不屑地瞟了一眼。</p>


    不过她也明白玛尔甘尼斯动怒的原因。战斗打到现在，天灾这边能活动的从者只剩下了自己。</p>


    你问舒瑞克？他被第二发爆裂魔法伤得不轻，一直趁乱保持着潜行，悄悄撤退了。</p>


    不过没关系。只要迦勒底看不到他，哪怕他已经走人，都是迦勒底要提防的存在。</p>


    而迦勒底那边有杰诺斯。估计待会儿那个修玛也得过来。</p>


    虽然天灾仍然有数量优势，但这对从者来说是个可以颠覆的数量。至于玛尔甘尼斯，如果他不挨两发爆裂魔法的话，倒是有从者的水准。</p>


    所以。</p>


    “得赶紧解决你了，铁皮。”</p>


    艾斯德斯仰仰头就向后一跳，躲过杰诺斯从天而降的踩踏。</p>


    “可恶！”</p>


    杰诺斯有些暴躁。他知道这暴躁的来源，也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但他就是控制不住。</p>


    没办法，变成从者提升了力量的同时，也会被某些奇怪的事情束缚。</p>


    束缚杰诺斯的事，简单来说，就是陨石之类的东西。</p>


    陨石造成破坏，这会影响他的情绪。</p>


    “嗬啊啊！！”</p>


    推进器全开，杰诺斯全速扑上。</p>


    天灾军团那边就交给同伴们了，他要想办法压制住艾斯德斯。能压制住就行。</p>


    不客气地说，与艾斯德斯一对一，几乎找不到能致胜的机会。</p>


    两人在几个房顶上跳来跳去，又过了十几个回合。</p>


    砰——</p>


    艾斯德斯把剑一竖，接住了杰诺斯用推进器加速的冲拳。不等杰诺斯有所动作，她抢先一脚踢在杰诺斯肚子上。</p>


    把他踢飞。</p>


    “去吧！”</p>


    长剑一挥，艾斯德斯身边凝结出无数冰刺，射向杰诺斯。</p>


    杰诺斯应该避开。冰刺的速度特别快，即使他用焚烧炮攻击，也会有冰刺穿过火焰伤到他。刚才的战斗中，这个场景出现过至少两次。</p>


    但如果躲开，就又会落到艾斯德斯的节奏中。这女人会不断用冰刺牵制，用冰柱保证落脚点来追杀。这样下去永远不可能找到反击的机会。</p>


    所以杰诺斯毅然在空中稳定身体，两手相扣。</p>


    手臂喷火口展开。</p>


    “焚烧！”</p>


    轰——</p>


    扇形火焰在眼前释放，大部分冰刺在火焰中消融，但仍有一些凭着速度穿了过去。</p>


    不管杰诺斯如何应对，艾斯德斯已经趁着这个机会，脚下升起冰柱借力高跳。</p>


    杰诺斯在空中是站姿，依靠腿部推进器维持飞行，同时还要抑制焚烧炮的反作用力。这种情况下想立刻改变姿势向下冲刺，迎击艾斯德斯，几乎不可能。</p>


    所以艾斯德斯要抓住机会抢先出击，这样杰诺斯只能选择侧向躲闪或者升高，节奏又会变成刚才的追逐战。</p>


    那是艾斯德斯最喜欢的节奏。虽然杰诺斯速度快，但艾斯德斯可以通过提前设置冰刺来不断限制杰诺斯，逼他在空中乱飞，消耗能量。</p>


    拼消耗，艾斯德斯可是胸有成竹。</p>


    但这次，她失算了。</p>


    “看我的！”</p>


    只见杰诺斯将焚烧炮的出力减小到十分之一，双手举过头顶。</p>


    冰刺飞来，他尽量绷直身体躲避。冰刺划伤了他的装甲，但没有大问题。</p>


    而举起的焚烧炮炮口朝天，通过控制出力，形成了推进器的效果。</p>


    就这样一发射。</p>


    砰——</p>


    杰诺斯突然下坠，迎着艾斯德斯使出了飞踢！</p>


    “什么！？”</p>


    艾斯德斯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纵使她反应够快，现在的她可是正在跳跃中，也不可能躲得开。</p>


    咣——</p>


    只能让准备挥砍的长剑变成防御的盾牌，抵挡杰诺斯的飞踢。</p>


    然而焚烧炮的推进力再加上重力，很明显是杰诺斯的威力更胜一筹！</p>


    “下去吧！”</p>


    飞踢一口气越过艾斯德斯的剑，踩住她的胸口，一直踩下去。</p>


    机会来了。杰诺斯立刻向下翻身，两手死死抓住艾斯德斯的胳膊。</p>


    和她一同从高空坠落，还用腿部推进器加速。</p>


    就算艾斯德斯是铁打的，也会被这样摔死。而杰诺斯可以在极限时刻升空，安然无恙。</p>


    没有问题，非常完美，这个计划天衣无缝。</p>


    想到这里，杰诺斯的双手更是拿出全部力气！</p>


    “结束了，艾斯德斯！”</p>


    “呵，就凭这个！？”</p>


    艾斯德斯并没有死到临头的慌乱，甚至发出了大笑。</p>


    迎着杰诺斯那决战的目光，将军投来了蔑视和不屑。</p>


    确实，她的胳膊像被捆住一样无法动弹。但那又如何呢？</p>


    “你高兴得太早了！”</p>


    话音刚落，只见两人落点的地面上瞬间突起一根冰刺。很细，却十分坚硬。</p>


    迎着艾斯德斯，冰刺急速变长。</p>


    噗嗤——</p>


    捅穿了艾斯德斯的肚子，当然也将杰诺斯捅穿！</p>


    “咕呃！”</p>


    杰诺斯的眼神充满了大大的疑惑。明明就是为了防止艾斯德斯用冰霜反击，他才贴身上去的。</p>


    但这女人居然来了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p>


    那一刻，杰诺斯看到艾斯德斯的表情，大概弄清了一件事。</p>


    她并不是因为怕死，迫不得已这样自残。而是不想让对手得逞，所以毫不犹豫地出狠招。</p>


    “唔……”</p>


    两人像冰糖葫芦一样被冰刺穿着继续坠落。冰刺摩擦着体内的零件，杰诺斯的手已经拿不住艾斯德斯了。</p>


    在他松手的那一刻，艾斯德斯推了他一把，将冰刺从两人中间切断。</p>


    杰诺斯摔在地上。艾斯德斯把自己拔出冰刺，来了个金鸡独立，立在上面。</p>


    高傲的女王还在流血，但比起疗伤她更想装逼。</p>


    “现在才是要结束了，杰诺斯！”</p>


    无视腹部的伤口，艾斯德斯已经跃起老高。</p>


    冰霜魔力随意在头顶聚集，很快就变成一颗比地狱火还要巨大的冰陨石。</p>


    她的手一划。</p>


    “你的御主，到此结束了！”</p>


    陨石砸向了不远处的立香！</p>

 第237章 斯坦索姆，天地咆哮

    杰诺斯的这个灵基讨厌陨石，因为它代表了两层让杰诺斯厌恶的意思。</p>


    第一是失败。</p>


    他生活的世界，是一个怪人和灾难横行，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死于非命，却人人都在正常生活的不正常世界。这样的世界会遭到陨石威胁，根本不足为奇。</p>


    就比如那一天，陨石说掉下来就掉下来。你也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看起来科技发达，却连个升空拦截陨石的武器都没有。直到陨石突然改变轨道，快要穿透大气层了，英雄协会才紧急召集就近的英雄试图击碎它。</p>


    那时距离陨石落地只有30分钟。</p>


    杰诺斯应召而来。他将相当于心脏的动力核心作为能量源，装填到焚烧炮内，使出倾尽全力的一击阻止陨石。</p>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力。攻击的同时完全不考虑自身的死活，以消耗核心寿命为代价，把身体的所有能量都变成焚烧炮的火力。可谓惊天动地的炮击。</p>


    然后华丽地失败了。他的全力以赴只能让陨石稍微退回去那么一点……</p>


    “等等，可能只是老夫看错了。”</p>


    “臭老头！”</p>


    ……根本不能阻止陨石坠落。</p>


    后来要不是他的老师赶到，一拳打爆了陨石，那自己肯定要和城市一起被夷平了。</p>


    这也是陨石让他厌恶的第二点。</p>


    他的老师是人型外挂，一拳超人，真正的最强。不管面对什么级别的怪人都是一拳秒杀。</p>


    与诸多怪人战斗过的杰诺斯敢断言，如果有老师打不过的怪人，那么这个怪人就无人可以打败。</p>


    但是，没有人知晓老师的强大。这倒也无所谓。然而很多人连老师努力的价值都看不到。</p>


    “如果不是你，我的家就不会被烧了！”</p>


    陨石被打碎后，碎片变成石头雨砸在城市里。虽然这比陨石直接落下的危害已经小了许多，但也毁了不少人的家。</p>


    “如果是其他英雄，一定会做得更好！”</p>


    失去一切的人们这样对老师抱怨。输出着毫无根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的愤怒。</p>


    “你别当英雄了！”</p>


    “别当了！”</p>


    面对这些无端指责，老师没有据理力争，也没有一言不发默默离开。</p>


    而是说出了让杰诺斯记忆犹新的话。</p>


    “我不是因为你们的评价才去当英雄的！我是想当所以才当的！有意见就去对陨石说啊，蠢货！”</p>


    那个时候，望着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自顾自离去的老师的孤独背影，杰诺斯明白了。</p>


    最强的老师，内心也最为孤独。</p>


    无人理解，无人知晓，这对英雄而言并不公平。</p>


    而让老师体验了这种疏远感的，果然还是那颗陨石。</p>


    你说这思路不对？不不不，这很对。</p>


    别忘了从者终究是本体的侧面，是本体某一部分经历的具象化。三次元如此，二次元亦然。</p>


    所以结论是，陨石必须粉碎，彻底烧光。</p>


    即使变成碎片，砸坏了房子，砸死砸伤了躲在房子里的百姓，都会让迦勒底的评价直线下降。</p>


    这对立香来说或许无足轻重。但对杰诺斯而言，这是弥补过去未能做到之事的机会。</p>


    机会啊！</p>


    “宝具展开！”</p>


    无视腹部的伤口，杰诺斯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加速闪现到立香面前。</p>


    “快退后，御主！”</p>


    面对陨石，胸口展开。</p>


    他此次现界使用的身体，是在陨石事件和外星人入侵事件后，经过一系列改造，提升了火力的形态。最大的变化就是胸口。</p>


    将此前攻击陨石用过的方法落实在这里，设计了一个与核心直连的新型焚烧炮——螺旋焚烧炮。能通过螺旋增压来大幅提升威力。</p>


    作为宝具使用，则是和攻击陨石那时一样。倾全身之力，最大功率释放。</p>


    炮口内壁开始旋转，聚集的能量化作超高温的白光。</p>


    机械的身躯释放出过载的电流，浑身的响声代表着准备就绪。</p>


    其名为。</p>


    “超螺旋焚烧炮——！！”</p>


    砰——</p>


    *****</p>


    站在陨石上一同落下的艾斯德斯感受到了来自地面的强大压力，以及热量。</p>


    在这喊杀声依然不绝于耳的战场上，将军听到了那声能吞没一切动静的炮响。</p>


    轰隆——</p>


    堪比巨龙吐息的火焰，直击了陨石！</p>


    “唔！”</p>


    艾斯德斯摇晃起来，陨石竟然被烈焰顶住了。虽然还在下降，但速度明显减慢了许多。</p>


    咔咔——</p>


    陨石底部经受不住焚烧炮的冲击，开始碎裂，升华。</p>


    现在轮到艾斯德斯惊讶了。</p>


    她凭借这手冰陨石毁灭过无数敌人。不管是多么强悍，多么巨大的危险种，也无法抵挡陨石的重压。</p>


    这是她蛮横力量的证明，是她征服敌人的最佳姿态。</p>


    但这力量如今受到了挑战。感受着震颤的艾斯德斯非常清楚，如果杰诺斯继续保持焚烧炮的发射，击碎陨石不是问题。</p>


    “嘁！”</p>


    火焰不断侵蚀和粉碎着陨石，艾斯德斯的脚下正在升温。</p>


    她应该跳下去。趁杰诺斯专注于陨石而无法动弹之时，直取他的首级。甚至顺势杀了立香都没问题。</p>


    然而将军没有那么做，或者说不能那么做。</p>


    如果自己的力量受到挑战，那就正面将对方击溃。这才是自己的作风。</p>


    要是在挑战面前退缩，哪还配得上艾斯德斯这个名字？</p>


    “别以为这就能打败我！！”</p>


    冰霜的魔力在艾斯德斯身上爆发，全部集中于陨石，让它变得更加坚固，坚不可摧。</p>


    就来比比看吧，是你的火焰先熄灭，还是我的寒冰先破碎！</p>


    “碾碎你！”</p>


    “呜哦哦哦哦哦！！！”</p>


    艾斯德斯接受挑战的态度，也透过火焰传给了杰诺斯。</p>


    收紧的拳头和深踏的双脚，都显示出他有着同样的想法。</p>


    不能后退，今天就是把能量打空也不能后退。不仅是为了保护御主，保护仍然奋战的士兵们，还有战场上那些保存完好的房屋。那里面有战战兢兢的百姓。</p>


    绝不后退！</p>


    “火力，全开——！！”</p>


    轰隆——</p>


    火焰与寒冰，在半空中疯狂绞杀，仿佛天地的咆哮。</p>


    这场对双方同时造成巨大消耗的对轰可谓简洁明了。它不会被多余因素影响，同时也不会持久。</p>


    胜负只需十几秒就见分晓。</p>


    “呃！”</p>


    如立香所料，杰诺斯撑不住了。</p>


    尽管超螺旋焚烧炮能顶着艾斯德斯的补强破坏陨石，但也无法阻止陨石继续下落。</p>


    而焚烧炮的代价，相当于让身体的部分零件自毁。所以立香没有为杰诺斯令咒补魔的想法，那等于是让杰诺斯战斗至死。</p>


    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了。</p>


    相信杰诺斯能阻止陨石，以及……</p>


    “粉碎吧——！！”</p>


    随着杰诺斯最后的怒吼，这场较量终于分出高下。</p>


    咔嚓——</p>


    在众人头顶发出了炸雷般的巨响。冰陨石炸成了无数碎块，混杂着四散的烈焰，纷纷落下。</p>


    由于不是很高，碎块虽然达到了人的大小，但对房屋的破坏不是很严重。有的房子甚至没有被砸塌。</p>


    这些，杰诺斯都没有看到。</p>


    他的眼前只有粉碎的陨石，以及在陨石之后落下的艾斯德斯。</p>


    被身体损伤和宝具代价几乎耗尽能量的人造人意识模糊，无力地倒下去。</p>


    而艾斯德斯带着她的长剑从天而降，正要给杰诺斯最后一击。</p>


    但立香并不慌张。不是说了吗？他相信杰诺斯。</p>


    以及……</p>


    铛——</p>


    “修玛！”</p>


    *****</p>


    终于来了。</p>


    修玛举着提前造好的盾牌，顶开艾斯德斯的攻击。将军一个跟头落在地上，轻轻擦了擦脸。</p>


    “果然没那么容易啊……”</p>


    “不好意思艾斯德斯，你到此为止了。”</p>


    扔掉盾牌，修玛扭两下脖子，掰两下手腕，算是热身。</p>


    立香稍稍松了口气，对这场战斗充满信心。</p>


    艾斯德斯有伤，而且被杰诺斯消耗了不少。修玛则是满状态。尽管两人的实力差距不小，但现在肯定有机会。</p>


    两手一分，修玛造出双剑。碰一下便熊熊燃烧。</p>


    “来吧，梦境领域。”</p>


    淡绿色的领域以修玛为中心展开。艾斯德斯多观察了几眼。她不懂魔法，但也能猜到这领域是个对自己不利的东西。</p>


    而且迦勒底掌握着丰富的从者资料，估计自己的宝具也被对方计算到了吧？加上现在的状态不足平时的一半，可说是非常劣势了。</p>


    但那又如何呢？</p>


    将军握着剑的手没有丝毫松懈，表情没有丁点紧张。</p>


    甚至还笑得出来。</p>


    “真是个漂亮的戏法。不知道待会儿我把你劈开以后，它会不会变成红的，那应该更漂亮。”</p>


    修玛一耸肩。</p>


    “我也同意。所以用你的血试试如何？”</p>


    “呵呵！”</p>


    一声冷笑过后，艾斯德斯先发制人。</p>


    在她发笑的同时，地上就已经升起十几根冰刺，射向修玛。</p>


    脚下随着她的迈步，一道冰面也朝修玛展开，与冰刺同时进攻。</p>


    面对这三重的攻势，修玛不躲也不闪。</p>


    歇了这么多天，是时候好好爆发一下了！</p>


    “无尽怒火！”</p>


    双剑在地上一拍，立刻展开一个火圈，紧跟着升起冲天的烈焰。</p>


    什么冰面，冰刺，撞在火焰上都立刻变成冰水，冰汽。</p>


    “哼！”</p>


    但是艾斯德斯没有停下，直接在身前造出一层冰墙当做盾牌。</p>


    一头冲进火焰中！</p>


    铛铛铛——</p>


    瞬间挥出三剑，硬是将修玛逼出火圈。</p>


    “这家伙！？”</p>


    修玛第一次跟艾斯德斯较量。虽然听刑部姬讲过艾斯德斯的战法，但实际打起来还是有点不适应。</p>


    一般人看到大火会往里冲吗？她还想着在火圈里进行下一步进攻呢。</p>


    “哈啊啊啊！！”</p>


    不给修玛思考的时间，艾斯德斯的剑招已是接连不断。</p>


    每一剑的力道和精准程度都没有下降，就好像她根本没有受伤，好像刚刚开始战斗。</p>


    再加上不时穿插的冰刺攻击，修玛竟一时招架不住。</p>


    “别得意！”</p>


    斗了二十多回合，修玛可算找到空当。退后一步，双剑硬顶住艾斯德斯的攻击，让艾斯德斯稍微停下。</p>


    接着使用理想铸造，在空间内造出许多长剑。</p>


    梦境领域内，修玛可以随意控制造出的武器，与某个红衣弓兵的“无限剑制”非常相似。只不过武器的种类和强度不够。</p>


    而且以她现在的本事，还不能很好地做到战斗的同时操控武器。所以要让战斗停一下，好能精确控制。</p>


    但用来干扰艾斯德斯足够了。</p>


    “唔！”</p>


    艾斯德斯也没想到修玛有这手，选择暂时退后，躲过那些飞来飞去的武器。</p>


    敌退我进，就是现在！</p>


    “理想铸造全开！”</p>


    预判到艾斯德斯退后位置的修玛突然魔力放出，瞬间就在那个位置周围造出无数武器。</p>


    密密麻麻，简直是一圈钢铁的墙壁，毫无空隙。</p>


    “漂亮！”</p>


    立香忍不住喝彩。修玛休息这几天本事确实见长啊，这就是她的新能力吗？</p>


    有如此密集的武器，艾斯德斯除非钻进地里，否则根本无处可逃。</p>


    “去死吧！”</p>


    随着修玛向前冲刺，所有武器全力向艾斯德斯发射。</p>


    她知道艾斯德斯这个时候必定会用冰墙自保，所以魔力全用在提升武器的飞行速度，以增大破坏力。</p>


    同时制造和控制如此多的武器，修玛的魔力一下子少了七成，可说是斗地主开局王炸了。</p>


    因为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必须一气拿下！</p>


    “呼……”</p>


    然而事情没那么简单。</p>


    在所有武器即将命中艾斯德斯时，将军稍微调整一下呼吸。</p>


    让退后的姿势顺势变成后仰的动作，喊出了她制胜的底牌。</p>


    “mokopotemo（摩珂钵特摩）！”</p>

 第238章 斯坦索姆，孤独巡礼

    空间，被冻结了。</p>


    艾斯德斯的宝具，mokopotemo（摩珂钵特摩），将极寒之力延伸到其周围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足以渗透到分子之间的空隙，让一切活动陷入停止。</p>


    这是女王的终极征服。</p>


    “呃！”</p>


    那一刻，修玛感到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被看不到的线穿透皮肤，直达内脏。又被死死提着，一动不动。</p>


    她制造的所有武器全部在空中停滞，结冰。艾斯德斯长剑一扫，它们立刻化作了碎末。</p>


    “呼，呼……”</p>


    即便是艾斯德斯，此刻也快要迎来了极限。mokopotemo（摩珂钵特摩）既是她的王牌，也是最后的手段。其巨大的消耗，会让艾斯德斯难以支持接下来的战斗。</p>


    但没有人可以逃过冻结的空间。哪怕这个宝具仅仅只能维持五秒左右，也足够艾斯德斯把她的敌人屠杀殆尽。这是她以一敌多的资本。</p>


    更何况对手只有一个人。</p>


    她快步走过去，长剑瞄准修玛的脖子。</p>


    “这样就……”</p>


    挥下去！</p>


    噗嗤——</p>


    却没有砍在修玛身上。</p>


    “什……”</p>


    反而是艾斯德斯被捅了，肚子的伤口被撑大了一圈。</p>


    定睛一瞧，修玛没有动，因为动不了。</p>


    但她的身体被一层黑影笼罩，有着她外形的黑影。</p>


    这个黑影抢先刺出了剑一样的影子，刺中了艾斯德斯！</p>


    “……这，是……”</p>


    艾斯德斯完全弄不清修玛干了什么。她只知道被这么一捅，自己身体的伤势无法维持接下来的攻击动作。</p>


    宝具的时间，最后的进攻时间，被浪费了。</p>


    很快，冰冻的空间逐渐融化，变回了淡绿色。</p>


    “呃！”</p>


    修玛迅速退后一步。这个时候艾斯德斯和立香都看到了。</p>


    那个与修玛一模一样的人型黑影，从她的身体上剥离下来，变成了独立活动的存在。</p>


    修玛依然因为mokopotemo（摩珂钵特摩）的影响，导致身体不能正常活动。但是黑影却完全不受影响。</p>


    顶住艾斯德斯，把剑捅得更深。</p>


    “咕！”</p>


    艾斯德斯吐出的血洒在黑影上。她拼足力气抬腿。</p>


    “滚开！”</p>


    猛踢一脚，把黑影踢开，肚子上的剑也被拖了出去，带着血肉。</p>


    现在那处伤口就像另一张嘴，正不停地吐血。</p>


    不能再战了，再战必死。显然，天灾军团不值得自己献出与生命同等的忠诚。</p>


    “哼！”</p>


    她用仅剩的魔力掀起一片风雪，暂时迷住众人的眼睛，趁机逃走。</p>


    “跑得真快。”</p>


    待风雪散尽，修玛看不到艾斯德斯的影子，嘀咕起来。</p>


    那黑影自动收进她身体。她回过头，看着傻眼的立香和达·芬奇他们。</p>


    “怎么了？很惊讶吗？”</p>


    这，能不惊讶吗？立香这时才知道自己刚才想错了。</p>


    “那个黑影才是你的新能力？”</p>


    “嗯。”</p>


    修玛歪歪头，黑影就再次从身体里分离出来。与修玛完全一样的外形。</p>


    “不知为何，与舒瑞克打过一场后就想起了这招，可以制造这种……分身。幸好有用。”</p>


    来斯坦索姆的路上，修玛找刑部姬问了艾斯德斯的详细信息。那时刑部姬就猜到，艾斯德斯的宝具极有可能是mokopotemo（摩珂钵特摩），空间冻结。</p>


    所以，修玛觉得自己的梦境领域应该能与之形成对抗。就算不能将其无效化，至少也能让自己有更多活动的余地。</p>


    事实正是如此。</p>


    她的身体的确是被mokopotemo（摩珂钵特摩）锁死了，但依然可以调动魔力。不过mokopotemo（摩珂钵特摩）比较针对物理层面，所以继续制造武器防御意义不大。</p>


    这时候就轮到修玛的新能力出场了。</p>


    “啊，原来如此。”</p>


    达·芬奇透过手环，把黑影的性质上上下下分析个遍，多少明白了它的原理。</p>


    这是一种介于物理与魔力之间，似是而非的存在。它能形成物理碰撞，可以物理攻击。但同时又具有魔力造物的性质，可以无视一部分物理规则。</p>


    打个简单的比方，这黑影就像是修玛控制的风筝。它会按照修玛的意志去飞，同时被修玛手里的线牢牢控制，而不会被大自然的风吹跑，或是被重力拉到地面上。</p>


    起到风筝线作用的，就是梦境领域。黑影可以在梦境领域里自由活动，让修玛有了反杀的机会。</p>


    这一招。</p>


    “我命名为‘同行之影’。”</p>


    修玛说出这个原创名字的时候，虽然看着黑影，但眼角在偷偷瞄着立香。</p>


    还好，立香露出的是正常的笑，而不是听到某些过于中二的台词后表现出来的无语。</p>


    “挺不错的，公主觉得。”刑部姬把脑子里想到的许多中二名字都掐掉，老实地赞美道。</p>


    “那么就拜托你啦，修玛。”</p>


    达·芬奇则是望着雷达上仍然密密麻麻的红点。</p>


    “天灾军团可还没撤退呢。”</p>


    “我知道。”</p>


    只见修玛使出理想铸造，手上握着剑的同时，黑影也握住了同样外形的剑，虽然是黑影。</p>


    “就来大扫除吧。”</p>


    *****</p>


    艾斯德斯一直逃，不停地跑。跑到城市东部时，伤口已经止血了。</p>


    这超强的恢复能力也是拜她那寒冷的故乡所赐。在那里，医术能做到的事情比较有限。受了伤，更多是看个人的造化。</p>


    艾斯德斯就是如此，现在她需要的只是时间。人类军队都集中在西部，东部很安全。她跌跌撞撞走向教堂。</p>


    巴瑟拉斯会按照她的命令在这里等着。如果自己受了重伤，就用圣光为治疗。她料到今天会是一场硬仗，虽然没想到这么硬。</p>


    在教堂门口，她见到了巴瑟拉斯。</p>


    但是是尸体。</p>


    “嗯？”</p>


    艾斯德斯猛地回头，看到了一个戴面具的男人。</p>


    她猜自己这就是破案了。</p>


    “呼……”</p>


    这人应该是assassin吧？直到这么近才感知到气息。艾斯德斯盯着那白色带简单花纹的面具，盯了一阵子。</p>


    微微一笑。</p>


    “……果然是你，小李。”</p>


    朝艾斯德斯走近的面具男停下了脚步，这大概是默认的表现。</p>


    又或者是找到了合适的攻击距离，还在警戒艾斯德斯。</p>


    但艾斯德斯已经没有再战的力气，只是捂着肚子苦笑。</p>


    “所以，你也是迦勒底的人吗？”</p>


    “不是。”</p>


    面具男答得很平静。艾斯德斯咳了一声，抹掉嘴角的血。</p>


    “但你似乎也不打算放过我。”</p>


    “是的。”</p>


    “呵呵，倒是个干脆的人。”</p>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p>


    面具男顿了一下。</p>


    “你为什么要救提米一家？”</p>


    艾斯德斯一时愣神，继而哈哈大笑。</p>


    这一笑肚子又疼了。她的笑容里掺进了疼痛的皱眉，摇摇头，好止住笑。</p>


    “还以为你要问什么，结果是这种小事？你就当是我的一时兴起吧。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不觉得很扫兴吗？”</p>


    将军慢慢直起因疼痛而弯曲的身体，扬起高傲的头。</p>


    身上的血色也无法掩盖她的气场，更无法阻挡那遍布全身的冰霜。</p>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p>


    这是要做最后的反抗吧？面具男去衣服里抽出短刀。</p>


    但并不是他想的那样。</p>


    咔咔——</p>


    冰霜不断在艾斯德斯身上凝结成冰，越来越厚。</p>


    将军发出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宣言。</p>


    “我是艾斯德斯！就算无法战斗，我也绝不会被敌人杀死！”</p>


    终于，冰层盖过了她的头，包裹了她的全身。</p>


    下一秒。</p>


    砰——</p>


    将军连同冰块一起炸得四分五裂，只在原地留下了从者消失后的金光。</p>


    艾斯德斯，灵基消灭。</p>


    对于这种豪迈的自我了结，面具男不会有任何感想。</p>


    他靠近那金光，摘下左手的手套，伸过去。</p>


    有一部分金光顺着手臂钻入他的身体。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很浅的，刚刚成型的银色纹理。</p>


    现在一共有四条。</p>


    他重新戴好手套，取出一卷卷轴，正要展开扔在地上。</p>


    但他停住了，慢慢回过身。</p>


    望向身后那栋半塌的房子。房顶上有个刚刚现形的男人。</p>


    卡尔。</p>


    “哎呀呀，这就要走了吗？”</p>


    他坐在孤零零立着的柱子上，翘着腿，笑眯眯地看着面具男。</p>


    他看不到面具男的表情。不过应该是很愤怒吧？</p>


    “是你啊。”</p>


    虽然从这句回答中完全听不出来。卡尔晃了晃腿。</p>


    “跟着迦勒底在幻想地拔‘楔子’，真是辛苦你了呀。不过要我说，你大可不用这么费劲了哦，反正我们已经不打算夺回那些幻想地了。”</p>


    面具男的头微微仰起，似乎表示出了些许兴趣。</p>


    于是卡尔继续说道。</p>


    “因为迦勒底的动作太慢啦。我的御主还曾担心，他们会在大门完全打开之前攻破所有幻想地。那样的话，湮灭结界将失去最外层的保护，有可能给迦勒底反攻奈恩星的机会。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我们开门的速度更胜一筹。迦勒底已经赶不上了，虽然那帮傻瓜还不知道，呵呵。”</p>


    卡尔发出一阵嘲笑。说实话，他从最开始就没觉得迦勒底的速度能比蛇影快，但谁叫他的御主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呢？</p>


    他确信，迦勒底要想攻破第四幻想地，怎么也得再有十多天的时间。而那时大门就将完全打开。</p>


    话说回来，有自己在，他们也不可能攻破这里。</p>


    对于这些言论，面具男只是平淡地回答。</p>


    “那与我无关。”</p>


    “不不不，跟你也有关系哦。”</p>


    卡尔摇着手指，纠正着面具男的错误。</p>


    “大门开启后，别说迦勒底，整个三次元都会归蛇影所有。可不要以为这是简单的侵略和占领，我家御主真正的目的……啧啧，不得不说，即使是我也想象不到那么有趣的事，哈哈。”</p>


    一想到他的御主西装男曾说过的最终目标，卡尔就忍不住想笑。</p>


    是那种无聊许久之后，找到了未曾见过的新玩意，发自内心的欢喜和雀跃。</p>


    他按住这份冲动，同情地望着面具男。</p>


    “我说，你难道没想过，我们为何会存在吗？”</p>


    “什么意思？”</p>


    “我们终究只是二次元，是被创造出来的存在。我们的躯体，力量，乃至思维，都不过是设定。我们的故事和缘分，都是那些三次元‘造物主’的安排。虽然我对这些也不是说有意见，但一想到我的成就被别人事先设定好了，总感觉心里不是滋味。估计蛇影之手的其他人也有同样想法，所以才会聚集到御主麾下吧？</p>


    “我是不知道你在原本的世界有什么境遇。可如果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基于某些人的安排，那么你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呢？这到底是你的想法，还是某些人的想法？我不觉得这些问题的答案可以一个人找到，所以蛇影才会存在。”</p>


    卡尔伸出手。</p>


    “你，难道不想和我们一起寻找我们真正的价值吗？”</p>


    这是他的真心话，而非御主的命令。他很早就对面具男感兴趣，才多说了些。</p>


    但是面具男不可能领情，而且只回答了一句。</p>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p>


    还亮出短刀，刀身迸发出电光。</p>


    卡尔摇摇头。</p>


    “唉，凡夫俗子终究只会沉迷于眼前的事物啊。本来还想和你多讨论一下，看来也没必要了。”</p>


    他站起来。</p>


    “你就尽管一个人去横冲直撞吧，很快你就会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无论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将被蛇影所改变。当新世界来临的时候，你只会像虫子一样被人遗忘，然后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p>


    斗篷一掀，淡蓝的亮光从卡尔身上闪现。他就这样消失了，连面具男也无法捕捉他的动向。</p>


    而他留下的话，多少在面具男心里回响了一阵。</p>


    面具男站了一会儿，收起短刀，拿出卷轴扔在地上。</p>


    展开卷轴上，符文和图形发出紫色强光，从里面剥离漂浮，围着卷轴旋转。</p>


    新世界……</p>


    一边想着卡尔的话，面具男一边踏进卷轴。</p>


    唰——</p>


    很快连卷轴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p>

 第239章 斯坦索姆……差不多得了

    “克尔苏加德！”</p>


    阿尔萨斯刚有些好转的心情被这个巫妖的出现搅得粉碎。吉安娜也是紧张地望着对方。</p>


    克尔苏加德注意到了吉安娜的视线，背过手去。</p>


    “好久不见，吉安娜·普罗德摩尔。你还在追随安东尼达斯那个蠢货吗？”</p>


    从那骷髅面容投来的目光……不，这该说是目光吗？</p>


    吉安娜认为不是，那更接近于吸取生命的武器，充满了亡者对生者的憎恨和厌恶。</p>


    亡者讨厌生者，大概和生者恐惧亡者一样吧？</p>


    吉安娜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将魔力集中在法杖上，准备着火焰法术。</p>


    “你真的是克尔苏加德？”</p>


    “当然。”</p>


    “所以说，你在被肯瑞托驱逐以后就投靠了天灾军团吗？”</p>


    “没错。那时引荐我的，就是舒瑞克和三季稻。”</p>


    “蛇影那么早就来到这个世界了？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为何要支持天灾军团？”</p>


    克尔苏加德空洞的眼眶似乎有冰霜的光芒闪动。他没想到吉安娜比起天灾军团，更关注那些异世界的来客。</p>


    还问出了一个其实他也有些在意的问题。这可不能让吉安娜看出来。</p>


    “比起他们的目的，你身边的王子似乎更在意别的事情。”</p>


    吉安娜一瞧。好么，阿尔萨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p>


    但他的双手却不争气地发软。与阿尔托莉雅的战斗投入了过多的力量，阿尔萨斯的状态比在安多哈尔初见克尔苏加德时还差。</p>


    巫妖咯咯咯地笑着。</p>


    “真遗憾，王子殿下，这次你又输了，而且输得更加彻底。斯坦索姆已经是座死城，我们注入大地的瘟疫会让这里彻底变成亡者的乐园。”</p>


    “可恶……”</p>


    “你也不需要摆出那副无能狂怒的表情。这场战斗耗尽了我们在洛丹伦的战力，我不得不回到诺森德重整旗鼓，姑且能给你一点喘息的时间。”</p>


    这话傻子都能听明白啥意思。吉安娜真想一火球糊在巫妖脸上。</p>


    “你来就是为了挑衅阿尔萨斯，让他去诺森德呗？”</p>


    “呵呵，这难道还需要我挑衅吗？”</p>


    克尔苏加德朝阿尔萨斯一摊手，这个动作怎么看都是挑衅。</p>


    “只需一周时间，比这次规模更大，战力更强的天灾军团就会集结完毕，一口气碾碎洛丹伦。一周之内你能将战争的创伤治愈到什么程度呢？我十分期待。”</p>


    “巫妖！”</p>


    阿尔萨斯再也忍不住了。圣锤爆发出很有限的圣光，他踏步冲锋。</p>


    吉安娜也解放了法杖的魔力，配合阿尔萨斯，放出一发炎爆大火球。</p>


    “那么王子殿下……”</p>


    而克尔苏加德双手平举，使出一发强力的冰锥术。</p>


    扇形的狂风夹杂着飞溅的冰雪，硬是让阿尔萨斯迈不动脚，又把火球直接吹熄。</p>


    阿尔萨斯和吉安娜被风雪遮蔽了视线。吉安娜感到克尔苏加德那模糊的身影发出了传送魔法的魔力。</p>


    “……我会在冰封王座静静等待，等着你来送死。”</p>


    传送魔法带走了巫妖，也带走了风雪。</p>


    但是带不走阿尔萨斯的满腔怒火。</p>


    “克尔苏加德！”</p>


    他向着克尔苏加德消失的地方，把圣锤用力砸下去，炸裂的圣光在地上留下支离破碎的痕迹。</p>


    “你们绝不会得逞的！无论是你还是你的主子，我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p>


    王子仰天咆哮。</p>


    “听到了吗！？天涯海角！！”</p>


    *****</p>


    因为修玛的加入，人类军队稳住了阵脚。再加上后来赶到的阿尔托莉雅，没有从者助阵的天灾军团只能迎来第二次全灭。</p>


    纵使玛尔甘尼斯再怎么不爽，也只能撤退。恐惧魔王才不会打必败的仗。</p>


    漫长的战斗就此结束，留下了一座满目疮痍的城市。</p>


    除了靠近南门的一部分建筑完好，剩下的地方全部被天灾军团破坏殆尽。那里的百姓不是变成僵尸就是被杀。活下来的只有一百多人。</p>


    克尔苏加德没说谎。光是站在城市里，阿尔萨斯就能感受到空气中仍然充斥着瘟疫的魔力。斯坦索姆这片土地已经被彻底破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瘟疫之地”，恐怕没有了重建的可能。</p>


    若不加以阻止，说不定范围还会扩大。</p>


    城市还在燃烧，仿佛是那些冤魂的怒火，永远不会熄灭。士兵们试图在大火和废墟中找到完整的尸体，但只有残破的断肢和内脏。</p>


    大家把这些堆起来烧掉，算是对死者的一些祭奠。</p>


    人类军队伤亡惨重，还剩不到一百人。时间已是深夜，众人的疲倦都达到了顶点。阿尔萨斯和法瑞克马维恩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部队护送活下来的百姓们，一起前往离这里比较近的考林镇安顿。</p>


    临走前，吉安娜去战场那边找迦勒底，但是没有找到。</p>


    法瑞克和马维恩告诉她，玛尔甘尼斯撤退以后，迦勒底也不告而别。</p>


    没人看到他们去了哪。</p>


    实际上，迦勒底穿过了斯坦索姆的另一道门，到郊外去了。</p>


    他们找了片地方，打算在这里过夜。</p>


    “惠惠她也是够勇的。”</p>


    把背着的哀木涕放在地上，坐下休息的修玛听立香说了惠惠最后的高光。</p>


    尽管表情上看不出来，立香也知道修玛肯定是难受的。和之前牺牲的从者不一样，她跟惠惠的关系很好，接近于知心朋友。</p>


    也许这里有声纹重合的原因，但已经无所谓了。</p>


    “抱歉御主。”</p>


    放下背着的杰诺斯，阿尔托莉雅有些抬不起头。</p>


    “我耽误了太多时间。要是能早点过去的话，惠惠就……”</p>


    立香笑着摇摇头。</p>


    “阿尔托莉雅没有错，毕竟是我这样安排的，责任全在于我。而且我们避免了阿尔萨斯的屠杀……”</p>


    他的笑容很快消失。</p>


    “……要是在壁炉谷也能阻止他就好了。”</p>


    “御亲已经很努力了啊！那个，呃……”</p>


    刑部姬连忙想说些安慰话。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p>


    因为她隐约觉得立香很快会自我振作。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像是画蛇添足，有点羞耻。</p>


    “好啦，大家都好好休息吧。”</p>


    将今天的战斗记录都整理完毕，达·芬奇望着还在昏迷的哀木涕和杰诺斯。</p>


    “这一战消耗太大，而且失去了惠惠。我觉得差不多该考虑进行最后一次召唤了。”</p>


    “唔。”</p>


    立香也放下了一直背着的魔力箱，手扶在上面。</p>


    “达·芬奇亲，箱子的状态怎么样？”</p>


    “还是不太行，再用一次应该就会报废。关于魔力箱的问题我有个推测，等这次任务结束，想跟大家说说。”</p>


    “技术上的事，说了我们也不懂吧？”修玛站起来，舒展着四肢。</p>


    “这里面恐怕不只是技术问题，总之你们回来再说吧。现在，咱们需要想一想接下来的方案。”</p>


    方案，攻略诺森德的方案。</p>


    阿尔托莉雅去捡了许多树枝树叶，修玛把它们点成篝火。三个人围着坐好，商量起来。</p>


    有一件事大家达成了共识，那就是阿尔萨斯一定会去征讨诺森德。天灾虽然撤了，但以它们的增兵速度，估计几天工夫就能再拉起一支队伍。这么打下去人类迟早玩完。</p>


    唯一的办法就是到诺森德根除天灾。这肯定是条充满危险和困难的道路，一旦失败，洛丹伦就将面临无人可用，坐以待毙的死亡结局。</p>


    但以阿尔萨斯的脾气，就算说服不了国王，也会强行带兵出发。组织新的部队需要时间，这期间迦勒底要去搞艘船。</p>


    方法十分简单。让修玛到港口观察一段时间，找艘船摸一摸，然后用理想铸造造一艘就行了。也不用太坚固，能维持到诺森德就行。</p>


    话说这能力真够方便的。</p>


    “但是御亲，卡尔说的话你不在意吗？”</p>


    看大家都在讨论去诺森德的事，刑部姬还是想提一嘴那个警告。</p>


    卡尔既然那么说，肯定已经准备妥当了。在立香踏上诺森德的那一刻，迦勒底的强制灵子转移就将失效，等于是没有了退路。</p>


    达·芬奇有些不甘心地叹了口气。</p>


    “在意也没有用呀。不过到地方以后，我会尽最大可能进行解析，想出破解方法。”</p>


    “何必那么麻烦？只要赢了不就行了？”</p>


    修玛这番漫不经心的言论，马上招来刑部姬的一通抱怨。</p>


    “修玛亲你没有看到啊！那个卡尔可不是一般的强，他有十个宝具啊十个！每一招都是大杀器啊！还有诺森德可是天灾的地盘，那里天上地下全是亡灵啊！就算睡觉的时候突然钻出蛛魔都不奇怪啊！”</p>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修玛掏着耳朵，“那就再增加一个人手呗。最好是和惠惠一样，有范围攻击魔法的。”</p>


    “关于召唤，”达·芬奇说，“我认为还是应该针对卡尔来思考。现在天灾从者中他的威胁最大，因为咱们没有太好的应对手段。”</p>


    “确实。”与卡尔交过手的阿尔托莉雅握着手腕，“那些魔术的威力，就算是我也难以抵挡。而且他还有许多招式没亮出来。”</p>


    “所以我们最好确保这最后一个从者能够压制卡尔。小刑，有人选吗？”</p>


    “呃……”</p>


    刑部姬冥思苦想，抓耳挠腮，恨不得在地上打滚。</p>


    也想不出来。</p>


    “……不好办啊，卡尔实在太全能了。说起来公主还没跟大家提过他在游戏里的那些魔法吧？”</p>


    她把卡尔的十个魔法说了一遍，这下连修玛都露出了严肃的脸色。</p>


    达·芬奇则是表情复杂地撇了撇嘴，她有些激起了对抗心。</p>


    caster，还全能，这不是跟自己人设撞车了么？</p>


    不过不爽归不爽。</p>


    “真够可以的。这人要是生在三次元，估计时钟塔那帮魔术师都要自惭形秽到上吊自杀了吧？”</p>


    “还不止这些。”刑部姬又说道，“既然卡尔是caster，那大概就有道具做成的技能。《dota》里有许多离谱的武器和法器。如果卡尔连那些东西都能做出来为己所用，那他的战斗力能提升十倍甚至九倍啊。”</p>


    立香很想吐槽为什么十在九的前面，不过他太累了。</p>


    还有许多事情要思考，就都留到明天吧。</p>


    今晚要好好睡一觉。</p>


    *****</p>


    第二天，阿尔萨斯早早带着队伍回到洛丹伦城。</p>


    进城前，他的马停下片刻。吉安娜问他有什么事，他没有回答，然后催动缰绳。</p>


    他想起了大概十天前，自己从银松森林凯旋的那天。今天与那时完全不同了。</p>


    他没有提前通知，所以道边没有欢迎的人群。当然也有看到他的百姓，向他送去祝福和赞美。</p>


    此时的阿尔萨斯只能用苦笑来回应。</p>


    洛丹伦城还是那么和平。从接连的激战中存活下来的士兵们走在城里，感受到了一丝宽慰。被那地狱般的场景所折磨的内心，也逐渐找回了安宁。</p>


    但阿尔萨斯没有得到多少宽慰和休憩，反而更加点燃了焦躁和怒意。</p>


    因为他眼前总是抹不去斯坦索姆的惨状，还在不停地与眼前和平的洛丹伦城搅在一起。</p>


    如果不能根除天灾，别说这里，整个国家都会陷入亡灵之手。</p>


    他不由得把缰绳甩得更响。抵达王城后，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直接去了议事的正殿。</p>


    泰瑞纳斯正在和大臣们开会。有卫兵通报阿尔萨斯归来，大家便中止会议，等阿尔萨斯进来。</p>


    “啊，我的孩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一直在等斯坦索姆的消息。”</p>


    国王既担心又庆幸。大臣们也都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阿尔萨斯单膝跪地。</p>


    “回父王，盘踞斯坦索姆的天灾军团已被我洛丹伦的忠勇将士们全灭，但是……”</p>


    但是城市毁了。阿尔萨斯将整个过程隐去一些细节，报告出来。</p>


    泰瑞纳斯的表情喜忧参半，大臣们都默不作声。阿尔萨斯稍微望了望，发现担忧的人更多一些。</p>


    “唔，真是令人痛心。”</p>


    片刻，泰瑞纳斯沉着声音说。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p>


    “不过我们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还是值得高兴的。”</p>


    “不，还没有。”</p>


    阿尔萨斯坚决地说。</p>


    “毒害洛丹伦的罪魁祸首克尔苏加德仍然活着。他背后还有人在发号施令，藏身于北方的大陆诺森德。那才是天灾的根源，一切的元凶。”</p>


    “元凶……难道说阿尔萨斯……”</p>


    “是的，父王。”</p>


    王子站了起来。</p>


    “我请求父王拨给我最大限度的兵力，远征诺森德！”</p>

 第240章 这一波，优势在我

    正殿里，大臣们议论纷纷。</p>


    不过尽管声音很杂，内容倒是挺统一，泰瑞纳斯也听清楚了。</p>


    那就是反对。当然，国王亦是这样想的。</p>


    他沉吟一阵，两手搓了搓。</p>


    “我理解你想要根除天灾的心情，阿尔萨斯。但按你所说，诺森德是天灾的大本营，那里的亡灵数量肯定远远超过在国内出现的数量。这恐怕不是我们单独能够战胜的。”</p>


    几个大臣马上附和。泰瑞纳斯能听出来，他们说话时在压着不满。</p>


    这也难怪。</p>


    费尔斯通酿出惨剧。安多哈尔和壁炉谷被攻破，处于半毁灭的状态。再加上被夷平的斯坦索姆，阿尔萨斯的表现在一些人眼中，大概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p>


    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好不容易清除了天灾军团，眼下正是休养生息，重建家园的时候。哪还有余力去搞什么远征？</p>


    而且经过这场战事，洛丹伦对亡灵天灾的手段已经有了全面了解。配合肯瑞托的协助，敌人再敢来犯，定教他们第二次大败而归。</p>


    所以接下来只需专注防御，完善应对瘟疫和邪教的制度即可。</p>


    诸如以上的言论，从阿尔萨斯左右不断传来。在王子的耳朵里，就和那些僵尸的呢喃一样让他恶心。</p>


    这群只会待在王城里动嘴皮子的废物，根本不知道这几天战斗的残酷，不知道瘟疫和亡灵的恐怖。这些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报告里的数字，随便看看感叹一下，就拉倒了。</p>


    他们和自己已然成了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根本无法指望他们能理解这其中的缘由，更别提帮助了。</p>


    阿尔萨斯恢复站姿，正色道。</p>


    “父王，还有诸位大臣，我要先声明一点。远征诺森德是我的既定方针。换言之，我希望在这里讨论的是具体行程和安排，而不是与此无关的揣测和异议。”</p>


    他这番强硬的言论，让那些大臣的情绪一并爆发。众人早就按捺不住的愤怒全都露在脸上。</p>


    “什么？这叫什么话？”</p>


    “就算是王子殿下，也不该如此独断专行！”</p>


    “调动极限兵力？殿下可曾想过，如果远征不成，谁来保卫国家？谁能为此负责？”</p>


    “没人能负得起这种责任，殿下也不能！这是在拿国家的命运去赌博！陛下，万万不可远征诺森德啊！”</p>


    对于这些不满，阿尔萨斯没心情一个个反驳，直接拿出了响彻正殿的音量。</p>


    “那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吗？等着几天，或者十几天之后，天灾军团卷土重来，摧毁我们的家园吗！？你们亲眼见过那些亡灵是如何诞生的吗？我们每失去一个生命，它们就会多出一名战士！在这种扩张速度和数量之下，防御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先发制人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p>


    “王子殿下，我希望你能将目光从战场转移到生活中，看看现在人们的生活！连续的征战已经耗费了大量国力，在这种状况下继续进行军事行动，等于是雪上加霜！”</p>


    大臣们还在坚持各自的意见，有人甚至说出了这样的话。</p>


    “还是说，殿下只是想挽回自己的颜面呢？说起来在斯坦索姆，殿下宣布解除乌瑟尔白银之手团长的职务。乌瑟尔回来以后没有详细说原因，方才殿下的报告里也没有提。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不与远征毫无关系吧！”</p>


    这等于是碰了阿尔萨斯的逆鳞。他的手差点按住了佩剑。</p>


    “这与远征无关！我的举动都是为了洛丹伦的长远考虑！”</p>


    “好了，都静一下！”</p>


    被吵得头疼的泰瑞纳斯叫停了争吵，扶着额头的手捏了捏太阳穴。</p>


    所有人不再言语，等待他发话。</p>


    国王很谨慎地思考着，从未如此谨慎。哪怕是关于收容所的问题，他都没有花过这么长时间去思考。</p>


    但要做出选择，感觉现在为时尚早。而他也不想浇灭阿尔萨斯的热情。</p>


    他认为自己理解儿子的苦衷。这孩子一定是累了，需要休息，需要冷静。</p>


    于是泰瑞纳斯拍了拍王座的扶手，望着他的儿子。</p>


    “阿尔萨斯，关于你和乌瑟尔之间出了什么事，我就不细问了。你的撤职没有道理，他今后仍然是白银之手的团长。”</p>


    国王顿了一下。</p>


    “你提到的远征，我认为这的确是终结天灾的最好办法，但不是现在。根据最近与天灾军团的战斗看，恐怕举全国之力，也很难将它们彻底剿灭。所以我决定向其他王国派出使者，说以利害，再次组成联盟，对抗天灾。我相信他们会理解这个决定。如果洛丹伦真的被天灾攻破，那么其他国家遭到入侵也只是时间问题。”</p>


    对于这个决定，阿尔萨斯的态度全在他那打结的眉头和充满疑惑的眼睛里。</p>


    他的手抓了两下。</p>


    “恕我直言父王，如今的联盟已经无法团结在一起了！吉尔尼斯和激流堡公开退出了联盟。库尔提拉斯与我们的联系基本只在海上。能够响应我们的只有暴风城，而他们恐怕还没有完全从战争中恢复过来！”</p>


    “联盟需要用外交来争取。虽然困难，但这是我们可以选择的道路。”</p>


    “然后在等待结盟的期间，我们将迎来更加强大的天灾军团！到那时……”</p>


    “到那时我们要再次击退它们！这就是我们要做的！”</p>


    不知是不是感到阿尔萨斯的语气过于咄咄逼人，泰瑞纳斯也忍不住高声讲话。讲完就咳嗽了两声，他这几天身体状况都不怎么好。</p>


    阿尔萨斯也不再说什么。因为说也没用。</p>


    和这些人，包括父亲，无论怎么谈都没有用。也许他们看到百姓在瘟疫的痛苦中挣扎，最后变成僵尸的场景时，多少能改变一下那堪比瑟银锭的脑袋。</p>


    然而这不可能。</p>


    阿尔萨斯就此告退，径直走出正殿。</p>


    不必浪费口舌，直接付诸行动便是。</p>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p>


    *****</p>


    回到诺森德，克尔苏加德马上去冰封王座向耐奥祖报告。</p>


    说实话，他的战报并不怎么好听。但耐奥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满意。</p>


    “做得不错，克尔苏加德。如此一来，阿尔萨斯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p>


    “是的，主人。”克尔苏加德想了想说，“但我们的损失也不容忽视。诺斯，法琳娜，希尔盖，三季稻，艾斯德斯……我们失去了太多得力干将。”</p>


    “得力干将？呵呵呵呵。”</p>


    随着王座里那冰封的头盔闪烁着寒光，耐奥祖发出诡异的哂笑。</p>


    “你要记住，克尔苏加德。只有完成了我的任务，在残酷战斗中活下来的，才是得力干将。”</p>


    “这，确实。”</p>


    “诺斯，法琳娜，希尔盖，他们终究只是拥抱了黑魔法的人类，与我们永恒的存在相差甚远。至于从者，就是消耗品的代名词。只要能做出贡献，死则死矣。”</p>


    克尔苏加德频频点头。虽说诺斯法琳娜希尔盖的死让他多少有些遗憾，毕竟这三人都挺能干的。</p>


    不过对于从者的态度，克尔苏加德与耐奥祖完全一致。</p>


    正好，他要趁着王座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多问一些。</p>


    “主人，我有一事不明。”</p>


    “尽管说吧。”</p>


    “我认为，目前的状况与我们最初所计划的，已经有了相当的出入。迦勒底的存在让计划频频受挫。他们只损失了一个从者，战力不容小觑。相比之下我们的损失更大，而且……”</p>


    “而且？”</p>


    说到这个问题，克尔苏加德谨慎地望着四周，又用魔力认真感知了一会儿。</p>


    基本确定这里真的没有人藏着，也没有什么魔法在窃听。</p>


    他这才继续开口。</p>


    “而且，蛇影也不得不防。虽然他们慷慨地提供了许多帮助，却从未详细说过这样做的目的。还有圣杯，这个充满了庞大魔力和无限可能性的道具，总是让我感到不安。它的未解部分太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颠覆我们的利器。”</p>


    “呵，呵呵呵呵呵呵…………”</p>


    克尔苏加德没想到，他的担忧换来了耐奥祖一连串的轻笑，就好像他在杞人忧天一般。</p>


    他不解地望着冰封王座，等待着主人答疑解惑。</p>


    片刻后，耐奥祖的声音传来。</p>


    “你会有这样的担心，我不奇怪。看你还在担心这空间里是否有魔法窃听，就知道你的修为和力量还不够。这自然会影响你对一些事情的见解。”</p>


    克尔苏加德马上低头。</p>


    “还请您不吝赐教，主人。”</p>


    “你提到蛇影的目的，这并不难猜。他们给予我们圣杯，如果不是一时兴起，想看到我们荡平那些生者的王国，那么就是希望圣杯在这个世界发挥作用。”</p>


    “发挥作用？”</p>


    “恐怕他们也想不到吧？在我将圣杯融入王座之后，我就发现这圣杯的力量几乎能延伸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它在不断吸收着情报，任何事物的情报。就好像它有眼睛可以看，有头脑可以分析一样。”</p>


    巫妖对这番话不是很理解。</p>


    “您的意思是？”</p>


    “这或许与灵魂对话比较接近吧，圣杯在和世界对话。总而言之，蛇影通过圣杯了解这个世界，得到这个世界的信息和魔力，然后输送到某个地方。”</p>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p>


    “这就是我无法得知的事情了。即使我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延伸到这世界之外的地方。但既然他们需要圣杯来输送这些，就有必要将圣杯固定在合适的位置。”</p>


    说到这里，克尔苏加德多少明白，为什么耐奥祖显得不怎么担心了。</p>


    “也就是说，他们希望圣杯保持稳定。而主人已经与圣杯融合，倘若他们要对主人不利，等于是要破坏圣杯。”</p>


    “就是这个意思。我并不在意蛇影的目的。只要圣杯还与我保持融合，不管是召唤新的从者，还是应对蛇影的突然发难，都不在话下。”</p>


    王座再次闪耀着狡黠的亮光。</p>


    “哼，不如马上就来召唤看看吧。是时候补充一些棋子了。”</p>


    *****</p>


    傍晚时分。</p>


    用过晚餐的阿尔萨斯身着便装，去马厩找了匹马，出了城。</p>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独自到城外去。出北门不远有一个丁字路口，他的马就在这路口的路灯下停住。</p>


    大概二十分钟后，远处，吉安娜骑着白马过来了。</p>


    她有些吃惊。</p>


    “阿尔萨斯？你怎么出来了？”</p>


    “当然是为了早点见到你。”</p>


    “呃……”</p>


    吉安娜脸一红，握着缰绳的手有些凌乱。马都没停稳，摇晃了两下才站住。</p>


    “在那群大臣见到你之前。”</p>


    随后阿尔萨斯补充的这句，马上把吉安娜多余的想法摧毁得一干二净。她不知是放心还是失望地舒了口气。</p>


    也是，这个时候的阿尔萨斯除了远征诺森德，别的都想不进去。所以要提前拦住吉安娜问个明白。</p>


    毕竟她带着肯瑞托的答复。</p>


    从考林镇回洛丹伦城的途中，吉安娜告别阿尔萨斯回了达拉然，向安东尼达斯报告。同时转达了阿尔萨斯计划远征诺森德，希望肯瑞托协助的想法。</p>


    结果可以说意料之内。</p>


    虽然克尔苏加德让肯瑞托颜面尽失，六人议会也认识到了天灾军团的威胁。但如果要让肯瑞托作为战力参战，还是需要国王的批准。</p>


    是国王，不是王储。</p>


    整个白天，安东尼达斯都在主持议会，与大家讨论远征的问题。参会的还有不少达拉然知名法师。</p>


    吉安娜听得出来，许多人对天灾军团恨之入骨，希望参加远征。有人甚至放话，即使没有国王命令，只要阿尔萨斯出征，他们就愿意跟随。</p>


    但是最终决定权依然在安东尼达斯手里。这位与天灾从者交过手，受了伤，对天灾军团已经有明确了解的大法师，最后还是选择了求稳。</p>


    “肯瑞托会服从陛下的指示。”</p>


    吉安娜说出了阿尔萨斯最不想听的话。</p>

 第241章 同样的内容有不同的说法

    “我就知道……”</p>


    话是这么说，阿尔萨斯的表情里仍然有一些失望，剩下基本还是愤怒。</p>


    也有点费解。</p>


    魔法城市，达拉然。很久以前，人类第一个帝国——阿拉索帝国分裂成七个部分，彼时达拉然还是与洛丹伦地位相同的城市国家。</p>


    但在经历过与祖阿曼巨魔的战争，与部落的两次战争，与龙喉氏族的战争后，达拉然或者说肯瑞托，已经逐渐变成了洛丹伦的附庸。</p>


    至少阿尔萨斯如此认为。你想啊，他们自称效忠联盟，泰瑞纳斯一道命令过去就派法师出来，这哪像个有独立决定权的国家？</p>


    算了，瞎琢磨也没用。谁叫自己只是个王储呢？</p>


    阿尔萨斯想了想。</p>


    “既然这样吉安娜，等你跟父王报告的时候，你就说‘达拉然上下同意远征诺森德，只等陛下的命令’。”</p>


    吉安娜捋了捋她的长发，一副很困惑的样子。</p>


    “呃，意思倒是差不多。但是老师的态度没有这么坚决，估计他也知道陛下不会轻易提出远征。”</p>


    “无所谓。我得给父王一点胜利的希望，不然他怕是只会躲在王城里。”</p>


    “不至于这么说吧……”</p>


    吉安娜观察着阿尔萨斯的表情。看样子泰瑞纳斯没说出他想听的话，自己还是别问了。</p>


    两人都下了马。站在路灯边，望着快要沉下去的夕阳。</p>


    要不是因为天灾军团，这个场景一定会很温馨吧？吉安娜是这么想的。</p>


    而现在，她只能想办法宽慰阿尔萨斯。</p>


    “要不，等两天吧。你看，你今天刚回来，都没休息好。先安静地睡一觉，明天再做决定。有些事着急也没有用啊。”</p>


    “我知道……”</p>


    阿尔萨斯捂着额头，叹着气。一想到明天同样不会有什么变化，他就是想睡也睡不消停。</p>


    或许是想排解一下心中的郁闷，他和吉安娜说起了开会的事。</p>


    女孩眨眨眼睛。</p>


    “邀请暴风城结盟，这不挺好吗？”</p>


    “算了吧，暴风城才没那个余力和闲心呢。他们正被许多问题困扰着。”</p>


    阿尔萨斯使劲踢起脚边的石头，吓跑了不远处落在草地上的小鸟。</p>


    “比如我听说的一件事。负责重建暴风城的石工协会曾组织过一场暴动，原因是暴风城拖欠他们的工钱。”</p>


    “有这种事？”</p>


    “是啊。后来暴动失败，一部分石匠被捕，大多数人不知逃到哪里去了。但他们既然敢暴动，那这事肯定不会简单结束。”</p>


    吉安娜现出很吃惊的样子。她知道暴风城被两次战争破坏得很严重。由此导致财政紧张，难以支付工钱，感觉可以理解。</p>


    那些石匠应该也有这个心理准备，即使如此还是发生了暴动。不知道是石匠们狮子大开口，还是乌瑞恩王室没把他们当回事。</p>


    “这事陛下也知道吧？”</p>


    “肯定知道啊，只不过他认为什么事都可以通过外交和嘴皮子来找到办法。虽然我觉得暴风城不可能来帮忙。”</p>


    “但是阿尔萨斯。”</p>


    吉安娜走到阿尔萨斯面前望着他。</p>


    “迦勒底一定会帮你的。要不，我去找他们……”</p>


    “迦勒底就算了。”</p>


    阿尔萨斯别过头去。吉安娜有些着急。</p>


    “就不能放下那些摩擦吗？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气话，而且天灾也被打跑了。再说如果没有迦勒底，那些天灾从者你打算怎么对付？”</p>


    “迦勒底的目标是圣杯。所以不管我们怎么行动，他们一定会自己想办法到诺森德去，成为我们的助力。这就够了，我不需要不听指挥的人。”</p>


    说着，阿尔萨斯去上马了。吉安娜不解地摇头。</p>


    “为什么？昨天如果没有他们，你可能已经……”</p>


    “吉安娜，有件事你误会了。”</p>


    扯过马头，阿尔萨斯回望了吉安娜一眼。</p>


    “迦勒底确实帮忙打败了天灾。但我并不认为我在斯坦索姆的决策有误。没错，我指的就是净化。大部分僵尸被带走，成为天灾的战力，威胁我们的战士。这就是迦勒底圣母心泛滥的结果。”</p>


    说完，他骑着马走向王城。吉安娜愣了一阵，才匆忙上马。</p>


    她以为自己已经平复了阿尔萨斯的心境，但她发现这大错特错。</p>


    天灾军团在王子心中留下的仇恨与伤痕，能抚平它们的，或许只有天灾军团彻底毁灭的那一刻。</p>


    *****</p>


    天刚黑的时候。</p>


    港口城镇瑟伯切尔的南面有个地势较低的村庄，名为焚木村，归【席瓦莱恩】男爵管辖。男爵住在影牙城堡，位于村子不远的一座山上。从那里能俯视村子附近的大片地方。</p>


    随着兽人暴乱，瘟疫横行，席瓦莱恩这段日子很是忙碌。他的城堡有一支直属他的卫队，由他的部下圣骑士【斯普林瓦尔】指挥。配合洛丹伦的防卫力量，影牙城堡一带成了目前洛丹伦境内少有的安全区域之一。</p>


    男爵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全与和平，命令士兵们要严格盘查任何试图进入村庄的陌生人。</p>


    结果就让立香等人为了进村费了好大劲。不过这也是刑部姬的提议，而且很有道理。</p>


    要前往诺森德，瑟伯切尔是最好的出海口。阿尔萨斯一定会选择那里发兵。所以迦勒底选择在焚木村等待。</p>


    明天立香带着修玛到瑟伯切尔去，让修玛“学习”造船。虽然艾泽拉斯的造船工艺很发达，但如果只造一艘有去无回的船，那并不麻烦。</p>


    比起这个，立香觉得让眼前这头牛打起精神才是难题。</p>


    “还是吃点吧，哀木涕。”</p>


    旅店的房间里，修玛把吃的喝的都带进来。哀木涕还是碰都不碰，就跟丢了魂一样坐着。</p>


    他已经在屋里坐了整整一下午。立香还想着让刑部姬劝一劝，但是小刑回房间研究下一个从者怎么召唤去了。</p>


    虽说从者不需要进食，可哀木涕这个样子立香也看不下去。现在开饭了，他总算有了搭话的机会。</p>


    “俺，俺不饿……”</p>


    然而哀木涕完全没打算吃，低着头出去了。</p>


    本来那么能吃的家伙没了食欲，这可真糟糕。</p>


    立香听刑部姬说，哀木涕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却意外地很讲义气，重朋友。</p>


    这或许和他曾经到处黑装备，被全服唾弃，但依然有朋友愿意帮他痛改前非的经历有关？</p>


    又或许只是单纯因为mt这个位置？</p>


    “如果dps先倒下了，那便是mt的责任。”刑部姬曾这样和立香说。</p>


    不过这也怪不到哀木涕头上，毕竟是惠惠决心自爆的。所以立香更觉得小牛是因为失去了朋友才会难过。</p>


    那就先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吧。</p>


    房间里剩下立香和修玛，两人好好吃了一顿。你说杰诺斯和阿尔托莉雅？那两人正在外面对练中，是杰诺斯要求的。</p>


    “小刑还没想出来吗？”</p>


    连立香也觉得这次刑部姬花的时间太长了。如果她不是中途开始打游戏把正事忘了，那就是这次可能真的没有最优解。</p>


    想想也是。二次元里能当做战力的角色，是迦勒底在册三次元英灵的数量后面加两个零都不止。要在这里找出一个合适的选项谈何容易。</p>


    如果这个方法难以实现的话。</p>


    “那就只能看看怎么关联一个三次元从者啦。”</p>


    手环影像里，达·芬奇又在喝咖啡，顺便浏览着她挑选出来的从者。当然能否成功召唤还要看刑部姬的意思。</p>


    她把名单发给立香，立香第一眼看的时候还以为达·芬奇在逗他。瞧瞧这上面的名字吧。</p>


    吉尔伽美什caster版，【梅林】，【斯卡哈】，【魁扎尔】，【玉藻前】…………</p>


    每个名字修玛都在迦勒底的档案里见过。要么是神灵，要么是与神灵有关的存在。</p>


    立香叹了口气。</p>


    “达·芬奇亲，你这完全不考虑召唤的难度啊。”</p>


    “总之先定个小目标嘛。”达·芬奇边喝咖啡边说。</p>


    “这目标可不小。”</p>


    “要对小刑有信心啊。第一幻想地我们不是也召唤了恩奇都吗？作为神造兵器的他可不容易回应召唤，何况第一幻想地连魔力的概念都没有。这充分说明‘关联’的强大和重要性。”</p>


    被达·芬奇这么一说，立香也有些信心了。</p>


    同时更多了一些疑问。</p>


    “说到底，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关联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虽然已经成功进行了几次关联召唤，可总感觉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其中的原理，有点像碰巧。”</p>


    达·芬奇笑笑道。</p>


    “碰巧，也挺好。”</p>


    “这可不像技术人员能说出来的话啊。”</p>


    “不是有一种说法吗？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我虽然不同意这话，但我也知道有什么用什么，能这样用就这样用。原理之类的以后再说。”</p>


    话虽如此，其实达·芬奇对此的兴趣或者说疑问，比立香还大。</p>


    正如她自己说的，连恩奇都都能通过关联召唤出来。甚至在第三幻想地的时候，刑部姬通过关联准确地拉出了巴御前。</p>


    藉由所罗门系统，这种临时赶工出来的设备所产生的关联性，反而带来了比三次元更稳定的召唤环境。</p>


    这事细想想挺有意思，也挺可怕的。</p>


    就在立香跟达·芬奇讨论的工夫。</p>


    砰砰——</p>


    随着敲门声，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p>


    “是立香吗？我是吉安娜。”</p>


    *****</p>


    夜晚，冰封王座前。</p>


    在冰冠堡垒总能看到漫无目的飘荡的灵魂，它们发出的微光就像一盏盏诡异的灯。此刻在高台上空也飘着不少，照亮了中央的魔法阵。</p>


    很快，魔法阵迸出光柱，将那些灵魂吹散。</p>


    王座上的耐奥祖，王座下的克尔苏加德，都在等着新从者的降临。</p>


    “啊，真冷啊。”</p>


    一个有些提不起精神的大叔声音。光柱散去后，那里立着个中年男人。</p>


    身着长衣，两手插兜。有棱有角的脸庞带着稀疏的胡茬，神情看似随和，却有些冷酷的杀意混在其中。</p>


    他微笑着看了看克尔苏加德，又看了看王座。</p>


    “那么，你就是我的雇主了？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说什么御主之类的，还是雇主这个词听着顺耳。所以咱们需要签个协议吗？虽然我很讨厌。”</p>


    克尔苏加德眼眶里的魔力有些翻腾。他不喜欢这个男人说话的语气。</p>


    “问别人话之前不该先自报家门吗？更何况你是从者。”</p>


    听了这话，男人的目光在克尔苏加德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也让巫妖多看了一会儿他那不屑的脸。</p>


    “真是堆漂亮的骨头棒子，但你应该只是个小弟吧？我在和你家老大说话，麻烦你靠边站站。”</p>


    “什么？”</p>


    克尔苏加德真是受够了。先是艾斯德斯，然后是这个，怎么巫妖王叫出来的从者一个个都这么能装逼？</p>


    艾斯德斯有那个实力，姑且就算了。但是这个男人克尔苏加德左看右看，没有感觉到多强的魔力，看不出藏着什么厉害的武器。</p>


    居然也敢这么说话？</p>


    巫妖正要来一发寒冰箭教训教训这个无礼之徒，脑海中忽然传来耐奥祖的声音，让他停了手。</p>


    然后巫妖王开启了外放。</p>


    “雇主还是御主，都不过是称谓而已，随便你。你只需要知道，我名耐奥祖，乃是不灭的灵魂，亡者的统领，也是这极寒之地诺森德的支配者。”</p>


    从冰封王座卷来刺骨的寒风，把男人的长衣吹得乱飘。</p>


    “现在，说说你自己吧。”</p>


    “哦？这可真有趣。我也见过不少雇主，但是没有实体只有声音的家伙还是头一个。”</p>


    再强的寒风也没有让男人皱眉。他从容地把衣服裹紧了些。</p>


    “既然让我来了，那我也会好好干活的。我叫【九龙】，职阶……嗯，berserker，是吧？抱歉，我对这些还不是很熟悉。”</p>


    “berserker……”</p>


    耐奥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问道。</p>


    “九龙，看这冰天雪地，你有什么感想？”</p>


    九龙挑着眉毛。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p>


    “感想？哈哈，倒是挺冷的。不过还好吧，比不上我挂掉的那个地方。那里才是彻骨的寒冷，毕竟谁的血流光了都会冷嘛。”</p>


    原来是死在了雪地里的家伙，耐奥祖慢慢放下了他的小疑问。</p>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规律，但之前自己召唤的从者都和天灾军团有一定关联。</p>


    艾斯德斯能操控冰雪，三季稻和舒瑞克是纯正的亡灵，追迹者则与憎恶很相似。</p>


    至于九龙，其实他与这些都无关也无所谓，只是耐奥祖想解开一点疑惑罢了。</p>


    ok，没问题。接下来。</p>


    克尔苏加德脑中传来耐奥祖的声音，已经等不及的巫妖双手马上填充着魔力。</p>


    对准九龙。</p>


    “来吧，小混混。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p>

 入院陪护中

入院陪护家里人，迦勒底暂停营业。</p>


    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p>

 第242章 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

    吉安娜能找到迦勒底也不全是走运。阿尔萨斯会从瑟伯切尔出海去诺森德，这个事就是她在安多哈尔养伤的时候告诉达·芬奇和刑部姬的。</p>


    她猜迦勒底或许会在瑟伯切尔等阿尔萨斯。于是在泰瑞纳斯面前报告完毕后，吉安娜离开洛丹伦城前往瑟伯切尔。途中路过焚木村，她想着去打听一下。</p>


    结果还真打听着了。士兵们对那些奇装异服，盘问半天的外来者印象深刻。</p>


    “伤已经没事了吗？”</p>


    把吉安娜让进屋，立香递过水杯问道。</p>


    “完全ok啦。”吉安娜喝了一口笑着说，“乌瑟尔大人的圣光之力可强着呢。而且我只是皮肉伤，内脏没事。”</p>


    “那就好那就好。”</p>


    “哦对了吉安娜。”达·芬奇想起个事，“乌瑟尔后来怎么样了？虽然阿尔萨斯说开除他，但我觉得国王陛下应该不会答应吧？”</p>


    “嗯。”</p>


    进肚的温水缓解了吉安娜的疲劳。她慢慢转着手里的杯子，感受着余温。</p>


    “陛下恢复了乌瑟尔大人的职务，说阿尔萨斯的撤职没有道理。陛下也不打算细究师徒俩为什么有这么大分歧，这事就过去了。”</p>


    修玛冷笑一声。</p>


    “呵，这不就是掩耳盗铃装聋作哑吗？身为国王怎么可能不懂？”</p>


    立香扬了扬眉毛，现在不管修玛说出多么逆天的话他都能处变不惊。何况她还能替自己说出不敢说的话来。</p>


    吉安娜面有尬色。</p>


    “这，陛下自然是有陛下的考量。战斗结束了，结果也算……也算还行嘛，大家就当是一场误会……”</p>


    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放低了声音，也放低了头。</p>


    怎么可能当成误会呢？阿尔萨斯的态度自己不是已经看到了吗？</p>


    向泰瑞纳斯报告完毕后，吉安娜和阿尔萨斯一起从正殿出来，碰巧遇到了乌瑟尔。</p>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就擦肩而过，不发一语。简直形同陌路。</p>


    愁死个人。</p>


    见吉安娜有些沮丧，立香想着先转移下话题。</p>


    “对了吉安娜，你找我们有事吗？”</p>


    “啊对对对。”</p>


    吉安娜猛地抬头。她差点忘了自己干什么来的。</p>


    马上去腰包里掏出两块刻着符文，发出微光的漂亮石头。一块是蓝色圆形，一块是白色方形。</p>


    “这个给你们。”</p>


    立香接到手里。</p>


    “这是？”</p>


    “白色的是通讯符文石，”吉安娜边说边拿出个一样的，“达拉然内部用的东西。距离挺远的，只要保证魔力供给就能反复使用。”</p>


    “话说没有通讯器之类的吗？那样我们也能改造一下。”</p>


    达·芬奇一直觉得挺疑惑。艾泽拉斯是魔法与科技并存的世界，听刑部姬说，那些侏儒的科技已经有了相当的水平，通讯器什么的随便做。难道还没传到洛丹伦这边来？</p>


    吉安娜只是苦笑。</p>


    “达拉然里的东西基本都是魔力操控，科技成分几乎没有啦。而且多数人对机械设备也不感冒，我倒是还行。”</p>


    “因为你出身库尔提拉斯？”</p>


    “嗯。库尔提拉斯有着世界上最好的造船技术，也从矮人和侏儒那里吸收了许多科技。啊不对不对，跑题了。”</p>


    吉安娜稍微给通讯符文石注入魔力，符文石上的符文就飘起来一些。</p>


    “喏，这样就好。”</p>


    与此同时，立香手里的符文石震动了几下，有微小的魔力从手掌穿过，类似静电。</p>


    他照着注入魔力，果然这块符文石的符文也飘起来了。</p>


    达·芬奇那边已经开始分析魔力流动。代理所长很快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p>


    “ok，这个没问题。另一个呢？”</p>


    “另一个是传送符文石。”</p>


    吉安娜把手里的通讯符文石一抛。石头落到她掌心时，光芒就消失了。她随手把不亮的石头塞回包里。</p>


    “如果阿尔萨斯执意要远征，我肯定要一起去。等到了诺森德，找好落脚点以后，我会挑一个合适的位置布下魔法阵。你们可以随时通过传送符文石传送到魔法阵里，激活方法和通讯符文石一样。记住，传送区域的有效半径是十米，可别离石头太远。”</p>


    这可是好东西，立香知道。就像在第二幻想地那样，关键时刻能用来逃生，或者增援阿尔萨斯。</p>


    应该不用担心卡尔的结界。那东西遮断的是幻想地与迦勒底之间的灵子转移，结界内部的空间传送可以正常进行，否则天灾军团自己也会受影响。</p>


    “我知道了。”</p>


    他望着两块石头，回忆一遍吉安娜的话。</p>


    修玛也盯着两块石头，压着眉头。脸上没有一丝得到帮助后的喜悦。</p>


    全是愤怒。</p>


    “看你这意思，是不是阿尔萨斯不打算承认错误？”</p>


    “呃……”</p>


    被这么一问，吉安娜有点张口结舌。立香也觉得这话狠了，赶紧叫修玛不要再说。</p>


    但修玛站了起来。</p>


    “不仅不承认，还想利用我们是吧？他知道我们必去诺森德，正好和他的目标一致。所以连面都不露，就等着跟我们心有灵犀共讨巫妖王是吧？你担心这中间出乱子，才来搞这么一手保险是吧？”</p>


    “修玛，不要用那种指责的语气……”</p>


    “我就是指责！要是那个猪脑王子能听进去半点人话，从一开始就齐心协力，惠惠绝不可能被逼到自爆的地步！”</p>


    “修玛……”</p>


    “我们为了不让他的双手沾满百姓的鲜血而费尽心思，他却摆起架子来了！？这种人没资格统率军队，没资格治理国家！更没资格当人！”</p>


    “够了修玛！”</p>


    立香硬是把修玛按在椅子上，挡在她和吉安娜中间。</p>


    吉安娜已经被说得抬不起头，眼泪打转。</p>


    “对，对不起……”</p>


    说着其实不应该由她来说的话。立香直叹气，跟她发泄完全没有道理啊。</p>


    他正想着怎么圆场，吉安娜匆匆起身。</p>


    “对不起，我告辞了。”</p>


    逃一样地离开。立香只能捂着额头，他有点晕。</p>


    修玛的肩膀随着呼吸起伏，她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p>


    立香并不会因此训斥修玛，毕竟他知道修玛和惠惠的关系。只能说斯坦索姆一战给太多人留下了难过的回忆，这不是短时间内能消化掉的。</p>


    今天就早点休息吧。</p>


    *****</p>


    斯坦索姆之战后的第五天早晨，洛丹伦城兵营指挥所内。</p>


    阿尔萨斯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两边站着许多军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p>


    不多时，法瑞克和马维恩进来了。所有人立刻停止交谈。</p>


    王子投来有些期待的目光。这让法瑞克不知所措。</p>


    “殿下，那个……呃……”</p>


    “暴风城不会协助。”还是马维恩直说了，“乌瑞恩回复说理解我们的境遇，但暴风城本身也是内忧外患，难以出兵。”</p>


    这下，屋里的议论声又起来些许。阿尔萨斯的那点期待也很快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样子。</p>


    他最初就没指望暴风城帮忙。如果这事成了，那才叫奇迹。</p>


    以泰瑞纳斯的态度，肯定还要联系其他人类王国。然而这种努力连奇迹都不会出现。</p>


    是时候了。阿尔萨斯站起身。</p>


    这五天，他在军队里发表了两次演讲，表明了远征诺森德的决心。然后和斯坦索姆那时一样，同意的跟着他，不同意的留下。</p>


    他没工夫说服那些不同意的人。在国家危亡之际却还是犹犹豫豫的家伙没资格跟随自己，就是去了也只会碍事。</p>


    远征诺森德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艰苦战役。他需要追随者们带着比铠甲还要坚固的信念，否则战胜天灾就只是痴人说梦。</p>


    面前这些人，就是赞同阿尔萨斯，对天灾充满仇恨的同志。每个人都用同样的方法筛选出麾下愿意远征的将士。</p>


    目前这个人数已经超过四千，基本满足了阿尔萨斯的需要。</p>


    “诸位！”</p>


    王子提起身边的圣锤，将刻着的米奈希尔徽记朝向众人。</p>


    “感谢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现在，出发！”</p>


    “誓死追随殿下！”</p>


    带着齐声的宣誓，二十分钟后，阿尔萨斯和他的部下们离开了洛丹伦城。</p>


    他们将前往瑟伯切尔，在那里集结部队，整备船只补给。这大约需要一周时间，之后远征队就会出发。</p>


    当阿尔萨斯领着部下们穿过洛丹伦城的大门时，他看到了吉安娜，正按他说的在路边等候。</p>


    但除了她还有别人。</p>


    “阿尔萨斯。”</p>


    乌瑟尔，以及一众白银之手圣骑士。</p>


    王子收紧缰绳。他猜得到乌瑟尔要干什么，所以脸色很不耐烦，想着干脆绕过去算了。</p>


    吉安娜连忙摆手示意他等一等。阿尔萨斯不情愿地叹着气。</p>


    “是父王让你来的吗，乌瑟尔？”</p>


    “没错。”</p>


    “但你知道我的决心，知道我不可能在这里浪费时间。”</p>


    “我知道。所以……”</p>


    乌瑟尔抬了抬头。</p>


    “……我奉陛下的命令，特来加入远征军。”</p>


    这话一出口，立刻给阿尔萨斯整不会了。他都已经做好了硬闯的准备。</p>


    但，怎么的？加入？</p>


    王子疑惑地打量着乌瑟尔。</p>


    “你确定？”</p>


    乌瑟尔耸耸肩。</p>


    “怎么样？行不行？”</p>


    发愣的王子清醒过来，恢复了严肃的表情。</p>


    “我没理由拒绝圣骑士，只要你们服从命令。”</p>


    “我明白。”</p>


    乌瑟尔轻快地点头。旁边的吉安娜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坎算是过去了。</p>


    她决定不把昨天的事说出来。昨天她找过乌瑟尔，和这位老圣骑士谈了很久，还说了自己跟迦勒底见面的事。</p>


    结果就是乌瑟尔向泰瑞纳斯进言，让泰瑞纳斯同意阿尔萨斯的远征。自己也会同行，确保阿尔萨斯不会出错。</p>


    其实就算吉安娜不来谈，乌瑟尔也有如此打算。只不过吉安娜促使他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p>


    “非常感谢您，乌瑟尔先生。”</p>


    行进的队伍里，吉安娜和乌瑟尔并排骑行，在与阿尔萨斯有点远的地方悄悄地说。</p>


    乌瑟尔笑着说道。</p>


    “我该谢谢你，吉安娜。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想着自己那点面子。”</p>


    圣骑士攥紧了拳头。</p>


    “迦勒底的指责不无道理。如果最开始就能阻止阿尔萨斯，战斗不会打得那么艰苦。而能第一个阻止他的人是我，但我却逃走了，没有像迦勒底那样坚持战斗。”</p>


    又摇了摇头。</p>


    “这不是圣骑士该有的行为，更不是身为阿尔萨斯导师该有的行为。所以这次我不会再逃避了。”</p>


    是的，不会逃避。乌瑟尔同样下定了决心。</p>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要做的，就是让阿尔萨斯平安归来。</p>


    *****</p>


    诺森德龙骨荒野南部海岸。</p>


    今天的风不大，带来的海浪声正适合听着入眠。这种情况在诺森德比较少见。</p>


    克尔苏加德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应该是人类时期留下的习惯，他喜欢在安静的地方独自思考。</p>


    现在就差不多。他手里托着一块头骨，眼眶里插着一块暗紫色的水晶，忽明忽暗。</p>


    “唔……”</p>


    通过这颗水晶，他接收到了舒瑞克发来的信息。天灾军团全部撤回诺森德后，舒瑞克仍然留在那里刺探消息。</p>


    现在克尔苏加德知道，阿尔萨斯已经在瑟伯切尔集结。迦勒底藏身于焚木村，大概会与阿尔萨斯同时进军。</p>


    该做好欢迎的准备了。</p>


    “真是的，别因为自己是骨头架子，就随便找这种地方见面啊。”</p>


    就在克尔苏加德打算先想想怎么办的时候，那个聒噪的声音出现了。</p>


    他不爽地转过身。</p>


    “你还没有适应这里吗，九龙？”</p>


    两手插兜，九龙从那些跟着克尔苏加德的侍僧身边走过。</p>


    他的样子和五天前被召唤出来时一样。带着杀意的微笑，连自身死活都置之度外的从容，以及无论对方是谁都可以随便开玩笑的戏谑。</p>


    九龙望着大海。望着，有些出神。</p>


    “哼，无论怎么看，大海都让我高兴不起来。”</p>


    “难道你曾经在海里溺过水？”</p>


    “也没什么。只是我想让一群人溺水，却失败了而已。哎呀，都成心理阴影了。”</p>


    “那我希望你克服一下这些无所谓的事。”</p>


    克尔苏加德也望着海面。</p>


    “因为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海上作战。”</p>

 第243章 这不是戏法，是科技

    抵达瑟伯切尔一周后，洛丹伦的舰队浩浩荡荡离开港口，向北进发。</p>


    阿尔萨斯将部队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由他亲自率领，一千精锐共九艘船组成先头部队，开赴诺森德。主要是确认航线，建立基地。</p>


    按说这种任务不该由主帅出马，但阿尔萨斯无论如何都要第一个踏上诺森德的土地。</p>


    等基地的位置确定完毕，圈出大概的范围，由肯瑞托法师和白银之手组成的后续部队就会出发，进一步巩固在诺森德的落脚点。</p>


    最后，剩下的部队带着工人们抵达，将基地完全建好。顺利的话，一天就能让全员登陆。再有三天就能建好基地。</p>


    登陆地点，阿尔萨斯选择了正南海岸。根据两天前侦察船的报告，诺森德西南地势较高，东南被山峰环绕。唯有正南地势平坦，适合登陆。</p>


    “终于……”</p>


    先头部队的船只靠上诺森德的海岸。几分钟后，阿尔萨斯的双脚站在了这片永冻的大地上。</p>


    他过去只在书里见过诺森德这个名字，从没详细了解过，而且也没有多少渠道可以了解。他只知道那里异常寒冷，说是生命的禁区也不为过。</p>


    现在看，的确名不虚传。</p>


    “您感觉怎么样，殿下？”</p>


    跟上来的法瑞克关切地问。他的铠甲下面套了保暖用的衣物，但还是无法抵挡这寒气。全身的铠甲仿佛变成了冰块，死沉死沉，与这该死的天气一起欺负他。</p>


    “啊，好冷好冷好冷。”</p>


    后面的马维恩已经在跺脚了，身上哗啦啦的响。他活动几下肩膀，很吃力。</p>


    这些感受阿尔萨斯当然也有。但他正沉浸于眼前的景象中。</p>


    荒凉，肃杀，积雪在这里肆意蔓延到每一个角落，让人看不出深浅。</p>


    普通人站在岸边看到满地的雪，估计就会放弃一切向深处涉足的念头，然后在被剃刀般的寒风刮碎脸皮之前逃回船舱，滚出这里。</p>


    所以当初来这里开荒的人得有多么大的勇气，还是说真被国家逼到了那个地步？</p>


    “这就是诺森德……”</p>


    阿尔萨斯沿着一条雪比较少的石头路迈动脚步。他的自言自语带来一阵哈气，说话和呼吸都像是要把嘴里的热量全吐出去似的。这让他意识到现在不是玩情操的时候。</p>


    王子让两个部下点了一百多人，跟随自己向内陆深入，寻找适合建立据点的地方。</p>


    这并不容易。还记得天灾军团的蛛魔吗？类似大号蜘蛛，前半身能像人一样挺直，还长着两只手爪的怪物。</p>


    阿尔萨斯听迦勒底说过，蛛魔是诺森德的土着种族之一。耐奥祖有了一定势力后，便发动了征服蛛魔的战争。结果遭到了顽强抵抗，赢得非常惨烈。</p>


    能和巫妖王打得有来有回，蛛魔们依靠的不单是对心灵控制免疫，更得益于它们擅长的地道战。</p>


    这个种族早在几千年前，就在诺森德挖掘了庞大的地下王国，名为“艾卓=尼鲁布”，所以诺森德的蛛魔也可以叫做尼鲁布人。除了东部的高山和高地区域，剩下的地方到处都有它们的地下网络。蛛魔们可以利用网络快速穿梭，神出鬼没。</p>


    耐奥祖征服尼鲁布后，将战死的蛛魔们全部复生，让它们向自己效忠。尼鲁布的地下网络变成了耐奥祖的屏障。存活的蛛魔逃往更深的地下，等待着复仇的时机。</p>


    这些暂且不提，总之，要在诺森德造基地，如何找到地下网络的空隙，最大限度避开蛛魔的骚扰是个难题。这需要丰富的地下挖掘勘探技术，可惜洛丹伦在这方面很欠缺。</p>


    阿尔萨斯也没什么好策略。他已经做好了基地遭到一次蛛魔偷袭的准备。但只能是一次。</p>


    之后他就会彻底将基地周边的地下通道封死，让这种事不再发生。</p>


    “呼……”</p>


    走了相当远的阿尔萨斯稍微停下喘口气。他的铠甲早就冻透了，皮肤基本和暴露在外没太大区别。将士们也被寒冷夺走不少体力，大家互相鼓励着继续前进。</p>


    穿过一小片枯树林后，阿尔萨斯终于找到了足够大的开阔地。</p>


    砰——</p>


    突然响起了枪声，所有人立刻蹲下。阿尔萨斯朝前面望去。</p>


    “站着别动！”</p>


    那边有人在喊话。阿尔萨斯这才看清，这片开阔地上已经建起了许多小屋，还搭起了路障。</p>


    刚才那枪就来自路障后面的几个矮人火枪手。</p>


    “冷静！”</p>


    阿尔萨斯举起一只手，朝那边走去。</p>


    “我是洛丹伦的王储，阿尔萨斯·米奈希尔！你们是哪个氏族的矮人？我想与你们的领队谈话！”</p>


    “阿尔萨斯？”</p>


    听到阿尔萨斯的声音，矮人中间走出一个人。</p>


    与其他穿着皮衣，戴着兜帽的火枪手不同。这个矮人全身被暗银色的铠甲包裹，左手斧子右手锤子，个头也更高一些。</p>


    这熟悉的铠甲，让阿尔萨斯愣了一会儿。</p>


    “你是……【穆拉丁】？”</p>


    “是我，孩子！这真是个惊喜！”</p>


    穆拉丁连忙小跑过去，握住阿尔萨斯的手。矮人们都欢呼起来，阿尔萨斯的部下们也松了口气。</p>


    阿尔萨斯又惊又喜。</p>


    “我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怎么在这儿？”</p>


    “我还想问你呢，哈哈！来，咱们一边喝一边细聊！”</p>


    穆拉丁拉着阿尔萨斯，走向矮人们的小屋。</p>


    “我们啊，是来这里寻宝的！”</p>


    *****</p>


    阿尔萨斯舰队出发的同时，迦勒底在焚木村西边的海岸那里。收到吉安娜的通讯后，修玛便开始施展理想铸造。</p>


    这十来天她已经练得很熟了。想象船的结构，材质，然后拼合。五六分钟，一艘大型客船成功下水。</p>


    立香打量着这艘差不多能载一百人的大船。</p>


    “有必要弄这么大吗？”</p>


    “大船不容易沉嘛。”达·芬奇说，“虽然可能性不高，但咱们也得考虑在海上遭到拦截的情况。”</p>


    “拦截也就是石像鬼和冰霜巨龙呗？交给杰诺斯就好了。”</p>


    “小心驶得万年船。而且船大一点，旅途体验也会更好。”</p>


    立香不知道这是去打怪还是去旅游，要什么体验。不过确实，坐大船出海是件挺舒服的事。</p>


    于是全员登船，向诺森德开进。</p>


    艾泽拉斯的船以帆船居多，修玛造的也是帆船。不过这段时间经过达·芬奇的指导和调整，她在船舱中下部创造了一个控制船只的房间。</p>


    修玛在这个房间里展开小型梦境领域，这样就能自由控制船舵，进而以较少的魔力控制整艘船前进。</p>


    如果有必要，还可以将梦境领域扩展到全船，能更快移动。当然魔力消耗也更大。</p>


    此外，船如果有什么地方损坏了，修玛也要用理想铸造补强。所以在抵达诺森德之前，她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p>


    这可比战斗难得多，修玛是这么想的。</p>


    甲板上，阿尔托莉雅拄着圣剑，立在船头，仿佛是船头的雕像。杰诺斯在主桅杆的了望台上，随时做好起飞准备。</p>


    至于哀木涕，他已经恢复精神了，坐在甲板上望天。</p>


    只是他还没回到原来那个贱兮兮的样子。说实话，看不到他那样，立香反而担心。</p>


    这牛犊子需要一场胜利来恢复自信。</p>


    立香在船舱里走了走，欣赏着修玛的技艺。别说，这船造得有模有样，比自己想的更加完美。</p>


    “今后是不是可以造个车了？”他说，“那样行动起来更方便。”</p>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呀。”</p>


    达·芬奇笑笑说，马上又摇了摇头。</p>


    “不过眼下这已经是修玛的极限了。而且真要评价的话，这艘船比真正的船还是粗糙不少，只能说刚好可以下水而已。这种大规模的理想铸造可不是造武器那么简单，需要很精密的魔力操控。修玛在这方面还得多多练习。”</p>


    刑部姬却是满不在乎。</p>


    “公主倒是觉得，没准哪天修玛亲就突然能造车了。她已经让大家惊喜好几次啦。”</p>


    “呵呵，那确实。”</p>


    立香也这么觉得。看着修玛成长，就和曾经看着玛修成长一样让人期待。</p>


    在船舱里走了一圈，他去存放食物的仓库，打算先填饱肚子，再给修玛送去些。</p>


    几分钟后。</p>


    “藤丸君，打扰你用餐了。”</p>


    达·芬奇的声音让立香放下手里的面包。</p>


    “来了吗？”</p>


    “嗯，大量石像鬼，12点方向，约一公里。但更让我在意的是这中间混着一个奇怪的反应。”</p>


    立香快步走出船舱。</p>


    “怎么个怪法？”</p>


    “有从者的反应，然而也有机械的成分，职阶是berserker。”</p>


    “berserker？”</p>


    当立香出现在甲板上时，阿尔托莉雅和哀木涕也靠过来。</p>


    阿尔托莉雅点点头。</p>


    “已经遭遇的天灾从者里只有艾斯德斯是berserer。有机械的成分……也许是她坐船来的？”</p>


    “我还不至于把这点搞混。总之大家小心。”</p>


    “御主，能看到了！”了望台上的杰诺斯喊道，“是石像鬼，还有一艘小船，船上有个……”</p>


    “有个什么？”</p>


    “三米多高的红色机器人！”</p>


    机器人？看来是天灾的新从者。</p>


    立香的双手一张一合。</p>


    “杰诺斯准备起飞！阿尔托莉雅和哀木涕保护船只！哀木涕，没问题吧？”</p>


    “嗯，俺可以的。”</p>


    哀木涕答得有气无力。也行吧，对方只有一个从者。赢下这一战，应该能让哀木涕恢复些自信吧？</p>


    等等，一个从者？</p>


    立香疑惑地望着已经能看清的石像鬼和那艘小船，还有船上的机器人。</p>


    和天灾军团打了这么久，对方已经知道了迦勒底的战力。即使如此却只派出一个从者拦截？</p>


    有点不对劲。</p>


    “啊！那个是！”</p>


    刑部姬那令人熟悉的叫声从手环传来。立香把手环对准前方。</p>


    “小刑，那是什么？”</p>


    “arm ve！而且是n 1058的型号codarl（猛毒）！但是不对啊！”</p>


    公主的双手在头上搓来搓去，眼神里混合着兴奋和惊慌。</p>


    “as应该是8到10米高的，怎么这么小？”</p>


    “停一下小刑。”立香赶紧插一句，“什么as？”</p>


    “就是一种人型机动兵器啦。详细的来不及解释，总之是有人驾驶的机器人，这样理解就行啦！”</p>


    “人型机动兵器，as，猛毒……”</p>


    随着眼前的红色机器人轮廓越来越清晰，达·芬奇心中的激情也越来也惹火热。火热到她抓了两下脖子，又顺势按住胸口。</p>


    有人驾驶的机动兵器，还是人型。这凹凸有致，毫无多余部分的细腻造型，看着很灵活的五指，头部后面像马尾一样金色长丝。</p>


    她赶紧深呼吸几下，把俘虏对手拿来好好研究之类的想法抛到脑后。</p>


    “饶了我吧……”</p>


    和管制室里那两个家伙不一样，立香只觉得头疼。怎么说呢，一看到机器人就让他想起恰赫……</p>


    所以从者间的战斗终于要变成机器人大战了吗？</p>


    “哼哼哼哼哼哼哼……”</p>


    男人的笑声，从猛毒那里发出来。</p>


    “……这么好的天气出海，迦勒底的各位兴致不错嘛。”</p>


    这声音就像是警报。光是听到，阿尔托莉雅握紧了圣剑，杰诺斯也展开了推进器。</p>


    刑部姬更是去掉了所有兴奋的情绪，只剩下惊慌。</p>


    “这个声音，难，难道是九龙！？”</p>


    “嚯，听说迦勒底有个能一眼看穿真名的能人，挺厉害的嘛。虽然我也没打算隐藏就是了。”</p>


    说着，猛毒走上几步，腿稍微一弯。</p>


    “这样隔着海说话也不方便，就让我过去叨扰一下吧。”</p>


    砰——</p>


    在两船相距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大跳腾空。</p>


    就是现在。</p>


    “攻击！”</p>


    立香一声令下，阿尔托莉雅将早就被风王结界环绕的圣剑举起，瞄准猛毒。</p>


    “风王铁锤！”</p>


    同时，杰诺斯也从了望台跃起。腿部推进器调整姿势，双手焚烧炮展开。</p>


    “焚烧！”</p>


    呼——</p>


    砰——</p>


    咣——</p>


    轰——</p>


    …………</p>


    ……</p>


    一连串乱七八糟的爆炸，船头烟尘滚滚。</p>


    哀木涕护着立香退后几步，等待着尘埃落定。</p>


    “呼，这招呼够粗暴的……”</p>


    然后立香就看到了完好无损，立在船头的猛毒。</p>


    “……让我一不小心就动了真格。”</p>


    以及倒地的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p>

 第244章 别以为你装备好就不揍你

    as，全称armored mobile master-ve system，翻译为“主从追随式机甲系统”。它来自小说和动漫《全金属狂潮》，一种通常8到10米高的人型机动兵器。</p>


    与很多科幻作品中出现的机器人不同，as的操作系统是通过读取驾驶员的微小动作，来使机体做出对应动作的。所以as很灵活，但能搭载的武器较少，装甲也比较薄。</p>


    在人型机动兵器，或者简单说机器人这个庞大的主题中，粉丝们习惯根据世界观和机体的设定，将机器人大致分为“真实系”和“超级系”。这二者的界限比较模糊。一般来说，有较完整科技设定的属于真实系，其机体大多轻盈灵活。反之在这方面设定较少的属于超级系，其机体往往很巨大，有的甚至能达到银河级别。</p>


    如果照这个标准判断，as毫无疑问是使用实弹武器的真实系机器人。然而它有一个可以称作超级系的特别系统，尽管这个系统只搭载于极少数的机体上。</p>


    那就是“λ-driver（λ驱动）”，能将驾驶员的意志力直接转化为物理力场，也是九龙的宝具。</p>


    一句话总结就是，把想象的事情变成现实。</p>


    *****</p>


    “那是什么离谱的系统！？”</p>


    听完刑部姬解释的达·芬奇忍不了了，砰砰砰直拍桌子。</p>


    虽说三次元的魔术也有不少将想象力与魔力联系到一起的方法，但把想象力和物理现象直接联系在一起，根本闻所未闻。</p>


    “这简直是对物理学的讽刺和挑衅！”</p>


    “冷静冷静，达·芬奇亲。”刑部姬劝说道，“毕竟是二次元嘛，什么东西都会有的。”</p>


    “λ-driver……”</p>


    看着站起来的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眉头紧锁的立香按着手上的令咒。</p>


    “所以刚才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是被自己的攻击给打倒了？”</p>


    “肯定的。”刑部姬用了个有些奇怪的语气，“九龙只需要想象盾牌反弹风王铁锤和焚烧炮的情景，机体就会形成防御力场，把攻击弹回去！”</p>


    “这……”</p>


    这怎么玩！？</p>


    不管我怎么攻击，你只要动脑子想象就能防住或是反击，那我们还打个毛线？</p>


    别说立香，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都懵了。一左一右站在立香身边，没有任何行动。</p>


    “哼哼哼哼哼哼……”</p>


    见众人束手无策，九龙的笑声又一次从猛毒里传出。</p>


    “各位好像很困惑啊，不过没关系。就请你们把这当成是去三途河的船，好好享受旅途吧。”</p>


    咔嚓——</p>


    猛毒的手去背后一模，拽出一挺格林机炮。</p>


    同时，空中的石像鬼们也全部就位，施放暗影箭。</p>


    “退后！”</p>


    突突突突突突——</p>


    机炮的疯狂射击，空中的暗影箭轰炸，一口气就把甲板轰得到处是窟窿。</p>


    铛铛铛——</p>


    哀木涕及时挡在立香前面，盾墙开启。扩大的银光盾牌护住身后的三人。</p>


    “唔唔！”</p>


    按说艾泽拉斯也有火器，哀木涕也吃过不少子弹。但这机炮的火力还是太压倒性了。</p>


    即使顶着盾墙，哀木涕也被机炮连射打得脚步踉跄。</p>


    咔——</p>


    盾墙居然碎了！</p>


    “不是吧！？”</p>


    这回连刑部姬也无法淡定了。盾墙作为《魔兽世界》的玩家技能，除非玩家取消，否则不可能提前消失。</p>


    该说这是不同作品碰撞后带来的意外状况吗？</p>


    没了盾墙，哀木涕吃了好几发暗影箭，身上冒出黑烟。</p>


    “妈呀！”</p>


    掉头一口气就跑进了船舱。</p>


    行吧，今天允许他逃走，立香没工夫管那牛犊子。</p>


    “杰诺斯去把石像鬼都清掉！越快越好！”</p>


    “了解！”杰诺斯马上起飞。</p>


    “小刑！”</p>


    “公主知道你想问什么御亲，但是恐怕没有办法！”</p>


    “没有办法？”</p>


    “按原作的设定，只要驾驶员的精神不动摇，就算是核弹也打不穿λ-driver的防御！”</p>


    “靠！”</p>


    “各位商量完了吗？”</p>


    九龙倒是很礼貌地等立香靠完才开口，猛毒的机炮又一次瞄准立香。</p>


    “那我可要继续了哦。”</p>


    突突突突突突——</p>


    “风王结界！”</p>


    没有盾牌的阿尔托莉雅，唯一能做出的防御就是这招了。将缠绕于剑身的风王结界扩大，虽然不能直接挡住子弹，至少能稍微改变子弹的路径。</p>


    铛铛铛——</p>


    剩下的就是用剑砍掉可能命中立香的子弹。对骑士王而言，这是可以实现的操作。</p>


    但光这样还不够。</p>


    “御主快进船舱！这里交给我！”</p>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阿尔托莉雅已经扑向猛毒。</p>


    而且是一边切飞子弹一边突进！</p>


    “呃！”</p>


    虽然仍有子弹擦过或者命中她的铠甲，但都不影响动作。</p>


    很快，猛毒的弹药暂时告罄，冒着烟的枪管逐渐停止旋转。</p>


    “哼！”</p>


    机不可失，阿尔托莉雅抡起圣剑，直奔猛毒的胸口砍去。</p>


    会被λ-driver的护盾挡住吗？也许吧。但此刻的阿尔托莉雅脑中没有这个担忧。</p>


    这位久经沙场的骑士王听完λ-driver的原理后，就第一时间意识到了λ-driver的一个可利用的空当。</p>


    那就是它必须经由驾驶员集中注意力才能发动。而众所周知，人很难一心二用，更不用说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了。</p>


    换言之，攻击中的猛毒是无法发动那个离谱护盾的。即使会发动，从九龙判断需要防御到产生力场，也会有一定的时间差。</p>


    哪怕只是两秒，不，一秒，甚至半秒，阿尔托莉雅都有信心斩碎这机体的装甲。</p>


    所以她宁可硬闯枪林弹雨，也要砍出这一剑！</p>


    “嗬啊啊！”</p>


    “嘁！”</p>


    显然九龙也对这一手感到意外，急忙竖起机炮试图挡住圣剑。</p>


    咔嚓——</p>


    机炮瞬间断成两截，但也让猛毒得以后撤，同时拽下挂在腰上的单分子军刀。</p>


    战斗变成了近身战，阿尔托莉雅追上去就是两剑。</p>


    铛——</p>


    九龙已经稳住阵脚。第一次拼刀将圣剑弹开些许，第二次拼刀就启动了λ-driver。</p>


    砰——</p>


    这一下力道可不小。阿尔托莉雅竟然感到手有片刻松动，只好退后两步。</p>


    若是普通的刀剑，肯定已经碎成渣了。</p>


    哗啦啦——</p>


    与此同时，天上淋下一阵石像鬼的碎片雨。杰诺斯自高空落下，于猛毒背后悬浮，形成夹击。</p>


    轰——</p>


    又顺便来了发焚烧炮，把九龙的船击沉。</p>


    九龙不满地咂着嘴。</p>


    “该死的骨头架子，派给我的都是些什么垃圾？连争取时间都做不到。”</p>


    杰诺斯升空对付石像鬼，这在九龙的计算之内。他本想趁这个工夫一口气突破阿尔托莉雅，宰了立香。</p>


    但这个骑士王真是不一般，比报告里说的还要强。她那已经形成本能的战场直觉，九龙确信其在自己之上。</p>


    立香逃进了船舱，甲板被打坏的地方也自动修好了。这船有点奇怪。</p>


    九龙笑了笑。</p>


    “也罢，今天就当是给各位接风洗尘了。”</p>


    突然，猛毒凌空跃起。杰诺斯以为它要飞走，马上展开焚烧炮准备拦截。</p>


    “别想走！”</p>


    “等到了诺森德，咱们再继续厮杀吧！”</p>


    但猛毒并不会飞。在空中翻个个，一头扎进了海里。</p>


    待海面归于平静，杰诺斯回到甲板上，和阿尔托莉雅继续保持了几分钟的警戒。</p>


    没有新的敌人，立香也走出了船舱，望着海面上的船只残骸。</p>


    攻略诺森德的难题又多了一个，待会儿得好好听小刑上课了。</p>


    *****</p>


    穆拉丁·铜须，是铁炉堡的国王【麦格尼·铜须】的兄弟之一。两次兽人战争期间，矮人与人类并肩而战，关系处得很好。战后，铁炉堡还时常派大使前往洛丹伦出席各种活动。</p>


    其中出席次数最多的就是穆拉丁。他在阿尔萨斯还是少年的时候就见过面，对这位充满勇气不服输的王储非常喜欢，教了阿尔萨斯不少战斗技巧。所以两人算是师徒关系。</p>


    几年前的龙喉战争中，穆拉丁也带着一群铁炉堡的战士们参战。战后他们去肯瑞托参加庆功宴，回铁炉堡的路上又去见了阿尔萨斯一面。这也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p>


    在那之后，由于铁炉堡南边的敌人，黑铁矮人的活动开始频繁，铁炉堡和暴风城一样分身乏术。阿尔萨斯猜泰瑞纳斯也给麦格尼写信了，然后同样无功而返。</p>


    所以在诺森德能遇到穆拉丁，是王子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p>


    “我们来这里有十天了吧。听说你们正受到瘟疫和兽人的困扰。怎么样？我的兄弟有没有派兵过去？”</p>


    矮人基地最大的木屋里，穆拉丁和阿尔萨斯面对面坐好，喝着麦芽啤酒。</p>


    阿尔萨斯一边摇头，一边环顾周围。这里应该是穆拉丁的房间，但是酒桶占了差不多六分之一的面积。</p>


    毕竟矮人是出了名的能喝。</p>


    见阿尔萨斯摇头，穆拉丁咧着嘴，胡须都要扬起来。</p>


    “啊，那家伙真是……肯定又在想些有的没的，比如昨天用过的酒杯放在什么地方之类的。”</p>


    阿尔萨斯喝了一口。铁炉堡的酒普遍比洛丹伦的酒劲大，在这地方用来提神驱寒很不错。</p>


    “铁炉堡也不容易，我们理解。话说你在这里待得还挺安全啊。”</p>


    “哈哈哈，那当然。如果你需要，可以围着这个基地扩建，容纳你的部队。放心，具体能扩到什么位置，我们的人心里有数。”</p>


    对，就是这个，让阿尔萨斯颇为放心的话。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穆拉丁时，穆拉丁就说过矮人最擅长的三件事。</p>


    挖掘考古，打铁锻造，以及喝下一桶雷霆啤酒后还能准确地用锤子砸烂穴居人的脸。</p>


    哦，穴居人是一个生活在地下的类人种族。矮人的挖掘场里总能碰到它们，是矮人的敌人。</p>


    总之，有矮人们在，就不必担心建造基地时会被蛛魔偷袭。这是阿尔萨斯来到诺森德以后的第一个好消息，让他的眉头舒展了不少。</p>


    “五千人左右，可以吗？”</p>


    他顺着一口酒说出这个数。穆拉丁的眉头差点打结。</p>


    “哇哦，孩子啊，你这是要去拯救世界吗？”</p>


    “世界姑且不论，我要拯救我的国家。”</p>


    对阿尔萨斯来说，穆拉丁或许是比乌瑟尔和泰瑞纳斯更好的倾诉对象。当他讲完这阵子洛丹伦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穆拉丁握着酒杯的手发出了响声。</p>


    “原来如此，说不定这才是麦格尼派我来的目的。”</p>


    这正是阿尔萨斯想要问的。</p>


    “麦格尼陛下让你来的？”</p>


    “嗯。”</p>


    放下酒杯，穆拉丁摸着他那打成长条结的漂亮胡子。</p>


    “有个事估计你听说过。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我们派去银松森林的技术团队遇到了……呃，一个奇怪的家伙，长得像牛犊子似的。他有个机器人的朋友被打得很惨，想让我们帮忙修好，还说那些下手的人来自北边很远的大陆。”</p>


    是哀木涕和杰诺斯吧？阿尔萨斯心想。他刚才告诉穆拉丁的话里没有提到半点关于迦勒底的事，于是他静静地听穆拉丁说下去。</p>


    “技术团队也听说了关于瘟疫和邪教的传闻，回到铁炉堡就上报给了麦格尼。其实探险者协会——就是整天想着搞个大新闻的疯子们——一直想要探索这片大陆，寻找神器。这事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麦格尼也很快同意了。”</p>


    “但他们派来的却是你。”</p>


    “是啊，我想我和你的任务一样，为了在这里打造一片安全地带。说起来这破地方一点都不安全，我的人已经和那群骨头架子扑棱蛾子打了好几天了！”</p>


    也就是说，矮人可能还会有后续部队登陆。这对阿尔萨斯而言是个好消息。</p>


    虽然矮人是来这里考古挖神器的，但只要好好说说，就能成为对抗巫妖王的战力。想必麦格尼也有这个意思。</p>


    嗯？这么说来……</p>


    阿尔萨斯拄着桌子。</p>


    “你刚才提到了神器？”</p>


    “对，神器，似乎是最近几年探险者协会开始叨咕的。”</p>


    一口气喝光了一杯酒，穆拉丁痛快地呼着酒气，连带着说出一个阿尔萨斯从未听过的名词。</p>


    “据说叫‘霜之哀伤’！”</p>

 第245章 请不要学岩窟王暗中帮忙

    霜之哀伤，这个词最早出现在探险者协会是几年前的事，龙喉战争结束后不久。</p>


    据说那是一柄宝剑，但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只知道它能带来无穷的力量，配得上神器的称号。</p>


    “有意思。”</p>


    见阿尔萨斯脸上有了期待的神色，穆拉丁也来了兴致，抹着胡子上的酒。</p>


    “是吧？不光是探险者协会，麦格尼也很感兴趣。我想他现在已经知道天灾军团那帮杂种在你的国家干了什么，那就更有必要查清楚霜之哀伤的存在。若真是有着颠覆战争形势的神器，就得赶紧保护起来！”</p>


    又喝光一杯，穆拉丁打了个酒嗝。</p>


    “不过要我挥舞那把剑就算了，还是斧子和锤子更适合我，或者说更适合一个真正的矮人！”</p>


    阿尔萨斯苦笑了一下。确实，矮人的传统的武器是斧子锤子配火枪，人类这边才以剑为主。</p>


    很快王子想到了新的问题。</p>


    “既然是诺森德的神器，我担心它可能已经落入巫妖王之手。那个怪物在第二次战争结束后就出现在诺森德，建立天灾军团，征服了这片大陆。”</p>


    穆拉丁瞪大了眼睛。</p>


    “行啊，阿尔萨斯。连探险者协会那帮恨不得把泰坦的秘密扒干净的疯子都不知道天灾军团从何而来，你倒是挺熟悉呀！”</p>


    “呃，嗯……”</p>


    阿尔萨斯差点忘了这些都是迦勒底告诉他的。他眼珠一转。</p>


    “……我们也俘虏了不少邪教徒，从他们嘴里问出来的。”</p>


    “哦，是这样。”</p>


    “那么穆拉丁，如果找到了神器，我想你不会介意我拿来用一用吧？”</p>


    “应该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可能如你所说，那个天灾军团的老大已经把剑拿去当指挥棒了。”</p>


    也许吧。但阿尔萨斯冥冥中有种预感。</p>


    霜之哀伤依然在等待主人。如果能找到它，那绝对能成为改变局势的利器。</p>


    *****</p>


    虽然击退了九龙，但是为了修补船体，修玛耗费了太多魔力。在达·芬奇的强烈要求下，她暂时解除梦境领域，好好休息。</p>


    天公不作美，没有风，只能划船前进，这个任务交给了杰诺斯和哀木涕。</p>


    阿尔托莉雅还是立在船头，监视着海上的动静。</p>


    立香去了修玛的房间，听刑部姬上课，再和达·芬奇讨论些事情。</p>


    先说as这种兵器。</p>


    在《全金属狂潮》的世界里，as并不是每个国家军队的标配。基本上只有美苏两个超级大国（该作品中苏联未解体），以及隶属联合国的佣兵组织“秘银”拥有。再就是一些恐怖组织。</p>


    其中最大的恐怖组织，就是秘银的主要敌人，亦是九龙所属的“汞合金”。</p>


    论as的技术含量，美苏高于其他地区，秘银高于美苏，而汞合金比秘银还强一些。像九龙的猛毒，这种搭载了λ-driver的特殊机体，在汞合金已经能够一定程度量产了。</p>


    但即使有很多人能启动λ-driver，九龙在这些人当中也是超群的存在。</p>


    这个面相凶狠，性情残忍的中年男人，不需要使用特殊药物，就能让自己随时保持精神集中，λ-driver说开就开，说搞出什么效果就搞出什么效果。</p>


    而大多数人要依靠药物才能做到。他们的as驾驶技术更无法和九龙相提并论。他操作as和控制自己的身体没有区别，甚至更灵活。</p>


    “所以他才会以这种形式变成从者吗？有点意思。”</p>


    达·芬奇又多了个课题。机器人主题的动漫在二次元是个庞大的体系，经久不衰。更有“超级机器人大战”这个综合诸多机器人作品的大游戏ip。倘若所有驾驶员都能以这种形式被召唤，那今后迦勒底可选择的从者又多了不少。</p>


    方才的战斗中达·芬奇已经判断出来，九龙并不是在驾驶猛毒。再怎么说，原本8米的机体缩小到3米，许多功能都无法实现。</p>


    那更接近于“铠甲”，就像是九龙套上了猛毒的外衣进行战斗，其中没有检测出魔力的成分。根据已知的信息推测，可能是九龙消耗魔力召唤了猛毒，这部分魔力变成了猛毒活动需要的电力。</p>


    之所以会这样，大概跟as的操作方式有关，驾驶员的动作直接让机体做出对应动作。另一方面，也可能和《全金属狂潮》中的确存在人类大小的自律型as有关。</p>


    又或者只是单纯因为“二次元的召唤规则”。如果能进一步弄清原因，将来迦勒底召唤出机器人驾驶员不是问题。</p>


    最好是高达驾驶员，刑部姬如此想到。</p>


    这些先不提，达·芬奇有件在意的事。</p>


    “为什么天灾军团会召唤出九龙呢？”</p>


    修玛喝下第三杯水，她这个房间很闷。</p>


    “有什么问题吗？”</p>


    “想想其他天灾从者吧。艾斯德斯，追迹者，舒瑞克，三季稻，他们是不是都与天灾军团有所关联？”</p>


    这么一说修玛明白了，那四个从者都能和天灾军团找到共通点。寒冰，携带病毒的生化兵器，亡灵等等要素。</p>


    不止是天灾军团，过去的幻想地全是这样。使用圣杯召唤出来的从者会与幻想地或者御主有共通点。机械要素，吸血鬼要素，日本要素等等。</p>


    立香问刑部姬。</p>


    “九龙呢？与天灾军团有什么共通点吗？”</p>


    “这……”</p>


    刑部姬抱着胳膊左思右想，也只能摇头。</p>


    “想不出来啊。《全金属狂潮》满是超越时代的黑科技，与病毒啊，瘟疫啊，亡灵什么的根本不沾边。至于说寒冰之类的要素，和九龙的经历没太大关系。他虽然有段时间被苏联的kgb雇佣，但也仅此而已。剧情里他甚至不曾在有雪有冰的地方战斗过。”</p>


    “他怎么死的？”</p>


    “在香港九龙地区，躺在病床上挑衅主人公相良宗介，最后被射杀。”</p>


    完全跟冰雪不沾边，真让人费解。</p>


    可不要觉得这是无所谓的事。即使在二次元，从者召唤也是魔术范畴。而魔术向来讲究缘分和关联，对于有着许多鲜明标签的二次元从者来说恐怕更是如此。</p>


    该说凡事都有偶然吗？就像第一幻想地的托雷也不具有机械要素一样？说起来托雷那事达·芬奇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呢。</p>


    看来现阶段只能当做是这样了。如果另有原因，那八成就是圣杯，或者说耐奥祖出了什么问题。</p>


    这对迦勒底来说算是一件好事。此外还有一件。</p>


    虽然只是达·芬奇的猜测。</p>


    “艾斯德斯可能已经死了。”</p>


    刑部姬赞同地点头。</p>


    “确实，正常来说应该派她来。她能从海岸一直把冰面铺到这里，连船都冻住，让天灾的地面部队一拥而上。怎么想也比一台猛毒有威胁得多，那玩意只能陆战。”</p>


    “所以艾斯德斯被修玛打跑以后就死在了斯坦索姆？”立香说，“她那时受了重伤，的确有这个可能。”</p>


    “也许吧。”</p>


    明明是达·芬奇自己提出的猜测，她的语气却充满不确定。</p>


    “可我总觉得不对。”</p>


    “哪里不对？”修玛问道。</p>


    “艾斯德斯逃走时灵基遭到重创，但还没到崩溃的地步。她当时身上没有冒出金光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花些时间，她就能恢复过来。”</p>


    “呃，所以她其实没死？”</p>


    说来说去乱七八糟，修玛歪着头大惑不解。达·芬奇没了言语。刑部姬挠着头发抓狂，她快被整疯了。</p>


    在焚木村待着的时候，达·芬奇和刑部姬不止一次推演今后的战况，每次都认为无法应对卡尔和艾斯德斯同时出现的局面，只能仰仗到诺森德以后召唤的新从者。</p>


    要是艾斯德斯真死了该有多好。</p>


    立香倒是很淡定，沉默片刻后。</p>


    “我认为可以按照艾斯德斯已死来安排接下来的计划，她应该是在斯坦索姆被什么人给杀了。”</p>


    达·芬奇眼前一亮。</p>


    “话虽如此，藤丸君，我记得她那时逃向了东边，而东边连洛丹伦的军队都没有。你有什么根据吗？”</p>


    “谈不上根据，只是一种感觉。大家应该也有点这样的感觉吧？”</p>


    立香扳着手指，一件一件地说。</p>


    “第一幻想地，有不知名的老板协助。第二幻想地，有人发来了蒙西据点的地图。第三幻想地，又有人来信告诉了内府从者的底细。”</p>


    “那封信不是落款迦勒底的协助者吗？”修玛说。</p>


    “我想，那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有别的原因。从协助者语音留言的内容和语气判断，他的时间很紧张。还要穿越到各个幻想地去挖掘帮手，我想他很难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如果他有时间返回第三幻想地，那为什么不和咱们面对面谈，而非要用留言这么麻烦的手段？”</p>


    “唔。”</p>


    达·芬奇露出赞许的神色。修玛反应有点慢，也跟着点点头。</p>


    刑部姬已是化身迷妹模式，两眼放光，小鸡吃米。</p>


    “对对对，御亲说得有道理呀。”</p>


    “所以我有种模糊的感觉。说不定除了协助者，还有其他人也在暗中帮咱们。”</p>


    其他人，暗中帮。</p>


    直到船靠上诺森德西南的海岸，达·芬奇还在思考立香那模糊的感觉。</p>


    如果真有这样的帮手，说不定这几个幻想地的状况都是此人所为，因为手法太像了。</p>


    是第一幻想地那个老板吗？不知道。而且达·芬奇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对那个老板的印象如此模糊，连名字都没记住。</p>


    也许他只是个造物？又或者有其他未知的成分？而他背后的人就是那个暗中的帮手？</p>


    若是如此，那这个帮手可了不得。</p>


    具有跟着迦勒底走过四个幻想地的传送能力，能掌握迦勒底掌握不到的情报，却从不露面，也不提供直接的帮助。</p>


    简直像是在诱导，仿佛他自己还有其他目的似的。</p>


    再多说些，这人能亮出“迦勒底的协助者”这种落款，难不成他和协助者是同伴？</p>


    不清楚，至少目前协助者的留言里没有体现出这些内容。也许下次能听到吧。</p>


    当然，是在平安结束第四幻想地的任务之后。</p>


    望着通往内陆的高坡，一望无际的荒野，达·芬奇这样想着。</p>


    *****</p>


    冰冠堡垒最下层，正门后面的广阔大厅，是天灾杂兵们囤驻的地方，也是堡垒的第一道防线。</p>


    食尸鬼，憎恶，骷髅兵，没有战斗的时候，侍僧们负责施放魔法安抚它们。否则一个不留神，它们就会想大闹一场。</p>


    耐奥祖的精神控制可不会涉及到这些没脑子的家伙。</p>


    今天这个时候克尔苏加德也在。他已经收到了洛丹伦军队登陆的报告，而且与那群矮人会合了。所以他要亲自确认部队的状态。</p>


    身后传来脚步声，九龙回来了。</p>


    看着他有些不悦的表情，克尔苏加德得承认，自己挺开心。</p>


    “哎呀，这不是九龙嘛。怎么，一会儿没见，这么拉了？”</p>


    九龙瞪了巫妖一眼。</p>


    “真敢说啊，骨头架子。”</p>


    “我可是把你需要的情报都告诉你了。不过看你的样子，想必吃亏了吧？”</p>


    “只是还不太习惯从者这个身份而已。”</p>


    “明明和我切磋的时候那么来劲。作为借口来说这可不够好听。”</p>


    “对我而言被召唤就是一宗生意，我是不会在生意上打马虎眼的。你只要干好你的分内事，别来捣乱就行。”</p>


    说完，九龙不再理会克尔苏加德的话，穿过成群的亡灵，走进一圈升起寒气的魔法阵。</p>


    眼前一闪，他就被传送到堡垒的二层。这里驻守的大多是天灾军团的中坚力量，也包括从者们。</p>


    他走向瘟疫实验厅的某个仓库。这座寒冰的堡垒中也就那里还有些温度。</p>


    结果好巧不巧，遇到了卡尔。</p>


    “哎呀，这不是九龙嘛。怎么，一会儿没见，这么拉了？”</p>


    他张开双臂欢迎着九龙。九龙差点就没忍住脾气，要换上猛毒装备了。</p>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是能听玩笑的状态。”</p>


    “啊哈哈，那对不住啦。战况如何？看你的样子，想必成了吧？”</p>


    九龙按着肩膀，摇晃脖子。</p>


    “是啊。托你的福，那骨头架子现在得意极了。”</p>


    “嗯，没关系。”</p>


    说着，卡尔一弹响指。九龙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卡尔的声音。</p>


    “那么接下来，该讨论正事了。”</p>

 第246章 天上也会掉馅饼，虽然有毒

    吉安娜和乌瑟尔的队伍抵达诺森德，是在先头部队到达的五个小时后。这五个小时，阿尔萨斯的队伍与穆拉丁的队伍一起忙着规划更大的基地。他们打算将南面那片树林全放倒，让基地直通海岸。</p>


    这多少有点穆拉丁的个人情绪在里头。</p>


    矮人们原本在东南海岸登陆，但遭到了当地“维库人”的接连攻击。这个身高最低也有两米，外表与人类有些相似的大块头种族骁勇善战，还把矮人的船全部击沉，逼得穆拉丁不得不逃到现在这里。</p>


    他至今都不明白维库人是怎么绕过他的防线破坏船只的。</p>


    虽然很不爽，穆拉丁也不是毫无收获。矮人们曾一度占领某个维库人的村庄当据点，然后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有字画的皮纸。</p>


    随行的考古学家们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只能先分析那些画。有一张画着一柄剑，好像被许多人围着。大家都认为这八成就是霜之哀伤。</p>


    还有的是山脉原野，标着复杂的文字和记号，乱糟糟一大片。这可能是地图，记录着霜之哀伤的具体位置。</p>


    现在，考古学家们还在研究那些字画。</p>


    “只要弄清位置，就可以去寻找霜之哀伤了。”</p>


    时间是下午2点左右，扩建后的基地内搭起了洛丹伦军队的指挥所。阿尔萨斯把吉安娜和乌瑟尔请到这里，和他们说了霜之哀伤的事。</p>


    王子的眼神里充满希望。</p>


    “我有预感，这件神器一定能帮助我们打败天灾。”</p>


    “哦。”</p>


    吉安娜竭力想要表现得高兴些，但也只能发出平淡的声音。</p>


    肯瑞托的法师们对“神器”这个词的第一反应都是谨慎和观察。越是有威力的神器，越不会轻易被人拿捏掌控，这是每个法师被教导要牢记的事情。</p>


    何况那还是件没有详细信息，连具体位置都有待商榷的神器。</p>


    乌瑟尔的反应更明显。</p>


    “从当地人那里找到的？万一他们是巫妖王的部下呢？”</p>


    阿尔萨斯将乌瑟尔面前的杯子重新倒满。</p>


    “他们都是活人。穆拉丁也说了，完全看不到那些家伙有天灾军团的特征。”</p>


    乌瑟尔还是摇头。</p>


    “即使如此也太不靠谱了。迦勒底不是说过吗？巫妖王出现已有许多年，这个时间足够那些食尸鬼和蛛魔翻开诺森德的每一寸土地。”</p>


    提到迦勒底，阿尔萨斯的眉头抖动了一下。</p>


    “也许吧，但也存在另一种可能。巫妖王出现后一直忙着打败当地的种族，之后又策划入侵我的国家。或许他并没有闲暇去搞地下挖掘，仍然可能存在盲点，找到霜之哀伤的机会并不是零。”</p>


    “所以你打算为了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去冒险？”</p>


    “任何能让我胜利的要素，不管多么微乎其微，我都要尝试。”</p>


    “这我同意。但是阿尔萨斯，有件事你想过没有？”</p>


    喝着啤酒，乌瑟尔的脸开始发热。这让他的表情显得严肃了些。</p>


    “诺森德一直是片与世隔绝的大陆，来拓荒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成了巫妖王的部下。在这种情况下，霜之哀伤的情报是怎么传到铁炉堡的呢？”</p>


    这个问题没有出乎阿尔萨斯的意料，他马上回答。</p>


    “与世隔绝只是我们这样认为而已。矮人们认为，在我们不知道的年代，就可能已经有人探索过诺森德。然后回来留下记录，如今重见天日。”</p>


    “那样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而且神器的事是最近几年才听说？我更相信是那群最早来洛丹伦的邪教徒放出的情报。要么是保存神器的地方有问题，要么就是神器有问题。”</p>


    “几年前就开始布置陷阱？图什么？”</p>


    “图的就是引诱可能出现在诺森德的敌人，比如咱们。”</p>


    “我还是很佩服你的想象力，乌瑟尔。但我仍然认为值得一试。”</p>


    “好啦好啦，先等等。”</p>


    吉安娜叫停了两人的谈话。这不算争吵，起码听起来不是。</p>


    看来师徒俩的关系有所缓和，虽然再说下去大概就要吵起来。于是吉安娜觉得轮到自己开口了。</p>


    “乌瑟尔叔叔，我觉得可以试着找找那个霜之哀伤。我也跟着去，有魔法上的问题我能处理。要是您觉得不放心，大家一起去。”</p>


    乌瑟尔扶着额头。</p>


    “怎么连你都这么说，孩子？这太危险了。”</p>


    “可咱们初来乍到，缺少关于诺森德的情报，甚至连巫妖王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所以就当是顺路侦察敌情了，这趟肯定不会毫无收获。”</p>


    吉安娜这话提醒了乌瑟尔。圣骑士笑着拍拍脑袋。</p>


    “确实，有道理。唉，我又糊涂了……”</p>


    “看来这次我们达成一致了，乌瑟尔。”</p>


    阿尔萨斯痛快地把自己的酒喝光，杯子落在桌子上发出很响的声音。</p>


    “等穆拉丁弄清位置，咱们就出发！”</p>


    *****</p>


    迦勒底登陆的地方叫“北风苔原”。听名字就知道，是一片几乎看不到树木，只有满地杂草，风特别大的荒野。刚下船的立香差点被突然吹来的劲风刮个跟头。</p>


    地势也高。往内陆走不多远，脚下的路就变成了大斜坡，像是在爬山。</p>


    杰诺斯已经升空，监视周围。阿尔托莉雅走在立香前面，帮他挡风。</p>


    “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建据点吗？”</p>


    修玛感觉自己又要接个大活。她不太想用理想铸造盖房子，很消耗魔力，而且活动受限。</p>


    她更想去痛扁亡灵。</p>


    “没办法，这里算是最安全的了。再坚持一下吧。”</p>


    刑部姬给大家鼓劲，在这里登陆是她的注意。</p>


    根据游戏的内容，诺森德南部三个区域里，龙骨荒野是阿尔萨斯的登陆点。最北部有一座“天谴之门”，是冰冠堡垒的南门户。</p>


    所以你能想象得到，龙骨荒野会有多少天灾的部队。生产冰霜巨龙的埋骨地，许多屯兵的大墓地要塞，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可说是重兵把守，不适合迦勒底过去。</p>


    然后是东南的嚎风峡湾。那里地势高低错落，是当地种族维库人的主场之一。维库人的国王早就是巫妖王的仆从了，所以不要看那些维库人还活着，就错误地认为与天灾军团无关。</p>


    他们甚至以战死后成为侍奉巫妖王的亡灵为荣。为了今后的行动安全，还是离这群蛮子远点好。</p>


    如此，留给迦勒底的就只有北风苔原了。虽然荒芜，但考虑到来诺森德开荒的人类也曾到过这里，所以应该能找到一些废弃的房屋。</p>


    当然，更多的还是天灾亡灵。</p>


    哗啦啦——</p>


    很远的地方，几只蛛魔从地下钻出来，望着迦勒底一行。</p>


    它们交头接耳。见阿尔托莉雅举起圣剑，便慌慌张张钻回地下。</p>


    “哇哇！”</p>


    另一边又飞来一群石像鬼，同样没有贸然靠近。远远观察一下迦勒底的动静，在杰诺斯准备放焚烧炮的时候就飞走了。</p>


    阿尔托莉雅放下圣剑。</p>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今晚恐怕不会太平。”</p>


    “没关系，都在预料之内。”达·芬奇笑着说，“好在这里很开阔，能监控的范围非常广，还有地下那些蛛魔也别想逃过我的雷达。杰诺斯？”</p>


    “是的，我已经看到了。”</p>


    空中的杰诺斯指着北边。</p>


    “有一大片房子，大概三公里。”</p>


    “三公里……唉……”</p>


    立香后面，拖着剑和盾的哀木涕长长地叹气。</p>


    修玛敲着他的小耳朵。</p>


    “来吧，打起精神。”</p>


    “唔……”</p>


    于是，一行人顶着大风，朝那片废墟前进。</p>


    这一路上，基本走几步就能看到食尸鬼，蛛魔，石像鬼，骷髅。偶尔还有游荡的憎恶。但没有任何亡灵发起攻击。</p>


    别误会，它们不是害怕。</p>


    在天灾军团，有思考能力的亡灵会被巫妖王控制思想。故而绝大多数亡灵没有思考能力，只有满腔的破坏冲动。看到活物，它们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攻击。有时候如果这股冲动太强，它们也会攻击建筑物，树木，甚至自相残杀。</p>


    但在巫妖王的命令下，它们被魔法限制了这种冲动，只在必要的时候释放出来。所以天灾军团的亡灵异常凶狠。同时因为这种魔法，它们也意外地具有了一定纪律性。</p>


    这让刑部姬更切实地体会到那句话的含义。</p>


    没有巫妖王的约束，诺森德的亡灵会更加猖獗和疯狂。所以必须要有一位巫妖王。</p>


    公主摇摇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也没有和其他人说这事，那只会带来多余的不安。</p>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p>


    艰难步行将近一个小时，众人总算站在了废墟里。</p>


    他们的运气不错。有几间房子还挺完好，至少有门有窗有屋顶，能做成密闭空间。</p>


    这很重要。只要让立香待在密闭空间内，配上一名从者，就能彻底封死舒瑞克的暗杀。盗贼能隐形，但不能穿墙。</p>


    剩下的敌人依靠雷达就能提前发现，总之暂时不用担心敌袭了。</p>


    屋里。</p>


    “果然不是胡说八道啊。”</p>


    达·芬奇让工作员启动紧急灵子转移，无论怎么启动都无法建立转移通道。</p>


    她苦笑道。</p>


    “这下可破釜沉舟了。”</p>


    “没事。”</p>


    立香的反应还是那么轻松，就好像断后路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似的。</p>


    “赢了就好。”</p>


    “是啊。趁现在赶紧把该做的先做了吧。”</p>


    要做的事很多。确保食物，迦勒底带的食物大概能维持三天。侦察地形，弄清进攻冰冠堡垒的路线。寻找魔网节点，准备召唤新的从者。</p>


    食物的问题不大。北风苔原的草地茂盛，食草动物到处跑，海边也有丰富的鱼类。</p>


    外出侦察还是交给杰诺斯。这里的东北方向就是天谴之门，需要确认路上有多少天灾部队，途中会走多久，有没有新的藏身地。</p>


    至于召唤从者，这事刑部姬心里有数。</p>


    在游戏里，北风苔原有许多和达拉然以及蓝龙有关的任务。二者都是玩魔法的高手，所以他们的据点以及活动区域内必定有相当不错的魔网节点。</p>


    只是距离有些远。今天就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找也不迟。</p>


    迦勒底这边安排妥当。剩下的，就是等吉安娜来信了。</p>


    这个时间是下午5点。阿尔托莉雅刚从外面打了许多鹿肉回来，杰诺斯正准备给大家烧烤的时候。</p>


    “霜之哀伤！？”</p>


    手环里突然爆发的惊叫，吓得哀木涕睁大了眼睛，杰诺斯要点火的手抖了抖，达·芬奇差点弄洒咖啡。</p>


    “小刑？冷静点。”</p>


    “啊哇哇哇……公主真是笨蛋笨蛋笨蛋！”</p>


    刑部姬一个劲地敲脑袋，咒骂自己衰退的记忆力。居然直到现在都没跟阿尔萨斯和吉安娜说这么重要的事。</p>


    公主几乎要把脸贴在显示屏上。</p>


    “吉安娜听公主说！”</p>


    “啊，是……”吉安娜一边答应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她正在基地外面。</p>


    “霜之哀伤是巫妖王的武器！持有它的人会被巫妖王侵蚀思想，最后控制精神！那就是个陷阱！”</p>


    “啊……哎！？”</p>


    这下连吉安娜也控制不住音量了。陷阱？精神控制？</p>


    糟糕，自己还撺掇乌瑟尔一起去来着。这可不妙。</p>


    她把通讯符文石握得更紧些，好让手停止颤抖。</p>


    “那，那，那怎么办……”</p>


    “当然要阻止阿尔萨斯了啊！记住了，绝对，绝对，绝对不能碰霜之哀伤！那玩意才不会带来胜利，它只会毁灭你们！”</p>


    “知，知道了！”</p>


    通讯匆匆结束。刑部姬呼出一口气，因为激动而发麻的头皮也慢慢缓和。</p>


    她好好揉了几下。</p>


    其他人一时没有说话。听起来，这霜之哀伤是个危险的陷阱。不过既然有吉安娜在，应该能阻止阿尔萨斯。</p>


    大家面面相觑。</p>


    应该能吧？</p>


    *****</p>


    天黑了。</p>


    屋子里，立香，修玛和哀木涕围着手环的灯光，跟刑部姬达·芬奇讨论事情。外面，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在放哨。</p>


    与此同时，一座漂浮的大墓地要塞越过苔原北部的群山，向着迦勒底的藏身处飘去。</p>


    大墓地最上层的了望台，舒瑞克靠墙坐着，敲打手里的匕首。</p>


    卡尔立在了望台上，望着南边，面带微笑。</p>


    “呼呼，夜黑风高，真是适合杀人的晚上，不是吗？”</p>


    舒瑞克举起恶魔之击，无聊地端详着。</p>


    “白天黑天没什么区别吧？”</p>


    “我更喜欢黑夜，这样更能凸显我魔法的光辉。”</p>


    “那你可得小心点。对面有个比你更会发光的。”</p>


    “哈哈，我当然知道。准备开工吧。”</p>


    回过头的卡尔看着身后的笼子里被厚重的魔力之光覆盖，安静站立的追迹者。</p>


    “早点搞定早点回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呢。”</p>

 第247章 来自迦勒底的一点点震撼

    吃完了在诺森德的第一顿晚餐，迦勒底全员集中在房子里。是时候讨论一下今晚的战斗了。</p>


    这是明摆着的事。别看阿尔萨斯的军队浩浩荡荡，其实对巫妖王来说迦勒底更有威胁。趁着立足未稳来个当头一棒，再正常不过。</p>


    也好。能早点开始从者战，对迦勒底来说是好事。</p>


    根据杰诺斯的侦察，从现在的藏身处前往天谴之门怎么也得一天时间。而且在天谴之门外二十多公里就已经有天灾军团的防线了。一旦接触，冰冠堡垒必定会有所反应。</p>


    所以要提前和吉安娜商量好进攻时间。最理想的状况是，洛丹伦军队与天灾军团正面对抗，然后迦勒底趁机潜入堡垒，直取巫妖王。</p>


    可能的话，还是不要让阿尔萨斯和巫妖王接触。应该说从者以外的人类接触巫妖王都有危险。离得越近，越容易听到他的低语，也就越容易被控制。</p>


    虽说礼装有对魔力抗性，但迦勒底追求的仍然是速战速决。</p>


    幸好现阶段的巫妖王，或者说耐奥祖只是精神存在，被封印在冰封王座中无法动弹，也不会反击。他唯一的武器就是精神控制，以及冰封王座那超强的防御力。</p>


    因此在对付巫妖王之前，迦勒底要尽可能消灭天灾从者以及像克尔苏加德这样的强大敌人。没了他们，巫妖王就是个沙包。</p>


    今晚就是个机会，而机会往往伴随着风险。</p>


    就算艾斯德斯死了，天灾仍然有九龙，卡尔，追迹者和舒瑞克四个人。最合理的安排，大概是阿尔托莉雅对追迹者，修玛对九龙，杰诺斯对卡尔，哀木涕防死舒瑞克。</p>


    但天灾不可能只来从者。一对一战斗的话，成群的亡灵就很难管住，让立香的危险系数大增。</p>


    卡尔那个乐子人姑且不论，其他敌人只要看到立香就会追着不放。</p>


    “那不是正好吗？”</p>


    立香笑着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说出了他刚刚想到的计划。</p>


    修玛和阿尔托莉雅眉头紧锁，看来很难同意。</p>


    哀木涕瞪大了眼睛。</p>


    “你，你太看得起俺了。”</p>


    “那就问问技术人员吧。达·芬奇亲，你觉得可行吗？”</p>


    “呃……”</p>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达·芬奇足足敲了五分钟的键盘，直到手逐渐停下。</p>


    “……只能说有六成胜算。”</p>


    “六成已经很高了。”立香握拳道。</p>


    “御亲你就没想过那四成吗？”刑部姬叹道，“现在可是没有退路了啊。”</p>


    “所以才要这样。既然不可能有十成把握，那自然只能选胜算高的方法。还是说大家有其他建议？”</p>


    立香看了一圈，无人说话。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哀木涕身上。</p>


    牛犊子不敢与他直视。</p>


    “俺尽力。”</p>


    “那好。”</p>


    立香拍拍手。</p>


    “就让咱们给那位大法师一点小小的迦勒底震撼吧。”</p>


    *****</p>


    大墓地靠近了。</p>


    要塞里的亡灵们兴奋地大呼小叫，此起彼伏。它们已经被魔法压抑了十多天。</p>


    几个侍僧壮着胆子，在关着追迹者的笼子外面施加魔法，使压抑追迹者的魔力逐渐消散，以便让这个怪物提前“暖身”。</p>


    “咕噜噜……”</p>


    它发出低吼声。侍僧们连忙停止施法，生怕施法过度导致追迹者提前动起来。</p>


    舒瑞克望了那群杂兵一眼，目光落向地面。</p>


    他的任务是潜伏，直到确定立香的位置，然后想办法一套带走。</p>


    其实仔细想想，他干的事和三季稻差不多。不同的是他有自己的追求。</p>


    锁定目标，潜行。寻找机会，出手。果断击杀，离开。</p>


    他……不对，应该说玩家shurrik把这套美学重复了一次又一次，每个流程都能让他感到乐趣。</p>


    不过，这乐趣大概到今天就结束了。</p>


    现在舒瑞克身处的是真实世界，不是游戏。他的目标不会像游戏玩家那样可以无限复活，带给他无穷的乐趣。</p>


    在安多哈尔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些。现在是因为这场战争即将迎来终结了吗？又或是自己这个时候才适应了从者的身份？</p>


    怎么说呢，心里感觉怪怪的。</p>


    接住扔高的恶魔之击，盗贼站起来。</p>


    大墓地悬停了，距离那片房子不到五百米。</p>


    卡尔清了清嗓子。</p>


    “准备好了吗，舒瑞克？”</p>


    将匕首挂在腰带上，亡灵盗贼直了直身子。</p>


    “我说卡尔，灭了迦勒底以后你有什么打算？”</p>


    卡尔有些惊讶。舒瑞克很少主动和别人说闲话。</p>


    他笑了笑。</p>


    “我是蛇影的从者，迦勒底是蛇影最大的敌人。收拾完他们，我当然要回去了。”</p>


    “这样啊。”</p>


    “你呢？我想你可以继续留下，当巫妖王的从者。难得现界一次，怎么也要玩个尽兴不是？”</p>


    这个问题，舒瑞克没回答。</p>


    他抓起一件灰色的披风披上，从了望台一跃而下。半空中坠落速度忽然减缓，同时潜行。</p>


    “呵，看来战事即将结束，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p>


    卡尔冷笑着自言自语，又大喊一声。</p>


    “开始攻击！”</p>


    了望台下面的大平台上，几辆绞肉车装填完毕，被推到平台边缘。</p>


    砰砰——</p>


    轮番投射满是瘟疫药水的药桶。这玩意是希尔盖的遗产。</p>


    啪嚓啪嚓——</p>


    药桶摔在地上立刻炸裂，里面的药水四处飞溅。很快周围就是一片绿色。</p>


    从者姑且不论，立香和修玛一旦碰到，马上就会被瘟疫侵蚀，开启死亡倒计时。</p>


    迦勒底一定会有所反应，这样便能确定他们的位置，以及防御的强度。</p>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用那招吧？</p>


    三轮齐射过后，大地都冒绿烟了。与此同时，大墓地的侍僧们打开最下层的传送法阵，将同样的法阵投射到地面。</p>


    亡灵们通过法阵空降，朝那片房子张牙舞爪地扑去，很快将这里包围。</p>


    同时，卡尔也看出了端倪。</p>


    “呵呵，雕虫小技。”</p>


    他感知到有一间房子的魔力反应逐渐增强。错不了，一定是他在斯坦索姆看到的那个将空间变色，并加以掌控的招式。</p>


    “好像叫修玛来着？”</p>


    迦勒底试图用修玛的……姑且称为结界吧，来阻止瘟疫。但这样势必暴露他们的位置。</p>


    卡尔伸出手指。</p>


    “只守塔不进攻，就会越来越被动。只保护御主不反击，那就等着被团灭吧！”</p>


    唰——</p>


    一道醒目的蓝光射出，落在那栋房子上。这就是给亡灵们的信号。</p>


    “哇哇哇哇！！！”</p>


    从魔法压抑中解放的亡灵，彻底被破坏的冲动支配，如蝗虫过境一拥而上。</p>


    卡尔相信迦勒底肯定会出来收拾这些亡灵，然后因为御主在身边而不敢使出太过夸张的攻击。</p>


    这会让他们失去先手的机会，自己可以趁机砸个宝具下去。也许从者能活命，但御主绝对活不成。</p>


    三颗火焰宝珠出现在卡尔身边。他摇晃手指，宝珠在掌心旋转，融合出的火焰被他握在手中。</p>


    下一秒。</p>


    轰——</p>


    “来了！”</p>


    卡尔看到房子爆炸。果不其然，那里有一小部分空间变成了淡绿色，和斯坦索姆那时一样。</p>


    唰——</p>


    空间急速扩大，很快将所有亡灵笼罩进来。它们的头顶开始凭空出现刀剑长枪，纷纷落下。</p>


    食尸鬼被钉在原地，蛛魔当场去世。憎恶挨了几下，变得越发狂暴。</p>


    “再见了迦勒底！”</p>


    卡尔当即甩手。随着手中的火焰迅速消失，在爆炸的房子上空，宝具级的魔力已经凝聚完毕。</p>


    变成了连黑夜都要退避三舍，仿佛太阳降临一般的灼热红光。</p>


    这正是他和维吉尔入侵迦勒底基地，临走前用的那招。</p>


    “harleks incantation of incineration（哈雷克的火葬魔咒）！”</p>


    轰隆——</p>


    *****</p>


    犹如轨道炮一样从天而降的火柱，命中了淡绿空间的圆心位置，掀起海啸般的烈焰。把附近的亡灵也一并吞没。</p>


    很好，和预想的一样。为了迎击亡灵，迦勒底无法对这天火做出任何对应。</p>


    卡尔得意一笑。</p>


    “嗯？”</p>


    但只笑了一下。</p>


    “怎么回事？”</p>


    有一股违和感爬上心头。烟火缭绕，他一时看不清那边的状况。但透过对淡绿空间的感知，他确信修玛的魔力没有任何紊乱。</p>


    这说明修玛的心绪同样没有丝毫波动。可能吗？且不说她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御主可是在身边被宝具命中了啊。</p>


    等等，难道说？</p>


    啪——</p>


    卡尔刚意识到不对劲，只见离修玛很远的地方，一间房子的墙壁突然被撞碎。</p>


    冲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是给圣剑急速充能的阿尔托莉雅。</p>


    “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p>


    轰隆——</p>


    一发威力较小，但是速度很快的宝具顷刻出手，将那些没死利索的亡灵尽数消灭。</p>


    另一个自然是杰诺斯。</p>


    “嗬啊啊啊啊！！”</p>


    推进器速度全开，双臂打开缺口，伸出两支刀刃。</p>


    直取卡尔！</p>


    “嘁！”</p>


    卡尔毫不犹豫跳下了望台，半空中将宝珠切换成雷雷冰，在脚下生成较小的旋风，稳住身形。</p>


    杰诺斯来了个急转弯，紧追不舍。眼看两人即将落地。</p>


    宝珠被卡尔快速切换成冰冰火。</p>


    咔咔——</p>


    堪比城墙厚重的冰墙立刻拔地而起，正好将卡尔和杰诺斯隔开。</p>


    刀刃撞在冰墙上，只留下些许刮痕。杰诺斯张开双手，贴住冰墙。</p>


    “焚烧！”</p>


    呼——</p>


    给冰墙烧开一个窟窿。但这时卡尔已经安然落地。</p>


    他也看清了天火的落点。见鬼，只有修玛自己。</p>


    “真行啊，迦勒底。”卡尔有点不情愿地说着。</p>


    他面前，修玛脚步摇晃地走过来。右边，杰诺斯刚刚落地。左边，阿尔托莉雅提着圣剑。</p>


    本想打个先手，结果竟然反被围攻。</p>


    “咳咳……”</p>


    咳出一口浓烟，修玛扔掉手里那面烧烂了一半的大盾，心说回头可得好好让立香请自己吃一顿。</p>


    这鲁莽的计划，也就他能想得出来。</p>


    让修玛单独造一间房子，然后故意把魔力反应弄得很明显，等着被卡尔发现。</p>


    通常肯定会认为御主需要从者保护，所以立香反其道行之。</p>


    那房子里只有修玛，为的就是吸引火力。只要引出卡尔一发宝具就算成功。</p>


    因为是理想铸造的房子，对魔力抗性还不错。再加上修玛又造了盾牌，总算是保住一命。</p>


    当然，这些都经过了达·芬奇的计算。</p>


    接下来就简单了。隐藏在另外一栋房子里的阿尔托莉雅配合修玛清掉亡灵，杰诺斯趁机逼近卡尔，让他无暇再放宝具。</p>


    没想到九龙不在，这真是惊喜。如此，立香的安全系数大大提升。</p>


    现在就看哀木涕的了。</p>


    他和立香躲在房子里。他是立香身边唯一的从者，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对付舒瑞克。</p>


    外面不管打成什么样都不用管，只要专心保护立香即可。</p>


    “呼，呼……”</p>


    一连串的声响让哀木涕的呼吸越发急促。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门，这房子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p>


    立香蹲在墙角里。外面听起来很顺利，他压制住想喊好的心情。</p>


    场面越乱，舒瑞克就越难以被发现。所以能不出声就不出声，连呼吸都压到最低限度。</p>


    “呼，呼……”</p>


    哀木涕的腿在抖，脑袋在冒汗。这个任务果然压力太大了。</p>


    盗贼，《魔兽世界》野外pvp里最为可怕的敌人，防不胜防，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给你一刀。</p>


    若是在游戏里，大不了死个一次两次。但现在不行，不能死，死就全完了。</p>


    没关系，哀木涕赶紧提醒自己。只要距离足够近，就能发现潜行的盗贼。自己也不是没成功过。</p>


    何况这里还是封闭空间，只有房门可以出入，连预判都不需要，盯住门就ok。</p>


    对，ok。</p>


    吱呀——</p>


    门开了一道缝！</p>


    “唔！”</p>


    哀木涕那双抖了半天的腿立刻发力，冲上去。</p>


    咔嚓——</p>


    但没等他感知潜行，旁边的窗户突然发出声响，被什么东西砸开了。</p>


    “调虎离山？”</p>


    哀木涕心想不妙，对方看来是利用门引诱自己。</p>


    他急忙转身，大跳，在窗户旁边踩出雷霆一击。</p>


    啪——</p>


    然而牛蹄落地的那一刻，哀木涕才明白一切。</p>


    自然是为时已晚。</p>


    噗嗤——</p>


    “疼！”</p>


    背后挨了一匕首，哀木涕疼得跳起来，跳进立香怀里。</p>


    狼狈地转过身。</p>


    “果然是你守着御主啊……”</p>


    看到了现形的舒瑞克。</p>


    “……防战。”</p>

 第248章 天堂向左，战士向右

    “疼疼疼……可恶，居然耍俺！”</p>


    哀木涕赶紧爬起来，扭来扭去缓解疼痛。</p>


    舒瑞克的“伏击”，盗贼伤害最高的技能。虽然只能在潜行状态下使用，也就是只能起手一击。</p>


    而这一击直接打穿了哀木涕的护甲。换成别人，估计已经凉了。</p>


    立香暗暗叫苦。</p>


    诚然，在狭小空间内提防盗贼，比在宽阔的野外更容易。但反过来说，也会让哀木涕陷入思维定式。</p>


    只要守住门就好了。这个想法一旦牢固，就很难做出变通。</p>


    结果就是舒瑞克一破窗，察觉到情况有变的哀木涕毫不犹豫地认定对手要从窗户进来，甚至交了技能。</p>


    然而盗贼就利用这个时机大大方方地从门进来。先手伏击，哀木涕大劣。</p>


    战士的防御再怎么坚固，也无法应对背后的攻击。</p>


    “加油哀木涕！你行的！”</p>


    “嗯，嗯！”</p>


    哀木涕答应得很大声。不过，也就是声音大而已。</p>


    他的呼吸全乱，身体崩得像块钢板。瞳孔也消失了，变成带着一圈黑线的白眼。</p>


    这是《我叫mt》动画里角色发懵的表现。</p>


    “快进攻啊哀木涕！”</p>


    刑部姬的刺耳喊声让哀木涕清醒些许。公主快被这牛犊子急死了。</p>


    “打盗贼你不缠住他，他再潜行你就危险啦！”</p>


    “啊！对啊！”</p>


    “已经晚了。”</p>


    舒瑞克说着，原地潜行。</p>


    “快冲上去把他打出来！”刑部姬又喊道。</p>


    “可，可是……”</p>


    哀木涕还是没有前进，反而更退后，靠近立香。</p>


    不能冲，不敢冲。万一冲出去抓不到舒瑞克，身后的立香岂不是待宰羔羊？</p>


    他只能龟缩。没有任何判断，一味退后。乍看之下，这样既能免受伏击，也能保护立香。</p>


    但面对盗贼，这只会让对手有更多机会。何况是个经验丰富，沉得住气的盗贼。</p>


    “哀木涕……”</p>


    牛犊子靠近自己时，立香感觉到哀木涕在害怕。虽然他不太相信。</p>


    这或许和舒瑞克的某个性质有关？</p>


    在焚木村的那十来天，迦勒底不断讨论每个天灾从者的特点。那时刑部姬提到，舒瑞克是玩家化身，与之前的蒙西米琪尔一样具有“玩家意志”，那么完全可以把他当做玩家来看。</p>


    其结果就是哀木涕的嘲讽对舒瑞克无效。那是只对非玩家敌人有用的技能。这可能是哀木涕退缩的原因。</p>


    或者只是害怕？一个扛怪的mt会害怕？</p>


    也许吧，毕竟在船上，还有之前，哀木涕也逃跑过。不过并没有带来糟糕的结果。</p>


    而且他又不是第一次对付舒瑞克。过去的战斗他没让舒瑞克讨到半分便宜，怎么可能害怕？</p>


    立香不知道，刑部姬也不知道。</p>


    很遗憾，如果他们能把《我叫mt》看得更全，大概就会明白。</p>


    前几次哀木涕不害怕，是因为他身边有同伴，有容错，允许他失误，逃跑，他才能放得开。</p>


    但这狭小的房子里只有他自己，以及一个必须保护好的御主，绝不能出错。</p>


    结果就是哀木涕暴露了他刻在灵基里的一个本质——胆小鬼。</p>


    “呼，呼……”</p>


    他现在差不多只有鼻孔还能动，还能呼吸，身体其他部位早就快石化了。</p>


    没有队友，必须保护御主，双重压力正让他连呼吸都逐渐停止。</p>


    作为一个必须顶在前面的坦克来说，这或许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p>


    他也知道坦克不能后退，不能退缩。当身边有同伴时，他能压制住血量减少带来的恐惧。</p>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他胆怯的本性，以及人们给他起的外号。</p>


    胆小废物牛。</p>


    *****</p>


    一对三，卡尔丝毫不慌。</p>


    咚——</p>


    大墓地那边，那个怪物没用传送法阵，直接跳了下来，像撞击大地的陨石。</p>


    它的咆哮即使隔着几百米也听得到。</p>


    “迦，勒，底——！！”</p>


    卡尔早就用魔法标记了立香藏身的房子，那一层蓝光在夜晚显得格外醒目。</p>


    其实他不标问题也不大。因为这附近就剩那座房子还立着呢。</p>


    于是追迹者瞄准那里。</p>


    “呜啊啊啊啊！！”</p>


    依然是扛着火箭筒和拿着喷火器，在荒野上狂奔，简直是人型坦克。</p>


    “该死！”</p>


    修玛立刻移动，站到追迹者的路径上。虽说原计划就是让她对付追迹者，不过卡尔的宝具威力有些超乎计算。</p>


    现在修玛带着伤，而追迹者带着的全是怒火。</p>


    “呼啊啊啊！！”</p>


    火箭筒发射！</p>


    砰——</p>


    修玛造出盾牌，胳膊绷紧。</p>


    火箭弹撞上盾牌爆炸，把她炸了个跟头，一骨碌站起来。</p>


    “梦境领域！”</p>


    随即展开淡绿的空间，只将自己和追迹者套进来。</p>


    这一步很重要，达·芬奇特意强调过。尽量不要让卡尔碰到梦境领域，降低他破解领域的可能性。</p>


    空间完成的同时，修玛造出弓箭，拉弓。</p>


    放！</p>


    嗖——</p>


    “呃！”</p>


    正中追迹者的眼睛。这一箭很勉强，修玛利用梦境领域调整箭矢的飞行，才顺利命中。</p>


    效果拔群。</p>


    “啊啊啊啊啊！！！”</p>


    追迹者顺利地被激怒了，一把扯掉那支箭。裂开的白眼球冒出红绿混合的液体，然后开始愈合。</p>


    这样就吸引住追迹者的注意力了，修玛的任务完成了一半。至于另一半，看自己本事吧。</p>


    反正那边的战斗，她是不可能插上手的。</p>


    “焚烧！”</p>


    “风王铁锤！”</p>


    杰诺斯和阿尔托莉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焚烧炮火与风王铁锤交织的烈焰狂风，不停地围着卡尔起舞。</p>


    卡尔则是造出一面面冰墙，将战场不断隔开，寻找出手的机会。</p>


    他没工夫管立香，也不想管，交给舒瑞克便是。自己只需好好享受眼前的战斗。</p>


    宝珠切换，火火冰。</p>


    “culweens most cunning fabrications（卡维因的邪恶造物）！”</p>


    融合的魔力滴下大片冰火混合物。它们在地上翻滚，隆起，变成类似水元素火焰版的怪物，成群蠕动。</p>


    其名为“熔炉精灵”，卡尔的造物。</p>


    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交换一下眼神，两人同时动起来。</p>


    杰诺斯升空，越过冰墙追击卡尔。</p>


    骑士王的目标就是这些造物，圣剑横扫。</p>


    唰——</p>


    一剑就将十几个熔炉精灵切开。它们立刻融化，变回一摊冰火混合物。然后分散到阿尔托莉雅身边。</p>


    咕噜——</p>


    原地起立，又变成了十几个熔炉精灵。数量有所减少，但质量不差。</p>


    噗噗——</p>


    它们朝阿尔托莉雅喷射冒烟的熔岩。骑士王左躲右闪，还是吃了一发。</p>


    铠甲立刻被熔掉一块。</p>


    “什么？”</p>


    阿尔托莉雅没想到自己这身连从者攻击都能防下来的铠甲，居然被魔力造物给打穿了。</p>


    “我建议你不要小瞧这些小家伙哦。”</p>


    用旋风在空中与杰诺斯周旋的卡尔，瞥了眼有点狼狈的阿尔托莉雅，得意地笑道。</p>


    “在我的世界，这些熔炉精灵是专门用来狙杀英雄的。既然我现在是从者，那你们同样在这狙杀范围之内。”</p>


    也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从者的造物呗？但看来不止如此。</p>


    即使被砍碎，也只会损失少许形态，然后重新融合。恐怕只要卡尔还在那里维持魔力供给，熔炉精灵们就不会停下。</p>


    这种特性，不由得让阿尔托莉雅想起迦勒底数据里记录的某个礼装。而且还是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礼装。</p>


    望着空中与卡尔纠缠的杰诺斯，还有身边茫茫围来的熔炉精灵。</p>


    有点不妙，阿尔托莉雅想到。</p>


    *****</p>


    舒瑞克盯着哀木涕。越看，越觉得这牛犊子和之前相比判若两人。</p>


    或许这才是哀木涕的本性。一对一的战斗能够暴露玩家的一切，舒瑞克总是这么认为。</p>


    有点遗憾啊，防战本该是盗贼最难对付的敌人。看来，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战会很无聊地结束。</p>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潜行的舒瑞克从容地走过去。</p>


    “哀木涕小心啊！”</p>


    牛犊子已经变成木桩了。刑部姬使劲喊，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p>


    就在他僵硬的时候，舒瑞克已经找到合适的路线。</p>


    匕首抬起，直取立香的人头！</p>


    “去吧！”</p>


    立香突然蹿起来，抱起哀木涕。</p>


    往左边一扔！</p>


    砰——</p>


    “哎呀！”</p>


    哀木涕撞上什么东西摔下来，但不是墙。</p>


    “嗯？”</p>


    而是现形的，惊讶的舒瑞克。</p>


    “哇！真成功啦！”</p>


    刑部姬比舒瑞克还惊讶。她只是给立香看过那些视频，然后随便提了一嘴。</p>


    公主在《魔兽世界》最喜欢的职业就是盗贼，也收集了一些很精彩的视频。其中当然少不了贼王shurrik。</p>


    pvp中的近战玩家无时无刻不想绕到敌人背后，因为背后的攻击无法招架躲闪。所以从那些视频里刑部姬注意到了，或者有一种感觉。</p>


    shurrik想要绕到对手背后时，第一反应总是向右边走。这不是百分之百，而且不排除这只是个小动作，途中会改变方向。</p>


    但如果对手原地不动，就没有那个必要。</p>


    一个不确定的机会就此诞生。加上房间也不宽敞，还真让立香懵着了。</p>


    “去死吧！”</p>


    然而现形也不影响舒瑞克的动作。他距离立香已不到十步。</p>


    踏步，匕首直刺！</p>


    “唔！”</p>


    但立香的反应同样不慢。可别小看这个无数次死里逃生的御主，直接面对敌方从者的攻击也不是第一次了。</p>


    他缩紧脖子，举起胳膊，尽量挡住脸。</p>


    咔——</p>


    匕首撞在礼装上，迸出火星。</p>


    舒瑞克对立香这身衣服的防御力估计不足，这一击的力道再重些应该就能穿透了。</p>


    不等他收回匕首，立香迅速抓住他的手。</p>


    “你疯了吗？”</p>


    无法理解立香的举动，舒瑞克另一把匕首横刺立香的耳朵！</p>


    “嘿！”</p>


    立香让身体保持蜷缩，松手的同时往前一骨碌，竟然从舒瑞克身边骨碌过去。</p>


    唰——</p>


    “哎呀！”</p>


    当然不可能那么顺利。舒瑞克匕首往后一划，就划到了立香的腰。</p>


    这次他用了挺大力气，连身体都转过来了。</p>


    “藤丸君！我的礼装！”</p>


    礼装划破，立香挂彩，达·芬奇吓得有点语无伦次。</p>


    眼看舒瑞克又要扑上。终于，哀木涕从僵硬中恢复了。</p>


    “啊！”</p>


    横跳过来，盾牌猛击，砸在舒瑞克的匕首上。</p>


    让他退后几步。</p>


    “哼，终于醒了啊。”</p>


    “呼，呼……对……”</p>


    是的，哀木涕是醒了，毕竟刚才那一幕太可怕了。</p>


    只不过他还是不敢。</p>


    “……对不起，立香……”</p>


    不敢回头看立香的脸。别说他，刑部姬刚才都把眼睛捂上了。</p>


    御主被assassin贴身，这场面简直就像玩刀塔让自家基地暴露在对方五个英雄的火力之下一样。</p>


    捂着腰子咬着牙，立香还笑得出来。</p>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哀木涕。”</p>


    “啊？”</p>


    “别在意。我不会说什么mt不该害怕之类的话，每个人都会害怕。只是我看你接下了这个任务，以为你不会害怕。”</p>


    扭两下腰，立香能直起身子了。</p>


    “没能注意到你的状态是我的失误。既然如此，刚才这下就算是失误的代价吧，嘿嘿。”</p>


    “这……”</p>


    这是什么道理啊？</p>


    哀木涕听傻了，听得目瞪口呆。</p>


    听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p>


    明明是自己不中用，明明是自己逞强，为了让大家不再担心才硬着头皮上。</p>


    最后居然还得让御主来保护自己。无论是作为从者还是mt都说不过去啊。</p>


    的确，这不是自己的那个《魔兽世界》。死了就是死了，对死亡的恐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p>


    但现在，保护立香的念头开始占了上风。</p>


    保护御主，就这么简单。</p>


    如果在这里退缩，惠惠肯定又要嘲笑自己了。</p>


    “不能逃，不能后退……”</p>


    仿佛念着咒语，哀木涕把剑握得更紧，盾拿得更稳。</p>


    牛头人化身堡垒，挡在舒瑞克面前。</p>


    发出战吼。</p>


    “来啊，盗贼！”</p>


    面露凶光！</p>


    “俺要，宰了你！”</p>


    “哦？”</p>


    舒瑞克还以为哀木涕要说什么誓死保护御主之类的，没想到是一句能刺激自己的话。</p>


    “居然说要宰了我，呵呵……”</p>


    刺激到这位盗贼的血逐渐沸腾。</p>


    “……没错，这才像个战士说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p>


    平举两把恶魔之击，舒瑞克慢慢后退。</p>


    兜帽之下，注视着哀木涕的猩红目光，随着潜行的发动与身体一同消失。</p>


    “接招吧。”</p>


    宝具，发动。</p>


    “stun and kill（一晕到死）。”</p>

 第249章 孤高之王，独自陨落

    来了，舒瑞克的宝具。让对手毫无反击余地，将其一套带走的必杀连续技。</p>


    但是带不走防战，这一点刑部姬已经跟哀木涕透过底，即使他受伤也一样。事实上在修玛吃过这个宝具后，达·芬奇和刑部姬就好好研究了那场战斗的数据，特别是舒瑞克的宝具。</p>


    stun and kill（一晕到死），其本质是玩家shurrik那套连续技的理想化形态。游戏实战中，连续技的成功建立在“对手昏迷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基础上。倘若对手事先准备了针对昏迷的装备（例如徽章）和技能，连续技就有失败的可能。</p>


    在舒瑞克成为从者，连续技变成宝具之后，这个性质也被带入进来。所以舒瑞克的宝具并非不能打破，应该是能够打破的手段固定为了“游戏中的方式”。</p>


    这就是修玛被宝具打得动不了的原因，因为她没有《魔兽世界》的技能，也就是“没有与舒瑞克同源的对抗手段”。</p>


    但同样来自《魔兽世界》的哀木涕不一样。防战对昏迷的抗性高，难以被控制。血厚甲硬，防御技能又高。这就是盗贼打防战困难的原因。</p>


    而且还有一点，也是刑部姬特别坚信的一点。舒瑞克与哀木涕的战斗，与第二幻想地米琪尔的“场地效应”相似。</p>


    两个来自《魔兽世界》的从者，且都有偏向玩家一面的特点。那么他们之间的战斗时间越长，越会接近《魔兽世界》的形式。</p>


    之前哀木涕与舒瑞克的战斗多少验证了公主的结论，舒瑞克不吃哀木涕嘲讽也同样证明了这一点。</p>


    不过达·芬奇总觉得，这些事舒瑞克应该都知道，至少是有所预感。</p>


    即使如此，他还是启动了宝具。</p>


    是因为没有更好的进攻手段吗？还是认为哀木涕把握不住机会呢？</p>


    ……</p>


    来了！</p>


    嘎啦——</p>


    舒瑞克的现形带来一道白光，捶在哀木涕脑袋上。</p>


    战士当场昏迷，匕首无情地在他的背上捅了四五下。</p>


    “呃！呀！”</p>


    3秒过后，哀木涕清醒。</p>


    舒瑞克已经站在他面前，匕首从他眼睛那里一划。</p>


    嘶啦——</p>


    正要行动的哀木涕吃了这发“凿击”，浑身瘫痪坐下去。</p>


    这与昏迷不同，只要受到伤害就会醒来。所以舒瑞克不急着下手，慢慢走到哀木涕背后。</p>


    等哀木涕再次醒来，转过身时。</p>


    唰——</p>


    舒瑞克又潜行了。</p>


    “可恶！”</p>


    哀木涕急忙冲向舒瑞克潜行的位置，试图使出雷霆一击。动作快的话应该能踩出来。</p>


    邦——</p>


    可惜，他一步都没迈出去，就挨了一招“闷棍”，依然是瘫痪。</p>


    舒瑞克理所当然地绕到背后。几秒过去，匕首一抬。</p>


    伏击！</p>


    咔嚓——</p>


    “哎呀妈呀！”</p>


    这一下估计是打出暴击了。哀木涕叫出了未曾有的高音，蹦出了未曾有的高度。</p>


    更糟糕的是，经过刚才的攻击，舒瑞克已经在哀木涕身上留下了五个连击点，下一个终结技将达到最大效果。</p>


    这些动作都刻在了舒瑞克的灵基里，也就是stun and kill（一晕到死）的序列中。</p>


    趁哀木涕还未远离，盗贼果断使用肾击！</p>


    咔嚓——</p>


    红光一闪，哀木涕二次昏迷。</p>


    虽然《魔兽世界》的pvp里有“15秒递减”的内置规则，即两次昏迷间隔不到15秒，第二次的效果会减弱。但这个时间被舒瑞克的闷棍拖延过去了。</p>


    所以这一发肾击下去，哀木涕至少要昏迷5秒。</p>


    即使这五秒杀不掉他，接下来还有凿击，消失后强行偷袭补星，致盲重新潜行后再次伏击，最终冷血剔骨的套路。非死即残。</p>


    但这些并没有发生。</p>


    “呀！”</p>


    哀木涕胸前别着的一块徽章突然发出一团光芒，围着他旋转升高，在头顶炸开。</p>


    是“部落徽章”，能够解除一切导致自身不受控制的状态，pvp必带的东西，冷却时间超长。</p>


    过去的哀木涕不习惯打架，每次被控制都急着交徽章。结果被对手后续的对策稳吃，一次次饮恨。</p>


    但这回有刑部姬提前指导，他总算明白了对付盗贼的关键一点。</p>


    被偷袭绝不能用徽章，徽章永远留给肾击。</p>


    “该俺了！”</p>


    解除昏迷等于打断了stun and kill（一晕到死）的序列，挨了半天揍的哀木涕终于有机会反击了。</p>


    “是徽章啊。”</p>


    但舒瑞克只是淡淡一句，右手一甩。</p>


    呼——</p>


    奇怪的亮光在他的手和哀木涕的眼睛上同时出现。哀木涕眼前立刻一片漆黑。</p>


    致盲！</p>


    “啊！可恶！”</p>


    牛头人原地乱走，武器乱挥。他没有任何方法能解除致盲。</p>


    舒瑞克只需稍等片刻，再次潜行，重复刚才的过程即可。</p>


    但他忘了，现在进行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兽世界》pvp。</p>


    “以令咒命令哀木涕！解除致盲，恢复正常！”</p>


    随着立香解放令咒，白光在哀木涕身上闪亮。</p>


    他睁开了眼睛！</p>


    “这！？”</p>


    舒瑞克惊呼一声。对啊，说到底他们是从者，而御主自然会对从者进行各种支援。</p>


    “唔哦哦哦！”</p>


    哀木涕冲上去，跳起来。无法潜行的舒瑞克只能正面迎击。</p>


    砰——咔——</p>


    正面交战，防战的优势太大了。舒瑞克的匕首被哀木涕的盾牌悉数挡下，自己反而挨了好几剑。</p>


    得马上阻止哀木涕的动作。</p>


    舒瑞克且战且退。几个回合过去，他突然匕首扫向哀木涕的眼睛。</p>


    凿击！</p>


    “概念补强！次元证明！”</p>


    立香的礼装技能也发动了。以概念补强提升防御力，以次元证明提升对身体的抗性。</p>


    结果就是凿击命中，但牛头人战士安然无恙，依然能动。</p>


    趁舒瑞克攻击过后来不及抽身，一口气蹦上去，挥剑！</p>


    “呃！”</p>


    舒瑞克的胸甲破掉了一些，他流血了。</p>


    战士的技能“撕裂”，让敌人持续流血，天克盗贼的一手。</p>


    即使在后来《魔兽世界》的版本里盗贼新增了“暗影斗篷”，能够解除所有不利的魔法和异常，但唯独解不掉流血。</p>


    只要舒瑞克还在流血，他就无法潜行。</p>


    战斗彻底变成了正面对抗。</p>


    “呵，原来如此。”</p>


    苦笑的舒瑞克一边继续与哀木涕过招，一边佩服着立香对时机的判断。</p>


    很明显，对方吃透了自己的宝具。这个御主本可以在任何时候使用令咒支援哀木涕，但他准确选择了可以打断宝具动作序列，让自己无法潜行的这个时间点。</p>


    如果早早使用，自己一定会有所注意，从而放弃宝具。</p>


    直到这时，舒瑞克才意识到这个关键问题。</p>


    这场战斗与《魔兽世界》pvp再怎么相似，也不是真正的插旗。他们是从者，从者和御主互动会带来更丰富的对策。</p>


    然而，身为独行侠的盗贼脑中很难确立这个概念。</p>


    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万事靠自己了。</p>


    *****</p>


    “唔！”</p>


    就在哀木涕刚取得优势时，立香忽然一阵恶心。</p>


    定睛一瞧，有绿色的烟气顺着打破的窗户飘进来。</p>


    达·芬奇大呼糟糕。</p>


    “外面的液体瘟疫开始冒烟了！藤丸君快跑！越远越好！”</p>


    “知道……咳咳！”</p>


    强忍嗓子的灼烧感，立香冲出房子。哀木涕见状也不敢恋战，跟立香一起撤走。</p>


    得说礼装还是起了很大作用。希尔盖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目瞪口呆。一般人吸了这烟雾，不到十秒就会呼吸困难，浑身脱力。</p>


    而立香还能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朝西边跑。</p>


    自然是立刻被追迹者发现。</p>


    “迦，勒，底！！！”</p>


    立香那张脸比修玛射的箭嘲讽力大得多。追迹者一胳膊架开修玛的剑，接着端起喷枪，火焰大放射。</p>


    “哇！”</p>


    周围顿时鼓起层层火浪，把修玛逼退几步。</p>


    就这一会儿工夫，追迹者大步冲过火焰，冲向立香。</p>


    “你逃不掉的！”</p>


    舒瑞克的动作更快。使出“疾跑”，带着一路残光，从侧面追击立香。</p>


    他可不想站在立香和追迹者中间。于是加快速度，打算绕到立香前面。</p>


    “呼……”</p>


    偏偏这个时候，立香的肺像灌了热水一样又热又疼，没跑多远就慢下来。</p>


    很快被舒瑞克追上。</p>


    “啊哇哇……”</p>


    哀木涕好慌。前面的舒瑞克离立香只有十来米，应该优先应对。但是后面的追迹者速度也很快。</p>


    怎么办？</p>


    就在哀木涕的目光短暂瞥向追迹者时，他注意到了同样追上来的修玛。</p>


    那一刻，牛头人的思维突然活跃起来。</p>


    这是防战的本能，在不断面对各种强敌，承受各种强压之后变得敏感，敏感到能抓住任何须臾的喘息之机。</p>


    如何度过技能真空，如何应对boss的下一次重击，如何兼顾成群的小怪。</p>


    以及最重要的，如何配合，相信队友。</p>


    砰——</p>


    火箭筒发射！</p>


    “唔哦！”</p>


    哀木涕立刻转向，迎着火箭弹起跳。</p>


    盾牌猛击！</p>


    轰——</p>


    火箭弹被弹飞不远就爆炸了，把哀木涕炸起老高。</p>


    “啊！”</p>


    冲上来的追迹者扔下喷枪，伸出大手要抓哀木涕。</p>


    另一边，舒瑞克也逼近了。与哀木涕的战斗让盗贼清醒过来，他的匕首对准了立香。</p>


    状况糟糕透顶，但这是哀木涕意料之内的事。</p>


    只见他看着立香。</p>


    “援护！”</p>


    唰——</p>


    于半空中急速下落，冲到立香身边。</p>


    铛——</p>


    刚好截住舒瑞克的匕首！</p>


    “漂亮！”</p>


    刑部姬兴奋得一拍手。战士防御姿态下的技能，援护，在战斗中高速冲向同伴并阻挡其接下来要受到的攻击。既保护了立香又逃离了追迹者。</p>


    妙啊。</p>


    “杀呀！”</p>


    落地的哀木涕随即缠住舒瑞克，完全不理会背后的追迹者。</p>


    身为坦克自然要保护同伴。但遇到无法照顾周全的危机时，就要清楚同伴是否有度过危机的方法，然后相信他们。</p>


    修玛到了！</p>


    “给我站住傻大个！”</p>


    跳起一剑，捅进追迹者的脑袋。</p>


    “哇啊！”</p>


    疼得追迹者抡起胳膊就往后打。但修玛已经松手，向侧面一绕。</p>


    魔力集中，宝具启动！</p>


    “看招！”</p>


    连续的理想铸造，伴随着缠身的动作，围着追迹者左劈右砍。</p>


    “啊啊啊！！”</p>


    任凭追迹者如何发怒也无济于事。他连火箭炮都扔了，两只手挥来挥去想抓住修玛。</p>


    掌心甚至钻出了尖锐的触手，像鞭子一样来回甩。这触手只要碰到对手就能立刻缠紧，但它们连碰都碰不到修玛。</p>


    最后，修玛在追迹者身上插了十多把剑，踩着剑身跃起。</p>


    大战斧造出。</p>


    “匠人醉舞！”</p>


    比追迹者还大的斧子从天而降，照头一下。</p>


    把追迹者拍倒了！</p>


    “唔！呃……”</p>


    吃了这沉重的一击，即使是追迹者也一时难以动弹。它肯定没死，但现在只要让它不能动就好。</p>


    不顾宝具带来的疲劳，修玛立刻转向下一个敌人。</p>


    “你完蛋了，舒瑞克！”</p>


    “可恶！”</p>


    这回轮到舒瑞克慌了。因为修玛身边一直开着梦境领域，自己在领域里无论怎么潜行也躲不过修玛的追击。</p>


    话说回来，他也根本想不到追迹者居然被打倒了。情急之下，舒瑞克强行使出消失，试图逃走。</p>


    “嗬啊！”</p>


    当然逃不过修玛的眼睛。她一个箭步冲上去，造出长剑点燃。</p>


    在地上一砸。</p>


    呼——</p>


    无尽怒火掀起的火焰很快让舒瑞克现形。下一秒。</p>


    “呃！”</p>


    盗贼被战士的剑刺穿胸口，致命一击。</p>


    唉，还是输了。</p>


    胜负乃兵家常事。但这次输得实在有些……窝囊。</p>


    身体仰倒的舒瑞克如此想着。</p>


    “团队战……我果然玩不来啊……”</p>


    …………</p>


    ……</p>


    舒瑞克，灵基消灭。</p>


    *****</p>


    “快跑！快跑！”</p>


    达·芬奇拼命喊着，声音也传到了杰诺斯的内置通讯设备里。</p>


    消灭了一个天灾从者，还重创了另一个，这战果可以了。</p>


    今天不是对卡尔有想法的时候。</p>


    这家伙光凭火球，冰球，雷球的攻击，以及不时穿插的龙卷风，冰墙和天火，就轻松地与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两人打成平手。</p>


    可就算是他，一对四恐怕也不容易。这里是开阔地，有利于躲避范围攻击，所以他才会带天灾军团来，试图限制迦勒底的活动范围。</p>


    趁现在逃走吧。</p>


    “收到！”</p>


    杰诺斯炮口瞄准卡尔，腿部推进器关闭。焚烧炮开火的同时，让反作用力把自己推走。</p>


    阿尔托莉雅则是跳出熔炉精灵的包围，也撤了。</p>


    “哦，这可有点出乎意料。”</p>


    躲过焚烧炮的卡尔飘然落地。他没有追，只是望着躺平的追迹者。</p>


    摇摇头。</p>


    “正所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有点小看他们了。”</p>


    伸出手指，指尖的魔光随着手指的甩动，留下淡蓝色的符文。</p>


    “不过没关系……”</p>


    照亮了卡尔自信的表情。</p>


    “……反正还有后手。”</p>

 第250章 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修玛在前开路，哀木涕断后，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搀着立香。一行人逃往西边。</p>


    立香不时咳嗽几声，瘟疫的毒性还在，只是被礼装抑制，无法深入。达·芬奇让监视立香身体状况的工作员把图像发过来，自己要亲自监视。</p>


    只要能安全到达目的地，就能静下来处理瘟疫了。</p>


    这个目的地，是白天达·芬奇通过杰诺斯探查到的魔网节点，在藏身处以西五公里的位置。有点远，但也只能往那边去。</p>


    在亡灵遍地的诺森德，一旦被天灾军团发现，基本不可能再藏起来。只有击退它们，才能得到喘息之机。如果卡尔放弃追击最好，不然就得提前开始召唤。</p>


    至于人选，很遗憾，刑部姬也找不到好对策。听天由命吧。</p>


    “呼……”</p>


    跑了不知多远，修玛的手捂住了肚子。</p>


    “你没事吧？”</p>


    她后面的哀木涕看到了。修玛咬着牙。</p>


    “问题，不大。”</p>


    其实大得很，修玛明白。吃了一发天火，又和追迹者纠缠半天，魔力的消耗出乎意料。</p>


    值得庆幸的是舒瑞克死了，阿尔托莉雅和杰诺斯还没用过宝具，哀木涕的状态也不错。就算卡尔追上来也有得打。</p>


    “来了！”</p>


    达·芬奇发出警告。立香使劲咳了一声，嗓子顿时火辣辣地疼。</p>


    他感觉好像连一公里都没跑出去。</p>


    “是卡尔吗？”</p>


    “还有追迹者！”</p>


    好吧，追迹者没死也在意料之中。不过这里是荒野，只凭两个从者无法包围迦勒底。即使被追上，且战且退也能逃走。</p>


    当然卡尔可能会准备其他亡灵军队来包抄。但手环的雷达能侦测两公里的范围，不会让他轻易得……</p>


    唰——</p>


    就在立香这么想的时候，天灾军团给了他一点小小的震撼。</p>


    众人面前大约五百米开外，刚刚还是一片荒地，空无一物。</p>


    眨眼工夫，莫名出现了散去的紫色雾气。</p>


    以及一望无际的亡灵大军！</p>


    “什么！？这怎么搞的！？”</p>


    达·芬奇的嗓子都破音了，瞪大眼睛反复看了两遍雷达的显示屏。</p>


    没坏啊，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正在快速合拢，把众人包围。</p>


    立香也看到了，不是幻觉。</p>


    遍地的食尸鬼，骷髅，蛛魔，憎恶。漫天的石像鬼，冰霜巨龙。</p>


    数以万计！</p>


    “这怎么突然就……”</p>


    “公主明白了！是诡计之雾！”</p>


    “诡计之雾？”</p>


    “《刀塔》里的道具，用了可以隐身，躲避一切侦测手段，只有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才能发现！”</p>


    刑部姬害怕的事情到底发生了。</p>


    不用说，这诡计之雾肯定是卡尔搞出来的，具体怎么搞的不得而知。但卡尔既然是caster，自然拥有caster的固有技能“道具做成”，弄出《刀塔》的道具也不足为奇。</p>


    而这恐怕只是个开头。如果那家伙做出了游戏里更多的神器……</p>


    “先想办法突围吧！”</p>


    阿尔托莉雅停下脚步，抄起圣剑，环顾这巨大的包围圈。</p>


    亡灵们的呢喃和嚎叫此起彼伏，从它们那被夜色掩盖的模糊身形里不断传来，仿佛一头巨蟒，将迦勒底围在中间。</p>


    然后慢慢收紧。</p>


    光看一眼阿尔托莉雅就知道，这个数量非同小可，已经到了自己一发宝具都打不出缺口的程度了。</p>


    众人后方，卡尔骑着冰霜巨龙，不紧不慢地飞来。</p>


    他早知道迦勒底会这样逃跑，毕竟西边有魔网节点。很合理，所以很好预测。</p>


    “呵呵呵，别急着走嘛，迦勒底。”</p>


    飞过包围圈，冰霜巨龙悬停，卡尔得意地望着已经无路可逃的那群笨蛋。</p>


    “你们杀了我们一个从者，好歹也留下一个，我好回去交差啊。”</p>


    *****</p>


    不妙了。</p>


    亡灵大军围出了一个半径五百多米的空地，然后就这样停住，等待命令。</p>


    “啊！啊！啊！”</p>


    追迹者也来了，硬是挤开亡灵们，闯进这片空地。</p>


    那模样让立香不由得倒吸冷气。</p>


    束缚追迹者的约束服残破不堪，让它那扭曲的肉体大部分露了出来。上面有许多缺口，粘着液体的触手正从缺口里不断探出来晃动。小的活像快速爬行的蜘蛛，大的跟立香的胳膊一样粗。</p>


    它已经快没有人形了。左臂膨胀得仿佛一具新的身体，有一半与躯干相连。右腿拧了一圈，脚变成了烂肉，在地上拖行。</p>


    要不是刑部姬事先讲过，立香估计自己能叫出声来。</p>


    这是追迹者的第二形态。</p>


    它的体内充满了t病毒，本身就是个移动的毒巢。如果肉体短时间内受到巨大损伤，病毒就会因为生存本能而变得更加活跃。直至冲破肉体的束缚，把追迹者变成更加可怖的怪物。</p>


    这个时候的它，已经不需要什么火箭筒喷火器了。</p>


    “迦！啊！啊！”</p>


    只见它突然加速，冲上去，抡起那肥大的左臂。</p>


    噗嗤——</p>


    从中钻出十多条触手，射向立香！</p>


    “御主小心！”</p>


    阿尔托莉雅及时转向后方，圣剑架起完美的防御，把触手挨个砍断。</p>


    但即使断掉了，落在地上，触手还是颤抖着，像虫子一样朝立香爬去。</p>


    “滚开！”</p>


    圣剑再一横扫，触手被光芒灼烧成灰，彻底安静下去。</p>


    “不错，还有战斗力。那我就不客气啦。”</p>


    卡尔笑着拍拍手，往前一挥。</p>


    “都给我上！”</p>


    “哇——！！！！”</p>


    亡灵大军的包围圈猝然收紧！</p>


    “啊——！！！”</p>


    已经饿了很多天的食尸鬼群迫不及待地扑向立香。憎恶们甩着手里的铁链和钩子，朝立香瞄准。狡猾的蛛魔躲在它们后面，伺机放出虫群攻击立香。</p>


    空中的石像鬼准备着暗影箭，冰霜巨龙的口中充满寒冷的吐息，目标都是立香。</p>


    这支亡灵大军收到的命令，就是把立香彻底撕碎！</p>


    “梦境领域！”</p>


    修玛毫不犹豫展开淡绿的空间，造出一把火枪，紧紧站在立香身边。</p>


    火枪射出的魔力弹药具有极强的穿透力，连憎恶都可以秒杀。相对的，魔力下降速度也快。</p>


    “别想过去！”</p>


    哀木涕则顶在修玛前面，与阿尔托莉雅一人看住一头。杰诺斯还是升空，负责收拾石像鬼和冰霜巨龙。</p>


    保卫立香的战斗开始了。</p>


    “哇，真是壮观。”</p>


    空中观战的卡尔不禁拍手叫好。这场夜色下的战斗看不出任何细节，只能分辨出颜色。</p>


    梦境领域的淡绿色，就像是立香那风中残烛般的小命，正不断被外圈无边无际，天上地下黑压压的亡灵大军侵蚀。</p>


    然而每当这黑圈侵蚀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杰诺斯火焰的红色，阿尔托莉雅圣剑的金色，以及哀木涕盾牌格挡发出的亮白色顽强驱逐。</p>


    黑色包围圈一次次收紧，却又一次次退开。</p>


    太顽强了，太有趣了。</p>


    引用卡尔在蛇影数据库里学会的一个词，这叫“肉鸽”游戏。用在战斗中临时得到的力量去对抗无穷无尽的敌人，生存下去。</p>


    当然，他带来的亡灵并非无穷无尽。不过用来围死迦勒底已经足够。</p>


    “这样下去不行……”</p>


    被从者护住的立香不去理会亡灵的攻势，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他身边竖起几面修玛造出的大盾，用来防御暗影箭和冰霜吐息。</p>


    阿尔托莉雅既要对付追迹者，还要提防试图绕过她的亡灵。石像鬼和冰霜巨龙根本不理会杰诺斯的冲杀，只管一个劲地轰炸立香。</p>


    这两人根本没机会放宝具。就算有，卡尔也不会允许。</p>


    数量，一个简简单单的因素，完全支配了这场战斗。</p>


    到底怎样才能颠覆这压倒性的攻势？</p>


    苦思冥想之下，立香依然找不到对策。</p>


    “御亲。”</p>


    战斗经过两分钟，亡灵尸体化为的灰烬和血肉已经垫起厚厚一层，刑部姬忽然叫立香。</p>


    “小刑，有主意了？”</p>


    “只是有可能，但非常危险。”</p>


    “说说看！”</p>


    “先击破追迹者，逼出它的第三形态！”</p>


    *****</p>


    按照《生化危机》的设定，追迹者总共有三种形态。</p>


    一是人型形态，使用武器和体术战斗，追迹者能自由控制自己的身体。二是半毁状态，就是目前这样，丧失大部分思考能力，身体也有大半被病毒操控。</p>


    第三形态则是将第二形态再次重创之后，追迹者会完全被病毒控制，连最后的人形也失去，变成一大堆疯狂生长，满是触手的烂肉。</p>


    那肉体是t病毒受到刺激后不断扩张形成的。这种扩张相当于本能，会把一切可以用于感染和同化的肉体通通吞噬，强化自己。</p>


    这就是刑部姬想到的办法。</p>


    “让追迹者的第三形态吞噬亡灵，再将追迹者一气消灭！”</p>


    立香怔了几秒钟。他没想到能从刑部姬嘴里听到如此疯狂的策略。</p>


    “可是，这海量的亡灵……”</p>


    刑部姬点了点冒汗的头。</p>


    “没错，肯定会全被吞噬，到时候追迹者的体型会和这亡灵大军的面积一样大，光是想想就恶心！但追迹者既然是从者，就一定有灵核，只要击破灵核就可以了！”</p>


    “可是，”达·芬奇还是不放心，“这第二形态的肉体强度已经比第一形态有所增强。那第三形态……”</p>


    “用大火力一次性击穿，一定可以的！”</p>


    大火力，指的是杰诺斯和阿尔托莉雅的宝具吧？也就是说，击破第二形态，逼出第三形态的任务只能交给修玛。</p>


    在三个人都尽全力攻击后，迦勒底还有挡住卡尔的方法吗？</p>


    答案令人绝望。但现在如果不行动，就不会有打破这绝望的机会。</p>


    立香与达·芬奇对视一眼，代理所长竖起大拇指。</p>


    “上吧！”</p>


    “修玛！阿尔托莉雅！”</p>


    “知道了！”</p>


    “交给我吧！”</p>


    话音刚落，修玛和阿尔托莉雅位置互换。修玛将火枪变成大斧，一斧子架住追迹者砸下的胳膊。</p>


    “啊！”</p>


    怪物的咆哮带出一片恶心的体液，以及几只扭曲的触手，缠住斧子。修玛直接松手，退后两步。</p>


    食尸鬼和憎恶正绕过追迹者冲上来，必须把它们一块收拾掉。</p>


    不用节省，全力以赴！</p>


    “哼！”</p>


    短短两秒，修玛的双手爆发了魔力的洪流，将用于维持领域以外的魔力全部集中。</p>


    只为打造一把武器，对付织田信长时用的魔神器，破晓。</p>


    这把剑是亡灵的天敌，但修玛还无法引出它全部的力量，也难以控制。而且一旦造出来，就意味着魔力清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p>


    现在是时候了！</p>


    “出来吧，破晓！”</p>


    双手的魔力凝聚成剑身的那一刻，颠覆黑夜的阳光就从中瞬间炸裂。</p>


    汹汹而来的亡灵大军，见到这天敌一般的力量，竟一时忘记了本能，止住进攻的步伐，不停哀嚎。</p>


    “什么？”</p>


    卡尔更是惊讶。他的视线穿过阳光，看清了那把剑的轮廓。</p>


    “难道是破晓？”</p>


    被召唤到奈恩星时，卡尔早早就研究起了这个世界的神器，这是他的爱好。魔神美瑞蒂亚的神器破晓，他当然也听说过，还看过图画。</p>


    即使没见过本体，卡尔也有八成把握确信，这就是破晓。</p>


    真是怪了。根据观察，那个女孩应该只能铸造已经理解的武器，她是怎么理解破晓的？</p>


    迦勒底只去过一次奈恩星，而且除了挨揍毫无建树啊。</p>


    就在卡尔思考答案时。</p>


    轰隆——</p>


    破晓挥下，扇形的阳光冲击随即扩散。</p>


    堪比阿尔托莉雅宝具的光芒，让其中的亡灵转眼间蒸发殆尽，连灰都不剩。</p>


    “咕哇啊啊！！！！”</p>


    追迹者虽不是亡灵，也难以抵挡这强光的冲击。因为第二形态下的肉体都是在病毒的活动下胡乱膨胀的。尽管更加坚硬，却反而将病毒本身暴露在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p>


    而且它的肉体对物理抗性极佳，魔法抗性却很一般。</p>


    结果就是破晓的光芒一过，追迹者再次倒下。</p>


    “啊，来这手。”</p>


    卡尔一眼就看出了迦勒底的计划。嘴角一扬，但马上皱了皱眉。</p>


    冰霜巨龙骑着不怎么舒服，他干脆站起来。</p>


    “可以啊迦勒底，真够异想天开的。”</p>


    手一抬，两颗火焰宝珠和一颗闪电宝珠出现在身边。</p>


    “但别以为会那么顺利哦。”</p>

 第251章 mt是不被允许倒下的

    “最后一只！”</p>


    杰诺斯的双臂展开弧形的刀刃。这刀刃刚刚切死最后的石像鬼。</p>


    准确来说，是靠近立香，试图放暗影箭的石像鬼杀光了，并不是全部。剩下的离立香比较远，超过了暗影箭的射程。</p>


    这么一想是有点奇怪。石像鬼和冰霜巨龙们不再一股脑地往上冲，而是逐渐停下，甚至还在退后。</p>


    发生什么事了？</p>


    “嗯？”</p>


    猛然间，杰诺斯感到脚下有突然扩大的生物反应，简直像炸弹爆炸一样。</p>


    低头看时。</p>


    “这！”</p>


    只看到一片烂肉，像粘稠的水流似的涌动扩散，把包围立香的亡灵成片成片地淹没。</p>


    被淹没的亡灵化作烂肉的一部分。于是烂肉急速膨胀，硬化，从水变成水泥。</p>


    隆起，升高，组成道道血肉城墙。</p>


    也就过了二十多秒，这混乱的血肉就代替了亡灵大军，布满方圆四五公里的区域，仿佛大地生出的毒疮。</p>


    而且这毒疮上到处长着触手，胡乱摇摆，拼命伸长，已经要够到杰诺斯了。</p>


    继续升高将难以回到立香身边，杰诺斯果断降落。</p>


    “御主，这是怎么回事？”</p>


    回答他的是刑部姬。</p>


    “嘿，嘿嘿，公主的计划开了个好头！”</p>


    声音发颤，嘴皮打架，她在努力用兴奋压抑恐惧。</p>


    因为追迹者的变化有点超乎想象。光铺开的面积大也就算了，竟然还隆起来老高。众人正置身于血肉和触手的丛林，无路可走。</p>


    很快，血肉之城停止扩张，也锁定了这城内的敌人。</p>


    唰——</p>


    四面八方，数不清的触手不停抽打下来。</p>


    “这是开了个好头吗？”</p>


    杰诺斯用推进器腾空，来个360度旋转，刀刃砍断十几根触手。</p>


    顺势张开掌心，焚烧炮发射。</p>


    砰——</p>


    给前面的肉墙轰开一个缺口，但很快就被烂肉堵死。</p>


    “下，下一步是啥来着？”</p>


    哀木涕被触手追得反复横跳，稍不注意就会被缠住。他的剑短，砍触手不方便，只好多用盾牌格挡。</p>


    “灵核！打碎灵核！”</p>


    修玛的梦境领域已经消失，破晓用过之后也没了。剩下的魔力还能造出一把剑，勉强迎战。</p>


    “达·芬奇阁下，指示位置！”</p>


    切碎三根纠缠而来的触手，阿尔托莉雅焦急地喊着。</p>


    “ok！马上就好！”</p>


    达·芬奇早早就做好准备。得说追迹者这个形态帮了大忙。体型越大，越是容易分辨出魔力，或者说病毒较为集中保护的地方。</p>


    那里一定是灵核！</p>


    “就在你的一点钟方向，阿尔托莉雅！”</p>


    “好！”</p>


    位置不远，即使原地放宝具也能命中。稳妥起见，阿尔托莉雅还是向右转了转。</p>


    提起圣剑，魔力增大。伺机袭来的触手都被及时补位的杰诺斯切断。</p>


    “快！”</p>


    “拜托你掩护了，杰诺斯！”</p>


    阿尔托莉雅让自己沉住气。接下来只需一发全力宝具，就能击穿追迹者的灵核。她有这个信心。</p>


    追迹者两次在惠惠的宝具下存活，是因为explosion（爆裂魔法）倾向于范围攻击。但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具有更强的穿透能力。特别当对手是非人的怪物时。</p>


    用宝具击穿扭曲蠕动的大型怪物，阿尔托莉雅感觉自己有过一段这样的记忆。</p>


    伴随圣剑增大的魔力，温和到令人心安的光芒在众人脚下浮现。</p>


    贪婪而饥饿的触手在这光芒面前也望而却步，甚至可以说产生了畏惧，明显降低了扭动的频率。</p>


    相对的，迦勒底众人则是勇气大增。沐浴在这片光芒下，就仿佛看到了胜利。</p>


    和宝具的名字一样，这是誓约胜利的光辉。</p>


    此时此刻，身处管制室的达·芬奇和刑部姬只希望一件事，那就是卡尔别来捣乱。</p>


    值得庆幸的是，卡尔的攻击型宝具中只有一个是以单体为目标。而且还不是直接的伤害技能，需要持续攻击才能显出效果。这是无法阻止阿尔托莉雅的。</p>


    剩下的攻击型宝具全是范围攻击，毫无疑问会牵连追迹者。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都不用迦勒底出手，卡尔自己的宝具就把追迹者打爆了。</p>


    所以现在是机会！</p>


    “这光辉乃星辰的希望，照亮大地的生命之光！”</p>


    准备最大的魔力放出，星之圣剑的光辉直冲天际。光是这样就让触手乃至肉墙退缩了许多。</p>


    圣剑的光芒逐渐到达极限，即将发射！</p>


    “ex……”</p>


    “呵呵呵呵……”</p>


    望着阿尔托莉雅，卡尔只是冷笑。手一托，火火雷三颗宝珠融合，放出的混合魔光同样升入高空。</p>


    “……所以说庸人在关键时刻总是棋差一着啊。”</p>


    当他做完这个动作时，达·芬奇的脸一下子白了。</p>


    “宝具反应！卡尔要放宝具了！”</p>


    “什么！？”</p>


    立香赶忙抬头，视线被头顶的触手遮挡，但挡不住云层中露出的烈焰。</p>


    对卡尔来说，所有宝具只需切换出对应的宝珠组合，就能立刻施放。这也是许多二次元从者的一大优势。</p>


    不需要复杂的吟唱或者魔力集中的过程，出手迅速。</p>


    卡尔的手随意落下。</p>


    “taraks descent of fire（塔拉克的天坠烈火）！”</p>


    一颗燃烧的陨石穿过云层，朝着迦勒底砸下！</p>


    立香的视野很快被陨石占据！</p>


    “啊！！”</p>


    “……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p>


    轰隆——</p>


    *****</p>


    圣剑的光辉化作直线的冲击，朝着天上射去。</p>


    与陨石撞击。仅一秒，便将陨石击碎。</p>


    四散的碎石带着火焰撞在肉墙上，它们痛苦地摇晃着，发出不知是摩擦还是哀嚎的声响。</p>


    “可恶！”</p>


    阿尔托莉雅不甘心地放下圣剑，这是个无奈而必然的选择。任何时候，御主的性命都是最优先的。</p>


    “哇哦。”</p>


    卡尔轻松地跳上另一头冰霜巨龙，看着那击碎陨石的光芒把原来的冰龙一并蒸发。他稍稍感慨了一下。</p>


    说实话，单论威力，自己掌握的魔法中没有一种可以与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相提并论。</p>


    所以才要用数量来压制嘛。</p>


    唰——唰——</p>


    圣剑的光芒完全消散，陨石的撞击也忍受过去。刚才被震慑的触手们又开始兴风作浪。</p>


    唰——啪——</p>


    就好像它们也知道迦勒底用掉了一张王牌似的，抽打得更加肆无忌惮。</p>


    但糟糕的还不止这些。达·芬奇和刑部姬眼看着显示屏上提示宝具反应的那部分又亮了。</p>


    “又来了！大家躲开！”</p>


    说完，达·芬奇自己都觉得这是在开玩笑。</p>


    躲开？往哪躲？</p>


    四周全是追迹者的肉墙和触手。连杰诺斯都很难飞出去，怎么可能从这里跑掉？</p>


    “哈哈哈哈。”</p>


    卡尔笑得更开心了。宝珠已切换成雷雷雷，一齐向下投射出闪电的魔力。</p>


    迦勒底这帮傻子果然缺少精细的计算。又或者给他们一个平和的环境，他们就能意识到这场战斗的违和？</p>


    事实上，追迹者在斯坦索姆吃了explosion（爆裂魔法）以后，当场就被炸出了第二形态。</p>


    这是当然的。在安多哈尔，惠惠一发没用全力的宝具就破坏了追迹者的肉体。那时追迹者差点被t病毒控制，它强行压制住了。</p>


    到了斯坦索姆第二次被炸后，追迹者本该顺势变成第三形态。但是卡尔事先埋在它身体里的某个东西阻止了进一步的失控，使它有机会勉强维持自我而逃走。</p>


    那东西的原型叫“永恒之盘”，《dota》的一件神器，能让持有者在受到一定伤害后对所有攻击免疫。卡尔把它改动了一下，做成一块“抑制魔石”。</p>


    当追迹者失控时，魔石会自毁，阻止它被病毒控制，好让它能战斗得更久。</p>


    这个工作在卡尔到诺森德后不久就完成了。因为巫妖王发现了追迹者体内那不安分的病毒，一直在想如何能让这个怪物更稳定，于是卡尔帮了忙。</p>


    为了让魔石生效，卡尔要研究追迹者每个形态的变化。所以他对追迹者能承受多强的攻击了如指掌。</p>


    自然就可以无所顾忌地砸下宝具。</p>


    投射下去的电光落在迦勒底众人中间，越发明亮，魔力眼看就要炸裂。</p>


    然而众人无处可逃。</p>


    “嘁！”</p>


    没办法，杰诺斯退后一步，想着先带上立香，再尽可能带上其他人，强行飞出去。</p>


    途中肯定会被触手追杀，还有卡尔的狙击。但至少要让立香安全逃走。</p>


    “交给俺吧！”</p>


    在杰诺斯下定决心时，哀木涕站出来了。</p>


    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在卡尔面前。</p>


    “哼！”</p>


    牛头人的脸憋得通红，鼻环被喷出的气息吹得直晃，俨然一副怒气爆表的样子。</p>


    “有俺在，大家不会有事！”</p>


    盾牌一架。那一刻，达·芬奇和刑部姬又一次震惊。</p>


    “宝具反应！？”</p>


    “这是哀木涕的宝具！？”</p>


    “来不及的啦！”</p>


    卡尔一个响指。</p>


    “endoleons malevolent perturbation（恩多利昂的邪恶波动）！”</p>


    “我，要保护我的同伴！”</p>


    兹——轰——</p>


    地面的电光爆炸，瞬间变成大范围的电磁脉冲。</p>


    这招俗称磁暴，是卡尔很喜欢的魔法。脉冲不仅能伤害敌人，还能让他们的魔力紊乱损毁，难以集中。</p>


    缺点是从施放到爆发需要一定时间。但在迦勒底无处可逃的情况下，这招必中无疑。</p>


    他们没能从电光中逃出来，就说明肯定中了。</p>


    中是中了。</p>


    “嗯？”</p>


    但当电光散去后，卡尔看到的却是完好的立香。</p>


    “无，伤？”</p>


    立香更是诧异地放下抱头的手，左看右看。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毫发无伤。</p>


    刑部姬都吓得闭眼睛了。达·芬奇碰碰她，公主才敢睁眼。</p>


    “哇！怎么回事？”</p>


    她看到不只是立香，修玛杰诺斯阿尔托莉雅都没事，正感到不可思议呢。</p>


    不过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p>


    “咕……”</p>


    浑身冒电，哀木涕单膝跪地。</p>


    跪在以他为中心扩散的白色圆环中间。</p>


    *****</p>


    只需检查魔力的变动，达·芬奇就得出了结论。</p>


    卡尔的宝具对所有人都造成了伤害，但是这些伤害全被哀木涕一个人承受了。</p>


    那白色的圆环就是宝具的生效范围。恐怕处于其中的同伴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转移给哀木涕。</p>


    若要详细解释，只能理解为是“mt”这一存在的集中体现。</p>


    mt是团队的核心，是支柱，是象征。只要mt还在，同伴们就不必时刻面对boss的攻击，能够安心做好分内之事。</p>


    反之，一旦倒t了，团队会立刻土崩瓦解。</p>


    所以mt不能倒下，也不被允许倒下。要让boss，乃至所有敌人的火力全部对准自己。</p>


    将这个概念极端体现出来的，就是哀木涕的宝具。</p>


    但是。</p>


    “那也，太残忍了……”</p>


    听着达·芬奇的解释，立香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贱兮兮的，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遇到危险就想溜走的牛头人。</p>


    会有这种近乎于自杀的宝具。这是实战，不是游戏，没有奶妈给mt加血。</p>


    “有这种事？”</p>


    哀木涕宝具的真面目，卡尔当然也看清了。</p>


    一直从容不迫的法师，此刻终于露出了些许紧张。</p>


    由于他的两发宝具，特别是磁暴，追迹者也受到了一定伤害。虽然不会致命，但触手的攻击频率又一次慢下来。</p>


    向来以高姿态俯视他人的卡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p>


    “呵，那好。”</p>


    宝珠切换，火火火。</p>


    “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harleks incantation of incineration（哈雷克的火葬魔咒）！”</p>


    灼热天火如瀑布般落下，直击哀木涕的圆环。</p>


    宝珠再次切换，冰火雷。</p>


    “buluphonts aureal incapacitator（布鲁冯特的无力声波）！”</p>


    轰——</p>


    间不容发，弧形冲击波在大地燃烧的同时就一扫而过，把迦勒底众人撞得连连退后。</p>


    但没有一个人出圈。所以。</p>


    “唔哦哦哦哦哦！！”</p>


    伤害依然被哀木涕全部吃掉！</p>


    “这怎么可能！？”</p>


    卡尔忍不住大叫出来。独自一人，承受所有人受到的宝具攻击。</p>


    竟然还没死？</p>


    “以令咒命令！治愈哀木涕！”</p>


    见卡尔停止了攻击，立香毫不犹豫交了第二道令咒。</p>


    魔力充盈在哀木涕的身体里。牛头人稍微松了口气。</p>


    身上的火焰和电光慢慢消失，被冲击波穿透的耳朵和大脑也一点点清醒。</p>


    “机会啊御亲！”</p>


    刑部姬使劲拍着桌子，生怕立香听不到。</p>


    “看，卡尔的宝具连发让触手几乎停住了！他的宝具也需要冷却，要消灭追迹者就趁现在啊！”</p>


    “知道了！杰诺斯！”</p>


    “交给我吧！”</p>


    杰诺斯很快找到阿尔托莉雅宝具的角度，两脚站稳，双肩涡轮提速，动力增强。</p>


    全焚烧炮展开，充能！</p>


    “真行啊，迦勒底。”</p>


    卡尔的声音里没有了戏谑和玩笑。不得不承认，迦勒底的确出乎自己的意料。</p>


    怪不得西装男对这帮人那么重视。亲眼见识过迦勒底的力量，运气和顽强后，卡尔也开始同意御主的话了。</p>


    但自己也不能在此言败。蛇影的任务当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卡尔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就此认输。</p>


    “没想到对付你们居然要用这个啊！”</p>


    在杰诺斯刚开始准备宝具时，卡尔拿出了某样东西。</p>


    那个动作引起刑部姬的注意，急忙放大图像细瞧。</p>


    是一颗用手托着的绿色圆形宝石，晶莹剔透，中间卷动着旋涡般的魔力。</p>


    公主大惊失色！</p>


    “刷新球！？”</p>

 第252章 唯一被允许倒下的时刻

    刷新球（refresher），光听这名字，没玩过《dota》的达·芬奇也能猜出它的功能。</p>


    “难不成是刷新技能冷却之类的……”</p>


    “你真聪明达·芬奇亲！”刑部姬的脸已经变成了苦瓜状，“刚才那波宝具要再来一遍了！”</p>


    再来，一遍？</p>


    立香的脑子竟然出现了大约两秒的空白。再来一遍，卡尔的攻击型宝具，恐怕是天火雷暴陨石冲击波四连发。</p>


    纵使哀木涕再怎么扛揍，纵使已经用令咒治愈了伤势，也不可能再挡住。</p>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看到哀木涕独自承受这种毁天灭地的火力。</p>


    但是追迹者的触手几乎全伸到这边来了，密密麻麻。修玛和阿尔托莉雅忙于迎击，好尽量减少哀木涕的压力。</p>


    逃不掉，只能硬扛。硬扛，哀木涕危险。要是扛不住，全员完蛋。</p>


    乱七八糟的想法挤在立香的脑子里，某个瞬间的压力让他干呕了一声。</p>


    如此，只能期待杰诺斯尽快杀出一条路了。</p>


    “面对你们的命运吧，迦勒底！”</p>


    刷新球的混沌之光扩散，球体放出魔力的甘露，把卡尔从头到脚淋了一遍。</p>


    他顿觉神清气爽，宝具带来的身体不适，还有魔力回路的反冲全都消失殆尽。</p>


    只不过，驱动刷新球要消耗大量魔力，与《dota》的设定一致。所以刷新球不是随时可以用的。如果魔力储量不足，即使刷新了技能也无济于事。</p>


    这个魔力消耗对卡尔来说同样不容小觑。本来他的宝具消耗就不低，使用刷新球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短时间连续输出高强度魔法，即使是他也吃不消。</p>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和迦勒底一样被逼到了绝境。</p>


    宝珠切换，火火火！</p>


    “可恶！”</p>


    眼看卡尔已经做好准备，杰诺斯这边全炮口刚刚开始充能。</p>


    自己的宝具不比圣剑的光芒那样有绝对穿透力。焚烧炮说到底也是物理作用，只能硬碰硬击穿肉墙，粉碎灵核。</p>


    为此，至少需要七秒的充能才能达到预期效果。</p>


    然而以卡尔的手速，宝具四连发也就是四五秒的时间。</p>


    结果显而易见。</p>


    呼——</p>


    卡尔抬手，宝珠融合，云层中现出天火降落前的灼热。</p>


    这个过程也就是一秒钟。</p>


    “大家不用怕！俺在这里！”</p>


    一秒钟，迦勒底众人听到了哀木涕简短而有力的回答。</p>


    “哀木涕，你……”</p>


    “这可是俺的高光时刻！立香快用技能！”</p>


    立香的话被哀木涕匆忙的指示打断。这时过去了两秒。</p>


    天火降临！</p>


    “harleks incantation of incineration（哈雷克的火葬魔咒）！”</p>


    “概念补强！次元证明！”</p>


    接近于高速咏唱的两个技能刚出口，声音就被天火坠地的轰鸣淹没得无影无踪。</p>


    而这只不过是序幕。</p>


    宝珠切换，雷雷雷！</p>


    “endoleons malevolent perturbation（恩多利昂的邪恶波动）！”</p>


    再切换，冰火雷！</p>


    “buluphonts aureal incapacitator（布鲁冯特的无力声波）！”</p>


    继续切换，火火雷！</p>


    “taraks descent of fire（塔拉克的天坠烈火）！”</p>


    只是三四秒的时间，天才法师将他最为强大的火力在脚下尽情轰炸。</p>


    天火，雷暴，冲击波，陨石。</p>


    立香，修玛和阿尔托莉雅干脆闭上了眼睛。</p>


    宝具连发交织出的混沌光影，无论从科学角度还是魔法角度看，都是不可能存在于世的奇异景象。</p>


    打个比方来说，就像外神呈现出来的混乱。</p>


    哪怕只看一眼，哪怕明知不会带来伤害，视觉也将被压垮，甚至连对正常事物的认知都会扭曲。</p>


    地狱，完完全全的地狱。火雷炸裂，外加冲击波那魔性刺耳的声音，全方位无死角的地狱。</p>


    这样的地狱和伤害，只由一个人来承受。</p>


    在心中为他担忧的同时，求生的本能却在大喊着让他坚持，在这痛苦中坚持下去，挺住。简直是矛盾的思维带来了两种意义不同的期待。</p>


    这一刻，立香想起来了。</p>


    玛修，对，是玛修。面对盖提亚那烧却人理的一击，立于灾厄之席的少女。</p>


    御主拼命把眼睛睁开一道缝。</p>


    混沌之中，比玛修矮小得多的牛头人战士，正屹立不倒。</p>


    发出最后的怒吼！</p>


    “法术反射！”</p>


    咚——</p>


    一声巨响，在地面的混沌中炸开。</p>


    连发四个宝具，已经感到十分疲惫的卡尔大吃一惊。</p>


    “什么？”</p>


    落下去的陨石竟然被弹回来了！</p>


    咣——</p>


    正中冰霜巨龙。龙骨顿时四散，粉碎，雨点般落下。</p>


    卡尔仓促的跳跃救了他一命，但爆炸的波及已不可避免。</p>


    “咕！”</p>


    分出仅剩魔力的一部分，他使出了最小限度的旋风，延缓坠落的速度。</p>


    还是狼狈地摔在地上。</p>


    “啊！见鬼！”</p>


    恰好，七秒钟刚刚过去。</p>


    地狱的绘图终于散尽，战士的身躯还没有倒下。</p>


    随之而来的，就是dps的疯狂反击！</p>


    “看我的！”</p>


    手臂焚烧炮以及胸口焚烧炮全部填充完毕，炮口的电光噼咔作响，如雷云密布。</p>


    即使如此也比不上杰诺斯愤怒的咆哮！</p>


    “超螺旋焚烧炮——！！”</p>


    轰隆——</p>


    集中全部能量，灼热到近乎是白色闪电的炮击。</p>


    也如闪电般撞碎，熔化了追迹者厚实的肉墙。</p>


    咔——</p>


    一穿而过，轰向落地的卡尔！</p>


    “唔！”</p>


    幸好法师在落地时就注意到了，杰诺斯的炮口与落点相差不远。他提前跑动，总算是让这一炮擦身而过。</p>


    把衣服烧焦了一片。</p>


    但这肯定还没完。以迦勒底丰富的战斗经验，既然知道自己很疲惫，那当然要一鼓作气斩杀。</p>


    躲过焚烧炮的卡尔立刻准备好火焰宝珠，紧盯着肉墙缺口卷起的黑烟。</p>


    果然，有人举着剑快速冲出来，借着黑烟的掩护直奔自己。</p>


    是修玛！</p>


    “哼！”</p>


    迎着那人影，卡尔的火焰宝珠放出几发火球。</p>


    全数命中，把人影打碎。</p>


    打碎？</p>


    呼——</p>


    粉碎的黑影变成混同于黑烟的魔力，只剩下一把剑在半空回旋。</p>


    剑身连接着电光，另一端就在黑烟里。</p>


    它的主人借此使出狂雷穿梭，抓紧长剑，眨眼间就逼近卡尔。</p>


    近在咫尺！</p>


    “卡——尔——！！”</p>


    终于等到了，修玛等这一刻等得心脏都快憋炸了。</p>


    慢慢恢复魔力，只为了能用一次同行之影和一次狂雷穿梭。只要这样就能对那个傲慢的法师还以颜色。</p>


    忍耐和耐心，加上杰诺斯的全力一击，成就了这次绝佳的时机。</p>


    最终化作卡尔胸前溅血的伤口！</p>


    “啊！”</p>


    法师被砍得连连退后，差点坐下。</p>


    这种感觉，有多长时间没体会过了？至少从被召唤到奈恩星开始，卡尔就没有在战斗中受过伤。</p>


    比起疼痛，他更多感受到的是耻辱。</p>


    奇耻大辱！</p>


    “迦勒底！咕……”</p>


    但现在，他只能将名为败北的苦果和耻辱一起吞下。魔力即将告罄，继续战斗已然不可能。</p>


    受伤的卡尔弯着腰，望着同样因疲劳而弯腰的修玛。</p>


    宝珠切换。</p>


    “这次，是你们赢了。”</p>


    冰冰雷。</p>


    “myraults hinder-gast（米瑞特的恐惧阻碍）！”</p>


    随着空气中忽然袭来的一阵寒意，修玛打了个哆嗦，就发现卡尔隐了身。</p>


    他的魔力反应从管制室的雷达图像里消失，无法追踪。</p>


    而且立香也没想追踪。</p>


    “哀木涕！”</p>


    被杰诺斯宝具穿透之后，追迹者的肉体失去活力，触手也渐渐不动了。</p>


    和哀木涕一样。</p>


    牛头人战士的铠甲变成了地上的废铁，露出有点滑稽的，一圈又一圈黑红混合的颜色。</p>


    他还握着剑，还拿着盾，只是脚下没有了宝具的圆环。</p>


    立香赶忙举起右手。</p>


    “以令咒……”</p>


    “没必要了，藤丸君。”</p>


    达·芬奇说完，慢慢闭上了眼睛。</p>


    “哀木涕……他的灵核早就……”</p>


    话音未落，立香的眼前便有了金光。</p>


    正要释放令咒的手，不由得向那道光伸过去。</p>


    这种感觉，很踏实，很安心，如释重负。大概是因为，这是mt唯一被允许倒下的时刻。</p>


    在战斗胜利之后。</p>


    …………</p>


    ……</p>


    哀木涕，灵基消灭。</p>


    *****</p>


    “还没完，御主！”</p>


    胸口，手臂，还有嘴里都喷出过热的烟气，杰诺斯咳嗽着说道。</p>


    立香猛然从伤感中惊醒。对了，自己和阿尔托莉雅还有杰诺斯仍然在追迹者的包围中。</p>


    哀木涕都消失了，追迹者却没有立刻消失。</p>


    难不成？</p>


    “怎么会！？追迹者还能活动！”</p>


    与达·芬奇的警告同时发生的，是那些没了生气的触手又一次盘旋而起。</p>


    咕噜噜——</p>


    肉墙再次膨胀，生长，比之前更加杂乱无章。</p>


    “嘁！”</p>


    杰诺斯顾不得还在发烫的手臂，赶紧一手一个抓起立香和阿尔托莉雅，原地起飞。</p>


    还是慢了。肉墙的膨胀速度比之前更快，杰诺斯只飞起二十多米就被缠住了腿。</p>


    接着是腰！</p>


    “怎么回事达·芬奇亲！？”刑部姬尖叫着，拼命拍达·芬奇的肩膀。</p>


    “别拍啦！追迹者的灵核也崩了，但没有完全粉碎！一定是病毒为了保护自己，开始进一步刺激肉体膨胀了！”</p>


    两人交谈的工夫，追迹者的血肉已经变成巨型的肉块，互相挤压。中间的空隙越来越小。</p>


    它们死死缠住杰诺斯，因为这是威胁最大的目标！</p>


    “既然这样！”</p>


    杰诺斯让双手抓紧，尽全力举高。肘关节解锁，分离。</p>


    “去吧！”</p>


    砰——</p>


    带着立香和阿尔托莉雅，发射！</p>


    哗啦——</p>


    赶上了。在肉块盖住头顶，将里面做成封闭空间之前，总算是把立香和阿尔托莉雅送出去了。</p>


    有阿尔托莉雅扶着，立香安然无恙地落地。</p>


    瞪着面前那要塞一般，越收越紧，却又越来越膨胀的肉块。</p>


    “杰诺斯！”</p>


    “对不起御主！这是我的责任，就让我来负责吧！”</p>


    “你的责任？”</p>


    肉块挤住了杰诺斯的全身。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p>


    “卡尔摔下来的时候，我的心里掺入了杂念。那个位置离炮口不是很远，所以我稍微移动了位置，想着把追迹者和卡尔一网打尽。”</p>


    “你没有错杰诺斯！因为你修玛才能重创卡尔啊！”</p>


    “但没能一击消灭追迹者也是我的失误，所以这里就交给我吧御主！马上离开，越远越好！”</p>


    “杰诺斯！”</p>


    “走了御主！”</p>


    不顾立香的喊叫，阿尔托莉雅已经扛起他，跟修玛逃走。</p>


    “谢了，杰诺斯！”</p>


    修玛这句话杰诺斯听不到了。因为肉块已经压碎了他半个脑袋，也压碎了里面的通讯器。</p>


    “啊……”</p>


    他有点苦恼地感叹一声。看来即使当了从者，自己这毛病还是没改掉。</p>


    有很多次，他以为自己打倒了对手。但结果是对方趁他大意时将他反杀。</p>


    一次又一次。</p>


    “我也真是不长记性。不过，这次正好。”</p>


    当左腿被卷动的肉块扯断时，杰诺斯已经做好了准备。</p>


    敞开胸口和腹部，将核心，也就是灵核暴露出来。</p>


    升温，过载！</p>


    “自爆程式，启动！”</p>


    …………</p>


    ……</p>


    十几秒后，荒野上响起了今夜最后也是最强的震撼。</p>


    大地的毒疮分崩离析，化作回归天际的光芒。</p>


    追迹者，灵基消灭。</p>


    杰诺斯，灵基消灭。</p>


    *****</p>


    荒野的最西部，一条海峡的岸边，迦勒底找了一处洞穴过夜。</p>


    天亮了。</p>


    阿尔托莉雅在洞口把守，顺便赶走了一群想来搞事的鱼人。修玛正用符文石和吉安娜通话。</p>


    “这样啊，真是太不容易了……”</p>


    听完迦勒底这一晚的遭遇，吉安娜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词。</p>


    “对了，立香呢？”</p>


    修玛回望一眼发出鼻息的御主。</p>


    “刚睡没多久。”</p>


    “他没事吧？”</p>


    “给点时间就能振作起来。他才不会一直消沉下去呢。”</p>


    “话是这么说，但我想，你们还是传送到这边来吧。基地已经建好了，我去跟阿尔萨斯谈谈。这可是敌人的地盘，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遭到袭击。咱们还是兵合一处吧。”</p>


    “感谢你的好意，吉安娜。”达·芬奇说，“但如果会合，反而容易让天灾军团发挥数量优势。它们只要不停地派兵施压，正面进攻就行了。我觉得保持现状更能让天灾军团时刻感受到威胁。”</p>


    吉安娜皱着眉，认真品着达·芬奇的话。</p>


    “呃，是那样吗？”</p>


    “就是那样。天灾损失了两个从者，卡尔也受了伤。我们虽然同样受到重创，但这样一来你们进军的阻力就会大大减小。”</p>


    “可你们不会有危险吗？万一天灾又来……”</p>


    “问题不大。我们打算休整一天，召唤新的从者补充战力。这期间就拜托你们向堡垒进军啦，刑部姬已经把大致位置告诉你了吧？”</p>


    “啊，这个……唔……”</p>


    吉安娜的声音有些无措，支支吾吾一阵。</p>


    无奈地说。</p>


    “对不起。阿尔萨斯打算先去寻找霜之哀伤，马上就要出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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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迦勒底跟天灾从者玩命的时候，洛丹伦基地指挥所里，吉安娜正向阿尔萨斯痛陈霜之哀伤有多危险。刑部姬的话她一字不差地原样复述，还强调了很多遍。</p>


    连乌瑟尔也跟着劝，认为应该停止搜索霜之哀伤。</p>


    但王子听不进去。扶着桌子的手压着一张纸，是大约20分钟前穆拉丁送来的地图，说是已经大致锁定了霜之哀伤的位置。</p>


    这才是阿尔萨斯想听的东西。</p>


    “侵蚀思想？那不是正好吗？让巫妖王好好领教一下我的愤怒！我行事的核心是国家和人民，只要我还走在这条路上，区区诅咒别想控制我！”</p>


    他这样斩钉截铁地回答了吉安娜和乌瑟尔的担忧。乌瑟尔抓了两下头发，那头发就和他的眉头一样拧成了卷。</p>


    “我说阿尔萨斯，且不提你现在的意志是否坚定，又是否偏离了初心。明知霜之哀伤是巫妖王的武器你还要去？这一去除了损兵折将还能有什么收获？你这头也太铁了吧？”</p>


    “不，这反而是个机会。”</p>


    “机会？”</p>


    乌瑟尔和吉安娜诧异的目光，都落在阿尔萨斯自信满满的脸上。</p>


    王子挥着拳头。</p>


    “巫妖王把自己的武器放在那里当陷阱，说明他对这陷阱十分有信心。如果我们能将其破除，抢走武器，对他而言不就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吗？”</p>


    “你这……”</p>


    这怎么说呢。阿尔萨斯的话，在战争中确有几分道理。若能巧妙利用敌人设下的陷阱，便能使其成为反噬主人的武器。而且这武器的威力和陷阱的强度呈现出明显的正比。</p>


    只不过，这些道理仅限于一般的战争。如果其中加入了魔法的要素，就不能按常理思考。</p>


    乌瑟尔不太懂魔法理论。但在两次战争中，他亲身体会过兽人术士五花八门的法术，印象深刻。</p>


    特别是诅咒，这是术士的特长。他们研发诅咒的能力，即使是肯瑞托最优秀的咒术师也自叹不如。</p>


    而巫妖王耐奥祖曾是兽人萨满，在暗影议会有一席之地，是古尔丹的老师。</p>


    他要是为霜之哀伤施加了诅咒，比如干扰意志，动摇信念，侵蚀思想什么的，你无法想象会有多么强大。</p>


    显然阿尔萨斯没想这么多。他更相信这是个削弱巫妖王的机会。</p>


    “你们也一起来，吉安娜，乌瑟尔。凭吉安娜的能力，加上圣光的力量，就算有诅咒和机关，咱们也能应对。”</p>


    乌瑟尔还是摇头。</p>


    “就是这份盲目的自信才容易出问题，阿尔萨斯。你知道，迦勒底迄今为止总能提供准确的情报，那么关于霜之哀伤的情报肯定也是准的。”</p>


    不提还好。一听到那个名字，阿尔萨斯这对抗心说来就来。</p>


    他正视着乌瑟尔。</p>


    “当初迦勒底刚来的时候，你还对他们百般怀疑。这会儿倒是很信任啊。”</p>


    “因为他们用行动证明了立场，不要岔开话题阿尔萨斯。我想即使是现在你也清楚，迦勒底的情报准确度有多高。就连这次登陆能如此顺利，也是托迦勒底的福吧？”</p>


    “就是啊阿尔萨斯，”吉安娜看王子的表情有些缓和，赶忙说，“听人劝吃饱饭呀。”</p>


    连着被人这么说，阿尔萨斯还真有些招架不住。</p>


    的确，登陆地点是在刑部姬提供的诺森德地形图基础上确定的，而且这张图的一部分也得到了穆拉丁的证实。</p>


    明明是异世界的来客，明明都是第一次去诺森德，他们却对这里了如指掌。</p>


    虽然不爽，但阿尔萨斯不得不承认，那天先知说的话不是胡言乱语。</p>


    王子来回踱步，想了又想。</p>


    开口道。</p>


    “好吧，你们说的有些道理，但我也不认为我的决定欠考虑。所以作为最高统帅，我还是要去。”</p>


    在乌瑟尔和吉安娜说话前，阿尔萨斯摆摆手。</p>


    “如果确实很危险，那就作罢。”</p>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乌瑟尔没什么要说的了。</p>


    毕竟阿尔萨斯的决定也有合理之处。而且只是看看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p>


    意见统一了，阿尔萨斯便开始做第二天出发的准备。</p>


    矮人们推测霜之哀伤的位置在诺森德东北，一座崎岖的大山里。考虑到路程比较远，阿尔萨斯决定只带吉安娜，乌瑟尔，以及十几士兵轻装前往。</p>


    他离开的期间，天灾军团可能来袭击。吉安娜也做好了随时传送回基地的准备。</p>


    至于怎么去，天这么冷，马很难长途跋涉。于是穆拉丁调给阿尔萨斯两台轻型攻城坦克，一种由蒸汽和电力混合驱动的军用车辆。这些坦克和驾驶员都来自铁炉堡的攻城旅，曾在第二次战争中大显身手。</p>


    天亮后不久，吉安娜结束和迦勒底的通讯，上了坦克。</p>


    迦勒底的遭遇让她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大，只能祈祷这趟别出乱子了。</p>


    *****</p>


    今天的巫妖王很开心。</p>


    在外侦察的亡灵们带回了好消息。卡尔与迦勒底交战被伤，迦勒底也有两个从者战死。</p>


    “而且直到现在，那个法师也没敢回堡垒，呵呵呵呵。”</p>


    冰封王座回荡着巫妖王痛快的笑声。王座下，克尔苏加德点头称是，玛尔甘尼斯也掩饰不住笑意。</p>


    只有九龙面无表情。</p>


    “咱们这边不是也损失了两个吗？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吧？”</p>


    冰封王座立刻传来不屑的声音。</p>


    “圣杯在我手中，补充从者轻而易举，但迦勒底没有这样的条件。我知道，他们在用随身携带的那个箱子进行召唤，而这似乎也持续不了多久。”</p>


    “您所言极是。”克尔苏加德说，“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机会。”</p>


    “将迦勒底和那个烦人的法师一块收拾掉。”玛尔甘尼斯的两只爪子狠狠地攥起来，“非常好。”</p>


    是的，现在正是排除卡尔，或者说排除蛇影的时机。</p>


    巫妖王当然不会甘心做蛇影的马前卒。从卡尔来诺森德的第一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干掉这个傲慢的法师。</p>


    到时候，就算蛇影再派人来，等待他们的也将是新生的天灾从者们。</p>


    呵呵，真得感谢他们送来圣杯这样美妙的东西啊。</p>


    唰——</p>


    谈话间，闪耀的传送法阵里出现了许多巫妖。</p>


    他们的外表与克尔苏加德相似，只是着装和骨骼有一定差别。他们先向巫妖王行礼，又向克尔苏加德致意。</p>


    这就是最早追随巫妖王，并且存活下来的那批人类，全变成了巫妖。</p>


    领头的巫妖身着银色法衣，散发出与克尔苏加德不相上下的寒冷气场，面向王座。</p>


    他叫【基尔温特】，这群巫妖的头领，也被称作“巫妖领主”。</p>


    “主人有何吩咐？”</p>


    “听着，基尔温特，我要你们把卡尔找出来，就地处决。他至今未归，必然是受了重伤。你可以带上任何你需要的人手道具，务必把他干掉，越快越好！”</p>


    基尔温特眼中闪烁着热情，他也早就看卡尔不爽了。</p>


    “谨遵您的命令！”</p>


    “然后，克尔苏加德，带上你的部下，去消灭迦勒底！”</p>


    “是。但是主人，阿尔萨斯也行动了，看样子正朝着霜之哀伤的所在地行进。”</p>


    “啊，来得好，来得好。”</p>


    没想到今天的好消息这么多。巫妖王的声音都变得不那么低沉严肃，掺杂了些许轻快。</p>


    “确实需要招待一下。这个任务，可以请你来完成吧，玛尔甘尼斯？”</p>


    恐惧魔王的双翼猛地展开，像是要马上起飞。这任务正合他意。</p>


    “当然，那群人类必须由我来收拾。”</p>


    “嗯。”</p>


    好了，这样就好。</p>


    干掉卡尔和迦勒底，洛丹伦的军队就是等着被收割的麦子。虽说阿尔萨斯至今仍然保留着相当的理智，这一点在计划之外。但那点理智只需用些手段就能搞定。</p>


    今天，就是清除所有阻碍的日子。</p>


    没错，所有阻碍。</p>


    包括现在王座下面的某个家伙。</p>


    *****</p>


    立香这觉睡到快中午才醒过来。去水边抓些鱼填饱肚子，迦勒底动身前往魔网节点。</p>


    虽然和吉安娜那样说，修玛这一路上还在不时看立香的样子。御主没有表情，话也不多，只跟达·芬奇讨论了一下召唤的事。</p>


    感觉没什么精神头啊，应该不是瘟疫的原因。通过增强礼装的身体调节功能，再睡一觉，立香体内的瘟疫已经逐渐清除了。</p>


    果然还是因为昨晚打得太惨烈了吗？</p>


    好在此战过后，卡尔应该会消停一阵，如果就此滚回奈恩星那可太棒了。否则最好在他恢复之前拿下圣杯。</p>


    能否做到这一点，很大程度取决于接下来的召唤。</p>


    顺利的话，即使卡尔再杀回来，也有办法针对。</p>


    “就是这里啦。”</p>


    达·芬奇确认着杰诺斯留下的坐标，还有不远处一座半塌的塔。</p>


    这座塔靠近海峡的峭壁。如果完好的话，应该可以了望峭壁下面，以及对岸的岛屿。既然建在魔网节点上，想必是座观测塔。</p>


    里面满是杂草和碎木板。修玛和阿尔托莉雅清理出一点空地，立香把魔力箱往地上一放，望着达·芬奇。</p>


    “真的能行吗？”</p>


    “行不行得问小刑啦。”达·芬奇冲已经在所罗门系统里待命的刑部姬一举手，让她做好准备。</p>


    刑部姬唉声叹气。</p>


    “达·芬奇亲，你这是在为难公主啊。就好比给公主一个新游戏，然后非要公主一个晚上就通关一样。”</p>


    “这才凸显你的作用嘛。小刑现在可是王牌一般的存在。”</p>


    “别以为吹捧公主几句，公主就会得意忘形。好啦，开始吧。”</p>


    “ok。”</p>


    一切就绪。立香启动魔力箱，召唤开始。</p>


    目标，是来自《dota》的从者。</p>


    哀木涕和舒瑞克的战斗又一次提醒了达·芬奇，也证实了一件事。来自同一个游戏的从者之间的战斗，会具有该游戏的倾向，时间越久越明显。</p>


    这个理论，达·芬奇命名为“同源增效”现象，只会在游戏作品角色之间出现。与基本只能在动漫和漫画作品角色之间出现的“名场面”差不多，都是“关联”的产物。</p>


    等这次任务结束，一定要好好弄清触发方法，给所罗门系统加个新功能。</p>


    总之，只要召唤出《dota》的从者，与卡尔战斗时就能更好地掌握节奏。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召出克制卡尔的从者。</p>


    至于怎么召唤，当然还是要进行关联。媒介就是卡尔的结界。</p>


    为什么结界可以成为媒介，这里要稍微提到《dota》的一些设定。准确来说，是《doat2》的设定。</p>


    在《dota2》的宇宙里，有一颗名为“癫狂之月”的星体，是创世主建造的囚笼，囚禁着两个远古智慧。它们不断争斗，持续了上万年。</p>


    直到被《dota2》故事发生的这颗星球吸引，最终陨落，分崩离析。</p>


    囚笼里的远古智慧在这新的大地上获得了新的物质形态，并逐渐恢复了它们原本的力量，也就是游戏里的两大阵营“天辉”和“夜魇”。远古智慧依托癫狂之月的碎块，各自形成的最终物质形态，就是天辉遗迹和夜魇遗迹，也就是游戏双方的主基地。</p>


    天辉和夜魇散布的能量影响了癫狂之月落点一带的住民。他们起初试图利用这力量，但很快就反被吸引，操控，无法离开。这力量带给他们许多好处，甚至能让他们无限地死而复生。</p>


    然而天辉夜魇终究是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随着各自的势力不断扩张，双方的边界终于碰在了一起。它们互相干扰，压制。只要一方还存在，另一方就无法继续发展。</p>


    于是，受到操控的住民们为了自家遗迹的繁荣，开始了无休止的战争，就像癫狂之月上万年来进行的那样。</p>


    那些住民就是游戏里的不断出现的小兵。而被这场战争吸引，怀着各自目的前来参战的英雄们，就是玩家操控的角色。</p>


    这么一说，是不是觉得现在的诺森德和《dota2》的环境有些相似？</p>


    被切断空间转移的结界笼罩，两股属性截然相反的势力互相争斗，各自拥有一些战力突出的单位。</p>


    光这样想或许没什么。但这个被限定的区域里有了卡尔，那么将诺森德联系成《dota2》战场的可能性就会进一步增加。</p>


    这就是刑部姬要完成的联想。并非单人对单人，而是场地对场地。</p>


    在公主拼命构建想象的同时。</p>


    唰——</p>


    召唤的光柱落下。</p>


    顺便一提，从者召唤是将英灵的对应信息固定，然后用魔力形成以太之躯，并非从外界传送至此。所以不会被结界阻拦。</p>


    数据显示，这是个berserker。</p>


    “嚯……”</p>


    人高马大，声音粗犷。赤裸的上身是健壮的红色肌肉，一条皮带连着单边铁护肩，上面扛着一柄有些缺口的双刃斧。</p>


    “……是你在召唤吗，小家伙？”</p>


    如嗜血野兽般的双眼，向立香投去压力满满的目光。见立香点头，大汉便将斧子一立。</p>


    深呼吸，很深，像是要从这寒冷的空气中闻出什么一样。</p>


    “啊，是战争的味道。没错，这里正在进行战争！哈哈哈哈，非常好！”</p>


    “那个，请问……”</p>


    立香正要问大汉的名字。大汉一拍胸脯。</p>


    “那么小家伙，告诉我敌人在哪里！”</p>


    再次抡起大斧肩上扛。</p>


    “……我，【蒙哥可汗】，斧王！会将他们挨个斩杀！”</p>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p>

 第254章 向着陷阱一路前行

    斧，王？</p>


    达·芬奇检视着从者数据面板。好家伙，筋力a，耐力a+，魔力低到令人发指的e，确实和这体型很搭配。</p>


    她略有质疑的眼神投向刑部姬。</p>


    “所以，这怎么说？成功了吗？”</p>


    刑部姬刚从系统里钻出来，用力敲两下头。她有点头疼。</p>


    “成功……了一半吧？”</p>


    “一半？”</p>


    “起码他的确是来自《dota》的从者。至于能不能跟卡尔过招，这就得见面再说了。”</p>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蒙哥可汗眯起眼睛，弯下腰。</p>


    脸凑到立香手环前。这个动作让立香慌了一下，也让影像里的刑部姬打了哆嗦。</p>


    “干，干什么啊……”</p>


    “你刚才提到卡尔了是吧，女人？难道是那个披着白披风，总带着三个球，不说人话的臭屁法师？”</p>


    “啊，是，就是他……”</p>


    “哼，呵呵呵呵呵……”</p>


    蒙哥可汗这一笑，立香忽然想起一个词。</p>


    兽人，对，这个壮汉很像兽人。无论是体格，外观，还是那把斧子，好战的性格，方方面面。</p>


    这也难怪。毕竟某种意义上，蒙哥可汗与兽人算是“同源”。</p>


    说起来《dota》这个游戏，最初并不是独立存在的。它是利用了《魔兽争霸》的地图设计功能以及单位的模型，由一群非官方的游戏爱好者自行研发的游戏。那时蒙哥可汗的模型就是《魔兽争霸》里的【格罗姆·地狱咆哮】，赫赫有名的兽人战歌氏族首领。</p>


    顺便一提，在迦勒底来艾泽拉斯不久前，阿尔萨斯去处理的银松森林事件，其开端就是萨尔带人营救格罗姆和战歌氏族。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抵达西边的大陆卡利姆多，开始新的冒险了。</p>


    随着《dota》的名气越来越大，这个非官方的mod游戏最终脱离了《魔兽争霸》，变成独立的游戏《dota2》。所有角色的形象都要重新设计，但大多数还是以《dota》的形象为基础加以改动。</p>


    所以现在的蒙哥可汗看起来依然保留了不少兽人的影子。</p>


    在《dota2》的世界里，他的种族是“高地人”，领导红雾军团的将军，不折不扣的战斗狂。他参加天辉和夜魇的战争，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杀戮欲望。</p>


    看样子他跟卡尔也有交集。这是个让刑部姬很感兴趣的话题。</p>


    “那个，公主能问问，你有多少关于卡尔的记忆吗？”</p>


    与目前接触过的，那些有剧情的游戏不同，《dota2》只有角色的相关设定，并没有统一的，完整的故事主线。因为它是个纯粹的pvp游戏。</p>


    虽然能从每个角色的设定中大致整理出这个世界有什么，发生过什么，但总的来说它是没有剧情的。有的只是全体《dota2》玩家每天不断进行的战斗。</p>


    在这种情况下召唤出的从者，会有着怎样的记忆呢？</p>


    “哼。”</p>


    蒙哥可汗止住笑，换上了鄙视的样子。</p>


    “当然有，多到数不清！只会躲在杂兵和树林后面一个劲放魔法的懦夫，我有好几次能杀了他，却一直没杀成！”</p>


    但很快，斧王便发出期待的笑声。</p>


    “这次，不会再放跑他了！哈哈哈哈！”</p>


    “哦，是这样。嗯，加油。”</p>


    刑部姬含糊答应两句。她对肌肉男一向不感冒，甚至有些反感。相比之下，卡尔那种飘逸的王子形象更适合她。</p>


    而且蒙哥可汗说得太模糊了。估计他除了战斗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也不会去记。想从他口中问出答案，只会浪费时间。</p>


    连他也是这么认为的。</p>


    “别废话了，说正事吧！告诉我卡尔在哪里，我去砍了他！”</p>


    “嗯。”</p>


    于是立香简短介绍了当下的状况。他只说他们是迦勒底，友军是洛丹伦的人类，敌人是天灾军团的亡灵，boss是巫妖王，冰冠堡垒大概在哪里等等。完全是战况介绍。</p>


    什么拯救自己的世界，洛丹伦的遭遇，天灾军团的来头之类都省了。反正蒙哥可汗也没兴趣。</p>


    斧王边听边摸着胡子。</p>


    “好好好，明白了！该杀谁，去哪杀，我都明白了！谢谢你简单明快的介绍，小家伙！你还挺对我胃口的！”</p>


    “啊哈哈……”</p>


    这也是立香的本事。即使是初次见面的从者，稍微聊一聊他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脾气秉性，然后调整自己的谈话方式去迎合，加快沟通的效率。</p>


    “好！马上出发！”</p>


    说着，扛起斧子的蒙哥可汗大步流星，走出这座塔。</p>


    他转身时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完全没注意到斧子差点抡在立香脸上。好在御主及时低头躲过去了。</p>


    “小心点！你是想把御主也砍了吗！？”</p>


    修玛愤怒的抗议似乎没有传进蒙哥可汗的耳朵。斧王大摇大摆地朝东边走远了。</p>


    这番举动也让阿尔托莉雅颇有微词。</p>


    “看来不是个好好听话的人啊，或许会给战斗带来隐患。”</p>


    “听话？想多啦想多啦。”</p>


    刑部姬甩甩手，从所罗门系统那边回到管制室最后排，也就是达·芬奇身边的位置。</p>


    扯开一袋薯片。</p>


    “那家伙的‘斧王’头衔是他自封的。他所在的红雾军团曾经参加过名为‘千湖之战’的战争，打了七年。最后只剩下他自己，他就成了将军。”</p>


    阿尔托莉雅也走出塔，不忘朝身后悬崖那边望望。</p>


    “其他人都战死了？”</p>


    “少部分是。多数是被斧王砍死的。”</p>


    “什么意思？处刑？那也太多了吧？”</p>


    “他们都是倒霉。只不过在战斗中离斧王太近，被顺带着砍死了。那家伙一旦杀到性起，可不管什么敌人友军。只要是斧子能抡到的，全都变成尸体。”</p>


    这，已经不是战斗狂了，完全就是个疯子吧？</p>


    说白了就是没有配合，与团队协作无缘，自顾自冲锋。在战场上就像一团野火，所到之处尽情焚烧，只管留下让自己满意的灰烬。</p>


    立香叹了口气。</p>


    行吧，野火就野火。只要正确引导，让他烧敌人就行。</p>


    正好迦勒底接下来要向东行进，尽可能靠近冰冠堡垒。路上自然少不了天灾军团的据点要塞。</p>


    就来看看这位斧王有多大本事吧。</p>


    *****</p>


    阿尔萨斯对坦克的兴趣，在出发二十分钟后，就被这有规律的颠簸和车内引擎的噪音给冲没了。</p>


    铁炉堡的坦克多数都像个巨大的长方体，后面加两个大驱动轮，前面加两个转向轮。这就是基本构架，然后根据需要增加武装或者设备等等。</p>


    调给阿尔萨斯的两辆坦克并非作战用，而是以运输为主，内部空间很大。为了保证速度，没有携带任何武装，酒都只带了三桶。</p>


    所以它需要的人员也少，驾驶员和了望员各一人足矣。</p>


    “唔……”</p>


    阿尔萨斯有些恶心。像这样被关在密闭空间里移动，让他很不习惯。</p>


    他伸长脖子望着驾驶席那边。那块能看到外面的玻璃透进来的光，此时比圣光还要耀眼。他顺便看看玻璃上面的钟表，盯着好一会儿才看出是7点20分。</p>


    晃得太厉害了。</p>


    “才出发半个小时？我以为已经过了一个小时。”</p>


    因为太专注看表，王子的眼睛有点疼，揉着眼睛说。</p>


    “哦，请不用着急，阿尔萨斯殿下！”</p>


    驾驶席上的矮人【比罗·长须】一边操纵坦克爬上崎岖的山路，一边粗着嗓子说。</p>


    咣当——</p>


    坦克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剧烈晃动了一下。</p>


    “嘿！小心点比罗，你的酒没醒吗？”</p>


    车顶，露出半个身子了望的【迪恩·石轮】大声抱怨着。他的望远镜差点脱手。</p>


    “拜托，迪恩，连我们的客人都没抱怨，你在那婆婆妈妈什么？”</p>


    比罗稍微调整一下方向，迅速抓起旁边座椅上的酒壶，单手拧开盖子喝了一口。</p>


    “还有，老子就是要喝了酒才有力气干活！我没跟你说过吗？我曾经喝了一桶微光酒，然后开着我的宝贝撞死了十五个兽人！”</p>


    “省省吧，你这山猪脑袋！”迪恩放下望远镜，暂时钻回车里，“你上次还说是十四个来着！”</p>


    “好吧，我不介意用你凑个数！快去检查一下引擎，刚才我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了！”</p>


    “还不都是你不好好看路！”</p>


    一番矮人的日常拌嘴过后，迪恩抱怨着钻到后面的引擎室去。比罗则是晃了晃酒壶。</p>


    “殿下来点不？一边喝酒一边享受旅途，很爽的！”</p>


    “我，算了……”</p>


    阿尔萨斯扶着额头。他的耳朵经历了双重冲击，这会儿头有点麻，像过了电。</p>


    他身边的吉安娜死死把着座椅，试图减小颠簸带来的疼痛。乌瑟尔努力坐稳，一言不发，似乎已经习惯了。</p>


    路还长着呢。按照穆拉丁的估算，怎么也得三个小时，前提是天灾军团没来捣乱。</p>


    在亡灵遍地的诺森德，这几乎不可能。</p>


    *****</p>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三个小时后，坦克停在了一处巨大的洞穴外。</p>


    这一路上别说天灾军团袭击，连个亡灵的影子都没看到。</p>


    “感谢圣光，太顺利了。”</p>


    钻出坦克，重新沐浴在阳光下，尽情舒展四肢的阿尔萨斯心情大好。</p>


    就是这空气的寒冷与凛冽程度比山下严重许多。王子只深呼吸一下就咳嗽起来。</p>


    这洞穴外的空地很大，足够两辆坦克随便停。周围依然是群山环绕，看来这里还远不是最高峰。</p>


    “是啊，顺利得有些过头。”</p>


    乌瑟尔也下了车，整了整挎着的圣契。</p>


    “你想说这是为了引诱咱们继续深入？”阿尔萨斯回过头。</p>


    “至少我不觉得迦勒底能把天灾军团打到连咱们这点人都分不出兵力对付的程度。”</p>


    “行啦行啦，能安全抵达总是好事……疼疼疼……”</p>


    吉安娜边说边揉着腰，有点趔趄地下了车。她这身板实在经不住三个小时的折腾。</p>


    “说得对。全体集合！”</p>


    把所有人都叫过来，阿尔萨斯跟比罗核对一下地图，确定就是这座洞穴，维库人地图上标记的地方。</p>


    不出意外，霜之哀伤就在里面。</p>


    阿尔萨斯让士兵们留在洞穴外，应对突发情况。他和乌瑟尔还有吉安娜三个人去探索洞穴。</p>


    安全起见，比罗给了乌瑟尔一个对讲机。这是坦克旅的标配，能够与指定的坦克进行通讯，好让外面的人随时知道里面的状况。</p>


    这个巴掌大的方形机器引来了吉安娜的强烈好奇。她离开家的时候，库尔提拉斯海军还没有普及电波设备，因为太笨重了。船只间的通讯仍然以旗语和魔法为主。</p>


    没想到现在已经有这么小巧的通讯设备了。</p>


    “认真点吉安娜。”</p>


    见吉安娜老是瞄着乌瑟尔手里的对讲机，刚进洞穴没多久，阿尔萨斯提醒道。</p>


    “抱歉抱歉，马上来。”</p>


    吉安娜走到阿尔萨斯和乌瑟尔前面，从腰包里取出几块亮晶晶的金属块扔在地上。用法杖指着，念动咒语。</p>


    咔啦啦——</p>


    不一会儿，被魔光牵引的金属块飘起来，迅速拼成人型，稳稳立住。</p>


    这玩意叫“奥术构造体”，由魔力驱动，没有生命的人型金属，在达拉然随处可见。能够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用途很广。</p>


    吉安娜命令构造体在最前面探路。她这个构造体对周围的魔力变化比较敏感，所以连魔力的陷阱也能检查出来。</p>


    如果这里真的是霜之哀伤的洞穴，那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p>


    三人都是这样想的，跟在慢悠悠的构造体后面，谨慎地前进。</p>


    直到面前出现明亮的洞口。</p>


    “什么？”</p>


    阿尔萨斯没想到这只是个蜿蜒曲折的隧道。他快步走出去。</p>


    好么，外面是比下车的地方更加宽敞的空地。前方不远有另一处洞穴。</p>


    “或许，就在那里。”</p>


    吉安娜看着已经停下，碎掉的构造体。它那淡紫色的金属表面正逐渐泛起红色。</p>


    这个色相代表了某种诅咒的魔力，来自洞穴里的霜之哀伤吗？</p>


    那样的话，确实危险。</p>


    “小心点阿尔萨斯，洞穴里的魔力非同寻常。”</p>


    阿尔萨斯眼前一亮。</p>


    “也就是中奖了呗？快走吧！”</p>


    说完，他忙不迭地朝洞穴跑去。</p>


    立刻被乌瑟尔拉住。</p>


    “慢着！”</p>


    话音刚落，洞穴里哗啦啦一阵乱响，飞出无数蝙蝠。像一阵狂风从三人面前吹过。</p>


    待蝙蝠散尽后，看守这里的家伙就现形了。</p>


    “呵，可算来了啊，凡人。”</p>


    恐惧魔王。</p>


    “初次见面，阿尔萨斯王子。我名，玛尔甘尼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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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扪心自问，我欲何为

    “玛尔，甘尼斯！？”</p>


    这名字，阿尔萨斯怎么会陌生呢？</p>


    就是法瑞克和马维恩报告中提到的。</p>


    “袭击斯坦索姆的天灾指挥官！”</p>


    “呵呵，正是。”</p>


    玛尔甘尼斯得意的表情，就像是在炫耀那场无情的杀戮。他一弹响指。</p>


    轰隆——</p>


    阿尔萨斯身后，来时的隧道炸出几声巨响，很快坍塌，被乱石填满。</p>


    爆炸的余波在山间回荡，仿佛整座山都在震颤。</p>


    吉安娜回头一瞧。</p>


    “堵得真严实啊，果然敌人准备周全。先传送回去吧！”</p>


    “怎么可能回去啊！”</p>


    操起圣锤，阿尔萨斯的眼里只有玛尔甘尼斯。</p>


    “就在这儿！干掉这个混蛋！”</p>


    “就是这个气势，阿尔萨斯王子，这才像话。”</p>


    恐惧魔王抬起一只手，混乱的邪能魔力在掌心翻滚。</p>


    “在斯坦索姆我就想和你一决高下来着。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蠢到放着敌人不管，搞起了内讧。”</p>


    “给我闭嘴！”</p>


    大喝一声，阿尔萨斯的圣锤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圣光。</p>


    他怒吼着冲上去！</p>


    “玛尔甘尼斯！”</p>


    “哼哼！”</p>


    玛尔甘尼斯的另一只手早就准备好了，迎着阿尔萨斯，掀起一片“腐臭蜂群”——带着瘟疫之力的蝙蝠和虫子。</p>


    “嗬！”</p>


    阿尔萨斯圣锤一抡，使出“神圣风暴”。随着圣锤扩散的圣光将蜂群瞬间吹散。</p>


    恐惧魔王大笑起来。</p>


    “今天咱们来好好打一场吧！”</p>


    呼——</p>


    混乱的邪能，从天空呼唤来混乱的流星。</p>


    咣——</p>


    和斯坦索姆那时一样的场景。燃烧着邪能之焰的陨石落下，烈焰中爬起了地狱火。</p>


    这猛烈的冲撞让群山也哀嚎不止。脚下地震，山上的滚石积雪像被抖掉的灰尘，一个劲地落下。</p>


    “呀啊！”</p>


    “嗬！”</p>


    其中混杂着叫喊声，而且明显在向战场靠近。</p>


    等声音都落地了，乌瑟尔和吉安娜才看清楚。</p>


    是人，个子很高，体毛很重。灰色与褐色的皮肤，耷拉着胳膊，拿着长矛砍刀。</p>


    这形象，虽然有点差别，但与穆拉丁的描述和那张图画很接近。</p>


    “难道这就是维库人？”</p>


    乌瑟尔的猜测很快被玛尔甘尼斯证实。</p>


    “没错，而且是死而复生的维库人。只会镇守在冰冠堡垒附近，用来保护耐奥祖那可怜的王座。请放心，为了对付各位，我带来了很多。”</p>


    果然是这样。也对，既然那张图纸是陷阱，那么维库人被巫妖王收编也在情理之中。</p>


    活着的时候，他们就能把矮人逼入苦战。现在被复生，恐怕力量会更进一步。</p>


    乌瑟尔一手握紧圣锤，一手抓起对讲机。</p>


    “比罗，比罗！”</p>


    “我听到了乌瑟尔！这山崩地裂的响声是什么鬼？”</p>


    “带上所有人马上撤退！立刻！快！”</p>


    *****</p>


    战斗开始了。</p>


    “呀啊！”</p>


    在乌瑟尔通讯的工夫，阿尔萨斯一直线冲向玛尔甘尼斯。</p>


    “慢着阿尔萨斯！”</p>


    乌瑟尔来不及阻止。两个维库弓箭手一齐朝他射出箭矢。</p>


    铛——</p>


    一支被乌瑟尔用锤子弹飞，另一支则被吉安娜召唤出来的水元素接住。</p>


    “小心啊，乌瑟尔叔！”</p>


    “可恶！”</p>


    根本不给乌瑟尔时间，地狱火朝他迈动脚步。维库战士们也一股脑地杀过来，直奔吉安娜。</p>


    他们的目标不包括阿尔萨斯。玛尔甘尼斯要亲自接待这位王子。</p>


    “呵呵。”</p>


    “接受制裁吧玛尔甘尼斯！为了洛丹伦！”</p>


    咚——</p>


    满含愤怒的圣锤，带着圣光挥下沉重的一击。</p>


    玛尔甘尼斯则是让手爪充满邪能，正面接住。</p>


    双方就这样开始角力。</p>


    “唔哦哦哦哦！！圣光啊，赐予我守护人民，粉碎恶魔的力量！”</p>


    阿尔萨斯顺势发力。圣光从身体中满溢，爆发，化作背后的双翼。</p>


    复仇之怒，圣骑士的王牌之一，有效提升攻击力的爆发技能。阿尔萨斯在战斗刚开始就使出来。</p>


    “冷静啊阿尔萨斯！”</p>


    吉安娜的提醒很快被维库人的叫喊声盖住。这些高大的战士生前就以战死沙场为荣，死而复生后更是无所畏惧。</p>


    看他们拿着武器的架势就明白，脑子只想着杀敌，全然不考虑会受到什么样的反击。</p>


    吉安娜召唤出五个水元素，和自己一起发射寒冰箭。维库战士躲都不躲，正面冲上来。</p>


    即使被射穿身体，倒下去，也要向前爬，直到耗尽最后一丝气力。</p>


    前面的人当人墙不断推进，跟进的战士们已经离吉安娜越来越近。而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战士从山上跳下来。</p>


    “啊，真烦人！”</p>


    眼看面前的水元素被乱剑砍爆了一个，吉安娜立刻命令剩下的水元素冲进人群。</p>


    使出“冰霜新星”。</p>


    咔——</p>


    将正在冲锋的维库战士们全部冻住腿。吉安娜趁机准备起强力杀招。</p>


    “blizzard（大暴风雪）！”</p>


    无数大冰片纷纷落下，狠狠地把战士们砸倒。</p>


    按说平时吉安娜放暴风雪不需要先用冰霜新星定身。但考虑到维库人在诺森德生活，想必有着很强的冰霜抗性，只靠暴风雪的寒气可能不足以延缓他们的脚步。</p>


    很快，暴风雪中的维库战士一个接一个地躺平。</p>


    “呀！”</p>


    但是后面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维库人。他们脖子上挂着小骨头串的项链，拿着木制的法杖。</p>


    用那含糊不清的口齿念了些什么，杖头的骷髅装饰就射出了暗影箭。</p>


    “嘿！”</p>


    吉安娜立刻以寒冰箭还以颜色。两边对撞，抵消。她随即召唤新的水元素。</p>


    又要注意冲过来的战士，还得提防远处的法师和弓箭手。这简直比和舒瑞克战斗还要费神。</p>


    但，吉安娜也不是在安多哈尔慌到麻爪的小姑娘了。即使面对敌人连绵不绝的攻势，她也能保持清醒，独自迎战。</p>


    那边乌瑟尔正忙着跟地狱火单挑。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p>


    这边暂时不要担心，真正危险的……</p>


    “阿尔萨斯。”</p>


    吉安娜的目光，在王子的身上短暂停留。</p>


    *****</p>


    砰——</p>


    又是一次碰撞，已经二十多次了。阿尔萨斯的圣锤被玛尔甘尼斯的邪能之爪挡住。</p>


    尽管有复仇之怒的加成，但他总感觉力量并没有多少提升。</p>


    而且看玛尔甘尼斯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使出全力。</p>


    “该死！”</p>


    将圣锤拖回来，阿尔萨斯放慢脚步。他要先喘口气。</p>


    玛尔甘尼斯轻松地甩着手。</p>


    “哼哼哼，怎么了王子殿下？你的气势虽然很足，但是力量根本不行。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了吧？”</p>


    “闭嘴，恶魔！等你被圣光烧成灰以后，我看你还能不能大放厥词！”</p>


    “哦？这就是你自信的来源？”</p>


    “圣光曾经驱逐了你们！今天，它将再次为我带来胜利！”</p>


    恢复了一点体力，阿尔萨斯举起圣锤，继续冲锋。</p>


    “接招吧！”</p>


    首先使出“审判”，一柄圣光之锤从玛尔甘尼斯头顶落下。</p>


    待玛尔甘尼斯回避时，王子又使出“奉献”。</p>


    呼——</p>


    注入大地的圣光迅速扩散，很快就出现在玛尔甘尼斯脚下。他方才注意力被审判吸引，没留神踩在奉献上。</p>


    这让他的腿软了一下，动作也暂时停止。</p>


    就是现在，圣锤的圣光迸发。</p>


    阿尔萨斯一步冲上去！</p>


    “圣殿骑士裁决！”</p>


    “天真！”</p>


    但见玛尔甘尼斯的手现出暗影魔力。与此同时，同样大小的魔力球出现在阿尔萨斯头顶。</p>


    不是悬于头顶，而是贴在头上。</p>


    砰——</p>


    “唔！”</p>


    在圣锤落下的瞬间，魔力球也炸了。</p>


    这让阿尔萨斯感受到了异样。心脏猛烈收缩了一下，大脑的热量似乎被排空，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p>


    它甚至勾起了莫名的恐惧感。似有似无，似真似假。</p>


    轰——</p>


    因为这奇怪的感觉，圣锤落下后炸裂的圣光明显比正常情况下有所减弱。玛尔甘尼斯随即闭合双翼，正面防御。</p>


    待圣光散尽后，猛力张开。</p>


    “嗬！”</p>


    这回轮到阿尔萨斯感受邪能迸发了。王子被震得滚了两滚。</p>


    “可恶！”</p>


    他赶紧爬起来，望着玛尔甘尼斯那灼伤的双翼。</p>


    有效果，但远不如预期。复仇之怒和奉献也消失了。</p>


    阿尔萨斯一鼓作气的攻势到此为止。他暗暗咒骂。</p>


    刚才那招是“心灵震爆”，精通暗影系能力的牧师都会。用暗影魔力突然震撼大脑，能让对手的精神出现片刻涣散。玛尔甘尼斯这招显然威力更强，施法速度也快得多。</p>


    恐惧魔王正冷笑着。</p>


    “这就是你所谓的圣光之力，嗯？”</p>


    “还，还没结束！”</p>


    “不，王子殿下，已经结束了。你的圣光不可能打败我，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圣光，都不如我对圣光的了解。”</p>


    阿尔萨斯啐了一口。</p>


    “区区恶魔，厚颜无耻地说什么！”</p>


    “这是事实。你只以为圣光是你们屠魔除灵的利器，但它的意义远不止如此。”</p>


    “住口！”</p>


    王子举起圣锤，快速使出“圣光术”。</p>


    但并非为自己恢复伤势。</p>


    随着锤头圣光一闪，玛尔甘尼斯头顶同时落下一道圣光，轻松击中了他。</p>


    可他安然无恙，都没有留下明显的伤痕。。</p>


    “什么？”</p>


    在阿尔萨斯的目瞪口呆中，玛尔甘尼斯扭扭头，接着说道。</p>


    “很久以前，在你们这个种族尚未诞生时，我们就了解圣光，并与之战斗。那就是我背后的势力，不是天灾军团这种小打小闹的玩意，而是横跨宇宙的星际大军——燃烧军团！”</p>


    燃烧军团，这个词阿尔萨斯听过。从奎尔萨拉斯的高等精灵口中，他学习过一万年前暗夜精灵打败燃烧军团的故事。</p>


    “不过是被凡人所败的恶魔，有什么好得意的！”</p>


    “呵呵，你们凡人的抵抗的确出乎意料，但不要以为你们很特殊。燃烧军团已经走过无数星球，也毁灭了无数星球。使用圣光的种族，我们已经消灭过了！”</p>


    “什么？圣光之力在别的星球？胡说八道！”</p>


    “很遗憾这是真的。圣光和邪能不是简单的力量，而是宇宙间的法则。在宇宙初诞之时，形成了以六大原力为中心的物质体系。你们的圣光之力，以及我们的邪能之力，是这六大原力中的两个——光明与混乱。圣光与邪能之间争斗的历史，远远超过你们这些短命种族的想象！”</p>


    两手成爪，注满邪能，玛尔甘尼斯做好攻击准备。</p>


    “所以王子殿下，我在此断言，你的圣光太过无力，因为你缺少最为关键的东西。”</p>


    “嗬啊啊啊！！”</p>


    像是不想再听下去，阿尔萨斯咆哮着，用比玛尔甘尼斯更大的声音咆哮。</p>


    冲上去，继续厮杀。</p>


    咔——</p>


    但仅仅五个回合，圣锤就被玛尔甘尼斯抓住。</p>


    恐惧魔王低下头，靠近，直视着阿尔萨斯的双眼。</p>


    “你缺少的，就是信仰。”</p>


    “开，什么，玩笑……”王子拼命拽着圣锤。</p>


    “你其实，根本不相信圣光，对吧？”</p>


    …………</p>


    ……</p>


    只一句话，一句话。</p>


    阿尔萨斯浑身的血管都颤了一下。神经像是纠缠般缩紧，头脑仿佛漏了风，被看穿了一切。</p>


    他想反驳，但是张不开口。</p>


    于是玛尔甘尼斯继续说下去。</p>


    “你们和那被我们消灭的德莱尼一样，需要有坚定的信仰才能保证圣光的力量。哼，信仰，无聊的东西。那就是一道枷锁，你们那可笑的体制为了束缚过于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套上的枷锁。”</p>


    “不，不是那样……”</p>


    “其证据就是，对圣光的不信让你的圣光之力大大削弱。可也是，因为你讨厌这枷锁，讨厌束缚。明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对的，却要被一群无知的蠢货指点，被一堆强加的规则限制，让自己什么都做不成。最后就导致了斯坦索姆那个样子，不是吗？”</p>


    “不，不是！”</p>


    “你想逃避现实，无所谓。但出于好心，我还是要提醒你。”</p>


    啪——</p>


    玛尔甘尼斯一使劲，竟将圣锤夺去。</p>


    “这种东西，不是你现在想要的。你口口声声说圣光，说为了洛丹伦，为了人民，但其实你打心底厌恶这些。责任，使命，你想要从这些束缚和枷锁中逃走。它们压得你喘不过气，它们不顾你的感受，它们只想让你去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然后用无谓的赞美打发你！”</p>


    “不！不！”</p>


    仰头大叫，赤手空拳，阿尔萨斯还是冲了上去。</p>


    不知是要做无谓的攻击，还是只想掩盖玛尔甘尼斯的声音。</p>


    但是恐惧魔王向后一跳，让过阿尔萨斯。</p>


    “正视自己吧，阿尔萨斯！你真正需要的，你心里渴望的才不是圣光……”</p>


    扔掉圣锤。</p>


    “……而是纯粹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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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因为我们都是凡人

    “不要被蛊惑了，阿尔萨斯！”</p>


    玛尔甘尼斯那些鬼话，乌瑟尔也听到了一些。</p>


    从阿尔萨斯与玛尔甘尼斯交手开始，甚至说在玛尔甘尼斯出现那一刻起，乌瑟尔就从未放松过对恐惧魔王的注意。</p>


    哪怕他身边就是不时踩一脚，砸一拳的地狱火。但他已经在兽人战争中领教过地狱火的威力，虽说比这个小。</p>


    同样，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触恐惧魔王，深知这种恶魔的特点。</p>


    喜欢藏身幕后，绝不轻易涉险，精通阴谋诡计和言语蛊惑。</p>


    找出凡人内心的脆弱之处，放大并加以利用，他们乐此不疲。</p>


    一旦他们在战场现身，那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p>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迦勒底所说。得想办法把玛尔甘尼斯和阿尔萨斯分开，然后带上王子传送逃走。</p>


    咚——</p>


    但是地狱火的大脚阻止了乌瑟尔。圣骑士想绕过去靠近阿尔萨斯，未能如愿。</p>


    阿尔萨斯已经愣在原地不动了。</p>


    *****</p>


    力量，纯粹的力量。</p>


    不受制于信仰，规则，使命，责任。仅仅为了摧毁敌人，无拘无束的力量。</p>


    被一个恶魔如此说让人不爽。但，说得没错。</p>


    只要足够强大，只要能战胜敌人，其他事情有那么重要吗？</p>


    并没有。</p>


    结果好，一切都好。中间的过程只是牺牲，对，是必要的牺牲。圣骑士要有牺牲精神，这没问题。</p>


    阿尔萨斯感觉得到，压在心头的重物正在一点点滑落，让他的心跳逐渐加速。</p>


    不断滑落，身体放松越来越轻松。</p>


    如果重物全部消失会怎样？豁出去会怎样？</p>


    肯定是无比畅快。</p>


    王子期待起来了，期待着完全解放的时刻。</p>


    玛尔甘尼斯看得一清二楚。</p>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阿尔萨斯王子。”</p>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移动脚步，故意露出身后那个洞穴。</p>


    “信仰和规则毫无用处，只会压抑你的力量。你会来到这里，就足以证明我说的没错，证明你的确在渴望纯粹的力量。只不过……”</p>


    突然展开双翼，亮出手爪。</p>


    “……那也无法打败我！”</p>


    呼——</p>


    玛尔甘尼斯扑上去了，意图抓住手无寸铁的阿尔萨斯。</p>


    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阿尔萨斯迅速清醒。他马上打开圣契。</p>


    “不会是那样！”</p>


    使出“盲目之光”，从圣契中散出无数光柱，像太阳光被镜子连续反射一样。</p>


    玛尔甘尼斯的眼睛竟然一时失明，虽说多少是他装的。</p>


    “啊！”</p>


    原地站住，夸张地大叫着，挥舞爪子。</p>


    阿尔萨斯毫不犹豫地冲进洞穴！</p>


    “不！阿尔萨斯！”</p>


    乌瑟尔只得叫苦。玛尔甘尼斯的意图太明显了，偏偏这个时候的阿尔萨斯已经失去了判断力。</p>


    但好在此时玛尔甘尼斯远离了阿尔萨斯。得趁现在追上去，追到洞穴深处，然后直接在那里传送回去。</p>


    说实话可能性不高，只能试试了。</p>


    轰——</p>


    就在乌瑟尔拟定计划时，地狱火的拳头刚好砸下来。</p>


    圣骑士将圣锤一横，身体侧过来，摆出架势的同时躲过这一拳。</p>


    将圣锤狠命扫过去。</p>


    “嗬！”</p>


    圣光在地狱火的拳头上炸裂，蔓延。这力量与地狱火的邪能相杀，让这个构造体也能感受到一定的痛苦。</p>


    “哼！”</p>


    趁其身形不稳，乌瑟尔冲到地狱火的脚边。</p>


    又是全力一锤。</p>


    咔——</p>


    直接将地狱火的脚砸出裂痕，巨大的身躯向着一侧倾斜。</p>


    这样差不多能争取二十秒的时间。</p>


    “跟上，吉安娜！”</p>


    “知道啦！嘿！”</p>


    吉安娜故技重施，让所有水元素冲进维库人的阵型，同时施放冰霜新星。</p>


    然后跟上乌瑟尔。两人就要冲进洞穴。</p>


    “休想！”</p>


    这两人可不能放进去。玛尔甘尼斯的视力马上恢复了，即刻拦在面前。</p>


    “动手，吉安娜！”</p>


    乌瑟尔开启圣盾。与此同时，身后的吉安娜集中魔力，使出最大强度的“冰锥术”。</p>


    如同山间强袭的狂风，吹向乌瑟尔和玛尔甘尼斯，甚至地上留下一道向前平铺的冰面。</p>


    “唔！”</p>


    这股冰风让玛尔甘尼斯的动作有了大约两秒的延迟。他原本想用手爪直接按住乌瑟尔的。</p>


    但是顶着无敌的乌瑟尔毫发无伤，顺便踩着冰面，被冰风一下子吹向洞穴。</p>


    唰——</p>


    在他踏进洞穴的同时，吉安娜也闪现跟上。</p>


    两人在洞口留下一片“奉献”，一个“冰霜之环”，便去追阿尔萨斯了。</p>


    奉献可以灼伤亡灵和恶魔。还有冰霜之环，能进入和离开的敌人被冰霜冻结。这多少能拖延一下。</p>


    但此时，阿尔萨斯已经来到了洞穴最深处。</p>


    “啊……”</p>


    这是殿堂一般的洞窟，地上摆放着一圈头骨，供奉着中间那座寒冰的底座。</p>


    上面插着一柄剑。</p>


    即使是第一次看到，阿尔萨斯还是脱口而出。</p>


    “霜之哀伤……”</p>


    *****</p>


    是的，霜之哀伤。</p>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夺魂的气息，等待着有人让它重见天日。</p>


    它的剑身刻着清晰的符文，仿佛寒风留下的深邃刻印，是无情的冰霜。</p>


    它的剑格是头骨的装饰，眼中不断冒出藐视生命的魔力，是死亡的邪恶。</p>


    它的剑刃被隐约的血光勾勒出外形，一如刚刚品尝过无辜的肉体，是痛苦的鲜血。</p>


    冰霜，邪恶，鲜血。</p>


    这就是阿尔萨斯看到霜之哀伤后留下的第一印象。</p>


    “终于……”</p>


    他踉跄地小跑过去，像个被磁石吸引的铁块。他确信只要手碰到那把剑，就再也无法离开它。</p>


    因为那真的是能填补自己内心空缺的神器，是自己需要的东西。</p>


    不受任何约束，完全释放心中所想的，纯粹而绝对的力量。</p>


    能够战胜敌人的力量！</p>


    “终于！”</p>


    他冲上去！</p>


    “住手！阿尔萨斯！”</p>


    砰——</p>


    但是被乌瑟尔撞倒，滚了两滚。</p>


    “乌瑟尔！”</p>


    阿尔萨斯试图爬起来，却再次被乌瑟尔踢倒。</p>


    咔咔——</p>


    随后跟进来的吉安娜马上解放魔力，用厚重的冰层堵住洞口。</p>


    在冲进洞穴没多久，她就注意到那群维库人竟然不顾一切地追上来。前面的人在冰霜之环和奉献的双重压力下倒地，给后面的人当了铺垫。</p>


    现在隔着冰层，她看到维库人冲过来了。</p>


    乒乒乓乓——</p>


    正一个劲地砸冰，动作相当利索。吉安娜不得不保持魔力输出。这让她没有机会施放传送法术。</p>


    而且正如来之前预料到的，这个洞窟里到处都是可疑的魔法气味。但是吉安娜根本没时间去详细分析。</p>


    女孩在这冰窖一样的地方出了汗。</p>


    “糟透了！怎么办乌瑟尔叔！？”</p>


    乌瑟尔没回答吉安娜的问题，他也被倒地的阿尔萨斯踢了一脚。</p>


    “让开！乌瑟尔！”</p>


    “阿尔萨斯！”</p>


    又用圣锤顶住扑上来的阿尔萨斯，一翻身把他压住。</p>


    阿尔萨斯不停反抗。两个圣骑士就这样在地上厮打。</p>


    咚——</p>


    “啊！”</p>


    最后，年轻的圣骑士还是被上岁数的圣骑士一锤抡倒，捂着脑袋。</p>


    明明敌人还没闯进来，两人已是气喘吁吁。</p>


    “呼……”</p>


    乌瑟尔提起圣锤，扔到阿尔萨斯身边。</p>


    指了一下。</p>


    “拿起来。”</p>


    阿尔萨斯瞪着他。</p>


    “你要干什么，乌瑟尔？”</p>


    “我说拿起来，阿尔萨斯！”</p>


    “这不是我需要的东西！不是！”</p>


    王子爬起来，狠命挥着胳膊。</p>


    “那个恶魔说得没错，我需要的是力量！为了消灭敌人，为了拯救国家和人民而存在的力量！这力量不该被束缚，不该是这样！”</p>


    “马上拿起来！”</p>


    “我不需要！”</p>


    “信仰，不是你的束缚！”</p>


    这一声喊出来，乌瑟尔灌进去一大口寒气。他咳嗽了两下。</p>


    “不要被恐惧魔王迷惑了，阿尔萨斯。信仰和规则不是用来束缚你的，而是为了保护你不被力量吞噬，不丧失自我！”</p>


    “我不会被吞噬！我一直很清楚我的目标！”</p>


    “这才是最危险的！你只顾着你的目标，却看不到你要走的路，你要用的手段！”</p>


    “那并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p>


    “胡扯！看看那些巫妖吧！看看克尔苏加德，看看法琳娜，诺斯，希尔盖！看看那些抛弃道德观，抛弃人性，不择手段，一味追求力量的家伙变成了什么！？你正在变得跟他们一样！”</p>


    王子的回答，在两声喘息后才出现。</p>


    “我，没有……”</p>


    “你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阿尔萨斯！你想的只是复仇，而复仇不该是我们的全部！你心中剩下的只有杀敌的念头，而不是保家卫国！”</p>


    “我没有！我一直记得！”</p>


    “那你觉得人民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国王吗！？抛弃被感染的人，抛弃被感染的城市，又抛弃支持你的迦勒底，你到底还要抛弃多少才会停下！？你难道想变成孤家寡人吗！？”</p>


    “如果这是我拯救国家和人民的代价，那我心甘情愿！”</p>


    “这样什么都拯救不了！只会留下一个无人领导，没有希望的洛丹伦！”</p>


    “那你们到底要我怎样！？要我怎样！？”</p>


    绝望的嘶吼，甚至盖住了维库战士们的叫喊。吓得吉安娜手都哆嗦了。</p>


    王子痛苦地捂着脸。</p>


    “我已经努力了，但还是不行！是的，我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坚定的信仰！我抛弃了斯坦索姆的人民，抛弃了壁炉谷的人民，我连斯坦恩布莱德的人民也没能拯救！”</p>


    那双手握紧了，冲着乌瑟尔挥下去。</p>


    “所以这难道不是我的责任吗！？我难道不应该做些什么吗！？如果不能终结这万恶之源，那我到底怎样才能弥补这一切！告诉我，乌瑟尔！”</p>


    面对阿尔萨斯的质问，乌瑟尔反而平静了下来。</p>


    答道。</p>


    “你不需要弥补，孩子。”</p>


    “什么？”</p>


    “因为，你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完美，你也没有必要变成那样。”</p>


    “你在开玩笑！”</p>


    “我没有开玩笑，阿尔萨斯。和兽人恶魔战斗的那段日子，我学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们是凡人，我们总会犯错，无可避免。你会犯错，你的父亲会犯错，我也会犯错，而且好几次。”</p>


    乌瑟尔低了低头。</p>


    “每一个错误都让我，或者我的战友付出了惨痛代价。哪怕是战争结束，它们依然折磨着我。但这些错误带给我们的应该是经验教训，而不是为了一心弥补就去自暴自弃。所以我们才要团结，分担痛苦。”</p>


    圣骑士再次指着圣锤。</p>


    “拿起来，孩子。”</p>


    阿尔萨斯犹豫地望着它。</p>


    这柄锤子，从第二次战争开打以来就跟随着乌瑟尔。尽管被修理过无数次，却还是挡不住它和它的主人一起苍老。</p>


    现在阿尔萨斯就能看到那上面明显的灼痕。</p>


    王子弯下腰去，捡起了它。</p>


    咣——</p>


    “哎呀！”</p>


    吉安娜终于顶不住了。后面冲上来的维库战士越来越多，几乎是硬生生把冰墙撞碎的。</p>


    法师赶紧闪现到阿尔萨斯身边。</p>


    “我，我要不行了……”</p>


    “传送的魔力还够吗？”乌瑟尔问道。</p>


    “够是够，但已经不能干别的了。”</p>


    “那就好。”</p>


    “呀啊啊啊！”</p>


    维库战士们涌进来，在洞口集结。吉安娜已经不敢乱放魔法，不安地躲在阿尔萨斯后面。</p>


    再看阿尔萨斯，握着圣锤，面对敌人。</p>


    他的表情虽不说毫无迷茫，但明显清醒了一些。至少他的目光全在敌人身上，而不是霜之哀伤。</p>


    乌瑟尔满意地看着他的学生。</p>


    “就是这样，阿尔萨斯。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p>


    “乌瑟尔？你在说什么？”</p>


    “你痛苦的时候我都没能在场。至少这次，让我分担你的痛苦吧。吉安娜，开始传送。”</p>


    “哎？可是……”</p>


    “开始传送。”</p>


    吉安娜虽然不放心，还是吟唱起了传送魔法。</p>


    果然，维库战士们马上冲过来。他们是不可能放任三人逃走的。</p>


    而且吉安娜能感觉到，这个洞窟里已经准备好了另一个传送魔法。二者互相干扰，导致自己需要花更长时间去吟唱，好不让传送地点变成另一个传送魔法的目的地。</p>


    只靠疲惫的阿尔萨斯，怕是挡不住这帮活蹦乱跳的维库战士。</p>


    就在吉安娜担心这些的时候，她和阿尔萨斯看到了吃惊的场景。</p>


    “哼！”</p>


    乌瑟尔，握住了霜之哀伤！</p>

 第257章 光芒熄灭了，但我们还在战斗

    圣骑士说白了就是牧师和战士的混合，其战斗仰仗于武器和圣契，二者缺一不可。倒不是说没有武器就无法战斗，但是武器能够最大化发挥圣光的威力。熟练的圣骑士哪怕拿上两把镰刀，也能将其强化成足以杀敌的利器。</p>


    这只能说是个无奈的选择。</p>


    吉安娜无法迎战，阿尔萨斯独木难支。若是被维库人包围，阿尔萨斯不可能保护得了吉安娜。</p>


    同样，乌瑟尔更不能。</p>


    既然需要武器，那就容不得多想，只能用那把剑了。</p>


    如果它的确有迦勒底说的那样危险，那就让自己来承担吧。</p>


    并不是说乌瑟尔有信心可以撑住，不被霜之哀伤控制。而是他绝不会再让阿尔萨斯冒险了。</p>


    让阿尔萨斯平安返回，这就是乌瑟尔参加远征的最大目标。</p>


    “呜！”</p>


    握住剑柄的瞬间，乌瑟尔就感觉到脑子里有东西被抽走了。</p>


    它形成了一条通道，与剑身连接，似乎正不断吸走自己的灵魂，带来剧烈的头痛。</p>


    圣骑士奋力一拽！</p>


    “唔，呃，啊——！！！”</p>


    霜之哀伤，出鞘！</p>


    轰——</p>


    拔出的瞬间，寒冰底座立刻爆碎，冰块四溅。</p>


    阿尔萨斯急忙抱住吉安娜，自己被两块冰砸中后背。太危险了，铠甲好像也被砸得凹进去。他感到后背剧痛。</p>


    而那些没穿铠甲的维库人更惨，有的人被当场砸死。</p>


    “哇啊啊啊！！”</p>


    这下，所有维库人的注意力全落在乌瑟尔身上。或许是认为乌瑟尔的威胁更大，又或者是单纯感受到了霜之哀伤的魔力。</p>


    不管怎样，对乌瑟尔来说正好，可以节省点时间。</p>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坚持不了多久。</p>


    “啊！！”</p>


    那股无名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的头脑，想要找出其中最阴暗，最脆弱的部分。</p>


    一向在战斗中专心致志的乌瑟尔，此刻面对想要自己性命的维库战士，竟然莫名回忆起了许多往事。</p>


    全都是战争前后留下的伤疤。</p>


    他一手按着头，一手抓着剑。头每疼一分，剑就挥舞一下。</p>


    “啊！呃！啊！”</p>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被许多说不清的，似有似无的奇妙幻象代替。</p>


    他的意识正在变淡，仿佛灵魂被扯出一半，变成另一个人。</p>


    他还能依稀看清维库人的身形，用残存的意识控制身体走过去。</p>


    “快走！阿尔萨斯！”</p>


    “乌瑟尔！不！”</p>


    阿尔萨斯朝乌瑟尔跑去。这可吓坏了吉安娜。</p>


    “快回来阿尔萨斯！马上要传送了！”</p>


    “我不能扔下乌瑟尔！”</p>


    “快走！”</p>


    乌瑟尔突然挺剑，捅穿一个维库战士的肚子，把他举起来。</p>


    朝阿尔萨斯一扔。</p>


    “啊！”</p>


    阿尔萨斯被撞倒了，倒在吉安娜附近，刚好在传送的有效范围内。</p>


    “乌瑟尔——！”</p>


    “传送开始！”</p>


    唰——</p>


    魔光闪耀，两人成功逃走了。这让乌瑟尔那混乱不堪的意识里注入了一点点清醒。</p>


    然后很快又被混乱填满。</p>


    “呜啊啊！！”</p>


    他咆哮，吼叫。力量不断从霜之哀伤涌进身体，填满他的肌肉，又要填满他的脑子。把所有理智，个性，自我全都赶走。</p>


    只留下名为力量的疯狂。</p>


    “呃……啊啊！！”</p>


    他砍杀，挥舞，用维库人的鲜血缓解痛苦，又试图用圣光对抗霜之哀伤。但都没能奏效。</p>


    因为主动权根本不在他手中。</p>


    那个声音，那个存在，巫妖王耐奥祖，已经通过霜之哀伤接触到了乌瑟尔的灵魂。</p>


    现在乌瑟尔还能将其拒之门外，但这究竟能挺多久呢？</p>


    当洞窟里的血雨腥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p>


    “呵呵，有意思。”</p>


    玛尔甘尼斯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迎接他的是满地腐烂的尸体，以及抱着头的圣骑士。</p>


    看啊，这家伙身上已经没有半点圣光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死亡的恶臭，鲜血的甘美。</p>


    这也难怪。毕竟霜之哀伤就是由恐惧魔王这个种族锻造出来，用于对抗圣光的。基尔加丹把它交给耐奥祖，是为了让耐奥祖将其交给一位可靠的部下，以便更好地为天灾军团，或者说燃烧军团服务。</p>


    耐奥祖则赋予了霜之哀伤吞噬并操控灵魂与血肉的力量。这番屠杀一定好好满足了它一番。</p>


    虽然还不够。</p>


    恐惧魔王慢慢走过去。</p>


    “没想到居然是你拔了剑，想代替那个可怜的王子吗？”</p>


    “呼，呼，呼……”</p>


    多少适应了这痛苦，又或许是神经已经麻木。乌瑟尔用剑支着身体，抬起头。</p>


    他眼中的坚韧还没有消失。</p>


    “我，知道……这是，圈套……”</p>


    “明知是圈套还敢来，所以说你们凡人简直愚不可及。”</p>


    “受，死！”</p>


    突然，乌瑟尔举剑冲上去。</p>


    但他的动作已和老人无异。玛尔甘尼斯漫不经心地躲开，乌瑟尔踉跄着摔倒了。</p>


    他现在别说战斗，能保持住意识没昏过去已经很牛b了。</p>


    “哼，还挺精神。果然没那么简单堕落啊。”</p>


    玛尔甘尼斯没工夫搭理乌瑟尔。他跺了下脚。整个洞窟的地面立刻浮现出巨大的魔法阵。</p>


    这就是吉安娜感知到的东西，巫妖王事先设置的传送法阵。当有人拔出霜之哀伤时，法阵就可以激活，将这里所有人传送到冰冠堡垒。</p>


    话说，这结果差得太多了。</p>


    在洛丹伦的每一场战斗，都是巫妖王的陷阱。让阿尔萨斯焦急，堕落，放下责任和信仰。将他一步步引诱到诺森德，最后用霜之哀伤使其完全堕落。</p>


    这同时也是巫妖王的一个实验。如果成功的话，就可以套用这个思路让更多圣骑士堕落。把他们转化成兼具战斗力与统率力，散布死亡与鲜血的骑士。</p>


    也就是“死亡骑士”。</p>


    但圣骑士拥有圣光之力。即使是巫妖王亲自动手，也无法直接转化。所以必须先使其放弃信仰，弱化圣光的力量。</p>


    这么看，就算把乌瑟尔带回去，估计也转化不了。这老东西的信仰可不像阿尔萨斯那样容易打破。</p>


    不过也好，越是顽强的灵魂越值得折磨。想到这儿，玛尔甘尼斯狞笑起来。</p>


    吞食灵魂固然很爽，折磨灵魂也别有一番滋味呢。</p>


    法阵变得清晰了，越来越亮。</p>


    随着亮光一闪。</p>


    唰——</p>


    “嗯？”</p>


    玛尔甘尼斯忽然感觉有些奇怪，低头一看。</p>


    “什么？”</p>


    脚下多出了许多发光的符文，其中的魔力把自己困住了。</p>


    “这！”</p>


    他想动，但是动不了。先是脚，再是腿，然后是上身。</p>


    他感到身体被异常的魔力穿过，无法动弹一分。</p>


    “难道是！”</p>


    他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是的，一定是巫妖王，耐奥祖干的。</p>


    “那个混蛋！”</p>


    偏偏这个时候，乌瑟尔又一次站起来。</p>


    这次，他不会再砍歪了。</p>


    “不！不！”</p>


    玛尔甘尼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简单地陷入危机。他的伶牙俐齿也因为过于慌张而说不出别的话。</p>


    “等一下！慢着！”</p>


    动不了，无法反击，得想些词阻止乌瑟尔。</p>


    但那怎么可能呢？</p>


    “不！”</p>


    “死，吧！！”</p>


    噗——</p>


    恐惧魔王的胸膛，被霜之哀伤轻易刺穿。</p>


    “呃啊啊啊啊啊——！！”</p>


    身躯如沙堆般坍塌，又化作空气中的尘埃。几秒钟，玛尔甘尼斯支离破碎，灵魂滚回了扭曲虚空。</p>


    “哈，哈……”</p>


    完成了最后一件事，乌瑟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放松的理由。</p>


    坚守自我的防线，也终于露出了破绽。</p>


    “唔……”</p>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穿透，乌瑟尔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p>


    他倒在发光的法阵中，就这样被传送走了。</p>


    *****</p>


    阿尔萨斯平安回到基地，然后发现这里也有坏消息等着他。</p>


    就在他们遇到玛尔甘尼斯的同时，基地遭到了天灾军团的进攻。穆拉丁用通讯符文石呼叫吉安娜，可惜吉安娜那时太忙没工夫答话。</p>


    唯一庆幸的是天灾军团里没有从者，甚至可能连指挥官都没有。但是有一个体型比攻城坦克还要巨大的超级憎恶。</p>


    “似乎是叫【帕奇维克】还是什么来着，真是个硬茬。我的手很久没这样疼过了，上次还是从沟里把坦克抬出来的时候！”</p>


    指挥所里，穆拉丁和阿尔萨斯坐在铺着地图的桌子旁边。矮人一边甩着手一边大声说着，又抓过酒杯狠狠喝了一口。</p>


    那个超级憎恶一出现，人类和矮人的阵型迅速被冲垮。火枪和弓箭似乎只能给这家伙挠痒，法师的魔法也收效甚微。按说憎恶对魔法的抗性不高，可能是因为帕奇维克实在皮糙肉厚。</p>


    最终，联军付出了伤亡500多人，穆拉丁负伤的代价，才把天灾军团和帕奇维克赶走。</p>


    “啊！该死！！”</p>


    霜之哀伤是陷阱，乌瑟尔生死未卜，天灾又来袭击。</p>


    喝酒根本缓解不了穆拉丁的火气。杯子被他扔出去老远。</p>


    “我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玩意！我就不应该提这个事！啊！”</p>


    “这不是你的错，穆拉丁。咱们的损失不算很大，仍然有希望。”</p>


    出乎穆拉丁意料，阿尔萨斯说得很平淡，很冷静。</p>


    矮人还以为他会暴跳如雷，高喊着复仇，圣光之类的口号，急着与天灾决战。</p>


    至少自己现在就有这个想法。</p>


    而且有一说一，阿尔萨斯回来以后，都不能说心境有所变化，根本就是换了个人。</p>


    往日的急躁不见踪影，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地图。</p>


    同样是他的老师，穆拉丁得说乌瑟尔在阿尔萨斯心中的地位不是自己能比的。</p>


    今天这事如果换成自己，说不定阿尔萨斯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哈哈，开个玩笑。</p>


    不管怎样，晚辈都这么坚强，身为长辈可不能总是唉声叹气。</p>


    “说得对孩子。而且天灾那边肯定也火烧屁股了。那个什么迦勒底牵制了不少兵力，咱们又刚刚打退敌人的进攻，可以趁这个时候推进战线！”</p>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从基地到冰冠堡垒，中间有三个天灾要塞的防卫圈，还有一处巨大的埋骨地。”</p>


    阿尔萨斯的手落在地图的某个位置。</p>


    “依我看，能安全推进的距离也就是这些。我们应该在这里建新的基地，考虑突破的办法。”</p>


    穆拉丁也望着那里。</p>


    “嗯，这位置不错，我的人应该能找到蛛魔网络的漏洞。但是不是离海岸太远了？别忘了还要留人保护船只。”</p>


    “不。”</p>


    阿尔萨斯一拍地图。</p>


    “所有人都推进，只派一艘船回洛丹伦报告状况。剩下的，天灾想拆就拆吧。”</p>


    穆拉丁瞪大了眼睛。</p>


    “我的天啊孩子，你是想游回家里去吗？”</p>


    “不进则退，穆拉丁。既然决定前进，那么就要集中一切兵力。我们的出路就是打倒天灾，摧毁圣杯，解除覆盖这里的结界，然后传送回家。”</p>


    好家伙，这是要背水一战了。</p>


    但穆拉丁明白，阿尔萨斯不是说气话，否则也不会派人回去报信。</p>


    是的，还有希望。没有什么比看到一个清醒过来的阿尔萨斯更让人觉得有希望了。</p>


    “好！”</p>


    穆拉丁的手拍在阿尔萨斯的手上。</p>


    “就这么办！”</p>


    *****</p>


    冰冠堡垒以西20多公里，有一座落地的大墓地要塞。</p>


    以大墓地为中心，方圆一公里都是腐地，亡灵密集得像蚂蚁一样。已经填充完灵魂的通灵塔立得到处都是，塔顶的灵魂宝石被飘荡的灵魂缠绕，随时准备攻击靠近的敌人。</p>


    要塞后面是进山的路，也是通往冰冠堡垒的唯一道路，绕过这里是不可能的。</p>


    “所以只能硬闯啦。”</p>


    距离要塞还剩一公里，达·芬奇对立香说。</p>


    硬闯，一个让立香头疼的词。</p>


    昨天的消耗实在太大，以至于他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阿尔托莉雅和修玛的状态也不好。</p>


    而看达·芬奇侦察的结果，这基地的面积和敌人数量比壁炉山那个还要夸张。</p>


    倒不是怀疑阿尔托莉雅和修玛的实力。只是敌人一旦数量太多，保护御主就成了难题。毕竟哀木涕已经不在了。</p>


    那么值得期待的人选。</p>


    “蒙哥可汗，可以让你来打头阵吗？”</p>


    立香听刑部姬说，蒙哥可汗是什么“肉核冲脸英雄”。虽然不太懂肉核冲脸的意思，感觉应该是个擅长冲锋陷阵的角色。</p>


    蒙哥可汗扭过头，眼神里有不容反驳的目光。</p>


    “叫我斧王，小家伙。”</p>


    他真挺在乎这个，立香也只好改口。</p>


    “斧王，可以……”</p>


    “知道，我知道。除了你们几个，剩下的都是敌人，对吧？”</p>


    “呃，也可以这么说。”</p>


    “很好，呵呵。”</p>


    卸下肩头的斧子，蒙哥可汗把它握住。</p>


    露出狂喜的表情。</p>


    “你们只要躲在后面看戏就行了！”</p>


    举起大斧。</p>


    “斧王冲锋！”</p>


    正面冲向了天灾基地！</p>

 第258章 召唤大师登场

    基地的亡灵们看着一个浑身通红，举着斧子的大汉独自冲上来，还以为是会自己送上门的外卖。</p>


    “呀啊啊啊！！！”</p>


    大呼小叫，饿了不知多少天的食尸鬼和憎恶们忙不迭地冲出来，扑向新鲜的肉。</p>


    蒙哥可汗犹然不惧。</p>


    “哈哈！”</p>


    仍然是正面冲锋。</p>


    嗖——</p>


    最前头一个憎恶跑得快，迫不及待地扔出铁钩。</p>


    蒙哥可汗一拳就把钩子打飞，朝那憎恶直冲过去。</p>


    “嗬！！”</p>


    纵身跃起，踩一脚憎恶的脑袋，顺势再跳，落进亡灵群的中间。</p>


    发出刺耳的咆哮。</p>


    “来啊！有种来取我性命！”</p>


    *****</p>


    蒙哥可汗，或者说斧王，在《dota》中向来是热门的英雄。</p>


    这源于他两个独特技能形成的独特攻击方式。</p>


    其一便是这“狂战士之吼”。让听到咆哮的敌人被挑衅，强迫他们攻击自己。</p>


    与哀木涕的嘲讽很相似。只不过蒙哥可汗这样做不是为了保护队友，而是防止他的敌人逃走。</p>


    另外，由于《dota》是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对战，所以狂战士之吼对玩家也有效果，不如说这技能就是为了控制对面玩家的。</p>


    那就意味着这个技能同样可以对与玩家关系密切的舒瑞克，卡尔之流生效。</p>


    其二嘛，既然能吸引敌人，那自然就有能成片放倒敌人的技能。</p>


    “呼啊！”</p>


    亡灵大军的中间，那个男人用大斧卷起钢铁的风暴。</p>


    每当有食尸鬼要抓到他时，每当有憎恶要砍中他时，蒙哥可汗就会转身躲闪。</p>


    然后顺势一记旋风斩，削掉它们的脑袋，或者直接劈碎。</p>


    “嗬哈！”</p>


    抓起一只食尸鬼扔出去，砸倒两只蛛魔。</p>


    “咿呀！”</p>


    跳起照头一斧，把一个憎恶从头到脚劈成两半。</p>


    “哪里跑！”</p>


    投出憎恶的铁钩一甩，勾住三只石像鬼，拽到地上。</p>


    “呀啊！”</p>


    一斧子砸死两只，踩住正要逃跑的第三只，扯掉翅膀。</p>


    不会罢休的亡灵们不停地涌过来。凭借数量，它们能碰到蒙哥可汗。</p>


    但也只是碰到而已。</p>


    “全都得死！哈哈哈！”</p>


    根本无法伤到蒙哥可汗半分。这个肌肉男的钢筋铁骨堪比圣骑士的铠甲。</p>


    不时把斧子抡一圈，身边的亡灵就变成一堆碎肉。</p>


    这就是蒙哥可汗的另一个技能：反击螺旋。受到攻击后有可能以旋风斩攻击周围的敌人，与狂战士之吼形成完美搭配。</p>


    “要是再有把‘跳刀’就更完美了。”刑部姬说。</p>


    当立香他们追上蒙哥可汗时，先头跑出来的亡灵群只剩下几个可怜的食尸鬼。</p>


    它们居然在逃跑，逃回大墓地，立香简直不敢相信。要知道这些亡灵即使面对阿尔托莉雅的宝具也不会后退。</p>


    显然，它们感受到了恐惧。并非来自强大的招式或者致命的武器，而是那个男人带来的本能压制。</p>


    就像那些鲁莽的兽群会疯狂围猎一只动物一样。当它们的本能意识到这只动物无法战胜，战则必死时，就会产生恐惧。</p>


    战斗中的狂怒迸发出野性与兽性，专心于“杀光敌人”这种最为直接的胜利条件。</p>


    这就是斧王，蒙哥可汗。必须在残忍的厮杀中，用鲜血来证明自己的存在。</p>


    或者应该说，玩家们对这个英雄的“定义”让他变成这样的。</p>


    “呼……”</p>


    当蒙哥可汗停下时，身边已经没有能站着的敌人，没有能让他发泄怒火的目标了。</p>


    他不开心地咂着嘴。</p>


    “嘁，连热身都算不上。”</p>


    然后自然地看向大墓地。有更多的亡灵出来了。</p>


    蒙哥可汗又一次狂喜。</p>


    “继续咆哮！继续斩杀！”</p>


    简直是小孩子走进游乐场一样开心。不管立香在后面怎么叫他，蒙哥可汗已经朝着他的新玩具跑远。</p>


    “别管他啦御亲。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刑部姬满不在乎地说。</p>


    “可是这么大一座基地，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得谨慎前进啊。”</p>


    “那不是正好吗？就让那个肌肉笨蛋去踩雷吧。反正在游戏里他就是干这个的，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冲进敌人堆里吼一嗓子，同伴就可以趁着对手被吸引的工夫叮咣开干了。”</p>


    “怎么感觉，小刑你不太喜欢蒙哥卡恩。”</p>


    “当然咯。比起那种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壮汉，公主更喜欢身材匀称的帅哥啦。光是看着就……嘿嘿嘿……”</p>


    “明明自己是个三百多年的老妖怪。”</p>


    盯着雷达的达·芬奇忽然说道。刑部姬的脸立刻涨得通红。</p>


    “有，有什么关系嘛！像公主这样在现实世界无法立足的存在，还不允许在二次元里yy一下吗？话说回来……”</p>


    接着就是关于二次元精神论的大段阐述。达·芬奇没打算听，她得看住雷达。</p>


    蒙哥可汗的进击十分顺利，出来的亡灵不是他的对手。那些通灵塔发射的灵魂波动对他的伤害也可以忽略不计。</p>


    照这样子看，他一个人就能踏平这座基地。</p>


    如果没有大人物来阻止的话。</p>


    “出现了！很强的魔力反应，而且很熟悉！”</p>


    在达·芬奇这样提醒的同时，立香他们正在靠近大墓地，也看到了。</p>


    了望台上，是那个巫妖。</p>


    只见他突然抬手。</p>


    咔——</p>


    “唔哦？”</p>


    正杀得起劲的蒙哥卡恩立刻被脚下升起的厚重冰块裹住。接着又是两层更大的冰块，再次闭合。</p>


    将他完全封在一座寒冰坟墓中。</p>


    “克尔苏加德！”</p>


    即使巫妖之间的外观差别不大，即使没见过别的巫妖，立香也敢说他能分辨出克尔苏加德。</p>


    他与其他巫妖不同，生前是被驱逐的大法师。故而他有着对力量的绝对自信，以及更为强烈的怨念和憎恨。</p>


    “哼，迦勒底，果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啊。”</p>


    克尔苏加德知道迦勒底会主动前来，所以一直在这座基地静候。</p>


    这就是迦勒底的策略。与阿尔萨斯分头行动，可以让洛丹伦军队避免遭到天灾从者的攻击。毕竟能对付从者的只有从者。</p>


    不过，呵呵，可惜。</p>


    阿尔萨斯这会儿已经上路去拿霜之哀伤了，玛尔甘尼斯在那里埋伏完毕。只要恐惧魔王和阿尔萨斯一打起来，克尔苏加德布置好的军队就会袭击人类和矮人的基地。</p>


    说起来那个傻乎乎的恐惧魔王还不知道，巫妖王在霜之哀伤那里布下传送法阵的同时，也布下了一个专门束缚恶魔的法阵。</p>


    联军基地里有那个骁勇的穆拉丁坐镇，所以克尔苏加德把他的“战神”，超级憎恶帕奇维克派去了，定会让那群人吃足苦头。</p>


    为了保持连携，迦勒底和洛丹伦军队肯定有通讯。以他们的聪明劲，得知阿尔萨斯离开基地去寻找霜之哀伤以后，必然会加快前往冰冠堡垒的脚步，好牵制住天灾从者。</p>


    呃，准确来说是牵制住自己和九龙。</p>


    九龙要留在堡垒保护巫妖王。迦勒底这些人，克尔苏加德相信自己一人足矣。</p>


    看那御主的疲态，还有身边两个从者的样子就知道，昨晚那一战的疲劳尚未消退。</p>


    但他们居然又召唤出一个从者，这有点出乎克尔苏加德的预料。</p>


    好在是个只会横冲直撞的傻子。对付这种货色，克尔苏加德有的是办法。</p>


    “这个时候遇到克尔苏加德，不妙啊。”</p>


    说实话，达·芬奇心里有点没底。单论魔力强度，克尔苏加德已经是从者级别了。阿尔托莉雅和修玛只有一半的状态，而且克尔苏加德擅长的冰霜魔法对她们两个近战威胁很大。</p>


    唯一能完克克尔苏加德的杰诺斯不在了，这也是他敢独自面对迦勒底的原因。</p>


    巫妖冷漠的目光落在蒙哥可汗身上。</p>


    “你的突击到此为止了，莽夫！还有迦勒底！”</p>


    他的声音透过冰霜的魔力，在空气中传得很远。</p>


    “我知道你们为圣杯而来，但圣杯只能属于我的主人！你们连变成亡灵侍奉他的机会都不会有！全都在这里腐烂吧！”</p>


    说完，大墓地那边忽然暗了下来。</p>


    仿佛连光芒也会吞噬的黑暗魔力，不断从克尔苏加德的全身倾泻而出。</p>


    呼——</p>


    明明是上午，但是天色急速变暗。平静的旷野毫无预兆地刮起寒风，席卷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雪。</p>


    “这魔力好强！”</p>


    达·芬奇发现有必要修正对克尔苏加德的认知了。现在克尔苏加德的力量已经远超在壁炉谷交战的时候。难道他那时没有出全力？</p>


    不，应该是主场优势吧？</p>


    这里和洛丹伦不同，巫妖王的声音能够传给他的部下。如果说这声音有加油鼓劲以外的功能，那确实不值得惊讶。</p>


    “唔！御主，不要远离我！”</p>


    风雪中，阿尔托莉雅挡在立香前面，修玛护住立香的背后。两人还在逐渐适应这突变的天气。</p>


    但克尔苏加德已经准备好了。</p>


    将这漫天的黑暗魔力，全部用于召唤法术！</p>


    “来自黑暗寒冬的随从们，仆人们，士兵们！听从克尔苏加德的召唤！”</p>


    *****</p>


    “嗬啊！”</p>


    一声暴喝，蒙哥可汗终于挣碎了冰墓。这玩意可真够硬的。</p>


    虽说他的魔法抗性很一般，但也是大意了才会中招。</p>


    话说眼下的情况变得更糟了。</p>


    置身于足以遮蔽视线的狂风暴雪中，蒙哥可汗感觉到大地在震颤。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闹腾着。</p>


    咕隆——</p>


    出现了，在他面前破土而出，拔地而起。</p>


    超过八米的巨人，像是用无数烂肉堆起来的身躯。</p>


    左手是坚硬的巨爪，右手像发霉的植物卷成的触手。肚子上一条一条的缝合线，与胡乱冒出的牙齿互相交错。双肩长着大眼球，比它那脑袋上的小眼睛大得多。这脑袋还不时冒出绿烟。</p>


    那只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下，看到了蒙哥可汗。</p>


    吐出臭气的嘴咧开，带来巨婴般的怪叫。</p>


    “呀哈哈哈哈哈哈！！【腐面】的新！玩！具！”</p>


    这声音让蒙哥可汗十分不爽。他讨厌这个看着就恶心，而且乱七八糟的怪物。</p>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因为敌人不止这一个。</p>


    来自克尔苏加德的黑暗魔力已经遍布战场，将大地染成漆黑。这力量吸收了冰冻废土中最坚硬的部分，搭配魔力进行糅合。</p>


    嘎啦啦——</p>


    化作一个个黑色的骷髅兵，披坚执锐。</p>


    他们是“黑卫士”，你可以理解为最高级的骷髅兵。不仅更加坚硬难以摧毁，还擅长针对性地战斗，而不是一味冲锋。</p>


    名为腐面的怪物，黑卫士，大墓地里又冲出来许多憎恶。</p>


    将蒙哥可汗团团包围。立香很快就看不见他了。</p>


    话说他也没有工夫去管斧王。</p>


    嘎啦啦——</p>


    因为同样的东西也在他身边出现，成群的黑卫士迅速形成了的包围圈。</p>


    而这还不是立香这边最麻烦的敌人。</p>


    “快看天上御亲！”</p>


    刑部姬这样说。立香抬头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有个长着翅膀的黑影慢慢落下。</p>


    但不是冰霜巨龙，而是一个有着类似阿努比斯的相貌，人马一样身躯，雄鹰一般翅膀的黑色怪物。</p>


    全长四米多，手持巨大的法杖，飘然而落。</p>


    这东西刑部姬再熟悉不过了。</p>


    “糟了御亲，是【毁灭者】！”</p>


    “毁灭者？”</p>


    “天灾军团将黑曜石雕像魔化后创造的魔法生物！千万小心，这家伙会吸收魔力！”</p>


    吸收魔力，原来如此。这是专门针对从者的东西。</p>


    或者说是针对阿尔托莉雅和修玛的，毕竟蒙哥可汗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玩魔法。这下危险系数成倍增加了。</p>


    但立香比起自己的安危，更感叹另一件事。</p>


    这才是天灾军团真正的战斗力吗？恐怕还不是。说不定在冰冠堡垒里，还藏着更多更离谱的怪物。</p>


    和这帮家伙相比，食尸鬼和蛛魔连杂兵都不算，憎恶都有点可爱了。</p>


    而且这个重重骷髅兵包围的感觉，还有这个骷髅兵的样式，真的，非常像在奈恩星被蛇影rider召唤出来的骷髅包围的时候。</p>


    如此说来那个rider难道是……</p>


    啪——</p>


    立香狠狠拍了下脸，把多余的念头拍走。</p>


    不要胡思乱想。专心支援大家，先突破眼前的困境。</p>


    阿尔托莉雅和修玛要保护自己，在这个环境下大概是没法找克尔苏加德的麻烦。所以只能靠蒙哥可汗了。</p>


    “现在……”</p>


    召唤完成。克尔苏加德从了望台飘下。</p>


    巫妖的魔力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p>


    “……求饶吧！”</p>

 第259章 我都说祝你愉快了啊亲

    “呜哦呃呃呃！！”</p>


    带着诡异的叫声，毁灭者扇动翅膀，保持着低空飞行。</p>


    摇动手中的法杖，杖头的球形宝石光芒闪耀。以法杖为中心，即使身处暴风雪，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异样的波动。</p>


    “呃！”</p>


    立香和修玛顿时感到魔力少了许多。随着这波动一起，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挤压身体，把魔力都硬挤出去似的。</p>


    修玛铸造的武器都被驱散了。她只好打消使用梦境领域的念头，那招现在纯粹是浪费。</p>


    相比之下，阿尔托莉雅的状况好一些。凭借良好的对魔力抗性，她的魔力损失比较少。短时间战斗的话，这个损失可以忽略不计。</p>


    骑士王奋力挥剑，迎战黑卫士。</p>


    这帮骷髅兵绝不是一般的亡灵，攻势极有章法。它们不会无脑冲锋，而是分成若干组轮番攻击。</p>


    这一组先试探进攻。如果阿尔托莉雅想要反攻过去，它们会迅速退后。与此同时，另一组就会趁机插上，寻找靠近立香的机会。</p>


    简直就像是有人在直接指挥一样。</p>


    而且它们的装备也不差，那铠甲甚至能抵挡两三次圣剑的斩击。至于修玛造出来的武器，更是难以伤到它们。</p>


    被黑卫士们一进一退拉扯了半天，阿尔托莉雅和修玛不敢远离立香，只能无谓地消耗体力。而黑卫士只损失了几个。</p>


    它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让毁灭者吸收了足够的魔力。</p>


    “呜呜呜呜！”</p>


    又是一阵怪叫，毁灭者的法杖冒出奇妙的绿光。</p>


    它穿过这黑暗的暴风雪，清晰映入立香的眼帘。</p>


    砰——</p>


    从杖头落下一颗巨大的光球，砸向立香。</p>


    阿尔托莉雅立刻圣剑一挺，风王结界。</p>


    “风王铁锤！”</p>


    轰——</p>


    狂风的冲击在半空命中光球。光球爆炸，但四散的魔力余韵仍然传到了立香身上。</p>


    感觉一阵灼热。</p>


    果然是这样。阿尔托莉雅虽是第一次见到毁灭者这招“毁灭法球”，但凭经验以及自身对魔力的一定感知，便大概猜出这玩意爆炸后仍然会造成大范围伤害。</p>


    目测半径在15米左右吧。若是让它落到立香身边，即使阻止也来不及了。</p>


    你说引导法球让它去炸黑卫士？不太可行。黑卫士们在法球发射的同时已经及时退后。显然它们很清楚主力输出是毁灭者，自己只要牵制住迦勒底从者就好。</p>


    具体方法就是既不远离，也不冒进，不跟从者硬拼。有机会就去刀御主，从者自然会退后。</p>


    藤丸立香，既是迦勒底最大的希望，也是最大的弱点。在缺少哀木涕的可靠保障后，这一弱点已经暴露无遗。</p>


    面对绝对的数量，阿尔托莉雅和修玛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修玛更是一个劲被抽魔，再抽一会儿连武器都要造不出来了。</p>


    比昨晚更加糟糕的绝境。即使是立香，内心也出现了一片小小的冰冷。</p>


    名为绝望的冰冷。</p>


    如果说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看到希望。</p>


    “嗬啊！”</p>


    那就是即使隔着老远，隔着风雪，也依然能听到的。</p>


    斧王的怒吼。</p>


    *****</p>


    蒙哥可汗才不在乎立香的死活，更没有回去救援的想法。</p>


    对他来说。</p>


    “呀哈哈！”</p>


    这地方现在就是最棒的战场。</p>


    “嗬！”</p>


    黑卫士们杀过来了。蒙哥可汗突然加速，抓住一个黑卫士的脑袋，提起来。</p>


    一路猛冲！</p>


    咣咣——</p>


    撞翻成群的黑卫士，然后扔向那边的憎恶，把憎恶砸了个跟头。</p>


    他趁机跳过去。</p>


    “死！”</p>


    横抡斧子，憎恶的脑袋就滚出去。蒙哥可汗再补一脚。</p>


    咕噜——</p>


    憎恶肥胖的尸体滚出去，又撞倒了几个黑卫士。</p>


    只见蒙哥可汗单手握斧，稍稍蓄力，便是一个大幅冲刺。</p>


    “嗬啊！！”</p>


    顺势一扫，把那些黑卫士打上天。接着拳头一甩。</p>


    砰——</p>


    利用手上套着的铁手甲挡住了一个试图偷袭的憎恶的砍刀。反手一斧。</p>


    咔——</p>


    将憎恶粗壮的胳膊直接砍掉。蒙哥可汗抓着那只胳膊，一个跳劈。</p>


    “咿呀啊！”</p>


    憎恶就被自己胳膊上的砍刀劈碎了脑袋，又被蒙哥可汗一记肩顶撞出去老远。</p>


    如此，斧王算是热身完毕，也清理出了足够施展的场地。</p>


    接下来。</p>


    “轮到你了！我要砍碎你的臭脸！”</p>


    斧王的斧子对准腐面，迈开大步。</p>


    天灾巨人比斧王还兴奋，手舞足蹈。</p>


    “呀哈！玩具！来玩！”</p>


    蹦了两下，给脚下踩出两个大坑的腐面忽然一弯腰，咧嘴。</p>


    “呜呕呕呕！！”</p>


    一声干呕，喷出好多绿色带水的软泥。这些软泥聚合成几个球形，变成了蠕动的软泥怪。</p>


    如果你注意看，就会发现它们还长着一张笑脸。摇摇晃晃，朝蒙哥可汗爬去。</p>


    这种速度不可能追上自己，蒙哥可汗心想。他加快脚步，打算绕过去，顺便为自己的先手攻击助跑。</p>


    嗖嗖——</p>


    冷不防，两支寒冰箭射过来。蒙哥可汗急忙身体半转，让斧刃跟着转动，挡住寒冰箭。</p>


    这寒冰箭的威力不一般，跑动中的蒙哥可汗被震得脚步踉跄些许。</p>


    “嘁，放冷箭的懦夫！”</p>


    是那个巫妖，克尔苏加德。话说得那么狠，结果只是让部下出战，自己却躲在后面。</p>


    蒙哥可汗最烦的就是这种人。他本想好好跟腐面打一架，看样子只要克尔苏加德还在，就无法如愿。</p>


    被寒冰箭阻挡了脚步，软泥怪们要围上来了。黑卫士和憎恶也在背后，此时应该抽身退一下调整态势。</p>


    “唔哦哦哦！！”</p>


    才怪呢。</p>


    只见蒙哥可汗一个大跳，越过软泥怪，继续冲向腐面。</p>


    不管你怎么干扰，我只要快点杀光你们就行了！</p>


    “看招！”</p>


    “嘻嘻呀哈哈哈！”</p>


    腐面比蒙哥可汗还开心。看准蒙哥可汗冲过来的时机，它左爪迎着一抬。</p>


    蒙哥可汗自然向左躲闪了一下。怪物立刻抡起那触手一般的右臂，要缠住蒙哥可汗。</p>


    这回斧王站定脚步，直接抡起斧子劈过去。</p>


    两边对撞。</p>


    啪——</p>


    斧子砍中了一条触手，几乎要把它砍断了。</p>


    “唔！”</p>


    但是蒙哥可汗却被剩下的触手缠住。这玩意其实能伸出很长，远不止看到的那么长。</p>


    他想要挣脱。</p>


    “呀哈哈哈哈！抓到你啦！！”</p>


    腐面的触手已经分泌出毒液，而且又缠紧了些。</p>


    砰——砰——砰——</p>


    把蒙哥可汗在地上来回地摔。</p>


    “嘻嘻呀哈哈哈哈哈哈！！！”</p>


    摔够了，腐面最后抡了几圈触手。</p>


    使出最大力气，把身体有些变绿的蒙哥可汗拍进软泥怪的中间。</p>


    噗嚓——</p>


    软泥怪们立刻爆炸，变成了蒙哥可汗身上厚重的软泥。</p>


    斧王这下全身都绿了。</p>


    “呜！可恶！净耍这小手段！”</p>


    他还能站起来。但是很快感到头晕目眩，身体也变重了许多。</p>


    特别是肩膀和膝盖，简直像生锈的齿轮一样难以转动。</p>


    就在他僵硬的时候。</p>


    唰唰——</p>


    三个憎恶趁机甩出铁钩。两个勾住胳膊，一个勾住脖子。</p>


    同时拖拽。</p>


    “唔唔唔！”</p>


    蒙哥可汗扯住勾在胳膊上的铁钩的锁链，脖子上那个他绷紧肌肉硬扛，试图夺下憎恶的武器。</p>


    咔啪——</p>


    克尔苏加德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霜冻新星施放，逐渐凝结的冰块不断冻住蒙哥可汗越发僵硬的身体。</p>


    “我！来！啦！”</p>


    最后是腐面，迈着大步，笨拙地一跳。</p>


    泰山压顶！</p>


    噗通——</p>


    这一压，就在大地上创造了新的洼地。受到巨大冲击力的挤压，腐面的身体里渗出更多毒液，把这洼地填了一半。</p>


    怪物眨了眨小眼睛。</p>


    “呃，又弄坏了！”</p>


    意犹未尽地爬起来。小眼睛在毒液池里找来找去。</p>


    “啊，找到啦！”</p>


    它看到了露在外面的斧子，便伸出左爪去抓。</p>


    好不容易找到的玩具，不玩够可不行。</p>


    但就在爪子即将碰到斧子的时候。</p>


    轰——</p>


    毒液池爆发了。</p>


    “嚯啊！”</p>


    那个男人一跃而出！</p>


    “这怎么可能！？”</p>


    克尔苏加德的惊呼也随之脱口而出。即使是从者，被如此大量的毒素堆积，也早该瘫痪了。</p>


    这腐面可是天灾巨人中被注入了突变腐液的成功体。而每个天灾巨人都是用憎恶堆积起来的，所以腐面可以说是憎恶中的憎恶中的憎恶。</p>


    特别是在卡尔提醒过迦勒底可能出现之后，克尔苏加德更是针对从者调整了毒素的威力，还以舒瑞克和三季稻的数据做了实验。</p>


    他确信，腐面的毒素足以让一个从者完全无法动弹。</p>


    但为什么对这个莽夫不起作用？</p>


    其实答案无比简单，就是量不够。</p>


    没错，并不是因为蒙哥可汗藏了什么底牌，也不是迦勒底那边提供了什么支援，仅仅是因为这个毒素的量不足以让斧王失去活力而已。</p>


    觉得这很生硬，不讲道理？也许吧。</p>


    如果刑部姬看到这一幕，或许会理解其中的缘由。</p>


    玩家们对蒙哥可汗的定义，游戏中的用法，决定了他作为从者的特性。</p>


    他会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他会承受所有敌人的攻击。寒冰也好，毒液也好，他早就体验过无数次了。</p>


    这并不会让他的身体对此产生免疫。他依然会受伤，会冷，会中毒。</p>


    但这无法摧毁他的精神，他对杀戮的执着，他战斗的热情。</p>


    有句话说的好，那些杀不死你的，将使你更加强大。</p>


    放在蒙哥可汗身上，就是会让他更加狂怒！</p>


    “嗬！”</p>


    大吼一声，光靠吼声便将身上大部分软泥和毒液震飞。</p>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把戏了吗？”</p>


    全身的肌肉因过于紧绷而颤抖。折磨他的毒素还在，痛楚还在。</p>


    但都将成为狂怒的动力。</p>


    “我受够你们了……”</p>


    他再次咆哮！</p>


    “滚过来！全都得死！！”</p>


    狂战士之吼！</p>


    *****</p>


    克尔苏加德又一次失算了。</p>


    这黑暗暴风雪充斥着他的魔力，是一道良好的屏障，能够有效阻止迦勒底从者的魔力输出。</p>


    只要有这屏障在，就无需担心蒙哥可汗的狂战士之吼。那招的原理虽然不明，想必也是与魔力相关，应该会被屏障削弱。</p>


    但为什么。</p>


    “这！”</p>


    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过去，想要打他？</p>


    而且不是魔法，是用自己这双软弱无力的骨头爪子去打他？</p>


    克尔苏加德想不通是正常的，毕竟他不知道《dota》，自然也不知道狂战士之吼有个特征。</p>


    那就是“无视技能免疫”以及“不可驱散”。</p>


    换言之，只要被吼了，就不可能摆脱。</p>


    “见鬼！”</p>


    眼看自己离那个狂怒的男人越来越近，却无计可施。</p>


    自从变成亡灵以来，克尔苏加德第一次感到如此紧张和无助。</p>


    “呀！玩具！”</p>


    好在腐面离蒙哥可汗更近。见到玩具还活着更是狂喜上头，抢着跑过去了。</p>


    “呀啊啊啊！！！”</p>


    爪子，触手，轮番攻击。</p>


    咚——咚——</p>


    像鼓槌一样敲得起劲。</p>


    但蒙哥可汗不急着砍腐面，而是先迎着那些被吼过来的黑卫士和憎恶过去。</p>


    无法自由进退的黑卫士，终于要直面斧王的怒火了</p>


    “嗬啊啊啊啊啊啊！！！！”</p>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铠甲。</p>


    咣——咔——砰——</p>


    被狂怒的战士像撕纸一样扯掉，砸碎。它们的身躯在那双刃斧面前和秸秆没什么区别。</p>


    咔嚓——</p>


    轻易被收割，剩下碎骨头在风雪中滚得一干二净。</p>


    但是没办法，黑卫士还有憎恶都控制不了自己。</p>


    就算是巫妖王的声音和命令，也无法让它们违抗斧王的挑战。</p>


    “唔哩呀！！！”</p>


    短短五秒，黑卫士全灭。憎恶只剩下两个。</p>


    一个被蒙哥可汗一拳打烂肚子，接着大斧横扫，削成两半。</p>


    另一个刚冲过来，砍刀还没落下。</p>


    “哼！”</p>


    就被蒙哥可汗顶住，举起来。</p>


    “呼啊！”</p>


    扔向腐面。</p>


    “呀哈哈！好玩！！”</p>


    腐面也不躲闪，其实是因为被控了无法躲闪，只能直线朝蒙哥可汗走去。</p>


    结果被憎恶砸中脑袋。这让它那本就不够广的视野有了盲区。</p>


    等憎恶从脸上滑落时，蒙哥可汗已经不在那里。</p>


    而是在腐面的脚下，正下方。抄起斧子。</p>


    对准腐面的一条腿，滑步横砍。</p>


    “咿呀啊啊啊！！！”</p>


    咔嚓——</p>


    砍断了！</p>


    “妈呀！”</p>


    腐面登时站不稳，庞大的身躯往左边一歪，胳膊支在地上。</p>


    蒙哥可汗毫不犹豫，顺着胳膊三下两下爬上去。</p>


    当腐面意识到有人上身，想要抓住的时候。斧王早就站在它的肩膀上。</p>


    双手握斧。</p>


    “该求饶的是你们啊！！！”</p>


    斧刃迸出闪亮的血光，仿佛被鲜血瞬间打磨了一样。</p>


    魔力增大，宝具发动！</p>


    “culling de（淘汰之刃）！去死吧——！！！”</p>


    照头一斧，势大力沉！</p>


    砰——</p>


    直接将腐面劈得轰然趴倒，头颅爆碎。</p>


    烂肉混着毒液涂了一地，脖子缺口的肉还在不停冒着毒液。数不清的白色肉虫从里面钻出来，在风雪中冻僵。</p>


    蒙哥可汗从烂肉里拔出斧子，举过头顶。</p>


    那血光流入他的身体，让他精神一振。</p>


    “斧王斩杀你！”</p>

 第260章 藏了一手的可不只是自己

    “你这，该死的！”</p>


    克尔苏加德气得牙齿打战，明明不需要用嘴发声，却感到说不利索话。</p>


    腐面可是憎恶中的憎恶中的憎恶，是踩着许多天灾巨人尸体诞生的突变成功体。</p>


    居然这么简单就被砍死了？</p>


    “呼，呼……呵呵呵……”</p>


    当然也没白死。又是肉搏又是毒液，蒙哥可汗的体力被消耗得很厉害。虽然从那咧嘴大笑的表情上看不出来。</p>


    特别是这毒液，渗入身体就跟淤泥似的，把全身上下堵了个遍。魔力流动很不顺畅。</p>


    如果是对毒抵抗比较差的从者，甚至有可能因此导致灵基不稳。</p>


    所以克尔苏加德也想明白了。</p>


    既然这波没弄死你，那就再来一波。</p>


    正好狂战士之吼的效果没了，克尔苏加德先退后。</p>


    让黑暗的魔力再次聚集于双手。</p>


    “无知的蠢货！你要为戏耍我主的造物而付出代价！”</p>


    蒙哥可汗以拇指朝下的手势回应了愤怒的巫妖。</p>


    “哈，真是越垃圾的狗越会叫！还有什么东西尽管拿出来啊！”</p>


    “那就如你所愿吧！”</p>


    克尔苏加德也是有些上头。按说对付蒙哥可汗这样的肉搏型从者，应该充分发挥自己的冰霜法术，多打游击战才是。</p>


    法师怎么打战士，肯瑞托教过无数次了。</p>


    但这些要点，现在不存在于克尔苏加德的脑海中。</p>


    在诺森德，他能听到巫妖王的声音，能与冰封王座的魔力连接。换言之，这场战斗巫妖王在看着呢。</p>


    所以不光要赢，还要赢得漂亮，压倒性。</p>


    何况，巫妖王已经将冰冠堡垒所有部队的指挥权都交给了自己。再加上来自王座的充足魔力，自己要做的就是贯彻人海战术，把那个自大狂妄的家伙淹没在鲜血和骨头里。</p>


    “哈啊啊啊！！！”</p>


    疯狂的魔力在克尔苏加德身上形成了新的风暴，他同时开启了多个召唤法术。</p>


    “死而复生的勇士们，让你们的勇猛震撼大地，碾碎天灾的敌人！”</p>


    蒙哥可汗身边立刻打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召唤法阵。他抖擞精神，踏着已经积雪的大地，握紧斧子。</p>


    信心十足。</p>


    “过来吧！斧王要开始新的斩杀！”</p>


    唰唰唰——</p>


    出现了。</p>


    围着蒙哥可汗的是数量更多的黑卫士。在骷髅大军中，赫然有两个只比腐面稍矮一点的怪物。</p>


    它们就像是巨大的甲虫，四条虫腿支撑起带有倒刺的甲壳，疑似头部的位置伸出一根长角，下面是两条镰刀一般的粗壮前肢。</p>


    这是“地穴领主”，蛛魔当中体型最大，最为野蛮而强壮的战士。</p>


    它们生前大多是在艾卓=尼鲁布拥有一方势力的领主，死后则成为守卫诺森德，守卫堡垒的中流砥柱。</p>


    就在蒙哥可汗观察那两个地穴领主时，他注意到空中也有什么被召唤出来了。</p>


    “呜吼——！！”</p>


    一头超大的冰霜巨龙，光是爪子就已经比蒙哥可汗还大。翅膀扇动起来，连风雪都要为之改变方向。</p>


    这种体型的冰霜巨龙，整个冰冠堡垒也只有四头。它们生前应该是年长的大型巨龙，其力量远非一般的冰霜巨龙可比。</p>


    光是这样出现在头顶，就足以让有巨物恐惧症的人当场吓死。</p>


    只不过在蒙哥可汗眼里，这反而会让他更兴奋。</p>


    地穴领主也好，冰霜巨龙也好，还有那个克尔苏加德也好。</p>


    全都能在他的世界里找到非常相似的存在。也就是说，并不是第一次交手的敌人。</p>


    这并不奇怪。不是说了吗？《dota》是从《魔兽争霸》中诞生的，地穴领主，冰霜巨龙和巫妖的模型自然也用过。当然蒙哥可汗不懂其中的原因。</p>


    他转了转斧子。</p>


    “终于来了些有骨气的家伙了！你们最好坚持久一点，好让我过足瘾！”</p>


    “尽管逞强吧，蠢货！很快你就会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p>


    克尔苏加德已是下决心要在这里弄死蒙哥可汗。从他召唤的这些亡灵就能看出来，可以很好地配合他的魔法。</p>


    巫妖集中精神和魔力，准备倾泻不比斧王要差的怒火。</p>


    殊不知，另一边的战场已经天翻地覆。</p>


    *****</p>


    包围圈被打破了。</p>


    狂战士之吼当然也影响到了立香那边。让阿尔托莉雅和修玛进退两难的黑卫士们被吼声吸引过去。</p>


    连魔免的毁灭者也未能幸免。</p>


    机会啊！</p>


    “呀啊啊啊！！”</p>


    修玛和阿尔托莉雅果断出击，从距离立香最近的黑卫士开始。</p>


    圣剑，双剑，把毫无反击能力的骷髅挨个砍碎。</p>


    三秒钟，立香附近出现了大片空地，这样御主暂时安全了。</p>


    “修玛，那个！”</p>


    “交给我吧！”</p>


    简短交流后，两人各自跑向不同的方向。</p>


    阿尔托莉雅继续扫荡剩下的黑卫士，争取在狂战士之吼失效前多砍碎几个，最好是杀光。</p>


    修玛则瞄准了天上的毁灭者，双剑过电。</p>


    “别想走！”</p>


    投出！</p>


    噗——</p>


    “唔嗷啊哦！”</p>


    捅进毁灭者的肚子。顺着电光，修玛飞上了天。</p>


    落在毁灭者的背上。</p>


    她看出来了。毁灭者虽然不惧魔法，但是并不怎么扛揍。论肉度，甚至比不上大一点的憎恶。</p>


    既然这样。</p>


    “等死吧你这四不像！”</p>


    修玛一手扯住毁灭者头部类似角的东西，一手造出长剑。</p>


    手起剑落。</p>


    “唔呃呃呃呃！！”</p>


    但是，毁灭者忽然猛烈扭动身体。</p>


    修玛虽然还能抓住，腿却使不上劲，站不稳。</p>


    握着剑的手始终无法用力挥下，只能被颠簸得划来划去，给毁灭者的脖子上留下许多轻伤。</p>


    “吼声效果减弱了吗？”</p>


    倒不是这样，达·芬奇心想。或许该说是魔法生物的一种特性。</p>


    举个例子，它们就和达拉然的构造体一样，是被设定了某种“程序”的存在。显然，这“程序”中有规避危险的对策。</p>


    而狂战士之吼，原理姑且不论，其效果是向敌人灌输一种强制思维，是“我必须攻击蒙哥可汗”这样的想法。</p>


    对生物而言，无法同时专注于两件事，也就是不能“一心二用”。这对腐面，地穴领主等等亡灵生物也是如此。它们或多或少都具有思考的能力。</p>


    但对毁灭者，黑卫士这种构造体来说，这只不过是它们能同时处理的许多“进程”中的一个。</p>


    结果就是，即使被狂战士之吼影响，毁灭者仍然会一边想着干掉蒙哥可汗，一边对修玛的突袭做出反应。</p>


    至于那些黑卫士，它们只是单纯躲不开阿尔托莉雅的圣剑而已。</p>


    “嘁，这家伙！”</p>


    在毁灭者背上玩了一会儿斗牛，修玛到底还是浪费掉了这宝贵的时间。</p>


    清醒过来的毁灭者停止移动。为了把修玛摔下去。</p>


    “哦哦哦哦哦！！”</p>


    它当场升高。但与此同时，修玛也做出了反应。</p>


    连握着角的手也松开，改为双手握剑。</p>


    “嘿呀！”</p>


    先捅进毁灭者的后背再说！</p>


    “唔嗷！！”</p>


    剧痛让毁灭者大幅晃动，更加快速地升高。</p>


    速度的突然变化，终于让修玛脱手了。</p>


    但毁灭者已经受伤，不趁现在缠住它，恐怕再难找到机会。</p>


    即使魔力所剩无几也得上！</p>


    “狂雷穿梭！”</p>


    电光连接毁灭者肚子上的两把剑，修玛再飞上去。</p>


    “唔哦哦！！”</p>


    然而毁灭者不打算给修玛机会。已经提升了许多高度，到达安全位置的它又一次举起法杖，放出那诡异的光芒。</p>


    魔力吸收！</p>


    唰——</p>


    “糟！”</p>


    毁灭者身上的三把剑，连同修玛那不多的魔力一起，被法杖吸得干干净净。</p>


    彻底空蓝的修玛失去起飞的手段，只能坠落。</p>


    而毁灭者已将法杖对准了立香。</p>


    毁灭法球，发射！</p>


    “以令咒命令修玛，恢复魔力！”</p>


    “御主！”</p>


    轰——</p>


    ……</p>


    在修玛即将落地时，这三个声音先后闯进耳朵。</p>


    她的身体一下子充满魔力。</p>


    “梦境领域！”</p>


    脚一着地，便展开淡绿的空间，很快把毁灭者笼罩进来。</p>


    怪物身边马上出现许多长剑，一齐射来。</p>


    体型太大的毁灭者无处可躲，被迫吃了好几下。</p>


    直到这时，修玛才忙里偷闲望向身后。</p>


    “呼……”</p>


    立香倒了，但还能喘气，虽然这呼吸在风雪中无比微弱。</p>


    喊着御主的阿尔托莉雅刚刚收拾了最后一个黑卫士，焦急地跑过来。看到立香还活着，松了口气。</p>


    刚刚那一幕差点把骑士王的心脏吓出来。</p>


    看到修玛被吸魔之后，立香当即解放最后一条令咒。</p>


    万幸的是，由于毁灭者升高，立香躲过了魔力吸收。同时也因为这高度，让他有时间看准法球的飞行路径和落点。</p>


    剩下的就是全速远离了。</p>


    还好，他的果断选择让他只被爆炸的最外圈波及，伤势并不重。</p>


    甚至还有精力支起身子。</p>


    “修玛快上啊！”</p>


    “我知道！”</p>


    确认立香没事，修玛可以尽情释放火力了。</p>


    她都不需要再次起飞，直接理想铸造拉满，将长剑布满毁灭者的四周。</p>


    “给我滚下来！！”</p>


    乱射一气！</p>


    “唔哦哦！！”</p>


    毁灭者想要躲闪，但身上已经插了好几支剑，伤势加重。</p>


    伤得越重，越难以躲闪。越难以躲闪，就越是中招。</p>


    扑腾了几下之后，它再也坚持不住，摔了下来。</p>


    修玛冲了上去，右手爆出金光。</p>


    迎着毁灭者起跳。</p>


    “以胜者之姿……”</p>


    一记直拳。</p>


    “……对败者施以荣耀的掠夺！”</p>


    打穿了毁灭者的肚子！</p>


    哗啦——</p>


    怪物碎裂的身体一摔在地上，就像摔碎的矿石一样掉出许多碎块。</p>


    而修玛手中已经握着那最为漆黑的魔力之核，将它握碎。</p>


    新的力量，沐浴全身。</p>


    “这是什么？”</p>


    阿尔托莉雅还是第一次看到修玛发动夺取之力，可惜修玛现在没工夫多解释。</p>


    战斗还没结束。蒙哥可汗那边也打出气势了。</p>


    自己可不能落后。</p>


    维持着梦境领域，修玛来了个大手笔。</p>


    消耗大量魔力，造出破晓。</p>


    直冲克尔苏加德。</p>


    “巫妖！！”</p>


    在靠近到足够距离后，空着的手一举，用它代替毁灭者的法杖。</p>


    掌心出现了光球，发出那诡异的光芒！</p>


    “魔力吸收！”</p>


    *****</p>


    “这，这是怎么回事！？”</p>


    刚刚召唤出新的大军，放出狠话的克尔苏加德，忽然损失了不少魔力。</p>


    再一瞧，修玛正举着一把看上去就很不妙的剑杀过来了。</p>


    话说魔力是被这女人吸走了吗？不会吧？他们有这能力，面对卡尔怎么会苦战呢？</p>


    搞不清状况，克尔苏加德只能把收拾蒙哥可汗的工作交给部下们。</p>


    自己马上面对修玛，将黑暗的魔力投射到修玛前进的路径上。</p>


    唰——</p>


    地上出现一片暗影的圆形区域，克尔苏加德的法术“暗影裂隙”。</p>


    修玛干脆造出长剑，朝克尔苏加德一扔。</p>


    啪——</p>


    带电的剑很快，但克尔苏加德造出的冰墙更快。</p>


    正好将长剑卡在墙里。这就够了。</p>


    “嘿！”</p>


    电光连接，修玛跃过暗影裂隙。</p>


    举起破晓，用闪电的加速施以破墙一击。</p>


    哗啦——</p>


    冰墙碎了，轻而易举。</p>


    但，克尔苏加德并不在后面。</p>


    “本事不错，女人。”</p>


    而是闪现到了修玛的背后。</p>


    “就让你为我所用吧！”</p>


    突然从掌心射出一条暗影的锁链，笔直地戳进修玛的后心。</p>


    “啊！”</p>


    修玛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被锁链的魔力穿针引线，控制了每一根神经。</p>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提线木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p>


    用生硬的动作慢慢转过身，然后。</p>


    “可恶！”</p>


    冲向了前来支援的阿尔托莉雅。</p>

 第261章 我一个滑铲

    先说好，克尔苏加德这招可不是精神控制，毕竟他不是牧师。</p>


    这是将穿透性极强的暗影魔力打入目标体内，布下魔力的“线”，把目标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目标对魔力的抗性越高，失败的几率就越高。</p>


    如此看来，克尔苏加德将目标选为修玛就合情合理了。阿尔托莉雅抗性太高，蒙哥可汗作为狂战士，破坏本能太旺盛，即使控制了也难以操纵。</p>


    何况这招本身就极其复杂，经不起太多干扰。若不是有相当的魔法修为，不可能做到瞬发且一次性成功。</p>


    另外这个技能的原型是《魔兽世界》克尔苏加德的技能之一“克尔苏加德之链”，可不是凭空捏造的。</p>


    所以刑部姬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正在以头抢桌。</p>


    “啊！公主居然忘了这事！”</p>


    砰砰砰——</p>


    没办法，现在——准确地说是蛇影出现之前——《魔兽世界》的版本，已经超过诺森德版本很多了。即使是老玩家，偶尔忘个boss技能也不奇怪。</p>


    但对迦勒底而言，这就是很要命的事。</p>


    “修玛！修玛！”</p>


    达·芬奇一边喊着修玛的名字，一边想着能做点什么。</p>


    她能分析出暗影锁链的结构，但以阿尔托莉雅对魔术的掌握程度，基本无法破解。你不能指望一个saber干caster的事。</p>


    “可……恶的……”</p>


    修玛完全抵抗不了锁链的力量，被操纵着朝阿尔托莉雅走去。</p>


    挥剑！</p>


    “修玛！”</p>


    阿尔托莉雅只能招架，哪怕修玛的动作僵硬。</p>


    反倒是修玛，可能是因为克尔苏加德的控制增强的缘故。几个回合下来，动作逐渐恢复到她的正常水准了。</p>


    狡猾的巫妖趁机后退，远离。最起码要保证不被蒙哥可汗吼中。</p>


    虽然距离越远，锁链越长。但立香身边没有别的从者，他一个光杆御主不可能打破锁链。</p>


    何况。</p>


    “受死！”</p>


    克尔苏加德腾出另一支手施法。寒冰箭连发，全朝着立香发射。</p>


    叮叮铛铛——</p>


    阿尔托莉雅及时补位，切碎寒冰箭。但是修玛的剑也扫了过来。</p>


    骑士王终于没能反应到位，被破晓命中左肩。</p>


    噗——</p>


    当场挂彩，喷血。</p>


    “呃！御主退后！”</p>


    撞了立香一下，阿尔托莉雅招架着修玛的攻击，不断后退。</p>


    她意识到了，随着克尔苏加德控制程度的加深，修玛的动作甚至可以超过原本的水平。</p>


    压制修玛已不可能，只能想办法打断克尔苏加德的施法。</p>


    巫妖离得很远，想必已经看穿了狂战士之吼的范围。虽然这个距离一边控制修玛一边战斗，能用于攻击的法术不多。但哪怕只有寒冰箭，也够阿尔托莉雅喝一壶的。</p>


    而即使是这样的危急时刻，蒙哥可汗也不会来帮忙。berserker都这样，除非他杀光那边的敌人。</p>


    所以自己要做的事就一件：坚持。</p>


    阿尔托莉雅死死护着立香，左肩的伤被她无视。不断调整位置，确保修玛和克尔苏加德同时在视野内。</p>


    一定要坚持到蒙哥可汗来。</p>


    *****</p>


    “唔哦哦哦！！！”</p>


    一只地穴领主咆哮着，这声音与冰霜巨龙憎恶之类的不一样，是接近于野兽的低吼。</p>


    它旁边的地穴领主则头朝下，前肢用力挖地，很快就在地上刨出坑来。</p>


    巨大的身躯一点一点消失在坑里。蒙哥可汗对这个有印象，这是要从地下发动攻击。像地穴领主这么大的生物，两个同时攻击一个目标，难免互相干扰，所以一上一下最有效率。</p>


    钻地的地穴领主会追踪目标，将藏于甲壳内部的长尖刺伸出地面发动攻击。唯一能够判断尖刺位置的，大概只有脚下的震感了。即使如此也只能推测出大致位置。</p>


    蒙哥可汗还不想那么费劲。既然你钻入地下，我就先不理会。</p>


    杀光眼前这帮货再说！</p>


    “呀啊啊啊啊！！”</p>


    蒙哥可汗直冲地穴领主，把拦路的黑卫士挨个砍飞，撞飞，活像保龄球撞球瓶。</p>


    距离拉近了，斧王再迈开脚步。</p>


    他看到地穴领主举起了前肢，自己也将斧子引后。</p>


    噗嚓——</p>


    冷不防，蒙哥可汗的脚下突出五根尖刺。</p>


    不，这简直是钢铁的不规则立柱，粗到蒙哥可汗一个人无法合抱。光是露在外面的部分也比他高很多。</p>


    因为太大了，只要不被尖端部分直接命中，就不会被刺穿。</p>


    但是。</p>


    “呃！”</p>


    尖刺的间距很小。突然窜出来，把蒙哥可汗卡住了。</p>


    “哦哦哦哦哦！！”</p>


    地上的地穴领主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即摇摆着身子，很笨拙地冲过来。</p>


    高举前肢，要把被困住的蒙哥可汗一气砸死。</p>


    “就凭这个！嗬啊啊！！”</p>


    斧王的怒吼给他的肌肉带来了爆发，化身为人肉千斤顶。</p>


    那坚不可摧的尖刺，愣是被他的蛮力撑开几分。</p>


    咣——</p>


    地穴领主的前肢砸了个空。蒙哥可汗一个空翻，从尖刺中间跃出。</p>


    “妈的！”</p>


    落地便站稳脚步，转过来，正要抡起斧子。</p>


    呼——</p>


    空中的冰霜巨龙抢先吐出冰霜吐息。这就是另一场暴风雪。蒙哥可汗虽然习惯了克尔苏加德的暴风雪，但是冰龙的吐息更加刺骨。</p>


    人们习惯用刀子来形容风雪的寒冷。按这个标准看，冰龙的吐息就是铁处女。把你包进来活活扎死。</p>


    对魔法抗性毫无出彩之处的蒙哥可汗，没能及时逃出这吐息。</p>


    “唔！”</p>


    像是被雪崩糊住似的，身体很快起了一层冰，脚步越发迟缓。</p>


    冰龙的吐息仍未结束，就是要直接喷死蒙哥可汗。</p>


    终于让斧王厌倦了。</p>


    “嗬啊！来啊！”</p>


    狂战士之吼，发动！</p>


    “咕噜……”</p>


    吐息立刻停止，冰龙不受控制地落地。</p>


    地下的地穴领主也钻了出来。两只地穴领主走向蒙哥可汗，黑卫士们也自然围了上去。</p>


    但说实话，被吐息折腾够呛的蒙哥可汗，没有办法充分利用这次狂战士之吼。</p>


    身上的冰让他连走动都困难，更别说挥舞斧子了。</p>


    为了能尽快活动起来，得来点特殊手段。</p>


    “对，就是这样……”</p>


    黑卫士们过来了。蒙哥可汗绷紧肌肉，握紧斧子。</p>


    “来啊！杂碎！”</p>


    硬吃黑卫士的剑！</p>


    咔——咔咔——</p>


    数不清的长剑把蒙哥可汗挤在中间，轮番地砍，捅。</p>


    斧王全都用肌肉接住。</p>


    “唔！”</p>


    不，这还不够。就算没有冰，黑卫士的攻击也和挠痒差不多。</p>


    还得是那三个大家伙才行。</p>


    “嗷呜！”</p>


    地穴领主来了，被狂战士之吼吸引，撞飞碍事的黑卫士们。</p>


    两只前肢就像两把死神的镰刀，毫不留情地砍下去。</p>


    咔嚓——</p>


    把蒙哥可汗直接拍倒。一只前肢在他的腰上削掉一块。</p>


    “唔啊！”</p>


    他只喊了一声，就被前肢勾起来。</p>


    扔出去。</p>


    “唔嗷！”</p>


    另一个地穴领主调整着头部的位置，用那比任何长枪都要坚固的长角，带着加速，狠命一顶。</p>


    正顶在蒙哥可汗的背上。</p>


    “呃！”</p>


    他从撞击瞬间的声响判断，自己大概断了三根骨头，也可能是四根。</p>


    在他还没想清这个问题的时候，人已经飞上了天。</p>


    “唔唔唔唔！！”</p>


    正落在冰龙张开的大口里，一咬。</p>


    咔嚓——</p>


    *****</p>


    咬合之后，冰龙用力甩着头，要把蒙哥可汗慢慢嚼碎。</p>


    但是几秒钟过去，口中异物感仍然没有消失。</p>


    “唔……”</p>


    而且逐渐变得狂躁，乱动。</p>


    闭合的嘴正一点点张开。</p>


    “呃！！”</p>


    被蒙哥可汗硬是撑开。他被咬得弯着身子，但手顶着上颚，正慢慢起身。</p>


    然后</p>


    “想吃我，没门！嗬！”</p>


    突然直立！</p>


    咔——</p>


    这回疑似骨头断裂的声音来自冰龙，嘴里发出阵阵哀嚎。</p>


    并且很快变成即将喷发的吐息。</p>


    “哼！”</p>


    蒙哥可汗赶紧跳下去。双脚着地的那一刻，身上的冰已经消失了。</p>


    腰上的伤口在冒血，胸口里也疼得有点麻。还有冰龙的吐息，渗透进血液，让他的身体像上锈的机器。</p>


    但斧王很兴奋。靠挨揍来除冰，自己又多了一件可以炫耀的战绩。</p>


    至于疼痛，寒冷，来自身体的鲜血气息。</p>


    这都是让蒙哥可汗感到享受的东西，是只属于他的成瘾物。</p>


    可这还不够。</p>


    “还不够啊！！！”</p>


    将痛苦化作咆哮，斧王再次投入战斗。</p>


    依然是冲向地穴领主！</p>


    “唔唔……”</p>


    被蒙哥可汗盯上的地穴领主马上钻地，另一个地穴领主匆忙上前迎战。它们还是和刚才一样的战法。</p>


    冰龙再次起飞，黑卫士们重新组起包围圈。</p>


    而蒙哥可汗只盯着还留在地上的地穴领主。</p>


    “嘿呀！”</p>


    跃过刚刚钻地的地穴领主，斧子一举。</p>


    尽力挥下。</p>


    咣——</p>


    与地穴领主的长角对撞。这种怪物身上到处是坚硬的部位，对撞让蒙哥可汗的手麻了两秒。</p>


    “嗬啊！”</p>


    他落地就跑起来，想绕到地穴领主身后，找找有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p>


    地穴领主自然不会给他机会。那巨大的身躯也能灵活转身，始终保持面对蒙哥可汗。</p>


    “嘁！”</p>


    无奈，蒙哥可汗只能强上。</p>


    斧子与地穴领主的前肢正面对砍，想要突破这道防线。</p>


    谈何容易。</p>


    身后，黑卫士们不时来骚扰他。让他多少得分出一些精力把这些骨头砍碎。</p>


    脚下，钻地的地穴领主一直在找机会，突然伸出尖刺。蒙哥可汗必须不停跑动才能躲开。</p>


    头顶，冰龙更是把吐息含在嘴里。只要蒙哥可汗与地穴领主距离拉开，就是一阵喷吐。</p>


    倒是能帮他清理黑卫士。但要是再被喷，就很难脱身了。</p>


    三方围攻，蒙哥可汗没有一刻不移动，没有一刻不抡斧，没有一刻不消耗体力。</p>


    即使是他，这样高强度的车轮战也无法一直持续，得想办法赶快收拾掉。</p>


    突破口，还得是地上的地穴领主。</p>


    蒙哥可汗以前对付过类似的玩意，感觉弱点应该一样，就是腹部。</p>


    腹部很难被攻击，太低了。即使地穴领主身躯高大，腹部与地面之间的高度也不够蒙哥可汗站在那里。</p>


    唯一的办法是“我一个滑铲”，然后剖腹。</p>


    但他要保持移动中和地穴领主互砍，滑铲能不能钻进去不知道，被一下拍住是肯定的。</p>


    既如此，就只能动动脑了。</p>


    什么？你觉得这个莽夫动脑很扯？</p>


    也许过去的蒙哥可汗是这样。但自从加入天辉和夜魇的无尽战争后，他遇到了数不清的英雄。每个都带着独门绝技，能跟他一较高下。</p>


    面对这样的对手，光是举着斧子一路向前，不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虽然蒙哥可汗很想那么做。</p>


    尽管玩家们对他的定义是肉核冲脸。但玩家为了胜利，遇到不能胜的场合就要想办法，没办法就会撤退。</p>


    蒙哥可汗是berserker，他不会撤退。所以更要想个主意出来。</p>


    以他而言，很快想到了有趣的对策。</p>


    “哼！”</p>


    他提着斧子，不急于与地穴领主交手，而是围着它跑动。</p>


    地上，脚下和头顶的三方攻击丝毫没有松懈。黑卫士和地穴领主追着他砍，钻地的地穴领主不断追踪他的位置，冰龙的吐息一口接一口。</p>


    战场上很快到处都是吐息留下的冰面，还有地穴领主尖刺剩下的坑洼。</p>


    就是这个！</p>


    “呼，呼……”</p>


    他到了，理想的位置。前方是冰面，冰面另一边是地穴领主。</p>


    是的，滑进去，用冰面滑到地穴领主身下。</p>


    可光是这样不够。距离有些远，即使蒙哥可汗拿出最快速度助跑，起跳，滑铲，滑的速度也不会太快。</p>


    如果这个过程中被地穴领主的前肢拍住，那这次现界基本就结束了。</p>


    他需要一个让速度更快的手段。有吗？</p>


    有！</p>


    只见蒙哥可汗的脚步忽然放慢，就在冰面边缘。他好像踩到坑，踉跄了。</p>


    对敌人而言，这是个绝杀的好机会。</p>


    隆隆——</p>


    来了，脚下的震感。仿佛地震刚开始时的震颤，预示着猛烈的震动即将到来。</p>


    就在这个时候。</p>


    “哼！”</p>


    蒙哥可汗近乎原地起跳，在半空中将身体横过来。</p>


    与此同时。</p>


    噗嚓——</p>


    尖刺凸起。然而已经习惯了尖刺位置和突刺时机的蒙哥可汗勉强躲了过去。</p>


    双腿最大程度弯曲，双脚刚好顶住尖刺。</p>


    只这一瞬，猛力一踢。</p>


    “呀哈！”</p>


    像出膛子弹一样射了出去！</p>

 第262章 战场上弱者必死

    蒙哥可汗这一手，终于打破了僵局。</p>


    藉由双腿带来的推进，他很快落在冰上，眨眼间就滑到地穴领主的面前。</p>


    地穴领主匆忙举起前肢。但在砸下的同时，蒙哥可汗已经钻到它的身下。</p>


    利用惯性，他只需举起斧子。</p>


    嘶啦——</p>


    就自然划过地穴领主的肚皮。</p>


    “唔嗷！”</p>


    这一下够疼的。地穴领主的腹部虽然也有一定的防御力，但达不到能像背部甲壳一样扛住斧子的程度。</p>


    若是一般的野兽，腹部受到重创肯定要想办法逃走，而这样会被敌人追杀，难以反击。</p>


    然而地穴领主可不是普通的蛛魔。这些强壮的怪物与蒙哥可汗一样，是能在残酷厮杀中越战越勇的类型。</p>


    它果断选择把身体压下去，要压死蒙哥可汗！</p>


    “嗷！”</p>


    腹部的疼痛，还有受到攻击时的感觉，地穴领主推测蒙哥可汗这一斧力道明显不如对攻的时候，他的姿势肯定不允许他好好发力。</p>


    所以腹部重压的办法可行。</p>


    “唔！”</p>


    压住了。身下入侵者的异物感正一点点变小，蒙哥可汗被压住了。</p>


    用力，继续用力。</p>


    但始终没有压扁，迟迟没有压死。</p>


    而只要压不死，蒙哥可汗就可以反击。</p>


    这个位置也无需担心另一个地穴领主的尖刺，那只会让自己更快逃脱。</p>


    他双腿顶住地穴领主的腹部。</p>


    “哼呃！！”</p>


    顶起一些，便立刻用斧刃顶住。</p>


    “嗬啊——！！！”</p>


    全身一齐发力！</p>


    咣——</p>


    地穴领主就这样侧翻了。这一翻，再难起身。</p>


    机不可失，蒙哥可汗即刻向前翻滚。</p>


    噗嚓——</p>


    尖刺应声出现，但并未命中。</p>


    斧王已是弹射起步，抄起斧子。冲向还在挣扎起身的地穴领主。</p>


    “斧王斩杀！”</p>


    照着肚子劈过去！</p>


    “嗷嗷嗷嗷！！”</p>


    疼得地穴领主四条腿乱甩，一片斧刃完全砍了进去。</p>


    拽着斧子，蒙哥可汗横着一跑。</p>


    嘶啦——</p>


    扯开一道大裂口，从里面掉出大坨大坨黑乎乎的固液混合物，不知是什么东西。</p>


    但蒙哥可汗知道这甲虫活不成了。</p>


    呼——</p>


    因为天上一直找机会的冰龙突然喷下吐息，要连他带地穴领主一块喷。</p>


    蒙哥可汗先是躲在地穴领主的尸体后面，躲过第一发吐息。</p>


    冰龙连忙转移，寻找能直接命中蒙哥可汗的位置。</p>


    但这个时候。</p>


    “嗬！”</p>


    蒙哥可汗把地穴领主的两只前肢齐刷刷砍掉。抓起其中一个，当投掷武器。</p>


    “欧拉！”</p>


    扔向冰龙！</p>


    “吼——！”</p>


    然而飞行的冰龙怎会被轻易击中，迅速侧飞就躲了过去。</p>


    体型再大，也不影响冰龙的飞行速度。</p>


    趁这个工夫。</p>


    “唔哦！”</p>


    钻地的地穴领主出来了。失去同伴，继续钻地已无意义。</p>


    只见它展开甲壳的尾部，不停地上下扭着屁股。</p>


    从身体里飞出数不清的蝗虫，很快成群结队。这是地穴领主的大招之一“蝗虫群”。</p>


    寄生在地穴领主身上的蝗虫与它同生，受它控制。会疯狂攻击敌人，啃食血肉，带回地穴领主体内，将其转化为它的力量。</p>


    几乎铺天盖地的蝗虫无孔不入，对任何身经百战的战士而言都是个巨大威胁。</p>


    然而，一物降一物。</p>


    “哈！正好！”</p>


    蒙哥可汗看见蝗虫袭来，非但不退，反而迎上去。</p>


    主动冲进蝗虫群，顶着虫群与地穴领主搏杀。</p>


    没错，你也想到了，反击螺旋。攻击蒙哥可汗的频率越高，他越能触发这个技能。</p>


    这是从游戏的角度说，放在现实中也差不多。</p>


    作为构成“蒙哥可汗”的一部分，反击螺旋虽然是蒙哥可汗做出的旋风斩反击，但其实一定程度上并不受他控制，依然要靠“受到攻击”来“概率触发”。</p>


    简单来说，他可以随时使出旋风斩。但只有触发了反击螺旋的旋风斩，才具备反击螺旋的效果：无视对手硬度，造成巨大伤害。</p>


    唯一的缺点是，游戏中蒙哥可汗昏迷了也能触发反击螺旋，但现实中不行。例如他方才被冰块冻住，就使不出来。</p>


    蒙哥可汗才不在乎什么原理，他只知道自己胜券在握。</p>


    这蝗虫的数量不知是黑卫士的多少倍，但它们的攻击力绝对比黑卫士还要低。</p>


    “来吧哈哈！”</p>


    他一直冲过去，冲到地穴领主面前，贴身肉搏。冰龙想吐息就吐吧，反正他闪得开。</p>


    蝗虫就在这里形成包围圈。结果正如蒙哥可汗所料。</p>


    “呜呀哈哈哈哈！”</p>


    呼——呼——呼——</p>


    他简直变成了风车，转个不停。</p>


    当然对轻盈的蝗虫而言，这么做也很难阻止它们飞到蒙哥可汗身上啃咬。</p>


    但对地穴领主出奇地有效。</p>


    铛——铛——铛——</p>


    旋转的斧子猛烈撞击着地穴领主的前肢，每一次都像是武器之间的硬碰硬。</p>


    实则不然。</p>


    “唔唔呜……”</p>


    那前肢也是地穴领主身体的一部分。再怎么坚硬，被反击螺旋的攻击反复命中也会疼，而疼就会带来本能的退避。</p>


    至于蒙哥可汗，估计他打完这一仗，以后就不会再嘲讽别人的攻击弱得像虫子咬了。</p>


    然而，这是可以忍受的疼痛。</p>


    甚至能化作愤怒，让他找到胜利的机会。</p>


    “呼哈！”</p>


    终于，一次反击螺旋把地穴领主的前肢弹高。</p>


    蒙哥可汗立刻迈步。</p>


    “斧王冲锋！”</p>


    穿过前肢的防线，大斧已是猝不及防。</p>


    直接劈脸！</p>


    “嗷！”</p>


    把地穴领主的脸——也可能是别的部位——劈开一道口子，又是满地的固液混合。</p>


    这个伤势，加上前肢的伤势，可以，够触发了。</p>


    触发什么？当然是蒙哥可汗的宝具。</p>


    cullingde（淘汰之刃），能够秒杀受伤到一定程度的敌人。这个“秒杀”就是字面意思。</p>


    在游戏中，无敌，免死，任何方法都不能阻止cullingde（淘汰之刃）的秒杀。</p>


    现实中也一样。</p>


    斧刃凝聚血红之光，蒙哥可汗纵身跃起。</p>


    “再见啦——！”</p>


    啪嚓——</p>


    一斧下去，地穴领主的脑袋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坨，死得透透。被召唤出来的蝗虫也随之死亡。</p>


    连续倒了两个地穴领主，冰龙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p>


    呼——</p>


    它无需再顾及同伴，疯狂吐息，夹杂大量寒冰箭，扩大范围。不停地轰炸蒙哥可汗。</p>


    “哼！”</p>


    但是斩杀之后，斧子的血红光落在蒙哥可汗身上。他逃离了冰龙的攻击，速度明显比刚才要快。</p>


    这是cullingde（淘汰之刃）的效果之一。成功斩杀可以让蒙哥可汗在一定时间内提升速度。</p>


    “这回你别想逃！”</p>


    蒙哥可汗抓起地上另一只前肢。此时冰龙背对着他，知道他要干什么，便加速回旋，准备下一次攻击。</p>


    但蒙哥可汗却举起了斧子，不是要扔。</p>


    而是将血红光聚集在斧子上。与此同时，冰龙的头顶出现了同样的光芒。</p>


    蒙哥可汗摇晃了一下。</p>


    “来吧！证明你自己！”</p>


    砰——</p>


    冰龙头顶的光立刻变得像火焰一样，似乎在燃烧。</p>


    而且这“火焰”很快充满它的身体，在白色骨骼与蓝色魔光中间添加了跳动的红色。</p>


    “嗷——！”</p>


    疼痛，折磨，它感到身体滚烫，心中充满杀戮的冲动。</p>


    然后越飞越慢。</p>


    “呵呵呵呵！！”</p>


    拖着前肢，蒙哥可汗大笑着追上去。这回冰龙跑不掉了。</p>


    那是自己的一个小技能，相对于狂战士之吼和反击螺旋而言的小。</p>


    战斗饥渴。挑起敌人战斗的渴望，用这种渴望去折磨他们，逼迫他们去战斗。游戏里俗称“点灯”。</p>


    中了这招的敌人如果背对蒙哥可汗，速度就会减慢。这是蒙哥可汗用于确保对手不会逃跑的另一种手段，虽然不如狂战士之吼强硬。</p>


    但距离可远得多。</p>


    “嗷……”</p>


    冰龙并不知道这个招数的奥秘，也不知道必须面对斧王发动足够次数的攻击才能解除。</p>


    它只会本能地远离，转身。但无法如愿。</p>


    蒙哥可汗已经拉近了距离，扛起前肢。</p>


    “下来吧！”</p>


    第二次投掷！</p>


    咣——</p>


    正中冰龙左翼。砸开的缺口飞出好几根骨头，这缺口差点让翅膀裂成两半。</p>


    它挣扎着飞了一段距离，终于还是落下去。</p>


    摔在地上，连爬走的机会都没有。</p>


    蒙哥可汗已经冲上来了。</p>


    “斧王十二连斩！！”</p>


    一点不掺水。连续十二次劈斩，全冲着冰龙的脑袋下手。</p>


    等把那龙骨脑袋劈得伤痕累累时。</p>


    “cullingde（淘汰之刃）！去死吧——！！”</p>


    啪——</p>


    宝具二连发，冰龙脑袋碎成渣。</p>


    没什么奇怪的。cullingde（淘汰之刃）本来就是斩杀敌方英雄后可以重置cd，连续使用的大招。</p>


    放在现实里，嗯，只要是斩了够强的敌人就可以。</p>


    “呵……”</p>


    斧刃的血红光又一次沐浴了蒙哥可汗，带来了酣畅淋漓的快感。</p>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p>


    让他狂笑不止。哪怕全身流血，皮肤被咬得砍得坑坑洼洼，也要狂笑不止。</p>


    笑得克尔苏加德毛骨悚然，虽然他没有毛。</p>


    明明他必须集中精神控制修玛，视线却不时被那边的战斗夺取。</p>


    这也太离谱了。就算从者都是离谱的存在，但这尼玛也太离谱了。</p>


    仅仅一个人，一个莽夫，居然挫败了天灾军团的精锐部队。</p>


    自己要控制修玛，难以继续召唤。而那个莽夫明显一副没打够的样子。</p>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确实是迦勒底比较强。</p>


    “算你们……走运！”</p>


    吐出一句不甘的台词，克尔苏加德控制修玛让她冲上去，跟阿尔托莉雅撞个满怀。</p>


    趁机后退，扯断锁链。在阿尔托莉雅追过来之前。</p>


    唰——</p>


    冷静地施放传送法术，逃走了。</p>


    *****</p>


    冰冠堡垒一层传送大厅内，有随时可以启动的传送法阵。能将天灾军团传送到诺森德任意大墓地，或者让它们在诺森德的任意位置传送回堡垒。</p>


    唰——</p>


    魔光闪耀，克尔苏加德回来了。</p>


    “大法师，您……”</p>


    负责维护法阵的侍僧想上前打个招呼，但很快打消了念头。</p>


    他从克尔苏加德散发出的寒气中能感觉到，巫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那寒气在颤抖，像是抓着自己的肩膀来回摇晃。</p>


    克尔苏加德已是抬不起头。</p>


    他有意放慢踏上通往冰封王座传送阵的速度，好能想想该怎么解释这场惨败。</p>


    但直到他站在王座前，也没能想出来。</p>


    只好深深鞠躬。</p>


    “万分抱歉，主人。我让您失望了。”</p>


    “呵呵呵，怎么了克尔苏加德？”</p>


    王座下面，九龙发出阵阵冷笑。</p>


    “出发前信誓旦旦，结果却是这副德行。不中用也要有个限度吧？啊？”</p>


    克尔苏加德瞪着九龙。只是瞪着，没有说话。</p>


    对巫妖王而言，力量和战果代表一切。克尔苏加德也是如此认为。既然失败了，说什么都是借口。</p>


    他已经做好接受一切惩罚的觉悟。哪怕巫妖王让他马上消失，他也会立刻自爆。</p>


    但是，王座那里只传来平淡的声音。</p>


    “无妨，克尔苏加德。这样我们知道了迦勒底新从者的战力，今后加以针对便是。而且，迦勒底御主耗尽了令咒，这也是个好消息。”</p>


    “哦！”</p>


    克尔苏加德激动得想要跪下，虽然身为巫妖的他已经做不出这个动作，只能用语气来表达感激。</p>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主人！我克尔苏加德，下次定会严密制定计划，为您带来胜利！”</p>


    “很好。那么，是时候说说其他事情了。”</p>


    王座的声音停顿片刻，继而变得有些喜悦。</p>


    “来看看这个吧。”</p>


    说着，王座背后的一根冰柱打开缺口，从里面推出一块厚重的冰板。</p>


    一个垂着头，奄奄一息的男人被束具扣在上面。克尔苏加德十分意外。</p>


    “乌瑟尔？”</p>


    “呵呵，很惊讶吗？我也是。”巫妖王满意地说着。</p>


    “我还以为是……那么接下来要转化乌瑟尔吗？”</p>


    “当然。”</p>


    “可是他的圣光力量……”</p>


    “很强大，而且他信仰坚定，转化肯定要花费很长时间。但这也很有趣，不是吗？”</p>


    克尔苏加德的脸上也有了点笑意。</p>


    “是的，如您所说。只可惜，那个恐惧魔王没法参与了。”</p>


    “哈哈哈，的确。虽然有些意外……”</p>


    冰封的王座中，那件头盔似乎晃动了一下。</p>


    “……我终于要告别这该死的囚笼了。”</p>

 第263章 王权没有永恒

    被困在冰封王座中，统领天灾军团入侵洛丹伦，为燃烧军团的降临铺平道路。这是巫妖王耐奥祖被基尔加丹赋予的职责。</p>


    但巫妖王很清楚。即使真的完成任务，让燃烧军团踏平艾泽拉斯，自己也入不了那群恶魔的眼，只能继续待在这极寒之地的牢笼中。</p>


    最糟糕的情况，兔死狗烹，鸟尽弓藏。</p>


    基尔加丹还说什么完成任务以后就放自己自由，呸，全是胡扯。那货的头衔是“欺诈者”，你能相信他说的话？</p>


    不，恶魔的话绝不可信，自救才是唯一的出路。</p>


    为此，巫妖王需要转化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与之融合。进而挣脱冰封王座的束缚，自由活动。</p>


    圣骑士是最好的选择。</p>


    玛尔甘尼斯知道巫妖王想转化圣骑士为死亡骑士，但他不知道，也不可能允许巫妖王借此脱逃。所以这个恐惧魔王不能留。</p>


    这场变故，燃烧军团迟早会知道。在那之前，天灾军团要横扫整个艾泽拉斯，踏平所有生者的国度，扩张势力。</p>


    同时还要消灭所有可能召唤燃烧军团的东西。当年兽人战争留下了一些废弃传送门，世界各地也潜伏着许多恶魔，必须通通收拾掉。</p>


    艾泽拉斯将变成唯巫妖王马首是瞻的亡者国度，彻底断绝燃烧军团的入侵。</p>


    现在终于到了转化这步。不过有个小问题，克尔苏加德比较担心。</p>


    “转化乌瑟尔恐怕会是个很长的过程，主人。我绝无妄自菲薄之意，但说实话，现在的战力平衡有些倾向于敌人了。我们剩下的强大战力需要防守堡垒，外面能布置的战力很有限。我担心这些防线无法帮助我们拖延足够的时间来转化乌瑟尔。”</p>


    这不是闹着玩的。或许迦勒底和洛丹伦联军还没有察觉到，但其实天灾军团里那些强大的亡灵已经损失了许多，而它们无法像食尸鬼骷髅那样轻易重生。</p>


    如果这些核心战力继续受损，光凭杂兵可挡不住迦勒底的从者。</p>


    克尔苏加德望着九龙。这个男人漫不经心地耸着肩。</p>


    “我当然会尽力而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也是有原则的。只不过能做到什么程度，没法保证就是了。”</p>


    真是个没有紧张感的家伙。克尔苏加德懒得跟他生气。</p>


    “所以主人，战力问题还是得好好斟酌一下。”</p>


    但是，巫妖王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在意。</p>


    “缺少战力，弥补就是。继续召唤从者吧。”</p>


    克尔苏加德的疑惑并没有消失。</p>


    “这是自然。但召唤从者消耗的是您的力量，而且恢复很慢。或许是我杞人忧天，我总担心您消耗太多力量，会导致对其他亡灵的掌控力减弱。万一有部队脱离控制……”</p>


    “呵呵呵，你变得会思考了，克尔苏加德。”</p>


    “不敢当。”</p>


    “你说得对。即使是处于末端的杂兵亡灵，也需要用我的力量控制它们不去胡乱行动。在战事越发激烈的现在，继续消耗力量召唤从者，的确有些风险。”</p>


    巫妖王停顿片刻，转而传出有些神秘的语气。</p>


    “所以，只要不使用我的力量，就安全了。”</p>


    “不使用您的力量？这意思是……”</p>


    “我稍微修改了一下之前的命令，很快你就明白了。等着吧。”</p>


    不解巫妖王的意思，克尔苏加德还是老实地立在王座下，静静等待。</p>


    十多分钟的工夫，传送法阵亮了。</p>


    是基尔温特，还有几个巫妖。看他们那破烂的法袍，歪扭的骨头，就知道伤得不轻。</p>


    “哼哼哼，你以为你逃得出诺森德吗？哈哈哈！”</p>


    巫妖王发出阵阵嘲笑，对着巫妖中间那个人。</p>


    被寒冰束具困住双手，又被暗影锁链锁住脖子的卡尔。</p>


    *****</p>


    有道是困兽犹斗。即使被迦勒底所伤，卡尔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p>


    派出去的巫妖挂了一大半，这个损失可比克尔苏加德惨多了。</p>


    但值得。</p>


    “原来如此。”克尔苏加德明白了，“献祭这个家伙，召唤更强的从者。”</p>


    “是的，这说不定比我亲自召唤更有效果。用从者换从者，多么合理的操作。”</p>


    这也是巫妖王的目的。他想拒之门外的不光是燃烧军团，也包括蛇影。</p>


    不得不说蛇影的力量真是高深莫测。直到现在，巫妖王也没能完全解析圣杯。但卡尔却能利用圣杯的力量创造结界。</p>


    是因为卡尔本身足够优秀吗？还是说他更熟悉圣杯的一些秘密，或者说后门？两个原因应该都有。</p>


    但只要弄死他，那就都无所谓。</p>


    卡尔慢慢转动脖子。暗影的锁链正不断注入妨碍的魔力，让他无法顺利发动力量，连召唤宝珠都做不到。</p>


    不过，他看起来很冷静。</p>


    “用我当媒介召唤新的从者？这可不是明智之举，耐奥祖。”</p>


    王座则回以轻蔑的言语。</p>


    “作为遗言，还真是平平无奇啊，卡尔。”</p>


    “我没开玩笑。如果你们撕毁与我们的协议，一定会被我们派来的从者干掉。”</p>


    “呵呵哈哈哈。”</p>


    巫妖王从没这样笑过，这可能是他变成这个样子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事。</p>


    克尔苏加德也慢慢靠近卡尔，毫不吝啬地投去鄙视的眼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p>


    “谁来干掉我们？你吗？连魔力都用不出来，像被绑在案上的猪的你吗？”</p>


    卡尔面不改色。巫妖吐出的寒气刮着脸，他也无动于衷。</p>


    “虽然我想亲自动手，不过这次就算了。会有人替我收拾你们的。”</p>


    “我知道你的意思，卡尔。”巫妖王说，“让我猜猜，是艾斯德斯吧？”</p>


    这个名字让卡尔的眉头抖了一下。巫妖王的声音变得很得意。</p>


    “呵呵，也不用那么惊讶。我既然与圣杯融合了，自然通过它知道了你们的一些情况。恐怕除了艾泽拉斯，你们还向其他世界投放了圣杯。依我看，你们并不能自由出入这些世界，否则早就派来足够的从者了。而且……”</p>


    声音顿了顿。</p>


    “……给我圣杯的那个女人，你和她来到艾泽拉斯的方法其实并不同。她是直接传送过来的，这个手段你们应该还无法熟练运用。因为你是采用其他手段来的，那就是楔子。”</p>


    “楔子？”这个词克尔苏加德第一次听说。</p>


    “相当于传送法术的锚点。这个楔子是被写入圣杯的功能。圣杯持有者使用圣杯召唤从者时，就会有某个从者获得楔子的能力。蛇影能随时以楔子作为锚点，用一种更便捷的方式传送过来。我身边的楔子，就是艾斯德斯。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p>


    “哦，他们竟然还隐藏了这种手段？”</p>


    “大概是为了防止圣杯持有者背叛吧。持有者或许会为了阻止蛇影再次前来而想方设法遮断空间，但很难想到能让蛇影出现的，其实就是自己的从者之一。而且这个楔子还具有从周围吸收魔力的功能，恐怕即使圣杯不在艾泽拉斯，有楔子的从者也会继续维持现界很长时间。”</p>


    克尔苏加德频频点头。</p>


    “真是个狡猾的手段。不过在您的智慧面前，也只是儿戏罢了。”</p>


    “呵，说得没错。虽然圣杯还有些没解明的部分，但这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卡尔……”</p>


    唰——</p>


    卡尔脚下，出现了几道魔法光辉。它们有规律地移动，画成了召唤法阵的样子。</p>


    “……你就安心上路，成为新从者的祭品吧！”</p>


    巫妖们将卡尔推到法阵中央，一齐施放寒冰法术，将他的身体牢牢冻在原地。接着退出法阵，开始咏唱。</p>


    卡尔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这是巫妖们迎合耐奥祖做出的安排。巫妖王很喜欢听人临死前说的话。</p>


    但是，卡尔并没有说出巫妖王想听到的求饶话语。</p>


    而是笑了起来。</p>


    “这可是你自找的，耐奥祖。记住我的话，你们都会被蛇影从者干掉。”</p>


    巫妖王有点烦。</p>


    “无聊。就算你们还能回到艾泽拉斯，那时我的帝国已稳如磐石。你以为你们能轻易拿下艾泽拉斯吗？”</p>


    法阵的光芒变强。在巫妖们的咏唱下，展开旋转的光环。</p>


    “用不着到那个时候……”</p>


    光环变成三层时，卡尔轻松地说着。</p>


    “……马上就来。”</p>


    “马上？你……”</p>


    轰——</p>


    *****</p>


    一阵火光和爆炸过后，围着法阵的巫妖全部倒下。</p>


    他们本来就受了伤，又挨了一顿轰炸。除了克尔苏加德以外的巫妖全都变成碎骨和粉末。</p>


    “这……”</p>


    克尔苏加德也伤得不轻，身体有一半已经碎掉，还是转过身。</p>


    居然看到了猛毒。手里的机炮还冒着烟。</p>


    “……九龙！？”</p>


    “你在干什么，九龙！？”</p>


    情况突变，巫妖王惊诧之余更是愤怒不已，立刻加大精神控制，在九龙的脑海里不断低语。</p>


    然而。</p>


    “吵死了，你个怪物。”</p>


    突突突——</p>


    猛毒的机炮对着王座就是一通开火，轰得王座乱爆冰渣，一直轰到九龙脑海里没声了才停下。</p>


    给巫妖王轰懵圈了。</p>


    “这，这到底是……”</p>


    在他还糊涂的时候，猛毒已经调转枪口。</p>


    “那么，λ-driver（λ驱动）。”</p>


    机体一道银光掠过，机炮转速加倍。</p>


    突突突——</p>


    先把还剩半口气的克尔苏加德轰了一通。巫妖在炮火中很快灰飞烟灭。</p>


    然后瞄准卡尔，开火。</p>


    突——</p>


    虽然火力还是那么猛烈，但只将卡尔身上的冰和锁链打碎。卡尔一枪没中。</p>


    这也是λ-driver（λ驱动）的效果之一。不仅能提升火力，还能带来随心所欲的精度。</p>


    卡尔活动一下手腕，拍掉衣服上的碎冰渣。</p>


    “真希望你能早点动手。裹着冰块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p>


    猛毒放下过热的机炮，让它冷却。</p>


    “这样才有逆转的味道，不是吗？”</p>


    “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也要叛变了。”</p>


    “哈，放心。我还挺喜欢现在这个工作环境的。”</p>


    “但愿吧。接下来……”</p>


    恢复了高傲的姿态，卡尔面向王座。</p>


    “……该给这个老糊涂讲讲是怎么回事了。”</p>


    “可恶！可恶！”</p>


    巫妖王确实很想知道原因。但比起这个，他更需要支援。</p>


    没人保护的王座只能挨打，而且猛毒的λ-driver（λ驱动）十分诡异。只要九龙意志坚定，连王座都能打穿。</p>


    巫妖王急忙通过精神连接呼叫亡灵增援。但是，他感到精神力量正在变弱。</p>


    原来，猛毒的攻击已经把王座打出缺口。巫妖王的力量正不断流失。</p>


    “以令咒命令九龙！攻击卡尔！”</p>


    他使出了最后的手段。但猛毒做了个耸肩的动作，传出九龙的声音。</p>


    “要我为你跳个舞吗？没问题。”</p>


    令咒也无效。巫妖王彻底傻了。</p>


    “别白费力气啦，不会有人救你的。”</p>


    卡尔冷笑着，三个火焰宝珠出现在身边。</p>


    “我很快说完，你就可以上路了。关于楔子的部分，你说得都对。但别忘了，圣杯是我们造出来的，我们当然对它了如指掌。就像我知道你的野心一样。”</p>


    “你！”</p>


    “我知道你容不下我，所以我联系了我们的基地，让他们送个新的从者过来。”</p>


    “什么？这意思难道是……”</p>


    “对啦，哈哈哈哈。”</p>


    卡尔猖狂地大笑。</p>


    “九龙只是看起来被你召唤了，实际他是蛇影的从者。准确来说是第二批，是替补。”</p>


    “喂喂，我这么努力工作，不用强调替补这个词吧？”九龙用戏谑的语气说着好像不满的话。</p>


    “不过你很走运哦，你可是第二批从者里第一个到其他世界的。不开心吗？”</p>


    “哼，这里的家伙没几个有血性的，都不如我在水晶据点遇到的那两个狼人啊。”</p>


    “这……这！”</p>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巫妖王的思维已经乱成一片，就快停止思考了。</p>


    这个活还是猛毒替他完成。</p>


    轰轰轰——</p>


    一阵λ-driver（λ驱动）机炮射击过后，卡尔将宝珠融合。</p>


    “再见。”</p>


    天火坠落，直击王座。耐奥祖的精神和他的冰之囚笼一起，被燃烧殆尽。</p>


    原本冻在王座里的头盔掉下来，顺着台阶滚到卡尔脚边。</p>


    卡尔把它拾起。</p>


    “碍事的处理完毕……”</p>


    走向乌瑟尔。</p>


    “……轮到你了，圣骑士。”</p>


    “呼……呼……”</p>


    乌瑟尔的呼吸比刚才顺畅了些，可能是因为面前上演了一出大逆转，而且万恶之源巫妖王也完蛋了的缘故。</p>


    虽然自己的境遇并没有变化。显然这个法师想做跟巫妖王一样的事，毕竟那么大个召唤法阵放着不用挺浪费的。</p>


    “……我，绝不会，屈服……”</p>


    “是是，我知道。”卡尔不耐烦地附和道，“你的信仰就跟你的脑子一样硬。但现在，剩下的亡灵必须有一个新统率。”</p>


    说着，他把头盔对着乌瑟尔的头。</p>


    “所以，只好委屈你啦。”</p>


    套上去。</p>


    “啊啊啊啊啊啊——！！！！”</p>


    冰冠堡垒的王座平台上，久久回荡着圣骑士最后的惨叫。</p>

 第264章 有些剧情需要的东西经不起推敲

    时间来到下午3点。</p>


    确定推进计划后，洛丹伦联军分成两队。阿尔萨斯，吉安娜和穆拉丁带着先头部队，前往商量好的那个地方，先筑起工事。</p>


    这里可能是处废弃的埋骨地，还能看到零星的大块龙骨。地下已经勘测到蛛魔网络，不算多。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多加小心了。</p>


    等工事建得差不多时，吉安娜的传送门也准备完毕，将剩下的人转移过来。他们已经把原基地拆完，带着材料盖新基地。今晚就要完成。</p>


    这段时间，阿尔萨斯做了两件事。</p>


    一是派出侦察兵。这个位置距离那三座大墓地都只有几公里，得时刻警惕天灾军团出现。也要做好晚上遭到袭击的准备。</p>


    二是让吉安娜跟迦勒底通信，顺便准备好传送法阵。</p>


    大概半个小时后，新基地的指挥所内。</p>


    立香带着修玛和阿尔托莉雅出现了。</p>


    *****</p>


    “那个，大家有事坐下说吧。这么站着多不好。”</p>


    吉安娜笑呵呵的，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打迦勒底这三个人进来，屋里的空气就冻僵了。僵得吉安娜不知所措。</p>


    立香看起来很疲倦。算上昨天，迦勒底已经跟天灾大战了一整天，牺牲了两个从者。虽然这位少年正露出友好的笑容，但那太过勉强，让人心疼。</p>


    阿尔托莉雅，她的眼神充满审视意味，吉安娜比较熟悉。法师考试中，以安东尼达斯为首的考官们都是这个眼神。</p>


    至于修玛，吉安娜只看了一眼，就被那毫不掩饰的怒气冲冲吓得不敢再看。</p>


    哦对了，迦勒底新召唤了一个叫蒙哥可汗的大块头。听说立了大功，从那伤痕累累的身上能看出来。他已经累得昏睡过去，正在接受治疗。</p>


    阿尔萨斯则是十分平静。</p>


    “吉安娜，可否麻烦你去拿些喝的东西？”</p>


    “哦，好的。”</p>


    可算有了可以离开的理由，吉安娜一溜小跑出去了。</p>


    她前脚刚走。</p>


    “对不起。”</p>


    阿尔萨斯就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谢罪，一下子把修玛正要爆发的词全憋了回去。</p>


    王子抬起头。</p>


    “我知道这样一句话不足以谢罪，也知道我正要提出一个很没道理的请求，但我真心希望迦勒底能再次助我一臂之力。决战在即，我必须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p>


    “您千万别这么说，”立香差点要去扶阿尔萨斯，“我们自始至终都站在您这边。为了共同的目标，继续并肩作战吧，好不好？阿尔托莉雅？修玛？”</p>


    御主环顾身边两人。阿尔托莉雅这会儿结束了她的审视。</p>


    骑士王的脸上隐隐有了满意的神色。</p>


    “你的气场和之前完全不同了，阿尔萨斯。发生什么事了吗？”</p>


    阿尔萨斯强迫自己面对阿尔托莉雅的目光。果然，还是有些尴尬。</p>


    毕竟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兵戎相见。</p>


    “乌瑟尔他……”</p>


    王子把寻找霜之哀伤的经过，乌瑟尔拔剑的事一说。</p>


    立香唏嘘不已。</p>


    “乌瑟尔先生凶多吉少了吗？”</p>


    “应该不至于死啦。”刑部姬插话道，“那个陷阱原本是要抓王子殿下去当死亡骑士的，所以巫妖王肯定要转化乌瑟尔，而不是杀了他。”</p>


    “先杀再转化不可以吗？”达·芬奇问道。</p>


    “那不成的。圣骑士哪怕是死了，只要还保持着信仰，就会得到圣光眷顾，不被死亡之力侵扰。所以要转化圣骑士，使其堕落然后放弃信仰是最重要的。”</p>


    “放弃信仰……”</p>


    阿尔阿斯低声说着。这是原本巫妖王希望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而且差一点就成真了。</p>


    这下他更加明白，乌瑟尔代替自己承受了何等残酷的命运。</p>


    见王子内疚，立香宽慰道。</p>


    “别担心，殿下。乌瑟尔先生的信仰坚定，大家都知道。他不会被轻易转化的，我们只要攻下堡垒就能救他了。”</p>


    “那可不见得哟，御亲。”</p>


    刑部姬泼了一盆冷水。立香有些责备地瞪了她一眼，公主就缩了头。</p>


    “公，公主只是客观表态而已啦。巫妖王的最终目标是转化出死亡骑士，将其占据为自己的身体，逃出冰封王座得到自由。他不可能放弃转化乌瑟尔的。信仰越是坚定，就意味着受到的折磨越强烈啊。弄不好在转化完成前乌瑟尔就……”</p>


    “我知道了。”</p>


    阿尔萨斯打断了刑部姬的话，注视着阿尔托莉雅。</p>


    “所以，我应该抓紧时间，对吧？”</p>


    这眼神，阿尔托莉雅很喜欢。</p>


    “我服从御主的决定。当然，我不介意替乌瑟尔继续看着你，阿尔萨斯。”</p>


    立香欣慰地点头，冰释前嫌总是件高兴的事。</p>


    现在压力来到修玛这边。她已经瞄到立香那期待的目光了，叹了口气。</p>


    “我也不是死抱着过去不放的人。既然立香点头，那好吧。但愿你别再搞些奇怪的事。”</p>


    “我明白。”阿尔萨斯说，“现在我只想着如何进攻冰冠堡垒。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等侦察队……”</p>


    “报告！”</p>


    像是回应阿尔萨斯这句话，法瑞克匆匆闯进来，敬礼。</p>


    他又看到了迦勒底，连忙也对立香敬礼。</p>


    “好久不见，迦勒底的诸位。”</p>


    “好久不见，法瑞克先生。”立香说，“这么着急？”</p>


    “哦是的。殿下，侦察队回信。”</p>


    法瑞克犹豫了一下。</p>


    “那个，大墓地据点有奇怪的事情发生……”</p>


    *****</p>


    十多分钟后，阿尔萨斯带上迦勒底和法瑞克，坐着坦克，朝东面的大墓地据点出发。</p>


    这玩意阿尔萨斯怎么也坐不习惯，迦勒底的人反应倒是很平淡。只有达·芬奇揪着驾驶员【贝隆·风箱】问这问那，给这个本来脾气就暴的矮人问得脏话连篇。</p>


    最后，他们在离大墓地七八百米的地方下车。阿尔萨斯拿望远镜一瞧。</p>


    “圣光在上，这是什么情况？”</p>


    他居然看到大墓地周围，据点内的亡灵们在自相残杀。看不出势力划分，完全是绝命乱斗。</p>


    还有些侍僧和死灵法师跑来跑去，似乎想阻止这一切，但毫无用处，很快成为亡灵的优先目标。</p>


    太奇怪了。法瑞克报告的时候，阿尔萨斯还半信半疑。</p>


    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陷阱啊。</p>


    “但是为什么？”王子放下望远镜，大惑不解。</p>


    “只有一种可能啦，虽然公主也不太相信。”</p>


    刑部姬掩饰不住兴奋，像是玩游戏找到了必胜的bug。</p>


    “巫妖王出了大事，说不定已经挂了。”</p>


    “巫妖王挂了？”立香惊出了声。</p>


    “胡扯也要个限度吧？”修玛自然是不信，“你难道想说乌瑟尔在堡垒圣光大爆发，把巫妖王干掉了？”</p>


    听上去真美好，足以写进史诗了，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啊。</p>


    阿尔萨斯向刑部姬投去求证的目光。公主依然十分把握。</p>


    “详细的……不方便跟王子殿下说，但请相信公主。巫妖王的冰封王座既是他的牢笼，也是他力量的容器，没有肉体的巫妖王必须依靠王座来收束力量。所以哪怕王座破个口，他的力量也会流失，导致一部分亡灵听不到他的声音，清醒过来，变成自由身。”</p>


    “你说一部分……”</p>


    立香也用望远镜瞧了瞧。</p>


    “……但这很明显，整个据点都失控了。”</p>


    “是的。”法瑞克也说，“其他两处大墓地也侦察到了类似的情况。亡灵要么是互相残杀，要么就是不受控制地乱跑，已经完全变成一盘散沙。”</p>


    “这就说明王座不止破了个洞。”刑部姬坏笑道，“恐怕王座已经报废了，亡灵们才会遵循本能行动。”</p>


    说到这，公主内心正在狂笑不止。</p>


    《魔兽世界》里居然还说什么“没有巫妖王，亡灵会更加猖獗”，于是得出“必须要有一个巫妖王的结论”。</p>


    只能说那就是剧情需要而已。实际上，少数有自主意识的亡灵姑且不论，多数无脑的亡灵根本没有“同伴意识”，很难发展成更猖獗的势力。</p>


    被刑部姬这么一说，阿尔萨斯也有点相信了。</p>


    对啊，那可是乌瑟尔啊。经历了两次大战，面对过无数危险与考验的圣骑士，信仰坚定的榜样。再怎么被折磨，也不可能屈服于邪恶。</p>


    这个过程中，比如出点什么意外，捡个漏，还是有可能的。</p>


    不过达·芬奇没这么乐观。</p>


    “巫妖王是蛇影的合作伙伴。我不认为卡尔会眼睁睁地看着王座报废，那对蛇影没有好处。总得有个人接受圣杯啊。”</p>


    “如果他们再召唤从者呢？”修玛问道。</p>


    “然后算上卡尔和九龙，一共就三个从者对付咱们？怎么想也不如能掌控全诺森德亡灵的巫妖王方便啊。”</p>


    的确，蛇影不可能让巫妖王丧命，这是自掘坟墓。而且像克尔苏加德那样的巫妖恐怕不会听命于卡尔。</p>


    怎么想，这个问题都想不出答案。</p>


    “先别琢磨这些……”</p>


    阿尔托莉雅亮出圣剑，对阿尔萨斯说。</p>


    “……干掉它们吧。”</p>


    确实。原因先别管，敌人混乱之时，正是进攻的机会。</p>


    “好！”</p>


    阿尔萨斯让贝隆通知吉安娜和穆拉丁，各带一支人马，去攻击另外两座大墓地。</p>


    他这边就带着迦勒底，直接冲进混乱的亡灵大军中。</p>


    大概一个小时后，三座大墓地据点就这样被推平。</p>


    *****</p>


    推平大墓地以后，通往冰冠堡垒的道路已经打开。联军一鼓作气，当晚拔营继续推进。</p>


    直接把基地建在了距离堡垒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即使这样，天灾也没来干扰。</p>


    众人平静地迎来第二天天亮时分。</p>


    基地外，联军大部分战士集结在阿尔萨斯面前。今天的天气很好，晴朗无云，阳光洒下来甚至有点暖，仿佛胜利的曙光。</p>


    步兵，火枪兵，法师，骑士，圣骑士。还有启动引擎，在坦克里待命的坦克兵。</p>


    大家静静地等待阿尔萨斯的命令。他左边是吉安娜，穆拉丁，法瑞克和马维恩。右边是立香，修玛，阿尔托莉雅。</p>


    蒙哥可汗还是没醒，有点遗憾。但相信他肯定会赶过来的。</p>


    王子缓缓抬头，望着他的部下们。</p>


    即使很多人戴着头盔，他也能从铠甲的痕迹，站姿，拿武器的习惯上判断出谁是谁。</p>


    这里有一半的人，和他一起走出洛丹伦城的大门，踏上讨伐天灾军团的征程。</p>


    另一半，已经不在了。他们倒在了安多哈尔的夜晚，壁炉谷的城垣下，或是斯坦索姆的火焰中。</p>


    “来自洛丹伦，铁炉堡，还有异世界的勇士们……”</p>


    这便是阿尔萨斯最大的感慨。</p>


    “……我现在很理解那句话了。活着的人要背负死去的人的意志，战斗下去。如今，靠着无数人的牺牲与努力，我们终于看到了这场战争的尽头。”</p>


    他注视着圣锤，乌瑟尔一直使用的武器，感受着它的分量。</p>


    “我走过弯路，犯过错误。但庆幸有诸位的支持和理解，我没有误入歧途，还能够站在这里，指挥这场最后的战斗！”</p>


    用力杵在地上。</p>


    “我能做的，就是带领大家根除天灾，让我们的国家和人民享受迟来的安宁！现在敌人已经陷入混乱，胜利必将属于我们！”</p>


    王子转向堡垒那边，高举圣锤。</p>


    闪耀的圣光覆盖了每个人，点燃他们的勇气。</p>


    “圣光在上，目标冰冠堡垒……”</p>


    他放声大呼！</p>


    “……进——攻——！！”</p>


    “哦哦——！！”</p>


    联军，开始推进。</p>


    以坦克和骑士为前锋开路，其他人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直冲冰冠堡垒。</p>


    穆拉丁骑着他的山羊冲在最前面，后面是阿尔萨斯和吉安娜，还有立香。左翼有修玛，右翼有阿尔托莉雅。</p>


    虽然天灾已乱，但蛇影和圣杯还在，仍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偷袭。</p>


    保持这个阵型，联军在冰冻废土上畅通无阻，一路前行。</p>


    距离冰冠堡垒不到两公里，已经能隐约看到那高耸的城墙。还有被寒气遮蔽的，无法看到全貌的堡垒。</p>


    再继续前进后。</p>


    “全体停下！”</p>


    阿尔萨斯下了命令，大军停步，立在这……城墙之下。</p>


    话说这真的是城墙？</p>


    并非一砖一瓦堆砌，而像是从地下生长的冰冷钢铁，耸起十多米的高度，将这处隘口完全遮蔽。</p>


    城墙中央，是一扇更为巨大的门。这造型仿佛是一顶头盔，充满了天灾军团特有的尖牙与暗黑风格。从下面延伸出宽阔的阶梯。</p>


    这就是冰冠堡垒的南门户，天谴之门。它的背后，堡垒已经露出一部分。</p>


    阿尔萨斯观察片刻，似乎没有亡灵要出来的迹象。</p>


    “全体列阵，准备战斗！攻城坦克，向前！”</p>


    “收到！”穆拉丁喊着，“给我上小伙子们，把这破……”</p>


    “等一下！门要开了！”</p>


    随着达·芬奇的提醒，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门上。</p>


    它就像怪物的血盆大口，上下张开。</p>


    伴随寒气一同出现的，是卡尔和猛毒。</p>


    还有一个人。</p>


    “哼……”</p>


    漆黑的铠甲散发着傲慢的冰冷，双肩的鹰翼装饰变成了头骨，正喷发着湛蓝。手中的锤子发出幽冥的光芒，像坟墓上的方碑。</p>


    “……终于来了啊。”</p>


    这个浑身都是死亡气息的男人慢慢走着，顺着阶梯走下。</p>


    每走一阶，联军就退一步，阿尔萨斯的眼睛就睁大一分。</p>


    越看越不敢相信。</p>


    “乌，乌，乌瑟尔？”</p>


    别说他。吉安娜，穆拉丁，立香，所有人都认得。</p>


    这个满头白发，眼中全是寒光，面色憔悴的男人，就是乌瑟尔。</p>


    但男人只是冷笑着摇头。</p>


    “不，小子。你得叫我……”</p>


    走完阶梯，立于众人面前。</p>


    “……【黑锋骑士乌瑟尔】。”</p>

 第265章 圣光的正义失败了

    联军出发时的恢弘气势，现在已经荡然无存。</p>


    甚至还有点动摇。士兵们面面相觑。</p>


    “真，真的是乌瑟尔大人……”</p>


    “那个模样，是被转化成亡灵了？”</p>


    “可是殿下和迦勒底不是说那不可能吗？难道……”</p>


    “别乱想！乌瑟尔大人怎么可能放弃圣光的信仰！”</p>


    确实，那不可能。</p>


    所以。</p>


    “死亡骑士的乌瑟尔……原来如此，还有这招啊！”</p>


    刑部姬用力拍着脑袋。她昨天就应该想到的，或者说在乌瑟尔被抓以后就应该想到的。大概是因为退坑太久淡化了。</p>


    让“那个游戏”从思维中淡化。</p>


    “那个乌瑟尔是从者。”在达·芬奇指出这一点之前，刑部姬就说了出来。</p>


    “从者？”这更让阿尔萨斯吃惊，“乌瑟尔怎么成了从者？”</p>


    “详情回头再说。但毫无疑问……”</p>


    刑部姬的目光投向卡尔。</p>


    “……面前的黑锋骑士乌瑟尔是被蛇影召唤的，用真正的乌瑟尔做媒介！”</p>


    “呵，果然你们一看就能明白呀。”</p>


    卡尔也不紧不慢走下阶梯。</p>


    “利用属性相近的人进行关联召唤，想必你们也这么干了吧？那你们觉得蛇影会没有这种技术吗？”</p>


    阿尔萨斯才不管什么技术不技术。他只想知道。</p>


    “那乌瑟尔呢！？”</p>


    “当然献祭掉了。我没理由留着他吧？”</p>


    “你！”</p>


    王子的怒火一股脑地上头，差点让他开出复仇之怒。</p>


    但不能那么做，不能。大敌当前，自己不能再失去冷静。</p>


    话说回来，这个死亡骑士……</p>


    “殿下小心！他不是我们知道的乌瑟尔！”</p>


    立香很快就转过弯了。黑锋骑士乌瑟尔与这个世界的乌瑟尔·光明使者并非同一个人。当然黑锋骑士乌瑟尔也是乌瑟尔，或许来自其他平行世界，详情等着听刑部姬上课就行。</p>


    然而，对于没有穿越多个世界经验的阿尔萨斯，吉安娜，穆拉丁，以及其他这个世界的人来说。</p>


    他们怎么也无法把黑锋骑士乌瑟尔和认知中的乌瑟尔区分对待。哪怕被告知这不是同一个人，依然无法脱离既有的认知。</p>


    结果就是。</p>


    “可恶！”</p>


    阿尔萨斯感到手松了些，圣锤的重量差点占了上风，让他的手臂出现不该有的晃动。</p>


    “我说，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吧？”</p>


    猛毒摆出了耸肩的动作，顺手拽出机炮。</p>


    卡尔召唤出雷雷冰的宝珠，这个组合是龙卷风。但以他切换的速度，也有可能是个假动作。</p>


    迦勒底这边迅速做出对应。修玛对上卡尔，阿尔托莉雅盯上猛毒。</p>


    至于多出来的乌瑟尔，自然交给阿尔萨斯他们。</p>


    王子晃晃头，重新端好圣锤。</p>


    注视着死亡骑士。</p>


    “你，只是敌人……而已。”</p>


    他这样说，声音不大。</p>


    乌瑟尔呵呵地冷笑。</p>


    “真是没觉悟啊。也难怪，这个场面对你这种只会听从圣光指引，坚信只要站在圣光那边就能不断赢得胜利的小鬼头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p>


    “什么？”</p>


    “睁大眼睛看清楚！”</p>


    说着，大门那边。</p>


    哒——哒——</p>


    传出整齐划一的重甲踏地声，门后走出一群骑士。</p>


    全员身着与乌瑟尔相近的黑甲，双眼都带着亡者的寒冰之光，手持刻着古怪符文的大剑。</p>


    他们的种族五花八门。人类，精灵，矮人，侏儒，兽人，牛头人，还有的阿尔萨斯没见过。</p>


    但刑部姬知道，那是巨魔，地精，狼人，德莱尼。</p>


    所以这帮家伙。</p>


    “死亡骑士！一定是乌瑟尔召唤的死亡骑士大军！”</p>


    死亡骑士？有这么多？</p>


    阿尔萨斯有点懵，死亡骑士不是只有圣骑士能当吗？</p>


    弄不清的事情太多。乌瑟尔已经举起手中的战锤。</p>


    “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小子……”</p>


    名为“冰墓裁决”的黑暗之锤，正发出渴求生命的贪婪光辉。</p>


    “……圣光的正义，失败了！”</p>


    *****</p>


    突袭冰冠堡垒的战斗打响，两方人马很快撞在一起。然后立刻呈现出几乎一边倒的战况。</p>


    仅仅三十来人的死亡骑士部队，就像是一把黑色的尖刀，猛烈刺入联军的阵型，划出长长的伤口。</p>


    刑部姬猜得没错。这群死亡骑士是乌瑟尔现界后召唤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算是乌瑟尔的使魔。</p>


    但他们的战力和《魔兽世界》的死亡骑士一样，毫不打折。尽管人少，分工却十分明确。</p>


    浑身缠绕冰霜灵气的死亡骑士拥有优秀的承伤能力。他们不顾一切向联军冲锋，用被冰霜强化的铠甲和躯体抵挡攻击，不时施展“反魔法领域”，应对法师的法术。</p>


    剑身冒出鲜血灵气的死亡骑士，则有着强力的物理攻击手段。他们的招式能直接穿过铠甲，打击敌人的血液，使其紊乱，沸腾。联军士兵在他们的符文剑下和麦子没有区别。</p>


    而战死的士兵，就成了那些双手带着邪恶灵气的死亡骑士的消耗品。这类死亡骑士擅长使用各种远距离的，可以传播疾病与瘟疫的攻击，专门对付法师和火枪兵。同时不断将尸体复活，让他们倒戈。</p>


    三系死亡骑士紧密配合，很快杀进联军阵地中央。联军不断减员，却依然拿这三十来人毫无办法。</p>


    “啊！见鬼！”</p>


    穆拉丁的奋力一斧，被一个高大的牛头人死骑挡下。</p>


    对方也被穆拉丁的蛮力震得退后两步，但架势没乱。他身后立刻冲出来一个人类死骑。</p>


    唰——铛——</p>


    挥舞着满溢鲜血灵气的符文剑，使出“心脏打击”。穆拉丁用锤子一接。</p>


    “嗷！”</p>


    武器对撞的瞬间，那灵气有一部分进入穆拉丁的身体。这让他感到心脏一紧。</p>


    “滚开！”</p>


    他立刻用斧子横扫，对手敏捷地向后一跳。紧跟着，旁边就有一个精灵死骑剑指穆拉丁。</p>


    唰——</p>


    使出“凋零缠绕”，剑尖发射出一团墨绿色的奇怪能量，试图压制穆拉丁不让他继续追击。</p>


    但显然，联军也不是白给的。</p>


    穆拉丁无视凋零缠绕的攻击，握紧手里的锤子，握得很紧。</p>


    吉安娜及时出现在他身后，法杖闪耀。</p>


    “嘿！”</p>


    同时使出两发火球术。一发与凋零缠绕对撞，另一发则命中了想向前补位的牛头人死骑。</p>


    如此，那个试图后退拉开距离的人类死骑依然暴露在穆拉丁的视野内。</p>


    矮人的锤子突然迸发出雷光。大脚踏地，发出响彻山间的怒吼。</p>


    “见鬼去吧！风暴战锤！”</p>


    投掷！</p>


    咣——</p>


    这就是一道电光轰了出去，直击人类死骑的头部，当场砸爆。</p>


    “满分！”穆拉丁叫好道，“干得漂亮亲爱的！”</p>


    “不过情况还是不乐观呀！”</p>


    吉安娜重新架好法杖。她跟穆拉丁配合才击杀了一个死亡骑士，剩下的还在联军阵中乱杀。</p>


    法瑞克和马维恩也意识到大家还不习惯对付死亡骑士，已经下令专心防守，抵挡进攻，反击就依靠穆拉丁和吉安娜。</p>


    这边算是暂时稳住了。</p>


    *****</p>


    “哪里跑！”</p>


    阿尔托莉雅又一次追上猛毒，圣剑紧逼过去。</p>


    “嘁，有够烦人！”</p>


    九龙几乎想到了所有他能做出的动作，却依然甩不掉阿尔托莉雅。她始终能保证双方距离不超过20米。</p>


    尽管九龙早早发动了λ-driver（λ驱动），但猛毒的动作并没有超出阿尔托莉雅的预料。不得不说骑士王的直感实在可怕。明明只交手过一次，阿尔托莉雅就已经能预判九龙的想法了。</p>


    她不断追击，追砍。被λ-driver（λ驱动）的力场防御也没关系，就是要一个劲地砍。自己不需要放宝具，缠住就行。</p>


    剩下的，就是保持这个势头，直到九龙不得不解除λ-driver（λ驱动）。论耐久，阿尔托莉雅有信心跟这个机器人一较高下。</p>


    攻击的频率越高，对方依靠λ-driver（λ驱动）使出强力反击的可能就越低。同样的，已经退后的立香危险也越小。</p>


    “好！很好！”</p>


    联军阵型最后面，立香远远看着阿尔托莉雅和猛毒缠斗，为这个计划通的进展感到欣喜。</p>


    而且另一边。</p>


    “嘿！”</p>


    不出意料，修玛小占上风。</p>


    使出从毁灭者那里夺取的“魔力吸收”，战斗一开始便趁卡尔刚要放宝具时，将其宝珠的魔力吸走。</p>


    完全不担心魔力消耗的修玛即刻展开梦境领域，造出双剑，又一口气放出四个同行之影围住卡尔。</p>


    卡尔都惊呆了。</p>


    “这是什么招式？”</p>


    他不记得上次见面时修玛用过魔力吸收，话说这个看上去只会莽的女孩也不可能会这个。否则那天晚上迦勒底就不会打得那么惨。</p>


    如此说来。</p>


    “哼。”</p>


    卡尔很快想到了，一个能够证实他猜测的答案。</p>


    “发什么呆！”</p>


    穿过卡尔的寒冰箭和火球，修玛与四个同行之影同时冲上去。</p>


    卡尔快速切换出雷雷雷宝珠。</p>


    啪——</p>


    原地施放磁暴，将黑影悉数驱散。</p>


    修玛也被磁暴电得脚步一慢。但还是硬抢上去，双剑劈下。</p>


    砰——</p>


    被卡尔握着冰霜的双手同时接住。两人差点来了个脸贴脸。</p>


    “呵呵，果然是这样。”</p>


    近距离盯着修玛的脸，卡尔好好打量了一番。</p>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p>


    修玛将双剑点燃，试图一口气压下去。卡尔也增幅了冰霜，与火焰纠缠不休。</p>


    继续说道。</p>


    “你这招魔力吸收，我有点印象。克尔苏加德曾带我参观天灾的奇特兵种，有个毁灭者就会魔力吸收。你用出来的样子和它很像啊。”</p>


    “那又如何！”</p>


    压不下去，修玛干脆用理想铸造在卡尔身边造出数支长剑，射过去。</p>


    卡尔一推修玛，顺势躲过飞剑。同时将宝珠切换为冰冰火，不断展开只有一小段的冰墙。</p>


    精准地把所有飞剑都冻住，使其在墙内消散。</p>


    “嗬啊！”</p>


    修玛将手中双剑合并，改成一把大剑以延长攻击距离。踏上一步，横扫卡尔。</p>


    卡尔利用冰墙不断躲闪。大剑把冰墙一面面砍碎，却怎么也砍不到卡尔。</p>


    当修玛面前最后的冰墙爆碎时，法师已经出现在她身后。</p>


    宝珠冰火雷，小型冲击波猝然击发。</p>


    轰——</p>


    “呃！”</p>


    修玛急造盾牌。但这冲击波连阿尔托莉雅都能震飞，她就更不用说了。</p>


    盾牌只扛了一秒就碎掉。修玛再躲闪已经来不及。</p>


    被冲击波撞了个跟头，耳边嗡嗡乱响，头也有些昏沉。</p>


    她捂着头爬起来，发现卡尔近在眼前。</p>


    宝珠火火火。</p>


    “吸收！”</p>


    修玛抬手一吸，三颗宝珠的魔力被她吸入手中。宝珠化为乌有。</p>


    不过这对卡尔来说并不是问题。如他这般魔力充沛的法师，即使被吸了也能马上再召唤宝珠。</p>


    而且在这高强度攻防中，以修玛的脑子必然是魔力吸收能用就用。这就顺便搞清了她这招的cd有多长。</p>


    宝珠召唤，冰冰冰。</p>


    “sadronsprotractedfrisson（塞卓昂的无尽战栗）！”</p>


    咔咔——</p>


    从宝珠中射出的寒气像蟒蛇一样缠住修玛，渗透铠甲，皮肤，直至血液，骨头。</p>


    这跟中了克尔苏加德的暗影锁链差不多。她的血液仿佛要冻结似，全身僵硬，关节失灵。</p>


    凭感觉，修玛知道自己大概要有个三五秒不能顺利活动。</p>


    但卡尔没有再动手，只是站在她面前。</p>


    “所以，你的魔力吸收是掠夺了毁灭者的结果。掠夺之力，原来如此，是那个男人的……”</p>


    修玛说不出话，也不想回答。</p>


    达·芬奇可是心里一惊。</p>


    “你知道修玛的能力？”</p>


    “当然知道。那可是快把我家御主折磨疯了的家伙，蛇影之手所有人都跟他交过手，我甚至打过不止一次。”</p>


    卡尔冷笑起来。</p>


    “让我想想，瑟拉娜给你们的灵魂石里装的是这个女人的灵魂。还有这个身体，虽然我没见过，说不定是你们去奈恩星时带的那个女人？”</p>


    完蛋，全猜对了。</p>


    达·芬奇有点懊恼，刑部姬更是后悔。其实那天修玛在卡尔面前亮出破晓的时候，两人就应该意识到的。蛇影肯定掌握了奈恩星的魔神资料。</p>


    但这些修玛都不在乎。</p>


    她死盯着卡尔，身体一发力。</p>


    砰咔——</p>


    寒气消散，她又能动了。</p>


    “所以，你知道我从何而来？”</p>


    卡尔退后两步。</p>


    “知道是知道，但没可能告诉你吧？万一你因此回想起更多东西就不好了。哎呀，真没想到瑟拉娜还挺有胆量……”</p>


    “那我就撕开你的嘴，逼你说出来！”</p>


    轰——</p>


    忽然一声巨响，震撼整个战场。</p>


    当然不是修玛发出来的，她还没动手呢。</p>


    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那里，阿尔萨斯倒在地上。</p>


    旁边，乌瑟尔提着战锤。</p>


    无聊地吐出一口寒气。</p>


    “完全不行啊，小子。”</p>

 第266章 完美控制引发的完美团战

    通常来说，血肉之躯的人敌不过等同于魔力块成精的从者。技巧和力量姑且不论，最起码基本的身体素质就差了一大截。但在二次元，这个差距就小了很多。</p>


    二次元早就创作出许多超人角色了。这些角色即使从者化，身体素质得到的提升也不大。他们的增强更多来自于概念。经历以及三次元意志等等的加成。</p>


    不仅是达·芬奇的计算，包括至今为止的战斗也证明了，像阿尔萨斯吉安娜这样的强者，可以与从者正面过招。</p>


    但即使如此，现在倒地的仍然是阿尔萨斯。</p>


    原因只有一个，他自己也很清楚。</p>


    “告诉我……”</p>


    他左手按着疼痛的胸口，右手支撑身体站起来。</p>


    “……你变成这个样子之前，是圣骑士乌瑟尔吗？”</p>


    乌瑟尔的脸上先是出现一丝疑惑，继而变成不屑的嘲讽。</p>


    “这就是你心不在焉的原因？为了问一句蠢话？”</p>


    “我听迦勒底说过，他们去过很多世界，知道所谓‘平行世界’的概念。你既然是从者，想必也来自某个平行的艾泽拉斯。所以，你是怎么变成死亡骑士的？”</p>


    “呵，真是符合你这小鬼思维的问题。”</p>


    “看样子，你对我也很熟悉。是你那个艾泽拉斯的我吗？还是说……”</p>


    “闭嘴。”</p>


    黑锋骑士再次扛起战锤，表情里只剩下面对敌人的严肃。</p>


    冰墓裁决卷起寒气，缠绕着乌瑟尔，让他看上去就是一台杀戮机器。</p>


    “与其装出一副对从者很了解的表情，还是想想怎么活命吧！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p>


    踏上一步，横向抡锤！</p>


    呼——</p>


    轮空了，阿尔萨斯选择退避。乌瑟尔这把锤子不能轻易接。只要两边武器碰上，锤子就会点亮血光，顺着武器渗透到阿尔萨斯身体里，吸取他的生命力。</p>


    论力气，两人差不多。但是阿尔萨斯对乌瑟尔的其他能力完全不熟悉。话说回来，他今天是第一次跟死亡骑士战斗。</p>


    反倒是对方摸透了自己所有的攻击方式。</p>


    “哈！”</p>


    躲过阿尔萨斯放出的“审判”，乌瑟尔使出“寒冰锁链”。</p>


    阿尔萨斯脚下突然蹿起寒气铸成的链子，捆住他想要后退的双腿。</p>


    乌瑟尔趁机举起战锤。</p>


    “去死吧！”</p>


    “圣盾术！”</p>


    王子及时顶起圣盾。圣盾一出现就驱散了冰链。当然乌瑟尔知道会这样，很轻松地退后，要拖掉圣盾。</p>


    必须趁现在上了。</p>


    “觉悟吧，乌瑟尔！”</p>


    阿尔萨斯让圣光充满圣锤，使其处于可以随时爆发的状态，然后强行贴上去与乌瑟尔肉搏。</p>


    方才的交手让王子明白，以乌瑟尔那铠甲的防御力和自己的攻击能力，必须尽可能贴近释放圣光，才能造成有效打击。无论乌瑟尔想干什么，自己只管找机会把圣锤砸到他身上就行。</p>


    不用多，一下就够。命中的同时爆发圣殿骑士裁决，定能重创乌瑟尔。</p>


    然而黑锋骑士笑了笑。</p>


    “你们还是没赶上啊。”</p>


    阿尔萨斯不理会乌瑟尔的话，自己的无敌可容不得浪费。他一锤接一锤。</p>


    “圣光在上！接招吧乌瑟尔！”</p>


    勇敢地冲上去。保持注意力，不去想其他事情。</p>


    也就完全没意识到，联军已经被包围了。</p>


    *****</p>


    “有多少？”</p>


    联军队伍后方，法瑞克和马维恩身边，立香正听达·芬奇说雷达侦测到相当数量的亡灵。</p>


    两个副官忍不住瞟了立香一眼，听达·芬奇说出有些绝望的回答。</p>


    “暂时没法统计数量。它们从各个地方聚集过来，肯定够包围咱们的！”</p>


    “怎么会？它们居然还能组织起来？”</p>


    “只有一种可能了，有像巫妖王一样的家伙在控制它们！”</p>


    “所以巫妖王其实还在是吗？小刑？”</p>


    “公，公主不知道呀！”</p>


    突然抛过来的问题砸懵了刑部姬。没说出所以然，倒是掉了好几滴眼泪。</p>


    “也许之前是巫妖王的诱敌之计？故意让咱们攻破他外面的防线，就为了在这里打歼灭战！对，一定是这样！”</p>


    有点那个意思，虽然立香不这么认为。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p>


    必须做出决断了。</p>


    “亡灵包围圈预计在一分钟之内形成，然后一口气涌过来！”</p>


    达·芬奇的警告也在提醒立香，要马上在战斗和撤退之间二选一。</p>


    从者间的战斗基本五五开。如此一来，联军的数量将落入劣势。在敌人的主场无险可守，打下去损失会非常大。</p>


    对无法补充人员的联军而言，损失一个人都很伤。</p>


    “没时间了！藤丸君，快告诉阿尔萨斯赶紧撤！”达·芬奇边说边盯着雷达周围那越来越多，越来越聚集的红点。</p>


    “就是啊御亲！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刑部姬也着急地说。</p>


    但立香没有回答。而是望着天谴之门，还有门后的黑色空间。</p>


    两个选项在这位经验丰富的御主脑海中交织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一个被抛弃了。</p>


    他握紧拳头。</p>


    “不，不能撤。”</p>


    这话可让达·芬奇有些生气了。</p>


    “你不会想说用毅力撑过这个场面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p>


    “听我说达·芬奇亲。天灾仍然有统一指挥，又能补充从者，战力优势还在他们那边。咱们好不容易打到这里，如果撤退，只会给天灾更多的集结时间。局势又会回到之前的样子，再想攻进堡垒就难了！”</p>


    “这……”</p>


    “我知道这很勉强，但只能是现在了！无论如何必须冲过去，达成第一阶段的目标！”</p>


    立香和阿尔萨斯商量的第一阶段目标，是攻占堡垒第一层，将其变成据点。没错，就是第二幻想地攻打恶魔城的战术。</p>


    堡垒与恶魔城很相似，但比恶魔城要小很多，所以这个战术仍然可行。攻占第一层后可以利用堡垒进行防御，避免被再次包围。</p>


    话是这么说，但是。</p>


    阿尔托莉雅对九龙是优势，然而阿尔萨斯对乌瑟尔仍然十分吃力。直到圣盾结束，他的圣锤也没能击中乌瑟尔。</p>


    至于修玛，她的魔力吸收已经被卡尔看穿。知道了必需的冷却时间，也知道这个吸收效果比毁灭者要差。那就没什么可怕的。</p>


    现在卡尔已经召唤出十多个熔炉精灵缠住修玛。修玛最初的凶猛攻势到此为止，只能转入防守。</p>


    再打下去，先崩盘的可能就是修玛。这怎么看都不像能突破的样子啊。</p>


    “藤丸君……”</p>


    “没关系，他会来的。”</p>


    “他？蒙哥可汗？可他那个伤势……”</p>


    立香淡定地点头。他的眼前，一个矮人死骑的大剑砍飞两个步兵，随即目光与立香对上。</p>


    剑身将步兵的血吸入，矮人死骑突然对着立香张开手。</p>


    唰——</p>


    从他手中急速出现一道黑暗的光线，但是被立香身旁的法瑞克挡住。</p>


    “哇！”</p>


    黑光化作一只手，抓着法瑞克把他拉过去，拉到矮人死骑面前。</p>


    对方大剑一横，迎着横砍。</p>


    咔——</p>


    砍中法瑞克之前被马维恩的剑拦住。脱险的法瑞克没有趁机后退，反而更进一步，朝着矮人死骑挥剑。</p>


    但对方单手握剑挡住马维恩，单手抓住法瑞克的手腕。两人谁也动弹不了。</p>


    不过这就够了。</p>


    “欧拉！”</p>


    背后杀来的穆拉丁一记足以开山的斧劈，将矮人死骑的脑袋劈成两半。</p>


    他马上跑到立香身边。</p>


    “孩子，如果有什么惊人的戏法就趁现在使出来啊。这大地震动告诉我，那群该死的亡灵要包围过来了！”</p>


    “我的办法就是坚持！蒙哥可汗会来的！”</p>


    “你说的是那个正躺在床上打呼噜，像烤熟的兽人的家伙？”</p>


    “他会醒过来的！他可是能嗅到战争气息的战斗狂。就算远离基地，打得这么火热，他一定会闻着味找过来！”</p>


    立香说着望向身后。果然，尘土飞扬，能看到了。</p>


    看到了张牙舞爪的食尸鬼和憎恶。不光是后方，两翼也有亡灵出现。</p>


    一个超大的包围圈形成。联军已经失去撤退的机会。</p>


    “见鬼！准备迎战！”</p>


    法瑞克和马维恩匆忙下令，指挥外圈的人去抵挡亡灵。本来就被死亡骑士冲得有些混乱的阵型因此变得更加脆弱。</p>


    士兵们急急忙忙架盾，列阵。</p>


    看着汹涌的亡灵海，做好了牺牲的准备。</p>


    但，不需要！</p>


    “唔哩呀——！！”</p>


    *****</p>


    来了，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的怒吼。</p>


    联军后方，本来要收紧包围圈的亡灵随着怒吼声的靠近，被不断打上天。</p>


    密集的亡灵海被蛮力撞得七零八落。那个男人带着稀稀拉拉倒地的亡灵，杀出来了。</p>


    “斧王冲锋！呼哈！”</p>


    在其他亡灵与士兵们交手的同时，蒙哥可汗已经跃入联军阵中，也是战场的中心。</p>


    接着。</p>


    “全都过来！嗬！”</p>


    狂战士之吼，位置非常好。</p>


    外围几乎所有的亡灵，联军阵内所有的死亡骑士，包括乌瑟尔、九龙和卡尔都听到了。</p>


    卡尔目瞪口呆。</p>


    “那是……红雾军团的蠢货！？”</p>


    很遗憾，他不像巫妖王那样在诺森德到处都是眼线，自然不可能知道迦勒底召唤了蒙哥可汗。</p>


    糟糕，非常糟糕。</p>


    不仅对卡尔而言是这样，乌瑟尔和九龙也都立刻陷入危机。</p>


    三人对魔力的抗性不同，导致他们受到狂战士之吼的影响时间也不同。但在从者之间的近身战中，一秒就足够分出胜负了。</p>


    “嘿呀！”</p>


    阿尔托莉雅毫不犹豫，圣剑直取猛毒的躯干，也就是九龙本体的位置。</p>


    一记猛刺。</p>


    兹啪——</p>


    尽管九龙的λ-driver（λ驱动）还在维持。但受到狂战士之吼的影响，他满脑子都是攻击的念头，也就无法构筑起力场护盾。</p>


    被这一剑捅了个透心凉。</p>


    “唔！”</p>


    致命一击，阿尔托莉雅通过手感能判断出来。</p>


    考虑到刑部姬说的“猛毒就像是九龙的铠甲”，那么九龙的心脏，或者说灵核所在位置也就大概能找到。</p>


    剑身切入的缺口处，不断有血淌出来。</p>


    但是。</p>


    “嘿，多谢啊。”</p>


    “什么？”</p>


    阿尔托莉雅被九龙这声狞笑惊了一下。猛毒趁机向后一跳，脱离圣剑。</p>


    看样子，甚至摆脱了狂战士之吼的影响。</p>


    骑士王甩掉剑上的血。</p>


    “原来如此，战斗续行是吧？哼，你这样的疯子会有这种技能也不奇怪，和你的执念真是匹配啊。”</p>


    “能得到骑士小姐的称赞，真是不胜荣幸。不过这次我就不逞能了。”</p>


    说着，猛毒一个大跳，跳向卡尔那边。</p>


    不这么做不行了。</p>


    “呃！”</p>


    卡尔受狂战士之吼的影响最小，也就不到两秒。</p>


    然而这点时间足够让修玛调整好站姿，快速集中魔力。</p>


    “匠人，醉舞！”</p>


    一口气往卡尔身上捅了十多支剑。途中尽管解除了狂战士之吼，但卡尔已经变成了捅到最后一发才命中的海盗桶。</p>


    “唔哦！”</p>


    又像个血液喷泉，硬是把白色的法袍换了个颜色。当场跪下，动弹不得。</p>


    斩杀蛇影之手的好机会。修玛在卡尔头顶造出大战斧，亲自跳起，抓在手里。</p>


    “死吧！”</p>


    落下去！</p>


    咔啪——</p>


    砸了个空。及时赶到的猛毒抱起卡尔，让他逃过一劫。又将λ-driver（λ驱动）剩余的时间全都用在腿上，连跳两次。</p>


    第一跳跳回天谴之门前，第二跳就一口气越过城墙，逃走了。</p>


    “不！滚回来卡尔！你这懦夫！”</p>


    此时蒙哥可汗刚好冲出死亡骑士的阻拦，准确来说是杀出来的。这些使魔根本不是对手，他出了几个反击螺旋就全都砍死。</p>


    这招给旁边的联军士兵们都吓到了。要不是立香事先提醒过，斧王有敌我不分的习惯，估计他们就要跟死亡骑士作伴了。</p>


    “乌瑟尔！”</p>


    砰——</p>


    同样抓住机会的还有阿尔萨斯。可惜他的攻击能力比起两个从者还是差了一点点。</p>


    最大威力的圣殿骑士裁决，加上一通乱锤，也没能打倒乌瑟尔。</p>


    “唔！”</p>


    只是让黑锋骑士摇晃了几下。托他的福，乌瑟尔算是清醒过来。</p>


    捂着头，咬着牙，痛苦异常。</p>


    “那就轮到你吧！”</p>


    抓不到卡尔，狂怒的斧王瞄准了乌瑟尔。</p>


    举着大斧，照头劈下。</p>


    唰——</p>


    乌瑟尔脚下忽然出现类似传送法阵的东西，接着便是一道寒光升起，笼罩了他。</p>


    蒙哥可汗哪管这个，继续让斧子落下去。然而斧刃劈在寒光上，就彻底停下，无法前进一寸。</p>


    “什么？”</p>


    在斧王的惊愕中，乌瑟尔被寒光传送，消失。</p>


    留下了无处宣泄狂怒的蒙哥可汗。</p>


    “唔啊啊啊啊啊！！！”</p>


    这是他最恨的事。当自己斗志昂扬投入战斗，换来的却是敌人的不战而逃，没有比这更气人的了。</p>


    berserker的偏执，在此体现出来。</p>


    不，这不算赢。战斗还要继续，必须斩杀那些强敌才是真正的胜利。</p>


    “你们跑不掉的！跑不掉的！”</p>


    不顾联军跟剩下的亡灵打得热火朝天，蒙哥可汗独自冲进了天谴之门。</p>


    “全都得死！！”</p>

 第267章 被卡牌附身的英雄

    冰冠堡垒第一层。</p>


    “不，好，玩……”</p>


    镇守此处的超级憎恶，帕奇维克，它那相当于三台坦克叠起来的身躯轰然倒下。倒在蒙哥可汗面前。</p>


    纵使能在联军基地里横冲直撞，这个怪物也不可能是斧王的对手。</p>


    何况斧王现在的心情糟糕透顶。</p>


    “嘁！”</p>


    这样的战斗完全不足以平息怒火，完全不够。</p>


    哪去了？卡尔，那个机器人，还有黑铠甲的骑士，都哪去了？</p>


    一定是这堡垒的上面。干脆一口气冲到顶，把看到的所有人全砍掉。</p>


    “斧王冲锋！”</p>


    他就这样做了，沿着找到的楼梯冲上去。见到会动的就砍。</p>


    事实上堡垒有传送法阵，利用它能更快在各层之间移动。但那不可能是蒙哥可汗能弄明白的东西。</p>


    他只会一层一层地爬，结果整座堡垒的亡灵都遭了殃。</p>


    防守堡垒的都是天灾的精锐，不过蒙哥可汗已经领教过它们的战斗力了。无非是寒冰，瘟疫之类的把戏，再加上些大块头的尸体缝合怪。</p>


    凭着些，不可能挡住状态绝佳的斧王。而且越是这样用数量堆叠，越是激起斧王的愤怒。</p>


    弱，太弱了，甚至没有一个值得他使用宝具斩杀的对手。</p>


    终于。</p>


    “嗬啊！”</p>


    随着一头巨型冰霜巨龙的尸体摔在平台上，又掉下去，蒙哥可汗落在了冰封王座之前。</p>


    *****</p>


    王座的平台没有楼梯，只能通过传送法阵上来。而所有法阵都被乌瑟尔关闭了。</p>


    他正独自坐在王座上，垂着头。听到蒙哥可汗的怒吼，才慢慢抬起。</p>


    这个混蛋，用不了传送法阵，就跑到外面的平台，然后顺着堡垒外墙爬了上来。还捎带着干掉了防守堡垒上空的三头巨型冰霜巨龙。</p>


    真是个嗜血的疯子，对杀戮的渴望超过了天灾任何亡灵。</p>


    但乌瑟尔并没有第一时间盯住蒙哥可汗，而是先看了看平台外围。</p>


    那里分列着四道光柱，是深浅不同的蓝色。每个光柱里都隐约有个骑马的人影。</p>


    很好，准备就绪。</p>


    “嗯？”</p>


    蒙哥可汗也扫视着平台，虽然他关注的内容与乌瑟尔不一样。</p>


    “那两个家伙哪去了！？”</p>


    “你说卡尔和九龙吗？”</p>


    乌瑟尔起身。锤子却靠在王座上，没有拿着。</p>


    “他们已经离开艾泽拉斯了，一群雷声大雨点小的家伙。”</p>


    “哈，那就算你倒霉啦！”</p>


    蒙哥可汗握紧斧子，拉开弓步。</p>


    “拿起你的锤子，懦夫！然后放马过来！”</p>


    乌瑟尔的双眼飘荡着寒光，此刻似乎变得更加剧烈，是他愤怒情绪的表达。</p>


    “区区将死之人，吼什么呢？”</p>


    这话当然刺激了斧王，连肌肉也因为怒火膨胀了些许。</p>


    “站好了！我要连你和那王座一起砸碎！”</p>


    “傲慢的蠢货！我受够你了！”</p>


    面对满状态的蒙哥可汗，乌瑟尔只是抬起一只手。</p>


    “把好不容易准备出来的宝具用在你身上是一种浪费，但我现在很想看到你傻眼的表情！”</p>


    “胡说八道！”</p>


    “天启的骑士们，醒来吧！”</p>


    随着乌瑟尔的召唤，平台上的四道光柱迅速变淡，藏在后面的骑士之影则更加清晰。</p>


    他们中间围住的区域出现了某种异常的魔力，浮现出淡蓝色的雾气。</p>


    “什么？”</p>


    身处其中的蒙哥可汗只冲出去几步，就慢慢停下。</p>


    非常奇怪。他的身体满是力气，他的斗志突破天际，他并没有感觉到被魔力控制。</p>


    但就是动不了，仿佛是这片区域存在某种“规则”，不允许他移动。</p>


    而此时，骑士之影越发明亮。</p>


    轮番咏唱。</p>


    “死亡，只是个小小的挫折！”</p>


    “时机已到，我回来了！”</p>


    “没有和平，就没有安宁！”</p>


    “艾泽拉斯，将得到净化！”</p>


    “现在，面对审判吧！”</p>


    最后，是乌瑟尔的宣言。雾气中飞出无数类似鬼魂的波动。</p>


    乌瑟尔指向蒙哥可汗。</p>


    “apocalypse（骑士已至，天启降临）！”</p>


    呼——</p>


    所有波动得到指引，一股脑飞入蒙哥可汗的身体。</p>


    “唔！”</p>


    那一刻，蒙哥可汗和乌瑟尔说的一样，傻眼了。</p>


    他体验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觉。明明自己没有受伤，连魔法攻击都没感觉到。</p>


    但他知道，他死了。</p>


    如同被毒药破坏根基的大树。无论外表多么茂盛，都已经死了。</p>


    “这……怎么……”</p>


    他的身体冒出金光，先是跪下，继而倒地。</p>


    眼中只有不解。</p>


    “就这样……战死了？”</p>


    ……</p>


    蒙哥可汗，灵基消灭。</p>


    *****</p>


    足足用了半个小时，联军全灭包围的亡灵，穿过天谴之门，终于来到了冰冠堡垒外。</p>


    这片由城墙围起的广阔庭院，到处是大战之后残存的尸体。从最小的食尸鬼到最大的天灾巨人，冰霜巨龙，至今为止见过的所有天灾兵种，在这满地的尸堆中都能找到。</p>


    众人担心之余，暗暗感谢着蒙哥可汗。</p>


    要不是他一马当先，这个数量的亡灵对付起来不知道有多费劲。</p>


    以蒙哥可汗的脾气，肯定是狂战士之吼全拉过来，靠挨打触发反击螺旋来快速清理。所以他现在肯定又是一身的伤。</p>


    虽说卡尔和九龙都险些毙命，但乌瑟尔的状态并不差。而且还不知道这堡垒里有多少强敌。</p>


    “真希望他能学一学什么叫团队行动。”</p>


    大军沿着足有五六层楼高的台阶，走向堡垒大门。立香叹着气说。</p>


    “不用管他啦御亲。”刑部姬说，“难不成你真放心让士兵们跟他一起战斗？”</p>


    立香回头望了法瑞克和马维恩一眼。两人连连摇头。</p>


    “哈，我倒是很喜欢那家伙。”穆拉丁让锤子和斧子碰出声响，“等这仗打完了，我要好好跟他切磋一下！”</p>


    “呵，那就让我们打赢吧。”</p>


    阿尔萨斯笑着说，又加快脚步。众人跟着他，很快穿过被打碎的堡垒大门。</p>


    不出意料，第一层同样尸横遍地。阿尔萨斯让法瑞克和马维恩带着一部分人在大门口做好防御，立香也让阿尔托莉雅守在门外。剩下的人都去探索这一层。</p>


    十多分钟后，大家碰头。</p>


    “他可真擅长清扫。”穆拉丁的言语间满是赞许，“太干净了，一个亡灵都没找到！”</p>


    “我这边也没发现。”达·芬奇瞅着雷达，“甚至连往上几层都可能没有亡灵了。”</p>


    “我找到了传送法阵。”吉安娜也抢着说，“虽然已经关闭了，但我感觉能重新启动。”</p>


    “能一口气传送到最顶层吗？”阿尔萨斯问道。</p>


    “放心，稍微……”</p>


    呼——</p>


    在吉安娜说出“稍微花点时间”之前，堡垒忽然震了一下。</p>


    同时，所有人都听到仿佛狂风吹过耳边留下的很低的呼呼声，虽然只有两三秒。</p>


    准确来说，可能不是听到的，吉安娜有这种感觉。这更像是某种庞大的魔力扩散后，因为对大脑产生干扰，从而使包括耳朵在内的一些器官出现了幻觉或者异常。</p>


    穆拉丁皱着眉头，使劲晃了晃脑袋。他方才也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但是非常恶心的东西。</p>


    立香更是干呕了一声，就像是内脏因为惧怕而突然紧缩了似的。他捂了捂发疼的肚子。</p>


    达·芬奇很快就侦测出来了。</p>


    “有股奇怪的魔力，来自堡垒最上方，应该是王座那里。”</p>


    “肯定是蒙哥可汗还在战斗。让我们……”</p>


    阿尔萨斯话没说完，忽然注意到立香怔了一下。</p>


    随即露出难过的表情。</p>


    “蒙哥可汗的契约断了。”</p>


    “契约断……这意思难道是？”</p>


    “就是您想的那样殿下，”达·芬奇也遗憾地说，“蒙哥可汗的灵基已经消灭。”</p>


    众人无不愕然。</p>


    战死了？那个斧王？</p>


    想必是刚才的魔力波动所致。但会是谁呢？</p>


    卡尔那个状态不可能再有什么建树。九龙连战续都交了，应该也无法正面对抗蒙哥可汗。</p>


    穆拉丁一摊手。</p>


    “所以是乌瑟尔干的？我的天，这听起来比让山羊上树都难为人。”</p>


    “也可能是巫妖王。”修玛说，“那家伙应该还健在，否则这么多亡灵到底是谁在指挥。”</p>


    “不一定。”</p>


    阿尔萨斯摇着头，目光转向大门方向。士兵们正把能用的东西堆在门外，组成工事。</p>


    “我想巫妖王可能真的完蛋了，最初亡灵的失控不是假的。他们一直有数量优势，至今为止的战斗都是在用数量压制，没必要演苦肉计吸引我们出来。”</p>


    还真是这个道理，而且很简单。</p>


    修玛有些懊恼地别过半张脸去。</p>


    “既然这样，巫妖王现在是个什么状态？”</p>


    “公主觉得，巫妖王就是乌瑟尔。”</p>


    刑部姬的话让阿尔萨斯皱起眉头。</p>


    “什么意思？”</p>


    “巫妖王，或者说耐奥祖是精神存在，但精神必须依附在什么东西上来存续。单纯的灵魂状态无法持久。耐奥祖依附的，就是冰封王座里的统御头盔，当初初燃烧军团交给他的东西之一。”</p>


    达·芬奇很快明白了。</p>


    “也就是说，蛇影把那个头盔套在乌瑟尔头上。不管他是否接受，只要献祭他召唤黑锋骑士乌瑟尔，那么头盔就会变成灵基的一部分。”</p>


    “对，这样黑锋骑士乌瑟尔就有了控制天灾军团的力量。耐奥祖的精神会变得残缺不全，无法在乌瑟尔的灵基中占主导地位。”</p>


    阿尔萨斯面色凝重。</p>


    “所以，乌瑟尔做的事都是他的意愿，是吗？”</p>


    这个问题让刑部姬的眼神飘忽半天，组织了好一阵子语言。</p>


    “呃，差不多。公主知道殿下担心的事情。详情还无法确认，但有一件事公主可以打保票。这个乌瑟尔绝不是因为放弃信仰才变成死亡骑士，只能说是一种……不可抗力。”</p>


    这叫什么解释啊？吉安娜和穆拉丁听得一头雾水。</p>


    但是阿尔萨斯想了想，表情忽然释然了。</p>


    “我明白了，谢谢。”</p>


    说着，他向大门那边走去。</p>


    “跟我来穆拉丁，我们需要先稳固大门的防守。”</p>


    “好的孩子。”穆拉丁小跑跟上去，“不过你真的听懂了？我感觉我在猜谜语。”</p>


    “差不多吧。吉安娜，去处理法阵。”</p>


    “哦好的。待会儿见，迦勒底。”</p>


    吉安娜也去忙了。周围一时没有其他人，只剩下迦勒底。</p>


    立香搓了搓手，哈口气。</p>


    “可以开始了，小刑。”</p>


    “嗯。”</p>


    *****</p>


    黑锋骑士乌瑟尔，出自以《魔兽世界》的角色和剧情为基底的卡牌游戏《炉石传说》，是“冰封王座骑士”扩展包的一张英雄牌，乌瑟尔的死亡骑士形态。所以他的形象和能力会与《魔兽世界》的死亡骑士相似。</p>


    但不会完全相同。</p>


    《炉石传说》的卡牌最初都来自《魔兽世界》中已经存在的角色或者形象，卡牌的功能也向这些形象靠拢。不过《炉石传说》并没有主线剧情，毕竟它就是一款pvp的卡牌游戏。</p>


    虽然后来推出了“地下城模式”，增加了许多pve的内容和剧情。但这些剧情很快就与《魔兽世界》的剧情走上不同的方向。到后来，卡牌设计也越来越丰富多样，早就不局限于《魔兽世界》既有的剧情和角色。有些原创角色甚至反过来出现在《魔兽世界》里。</p>


    黑锋骑士乌瑟尔就是这样的卡牌，与《魔兽世界》的乌瑟尔既有关又无关。</p>


    说无关，是因为原版乌瑟尔直到被死亡骑士阿尔萨斯杀死，都一直是圣骑士，从未成为过死亡骑士。说有关，则是因为他在《炉石传说》中“能够从乌瑟尔变化而来。”</p>


    《炉石传说》的游戏方式，是从总共十一个职业中挑选一个职业，用本职业的专用卡和中立公用卡打造套牌，然后进行对战。每个职业有一个初始形象，都是《魔兽世界》中有名气的人物。圣骑士的初始形象就是乌瑟尔。</p>


    而所谓的英雄牌，使用之后会用英雄牌的形象代替初始形象，得到新的能力。从这个角度讲，“圣骑士乌瑟尔变成了黑锋骑士乌瑟尔”就说得通了。这或许是黑锋骑士乌瑟尔能够作为单独从者现界的原因。</p>


    以蛇影的技术力和资料库来说，想到这件事不算稀奇。</p>


    “嗯嗯。”</p>


    达·芬奇边听边记。代理所长的表情有点无奈和疲惫。她以为见识过挺多奇葩的二次元从者了，没想到没有剧情的卡牌游戏也能整个从者出来。</p>


    不能被这种奇怪的来源迷惑，还是要用现有的二次元从者理论去推断乌瑟尔的战斗力和弱点。</p>


    以及宝具。</p>


    “乌瑟尔肯定会用一些卡牌的能力。”刑部姬说，“也许职业卡会多一些？”</p>


    “卡牌要怎么变成战斗力？”修玛实在想不出来，“总不会是直接扔到对手脸上吧？”</p>


    “哼哼哼，修玛亲还是知道得太少啦。光是‘卡牌变化为武器和使魔’这一点，就已经有动漫作品出现了。重要的是卡牌包含的效果和概念。”</p>


    “好吧，你说得对。那么最强的职业卡牌就是乌瑟尔的宝具咯？”</p>


    “这个嘛……拥有卡牌的能力，所以最强卡牌就是宝具，思路虽然不错。但公主觉得应该不是这样。”</p>


    刑部姬又想了想。</p>


    “乌瑟尔的宝具，恐怕是他的英雄技能。”</p>

 第268章 尚未看清的事实

    《炉石传说》中，各职业都有自己的“英雄技能”，原则上每回合只能用一次。就其消耗与效果来说，性价比谈不上高。假如一个炉石传说的职业变成从者，英雄技能甚至可能不会成为战力。</p>


    如果使用英雄牌变身，英雄技能也会变化。有的是从一种变成另一种，性质有根本不同，所以不能断言变化前后哪个更好。正所谓“炉石传说没有完爆”。</p>


    但也有的技能是彻彻底底的强化，乌瑟尔就属于这类。</p>


    如果说黑锋骑士乌瑟尔有什么东西可以成为宝具，刑部姬认为这个强化后的英雄技能最有可能。</p>


    “也就是召唤天启骑士。”</p>


    “饥荒，死亡，瘟疫，战争的那个天启骑士？”立香问道。</p>


    “只是借用了天启四骑士的名称而已，他们本身没有什么代表意义。但他们的效果正如御亲知道的天启四骑士一样。”</p>


    黑锋骑士乌瑟尔的英雄技能可以随机召唤一个天启骑士。骑士有四个，召唤时不会出现场上已有的骑士。单个骑士的战斗力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本身也没有特殊效果。但如果四个骑士全部在场，则会直接秒杀对手。</p>


    是的，秒杀。哪怕对手是满血，哪怕他叠了上千的护甲，哪怕他处于免疫状态，哪怕她已经潜行。无论什么情况都秒杀。</p>


    这是《炉石传说》第一次出现秒杀的机制。当然，它的触发条件极为苛刻，正常来说至少要四个回合。对手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凑齐四骑士，一定会优先消灭。</p>


    虽然玩家们开发出了一些以此为核心的套牌，但四骑士斩杀的玩法并不怎么流行。多数时候，天启骑士只是一种牵制手段，泛用性远远不如变身后得到的武器。</p>


    也就是乌瑟尔与阿尔萨斯战斗时用的战锤“冰墓裁决”。看来它继承了游戏里的效果，会吸收敌人生命力。</p>


    “天启骑士啊……有这个可能。”</p>


    达·芬奇的手指在脸上敲打，回想着方才那个奇怪的魔力波动。</p>


    如果乌瑟尔的宝具是这个，那就能解释为什么蒙哥可汗会暴毙。而且乌瑟尔在天谴之门召唤出了死亡骑士助战，再多四个天启骑士也没什么不可能。</p>


    得想个对策。但是。</p>


    “真不好办啊。”</p>


    代理所长皱着眉。如此简单明了直截了当的瞬杀宝具，哪怕从冠位指定以来也从未有过。</p>


    “绝对秒杀，无法防御，只能在他发动宝具前一口气拿下了。”</p>


    “话是没错，”修玛说，“可那家伙看起来没法轻易打倒。”</p>


    “关键是我们需要知道他发动宝具需要的时间，”立香说，“还有会是什么形式，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时间差之类的。游戏里是怎样的，小刑？”</p>


    刑部姬比划着手势。</p>


    “就是四个骑士凑齐以后，向对手发射类似幽灵一样的波动，然后对手就爆炸了。”</p>


    “听起来好像是个单体宝具，而且可以躲闪。”</p>


    “应该不会。”达·芬奇说，“单体与否姑且不论，‘秒杀’应该是从游戏里套用的概念。换句话说，一旦被选定为目标，肯定是无法躲避防御的。说不定连动都动不了。”</p>


    这回轮到立香皱眉了。</p>


    “没有别的办法掌握这个宝具了吗？”</p>


    “还是有些眉目的。”</p>


    说着，达·芬奇在电脑上打开她记录的一些数据。</p>


    “根据我的推测，首先这个宝具虽然是召唤骑士，但被召唤的骑士应该无法移动。否则在天谴之门，乌瑟尔只需提前召唤，然后带过来，就能全灭我们了。同理，他也无法立刻召唤四个骑士。至于要多少时间，只能在战斗中观察。”</p>


    立香和修玛都点点头。</p>


    “然后，”达·芬奇继续说道，“这个宝具应该有一定生效范围。咱们刚才感觉到的波动如果就是宝具传来的，根据我的计算，它的影响半径大概是30米吧。”</p>


    “覆盖王座的平台肯定没问题。”刑部姬的手指画了个圈，“顺便一提那个平台只能传送上去。”</p>


    也就是说很难逃走，不过问题不大。可以让吉安娜提前在第一层准备锚点，一旦发现不能阻止乌瑟尔放宝具就撤退。</p>


    不必急于一次性打败乌瑟尔，先摸清宝具的性质很重要。一个卡牌游戏中的技能放在现实中会是怎样，谁也说不清。</p>


    这个举动肯定伴随着危险，弄不好就要减员。</p>


    还是和阿尔萨斯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吧。</p>


    “比起宝具，公主更在意另一件事。”</p>


    就在大家准备结束讨论时，刑部姬忽然这样说。把正要去找阿尔萨斯的立香也叫住了。</p>


    “还有什么？”</p>


    “就是乌瑟尔的名头，黑锋骑士。”</p>


    “呃，名头怎么了？”</p>


    “御亲不了解《魔兽世界》啦，不知道也正常。但这个名头其实有些问题。”</p>


    问题就在于，《魔兽世界》的确有一个势力叫黑锋骑士团，而且与巫妖王敌对。</p>


    这个骑士团原名“阿彻鲁斯”，是巫妖王麾下一支由精锐死亡骑士组成的强大部队，首领是【达理安·莫格莱尼】。巫妖王曾派阿彻鲁斯攻打圣光之愿礼拜堂，想引出提里奥·弗丁——与乌瑟尔同时代的伟大圣骑士——进而摧毁礼拜堂。</p>


    因为这里埋葬着让巫妖王感到不安的存在，那就是在兽人战争中牺牲的圣骑士遗体。如之前所说，信仰坚定的圣骑士牺牲后会被圣光眷顾，他们的存在使圣光之愿礼拜堂成为任何亡灵都无法靠近的地方。</p>


    所以，阿彻鲁斯其实是被巫妖王当炮灰用的。拿下礼拜堂是关键，损失的死亡骑士可以随时补充。</p>


    但结果是巫妖王失败逃回诺森德。阿彻鲁斯的死亡骑士们投降了弗丁，改名黑锋骑士团，与联盟和部落一起杀回诺森德，向巫妖王复仇。</p>


    于是问题来了。</p>


    《炉石传说》没什么剧情，官方也没有详细公布过一些特殊角色的人设，甚至可能就没有那种东西。但他们却给乌瑟尔的死亡骑士形态取名为“黑锋骑士乌瑟尔”。</p>


    这大概可以说明，他们认为即使是死亡骑士，乌瑟尔也应该站在巫妖王的对立面。再加上黑锋骑士乌瑟尔是通过这个艾泽拉斯的乌瑟尔召唤的。</p>


    “也许，我们能说服他放弃。”</p>


    修玛挤着眼睛，怀疑的眼神毫无保留地投向刑部姬。</p>


    “说服？放弃？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所以没看到他在天谴之门打得有多欢？”</p>


    “那时候卡尔不是还在嘛，”刑部姬被怼得有点委屈，“也许他没得选。”</p>


    “我可没看出来。别忘了，他的灵基里有统御头盔，那个兽人巫妖王的意志。就算不占主导，肯定也会有‘啊，带着亡灵四处平推挺爽’之类的想法。”</p>


    “这……”</p>


    “这些先不管了，大家做好准备吧。”</p>


    还是立香结束了讨论，再晚一会儿他怕刑部姬被修玛说到自闭。</p>


    等阿尔萨斯和吉安娜忙完，就该出发了。</p>


    十多分钟后，阿尔萨斯，阿尔托莉雅和吉安娜与迦勒底会合。</p>


    大门外的防御安排妥当，由穆拉丁指挥，保证不让一只食尸鬼闯进去。所有部队留在第一层，协助防御。坚持到干掉乌瑟尔就是胜利。</p>


    与乌瑟尔交战的任务，就落在了阿尔萨斯，吉安娜和迦勒底的身上。</p>


    传送法阵顺利激活，已经调整为直通王座。就算再被关闭，吉安娜也能打开。</p>


    一切就绪。</p>


    “行，就这么办。”</p>


    出乎立香意料。听了达·芬奇关于乌瑟尔的宝具介绍以及对策后，阿尔萨斯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p>


    “您不用再想想吗？”立香有些担心。</p>


    “想？”阿尔萨斯反问道，“意思是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对策？”</p>


    “比如想办法把乌瑟尔引下来之类……”</p>


    阿尔萨斯摆着手。</p>


    “他不会上当的。既然王座那里有圣杯，他又能指挥天灾军团，那他必然会在平台配置宝具，等我们过去。外面的天灾很快就会打过来，着急的是我们，不是他。我们没有选择权。”</p>


    “唔，确实。”</p>


    “既然没有选择，就直接上吧。”</p>


    王子打开圣契，圣光从中升起，在上空形成了明亮的圆环。</p>


    圆环扩散到每个人身上。众人立刻被一层形似王冠的光芒笼罩。</p>


    圣骑士的技能，“王者祝福”，能带来全面的能力提升。</p>


    阿尔萨斯合上圣契，望着他身边的人。</p>


    修玛正不断切换武器，调试理想铸造的状态。立香和吉安娜都对他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妥当。</p>


    “最后一战了，阿尔萨斯。让我见证你的胜利吧。”</p>


    阿尔托莉雅对他说，斜着举起圣剑。</p>


    “说得对。”</p>


    领会了骑士王的意思，阿尔萨斯亦将圣锤举起，与之碰撞。</p>


    “该结束了。”</p>


    *****</p>


    冰封王座上，乌瑟尔依然是垂头坐着。</p>


    并不是因为疲倦，而是违和，身体里的魔力怎么也无法顺畅。</p>


    他知道原因在于召唤他使用的两个媒介。圣骑士的灵魂，记忆和经验，还有统御头盔里残存的老兽人的意志。两者性质相反，互相排斥。</p>


    这全都怪召唤者瞎搞，乌瑟尔闹心地捶了下王座。</p>


    卡尔大概是想让自己继承巫妖王的能力统率亡灵，也可能是故意这么弄一下，好让自己无法处于最佳状态，容易被他摆布。</p>


    “唔……”</p>


    身体的违和让乌瑟尔沉重叹气，这比预想的要严重。不处理好，恐怕就无法全力以赴。</p>


    宝具已经在准备第二发了。但在那之前，那群人就会攻过来吧？</p>


    幸好，卡尔和九龙跑了，乌瑟尔不再受人制约。圣杯还在王座里，与圣杯之间的通道也很畅通，魔力供给无须担心。</p>


    那么就赶快处理这个违和吧，方法也简单。只需拥抱一种媒介，完全杀死另一种即可。</p>


    这肯定会对灵基产生影响。但只要不至于消失，那就可以接受。</p>


    唰——</p>


    传送法阵发出魔光，乌瑟尔抬起了头。</p>


    “终于来了。”</p>


    提起锤子，站起身，望着那五个人。</p>


    阿尔萨斯，吉安娜，阿尔托莉雅，修玛，还有立香。迦勒底御主被另外四人护着，他们很谨慎地观察着平台四周。</p>


    看这样子。</p>


    “你们似乎知道我的宝具了啊。”乌瑟尔冷笑着说。</p>


    “是的，乌瑟尔。这一战我们势在必得。”</p>


    没有发现疑似天启骑士的存在，阿尔萨斯便朝着王座走去。</p>


    那孤高的寒冰，背靠着肃杀的高塔，彰显出君临天下的威压和寂寞。</p>


    一想到这地方差点就成为自己的归宿，阿尔萨斯心中的“那个情感”总是抹不掉。</p>


    乌瑟尔则是轻快地走下阶梯。</p>


    “这么说，自诩正义的王子殿下要代表圣光来惩罚我了。那我是不是应该放下武器，在你面前投降，祈求你的饶恕？”</p>


    “如果你愿意的话。”阿尔萨斯停下，端起圣锤，“你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现实点说，你并没有威胁我的国家，我的人民，你可以不是我的敌人。若你有意投降，交出圣杯，我会带着敬意目送你消失。”</p>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p>


    乌瑟尔一阵狂笑，笑得连那违和都感觉不到了。</p>


    他指向阿尔萨斯。</p>


    “再告诉你一次，小鬼，不要装出很理解从者的样子。”</p>


    “我说的不对吗？”</p>


    “大错特错！”</p>


    说着，寒气忽然向乌瑟尔的头上聚集，包裹，幻化。</p>


    最后变成了头盔。</p>


    “统御头盔！”刑部姬惊讶地脱口而出，“难道乌瑟尔他……”</p>


    “接纳了耐奥祖，巫妖王的那一面吗？”</p>


    达·芬奇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以过去的经验，她猜到乌瑟尔的灵基会存在圣骑士与巫妖王两种截然相反的性质。刑部姬说的说服乌瑟尔，也是建立在圣骑士这部分灵基的基础上。</p>


    现在这个可能性彻底消失了。</p>


    “给我听清楚阿尔萨斯，还有迦勒底！”</p>


    舞动冰墓裁决，乌瑟尔将他的战锤在平台上沉重落下。</p>


    “当一切结束后，跪下的将是你们！所有人都将接受我的审判！”</p>


    随着一阵晃动，平台猛地掀起狂风暴雪，比克尔苏加德那时还甚。</p>


    众人的视野急速变窄，只能隐约看到无数光柱落下，变成死亡骑士的样子。</p>


    以及耳边传来的，乌瑟尔的威胁。</p>


    “求饶吧！但我会拒绝！”</p>

 第269章 四个打一个都被反杀，会不会玩?

    “散开！”</p>


    阿尔萨斯一发令，众人马上摆出事先商量好的阵型。阿尔萨斯和阿尔托莉雅对付乌瑟尔，修玛和吉安娜保护立香。</p>


    “梦境领域展开！”</p>


    修玛为这风雪增添了些许绿色，紧跟着造出两把破晓。</p>


    “魔力吸收！”</p>


    对着三个穿过风雪，一马当先的死亡骑士吸蓝。这些死亡骑士就是乌瑟尔的使魔，一旦魔力被吸干自然是当场蒸发。</p>


    即使没有吸蓝，能对亡灵造成致命打击的破晓也是对付死亡骑士的利器，足以应对一半的死亡骑士。</p>


    另一半交给吉安娜。</p>


    “忙死我算了！”</p>


    她一会儿火球术，一会儿炎爆术，偶尔穿插几个活体炸弹，外加小型烈焰风暴。使出浑身解数。</p>


    有死亡骑士使出了反魔法领域，这会让攻击魔法的伤害打折扣。吉安娜不得不用比平时更多的魔力去施放法术。</p>


    还行，能勉强维持。</p>


    “冷静……”</p>


    吉安娜和修玛中间，立香蹲下身子，提醒自己。</p>


    这风雪不是单纯的大，其中还混杂着……意志，立香只能这样形容。</p>


    统率死亡，要让一切生命屈服的意志。这感觉有点熟悉。</p>


    他甚至莫名出现了熟悉的恐惧，想让自己立刻逃离。</p>


    “可恶。”</p>


    他深呼吸，压住这恐惧，让身体不动。这就是他现在的任务。</p>


    风雪在意料之内，目的肯定是掩护天启骑士。达·芬奇早有对策。</p>


    剩下的就看骑士和骑士王的了。虽然乌瑟尔的战力没完全摸清，但所有人都对阿尔托莉雅充满信心。</p>


    没问题，稳住能赢。达·芬奇一会儿关注宝具监测，一会儿关注魔力变化。</p>


    暂时没工夫注意刑部姬，不知道公主这会儿眉头已经打了结。</p>


    “总感觉……”</p>


    总感觉状况不妙。具体怎么不妙，刑部姬也说不上来。</p>


    但是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开始扩大。</p>


    *****</p>


    记住乌瑟尔位置的阿尔萨斯快步冲锋，很快那个身影就在眼前清晰。</p>


    他抢先举起圣锤。</p>


    “圣光在上！为了洛丹伦！”</p>


    “哼，无聊的口号！”</p>


    咣——</p>


    圣锤与战锤对撞。冰墓裁决的力量立刻渗透向阿尔萨斯，吸收他的生命力。</p>


    阿尔萨斯没有远离，而是倾尽全力压上去，给阿尔托莉雅创造机会。</p>


    骑士王已从侧面提剑杀来。</p>


    “嗬啊！”</p>


    “可笑！”</p>


    乌瑟尔的力气比阿尔萨斯大。见阿尔托莉雅出现，他便猛地发力，把阿尔萨斯推到阿尔托莉雅面前，阻止阿尔托莉雅的强袭。</p>


    这难不倒骑士王。只需跃过阿尔萨斯，即使在空中，她也有信心给乌瑟尔来一发疼的。</p>


    但乌瑟尔却迅速腾出一只手，对准阿尔托莉雅。</p>


    唰——</p>


    掌心射出一道黑光，化作手的样子抓住阿尔托莉雅，把她拉过来。</p>


    死亡骑士的技能，“死亡之握”。</p>


    “啊！”</p>


    被拽过去的阿尔托莉雅自然和阿尔萨斯撞在一起。趁两人刚起身，乌瑟尔那只手又满溢着鲜血的魔光，抓向阿尔萨斯。</p>


    “血沸！”</p>


    顾名思义，以破坏性的魔力让敌人血液沸腾的技能。</p>


    “危险！”</p>


    阿尔萨斯被阿尔托莉雅推到一边。骑士王顺势用圣剑一挡。</p>


    呼——</p>


    乌瑟尔干脆抓住圣剑。血沸的魔力在圣剑上沸腾，但也就是一会儿工夫便消退。</p>


    “嘁！”</p>


    他想夺下圣剑。然而论筋力，乌瑟尔并不占优势。何况阿尔托莉雅是双手握剑。</p>


    阿尔萨斯也站起来了。乌瑟尔只能作罢退后。</p>


    “白骨之盾！”</p>


    一挥手，许多白骨不知从何而来，像卫星一样围着乌瑟尔旋转。</p>


    别看它们似乎只是普通的白骨，其实坚硬得很。《魔兽世界》的死亡骑士能够担任坦克的位置，这白骨之盾就是重要的减伤技能。</p>


    铛——</p>


    “好硬！”</p>


    连阿尔托莉雅的全力一剑也只能砍碎一根骨头。但只要能打碎，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一剑一剑磨。</p>


    圣骑士和骑士王一左一右，总是保持夹击之势，不让乌瑟尔战锤能同时攻击到两个人。圣锤和圣剑不断向乌瑟尔招呼过去。</p>


    战斗持续了两分钟，乌瑟尔已经确信正面基本打不过这两个家伙。至少目前打不过。</p>


    他需要时间。</p>


    “别得意！”</p>


    冰墓裁决鼓出两团黑光，乌瑟尔忽然退后，把黑光甩向两人。</p>


    “黑暗裁决！”</p>


    命中。</p>


    唰——</p>


    “什么？”</p>


    被黑光笼罩的瞬间，阿尔萨斯和阿尔托莉雅发现自己的筋力急速下降，身体也虚弱了许多。</p>


    这黑暗裁决是《炉石传说》里圣骑士的卡牌。在游戏中，能强制把一个随从变成3攻击力3生命值。拿到现实里，就是会将目标的身体素质强行变化到某个水平。</p>


    根据目标原本的状态，这个变化可能是强化也可能是弱化。对现在的阿尔萨斯和阿尔托莉雅而言就是后者。</p>


    “就凭这个！”</p>


    但如今的阿尔萨斯可不是这点手段就能吓倒的。王子熟练地退后，打开圣契。</p>


    乌瑟尔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但他的战锤无法碰到阿尔萨斯，只能被破与骑士王纠缠。</p>


    结果。</p>


    “王者祝福！”</p>


    圣契散发出王冠状的圣光，重新强化了阿尔萨斯和阿尔托莉雅。或许整体来说身体状态仍然降低了，但足够继续战斗。</p>


    “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吗，乌瑟尔！？”</p>


    阿尔萨斯的斗志不减，攻击没有丝毫退缩，与阿尔托莉雅形成完美配合。</p>


    打得乌瑟尔很快只有招架之功。</p>


    “你这毛头小鬼！”</p>


    忽然乌瑟尔连退几步，将战锤转了一下，锤头发出不太起眼的红光。</p>


    这可没有逃过达·芬奇盯着显示屏的眼睛。</p>


    “来了修玛，吉安娜！宝具反应！一定是天启骑士！”</p>


    “在哪！？”修玛一剑切下一个死亡骑士的头颅，那家伙像融化的冰一样消失。</p>


    “藤丸君的正九点方向！这个距离应该在平台边缘！”</p>


    “交给我吧！吉安娜！”</p>


    “知道啦！”</p>


    说完，吉安娜聚拢魔力，一气爆散。</p>


    “冰霜新星！”</p>


    啪——</p>


    将冲上来的死亡骑士们暂时冻住。对这些以冰霜为武器的骑士们来说，连三秒都维持不到。</p>


    但够修玛用了。</p>


    风雪之中，她无法离开立香去抓天启骑士，而且她也不知道天启骑士长什么样。不过这都无所谓。</p>


    她只需要知道大概位置。</p>


    “大战斧，去吧！”</p>


    然后在那个位置上空造出大战斧，砸下去。</p>


    咔嘭——</p>


    一个响亮的声音过后。</p>


    “漂亮！太准了！”</p>


    就是达·芬奇的叫好声。借助梦境领域带来的空间掌控能力，这种操作对修玛来说轻而易举。</p>


    唯一的缺点是她仍然无法在战斗中兼顾武器的远程操纵。只能让吉安娜先控一手，然后专心操纵。</p>


    好在结果ok，成功击杀了那个天启骑士。和游戏中一样，单个天启骑士很弱。而看乌瑟尔这个样子，只能一个一个地召唤。这也和游戏相同。</p>


    “好啊，好！大家稳住，坚持下去！能行！”</p>


    达·芬奇用力握了两下。乌瑟尔的宝具封杀了，他本身的战斗力似乎得到了巫妖王的加持，但好像并不能使用精神控制，否则早就直接用了。</p>


    阿尔萨斯和阿尔托莉雅战胜他只是时间问题。</p>


    终于，这个幻想地的战斗看到了尾声。达·芬奇是这样想的。</p>


    但刑部姬不是。</p>


    计划确实没有疏漏，战况顺利是理所当然。可是，公主心里那个疙瘩还没有解开。</p>


    形容起来就是boss战大家火力全开，然而还没看到boss的特殊技能。</p>


    每个boss都会有足以导致团灭的威胁性机制，不看到这个就不算安心。更何况现在进行的差不多是第四幻想地的决战。</p>


    等等，boss战？</p>


    “代理所长，有情况。”有工作员报告道。</p>


    “怎么了？”</p>


    “外围有魔力反应，很强，距离在5公里以内，而且正不断收缩。推测为遮断空间传送的结界。”</p>


    “结界……啊，卡尔的那个……5公里以内？”</p>


    “是的。即将进入4公里以内，收缩圆心是冰封王座。”</p>


    达·芬奇都快把这个结界忘了。刚到诺森德的时候，她记录了结界的魔力结构。随着迦勒底不断深入诺森德，远离结界，它的反应逐渐无法检测了。</p>


    这事没人放在心上。只要收走圣杯，结界自然会消失。没想到它居然收缩过来了。</p>


    不用说，肯定是乌瑟尔干的。他的灵基里有巫妖王，以此为媒介连接圣杯合情合理，收缩结界这种事当然能做到。</p>


    至于理由。</p>


    “是想收缩到这个平台的大小，阻止我们逃跑吗？”达·芬奇自言自语，“那又能怎样呢？只要一口气干掉他就……”</p>


    “啊——！！！”</p>


    尖叫打断了达·芬奇的话。这尖叫就来自身边，让她一激灵。</p>


    但她没有抱怨，而是警觉地问道。</p>


    “小刑你又想到什么了？”</p>


    “公主的直觉说有危险！要被反杀了！”</p>


    “危险？反杀？”</p>


    刑部姬突然抓住达·芬奇的肩膀，使劲摇晃，惊慌失措。</p>


    “撤退吧达·芬奇亲！趁结界还没缩小到平台的时候！”</p>


    达·芬奇一脸茫然。</p>


    “有什么危险吗？可能的话还是趁早……”</p>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快！快！快！”</p>


    “知道了！”</p>


    眼看刑部姬眼泪都出来了，达·芬奇也只能听这位参谋的话。</p>


    “吉安娜，准备传送！撤！”</p>


    “啊？哦，好！”</p>


    吉安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马上使出“龙息术”，释放扇形的大范围火焰，击退面前的死亡骑士。</p>


    随即开始吟唱传送法术。</p>


    “阿尔托莉雅，阿尔萨斯，快过来！”修玛一边和四个死亡骑士过招一边喊着。</p>


    那两人正打得顺手，突然听到这话，都是不解其意。</p>


    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既然说撤退，就肯定有原因。</p>


    面对着乌瑟尔，两人快速后退。</p>


    “呵，你们还挺敏锐的。”</p>


    乌瑟尔这话，算是让所有人的心凉了半截。</p>


    只见他一举战锤。</p>


    “集火法师！别让他们跑了！”</p>


    死亡骑士们全部盯住吉安娜。死亡之握，凋零缠绕，五花八门的招式一股脑地飞过来。</p>


    “继续吟唱！”</p>


    阿尔萨斯及时跑回来，开启圣盾，替吉安娜挡住这些攻击。</p>


    “滚开！”</p>


    另一边，修玛将破晓插在地上，点燃，猛地掀起一片辉煌的大火，吞没逼上来的死亡骑士。</p>


    “你们逃不掉的！”</p>


    迎来反击时刻的乌瑟尔跑起来，加快速度。</p>


    手中的冰墓裁决被暗影笼罩，拉长，变形。变成一把剑。</p>


    他提着剑，穿过风雪，出现在立香的视野内。</p>


    这是立香第一次看到统御头盔，还有乌瑟尔的剑。</p>


    这个形象，瞬间打开了他的某个记忆。</p>


    “啊！”</p>


    下意识地腿软，坐下。</p>


    “御主！”</p>


    不知道立香怎么了，阿尔托莉雅连忙挡在他和乌瑟尔之间。</p>


    这让乌瑟尔意识到是个机会。</p>


    他举起手中的剑——霜之哀伤，剑身的符文全部发光。邪剑发出渴求生命的魔力。</p>


    “嗬！”</p>


    砍下去！</p>


    砰——</p>


    “唔！”</p>


    沉重的一击，带着要将任何生命扫空的威力，硬是将阿尔托莉雅砍得向旁边踉跄几步。</p>


    还瘫坐着的立香暴露在乌瑟尔面前。他立刻抬手。</p>


    “给我过来！”</p>


    死亡之握！</p>


    “休想！”</p>


    但是抓住了冲上来的阿尔托莉雅。</p>


    与此同时，吉安娜脚下展开了法阵，传送即将开始。</p>


    “阿尔托莉雅！不！”</p>


    阿尔萨斯只觉得这场景无比眼熟，又无比刺眼。</p>


    怎么又是这个节奏？难道又要有人牺牲？</p>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突然撤退呢？如果我动作够快，应该是能救回阿尔托莉雅的。</p>


    “我……”</p>


    就在阿尔萨斯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下一秒，他知道撤退的原因了。</p>


    平台外围。</p>


    唰——</p>


    清晰出现了四道光柱，带来四个骑马的骑士。</p>


    达·芬奇登时傻眼！</p>


    “宝具反应！四个天启骑士同时出现？怎么搞的！？”</p>


    “阿尔托莉雅！”</p>


    “apocalypse（骑士已至，天启降临）！”</p>


    “传送！”</p>


    ……</p>


    *****</p>


    一片混乱的声响过后，平台的风雪平息，只剩下冰冷的寂静。</p>


    除了阿尔托莉雅，其他人已不在这里。平台外围立着天启骑士们，他们中间的区域已经涌起淡蓝的雾气。死亡骑士都停下来，等待乌瑟尔的指示。</p>


    乌瑟尔则是解除了死亡之握，让阿尔托莉雅的身体摔下。</p>


    “不愧是来自异世界的骑士王……”</p>


    望着仍然能用剑支地，已经金光缠身的阿尔托莉雅。</p>


    “……中了apocalypse（骑士已至，天启降临），还能有一口气。”</p>


    “呃……”</p>


    如乌瑟尔所说，阿尔托莉雅只是在用最后的气息硬撑而已。这宝具和刑部姬推测的一样，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挡，就是秒杀。</p>


    所以，阿尔托莉雅更确信自己的牺牲值得。</p>


    若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无法告知阿尔萨斯某件事了。</p>


    在听到乌瑟尔说的某个词之后才意识到的事。</p>


    “他们，会赢的……”</p>


    留下这句话和一个坚定的眼神。</p>


    “……你这，矛盾的，人……”</p>


    阿尔托莉雅，灵基消灭。</p>


    “哼……”</p>


    乌瑟尔用霜之哀伤一扫，让残存的金光快些消失。</p>


    “那是不可能的，骑士王。”</p>


    黑锋骑士说道，扶着有些歪了的统御头盔。</p>


    “不可能……”</p>

 第270章 我，就在这里

    “阿尔托莉雅的灵基消灭了。”</p>


    刚回到第一层的众人马上就听到达·芬奇宣布的噩耗，虽说在意料之中。</p>


    但谁能料到天启骑士会同时出现呢？</p>


    “该死！”</p>


    修玛对着墙壁狂抡破晓，砍得火星子乱飞，发泄着不甘。</p>


    吉安娜垂头丧气地坐着，阿尔萨斯也是久久说不出话。</p>


    过了一会儿。</p>


    “我去大门那边看看。”</p>


    王子这样说，拖着圣锤离开。就算隔着背影，吉安娜也能猜到他的表情。</p>


    他肯定没法接受。再怎么说，阿尔托莉雅死得也太突然，太随便了。不是一个马背国王该有的结局。</p>


    阿尔萨斯甚至都想好胜利以后送别阿尔托莉雅的词了。</p>


    他知道那是从者，知道从者只是历史的影子。但他没法把从者和人类区别对待。</p>


    这一点和立香一样。话说回来。</p>


    “御亲你还好吧？”刑部姬小声地问。</p>


    “我……抱歉，我看到乌瑟尔的时候走神了。”</p>


    “是被吓到了吧？这不怪御亲。乌瑟尔已经算是第二代巫妖王了。巫妖王是亡者的王，生者看到他会感到恐惧很正常。”</p>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p>


    立香长出一口气，笼罩在心头的那份恐惧终于慢慢压下去。</p>


    让心底的某个记忆逐渐复苏。</p>


    “那个形象，我想起来了，是蛇影的rider。”</p>


    “你确定？”达·芬奇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蛇影从者。</p>


    “确定。铠甲虽然有所不同，但是那个头盔，还有那把剑，暴风雪，亡灵大军，都能对上。”</p>


    想起那个时候的事，立香就忍不住感到窒息。这是唯一能形容面对蛇影rider时的感觉的词。</p>


    他忍不住摸着脖子，牙齿碰撞的声音不知是打颤还是愤怒。</p>


    “就是他杀了清姬，又用亡灵困住了我和静谧。”</p>


    达·芬奇连忙调出蛇影之手的记录，准备更新。</p>


    “这样啊。这么说蛇影的rider……”</p>


    “不，不是乌瑟尔。”</p>


    刑部姬打断了达·芬奇的话。代理所长好奇地望着她。</p>


    公主只是摇头。</p>


    “等殿下回来再说吧。连同乌瑟尔那个宝具的异常一起。”</p>


    *****</p>


    冰冠堡垒外，亡灵的冲击没有预想的那么强。</p>


    乌瑟尔作为外来从者，即使有统御头盔做媒介，即使他主动选择成为巫妖王，对亡灵的掌控和指挥也没有原本的巫妖王顺畅。</p>


    再加上他受到攻击，指挥就进一步减弱。战斗中的天灾军团甚至出现了几次内乱，让联军轻松不少。</p>


    看到阿尔萨斯的时候，穆拉丁说这里的防守交给法瑞克和马维恩就够了，自己要跟着阿尔萨斯上去痛扁乌瑟尔。</p>


    于是阿尔萨斯带着穆拉丁回来了，一起听刑部姬要说的事。</p>


    听完了他觉得，真不应该带着穆拉丁过来。</p>


    因为刑部姬解释的，是为什么迦勒底会对这个世界很熟悉。</p>


    “简单来说，我们通过一些方法观测过许多平行的艾泽拉斯，也观测过洛丹伦的兴亡。”</p>


    这话的隐藏意思就是，很多玩家都玩过《魔兽争霸》，知道那段剧情。只是换了个能让阿尔萨斯理解的说法。</p>


    公主把那些事都告诉了阿尔萨斯，那些“真正的”洛丹伦历史。</p>


    斯坦索姆是转折点。身边没有了吉安娜和乌瑟尔，阿尔萨斯已经完全失控，与玛尔甘尼斯展开屠杀竞赛，血洗斯坦索姆。</p>


    然后他不顾泰瑞纳斯的制止，执意带兵前往诺森德。遇到寻找霜之哀伤的穆拉丁。</p>


    阿尔萨斯的准备并不充分，但还是下了不战胜天灾就不回国的死命令。</p>


    他外出侦察时，泰瑞纳斯派来使者传达王命，要求远征军必须马上返回。</p>


    他的部下们早有归心。大家纷纷做着回国的准备。</p>


    对此阿尔萨斯的做法是，雇佣一些当地的食人魔和巨魔土着，烧毁了所有船只。</p>


    当士兵们发现船都没了的时候，阿尔萨斯马上将这盆脏水泼给雇佣兵，高呼“杀死他们”。这些倒霉的土着莫名其妙地丧了命。</p>


    这种与圣骑士完全不相干的背信弃义行为震惊了穆拉丁。但阿尔萨斯不以为然。</p>


    他和穆拉丁继续探索，找到了霜之哀伤。察觉到这把剑有诅咒，穆拉丁认为应该马上离开。</p>


    但阿尔萨斯还是拔了剑。穆拉丁被霜之哀伤震飞的冰块砸中，昏死。</p>


    无视穆拉丁的死活，阿尔萨斯提着剑回到基地，率军与天灾决战。</p>


    最后如愿以偿，亲手杀死了玛尔甘尼斯。</p>


    但这个时候，不断从霜之哀伤传来的低语早已清除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p>


    他在风雪中行走，漫无目的。他开始思考圣光的意义，使命的意义，责任的意义。</p>


    得出的结论是，这些都毫无意义。</p>


    于是他回国了，凯旋了。从王城里夹道欢迎的百姓，漫天飞舞的花瓣，悦耳振奋的音乐就能看出来，人们相信他是凯旋。</p>


    但结局是王子径直走向王座，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国王。</p>


    昔日带领人民抵抗天灾军团的阿尔萨斯，现在亲自带着亡灵杀回洛丹伦，发动了“第三次战争”。</p>


    他毁灭了洛丹伦，让这里只有亡灵。</p>


    他杀死了乌瑟尔，夺走父亲的骨灰。</p>


    他率领天灾闯进银月城，屠杀高等精灵。借助太阳井的力量复活克尔苏加德，留下一座废墟。</p>


    他破除了达拉然的魔法，杀死安东尼达斯，做好召唤燃烧军团的准备。</p>


    他自封为洛丹伦废墟上的新王。很快他听到巫妖王的召唤，返回诺森德。</p>


    他在堡垒前击败试图摧毁冰封王座的【伊利丹】，爬上了王座。他戴上统御头盔，加冕为王。</p>


    从此，新的巫妖王诞生了。</p>


    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剑身束缚了无数惨死的灵魂，每时每刻都在品尝哀嚎与悲鸣。</p>


    这样的王。</p>


    *****</p>


    “就是这样了。蛇影rider的真身，就是【巫妖王阿尔萨斯】。”</p>


    刑部姬的话一说完，吉安娜就哆嗦了好几下。</p>


    冷，太冷了，气氛比这堡垒还要冰冷。</p>


    她的心情就是一锅乱炖。兴奋，惋惜，同情，担忧，庆幸。揉在一起变成了僵硬的脸。</p>


    沉默了片刻后。</p>


    “呃，这故事还不错。”</p>


    穆拉丁耸耸肩，先开口道。</p>


    “只是我会被冰块砸昏过去，这个地方还是润色一下比较好。连探险者协会里最能扯犊子的历史学家都写不出这么夸张的事。是吧，阿尔萨斯？啊哈哈哈…………”</p>


    他想缓和这个气氛。然而阿尔萨斯的脸看起来比吉安娜还僵硬，简直是一块铁板。</p>


    穆拉丁只好摸了摸他的胡子。</p>


    “好吧，如果他们是先喝酒后写故事的话。”</p>


    接下来又是沉默，空气继续冰冷下去。每个人都仿佛得了失语症，忘了该怎么说话。</p>


    终于，修玛忍不住了。</p>


    “你还好吧，阿尔萨斯？”</p>


    “啊？哦。”</p>


    阿尔萨斯像是被惊醒的样子，脸部肌肉总算运动了起来。</p>


    挤出一点笑容。</p>


    “我没事……嗯，怎么说呢，感觉还挺符合我的想象。”</p>


    “你就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啊。”吉安娜叹气道。</p>


    “算是吧。乌瑟尔说过，人一旦自甘堕落，就会像跳崖一样不断突破底线。直到摔得粉身碎骨才会停下，仰望自己这一路的摸爬滚打。所以圣骑士比起力量，更应该注重道德品质的修养。”</p>


    阿尔萨斯苦笑着挠头。</p>


    “哎呀，过去我都不太在意，现在觉得乌瑟尔说得真对。越是往上爬就艰难，就越想着松手放下一切，摔得也就越狠。如果在斯坦索姆没人阻止我，那发生后来的事也不奇怪。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p>


    王子又拍着穆拉丁的肩膀。</p>


    “只是苦了你了穆拉丁，抱歉啊。”</p>


    “嘿，孩子，”穆拉丁推开阿尔萨斯的手，“我还没老到把故事和现实混在一块呢。”</p>


    “呵呵呵，说的是。总之就是这样，迦勒底。”</p>


    阿尔萨斯收拾好表情，正视着立香，还有刑部姬。</p>


    “感谢你们跟我说这些，请不用担心我的心情。不管平行世界的我是怎样，现在，我就在这里，我身边有你们在，我没有误入歧途。</p>


    “那个预言了洛丹伦未来的男人说得没错，来自异世界的人可以帮助我的国家走出困境，我对此已不再有任何怀疑。所以刑部姬，直说吧。你一定已经有对策了，是吧？”</p>


    “哎？啊，是，那当然……”</p>


    刑部姬小脸一红，别过去。</p>


    糟糕，竟然有点小鹿乱撞。</p>


    阿尔萨斯这样的金发帅哥本来就是她的菜，说话的时候那个坚定不移的表情，又让这帅气提升了几倍。</p>


    公主的目光连忙平移到立香身上，顿时镇定了许多。</p>


    御亲看着自己呢，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p>


    “那么，咳……”</p>


    玩笑到此为止，刑部姬清清嗓子。</p>


    “……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四个天启骑士吧。公主认为这是触发了机制导致的。”</p>


    *****</p>


    现在可以判定，受到统御头盔的影响，乌瑟尔变成了巫妖王。同时他的从者性质决定了可以使用二次元的一些规则。换言之，能把他当成《魔兽世界》里的boss巫妖王来攻略。</p>


    事实上他的言行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特征。</p>


    《魔兽世界》的boss巫妖王有一个机制，在生命值低于一定程度后，会发动一场暴风雪秒杀所有玩家，无法阻挡。这是剧情需要。</p>


    刚才的战斗应该是触发了这个机制。刑部姬看到风雪时会感到违和的原因就是这个。</p>


    风雪提前出现，意味着乌瑟尔的全灭机制不是刮风下雪，而是其他手段。</p>


    那就只能是天启骑士了。</p>


    何况在《炉石传说》里，围绕如何利用天启骑士进行otk，即“urnkill（一回合击杀）”的讨论和卡组也一直存在。这或许都能成为乌瑟尔灵基的一部分。</p>


    总之一句话，只要战斗中乌瑟尔受伤到一定程度，他就会触发这个全灭机制。缩小结界是为了防止敌人逃跑，虽然结果上反而提醒了迦勒底。</p>


    根据迦勒底的监测，结界出现了缺口。很明显，这回只要一进去，就别想再传送出来。</p>


    你说跳下去？希望在成群结队的死亡骑士中间能找到这样的机会吧。</p>


    话说回来，逃避终究不是办法。考虑到乌瑟尔的防御能力，想一口气速杀也不现实。</p>


    所以只剩下一个手段了：按照《魔兽世界》，或者说“其他世界”里攻略巫妖王的方法攻破。借助所罗门系统复原整个过程。</p>


    这里有两个大问题。</p>


    一是现在的所罗门系统只具有还原“名场面”的功能。只有动漫和漫画这样结局固定的作品，才能形成“名场面”。游戏对应的效果是“同源增效”，还来不及实装。</p>


    二者最大的区别，在第一幻想地观察9s的宝具，以及第二幻想地与米琪尔里希特交手时已经确认了。游戏因为有玩家参与其中，结局具有“不确定性”。虽然也有固定的场景和动画，但达成目的所需要的过程无法进行百分之百还原。</p>


    毕竟每个人玩游戏的方法，遭遇的情况都不一样。特别是这个游戏有动作要素的时候，想要复原这个过程，就只能挑选其中的关键点，专业点说叫“转阶段”的时候进行针对和复原。</p>


    这也是第二个问题的所在，复原的方法……很糟糕。</p>


    “不行！”</p>


    糟糕到让达·芬奇听了就反对。</p>


    “绝对不行！我以代理所长的身份坚决反对！”</p>


    “公主就知道……”刑部姬沮丧地摊手。</p>


    连立香也没有立刻劝说达·芬奇，因为这个方法确实太悬了。</p>


    御主支着脸，陷入沉思，比当初在乌鲁克思考怎么挡住提亚马特三天的时候还要严肃。</p>


    阿尔萨斯注意到了立香的表情。</p>


    “有没有其他办法，刑部姬？”</p>


    “可公主想不出别的了。”刑部姬委屈地说。</p>


    “但就算这样进行了，真的能……我有点不懂。”</p>


    “我大概听懂了。”吉安娜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如果确实是刑部姬说的那样，那的确没别的招。”</p>


    “吉安娜！”阿尔萨斯瞪了她一眼。</p>


    “我也怕死，阿尔萨斯。但理论上就是这样啊。”</p>


    “理论也不能这么用！”穆拉丁大声说着，胡子都被吹起来了，“我的理论是大力出奇迹！只要火力到位，一口气砸碎他就完事！”</p>


    几个人的话交织在一起。达·芬奇有些心烦。</p>


    这两天她本来就没怎么休息，也没时间休息，想着早日拿下圣杯。明明还差一步，这一步却难于登天。</p>


    她拍拍手，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p>


    “归拢一下吧。吉安娜和刑部姬赞成，我和殿下还有穆拉丁反对。修玛，你的意见呢？”</p>


    修玛面无表情，但很快回答。</p>


    “我听立香的。”</p>


    达·芬奇吃了一惊。按说以修玛那个使命优先的性格，是不可能同意这种计划的。</p>


    看来对她而言，立香已经是足以信赖和托付的对象了。这是好事。</p>


    但现在不是好事。</p>


    “那，我同意。”</p>


    你看，立香果然点头了。</p>

 第271章 第四幻想地决战

    立香这小子，一旦有人信任，胆子就会特别大，然后干出惊天动地的事。</p>


    比如从高处落下，对女神使出飞扑之类的。</p>


    达·芬奇抓了两下头发。</p>


    “藤丸君你得搞清楚。现在的所罗门系统不支持同源增效，就算支持也是限于从者之间。咱们已经没有和乌瑟尔同源的从者了，这种情况下复原攻略巫妖王的战斗，简直就是随便抽了五张牌然后梭哈皇家同花顺一样不靠谱啊！”</p>


    几个工作员惊讶地望着代理所长。大家还没见达·芬奇这么激动过。</p>


    她舒了口气，缓解因为激动而发疼的神经。</p>


    “总之，你必须说出能让我信服的理由。不要说什么信赖，直觉之类的空话，我要听切实的理由。否则哪怕是把你转移回来，我也无法同意刑部姬的计划。”</p>


    这语气在告诉每个人，达·芬奇是认真的。</p>


    所以立香也认真地回答。</p>


    “就算转移回去，逃避了，又能怎样？”</p>


    虽然平静，但很坚决。能让人联想到水冻成冰的过程。</p>


    “你要我说理由那我就说，达·芬奇亲。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p>


    “再想想肯定还有的。”</p>


    “不会的，你自己也清楚。既然这是机制问题，那无论什么时候攻略都不可避免。现在我们还有战力，修玛的魔力吸收也还在。拖得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如果乌瑟尔完全处理好灵基问题，召唤新的从者，提前准备好宝具，我们拿什么对抗？”</p>


    “但是因为没有办法才冒险，这……”</p>


    “这就是现实，达·芬奇亲。从现实出发的对策，即使不是百分之百成功，也依然是正确的，值得一试。咱们不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吗？只是这次风险比较大而已。”</p>


    那可不是比较大啊，达·芬奇心中在狠命吐槽。</p>


    但，她也没有可反驳的了。因为她的确拿不出更好的方案，即使让她再想几天也没有。</p>


    “行吧，但愿能行。”</p>


    “嘿嘿，谢啦。”</p>


    立香憨憨地笑着，又对阿尔萨斯伸出拳头。</p>


    “看你的了，殿下。”</p>


    那拳头伸过来的时候，阿尔萨斯忽然感受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信任。</p>


    虽然他是三军统帅，早就握着无数士兵的性命。但这一刻，别人的性命交到自己手中的感觉，变得格外清晰和沉重。</p>


    于是王子也以拳相对，郑重宣誓。</p>


    “以米奈希尔之名，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p>


    *****</p>


    十多分钟后，在王座上还没歇够的乌瑟尔又看到那帮人了。</p>


    “嚯。”</p>


    这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既然摸清了自己的宝具，那肯定是无法从长计议的。如果阿尔萨斯他们不来，乌瑟尔下一发宝具就打算弄到堡垒下面，把联军一网打尽。</p>


    提起霜之哀伤，乌瑟尔不紧不慢地起身。</p>


    “这么快又来送死了？还是说……”</p>


    甚至没有走下阶梯，就在王座前投下蔑视的目光。</p>


    “……你们觉得自己有胜算？”</p>


    “当然。”</p>


    其他人都留在原地，阿尔萨斯独自走过去。</p>


    “你必将失败，乌瑟尔！这是圣光的指引！”</p>


    “哼，无聊。”</p>


    乌瑟尔一边这样说，一边谨慎地扫视阿尔萨斯的身后。</p>


    多了个穆拉丁，没啥大用。威胁最大的阿尔托莉雅已经干掉了，眼前这些人只是些杂兵。</p>


    如果说他们有破解“全灭机制”的对策，那一定来自自己不知道的层面。</p>


    乌瑟尔不知道这个全灭机制是怎么来的。只是在接受了巫妖王的成分，将灵基调整向统御头盔之后自然浮现出的能力。</p>


    迦勒底可能会从这里找到突破口，不能大意。</p>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p>


    “圣光，不可能打败我。”</p>


    乌瑟尔的目光回到王子身上。</p>


    走下阶梯。</p>


    “一味将胜利寄托在圣光上，说明你根本毫无成长，阿尔萨斯！”</p>


    “信仰会带来力量，这是你教给我的，乌瑟尔！”</p>


    阿尔萨斯先停下脚步，提起圣锤。</p>


    “呵，我可不知道。”</p>


    “你知道，因为你有着乌瑟尔·光明使者的记忆。甚至可以说，你其实就是我知道的乌瑟尔。”</p>


    乌瑟尔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站住脚。</p>


    虽然隔着头盔，阿尔萨斯能嗅到那中间的空隙里透出来的，是犹豫的味道。甚至连铠甲的寒气都不那么咄咄逼人。</p>


    但也就是两三秒的时间。</p>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p>


    乌瑟尔恢复了常态。</p>


    “……全是废话！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你会放弃全力战斗，要用圣光感化我吗？要彰显你的正义吗？”</p>


    “不，恰恰相反。”</p>


    没想到阿尔萨斯的圣锤迸发圣光。王子的斗志很快高昂起来。</p>


    “这样我就可以在圣光的名义下将你完全消灭！我不是孤军奋战，我有值得信赖的同伴！有庇护我的圣光！睁大眼睛看清楚吧，这就是圣光的力量！”</p>


    阿尔萨斯，发起冲锋！</p>


    “幼稚的小鬼！”</p>


    乌瑟尔真是失望透顶。举起霜之哀伤的手臂因为失望而变得特别有力。</p>


    “我就让你明白你的信仰有多无力！”</p>


    宣告的同时，霜之哀伤的剑锋已经对准阿尔萨斯。</p>


    砰——</p>


    一道足以让后面几个人眯起眼睛的强光，直接命中王子。</p>


    “唔！”</p>


    他身边隆起厚重的冰块，硬把他塞了进去，封死在里面。</p>


    这招可真不错，乌瑟尔想。</p>


    随着他不断倾向于灵基中巫妖王的部分，他能够使用的新技能也越来越多。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可能就学会精神控制了。</p>


    “呵呵呵呵。”</p>


    用霜之哀伤在冰块上敲打两下，望着一动不动的阿尔萨斯，乌瑟尔狞笑着从他身边走过。</p>


    “该看清楚的是你，阿尔萨斯！”</p>


    面对剩下的人。</p>


    “你就一边念着圣光的无力，一边看着你的同伴怎么死在我的剑下吧！”</p>


    言罢，乌瑟尔高举霜之哀伤。</p>


    “来吧，死亡骑士！”</p>


    剑尖散发出闪电状的暗影魔力，落在平台四处，化作一个又一个死亡骑士。</p>


    “大家准备！”</p>


    立香也下了令。这回是穆拉丁和吉安娜负责保护立香。矮人战士的锤子在地上猛烈敲击，鼓舞自己。</p>


    “哈！放马过来吧！”</p>


    对付乌瑟尔的重任，落在修玛肩上。</p>


    “梦境领域展开！”</p>


    布下淡绿的空间，将两把破晓拿在手里。修玛紧接着一波魔力吸收，几个死亡骑士瞬间消失。</p>


    立香握住右手，深呼吸。冰冷的空气让他的头脑迅速冷静。</p>


    很好，计划顺利。包括阿尔萨斯被冻住。</p>


    乌瑟尔的灵基不断倾向于巫妖王，这对迦勒底来说正好，不这样反而不行。</p>


    “达·芬奇亲！”</p>


    “我知道！”达·芬奇说，“所罗门系统增幅！靶向空想定型指针输出最大，构成干涉魔术阵调整到100%！就算坏掉也没关系，给我全力以赴！”</p>


    “收到！增幅！”</p>


    工作员们按达·芬奇说的忙碌起来。达·芬奇的目光全在所罗门系统里的刑部姬身上。</p>


    公主正跪坐着双手合十，与其说是联想，不如说是祈祷。</p>


    大幕已经拉开。剩下的，就是运气了。</p>


    *****</p>


    “黑暗裁决！”</p>


    乌瑟尔一上来就对着修玛甩出黑暗裁决的光球，轻松命中。</p>


    修玛的身体素质立刻减弱许多。</p>


    “嘁！”</p>


    铛——</p>


    霜之哀伤跟着砍下来。修玛用破晓一接，肌肉绷紧。</p>


    “就这！”</p>


    推不开，她就身子放低撤出来。</p>


    随即主动出击，与乌瑟尔对砍。</p>


    “修玛，坚持住啊……”</p>


    立香在后面捏了一把汗。霜之哀伤具有吸收灵魂和血肉的能力。加上巫妖王是亡者之王，生命的大敌。这二者的存在会对活物造成巨大的压迫力。</p>


    之前立香看到巫妖王会当场腿软就是一个例子。这是每个生命内心深处都潜伏着的，对死亡的恐惧。哪怕立香已经见过许多世面也一样。</p>


    对修玛而言，这种恐惧同样存在。毕竟她用的是玛修的身体，属于“活在当下的人类。”</p>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修玛是来自灵魂石的，被“设计出来”的存在。这或许有助于她克服恐惧。</p>


    对抗巫妖王，绝不能让勇气被恐惧压倒。</p>


    立香注视着修玛战斗的身姿，全神贯注，像是用这样的方法给修玛打气。</p>


    砰——</p>


    轰——</p>


    哪怕他头顶和身边不断飞舞着乱七八糟的法术，耳边全是兵器对撞的声响和穆拉丁的怒吼，他都不为所动。</p>


    他还有礼装的技能可用，要在适当的时候支援修玛。</p>


    这个时刻看来快到了。</p>


    被黑暗裁决弱化，速度和力量都处于弱势的修玛。</p>


    “该死！”</p>


    腰上到底挨了一剑。她尽力退避，让伤口不那么深。</p>


    但是依旧疼痛难忍。好像有东西在伤口上乱爬，又疼又痒。</p>


    她稍微低头瞧了眼，居然看到伤口变成黑色，像烤糊了一样。</p>


    “呵呵，你没救了。”</p>


    乌瑟尔冷笑着一甩剑。</p>


    “你的伤口已经满是寄生虫。它们会慢慢啃食你的血肉和骨头！好好品尝这死疽的痛苦吧！”</p>


    糟糕，立香心中懊恼，拳头也杵在地上。</p>


    眼睛没离开修玛，却还是出事了。</p>


    礼装技能“次元证明”能提供阻挡各种弱化与异常的屏障，但是对已经进入身体的弱化毫无用处。</p>


    然而修玛一扬头。</p>


    “区区寄生虫，手个术就完事了！”</p>


    立刻将一把破晓切进伤口。</p>


    “呃……”</p>


    来回切了几下！</p>


    “……啊啊啊啊啊啊！！！！”</p>


    “修玛！”</p>


    立香陷入了瞳孔地震。正在联想的刑部姬被修玛的惨叫吓得捂住耳朵。达·芬奇也捂了一下腰，仿佛那剧痛出现在自己身上一样扭曲着脸。</p>


    连乌瑟尔都愣了两秒钟。</p>


    “这怎么可能？”</p>


    两秒钟，修玛拔出沾满血的破晓。</p>


    感染死疽的部分被破晓切掉，寄生虫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消失在破晓的光芒中。</p>


    “啊！”</p>


    无法想象的疼痛导致肌肉的痉挛和抽搐，让修玛的腰和腿哆嗦得厉害。</p>


    她很快就咬着牙，咬出血，站稳。</p>


    迎接霜之哀伤的猛攻！</p>


    铛——</p>


    “不愧是横跨多个世界的迦勒底，是个坚强的对手！”</p>


    乌瑟尔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霜之哀伤的符文全部亮起，带着诺森德的凛冽寒风砸向修玛。</p>


    虽然招架住了，但寒风将修玛吞没。裸露的伤口不断被刺骨的冰寒入侵，几乎要从内部将修玛冻结。</p>


    然而，这个时机正好。</p>


    修玛是这么想的，立香也是这么想的。</p>


    礼装启动！</p>


    “理想构建！次元证明！”</p>


    同时强化修玛的攻击能力和宝具杀伤，只能趁这个时候使用。</p>


    就是乌瑟尔认为可以一口气拿下对手，贴身紧逼的时候。这反而给了修玛专心控制魔力的机会。</p>


    “同行之影，去吧！”</p>


    她从身体中分出四个黑影，各执长剑，四面八方杀向乌瑟尔。</p>


    “这种把戏！”</p>


    乌瑟尔根本不怕。修玛本体尚且无法伤到他，魔力生成的影子又能如何呢？</p>


    他先是抽回剑来，看准时机一个横扫。</p>


    呼——</p>


    便将黑影悉数切碎。随即大手张开，沸腾的魔力对准修玛。</p>


    “血……”</p>


    砰——</p>


    沸字没喊出来，乌瑟尔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脑袋。</p>


    若是一般的重物，砸了也没什么用。但这个不一样。</p>


    “唔哦！”</p>


    随着一阵头晕目眩，乌瑟尔退后两步，看着那个落下的东西掉在地上。</p>


    “圣……锤？”</p>


    是的，圣锤，乌瑟尔的那把。修玛已经掌握了圣锤的结构，甚至连圣光也能模仿一些。反正跟破晓差不多。</p>


    但破晓这样砸没有效果，必须是圣锤，这种专门对抗邪恶的武器。</p>


    一锤定音！</p>


    “搞清楚，是你没救了！”</p>


    在乌瑟尔尚未清醒时，修玛已经发动宝具。</p>


    黑锋骑士意识到不妙，急忙召唤白骨之盾。</p>


    “魔力吸收！”</p>


    却一下子成了修玛的魔力。</p>


    “匠人醉舞！”</p>


    接着便是让乌瑟尔无法看清的连续攻击！</p>


    咔——咔——</p>


    魔力充足的修玛，造出一把接一把的破晓。</p>


    咔——咔——</p>


    不需要刻意瞄准铠甲的空隙或者关节，只管砍上去。</p>


    咔——咔——</p>


    乌瑟尔急切地想要捕捉修玛的位置，但是跟不上。他太笨重了，只能胡乱挥舞霜之哀伤，也被修玛看得一清二楚。</p>


    破晓的攻击即使不会穿透铠甲，其光芒的力量也会渗透进去，伤害乌瑟尔的亡灵之躯。</p>


    “呃！可恶！”</p>


    “在这儿！”</p>


    匠人醉舞的最后一击，修玛抡起圣锤。</p>


    咣——</p>


    照着乌瑟尔的脑袋来了一发！</p>


    “嗷！”</p>


    打得他差点倒地，晃晃悠悠地退后，扶着头盔。</p>


    “打得好姑娘！”忙里偷闲的穆拉丁叫喊着。</p>


    “真希望能这样结束啊。”差点被死亡骑士的剑砍中，快速退后用火球术打退对方的吉安娜嘀咕着。</p>


    立香也是这么希望的，但那不可能。</p>


    修玛这波高强度宝具直接清空了魔力。武器全部消失，梦境领域解除。</p>


    “干得好，迦勒底！”</p>


    乌瑟尔的铠甲冒着被破晓切割留下的烟，但这不足以消灭他。</p>


    那么接下来。</p>


    “你们到此为止了！”</p>


    “乌瑟尔魔力增大！宝具即将启动！”</p>


    工作员发出警告。达·芬奇一点头。</p>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看到刑部姬死死闭着眼睛。</p>


    “各位做好准备！”</p>


    她的提醒传到穆拉丁和吉安娜的耳朵里。两人逐渐退后，缩小防卫圈。</p>


    立香按着狂跳的心脏，闭上眼睛，尽可能摒除杂念。</p>


    修玛捂着伤口，踉跄着退回立香身边。所有人站在一起，等着乌瑟尔表演。</p>


    “显现吧，天启骑士！”</p>


    唰——</p>


    四道魔光落下，四个天启骑士出现在平台四周。这是立香第一次清楚看到他们的样子。</p>


    有一人的铠甲与乌瑟尔相似，也戴着头盔，和另一个不戴头盔的男人看起来都是人类男性。</p>


    另外两人，一个是人类女性，一个居然是兽人？</p>


    他们骑着骸骨战马，高举手中的武器。随着这个动作，平台弥漫起淡蓝的雾气。</p>


    乌瑟尔剑指立香。他倒要看看迦勒底有什么对策。</p>


    “apocalypse（骑士已至，天启降临）！”</p>


    雾气中涌起无数灵魂一样的波动，在空中乱飞。</p>


    然后突然扑向那四个人，冲进他们的身体。</p>


    一阵光芒闪耀后。</p>


    呼——</p>


    噗通——</p>


    穆拉丁死亡。</p>


    吉安娜死亡。</p>


    修玛死亡。</p>


    立香死亡。</p>

 第272章 但是，我们会胜利

    apocalypse（骑士已至，天启降临）可不像《炉石传说》里那样，只会对一个人生效。事实上，黑锋骑士乌瑟尔英雄技能描述的也是“消灭对手”。如果《炉石传说》有2v2或者更多人的模式，那这招一定能打爆对面全员。</p>


    现实就是如此，全死了。</p>


    管制室和平台一样，陷入了死寂，就像是那边的死亡传播过来了一样。</p>


    那个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场景，标志着一切终结的场景，迦勒底上下千方百计要回避的场景，正呈现在影像中。仿佛大写加粗的game over。</p>


    藤丸立香死亡，所有生命体征停止。</p>


    死亡骑士们失去目标，都停下来等待指示。天启骑士们则徐徐消失。</p>


    乌瑟尔望着那四具尸体。</p>


    “呵……”</p>


    忍不住越笑越大声。</p>


    “……呵哈哈哈哈哈哈！！”</p>


    因为这太可笑了。他还在想迦勒底会放什么大招来逆转全灭机制。</p>


    “闹了半天，你们只是凭着一腔热情和满脑子幻想，就不自量力地来挑战我！谁给你们的勇气？圣光吗！？”</p>


    笑着笑着，乌瑟尔可叹地摇着头，看着冻得结结实实的阿尔萨斯。</p>


    眼神里多少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p>


    “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你所谓的信仰！看吧，圣光就这样把他们的尸体送到了我面前！”</p>


    乌瑟尔一挥手，死亡骑士们纷纷退后，给巫妖王让出路来。</p>


    “那么，我就笑纳了。”</p>


    他走过去，平举霜之哀伤。剑身出现了召唤魔法的紫雾状魔力，变成几道闪耀的魔光。</p>


    “我不再有任何疑问，阿尔萨斯。勇猛的战士，天才的法师，还有最为稀缺的御主和他的从者。我保证他们会成为天灾军团最势不可挡的存在！”</p>


    落下去，落到四具尸体上。</p>


    复生魔法。当年巫妖王大败艾卓=尼鲁布后，就是这样将阵亡的蛛魔复生，成为天灾军团永远的奴仆。</p>


    乌瑟尔已经与巫妖王完全融合，能使出这个法术理所当然。</p>


    “很快，他们就将成为我净化这个可悲世界的先锋，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毁灭洛丹伦！哈，我会好好享受这种讽刺的！”</p>


    复生的魔力不断注入尸体。不知是魔力的冲击还是魔法已经奏效，有的工作员似乎看到尸体动了。</p>


    立香的尸体在动，正在被死灵法术玷污成为邪恶的存在。</p>


    超乎常理，跌破底线的一幕，疯狂嘲笑着管制室里发呆的每个人。</p>


    达·芬奇的眉头像触电一样颤抖。这位天才一生追求科学与艺术，但现在正下意识地扣住双手。</p>


    她很想把一切都交给神明，希望能靠祈祷来填补科学无法逾越的鸿沟，好能看到彼岸的胜利之光。</p>


    无力的祈祷，不安的等待，管制室沉沦在这样的气氛中。</p>


    度过了煎熬的五秒钟。</p>


    五秒钟后。</p>


    “圣光啊……”</p>


    期盼的胜利之光，终于出现了。</p>


    “……我发自内心地恳求……”</p>


    出现在乌瑟尔背后，阿尔萨斯的身上！</p>


    “……以我的身躯作为媒介，降下驱散黑暗的光耀！”</p>


    砰咔——</p>


    *****</p>


    “什么！？”</p>


    眼看就要完成复生的乌瑟尔被身后的巨响震惊。不等他回头。</p>


    咣——</p>


    炸散的冰块就砸在他身上。</p>


    “阿尔萨斯！？”</p>


    是阿尔萨斯，凭自己的力量挣脱了冰块！</p>


    “不可能！”</p>


    乌瑟尔望着王子，惊呼道。</p>


    这招是绝对的冰封，是将法师的“寒冰屏障”加以调整，变得可以对别人施放。被冻住的人连眉毛都无法动弹，更别提从内部挣脱了。</p>


    然而现实是阿尔萨斯举起已然变成大灯泡的圣锤，一个大跳。</p>


    带着万钧的圣光之力扑过来！</p>


    “乌——瑟——尔——！！”</p>


    铛——咔——</p>


    “咕啊！”</p>


    试图用霜之哀伤招架的乌瑟尔被一击砸倒，圣光无情地穿透他的铠甲和身体，把他钉住。</p>


    霜之哀伤更是断成两截！</p>


    “好啊！！！”</p>


    管制室立刻爆发出欢呼，先前的不安与恐惧一扫而光。有人兴奋得站起来，直拍桌子，挥拳，相拥而泣，抱头傻笑。</p>


    达·芬奇差点没控制住泪腺，笑容在她脸上浮现，但只维持了数秒便消失。</p>


    还没完，这还不算完。</p>


    见乌瑟尔倒地难以起身，死亡骑士们连忙围上来想保护他。</p>


    阿尔萨斯直接把圣光大爆发的圣锤往地上一砸。</p>


    “嗬！”</p>


    奉献的光辉迅速扩散至整个平台，所有死亡骑士纷纷蒸发。</p>


    最后，阿尔萨斯将圣锤高举。</p>


    这是他未曾尝试过的举动，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至今为止成功做到这件事的，只有那些参加过战争的老圣骑士。</p>


    乌瑟尔是其中一个，用的就是这把圣锤。</p>


    所以，阿尔萨斯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能行，正所谓水到渠成。</p>


    如刑部姬计划的那样。对付全灭机制的唯一办法，就是顺着机制来，也就是必须全灭一次。</p>


    这是攻略巫妖王的必经之路，即“剧情杀”。</p>


    在游戏中，被冻住的是提里奥·弗丁。剧情杀后，弗丁会挣脱本来不可能挣脱的冰块，一剑砍碎霜之哀伤。</p>


    这一步，阿尔萨斯实现了。虽然悬之又悬。</p>


    如果他那些故意用圣光激怒乌瑟尔的言语没有把自己冻成冰块，如果乌瑟尔没有试图复活尸体，那么联军的征途，迦勒底的二次指定，都将到此为止。</p>


    然而，运气终究是站在了他们这边。</p>


    那接下来的事情，自己没有理由做不到！</p>


    “此乃信仰的回应，圣光的恩赐！对抗邪恶的战士将以新生延续勇气，重新沐浴在圣光之下！”</p>


    圣光化作细雨，覆盖在平台上。</p>


    “worries of the dawn light，rise（黎明曙光的勇士们，起来吧）！！”</p>


    唰——</p>


    让四具尸体升起唤回灵魂的光芒。</p>


    圣骑士的终极技能，圣光带来的最强奇迹——救赎。</p>


    穆拉丁，吉安娜，修玛，立香。</p>


    堂堂复活！</p>


    “喔哇，这感觉可真奇妙！”</p>


    穆拉丁头一回体验死而复生，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伤口愈合了，连体力也恢复到最佳状态。</p>


    当然不光是他。</p>


    “这，这真的成功了！？”</p>


    明明出发前信心十足地同意刑部姬的计划，吉安娜此刻却只有大难不死的惊魂未定，使劲抹着胸口。</p>


    修玛倒是没觉得特别。复活也就是这么回事，和被从灵魂石拖进玛修身体一个感觉。</p>


    她看着立香。御主很兴奋，但不十分兴奋。</p>


    看那样子，怎么好像还带着一些困惑？难不成他以前经历过这种事？</p>


    “成功啦！成功啦！”</p>


    达·芬奇的狂呼差点冲破修玛的鼓膜。代理所长直接原地跳舞，泪流满面。</p>


    太可怕了。这个计划，这个场景这个压力，绝不想体验第二次。</p>


    完全是在汹涌的大江上架一根独木桥。不能走错一步，还要祈祷江水不会突然暴涨。主观客观有一点不走运都会完蛋。</p>


    你看，刑部姬已经昏死过去了，所罗门系统也停摆了。公主的压力确实太大，这次任务结束就让她好好休息吧。</p>


    望着重生的四人，阿尔萨斯长舒一口气，几乎要顺势瘫软身体。</p>


    但还得再加把劲，来个完美收官。</p>


    “呃……”</p>


    乌瑟尔终于爬起来了，看到已经抄起武器的众人。</p>


    “可恶！”</p>


    纵使他如何不甘，也无法挽回败势。</p>


    “你完蛋了，乌瑟尔！”</p>


    阿尔萨斯带头，穆拉丁吉安娜修玛一拥而上。</p>


    叮叮铛咣咣轰——</p>


    黑锋骑士很快再次倒下。</p>


    永远地。</p>


    *****</p>


    结束了，最后的战斗。</p>


    统御头盔从乌瑟尔头上滑落，滚到一边。</p>


    他愕然又木讷，眼中残酷的寒光逐渐熄灭。</p>


    终于，阿尔萨斯能看到乌瑟尔的眼睛了。</p>


    “乌瑟尔……”</p>


    “唔……”</p>


    黑锋骑士平静地躺着，如释重负。那是阿尔萨斯熟悉的表情。</p>


    乌瑟尔从战斗中归来时总是这样。就算是历战的英雄，也不免有感到疲倦的时候。</p>


    现在，他可以都放下了。</p>


    “结束了吗，阿尔萨斯？”</p>


    “结束了，乌瑟尔。”</p>


    阿尔萨斯走过来。</p>


    “无论是我的征途，还是你的目的。”</p>


    听到最后那个词时，乌瑟尔那仿佛冻僵的脸似乎恢复了些许温度。</p>


    “呵。”</p>


    他轻笑着，算是默认，也可能是赞许。</p>


    不管怎样，阿尔萨斯从迦勒底提供的信息中读出来的，就是这层意思。</p>


    黑锋骑士乌瑟尔，等于被献祭的乌瑟尔·光明使者。</p>


    从者的构成需要明确的“经历”，那是从者的存在痕迹，是灵基的根本。显然，《炉石传说》的黑锋骑士乌瑟尔不具备这种根本。</p>


    尽管《炉石传说》和《dota》很像，都是pvp为主的游戏。但《dota》的人物设定和关系更加完善，使得每个英雄足以作为独立的从者出现。</p>


    《炉石传说》没有这种条件。所以构成黑锋骑士乌瑟尔“经历”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乌瑟尔的经历。</p>


    黑锋骑士乌瑟尔的外观和宝具，乌瑟尔·光明使者的记忆和经历，再加上巫妖王的力量，三者合一，就是眼前的从者乌瑟尔。</p>


    自然，他没有，也无法切除乌瑟尔·光明使者这部分灵基，只是一味向巫妖王那边倾斜而已。</p>


    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是阿尔萨斯知道的那个乌瑟尔。即使如此，他还是甘愿成为彻底的敌人。</p>


    其中的原因，阿尔萨斯认为是乌瑟尔希望人们能完全消灭巫妖王。</p>


    以及他自己。</p>


    “告诉我，乌瑟尔。”</p>


    王子跪下去。</p>


    “迦勒底说过，成为从者，会得到来自许多世界和次元的知识情报。你从中看到了什么，让你觉得你已经无法回到我们身边？”</p>


    乌瑟尔的眼神又一次变得无光，是那种看不到努力方向，已然放弃的样子。</p>


    “我的眼前，只有绝望。”</p>


    “绝望？”</p>


    “我从无数个平行的艾泽拉斯那里得到了经历和经验，它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的未来。燃烧的大地，昏暗的天空，数不清的恶魔，以及在这中间不断熄灭的圣光。我看着圣光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到最后，连圣光也试图控制我们。”</p>


    这些话，可能阿尔萨斯不懂。如果刑部姬还醒着，一定会跟他解释。</p>


    《魔兽世界》里，冰冠堡垒被攻破后几年，燃烧军团再次入侵艾泽拉斯，其规模超过一万年前。艾泽拉斯所有种族，造物主留下的守护者，来自各地的半神，巨龙，全都团结起来，共同抵抗燃烧军团。</p>


    那是一场艾泽拉斯有史以来最为漫长而惨烈的战争，数不清的生命就此逝去。连提里奥·弗丁这位最伟大的圣骑士也陨落了。</p>


    如何不让人绝望。</p>


    因为看到绝望的场面，从而放弃原有的信仰，寻求其他道路。这样的人，乌瑟尔不是第一个。</p>


    一万年前燃烧军团入侵时，暗夜精灵的传奇人物【伊利丹·怒风】，也曾看到绝望的未来。之后他果断放弃了魔法和德鲁伊之道，选择以毒攻毒。</p>


    他主动吸收邪能，换来与恶魔对抗的力量，成为第一个“恶魔猎手”。结果自然是遭到族人唾弃。他被囚禁了一万年，又被逐出故乡。</p>


    现在乌瑟尔做的事，得到的结局，基本就是复刻了伊利丹的经历。至于为何他偏偏看到了那个时间点的事，恐怕和宝具有关。</p>


    那四个天启骑士就是在燃烧军团开始入侵后被任命的。</p>


    这么多内容，已经没法从刑部姬之口告诉阿尔萨斯了。</p>


    “就是这样吗？”</p>


    但他并不在意，那语气让乌瑟尔惊讶。</p>


    “你看来不理解我的话。”</p>


    “不，乌瑟尔，我理解。”</p>


    王子坚定地回答。</p>


    “或许玛尔甘尼斯说的没错。圣光和邪能一样，只是构成这宇宙的六大原力之一。但它的确是我们的信仰，也赋予了我们力量，对抗使用邪能的恶魔和兽人。在圣光的指引下，我们确实成功了。”</p>


    乌瑟尔摇着头。</p>


    “那不过是暂时的，阿尔萨斯。圣光并没有对错善恶，它只有名为虚空的永恒敌人。而它并不总是会获得胜利。”</p>


    “是的，圣光不是总会胜利。但是……”</p>


    阿尔萨斯攥紧了拳头。</p>


    “……我们会。”</p>


    “什么？”</p>


    “我们会胜利，乌瑟尔。我们会为了人民胜利，为了洛丹伦胜利，为了艾泽拉斯胜利，为了我们所坚持的正义胜利。这场战争让我更加确信了一件事。</p>


    “我将继续信仰圣光。我也将继续正视自己，正视一切邪恶，正视过去我们不敢面对，不想面对的错误。即使恶魔再来只是时间问题，我也准备好与人民一起面对。”</p>


    乌瑟尔还是摇头。</p>


    “用有限的生命对抗无尽的恶魔，我看不到那前方有何希望可言。现在的我能够理解，巫妖王的考量有一定的道理。生命终将枯萎，唯有不死的存在，方能与恶魔分庭抗礼。”</p>


    “但那绝不是我们该思考的事。因为……”</p>


    阿尔萨斯回看了立香一眼。御主还有些虚弱，被修玛扶着，向他露出坚强的笑。</p>


    所以王子要带着骄傲，说出那句话。</p>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必须以此为前提去行动。这是我们每个人该为之奋斗的目标，是生命的义务。”</p>


    “义务……呵，呵呵……”</p>


    乌瑟尔断断续续笑出声，苦笑。身体随着笑声越发出现明亮的金光。</p>


    “真是个，沉重的词啊……沉重到，我无法继续扛在肩上……”</p>


    他闭上了眼睛。</p>


    “我，在逃避……逃避错误，逃避抉择，把这些……都抛给了你……是时候结束了，孩子……”</p>


    “乌瑟尔……”</p>


    “履行，你的义务吧……顺便，替我向弗丁，道歉……”</p>


    “我知道了。”</p>


    阿尔萨斯慢慢站起来，打开圣契。</p>


    他庆幸是背对那四人，不会让大家看到自己不够坚强的表情。</p>


    纸页中浮现出圣光的圆环，落下来，围住乌瑟尔。</p>


    王子说出沉重而铿锵的话语。</p>


    “以洛丹伦王储，阿尔萨斯·米奈希尔之名宣布。伟大的圣骑士，白银之手骑士团团长，乌瑟尔·光明使者，在与天灾军团的英勇战斗中光荣牺牲。他是洛丹伦的英雄，他的雕像将树立在圣骑士诞生的地方，他的事迹将铭刻在国家的历史中，他的名字将永远被人们传颂。”</p>


    圣光升起，聚为光柱，与那金光融合，无比耀眼。</p>


    却不会让人感到难以直视，反而更想看清它，拥抱它。</p>


    “啊……圣光……”</p>


    乌瑟尔睁大眼睛，睁得很大。想把这温暖的景色尽收眼底。</p>


    圣光灼烧了他的身体。但眼前的光明不曾消失，甚至越发明亮。</p>


    明亮到无法看清。</p>


    …………</p>


    ……</p>


    黑锋骑士乌瑟尔，灵基消灭。</p>

 第273章 快点吧，家要没了

    “嘿，快看！”</p>


    堡垒大门外，几个躲在工事后面的伤员忽然指着前面兴奋地喊叫。</p>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p>


    “乱了！它们乱了！”</p>


    一直气势汹汹的亡灵忽然像被抽了魂似的，原地罚站几秒，然后醒悟过来，开始无差别的攻击。</p>


    马维恩愣了一下，继而拍手大笑。</p>


    “一定是殿下他们成功了！好耶！”</p>


    “是的！一定是的！”</p>


    法瑞克亦是满心欢喜。不过他比马维恩要清醒一些。</p>


    “快进堡垒！快！”</p>


    所有人立刻后撤，收拾掉那些主动攻过来的亡灵后就不再攻击。一分钟的工夫，堡垒外面就剩下亡灵大乱斗了。</p>


    士兵们把所有工事都用来堵门，堵得严丝合缝。</p>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p>


    随着乌瑟尔的消失，冰封王座彻底崩塌，露出了深埋其中的圣杯。被修玛回收。</p>


    吉安娜把大家带回堡垒一层，与大部队会合。再施展大传送法术，让所有人安全返回了基地。</p>


    大家顾不得休息，马上拔寨，向南。</p>


    正好，先前派回洛丹伦报信的使者带回了援军和船只，与联军在龙骨荒野南海岸兵合一处。</p>


    到此，诺森德的远征结束了，迦勒底在艾泽拉斯的任务结束了。</p>


    但是阿尔萨斯的战斗还未结束。</p>


    *****</p>


    众人在海岸小憩，吃点喝点，处理伤员。然后就等着登船了。</p>


    在那之前，阿尔萨斯召集所有人，要宣布一件事。</p>


    他立在船上，望着下面仰望自己的士兵们。</p>


    “诸位。”</p>


    虽然休息过了，阿尔萨斯的声音还是带着疲倦。他咳了几声。</p>


    “侵略洛丹伦的罪魁祸首，万恶之源的巫妖王已经消灭。但我们失去了很多生命，失去了伟大的乌瑟尔·光明使者，甚至连他的遗体也无法寻回。我们的胜利就是如此惨烈。”</p>


    一提到乌瑟尔，阿尔萨斯的声音便不受控制地低下去。</p>


    目送乌瑟尔消失，这场面他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掉。</p>


    来增援的士兵们也听说了这事，伤感的气氛在众人之间蔓延。</p>


    “然而，我们的战斗还将继续！”</p>


    又被一声醒脑的宣言驱散。</p>


    “在这片大陆上，还有着相当数量的亡灵。尽管失去了主人，它们仍然是个威胁！若是置之不理，或许将来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巫妖王，带来新的惨剧！”</p>


    说到这儿，有人已经猜到阿尔萨斯要干什么了。</p>


    “因此，我决定效仿洛萨之子穿越黑暗之门的举动，留在这里，直到天灾军团被永远抹除！”</p>


    阿尔萨斯稍稍低头。他看到了惊讶的吉安娜，点头的穆拉丁。</p>


    王子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p>


    “这将是一场更加漫长的战斗！然而，没有巫妖王的亡灵已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就趁现在，屠灭所有亡灵，让我们的家人彻底摆脱天灾的阴影！</p>


    “我很清楚，我们刚刚经历过牺牲与苦战，很多人都渴望早点回去与家人团聚！所以我不会强求大家留下。一个小时后船队出发，想回去的人，就利用这个时间登船吧！”</p>


    和斯坦索姆那时一样的场景。不一样的是。</p>


    “誓死追随殿下！”</p>


    “荣耀属于阿尔萨斯！”</p>


    法瑞克马维恩几乎同时举起剑，带头高呼。</p>


    士兵们的呼声立刻此起彼伏。</p>


    “誓死追随殿下！”</p>


    “荣耀属于阿尔萨斯！”</p>


    无论是远征中幸存的人，还是刚刚踏上冰冻废土的人，海岸上回荡着整齐划一的呼声。</p>


    明明是很熟悉的口号，明明不是第一次听到，明明见过比这更为宏大，更为庄严的场面。</p>


    但是王子已是热泪盈眶。</p>


    “嘿，阿尔萨斯，快抹抹你那丢人的眼泪呀！你都要看不清大家热情的样子了！”</p>


    穆拉丁调侃道。阿尔阿斯使劲抹了一下，回给他有些挑衅的笑容。</p>


    “有说闲话的工夫，还是赶紧回铁炉堡的大锻炉里暖暖身子吧，老头！”</p>


    “开玩笑！如果有矮人在这种程度的雪地里喊冷，我一定狠狠踢他的屁股！”</p>


    穆拉丁回头看着身后的矮人将士们。</p>


    “让我瞧瞧，哪个小伙子皮痒了？举手！放心，我尊重阿尔萨斯的决定，不会在这里动手，而是等我回到铁炉堡再说！”</p>


    没人举手，只有人嘲讽。</p>


    “行啦穆拉丁，你还是想想怎么保护你那把老骨头，别像个穴居人一样被冻散架了吧！”比罗·长须抱着胳膊说。</p>


    “我可不同意你的意见。”迪恩·石轮还是说着反对的话，“穆拉丁一定已经想好怎么踢自己的屁股了！”</p>


    “好样的！你们两个一会儿给我过来！”</p>


    穆拉丁冲两人竖起中指。这画面让阿尔萨斯忍俊不禁。</p>


    笑罢，他的目光落在眼神里满是期待的吉安娜身上。</p>


    “吉安娜……”</p>


    “我也准备好了，阿尔萨斯！”</p>


    “不，你必须回去。”</p>


    阿尔萨斯斩钉截铁，在吉安娜气鼓鼓地反驳前又说道。</p>


    “我需要让你替我向父王报平安，也得通知铁炉堡一声。等这边的战况稳住了，我会再派人联系你们。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开启连接诺森德的传送门了。”</p>


    吉安娜眼珠一转。</p>


    “我说阿尔萨斯，你该不会是想……”</p>


    “呵呵，既然已经有人尝试过在这里开荒，何不把他们的事业继续下去呢？”</p>


    真够大胆的，吉安娜心想。诺森德现在还是亡灵的天下，阿尔萨斯却已经想着把它变成洛丹伦的领土了。</p>


    不过得说，这想法挺有趣。</p>


    吉安娜一耸肩。</p>


    “好吧，你可快点搞定。”</p>


    “当然。我也希望早点见到你呢。”</p>


    一句话说得吉安娜脸有些热，稍稍扭过去些。</p>


    趁这个工夫，阿尔萨斯转向了身边的迦勒底御主。</p>


    立香和修玛早就登船了。灵子转移需要些时间，王子正打算用这个时间好好告别。</p>


    “迦勒底……”</p>


    但他只说了一个词就卡住了。想说的话太多，太杂，一时间全都涌到嘴边，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p>


    他张着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摇摇头。</p>


    还是把最想说的说出口吧。</p>


    “谢谢你们。”</p>


    他伸出手。立香笑着握住。</p>


    “我们也要谢谢您，殿下。”</p>


    “你能这样说确实让我好受了些。就让吉安娜送你们一程吧，很遗憾我不能同行。如果你们愿意，尽管在洛丹伦多待些日子。父王也一定想要表示谢意。”</p>


    “哈哈，我会考虑的。”</p>


    “那就好。”</p>


    最后握了一下，阿尔萨斯的手打开了圣契。</p>


    圣光显现，洒在立香身上。</p>


    顿时精神一振，脑中的阴霾都被净空，变得清澈透明。</p>


    “后会有期，藤丸立香！”</p>


    圣光之下，阿尔萨斯手扶胸前，心怀敬意。</p>


    “愿圣光保佑你们，驱逐黑暗！”</p>


    *****</p>


    半个小时后，准备返回洛丹伦的人都上了船。算上立香修玛吉安娜只有五十来人，差不多是一艘船最低的人员配置。</p>


    船离开诺森德大约三分钟后，甲板上。</p>


    “这就要走了啊。”</p>


    吉安娜背着手，有些不舍地看着立香和修玛，还有修玛放在甲板上的，用理想铸造制作的箱子。</p>


    里面放着圣杯。</p>


    “毕竟我们也赶时间呀。”立香苦笑着说。</p>


    “真辛苦啊。”</p>


    吉安娜说着，蹲在箱子旁边，盯着看。</p>


    这举动多少引起了修玛的警惕。她把箱子往远离吉安娜的方向推了推。</p>


    “再看吸你魔。”</p>


    “啊哈哈，抱歉抱歉。”吉安娜打着哈哈蒙混过去。</p>


    “吉安娜对圣杯有兴趣吗？”立香问道。</p>


    法师带着遗憾站起身。</p>


    “说没兴趣那是假话，我甚至都想把圣杯带回肯瑞托呢。当然都是说说而已啦。不过……”</p>


    吉安娜眼珠一转。</p>


    “……乌瑟尔的事提醒了我，我猜我也大概弄清了方法。所以。”</p>


    说着，她手伸进法袍里，但是犹豫了一会儿。</p>


    然后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摘下了脖子上的吊坠。</p>


    那个吊坠一直藏在法袍里，这时候立香才看清它的真面目。</p>


    是一个小小的银船锚。</p>


    “这个送你，立香。”</p>


    吉安娜把它递过去，兴高采烈。</p>


    “这是？”</p>


    “我离开家的时候父亲送我的吊坠，算是我现在带着的东西里与我关系最密切的。如果你们那边需要召唤从者，就用这个试试看，说不定我就会去帮忙了！”</p>


    好啊，又一个。</p>


    这样的东西立香可不会客气，他一把接过来。</p>


    “谢谢。”</p>


    “嘿嘿，那咱们就有缘再见啦。”</p>


    带着吉安娜的礼物和祝福，几分钟后。</p>


    立香和修玛从艾泽拉斯消失了。</p>


    =====</p>


    洛丹伦。</p>


    骑士的默示录，星辰之光乃不变誓言。</p>


    希望长存。</p>


    =====</p>


    奈恩星的海上，有一座不知道名字的小岛，它甚至不属于这个星球。</p>


    岛上看不到植物，只有各类建筑，而且没有一座建筑能在这星球的其他地方找到相似的存在。小一点的有两间民宅那么大，大一些的已经超过了军事要塞的规模。</p>


    它们有的发出刺耳的声响，有的闪耀着诡异的光芒，用最直观的特征表示着各自的功能。</p>


    最大的那座，比帝都的王宫还要巨大，全部由不知名的黑色物质组成，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p>


    这是蛇影军团的重要据点之一。过去一直提到的“门”就在这里，被设置在最上层的大厅中。</p>


    它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立着的大门，而是一个圆圈，类似于魔法阵。</p>


    圆圈的外沿由未知的符文组成，它们围住的区域就是“门”。那里翻滚着紫色与黑色交替出现的魔力，宛如蓄势待发的雷云。</p>


    只要踏上去，等一段时间，它就会把你传送到另一端——三次元地球的北极。</p>


    现在，门的周围挤满了人型的黑影，也就是蛇影的士兵们。它们按照指示从这里传送到地球，发动进攻。最近两个月它们的攻势减缓，趋于停滞。</p>


    当然这是西装男的要求。他也站在门的旁边。</p>


    自从蛇影正式开始行动以来，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兴奋到可以暂时忘记卡尔惨败归来的事。</p>


    “终于，时机已到！”</p>


    几个月前，门只有一小点，就像这符文圆圈的圆心。现在不仅填满了，边缘部分似乎还要撑开符文，继续扩大。</p>


    这就是西装男念念不忘的“大门完全打开”。</p>


    他拍着手，又大喊道。</p>


    “【埃洛莉斯】！【布洛莉雅】！过来！快过来！”</p>


    “别喊了老大。”</p>


    “听着呢听着呢。”</p>


    随着两声抱怨，从大厅的其他地方走出来两个白发女人。</p>


    她们比双胞胎还双胞胎。若不是衣服颜色有别，怕是没人能区分她俩。</p>


    西装男无视了她们的抱怨。</p>


    “告诉我，是不是可以全面进攻了？”</p>


    埃洛莉斯和布洛莉雅对视一眼。一个哼笑一声，一个用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敲着脑袋。</p>


    “老大，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至于这么猴急。”</p>


    拿着笔记本电脑，穿着朴素红布衣的埃洛莉斯说道。她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埋头工作的怪胎。</p>


    旁边穿着类似蓝色工装的布洛莉雅则是捂着嘴笑。</p>


    “能不急嘛，嘻嘻。老大现在好比是禁欲几个月突然看到个一丝不挂的尤物，哈哈！”</p>


    这话让西装男的兴奋劲蒙了一层灰。</p>


    “有调侃的工夫，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趁我心情还算好的时候。”</p>


    “啊啦，老大生气了呢。”布洛莉雅还是一脸坏笑，“但我觉得与其生气，还是动动脑子，对身体更有益处哦。”</p>


    “行了布洛莉雅，别扯那没用的。”</p>


    埃洛莉斯用笔记本电脑敲了一下布洛莉雅的头，算是提醒。</p>


    接着打开电脑说道。</p>


    “门虽然完全打开了，但我们还需要大概十天时间，让门稳定下来。”</p>


    西装男一皱眉。</p>


    “那么久？”</p>


    “当然。士兵都是些单纯的构造物。即使传送途中被门的力量肢解或者拆散，只要核心主体部分抵达目的地，就仍然能够再生，正常执行任务。事实上即使到现在，士兵安全传送的几率也就是75%左右。”</p>


    “是75.68%啦。”</p>


    布洛莉雅搂着埃洛莉斯，凑过来娇滴滴地说。</p>


    埃洛莉斯把电脑一合。</p>


    “所以老大，你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堆破烂出现在地球上吧？多给蛇影丢人。”</p>


    “嘁。”</p>


    西装男咂着嘴，不再提意见了。</p>


    这两个家伙虽然毒舌，但涉及到魔法理论的内容还是要听她们的。</p>


    行吧，反正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不差这十天。</p>


    “就这样吧。”西装男说。</p>


    “谢谢合作，老大。”埃洛莉斯说，“哦对了，九龙方才来了通讯，说caster醒了，有重要的事报告。”</p>


    “哼，幻想地都丢了，还能有什么报告的？”</p>


    “说不定是因为失败导致心情郁闷，想找老大诉诉苦抹抹眼泪哦，哈哈哈。”</p>


    布洛莉雅还是嬉皮笑脸。西装男懒得搭理她，转身走出大厅。</p>


    几分钟后，他传送回蛇影的城堡。</p>


    花了十多分钟，详细听卡尔报告的某件事。</p>


    堪比大门完全打开，非常有意思的某件事。</p>

 第274章 修玛的小秘密

    蛇影城堡地下。</p>


    虽然之前茱蒂斯和莱迪亚的偷袭失败了，瑟拉娜还是很感谢她们。因为在那之后第二天，她就换了个牢房。</p>


    这是地下的某个空空如也的房间，仿佛是专门用来关押她弄出来的，怎么说也比那笼子强点。</p>


    比如房间里有扇小窗户，虽然很高，也能透过光亮。这成了她用来维持自己精神不崩溃的两样东西之一。</p>


    另一样，在她这件已经磨得破烂的衣服里。</p>


    是一枚戒指，能让她回想起某个人和某些还挺快乐的事。戒指上的蓝宝石早已蒙上了难以清洗的污渍，她还是尽量把它擦干净。</p>


    被抓进来当天，戒指还戴在瑟拉娜手上。她想办法把戒指吞进去，然后找个机会呕出来藏好。</p>


    利用西装男给她的食物，这很容易做到。</p>


    只要握着戒指，感受到光，瑟拉娜就还能保持住自我。彻底颓废下去，放任崩坏也未尝不可，但她有着必须这么做的两个理由。</p>


    第一个当然是等人来救。不是茱蒂斯和莱迪亚那种小打小闹，那样不行。</p>


    起码得是那个人，正面攻城。</p>


    第二个理由嘛。</p>


    嘎啦——</p>


    门开了，是西装男。</p>


    他这样走进来，敞着门，一点也不担心。</p>


    就算没有脚镣，瑟拉娜那双磨得全是血痕和伤疤的脚也走不出多远。</p>


    “又在玩那个戒指了？”</p>


    西装男冷冷地说。瑟拉娜报以更冷的回答。</p>


    “你要是能给我找点别的事干也行。”</p>


    说话的同时她攥紧了戒指。西装男只是一笑。</p>


    “放心，我对那玩意没兴趣。你其实没必要吞进肚子再吐出来，跟你的身份一点都不搭。”</p>


    “你说的是阶下囚的身份吗？”</p>


    “算是吧。但我现在对你肚子里的另一样东西感兴趣。”</p>


    这话没有让瑟拉娜的表情发生变化，然而她心里可是咯噔一下。</p>


    西装男盘腿坐在地上。</p>


    “caster与迦勒底战斗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他们有个叫修玛的从者，能够召唤破晓。说召唤并不准确，那更像是事先掌握了破晓的数据，然后临时制作的仿制品。不得不说性能还挺还原的。”</p>


    他注意到瑟拉娜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神有些动摇，于是继续说下去。</p>


    “我再找berserker打听才知道。那个修玛，与迦勒底御主来奈恩星时带着的女从者——好像叫玛修是吧——几乎就是一个人。但那个时候的迦勒底不可能见过破晓，更别提复制了。”</p>


    西装男停了一下。他是希望瑟拉娜主动交代出来，可惜她没有。</p>


    他只好自己说。</p>


    “答案只有一个。修玛用的就是玛修的身体，修玛的灵魂来自你给迦勒底的灵魂石。不用说，这是你和那个男人干的好事。”</p>


    西装男咬牙切齿。</p>


    “saber太专注于厮杀，assassin也对工作不上心。他们两个要是多观察一下，恐怕我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那个修玛的战斗方式、魔法、武器，方方面面都有那个男人的影子。</p>


    “所以我说，修玛就是你和■■的孩子。你们融化了尚未出生的孩子的肉体，转化为灵魂的存在，装入灵魂石，让她成为协助迦勒底的棋子。真够狠的，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p>


    瑟拉娜的眼神已经完全从西装男身上移开。这让西装男的语气更逼近了一步，他知道自己说中了瑟拉娜心中所想。</p>


    但还不是全部。</p>


    “修玛应该是被设定为对迦勒底产生反应，主动缔结契约的模式。灵魂石记录着那个男人的能力，然而只是能力而已。能否用出来，取决于玛修的身体强度和修玛的灵魂适应程度。虽然迦勒底的魔法体系与奈恩星不同，但这对他们而言不是问题，我也没兴趣。”</p>


    西装男又一次停顿。</p>


    “我感兴趣的是，能力是怎么带进灵魂石的。我也对亡灵法术和灵魂学略知一二，但从未听说过把‘能力’刻进灵魂石的方法，能进入灵魂石的只有灵魂。所以我觉得，修玛的能力和目的，最初就被刻进了她的灵魂，然后储存到灵魂石里。她一个没出生就被父母弄死的孩子，怎么习得这些能力呢？”</p>


    他慢慢伸出手指，点在瑟拉娜的肚子上。</p>


    “答案是，这里。她在你的腹中完成了这个过程，因为你肚子里有着能够改造灵魂，刻印力量的某种工具或者魔法程序。而且……”</p>


    西装男忽然邪魅一笑。</p>


    “……这个工具和程序现在也在工作着吧？为了保护玛修的灵魂。”</p>


    话音刚落。</p>


    “嘁。”</p>


    瑟拉娜奋力用手撑着地，让自己退后一些，警惕的目光全在西装男身上。无力的双手仍然试图集中魔力，准备做出一些徒劳的自卫。</p>


    “哼，果然是这样。”</p>


    但西装男没有干什么，只是站起来。</p>


    “不愧是曾经的冷港女儿，在玛修死亡的瞬间就控制了她的灵魂。依我看，她的灵魂正在沉睡，但你不会轻易唤醒她。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唤醒她可能导致两个灵魂冲突，让自己失控。”</p>


    连这些都被看出来。瑟拉娜知道已经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p>


    必要的，是觉悟。</p>


    “是啊，你说得都对，真聪明。所以呢？你想来个一尸两命吗？”</p>


    “呵呵，急着寻死？”</p>


    西装男的眼睛迅速闪过一道红光，让瑟拉娜的身体也红了一瞬间。</p>


    只一瞬间，她就浑身瘫软，使不出一丝力气。</p>


    “我对你们的性命没兴趣。大门已经打开，再有十天，三次元的地球就会归蛇影所有，我们会获得决定性的胜利。到时候地球上没有人可以反抗蛇影，迦勒底也一样。我会亲手毁灭他们。”</p>


    西装男转身出去。</p>


    “至于你嘛，我相信埃洛莉斯和布洛莉雅会对你肚子里的玩意很感兴趣。如果你能活到她们两个玩腻的那天，我或许会抽空探望你。”</p>


    门重新关紧。关门声消失后，这个地方恢复了平静。</p>


    只是瑟拉娜心里再也平静不下去了。攥着戒指的手慢慢松开，盖在肚子上。</p>


    慢慢掉下眼泪。这几个月，她记得自己哭过十二次。</p>


    今天是最久的一次。</p>


    *****</p>


    迦勒底时间，早上7点。</p>


    “芙，芙……”</p>


    在芙芙小脚脚的温柔踩踏下，立香清醒过来。</p>


    回到迦勒底以后的第一觉，他睡得不算踏实，主要是有心事。</p>


    他凌晨2点左右才合眼，现在还是很困。但不能再睡了。</p>


    “早上好，芙芙。”</p>


    “芙！”</p>


    将精神的芙芙抱到一边，立香很快下床，洗漱，精神饱满地去了食堂，随便要点东西。</p>


    用餐的时候，他把两只手扣在一起，让手掌轻轻摩擦。</p>


    这个动作让芙芙歪头疑惑。其实立香只是想感受一下自己的温度而已。</p>


    在诺森德也就停留了三天左右，72个小时。这72小时立香差不多把过去特异点体验过的东西又体验了一次。</p>


    寒冷，死亡，足以将五感剥离出去的恐惧和压力。有好几次，他一时忘记了怎样控制自己的身体。</p>


    所谓灵魂出窍大概就是这样。仿佛被装进一副皮囊，用几根随时会断掉的线牵着活动，犹如坏掉的木偶。</p>


    还有被乌瑟尔杀死的感觉，他竟然有些熟悉。</p>


    昨天回来以后，立香独自查了过去特异点的行动报告，并没有自己死过的记录。可也是，死了还有什么记录。</p>


    但他冥冥之中确信，自己的确死过一次。不是像第七特异点那样身处冥界的感觉，而是实打实的死亡。</p>


    虽然不记得是在哪个特异点了。</p>


    “唔。”</p>


    双手狠狠按压两下，立香松开手，呼了口气。</p>


    不想了，回来就好。所有幻想地都攻破了，所有圣杯都回收完毕。</p>


    第四幻想地的从者也登录齐了。caster的惠惠，三季稻，卡尔，fighter的哀木涕，杰诺斯，berserker的艾斯德斯，九龙，蒙哥可汗，assassin的舒瑞克，avenger的追迹者，ruler的乌瑟尔。</p>


    这其中，九龙引起了达·芬奇的注意。</p>


    迦勒底与乌瑟尔对峙时，九龙和卡尔并没有出现，乌瑟尔也没有表示出强制要求九龙参加战斗的样子。他可是掌控着圣杯的，这不太对劲。</p>


    原因可能是乌瑟尔无法控制九龙的去留。再加上巫妖王莫名其妙被干掉，九龙与卡尔一同消失，达·芬奇有个大胆的猜测。</p>


    九龙恐怕是卡尔暗中控制圣杯召唤的从者，为了背刺巫妖王。</p>


    照这个思路，说不定蛇影已经有了蛇影之手以外的从者。想想就头疼。</p>


    不管怎样，二次指定到此告一段落。昨晚达·芬奇连夜将现状报告给魔术协会与icrc，剩下的就是等待进一步指示。</p>


    在那之前，迦勒底还有些事要搞定。快速吃饭早饭，立香跑去了医务室。</p>


    他担心刑部姬。</p>


    与乌瑟尔的战斗中，刑部姬昏过去了。起初达·芬奇以为她是操劳过度，让人送她回房间休息。但直到立香和修玛返回迦勒底，刑部姬也没醒过来。</p>


    众人意识到事情严重了，急忙把她抬进医务室。整个晚上，达·芬奇和修玛就守在那里。</p>


    立香硬是被劝回去睡觉，当然很难入睡。</p>


    “达·芬奇亲，修玛。”</p>


    他用一个大喘气结束了小跑，后面还跟着芙芙。</p>


    他在医务室里看到了那两人，虽然疲惫，还算精神。</p>


    刑部姬还躺在调整舱里，闭着眼睛。</p>


    “小刑她还没醒吗？”立香望着刑部姬走过去。</p>


    “没有。这显然不是单纯的劳累过度。”</p>


    达·芬奇摇头叹气。</p>


    “说不定，是更深层次的原因。”</p>


    *****</p>


    在刑部姬昏倒的同时，所罗门系统也停摆了。彼时战况正渐入佳境，达·芬奇没工夫管机器的事。等安顿好刑部姬，接回立香和修玛，她才抽出时间检查。</p>


    用来读取刑部姬的想象，并加以固定的“靶向空想定型指针”彻底烧毁。用于接受指针魔力的“构成干涉魔术阵”也因为过载而损坏，需要重新构筑。</p>


    这足以说明所罗门系统干涉与乌瑟尔的战斗时，刑部姬到底使了多大劲，塑造出了何等坚不可摧的联想。若不是这样，恐怕那场战斗就要产生变数了。</p>


    虽然“坏掉也没关系”这话是达·芬奇说的，她也做好了所罗门系统需要大修的准备。但刑部姬会一昏不醒，可有点出乎意料。</p>


    如果不是因为劳累。</p>


    “那可能就是因为她已经分不清二次元和三次元了。”</p>


    这是达·芬奇的结论。昨晚她告诉了修玛，现在告诉了立香。</p>


    一个让立香很惊讶的答案。</p>


    “分不清二次元和三次元的意思是……话说小刑怎么可能分不清？”</p>


    “应该说就是她这样的才不容易分清吧。至于你问分不清是什么意思……”</p>


    达·芬奇思考片刻。</p>


    “……意思就是刑部姬有变成二次元的倾向。”</p>


    “呃……”</p>


    怎么感觉更难理解了？立香还想追问，达·芬奇看来也觉得这个说法不准确，自己摇摇头。</p>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藤丸君。作为技术负责人，我给出的答案太过模糊。但讲真，咱们对二次元的了解以及干涉方法，也仅仅停留在所罗门系统上，而且这个系统大半的技术力都来自灵魂石。所以我只能这样解释。”</p>


    “理论姑且不说，小刑的身体状况呢？灵基状况呢？这些总是可以监控的吧？”</p>


    “问题就在这里。她的身体正常，魔力稳定，灵基没有紊乱。我也担心所罗门系统反复使用会影响她的灵基，所以每次用完都会找时间给她做体检。”</p>


    “即使如此还是查不出问题吗？那或许只是我们多虑了？”</p>


    “不，这正说明问题严重到以咱们的手段和技术无法解决，甚至连发现都做不到。用咱们掌握的医学手段来观察，小刑早该醒了，但是没有。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p>


    立香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焦虑的神色。</p>


    “那该……怎么办……”</p>


    但达·芬奇只能露出安慰的神情。</p>


    “就看小刑自己了。”</p>


    “啊？”</p>


    “虽然无法准确监测，但根据所罗门系统损坏的时间点，可以大致推测出小刑目前的状态。打比方来说，三次元和二次元是大江的两岸，所罗门系统是桥梁，联想要素是来往的车辆，小刑就是指挥交通的警察。她将三次元的联想输送到二次元的同时，也在承受反弹的二次元概念。</p>


    “现在的状况，大概等于桥上出车祸了，交通不畅。小刑无法指挥交通，自己也被车流堵死，脱不了身。即使所罗门系统切断，不再有车上桥也一样。”</p>


    真是个好懂的比喻，把这麻烦的现状说得非常清楚。</p>


    让立香的苦脸又苦了几分。</p>


    “难道只能等着吗？”</p>


    “虽说暂时看不到危险，但也没有对策，那就只能慢慢等待了。”</p>


    达·芬奇打开调整舱的盖子，招呼过来两个工作员。</p>


    “这么长时间，她总是在绞尽脑汁出主意，又几次用所罗门系统力挽狂澜。对于曾经的家里蹲来说，她已经做得够好了。可能的话，藤丸君，你尽量陪在她身边吧。”</p>


    “知道了。”</p>


    苦恼也没用，立香走到调整舱旁边。</p>


    静静平躺的刑部姬就像操劳过度后沉睡的公主，若是这样能让她多休息休息，倒也不赖。</p>


    他把刑部姬背起来，两个工作员在后面扶着。</p>


    “那么接下来……”</p>


    达·芬奇对修玛说，却看到修玛的眼神跟着立香，直到他走出医务室。</p>


    “怎么啦修玛？直勾勾地盯着。”</p>


    修玛很自然地收回目光，走向调整舱。</p>


    “没事。我在想送个人而已，没必要让立香去吧？”</p>


    达·芬奇忽然坏笑。</p>


    “御主关心从者是应该的嘛，何况是藤丸君。还是说怎么的？你有点在乎？”</p>


    “我只是觉得接下来那个该死的协助者会说很重要的事，他最好在场听一听。当然不在也无所谓。”</p>


    随口回答达·芬奇的同时，修玛已经在调整舱里躺好了。</p>


    达·芬奇笑着点点头。这点小插曲多少调剂了现在的气氛。</p>


    她语气轻快。</p>


    “ok，那就开始吧。”</p>

 第275章 另一个刑部姬

    第四次与圣杯的连接比以往都要顺利。经过多次调整，现在达·芬奇可以让修玛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下接受圣杯的魔力。</p>


    但是魔力的反冲依然存在，尽管降到了最低，难受也是会难受的。达·芬奇本不同意，奈何修玛坚持要这样。</p>


    最近她对那个协助者的态度越来越厌恶了，她自己也说不好原因。或许听到声音能想起什么吧。</p>


    灵魂石，圣杯，所有仪器准备完毕。达·芬奇还记得上次说到蛇影之手的九个从者。协助者强调，三次元的战力无法打败二次元。</p>


    要想对付……</p>


    “……那九个蛇影从者，必须根据他们的特性和经历，用同样来自二次元的从者加以针对，方能有胜算。”</p>


    很好，连上了。</p>


    “我对那些从者不甚了解，无法提供更准确的情报。但如果是你们，应该能够挖出他们的弱点，想到对策。”</p>


    抱歉，我们也差点意思，达·芬奇心说。的确，有刑部姬和所罗门系统在，击退乃至击杀蛇影从者都有可能。但还谈不上针对弱点达到必胜的程度。</p>


    现阶段已经判明真名的蛇影之手中，欧米伽和巫妖王阿尔萨斯的交战资料太少，维吉尔的弱点不明。无惨肯定怕阳光，可这很难成为直接的致胜手段，毕竟他不会赶着天亮出现。</p>


    除非能从《鬼灭之刃》里召唤个从者，而且必须是会日之呼吸的人。</p>


    剩下的，卡尔的弱点不明，其他人的真名还不知道。想进行针对还早得很。</p>


    蛇影之手暂时先不管了，遇到再说。最好能再来点其他方面的情报。</p>


    众人都竖起耳朵。但是，协助者的声音停了一会儿。</p>


    接着是叹气。</p>


    “总之你们加油吧，我现在能提供的准确情报基本就是这些。”</p>


    啥？这就没了？</p>


    感觉，没有多少超过迦勒底已知范围的情报。蛇影的目的，手段，那些蛇影士兵的来头，魔神厄斯托拉相关的信息，很多事情都没说出来。</p>


    或许协助者想的，是迦勒底攻略第一幻想地之前就得到这些情报。可惜，两边魔法体系过大的差别导致迦勒底现在才听完录音。</p>


    那就这样吧。达·芬奇准备结束连接。</p>


    没想到协助者又开口了。</p>


    “还有两件……不够准确的事，只是我的推测，也告诉你们吧。”</p>


    行，有啥说啥。大家便接着听。</p>


    “首先，蛇影的主要战力，或者说核心成员，除了前面提到的魔神厄斯托拉以及蛇影从者，应该还有一些外貌相似的女人。这些女人是被创造出来的存在，具有不同的职能，协助厄斯托拉管理蛇影军团。”</p>


    这还真是有意思的事，让达·芬奇脑中闪过一个想法。</p>


    她先将其按下。</p>


    “第二件事，刚才提到的湮灭结界，如果它出现了，你们拔除所有圣杯即可让它消灭。但是，万一，湮灭结界没有消失……”</p>


    所有人几乎屏住呼吸。达·芬奇更是瞪大眼睛。</p>


    “……那就说明你们失败了，晚了一步。”</p>


    当这句话说出来时，医务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仪器发出的电子音。</p>


    和修玛愤怒的质问。</p>


    “这是什么意思！？”</p>


    她似乎想坐起来，达·芬奇连忙让她安静。</p>


    看来协助者也猜到这话会引来很大反应，特意停顿一阵，让大家消化。</p>


    “这话的意思是，从你们那边驱逐蛇影已经不可能。根据我的推测，蛇影掌握的恐怕不止四个幻想地。我不知道瑟拉娜把这颗灵魂石交给你们的时候，蛇影进行到了哪一步。总之，如果幻想地全部攻破，湮灭结界还在，那就代表蛇影赢得了当下的胜利，在地球彻底站稳了脚跟。所有反抗最终都会被扑灭，你们也一样。”</p>


    也就是说，蛇影接下来会全面入侵，和麦迪文说的一样。</p>


    医务室无法再安静下去了，甚至出现了一丝慌乱。达·芬奇镇定地望着灵魂石。</p>


    过载尚未结束，协助者还有话说。</p>


    “但请相信我，无论你们遭到多么猛烈的攻击，都务必坚持住。我会……不，我一定安排人手，帮助你们逃离危险。</p>


    “祝你们好运，迦勒底。我要去幻想地为你们争取盟友了。不用在意我的身份。只要你们还在与蛇影战斗，我们迟早会见面的。”</p>


    声音到此结束，灵魂石过载停止，留下心绪乱七八糟的众人。</p>


    大家先停下仪器，让修玛出来。这个过程中，人们的谈论就没有停过。</p>


    有人对协助者的话感到不安，有人则觉得过于夸张，也有的处于乐观，或者说躺平的状态。毕竟蛇影如果真的要占领地球，迦勒底无处可躲。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反抗。</p>


    虽说八成是徒劳，达·芬奇如此认为。</p>


    “呼……”</p>


    修玛坐起来了，扶着脸的手逐渐握紧。</p>


    她关心的事情和其他人都不同。</p>


    “果然没有，是吧？”</p>


    “呃，确实。”</p>


    达·芬奇尴尬地笑了下。这就是修玛非要保持清醒的原因。</p>


    她要亲自确认，这个协助者是不是一直都没提她的事。结果还真是。只有最开始提过一嘴“会对迦勒底产生反应”，再就没了。</p>


    灵魂石的灵魂从何而来，为何会对迦勒底有反应，诸如此类一概没说。虽然知道是设计的，但给我说清楚原因啊原因。</p>


    或许协助者是想让瑟拉娜交代这些，或许其中有着短话说不清的复杂理由。</p>


    但你好歹提一嘴啊混蛋。</p>


    一场空。修玛没再说什么，板着脸出去了。</p>


    达·芬奇一个劲挠头，愁死个人。</p>


    明明攻破了所有幻想地，要解决的问题反而更多了。偏偏在今天早上，魔术协会通知她前往北极，到人类军队的总指挥部去露脸，商量如何将蛇影彻底赶出地球，同时详细报告迦勒底的战况。</p>


    当然，真正目的是防止达·芬奇继续在报告上“做手脚”，达·芬奇心里清楚。刚刚攻破四个幻想地就来这事，那帮人是生怕迦勒底再搞出什么“乱子”。</p>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7点54分。魔术协会的直升机会在三个小时内抵达。</p>


    在那之前。</p>


    “还是好好喝杯咖啡吧。”</p>


    *****</p>


    立香又一次睁开眼睛。</p>


    是的，他又睡着了，而且是在刑部姬的房间里，而且是在刑部姬身边。</p>


    无所谓，你我都知道立香不会趁人之危。他只是想尝试一个危险的手段。</p>


    在刑部姬身边补觉。</p>


    缔结契约的从者和御主之间除了魔力通道外，还会产生精神层面的连接。在双方保持清醒时，这种连接基本只用来对话。比如从者灵体化之后，能将声音直接传入御主脑海之类的。</p>


    在御主睡眠，从者处于休眠状态下时，连接的作用会更突出。主要表现为御主有可能梦到与从者相关的事。例如从者的真实想法，过去经历，心理伤痕等等。</p>


    更甚者，御主还能进入从者的梦境，在梦中与从者互动，像在现实中一样去完成某些事情。这些事情会对御主和从者双方产生影响，对从者的影响更大。</p>


    迦勒底曾有过上百从者，所以不难想象立香每天晚上睡觉都可能是一场大冒险。事实上这种经历他已经体验过几十次了，有一说一挺有意思。能帮从者解开心结，消除某些异常和潜在威胁，或者顺便强化个宝具技能什么的。</p>


    这次应该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处理。当立香又一次睁眼时，他确信自己成功了。</p>


    “这是，小刑的梦境？”</p>


    面前是一座城。城门大开，不见一人。立香只观望一遍就知道它的名字。</p>


    姬路城天守。太好了，是姬路城。不是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p>


    如果是后者，立香马上就把自己掐醒，重置一下。</p>


    “进去看看吧。”</p>


    立香也不多想，跨进大门，毫无畏惧。</p>


    在梦境里，肉体的伤害不一定会完全转移到现实中。何况这里是刑部姬的梦境，更没什么担心的。</p>


    你指望一个宅姬能干出什么危险事？</p>


    就在立香这样想，并且很快找到了楼梯时。</p>


    “汝来了啊。”</p>


    城内忽然响起说话声，带着回音。让立香止住脚步。</p>


    虽然变低沉了，他依然能听出来。</p>


    “小刑？是你吗？”</p>


    对方无视了他的问话。</p>


    “果不其然。忧心臣下安危，不惜以身试险。甚好，甚好。”</p>


    听起来很满意的样子，应该不是敌人。</p>


    声音又说道。</p>


    “上来吧，到城主之间。吾有话说。”</p>


    对方发出了邀请。正合立香的意。他踏上楼梯，加快脚步。</p>


    很快进入城主之间的那层。城内结构与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相仿，感觉更接近现实中的姬路城。立香好歹是日本人，也去观光过。</p>


    城主之间立香还是头一次进来。据说刑部姬每年会在这里显现一次，告知城主未来一年姬路城的命运。所以这里想必十分华丽。</p>


    但真的登上来以后，立香稍有失望。</p>


    城主之间空空如也，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副盔甲。</p>


    就在他疑惑时。</p>


    “欢迎，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p>


    盔甲发出了那个声音，接着哗啦啦地响动起来，被隐约可见的浅色光撑开一些，然后迅速收拢。</p>


    变成了身穿盔甲的女人，站在立香面前。</p>


    这脸，妥妥的刑部姬。头发完全散放，没有阴气满满的兜帽和眼镜，而是有着那个宅女绝不可能露出的，威严满满的表情。</p>


    无论是谁，看到这古老却没有一丝失色的盔甲，飒爽无畏的英姿，还有腰间未出鞘便知是业物的刀，都会惊叹一声城主。</p>


    立香便问道。</p>


    “你是，城主刑部姬？”</p>


    “呵，可说是，可说不是。”</p>


    女人笑着自报家门。</p>


    “吾乃姬路城真正城主，统领八百眷属，【於佐贺部】是也。”</p>


    *****</p>


    於佐贺部，或者说於佐贺部殿，立香知道这个名字。其他的还有长壁，小坂部之类（日语）读音相似或相同的名字。</p>


    都指的是刑部姬。</p>


    考虑到她们的形象来自不同的传说和故事，眼前这位於佐贺部殿应该是刑部姬的一个侧面，可不能用对待宅女的态度对话。</p>


    立香端正表情。</p>


    “你与刑部姬是什么关系？”</p>


    於佐贺部答道。</p>


    “同一人……这么说，过于肤浅。吾与汝口中的刑部姬乃是同源之物。自被召唤而来，便共存与此。”</p>


    这让立香有些吃惊。</p>


    “共存？但我从未见过你这一面表现出来。”</p>


    “然也。只因那公主畏惧吾，畏惧她自身的力量。”</p>


    “畏惧？”</p>


    “百闻不如一见。”</p>


    说着，於佐贺部一挥手。</p>


    呼——</p>


    原本空无一物的城主之间突然飞入数不清的蝙蝠，简直是一场风，几乎要把这里的空间填满。</p>


    立香连忙挡住脸。等他感受不到蝙蝠的飞舞，放下胳膊时，便看到周围已满是全副武装的武士。皆戴奇异面具，一动不动。</p>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於佐贺部统领的八百眷属吧？如此说来，於佐贺部的那把刀，应该就是名刀“乡义弘”。</p>


    立香以前听刑部姬说过乡义弘和武藏的故事。刑部姬不太喜欢提这个，看来是有原因的。</p>


    “跟刑部姬完全相反啊。”立香说。</p>


    於佐贺部冷笑道。</p>


    “正是。世人皆知一年一会的刑部大神，流传甚广，却对其另一面知之甚少。故而，吾现身于迦勒底后，便被公主封印。许是不愿让吾为汝等所知吧？”</p>


    这的确是刑部姬能干出来的事。立香笑了一下。</p>


    他现在明白，於佐贺部是刑部姬具有攻击性的一面。但看来刑部姬的宅属性更胜一筹，于是将於佐贺部封印了。</p>


    所以下一个问题。</p>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与刑部姬现在昏迷不醒有关系吗？”</p>


    “当然。”</p>


    有八百眷属在场，立香感觉於佐贺部更有底气了。这倒是跟刑部姬有点像。</p>


    “吾得到了意外的力量，得以重见天日。”</p>


    “意外的力量？”</p>


    於佐贺部想了想。</p>


    “便是汝等口中的‘二次元’。碍于传说与故事，吾的灵基本不如公主强大。但在二次元中，有着与吾相符的描绘和存在。加之汝等的机关，终于让吾胜过公主。”</p>


    啊，这么回事。</p>


    一定是刑部姬玩过与自己有关的游戏，或者看过相关的动漫。游戏和动漫里估计把刑部姬描绘得很强很厉害，这等于变相增强了於佐贺部的力量。</p>


    机关自然说的是所罗门系统。用过多次系统的刑部姬自己也被系统影响，让这部分原本是空想的力量变成了现实。</p>


    结果就是於佐贺部苏醒，甚至能与刑部姬抗衡，就像是一个身体有两个灵魂。互相冲突，导致刑部姬醒不过来。</p>


    这两个灵魂本质上属于同一个灵基的两部分，灵基整体并没有变化。也难怪达·芬奇查不出问题所在。</p>


    现在知道了，就该想想办法了。</p>


    立香正色道。</p>


    “你想怎样？既然请我上来，想必不只是为了炫耀脱狱成功的吧？”</p>


    “呵呵，不愧是百战炼磨之人，言语间霸气十足。吾很中意。”</p>


    於佐贺部上前一步。</p>


    “自然，这身体长睡不醒，亦非吾之本意。故而有一言相告……”</p>


    八百眷属亦上前一步，仿佛是坚固的墙壁挪动了几寸。</p>


    “……吾欲封印公主，成为汝之利刃。汝以为如何？”</p>

 第276章 什么攘外必先安内

    一个从者身体里潜伏着不同的侧面，或者说不同的人格，立香不是头一次遇到。被压抑的一方想要反客为主，自然也不是头一回。</p>


    但在做出习惯性的回答前，他得问清楚。</p>


    “先告诉我，刑部姬现在怎么样了？”</p>


    於佐贺部止住想要伸过去的手，变成抱胳膊的动作。</p>


    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关心那个宅女，多少让她感到不爽。</p>


    她跺了下脚。</p>


    “看这门户大开的天守，便一目了然吧？姬路城乃公主本体，天守即是吾被封印之地。然吾无法自力脱逃，须有汝助力才行。”</p>


    “我？”</p>


    “汝乃公主认可之人。汝不相助，吾不得自由。今天守已开，吾自不会使其再度关闭，这身体亦将无法苏醒。其中利弊，汝自权衡。”</p>


    原来如此。</p>


    於佐贺部想要出去，但还差一点，需要御主的帮助。也就是从契约层面上认可於佐贺部。</p>


    到时候，姬路城会成为於佐贺部的化身，被关在天守的就是刑部姬了。</p>


    如此难得的机会，於佐贺部自然不会放过。看来她是宁可让刑部姬继续昏迷，也不肯再被关起来。</p>


    说话的时候还按着刀，想来是不希望听到否定的回答。</p>


    但立香也不是被吓大的。</p>


    “我不能这样带你出去。”</p>


    惯例的回答，惯例到於佐贺部都没有惊讶之色。</p>


    反而不屑一笑。</p>


    “果然不能轻易答应啊，汝就是这般人物。”</p>


    “你似乎很了解我。”</p>


    “吾虽被封印，却与公主记忆相通。彼之过往、经历、知识，吾亦具备。吾与公主之别，唯性格言行，能力宝具耳。自不必说，比起公主，吾更精于战场搏杀。汝之酷战，正合吾之利刃。”</p>


    唰——</p>


    於佐贺部忽然拔刀，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p>


    立香的额头出了一滴汗，纯是被那业物催出来的。</p>


    乡义弘，日本战国时期有名的刀匠。据说其一生所锻之刀皆为无铭，只有於佐贺部这把例外。</p>


    这正说明它是刀匠心中的最佳作品，事实确实如此。立香以为在迦勒底和苇名城已经见识过很多刀剑，然而乡义弘又有所不同。</p>


    看起来平淡无奇，没有逼人的寒光和杀气，就像一面镜子。</p>


    仿佛能从中看到於佐贺部的真正面目，毫无疑问是足以据守一方的大化生。</p>


    於佐贺部轻抚着刀身。</p>


    “故，吾心中有惑。为何汝只认公主，不肯认吾呢？莫非日久生情，难舍难分？”</p>


    是啊，为什么呢？</p>


    要说於佐贺部有刑部姬的二次元知识，立香是信的。要说於佐贺部比刑部姬更能打，立香也是信的。</p>


    说到底，问题不在这里。</p>


    立香正视着对方的双眼。</p>


    “将你关在这里的是小刑。那么要放你出来，也必须征得她的同意。”</p>


    “这，又是为何？”</p>


    “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吗？”</p>


    “可笑！”</p>


    一声厉喝，刀尖就指着立香的鼻子。</p>


    “只因公主先于吾与汝结下羁绊吗？荒唐！任人唯贤，乃立于人上者之能也！汝欲重先后而轻强弱乎？”</p>


    “你这样问，我可以明确回答，是的。”</p>


    过于直白的答案，让於佐贺部一时愣住，连刀都晃了。</p>


    愣着听立香继续说。</p>


    “我不是什么立于人上者，我是御主。将众多从者维系成一个整体，让大家彼此接纳，在战斗中同心协力是我的职责。我当然要照顾每个人的心境。小刑把你关在这里定有她的原因，不与她商量就把你放出来，这我做不到！”</p>


    “原因？无非是过去吾之灵基尚弱罢了！今转机已到，吾胜公主岂止一筹！若不以强弱取之，何以抗敌！？”</p>


    “强弱不是一切！在听到小刑的话之前，我绝不会让步！她已经为迦勒底付出了太多，难道只配得到默默消失的结局吗！？不可能，也不允许！”</p>


    “唔……”</p>


    不知不觉间，於佐贺部的刀放下了。</p>


    惊讶，有一点。但总的来说也算意料之中。</p>


    她收刀入鞘。</p>


    “真个是能言善辩。公主会倾心于汝，不无道理。”</p>


    立香一愣。</p>


    “哎？啊，那个……”</p>


    “然吾之惑尚在。若不能解，便是此身长眠不醒，也放不得汝回去！”</p>


    说着，八百眷属又进一步，把立香围在中间狭小的地方。</p>


    “汝言维系众人，使彼此协力乃汝职责。试问，与公主同生死的吾，难道不在其中吗？为何公主可以显露本性，吾却要被封印于此！？”</p>


    面对这高声的质问，立香露出不解的表情。</p>


    一摊手。</p>


    “这，不冲突啊？”</p>


    “什么？”</p>


    “我确实说要接受刑部姬，但我从没说过要让你一直被封印啊？”</p>


    “这……”</p>


    没明白。於佐贺部眼睛瞪得老大，表情就跟刑部姬傻眼的时候一模一样。</p>


    看来这话对她来说有些超纲。也难怪，从者本身就是容易偏执的存在，从者的一部分就更容易犯这个毛病。</p>


    立香也是耐心。</p>


    “简单来说，我会跟小刑讲你的事，听她的态度。她一定有什么苦衷才封印你。如果我能说服她，你也就能重见天日，和她共存。”</p>


    於佐贺部又愣了一下，但这次转瞬即逝。</p>


    “荒谬。吾与公主乃表里一体，一面在上，另一面必在下，何谈共存？”</p>


    “那可不一定哦。从者的事没有绝对，两个人格融合在一个灵基里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剩下的，就看你了。”</p>


    立香一拍胸。</p>


    “我保证会尽量说服小刑，我还挺想看到saber的刑部姬呢，肯定别有一番光景。真是期待啊。”</p>


    “汝，汝这……”</p>


    於佐贺部差点完全把脸别过去。许是觉得那样太没面子，硬撑着露过半边脸，却也是不时用手遮掩。</p>


    呵，果然是高攻低防，立香心里汗颜了下。</p>


    与众多从者打过交道的他，不可能被这种场面吓住。恰恰相反，越是这样先拉排场再说狠话的人，内心越是容易动摇。</p>


    真正的狠人，表面有着让你无法辨认真假的善意，内心则已看到你掉入陷阱的那一刻，比如新宿某个教授。</p>


    或是站在那里就有着不可言说的气场。无需言语，便有外神相助的存在。比如塞勒姆的某个孩子。</p>


    尴尬的气氛持续片刻，於佐贺部总算调整好了心情。</p>


    “罢了。汝之为人，吾深知矣。那份承诺，吾记下了。”</p>


    深呼吸，一挥手。</p>


    呼啦啦——</p>


    八百眷属瞬间化作成群蝙蝠，和刚才一样乱飞。其中一部分聚在立香身边，把他抬起来。</p>


    “这次，吾且退下。只要汝等的战斗继续，只要还用得到那机关，这天守必将再次打开，吾也会再次显现。”</p>


    送出天守，落地，转眼间无影无踪。</p>


    “汝可好自为之，莫忘今日所言！去吧！”</p>


    砰——</p>


    天守所有门窗关死，同时发出威严十足的光辉。</p>


    照得立香头晕目眩。</p>


    *****</p>


    光亮退去后，立香第三次睁眼。</p>


    是刑部姬的房间。</p>


    “回来了啊……”</p>


    他有些懒洋洋地说。这次经历与过去几十次类似的经历相比，危险程度只能算d级。</p>


    到底是跟刑部姬同源的妖怪。虽然攻击性强了不少，那也只是对刑部姬来说。</p>


    对立香而言不够看。</p>


    他瞧了眼身边的公主，呼吸声明显重了，也急了，看来已经从深度昏迷变成熟睡。</p>


    应该不需要担心了。立香打着哈欠起身。</p>


    “去食堂给她弄点吃的吧，醒过来以后一定很饿。”</p>


    这样说着，出去了。</p>


    等他前脚刚走。</p>


    “嘶——”</p>


    刑部姬就像蛇一样身子一卷，抽了好几下。</p>


    把一口气分成十几份哆嗦出去。</p>


    “……呼……”</p>


    心率超级加倍，翻个身趴着都压不住心跳。几滴汗淌进了大喘气的嘴里。</p>


    “吓，吓，吓……”</p>


    掐着脖子。</p>


    “……吓死公主了啊！！！！”</p>


    什么情况？刚睁眼睛想问问乌瑟尔怎么样了，结果居然躺在自己的房间？还跟御亲躺在一起？</p>


    这种即使在梦中发生也不敢轻易尝试的场景怎么突然变成现实了？</p>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p>


    在地上扭了一会儿，刑部姬把这紧张和狂喜勉强压住。</p>


    “嘿嘿嘿，御亲，嘿嘿嘿……”</p>


    再傻笑一阵，公主才意识到不能继续趴着。</p>


    一会儿立香回来，肯定要看到自己醒了才走。总感觉变成那样的话，自己就真的醒不过来了。</p>


    各种意义上来说。</p>


    “嘿……咻。”</p>


    干脆地坐起来，刑部姬擦掉嘴角的口水。</p>


    兴奋之余，又不免有点纠结。</p>


    是的，立香和於佐贺部的对话她都知道。於佐贺部没有半句谎话。立香说让自己与於佐贺部融合成一个人格，也不是不可能。</p>


    单论灵基强度，刑部姬比於佐贺部强很多。融合以后她会得到於佐贺部的能力，还能保持自己的人格。</p>


    至于为什么要将於佐贺部封印，其实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於佐贺部是所有与刑部姬相关的传说和故事中攻击性最强的存在，很能打。要是带着她出现在迦勒底，刑部姬肯定免不了被拉出去干活。</p>


    她只想宅着，享受这个二次元的小屋。她又不想被封印，那就只能封印於佐贺部了。</p>


    不过真是没想到啊。现界以后接触的那些与自己有关的游戏和动漫，竟然因为所罗门系统而加强了於佐贺部的灵基。继续用下去的话，於佐贺部的灵基强度便可超过刑部姬。</p>


    这时候二者融合，那显露出来的就不一定是谁了。</p>


    刑部姬当然不想消失。但是。</p>


    “御亲说想看saber的公主！唔唔唔唔……啊！”</p>


    纠结地抱着头打起了滚。滚了半天，直到脑袋撞到柜子，刑部姬喊了声疼。</p>


    叹了口气。</p>


    “只能，实话实说了。”</p>


    在公主做出这个决定的二十分钟后，她跟立香表明自己还不想放於佐贺部出来。立香当然尊重她的意见。</p>


    但这时的公主也下定了决心。</p>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只有自己能帮助立香，却力有不逮时。</p>


    那就解放这最后的力量，做好说再见的准备吧。</p>


    *****</p>


    经过30多个小时的颠簸后，载着达·芬奇的直升机降落在“人类联合军对北极行动总指挥部”的基地内。</p>


    基地位于美国阿拉斯加，建在最初被蛇影军团袭击的那座基地的废墟上，以此表明人类全面反攻时期的到来。</p>


    话虽如此，这基地本身的设计就包含着隔阂，分为魔术协会，或者说时钟塔的基地与一般军队的基地。而且两者相隔了十多公里。</p>


    阿特拉斯院一如既往地专心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么大的场面都不说露个脸。至于彷徨海就更不用说了。</p>


    以至于现在人们经常把魔术协会和时钟塔画等号。虽然时钟塔也没好哪去。</p>


    即使是战争时期，即使险些遭到灭顶之灾，时钟塔的魔术师宁可带着自己的秘密进坟墓，也不会把它们泄露给外人。</p>


    但他们却对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充满兴趣。</p>


    脚刚落地的达·芬奇，马上被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的，几个君主家的代表叫了去，一顿盘问。仿佛对迦勒底的审查提前了似的。</p>


    达·芬奇用不失礼貌的敷衍话语挺了过去。等这些都结束时，已是下午4点多。</p>


    她甚至还没去过自己的房间，在院子里拖着脚步，路过她来时乘坐的直升机。</p>


    准确来说是运输机。她望过去。</p>


    “嚯，你在这里啊。”</p>


    看了没两眼，就被底气很足的声音吸引。</p>


    一个衣着讲究的胖男人笑呵呵地走过来。身后有十几个和他一样服饰的人。</p>


    当他们靠近时，达·芬奇注意到了异常。</p>


    后面那些面无表情，身材相仿的，都是人造人。</p>


    胖男人背着手，站在达·芬奇面前，那样子很是得意。</p>


    “你就是报告中的从者，莱昂纳多·达·芬奇吗？嚯嚯。”</p>


    又把达·芬奇从头到脚看个遍。</p>


    “原来如此。把最得意的画作当成自己新的身体，确实是天才艺术家会有的品味啊，哈哈！”</p>


    嗓门真够大的。达·芬奇也是累了，只微微一笑。</p>


    “感谢您的盛赞。还没请教您是哪位？”</p>


    胖男人挺了挺胸。</p>


    “【戈尔德鲁夫·穆吉克】，你最好记住，因为我是将要成为迦勒底新所长的人！这是来自时钟塔的正式委任。虽然还不到上任时间，我不介意你现在就叫我所长哦！”</p>


    “新所长，啊。”</p>


    这可真让达·芬奇意外。</p>


    没记错的话，这位戈尔德鲁夫·穆吉克是法政科的人。说到法政科，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时钟塔的武斗派。这些人遵循着“隐匿魔术神秘”的原则，介入魔术师之间的争斗，其影响甚至超出了时钟塔。可说是被魔术师们普遍厌恶和惧怕的存在。</p>


    至于这个穆吉克家族，其实没什么名声。尽管历史悠久，做出的功绩却少得可怜。倒是积攒了庞大的家产。据说在时钟塔众多魔术家族中也位居前列。</p>


    弄了这么一位财大气粗但不精于魔术的人当所长，有点无法理解。</p>


    总之先顺着对方说吧。</p>


    “很荣幸认识你，戈尔德鲁夫先生。那么，迦勒底的新所长来找我，是想马上讨论一下接管迦勒底的事吗？明明大敌还未离开地球。”</p>


    戈尔德鲁夫点着头。</p>


    “有时钟塔的全力相助，敌人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所以趁这个时候，我想和你好好谈谈。只不过……”</p>


    他一挥手，人造人们便上前将达·芬奇围住。</p>


    亮出武器。</p>


    “……要请你换个地方啦！”</p>

 第277章 蛇影，军团再临

    “这样啊。”</p>


    达·芬奇随口答应着，顺便审视了这位戈尔德鲁夫一遍。</p>


    魔术师家族常见的华丽衣服，整齐的金发和两撇小胡子，与这张略显狂妄的脸的确十分搭配。</p>


    但终究是虚张声势罢了。</p>


    注意到达·芬奇似乎在审视自己，戈尔德鲁夫的眼神习惯性地动摇了几分。</p>


    才对视了几秒钟，他的自信就出现了崩溃的迹象。</p>


    “干，干什么？你想反抗？”</p>


    达·芬奇笑着摆手。</p>


    “哪里哪里。我只是觉得，您用这些人造人就想让我就范，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呢？”</p>


    她的手摆着摆着，左手就套上了机械臂。</p>


    “以协会的做法，与从者交涉时肯定要带上足够的战力。而且我知道您身为法政科的人，平时总有人造人小队跟随。所以我不得不怀疑，您现在的举动完全是个人独断。不如马上找协会确认一下如何？”</p>


    “呃……这个……”</p>


    一番话说得戈尔德鲁夫汗都下来了，支支吾吾。</p>


    可恶啊，不是说迦勒底已经不剩什么厉害的从者了吗？但这个人眼睛好尖啊。</p>


    “那个……”</p>


    戈尔德鲁夫咳了两声。</p>


    “……我带来的只是一部分战力而已，更多的人造人随叫随到。但是协会的态度姑且不论，我本人并不想和迦勒底撕破脸，毕竟我要去上任嘛。”</p>


    真是个容易看穿的人，达·芬奇的嘴角现出一丝得意。</p>


    当然脸上还是和蔼可亲。</p>


    “那您这是……”</p>


    “唔……”</p>


    不行了，戈尔德鲁夫已是满头大汗。他不擅长编瞎话，特别是在达·芬奇这样的人面前。</p>


    用手绢好好擦擦汗，戈尔德鲁夫喘了口气。</p>


    “好，好吧，我就实话实说吧。”</p>


    “请讲。”</p>


    “我打算暂时将你关起来，限制你的自由。虽说有些强硬，但只有这样，才能让协会那些疯子离你远点。”</p>


    “哦？”</p>


    “你还不知道吧，莱昂纳多？协会原本计划将迦勒底拆解成七个部门，分别拍卖出去。哼，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块肥肉。这个割一点，那个割一点。但我不希望这样。”</p>


    戈尔德鲁夫恢复了脸色。</p>


    “我会全盘收购迦勒底，没错，全盘！我要的是完整的迦勒底，为此我准备投入家族的全部资产！就我本人而言，我认可迦勒底阻止人理烧却的功绩，也认可你们过去几个月的努力！”</p>


    这确实在达·芬奇意料之外。</p>


    “感谢您的理解。但我可否问一句，您为何要收购迦勒底呢？”</p>


    戈尔德鲁夫又一次神气起来。</p>


    “当然是因为，我确信迦勒底会成为穆吉克家族腾飞的起点！所以我不会允许别人插手！”</p>


    “插手……”</p>


    “我想你应该猜到了，莱昂纳多。这次协会找你来，根本不是为了让迦勒底参加对蛇影的最终作战。时钟塔里有人对我收购迦勒底的做法不满，恐怕会趁这个机会对你不利，对迦勒底不利！我这样说，应该很清楚了吧？”</p>


    确实清楚了，达·芬奇来之前就意识到了些许。</p>


    迦勒底越是在对蛇影的战争中做出贡献，越是容易被认定为威胁。这没什么奇怪的。</p>


    对大部分魔术师家族来说，我不在乎你做出什么功绩，因为你的地位决定了你必须遵从我的判断。但这个过程中你使用了我不知道的手段，那么我必须弄清楚，或者你来说清楚。</p>


    这就是魔术协会的思维模式。</p>


    从这个意义上讲，达芬奇还挺感谢这位胖所长的。理由姑且不论，至少他避免了迦勒底被肢解的命运。</p>


    “不过，这些话您可以明说嘛。何必摆这个阵仗呢？”</p>


    戈尔德鲁夫咳了两声。</p>


    “哼，与从者接触，做点必要的准备很合理吧？万一你不明事理要反抗，我起码得保住命啊。不过你的确是优秀的人才。等我上任了，一定会继续重用你！”</p>


    “那迦勒底的其他人呢？”</p>


    “放心吧。等战争结束后，他们会接受审查，但都是些场面工作罢了。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听话，我保证接收工作顺利结束，所有人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迦勒底！这是当然的，我的迦勒底自然要换上我安排的人！”</p>


    戈尔德鲁夫招招手，人造人们放下了武器。</p>


    “总之，我希望你接下来在我安排的地方好好待着，坐看人类获得最终的胜利吧！”</p>


    “多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p>


    最终胜利，呵呵。</p>


    这个时候，任何鼓舞士气，激动人心的话语，都无法驱散达·芬奇心中协助者那句话。</p>


    人类已经失败了。</p>


    所谓即将到来的决战，更像是蛇影的一次全面处决。达·芬奇这次来，也是想传达这句话。</p>


    但现在她意识到，即使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更无法做出对策。</p>


    到头来，唯一的救命稻草还是协助者。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平安回到迦勒底。</p>


    幸好，必要的东西已经带来了。</p>


    跟着戈尔德鲁夫走之前，达·芬奇又一次看向运输直升机。</p>


    *****</p>


    蛇影的传送大厅内。</p>


    完全打开的大门已经全力运行了十天，非常稳定。这十天，蛇影士兵完全停止传送，地球那边的蛇影军团早就被打光了。</p>


    不得不说，地球人挺有能耐。熟悉了蛇影军团的攻击方式后，很快就做出应对。能打到北极，他们的军事实力是一方面原因。</p>


    另一方面是西装男的想法。</p>


    通过大门的传送并非绝对安全，这毕竟是连接了二次元与三次元的通道。光是让它打开就不知费了多少辛苦，还伴随着许多偶然因素。即使打开了，其中交织的混乱魔力也让人望而却步。</p>


    目前已知的是，活物无法使用大门，一进去就会被魔力撕碎。只有像从者这样由魔力组成的存在，才有机会穿过大门。</p>


    方法是进入大门前，在保证灵核不会崩溃的前提下，将灵基最大限度解组，降低混乱魔力的冲击，传送到另一端重组。</p>


    蛇影军团的士兵也是魔力块一样的东西，可用同样的方法传送。基本上蛇影军团所有人都可以这么干。</p>


    唯独一个人不行，那就是西装男。听起来或许很奇怪，但他的的确确是活在当下的人类。</p>


    至少身体是。</p>


    所以他想去地球只有一个办法，让其他人在地球建立基地，然后从奈恩星和地球两侧同时引导大门的魔力，再单独开设一个稳定的通道，使用容器进行传送。有了通道，今后的传送也会顺利许多。</p>


    这个事弄起来很麻烦。西装男也提出过能不能直接用容器传送。结果先被埃洛莉斯说成“无知的蠢货”，又被布洛莉雅狠狠嘲笑了一通。</p>


    前面也说了，连构造最简单的蛇影士兵也无法保证能百分之百在地球重组成功。这就是蛇影军团的攻势逐渐减弱的原因。</p>


    虽说可以通过增加士兵的产量解决这个问题，但西装男觉得这样也好，能够让地球人麻痹大意，逐渐将战力集中在北极一带，有利于一网打尽。</p>


    站在大门旁边，望着那混沌的魔力，西装男仿佛已经看到这一刻。</p>


    “啊啦啊啦，大人来得真早呀。”</p>


    身后，两个女人过来了。说话这位穿着拖地的礼服，笑容可掬，一步一颦颇有贵妇气质，包括她那丰满傲人的身材。</p>


    相比之下，旁边的女孩就朴素得多。冷若冰霜的脸显得有些稚嫩，紧身皮衣更是让她身体的纤细暴露无遗。看着倒是很干练。</p>


    两人差别很大，但相貌十分相似。进一步说，与埃洛莉斯和布洛莉雅也相似。</p>


    西装男回过头。</p>


    “因为我等不及了啊，【萨洛莉特】。”</p>


    “呼呼呼，简直像期待外出的孩子。”</p>


    萨洛莉特轻声笑着，那样子就是个和孩子聊天的母亲。虽然西装男并不想被当成孩子。</p>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少女。</p>


    “【德洛莉卡】，状态怎么样？”</p>


    女孩用一个干脆的点头来回答，西装男也用点头来接受，这算是日常风景。</p>


    他上次听德洛莉卡说话大概是一个月前。女孩硬是被萨洛莉特喂了口吃的，发出“啊”的声音。</p>


    对她而言这就算开口说话。</p>


    “看你的了，萨洛莉特。”西装男说。</p>


    萨洛莉特略一欠身。</p>


    “请放心吧。休息了这么久，我也该好好活动活动了。让我想想……先来三十万人，怎么样？”</p>


    “呵呵，状态不错啊。但一开始不用这么多。我们首先要吃掉敌人在北冰洋的舰队，突破他们的包围圈以后才轮到你大展身手。”</p>


    “啊啦，我也可以生产海军和空军哦。”</p>


    “我知道。不过海战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吧。”</p>


    说着，西装男向萨洛莉特身后望去。</p>


    ncer大步走过来，后面跟着蛇一样的女人，美杜莎。</p>


    “哈哈，恭喜啊吾友！这大业的第一步即将实现！”</p>


    ncer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嗓门。他是发自真心为自己感到高兴，西装男知道。</p>


    “多谢ncer。其他人呢？”</p>


    “皆已就绪，随时可以出动。只是berserker一直说想打头阵，嚷个不停，让余有些头疼呀。”</p>


    “蛇影之手有更重要的任务，我不可能让你们头阵，你们跟我一起过去。这头阵……”</p>


    西装男看向美杜莎。</p>


    “……自然是你们，明白吧？”</p>


    美杜莎充满诚意地鞠躬。</p>


    “当然，这是我们该干的事。身为从者，自然要好好完成任务。”</p>


    哼，好好完成任务。</p>


    这话从任何人嘴里，哪怕从assassin嘴里说出来，西装男都会觉得有可信度。那个鬼虽然有点算盘，但起码为了达到目的，愿意服从命令。</p>


    然而美杜莎，这条蛇，说出的话总带着让西装男无法放心的冰冷。就像是美食放在眼前诱惑你，但你总觉得有毒而不想下口。</p>


    算了，这事以后再说。</p>


    “萨洛莉特。”</p>


    “在。”</p>


    “通知所有从者，十分钟后在此集合，按照预定的顺序穿过大门……”</p>


    西装男背过手。</p>


    “……开始总攻！”</p>


    *****</p>


    不知不觉，达·芬奇在基地待了有一周。</p>


    她被戈尔德鲁夫安排在基地主楼顶层的某个房间。这里的设施一应俱全，想干什么都行，最主要的是有咖啡可以喝。</p>


    但是无法与迦勒底通讯，会被屏蔽。自然也不允许出去，外面有人造人把守。</p>


    屋里有台显示器，能观看前线状况。人类海军完全控制了北冰洋，将湮灭结界包围。每天都有许多直升机在上空监视，图像会传到基地。</p>


    所以达·芬奇的日常就是喝着咖啡欣赏湮灭结界。根据她的观察，结界比最初发现的时候收缩了至少两公里。</p>


    蛇影军团不再出现。人类可以随意靠近结界，布置需要的监测设备，全面分析。</p>


    目前尚无突破性进展，几次对结界的攻击也未见成效。这玩意不是物理或者魔术层面的坚硬，而是存在某种可以将二者吸收或者转化的功能。仿佛单方面的空间遮断，只能出不能进。</p>


    在达·芬奇看来，人类现有的科技与魔术理论都不可能破坏结界。毕竟是蛇影的东西，理论肯定全都来自二次元。</p>


    协助者说过，蛇影有的不止四个幻想地。意思是还有其他幻想地在支持结界？</p>


    但圣杯反应没有了啊。莫非是没有圣杯的幻想地？不太可能。那样的话蛇影没必要安置圣杯引起迦勒底的注意。</p>


    搞不懂啊搞不懂，但愿协会和军队的大人们能想到好办法吧。</p>


    品着咖啡的达·芬奇如此想到，有些无聊地望着显示屏。</p>


    “嗯？”</p>


    显示屏里的湮灭结界好像闪了一下。达·芬奇以为看花了眼，便集中注意力盯着。</p>


    不，不是错看。</p>


    结界确实在闪动。漆黑色的外壳深浅交替，不断变色，愈加频繁。</p>


    周围正在工作的人慌忙丢下设备，上船远离。</p>


    这样过去几分钟后。</p>


    隆隆隆——</p>


    结界所处的冰面开始剧烈震动，巨大的响声很快盖过直升机引擎声。冰面的某个方向在震动中裂开，越来越大。</p>


    打个比方就是吃豆人张嘴的感觉。</p>


    这几分钟，一直在附近待命的舰队迅速做出反应。部署在北冰洋的十二支航母战斗群，有六支向着冰面裂开的位置靠拢。</p>


    当所有战舰就位后，缺口已经张开了约90度。</p>


    某个巨大的物体穿过结界，出现在缺口部分的海面上。</p>


    “不是吧？”</p>


    尽管结界附近的直升机后撤了，达·芬奇还是能看清那个东西。通身漆黑，不时有红光贯穿全体，目测200多米长。</p>


    她眉头皱紧。</p>


    “战列舰？”</p>


    虽说造型挺赛博朋克的，但看那个明显是舰桥的部分，还有满载的火炮，毫无疑问是战列舰。</p>


    而且最大的主炮居然是单管舰炮，剩下的副炮都是双联舰炮。</p>


    达·芬奇还以为再也看不到这种老古董了呢。都什么年代了，大舰巨炮早就不流行了，现代海战是航母的天下。</p>


    不过转念一想，这如果是来自二次元的敌人，那就不能用三次元的常识考虑。</p>


    她的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p>


    那边，六支航母战斗群总共十四艘航空母舰，第一波舰载机准备完毕，纷纷起飞。</p>


    另一边，漆黑的战列舰上只有一个少女。露腰的水手服和长得不像话的淡紫色马尾，蹦蹦跳跳地跑向舰首。</p>


    深呼吸后。</p>


    “开始，战争吧！”</p>


    她兴奋地高喊，仰天张开双臂。</p>


    拥抱了无数舰载机投下的炸弹。</p>


    轰隆隆————</p>

 第278章 天才的逃脱方案

    二次元有个定律叫做“有烟无伤”。其实把它套在任何影视作品上基本都成立。</p>


    甚至可以套在现实上。</p>


    轰隆——</p>


    蜂群般的舰载机投下雨点般的炸弹，轰起的水浪与浓烟很快淹没了那艘战列舰，爆炸声比水浪还要密集。即便是最坚固的航空母舰，也无法在如此轰炸中全身而退。</p>


    但是。</p>


    唰——</p>


    浓烟中很快冲出了那个少女，在空中飘浮，毫发无伤。</p>


    她背后悬浮着黑色物体，太远了，达·芬奇看不清。</p>


    似乎是大炮，而且怎么看都是那战列舰的一部分，只不过缩小了而已。</p>


    就像是她把战列舰缩小再拆掉，然后当成武器套在身上一样。</p>


    “嘻嘻，你们的气势也很足嘛！这样就好，这样就好！”</p>


    少女兴奋地飞舞。随着她亢奋的语调，下方的海面上展开一个个紫色的魔力光圈，形似传送门。</p>


    从中出现的，是与那漆黑战列舰风格相同，样式各异的战舰。</p>


    巡洋舰，驱逐舰，战列舰，航空母舰，纷纷出现，数量剧增，很快铺满了海面。</p>


    少女一指远处的人类舰队。</p>


    “蛇影塞壬突击！来玩吧！”</p>


    *****</p>


    北冰洋上，爆发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海战。</p>


    战机轰鸣，炮火连天。黑白两方的联合舰队不断被卷入炮击和轰炸，仿佛互相挤压的两个巨物。</p>


    持续十分钟后，人类舰队的崩坏的速度就超过了塞壬。</p>


    它们的单艘战舰的攻击力与同型号的人类战舰差不多，但是相当耐打。哪怕是最小型的驱逐舰，吃了一轮轰炸也能坚持下来。</p>


    更不用说后方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完全是要塞一般，顶着人类舰队的炮火与轰炸不断推进。</p>


    然而这都不是最麻烦的。</p>


    “呀哈哈哈哈！！”</p>


    那个战舰化身的少女在空中纵横穿梭，无人能挡。没有任何战斗机能命中她，再密集的防空炮火也只能映衬她的灵活。</p>


    而她背后的两门炮。</p>


    “走——你——！！！”</p>


    砰——</p>


    居然是光束炮。一炮就能打穿人类小型战舰的舰体。</p>


    有这个会飞的人型战舰在，后方的塞壬又在不断从结界内出现。</p>


    “看来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多久。”</p>


    达·芬奇感叹着。战斗途中她就看不到实况转播了，撤退的直升机早就被打进了北冰洋。塞壬的战斗机开战后不久就逐渐获得了制空权，人类的舰载机已经很难起飞。</p>


    在塞壬强硬的推进下，最前方的人类航母战斗群坚持了十五分钟后覆灭，只有两艘驱逐舰逃脱。</p>


    照这个速度，估计也就是十分钟，这座基地就会进入塞壬航空母舰的打击范围。</p>


    呜——</p>


    警报也响了，不能再等了。达·芬奇调整一下机械臂，抓紧法杖。</p>


    这个房间的门窗都被魔术锁死，不过她来这儿当天就弄清了怎么解除，逃出去不是问题。</p>


    问题是，那架运输直升机被带进了这座基地里唯一的机库，从房间到机库有段距离。路上总有协会的人巡视，他们是不会放走自己的。</p>


    除非他们有别的事情。</p>


    呜——</p>


    警报声让一部分人慌乱起来，或许再乱些更好。比如来一波轰炸，带走一波魔术师，自己就有机会逃跑了。</p>


    也不是说达·芬奇心狠。同时掌握着魔术与科技的她很清楚，在全面战争中，魔术与科技相比并无优势，甚至可说是劣势。协会这帮人来，更多是为了处理结界而不是上战场。</p>


    在战争中，能够更加简便、广泛输出火力的科技显然比魔术有用得多。</p>


    “啊，糟糕。”</p>


    就在达·芬奇思考着逃跑时机时，基地许多地方忽然天降黑色光柱。</p>


    错不了，这是蛇影士兵传送过来的样子。</p>


    轰——</p>


    接着达·芬奇就听到不远的地方有了爆炸声，然后是喊叫声，魔术启动的声响。最后变成惨叫声。</p>


    立在窗边，她眼看着下面两个魔术师刚准备好他们的魔术，就被五个蛇影士兵乱枪打死。</p>


    和影像里看到的一样，这些士兵完全是漆黑的影子，连它们用的武器也是。只有眼睛的位置是暗红色。收拾掉两个魔术师，蛇影士兵们马上跑向其他地方。</p>


    下面一时没了人。</p>


    “好机会。”</p>


    砰——</p>


    迅速解开窗户上的魔术，达·芬奇果断跳下去。她还是第一次跳楼。虽说是从者，这六楼的高度也让她的脚麻了一下。</p>


    偏偏这个时候，有个蛇影士兵传送到达·芬奇面前。</p>


    但它的形象与一般装备了长剑和火枪的士兵不同。</p>


    “好熟悉啊。”</p>


    达·芬奇一看便知，这造型绝对是zero的剪影。头盔和长发完美还原，当然也包括翠绿的光剑和手枪。</p>


    就叫“蛇影洛克人”吧。</p>


    来了！</p>


    砰砰——</p>


    蛇影洛克人拔枪开火，达·芬奇提前准备好魔术护盾挡住子弹。见洛克人加速挥剑冲来，便把这护盾往前一推。</p>


    果然，对方使出了洛克人的招牌动作“蹬墙”。连蹬两下护盾跳起，跃过。</p>


    这就中了达·芬奇的下怀。她机械臂早就举起，瞄着护盾上方。等洛克人跃过护盾，就立刻发射火焰。</p>


    命中，洛克人摔在地上勉强站住。但达·芬奇的法杖紧跟着发射三枚光球过去。</p>


    砰——</p>


    当场将蛇影洛克人打成爆炸四散的魔力残渣。</p>


    “还好还好，只是模仿了外形而已。”</p>


    达·芬奇松了口气。蛇影使用的这些士兵，最初看影像的时候就给她一种“终端”的感觉。像是被输入程序的机器人，遵循命令进行战斗。</p>


    这个蛇影洛克人的资料应该来自第一幻想地吧，但也只是复制了zero的武器和战斗方式而已，没有zero那丰富的经验，强度更是没得比。</p>


    毕竟是士兵嘛，肯定更重视量产。</p>


    唰唰唰唰——</p>


    果不其然，更多蛇影士兵落地了，造型五花八门。</p>


    模仿尤里乌斯的“蛇影退魔人”，模仿只狼的“蛇影忍者”，模仿阿尔萨斯的“蛇影圣骑士”，等等等等。</p>


    好吧，名字都是达·芬奇随便起的。</p>


    光看造型，达·芬奇就能猜到他们的战斗方式。但是对于没有接触过二次元的人来说，就只能被初见杀了。</p>


    先不管那么多。尽量避开敌人的视野，达·芬奇选了个穿梭于建筑物之间的小道，靠近机库。</p>


    现在就祈祷直升机还在，自己带来的东西还在。协会的魔术师对机械不感兴趣，应该不会碰的。</p>


    无视四周的响声和喊叫，达·芬奇镇定地穿过几条小道。</p>


    终于，机库就在眼前。只要穿过这段空旷的平地。</p>


    “嘁！”</p>


    看来无法如愿啊。刚跑出去，达·芬奇就感知到有人从天而降。</p>


    她一边挥动法杖，一边退后。</p>


    铛——</p>


    招架了这个敌人的攻击，站定。</p>


    “嘻嘻嘻，意外收获，不错不错。”</p>


    看到了一个女人。</p>


    *****</p>


    “本以为只有些杂碎，没想到能遇见从者。你是从者吧，嗯？看起来还是个caster。”</p>


    这女人一身暴露的鳞甲，提着一把短剑，腰后好像还挂着三四把。笑脸幅度夸张，让人担心是不是能把嘴咧到耳朵那里。</p>


    她舔了口短剑。</p>


    “我啊，最讨厌caster了。杂碎放掉几个也无所谓，你就给我死在这里吧！”</p>


    “这么讨厌caster吗？”达·芬奇活动一下机械臂，“你是蛇影的从者吧？感觉不像是他们最初召唤的那九个。我该叫你saber还是assassnin呢？”</p>


    “知道得还挺多。不过我讨厌别人用职阶叫我，所以你给我记住了。”</p>


    忽然，女人面露凶光。</p>


    “我是【克莱门汀】……”</p>


    摆出百米跑的预备姿势，左手按地，右手握剑。</p>


    “……再，见！”</p>


    砰——</p>


    从达·芬奇面前消失！</p>


    “唔！”</p>


    达·芬奇即刻使出魔力护盾，但在形成的瞬间就四分五裂。</p>


    简直是把自身当成子弹发射的极速一击。单说速度，甚至可以和维吉尔一较高下。</p>


    达·芬奇急忙转身，准备接下一招。</p>


    然而她没有那个速度。转过来时，正好看到克莱门汀再度消失。</p>


    眨眼就到了达·芬奇面前。</p>


    “嘿！”</p>


    咣——</p>


    膝盖顶住达·芬奇握着法杖的机械臂，左手按住法杖，用身体的加速度撞击，再压倒。</p>


    “啊！”</p>


    达·芬奇还没从后背着地的疼痛中缓过来，克莱门汀已经举起短刀，对着达·芬奇的脖子。</p>


    “死吧！”</p>


    砰——</p>


    “呃啊！”</p>


    叫出声的，居然是克莱门汀。</p>


    后背被击中了，全身触电一般抽搐起来。</p>


    “啊！”</p>


    “滚开！”</p>


    达·芬奇趁机法杖一抡，把克莱门汀打躺。</p>


    这才发现，下手的竟然是戈尔德鲁夫。</p>


    “啊哇哇哇……”</p>


    他脸色苍白，手脚哆嗦。看样子，他也没想到偷袭成功。</p>


    他拿着一把燧发枪，那应该是魔术师常用的魔枪，压缩自身魔力释放特殊的弹药。对于经常要介入魔术师纠纷的法政科的人来说，大多会携带能扰乱和冲击敌人魔术回路的子弹。</p>


    当然这子弹对从者也有效。哪怕物理层面的伤害微不足道，也能让对方短暂失去活动能力。</p>


    这对达·芬奇而言足够了。</p>


    “谢啦，戈尔德鲁夫！”</p>


    她赶快爬起来，戈尔德鲁夫还是惊慌失措，大叫着。</p>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蛇影这么快就打过来了吗！？我们的舰队呢！？”</p>


    “先别说这些啦！”</p>


    无视戈尔德鲁夫的抱怨，达·芬奇快速给机械臂充能。</p>


    “可恶！我居然会大意……”</p>


    这一枪可让克莱门汀难受了一阵子。她当然察觉到了戈尔德鲁夫的存在，但是太弱小了，和刚才被她杀死的那些魔术师没区别，所以选择无视，专注于击杀达·芬奇。</p>


    没想到竟然在这小阴沟里翻船。</p>


    “该我说再见啦！”</p>


    不给克莱门汀后悔的时间，达·芬奇为宝具做好最低限度的充能。</p>


    “我的睿智以下略！uomouniversale（万能之人）！”</p>


    宝具释放，一颗明亮的光球飞向克莱门汀。</p>


    轰——</p>


    引发了超过自身几十倍大小的爆炸。既然不用顾虑什么，这发宝具自然是伤害拉满。</p>


    “哇！这，这就是宝具吗？”</p>


    还给戈尔德鲁夫吓了一跳。达·芬奇抓紧他的手。</p>


    “跟我来！”</p>


    “等等！你要去哪！？基地遭到攻击，我们得还击啊！得保卫基地啊！得救人啊！”</p>


    “抱歉！就算是天才的我，现在也只能救你一个！”</p>


    “啊！？”</p>


    说话间，达·芬奇已经把戈尔德鲁夫扯到机库外。</p>


    大门分开，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架运输直升机。随手抬起法杖，一顿魔术轰过去。</p>


    给直升机后面的舱门炸开，露出里面的集装箱。</p>


    没有被碰过的痕迹，很好。</p>


    “快进来！”</p>


    提醒着戈尔德鲁夫，达·芬奇钻进直升机，把集装箱对着舱门缺口的那面打开。</p>


    糊里糊涂的戈尔德鲁夫还在不安地张望四周，眼看着越来越多的黑光落下，吓得赶紧跑进来。</p>


    他看向集装箱，那里面。</p>


    “这是……”</p>


    有一架很小的……飞机？</p>


    “……什么东西？”</p>


    “逃命用的东西！”达·芬奇一边检查着机身一边回答，“想活命就赶紧上来！再慢吞吞的，刚才那个从者就要追来了！”</p>


    “可，可是其他人……”</p>


    “再说一次我只能救你一个！还是说你想留下跟他们一起变成尸体吗？”</p>


    “啊！可恶！我知道啦！”</p>


    最终，活命的念头还是打消了戈尔德鲁夫的所有担忧和牵挂，一咬牙一跺脚，爬进直升机。</p>


    “很好，准备走了！”</p>


    达·芬奇在小飞机旁边摆弄几下，舱盖滑开，她坐进驾驶席。戈尔德鲁夫也爬进了驾驶席后面的位置。</p>


    这飞机真够小的，几乎比一般的战斗机要小一半。戈尔德鲁夫只觉得自己这身肥肉把后面都填满了。</p>


    “让我看看……”</p>


    外面的响声更大了，达·芬奇依然是有条不紊，淡定地操作面板。</p>


    很快，舱盖封闭，面板全亮，发出嘟嘟嘟的声音。</p>


    戈尔德鲁夫注意到后面也有一个可以操作的面板发亮了，当然他是不会碰的。</p>


    “系统全绿！坐稳啦！”</p>


    飞机的引擎声增大，微微颤动。</p>


    开始加速。</p>


    呼——</p>


    一下子冲出直升机，摔在地上。</p>


    “妈呀！”</p>


    掩盖了戈尔德鲁夫的尖叫，继续加速。冲出机库的同时机翼展开。</p>


    加速滑行三百多米后。</p>


    “起飞！”</p>


    呼——</p>


    升空了。</p>


    “哇哇哇哇哇哇！”</p>


    戈尔德鲁夫已是惊叫连连，蜷紧身子，不敢看外面。</p>


    他坐过飞机，但这么小还飞得有些不稳的飞机，他可是头一回体验。就跟被人用自行车驮着上天似的。</p>


    达·芬奇可是兴奋得不行。</p>


    “好耶！首飞成功！”</p>


    “首飞！？”戈尔德鲁夫的声音仿佛走音的提琴，“这玩意你从来没试过吗？”</p>


    “哪有那个时间啊？不过相信天才的实力吧，没问题的！”</p>


    达·芬奇有这个信心。虽说这架小飞机是迦勒底机库内某个大家伙的副产品，但性能绝对可以保证，也做过多次实验。</p>


    起码逃离蛇影的追击没问题。剩下的就是怎么回迦勒底了。</p>


    飞机掉头向南，全速飞走。</p>


    刚离开基地上空，面板的警报灯就亮了。</p>


    “这就来了？不是吧？”</p>


    达·芬奇闹心地看着雷达上的一个红点，来自后方，速度很快。</p>


    而且。</p>


    “哦喂~~！那边的小飞机，要去哪呀！”</p>


    很快就与飞机并排。达·芬奇一瞧。</p>


    是那个战舰少女，好奇地瞪着可能闭不上的大圆眼睛。</p>


    “真有趣！这么小巧的飞机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一定很有趣！”</p>


    突然，少女一个加速，绕到飞机前面。</p>


    达·芬奇赶紧拉高，但根本摆脱不掉少女的追击。</p>


    以及那个充满童趣的嗓音。</p>


    “我叫【净化者】！来~玩~吧！”</p>

 第279章 湮烬尘墟的极地风暴

    “抓紧了！”</p>


    “啥？”</p>


    戈尔德鲁夫根本不知道达·芬奇让自己抓哪，后排没东西可以抓。</p>


    接着他就感到飞机的高度突然降低。</p>


    呼——砰——</p>


    两道光束从头顶射过。</p>


    “妈呀！”</p>


    “嘁，还是有点勉强啊！”</p>


    达·芬奇也是出了些冷汗。虽说做过不少模拟飞行，但远远不如实战刺激。</p>


    主要是没有容错啊。</p>


    “这，这要是被打中就坠机了吧？”斜着身子的戈尔德鲁夫慌张地喊着。</p>


    “说什么呢？”达·芬奇摇动着操纵杆，“那玩意挨一下，咱们就当场爆炸了！”</p>


    “咿！快想想办法！”</p>


    “我知道！别嚷！”</p>


    办法有是有，但是不好施展。</p>


    砰砰——</p>


    “呀哈哈哈哈哈！”</p>


    净化者一边疯叫一边打炮，像追着猎物不放的雄鹰，呃，雌鹰。</p>


    本体的光束炮，搭配可以自由活动的浮游炮，组成火力网。达·芬奇光是回避攻击就已经集中全部注意力。</p>


    更不用说速度也是净化者更胜一筹，估计比战斗机慢些不多，但肯定比达·芬奇的小飞机要快。</p>


    所以达·芬奇只能不断改变方向，利用惯性拉开与净化者的距离。同时还要兼顾光束炮的位置，配合开炮时机，找到最佳的摆脱方向。</p>


    光束炮仿佛舞台的灯光，照亮了两个舞者华丽的空中表演。</p>


    “哈哈哈哈哈！好玩！好玩！”</p>


    顺便附赠净化者那夸张而兴奋的狂笑。戈尔德鲁夫快昏过去了。</p>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保持意识，完全不敢看外面，只能遵循求生本能抱头趴下，在后排那有限的空间里寻求安全。</p>


    然而这是不知何时就会烟消云散的安全。一炮，最多一炮，挨了就没。</p>


    他死死抱着头趴下，也无法消除丁点不安。</p>


    如同被装进塑料袋，又被一个巨人抓着抡来抡去。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脱手，或者袋子碎掉。</p>


    在这无处可逃的重压下。</p>


    “啊！啊！啊！”</p>


    他的惨叫不受控制地吐出来，震得达·芬奇耳朵发麻。</p>


    砰——砰——</p>


    再加上不断逼近的光束炮。短短两分钟，达·芬奇已经承受了四个幻想地的压力之和——如果这玩意能计算出来的话。</p>


    “戈尔德鲁夫！戈尔德鲁夫！”</p>


    砰——</p>


    “哈哈哈！再不快点我要抓到你了哦！”</p>


    砰砰——</p>


    “啊啊！”</p>


    “想活命就听我说！戈尔德鲁夫！！”</p>


    “哇！”</p>


    活命，这个词对戈尔德鲁夫而言有如强心剂，醒脑汤。眼下这般要命时刻，他知道自己能依靠的也就是这个没见过几面的从者了。</p>


    “照我说的做！”从者又喊道，“后排亮着的触屏面板能看到吧？点右下角的红色按键！”</p>


    “右，右下角……”</p>


    砰——</p>


    “见鬼！”</p>


    呼——</p>


    “呃啊！！”</p>


    突然一个变向加拉高，把戈尔德鲁夫的血压也拉高了，差点从鼻孔喷出血。</p>


    但他还没忘记达·芬奇交代的事。左手抓紧右手腕，控制住颤抖，点下去。</p>


    “然，然后呢？”</p>


    “敲密码！罗玛尼·阿其曼！可别拼错了！”</p>


    “哦，哦！”</p>


    这密码有点耳熟，戈尔德鲁夫还是先敲再说。</p>


    砰——砰——</p>


    光束炮还是响个不停。他想去点面板的手指总是想堵住耳朵，不得不咬着牙让手指听话。</p>


    话说达·芬奇可够镇定的，难不成这是迦勒底的日常？我要去的是这么可怕的地方吗？</p>


    有点后悔了。当初不该一时兴起买下迦勒底，说起来自己这一辈子……</p>


    “快点！”</p>


    “我知道了！”</p>


    清醒过来的戈尔德鲁夫绷直右手食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最后检查一遍，回车。</p>


    面板迅速换了界面。他觉得这是成功了。</p>


    “我……”</p>


    砰——砰——</p>


    “我知道你搞定了！”达·芬奇刚完成一次漂亮的回旋，“看到那个蓝色选项了吗？做好准备，我说按你就马上按！千万别提前或者慢了，咱们能不能活命全看这个啦！”</p>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让我来……”</p>


    “既然想当迦勒底的所长，这点程度的压力给我挺过去啊！”</p>


    呼——</p>


    砰砰——砰——</p>


    “啊！我知道啦！”</p>


    不管了。再怎么纠结，死亡的威胁也不会远离。不如豁出去。</p>


    戈尔德鲁夫让自己坐正，眼睛死死盯着面板的按键。他放下手，免得误触。也是让自己安静下来。</p>


    这对达·芬奇来说是个好消息。接下来就看自己怎么操作了。</p>


    呼——</p>


    “啊啦啦，跑得真快！”</p>


    净化者可是玩嗨了，她的笑声就和她的头发一样在空中留下一大长溜。不过有一说一，她的确没放水。</p>


    至少没有故意减慢速度，或者故意打偏之类的。最多是没有使出全部火力。</p>


    毕竟就这么一架小破飞机……</p>


    “啊咧？”</p>


    却突然从机身下方伸出类似机枪的玩意。</p>


    突突突——</p>


    朝净化者开火了。</p>


    “哇哦！”</p>


    净化者真就像蛇一样盘旋一下便躲过去。这子弹即使打中对她也没啥伤害，反而让她更兴奋。</p>


    “哇哈哈哈！呐呐，还有什么武装，快用出来呀！”</p>


    “别急嘛，待会儿就让你知道！”</p>


    达·芬奇握着操纵杆自言自语。这个战舰少女现在还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攻击，得在她动真格之前逃走。</p>


    飞机继续保持躲闪，不时用机枪做点干扰。净化者依然紧追不放，光束炮的炮击频率也没有丝毫减弱。</p>


    乍看之下毫无变化的追逐战持续了一分钟，终于有变了。</p>


    飞机刚刚拉高躲过净化者的炮击，两门浮游炮迅速从两侧包夹。</p>


    交叉炮击。</p>


    砰砰——</p>


    这两炮，一发向飞机前方瞄准，另一发直接攻击飞机。净化者本体则在飞机下方瞄准。</p>


    如此做法，是防止飞机降低高度。这是净化者的战斗思路。</p>


    刚开打她就注意到了，这小飞机的速度不比战斗机，却能像战斗机一样在空中上下翻飞，甚至更加灵活。</p>


    毫无疑问，小飞机具有某种能实现垂直起降的设备。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明明没看到任何垂直的喷口。</p>


    但只要不断逼它升高，必然会加重设备负担，加速消耗。等它晃不动了，也就完蛋了。所以净化者并不着急。</p>


    什么？你说她看着不像会动脑的样子？</p>


    好吧，这也是净化者人设的一部分，姑且不提。</p>


    她有自己的想法，而达·芬奇也知道她试图打消耗，把自己逼上绝境。</p>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有机会进行让对手意想不到的反击。</p>


    只见达·芬奇忽然双手松开操纵杆，在面板上按了几下。</p>


    “嘿！”</p>


    叮——</p>


    飞机，引擎全停。</p>


    坠落！</p>


    “哎！？”</p>


    净化者傻了，看着飞机在惯性中向前甩出弧线，恰好躲过浮游炮的攻击。</p>


    接着继续坠落，往前翻。</p>


    “我的妈呀！！！！”</p>


    戈尔德鲁夫再也忍不住了，惨叫声带着口水如泄洪般倾泻而出。</p>


    他没接受过飞行适应训练，就体验了一把身体在空中向前翻滚至大头朝下而且不断坠落的感觉，心脏都快吐出来了。</p>


    就在这时。</p>


    “按下去！”</p>


    达·芬奇的指示传进戈尔德鲁夫的耳朵，终于夺回了这个胖子些许的意识。</p>


    他拼命睁开的一只眼睛瞄准那个按键，伸出手指，果断按下。</p>


    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他此时所有的精力。接下来就只能放空脑子，享受极限坠落，不断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p>


    但这已经足够了。</p>


    砰——</p>


    随着戈尔德鲁夫的操作完成，飞机机首某个不起眼的孔洞，突然射出一道电光。</p>


    偏偏这个时候，净化者追着飞机加速而来。</p>


    结果被打了个正着。</p>


    “啊？咧？”</p>


    顿时全身一阵违和，像是战舰的动力炉故障，船体漏水的感觉。</p>


    头一沉，用比飞机还快的速度坠落。两个浮游炮也跟着落下。</p>


    “好哎！”</p>


    达·芬奇嘴上喊着好，手可没放松。在戈尔德鲁夫开炮的同时重启引擎。</p>


    呼——</p>


    旋转坠落的飞机突然得到上升的力量，猛地一窜。接着调整好机首，全速飞离。</p>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p>


    握着操纵杆的手出了汗。尽管表情淡定，心里早就七上八下的达·芬奇越来越庆幸，救出戈尔德鲁夫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p>


    魔力冲击炮，与戈尔德鲁夫的魔枪功能相同，功率更大的东西。虽说在驾驶席也能操纵，但即便是达·芬奇这样的天才，初次驾驶也无法让飞机做出那种难度系数爆表动作的同时，还能适时按下开炮键。</p>


    将最简单的操作分给戈尔德鲁夫，也是为了提高逃跑的成功率。中了这一炮，追迹者要在北太平洋里泡一会儿了。</p>


    是的，不知不觉，飞机已经远离了阿拉斯加，正在北太平洋上空。</p>


    “呼……”</p>


    放松下来的达·芬奇稍微回头，看到昏过去的戈尔德鲁夫。</p>


    死亡的威胁，被委以重任的压力，已经彻底摧毁了他清醒的意识。</p>


    让他歇会儿吧，毕竟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呢。</p>


    *****</p>


    “唔……呃……”</p>


    当戈尔德鲁夫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还在飞机里，但是飞机已经着陆。</p>


    他望着自己的手，胖乎乎的肚子，还有腿。</p>


    完好无损，没有少一点零件。身体感觉没有什么伤，也没失禁，嗯嗯。</p>


    他这才看向周围。</p>


    “这地方……”</p>


    好像是一片日式古建筑的院落，在夕阳的光照下带着让人平静的光辉。吸一口空气，戈尔德鲁夫逐渐接受了“已经安全”的事实。</p>


    “你醒啦新所长。感觉怎么样？”</p>


    飞机旁边，生起一堆火的达·芬奇望着戈尔德鲁夫。</p>


    “难受想吐。”</p>


    胖子艰难地爬出飞机。脚着地的瞬间腿还软了，只好扶着飞机，慢慢坐到火堆旁暖和暖和。</p>


    现在是2月初，而他不觉得昏过去这工夫能飞到南半球去。</p>


    喘口气，接过达·芬奇递来的水瓶，喝口水压压惊。</p>


    “呼……这是什么地方？话说你刚才叫我新所长？”</p>


    “是啊，你不是说要去迦勒底上任吗？”</p>


    是，可现在戈尔德鲁夫有些改变想法了。他是听说迦勒底掌握了许多先进技术才想着收购的。有了他的资金，以迦勒底的功绩，好好运作一番，就能成为穆吉克家族在魔术界壮大势力的资本。</p>


    哪成想这活也太危险了。而且看这架势，与蛇影的战争还将持续下去，今天这样的危险还会上演。</p>


    “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我还不到三十呢！”戈尔德鲁夫狠狠地说，“仗没打完，收购的事情也要重新考虑了！话说这儿到底是哪里？快带我回时钟塔！”</p>


    达·芬奇的身子探进驾驶席，一边在里面摆弄一边回答。</p>


    “这里是柳洞寺，应该听说过吧？”</p>


    “柳洞寺？”戈尔德鲁夫瞪起眼睛，“日本有名的灵脉……所以这里是日本的冬木市？”</p>


    “正确。咱们刚落地半个小时，要借这里的灵脉补补魔力。”</p>


    几分钟后，达·芬奇启动了飞机补充魔力的系统。机身下方展开了发光的魔法阵，这样就算是充电开始。</p>


    你问寺庙里的人？当然都没了。</p>


    不光是寺庙。冬木市，乃至整个日本，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虽然蛇影的入侵从阿拉斯加开始，但日本是世界上第一个被蛇影全灭的国家。</p>


    大概是其浓厚的二次元氛围太吸引蛇影军团了吧？迄今为止接触的二次元作品，绝大多数都来自日本。万恶之源了属于是。</p>


    “嗯，ok，魔力可以补充。”</p>


    达·芬奇检查着面板，点点头说。</p>


    “需要多长时间？”</p>


    戈尔德鲁夫不安地望着天空。周围太静了，风声也很小。柳洞寺位于山顶，树木茂盛。傍晚时分来到这里，就跟在山上遇难差不多。</p>


    “完全充满需要七个小时吧。”</p>


    达·芬奇掀开坐席的盖子，从里面拿出装着压缩饼干的袋子。这飞机虽说是副产品，也考虑到了紧急情况下能让自己带着立香逃跑的状况。</p>


    戈尔德鲁夫急得抓了两下头发。</p>


    “七个小时……万一被蛇影追上……”</p>


    “放心吧。”达·芬奇打开袋子，递给戈尔德鲁夫，“吃点喝点，不用着急。蛇影军团就算突破北冰洋，也会继续遭到军队拦截。真要是来了，咱们再跑便是。”</p>


    “唉，好吧。”</p>


    看着袋子里那些压缩饼干，垂头丧气的戈尔德鲁夫拿起两块塞进嘴里。</p>


    只是指节大的饼干，吃下去喝点水，肚子就饱了。</p>


    他舔舔嘴唇，意犹未尽。</p>


    “居然还挺好吃。这是你做的？”</p>


    “当然。”达·芬奇自豪地说，“我可是万能的天才啊，迦勒底很多东西都出自我手。”</p>


    万能，确实是万能，戈尔德鲁夫心想。这离谱的飞机也好，这诡异的干粮也好。</p>


    打个比方，如果你写本小说，主角团遇到困难时，可以随便写个东西来解决，然后说这是天才做的。</p>


    达·芬奇在戈尔德鲁夫眼里差不多就是这样。</p>


    很好，起码自己能活下去。这个想法让戈尔德鲁夫的心情放松了许多。</p>


    “那样的话，准备足够的魔力就出发吧。从这里到时钟塔，以这飞机的速度，十二个小时怎么也到了。”</p>


    “啊，那可不行。”</p>


    达·芬奇点击了驾驶席面板的某个按键，面板出现了“连接中”的字样。</p>


    “你得跟我回迦勒底，新所长。”</p>


    戈尔德鲁夫一惊。</p>


    “回迦勒底？开什么玩笑！我说了收购中止，中止！”</p>


    “话不能这么说啊。”</p>


    达·芬奇露出坏笑。</p>


    “你输入的密码，是迦勒底最高级别的密码。这要是泄露出去，迦勒底的信息安全就无法保证了。”</p>


    “啥？那不是你让我干的吗？而且当时是紧急状况啊！”</p>


    “话是这么说，可密码泄露也是不争的事实。我现在仍然是代理所长，有必要采取措施。”</p>


    “你，你……你这是坑我！”</p>


    “随便你怎么想啦。事先说好，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我接下来只会全速返回迦勒底。你要是不愿意跟着，就在这里落发为僧我也没意见哦。”</p>


    “可，可恶啊！”</p>


    叮叮——</p>


    就在戈尔德鲁夫咬牙纠结的时候，驾驶席面板发出提示音。达·芬奇连忙凑过去。</p>


    面板变成了影像，出现了熟悉的人脸。</p>


    达·芬奇笑着挥手。</p>


    “呀，你还好吗，藤丸君，修玛？”</p>


    “达·芬奇亲！”</p>

 第280章 距离迦勒底挨打还剩三天

    “原来如此，於佐贺部啊……”</p>


    与立香互相说了最近发生的事，达·芬奇若有所思。这确实是个有趣的发现。只要刑部姬点头，或许可以考虑请这位於佐贺部出来。</p>


    战力永远是不嫌多的。</p>


    “ok，藤丸君，这事以后再说。我把净化者和克莱门汀的数据传过去了，让小刑看一眼。”</p>


    “知道了，达·芬奇亲。”立香问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还有新所长，呃……”</p>


    “都说了我不是新所长！”</p>


    戈尔德鲁夫气呼呼地说，差点把手里的水瓶扔出去。</p>


    “还有我叫戈尔德鲁夫·穆吉克！差不多给我记住啊！”</p>


    “抱歉抱歉，戈尔德鲁夫新所长。”</p>


    “我说你小子……”</p>


    “好啦好啦戈尔德鲁夫，”达·芬奇笑道，“这正说明大家欢迎你啊。你就死心塌地跟我去迦勒底上任吧，待遇方面一切好说哦。”</p>


    “上什么任？胡闹！北极圈失守，战争还将继续！我必须赶回时钟塔去！”</p>


    “回时钟塔？那又能怎样？”</p>


    戈尔德鲁夫哼了一声，把胡子都哼得颤两颤。</p>


    “第一次入侵，北半球国家只有英国完好无损，这正说明协会有能力抵抗蛇影军团！既然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p>


    “不会有了。”</p>


    达·芬奇轻描淡写地否定了戈尔德鲁夫激昂的宣告。胖男人先是愣神，继而怒吼。</p>


    “胡说八道！协会……”</p>


    “协会也不行，戈尔德鲁夫。这次入侵和上次大不相同，蛇影出动了从者，后续还会更多。要我说，除非时钟塔请【泽尔里奇】老爷子出山，否则你们的任何抵抗都是徒劳。虽然他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p>


    “你你你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p>


    “凭什么？”</p>


    达·芬奇正起脸色。这是必须用最严肃的语气回答的问题。</p>


    “就凭我们经历了四个幻想地的战斗。就凭我们面对了蛇影的从者，还有他们扶持的圣杯持有者。就凭我们在这些战斗中承受牺牲，见证牺牲。提到蛇影，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比藤丸立香更有发言权。”</p>


    这气场，从一个女人身上迸发出来，让戈尔德鲁夫又意外又心虚。</p>


    简直就像你对着《蒙娜丽莎》评头论足，结果蒙娜丽莎突然从画里伸手给你一巴掌，指出你说的全是扯淡一样。</p>


    但戈尔德鲁夫不想承认，或者说不能承认。</p>


    “你说的……你说的只是场面话罢了！胜利需要的是客观的评价，是正确的理论！”</p>


    达·芬奇露出意味复杂的轻笑。</p>


    “那我就再说些理论好了。我在给协会的报告中多次提到，蛇影是来自二次元的敌人，知道吧？”</p>


    “二次元……哼，那是他们的自称吧？”</p>


    “看看，这个态度就是问题所在。我想不光是新所长你，整个协会都不会有几个人能理解我的报告。他们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二次元的概念，对二次元一无所知。也是，指望一群魔术师理解二次元就和对牛弹琴差不多。”</p>


    “这，这又怎样？不管是什么敌人，只要消灭不就好了？”</p>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我也用不着把四个幻想地的报告写成长篇大论。不了解敌人却妄想彻底消灭他们，你不觉得这很傲慢吗？就这方面来说，即使那位宝石翁真的出山，在蛇影无穷无尽的兵力面前崩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p>


    “你，你竟敢侮辱泽尔里奇大人……”</p>


    “客观评价而已。蛇影军团就是这么棘手的存在。不将它们连根拔起，就永远无法摆脱它们。”</p>


    “那怎么说？你们迦勒底就有这个本事了？连协会和军队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们就行了！？”</p>


    “当然行。”</p>


    又是干脆利索的回答，让戈尔德鲁夫又一次震惊。</p>


    达·芬奇自豪地望了眼影像里的立香。</p>


    “我们跨越了无数特异点，阻止了人理烧却。现在我们攻破了蛇影的四个幻想地，逐渐找到了和它们对抗的方法。我相信这会成为最终的希望。”</p>


    代理所长的机械臂拍在戈尔德鲁夫肩上。胖男人不由得蹲了一下。</p>


    “所以戈尔德鲁夫，跟我去迦勒底，一起延续这份希望吧。”</p>


    “可是我……”</p>


    “还是算了吧达·芬奇。”</p>


    一直没说话的修玛开口了，她是有点厌倦了。</p>


    “就这坨没志气的肥肉，领过来能干什么？”</p>


    “你……”戈尔德鲁夫差点被这话噎过气，“玛修·基列莱特，注意你的措辞！”</p>


    “都说了我叫修玛。脑子呢？”</p>


    “好啦，都别吵。”达·芬奇摆着手让两人安静，“这是我作为迦勒底代理所长的正式请求，戈尔德鲁夫·穆吉克先生。像这样一起死里逃生也是缘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到迦勒底就任。”</p>


    “这……”</p>


    戈尔德鲁夫叹着气，目光躲闪。</p>


    要是以前，让他走马上任，他不会犹豫，只会自豪。但现在他怕了。</p>


    不光是因为迦勒底会遇到的危险。</p>


    “我这样的人，去了又能做什么？”</p>


    达·芬奇噗嗤一笑。</p>


    “不会吧？你不会连带领迦勒底的想法和计划都没有，就打算收购迦勒底吧？”</p>


    “不是那个意思！”</p>


    戈尔德鲁夫狠命抓着头发，整齐的金发被抓出几绺。</p>


    “我是说，呃，和平时期让我做点轻松的文职还好啦，不如说我只会干这个……”</p>


    “什么事都是干着干着就习惯了。当迦勒底所长需要的是勇气，慢慢培养就好。”</p>


    “那你呢？”</p>


    “我其实比起所长，还是更适合当个技术顾问。这样我能有更多时间投入到研究中。”</p>


    “哼，我看明明是你想更轻松些。”</p>


    “嘻嘻，我也不反对你这么说。”</p>


    真是群不知该说乐观还是没神经的家伙。特别是看到达·芬奇那个捉摸不定的眼神，立香诚恳的眼神，修玛厌恶的眼神时，戈尔德鲁夫搞不清迦勒底现在对他是个什么态度。</p>


    但，或许正如达·芬奇所说。就算自己回到时钟塔，能够在战争中发挥的作用也微乎其微。说不定哪天就会在蛇影的袭击中轻易落命。</p>


    倒不如跟着迦勒底，投身到最前线去，大展拳脚。而且，有从者保命也更容易活下来啊。</p>


    “唉。”</p>


    终于，胖男人妥协了。</p>


    “好吧。”</p>


    在他这样决定的八个小时后，柳洞寺恢复了平静。飞机和人都不见了踪影。</p>


    *****</p>


    北冰洋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可以说人类舰队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当然最终还是敌不过源源不断的塞壬舰队，被数量碾压掉。</p>


    塞壬舰队出现后不久，九龙就带着蛇影的陆军冲进阿拉斯加基地，再次把它夷为平地。之后，塞壬舰队击穿白令海峡的防线，冲进太平洋。人类舰队在白令海峡以南试图进行最后反扑，也未能奏效。</p>


    不夸张地说，此战过后，人类已经彻底失去了地球的海洋和天空。照个的速度，失去陆地也只是时间问题。</p>


    至此，蛇影就不再需要湮灭结界了。整整几个月毫无动静的结界发生巨变。漆黑的外壳缓缓褪去，露出了内部的样子。</p>


    只有一座高塔，塔顶是颗直径约二十米的球形紫水晶。它是用来平衡传送魔力的“平衡水晶”，几个月来蛇影军团的传送全靠它的运作。</p>


    它最后的工作，就是将蛇影军团的关键人物都传送过来。</p>


    第一批是净化者，九龙和克莱门汀，为了检查传送的安全性。净化者和九龙具有机械形态，安全性更高些。至于克莱门汀，总得有个肉身的家伙来试试不是吗？</p>


    反正她也是自愿来的。</p>


    第二批是蛇影第二次召唤的七个从者中剩下的四个。他们一落地就乘船离开北冰洋，目标自然是南极迦勒底基地。</p>


    第三批是埃洛莉斯，布洛莉雅，萨洛莉特和德洛莉卡这“四胞胎”，她们的工作量可大着。</p>


    萨洛莉特负责将这座曾经载着湮灭结界的小岛转变成蛇影士兵的生产工厂，德洛莉卡负责保护她，虽然没太大必要。</p>


    埃洛莉斯和布洛莉雅在阿拉斯加建了新基地，然后去了日本冬木市柳洞寺。</p>


    很遗憾，她们来到这里是当地时间早上8点多，旭日当空的美好早晨，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早跑了。</p>


    两人让蛇影士兵们先平整地面，也就是把庙宇都拆干净。接着拿出她们建造阿拉斯加基地的法子。</p>


    来自艾泽拉斯天灾军团的技术——建筑召唤术。</p>


    很快，曾经是庙宇的地方变成了巨大的魔法阵，光影扇动，像是通往未知世界的深坑。从坑中不断涌出似乎有意识的魔力波动，在一点点构筑成特定形状。</p>


    不得不说天灾的建筑召唤术确实方便，所有建筑乃至设备都可以在奈恩星提前准备好，召之即来。之后需要进行调试，但也花不上多少时间。</p>


    一个小时后，高二十多米的黑色方形建筑，传送大厅就拔地而起。</p>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大厅的传送门带来了第一个客人。</p>


    一台专门制作的传送容器，跟宇宙飞船的太空舱差不多。</p>


    舱门打开，西装男的皮鞋踏在地上。</p>


    “唔。”</p>


    虽然有容器，他的身体还是受到了魔力冲击。他转转肩膀，抬抬腿。</p>


    “身体还是有些麻啊。”</p>


    “没死就行，老大。”</p>


    迎接他的埃洛莉斯随口说道。又在左手的手表上一点，里面投出扫描的光线，把西装男从头到脚扫一遍。</p>


    “没散架也没变异。恭喜老大，你可以享受地球之旅了。”</p>


    “嗯，干得不错，埃洛莉斯，布洛莉雅。”</p>


    埃洛莉斯面无表情。她旁边的布洛莉雅可是把嘴咧得老大。</p>


    “少来虚的，能不能让我放两天假啊？打到地球开始就一直在搞建设，累死个人。”</p>


    “等这边完事了，你们可以好好休息。”</p>


    “是是是。行啦老大，赶紧出去透气吧。我们还得传送别人呢，别在这里碍事。”</p>


    “哼。”</p>


    西装男现在心情很好，不跟布洛莉雅多说，大步走出传送大厅。</p>


    站在院子里，站在阳光下。他放纵地深呼吸。</p>


    “呼……”</p>


    这就是地球，这就是三次元，他终于亲自站在这里了。</p>


    失去人类的喧嚣后，院子的寂静更增加数倍。每一个动作带来的声响，都像踩在大雪地里的脚印一样清晰。</p>


    山顶的微风，混杂着树木和泥土的气味拂过脸上。明明是早晨，竟然带来了舒适的睡意。</p>


    大概是自己真的太累了吧？又或者，三次元更能让自己感觉到“活着”？</p>


    总之，这是在奈恩星品尝不到的感觉，让西装男沉浸了三分钟。足以忘却使命，忘却目的的三分钟。</p>


    然后，他拍着脸，恢复神智。</p>


    “开始吧，我们真正的远征。”</p>


    *****</p>


    同一时刻，冬木市区某个月台，在数月的寂静后迎来了一位乘客。</p>


    厚重的军大衣看不出与地球的任何国家有所关联，上面的徽记更是只存在于二次元的空想之中。藏青色军帽里落下白色长发，被早晨月台的微风吹起，擦过有些呆滞的双眼。</p>


    怎么看都不是在等车，更像是等人。</p>


    “你在这里呀，军服的公主。”</p>


    身后有人从地下窜出来。军服公主头也不回。</p>


    “该出发了吗，美杜莎？”</p>


    美杜莎的舌头快速舔了下，和蛇一样。</p>


    “还有点时间，但是御主已经传送过来了。要是被他看到你我在这里摸鱼，多少有些不妥呀。”</p>


    军服公主冷笑一声。</p>


    “你还怕御主？”</p>


    “怎么不怕？只要他有那个想法，随时可以送我归西。难道你不怕？”</p>


    虽然是背对着，军服公主也能想象出美杜莎说这话时笑得有多灿烂。</p>


    灿烂到过于恶心，让自己不想看。</p>


    “又不是余要他召唤的。有意见的话，尽管让余消失便是。”</p>


    “别这么说嘛，你应该也有愿望吧？何况这里对你而言……”</p>


    忽然，美杜莎连眼神也变得和蛇一样。</p>


    “……是‘神之神’的世界。”</p>


    唰——</p>


    一把长军刀不知从何飞出，浮空架在美杜莎的脖子上。</p>


    蛇女看到了一张有杀气的脸。</p>


    “你很好学啊。”</p>


    美杜莎恢复了平时的笑意。</p>


    “不枉我和御主走得近，我得到了观看‘记录’的机会。无论到哪里，情报都是第一位的嘛。”</p>


    “于是你就先看了所有蛇影从者的情报。”</p>


    “都是同事，当然要优先了解，搞好关系。不过记录归记录。从者会以记录中的哪一部分出现，那是连御主都无法判断的事情。”</p>


    无视脖子下面的军刀，美杜莎甚至让身体微微前倾，把刀当成枕着脖子的东西。</p>


    好奇地望着军服公主。</p>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哪一部分呢？”</p>


    军服公主依旧冷若冰霜。</p>


    “知道又如何？想让余掺和你的反叛闹剧吗？”</p>


    “啊啦，我不觉得你有机会看到记录哦。”</p>


    “何须那种东西。单凭你这虚伪言语中散发的恶臭，余就知道你心中有的只是自己，他人不过都是棋子罢了。少用你那无聊的野心让余心烦。”</p>


    “呵，呵呵呵。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p>


    慢慢仰起头退后两步，美杜莎轻轻推开悬浮的军刀。</p>


    “我只是想找些志同道合的同伴做点事而已。至于风险，也是在所难免。既然公主没有这个意思，那就算咯。”</p>


    嘴上这么说，美杜莎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p>


    第二批蛇影从者七个人，落地后不久就被分配到各个地方。直到这次全面入侵开始前一个月才被重新集结在一起。</p>


    这里说的“各个地方”，并不全在奈恩星。</p>


    所以美杜莎需要用记录去直接了解其他人。她认为军服公主是最容易拉拢的对象，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反应。</p>


    这就让她不得不多问一句了。</p>


    “但你真的没有任何愿望吗？既然现界了，多少还是有的吧？哪怕是这样独自望景。”</p>


    嗖——</p>


    军刀飘起，绕个弯飞向公主的大衣，然后像盐溶于水一样消失。</p>


    目不斜视，公主从美杜莎身边走过。</p>


    “你没必要知道太多。硬要说的话……”</p>


    留下一言。</p>


    “……为了一个朋友。”</p>

 第281章 这就到你家门口

    “《overlord》，《碧蓝航线》，呃……”</p>


    飞机上的戈尔德鲁夫浏览着刑部姬传来的资料。从冬木前往迦勒底怎么也得两天，他便多要了些，都是迦勒底收集到的二次元从者信息，以及各个幻想地的概况之类。</p>


    他本想用这些文字打发漫长的旅途，催个眠什么的，没想到越看越头疼。</p>


    克莱门汀，出自动漫《overlord》的女战士，称号“疾风走破”。性格扭曲残忍，以折磨他人为乐。实力高强，据说已经踏入了“英雄领域”。</p>


    净化者，出自游戏《碧蓝航线》的……舰娘，隶属与玩家敌对的势力“塞壬”。所谓舰娘，简单来说是一群诞生自“心智魔方”的类人生命体。玩家手下的舰娘名字几乎全部来自于现实中存在或曾经存在的军舰。她们每个人拥有一艘专属舰，能将军舰分解后以装甲的方式穿戴战斗，这被称为“舰装”。</p>


    光是这两条信息，昨晚就把戈尔德鲁夫的cpu看烧了。今天再看一遍还是糊里糊涂。</p>


    “完全搞不懂……英雄领域？什么意思啊？到底是什么级别啊？还有把军舰当成舰装穿上？质量守恒定律哪去了啊？”</p>


    “要是这样想就没完没了啦。”驾驶飞机的达·芬奇笑着说，“二次元的东西都是人想象出来的，要是以常识思考，那不得把自己憋屈死。话说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熟悉这方面啊。”</p>


    “哼，游戏动漫什么的，不过是小孩子的爱好。时钟塔里倒是有些学生热衷这个，有的还画过。理解不了。”</p>


    “是吗？画的什么？”</p>


    戈尔德鲁夫想了想。</p>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就在你把关于人理烧却的那一大堆东西传回时钟塔以后。”</p>


    在那之后不久，不知从哪里走漏了消息，时钟塔的学生们听说一些情况。这群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对此非常感兴趣，虽然感兴趣的方向不同。</p>


    其中一个方向就是二创。一本以描述迦勒底阻止人理烧却为主题的漫画，忽然间就在时钟塔里传开了。这漫画把“冠位指定（grand order）”简写成“go”，又在把迦勒底的召唤系统“命运（fate）”加在前面。</p>


    名字就变成了《从漫画了解fgo》。</p>


    “哈哈哈，有意思。”</p>


    达·芬奇忍不住笑出声来。迦勒底居然能以这种方法出圈，说不定这也成为了迦勒底免遭清算的助力？</p>


    “然后呢？那漫画真的把我们的工作介绍出来了？”</p>


    “连时钟塔都没弄清冠位指定的细节，一本破漫画又怎么可能弄清啊？”</p>


    戈尔德鲁夫恨得牙痒痒，握着水杯的手握得更紧。</p>


    因为他想到了偶然间看到那漫画时，仿佛浑身爬满虫子，皮肤冰冷，脑子过载的感觉。</p>


    “那漫画就是把你们接触过的一些从者画进去，编的全是些让我看不懂的，乱七八糟的情节！想想就恶心！”</p>


    也就是借用原作人设，独立创作新的剧情，甚至可能与原作情节有极大不同。这在二创中屡见不鲜。</p>


    看戈尔德鲁夫这反应，达·芬奇估计那是搞笑漫画没跑了。</p>


    又发了一阵牢骚，戈尔德鲁夫叹了口气，喝点水冷静下。</p>


    “呼……对了技术顾问，有个事你们搞清楚了吗？”</p>


    “什么事？”</p>


    “为什么这些虚拟的东西会变成现实的威胁啊？”</p>


    “这个嘛……”</p>


    这个问题的答案，每次迦勒底结束幻想地的任务，达·芬奇都在想。每次都能得到稍微不同的答案。</p>


    最初，她认为原因出在“人类的意志”，也就是抑止力上。如果二次元被认定为人理的一部分，那么变成这个样子不是不可能。</p>


    她也考虑过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反了。比如先有二次元世界，然后在某些因素的作用下，被三次元的人刻画成作品的可能性。但要是那样，就无法解释蛇影为什么能召唤从者了。</p>


    没错，蛇影能召唤二次元的人物成为从者，这一点非常关键。</p>


    以三次元理论来说，从者召唤的过程由三部分组成。形象点表达就是，判断是否可以派发英灵的“抑止力”，负责派发英灵的“英灵座”，以及将英灵情报装入职阶框架，变成从者的“圣杯”。</p>


    在幻想地进行过多次召唤，以及成功干涉了召唤后，达·芬奇确信上述三次元的召唤系统在二次元的确存在，而不是她把那些二次元人物错认成了从者。</p>


    这其实就挺奇怪的。</p>


    二次元的“英灵座”倒还好理解，原本就是数据和图画的二次元人物可以被储存在某个地方。但二次元的抑止力是怎么来的，达·芬奇始终没有搞清。</p>


    哪怕不是抑止力，二次元也应该有一个用于判断是否可以召唤的系统或者规则。要是依照三次元的道理讲，是二次元世界生活的人们产生了“保护二次元人类”的抑止力。</p>


    在此基础上顺着“二次元世界从三次元人理中诞生”的思路推断，就能得出一个有些可怕的结论。</p>


    二次元和三次元的抑止力可能是相同的。</p>


    这事达·芬奇只是和立香刑部姬讨论了一下，没有写进给协会的报告。因为他们都觉得太扯了。</p>


    抑止力阿赖耶只会回应人类的愿望，是保护人类，认为人类必须延续的意志。这个人类只能是三次元的，现实中活生生的人类。</p>


    二次元人类无法等同于现实人类，这也是为何在二次元世界无法直接召唤三次元从者的原因。同样，三次元英灵穿越到二次元也无法得到应有的加持，所以才有了所罗门系统的关联召唤。</p>


    答案依然扑朔迷离。但，达·芬奇有一种预感。</p>


    弄清这个的答案的日子，或许不远了。</p>


    *****</p>


    离开冬木后42个小时，飞机终于回到迦勒底，然后很快被达·芬奇丢到一边。</p>


    这一路下来飞机已经接近散架，她没工夫搭理，反正今后也用不上。还是要把时间都用在部署防御上。</p>


    对蛇影而言，迦勒底肯定要最先消灭。尽管它们会蔓延到全世界，但几乎可以确定会有一支突击队直奔迦勒底而来。</p>


    迦勒底要做的就是挡住这波攻势，等待协助者所说的救援。</p>


    回来的路上，戈尔德鲁夫浏览了迦勒底这几个月的全部作战记录。虽然满脑子都是问号和吐槽的欲望，他还是耐心地看完了。</p>


    从突袭奈恩星开始，灵魂石，幻想地，所罗门系统，协助者，等等等等。</p>


    到了迦勒底，在管制室跟所有人简单见个面，戈尔德鲁夫正式就任迦勒底新所长。</p>


    然后现在，所长室内。</p>


    “什么？你不知道？”</p>


    传来戈尔德鲁夫无比惊讶的声音。他把达·芬奇叫到这里，是想详细问问对策，特别是协助者说的“帮助逃离危险”。</p>


    “当然啊。”达·芬奇一摊手，“毕竟人家没说那么细，我怎么可能知道人家怎么安排嘛。”</p>


    “我……了个……去……”</p>


    戈尔德鲁夫露出便秘的表情，咧着嘴捂着脸闭着眼。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迦勒底克服困难，有一番作为了。</p>


    结果眼看蛇影要打到门口了，迦勒底却只能依靠一个根本不知道细节的救援方案。</p>


    “简直就是车在路上油量报警，却不知道加油站还有多远一样可怕！我的天！”</p>


    他的胳膊拄在办公桌上，愁容满面。达·芬奇笑着吹了个口哨。</p>


    “哇哦，这比喻不错。新所长是车迷？”</p>


    “哼，我可是被称作‘不死鸟穆吉克’的赛车……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p>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的确是唯一的希望，所以咱们就尽可能加固基地防御。”</p>


    这便是迦勒底唯一能做的事，好在达·芬奇很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维吉尔和卡尔的入侵过后两个月，她就弄出了一套可说是破釜沉舟的防御系统，以备不时之需。</p>


    她称之为“狄俄尼索斯”，名字取自希腊神话中疯癫的酒神，与这系统的功能十分吻合。</p>


    启动后，受该系统控制的，已在基地内外部署完毕的防御武器就会激活，持续不断地高强度汲取基地核心动力源，转变成反击的火力。用于消灭蛇影士兵不是问题，甚至对从者也能起到很大妨碍作用。</p>


    但代价是基地其他大型设备，例如灵子转移装置，所罗门系统等将完全失去能源供给，无法启动。</p>


    一句话，启动狄俄尼索斯，迦勒底就必须和敌人血战到底。</p>


    也没必要省着，对吧？若不能击退蛇影，那迦勒底也就完蛋了。</p>


    在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进入基地后，迦勒底就进入最高紧急状态。所有人在管制室24小时待命。立香，修玛和刑部姬随时准备迎击入侵的从者。至于工作员，留下负责观测和控制狄俄尼索斯的必要人员，剩下的人都拿起武器。</p>


    保持这个态势，严阵以待。</p>


    而敌人也没让他们等太久。</p>


    “传送反应来了！”</p>


    这声报告，发生在蛇影入侵地球后的第66个小时。</p>


    *****</p>


    透过大门的监视器，众人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部队，随着从天而降的光柱出现，很快超出了监视器的范围。</p>


    “好家伙，真多啊。”</p>


    达·芬奇苦笑着，就算是魔术协会的基地也没有这待遇。</p>


    不仅是数量，蛇影士兵的种类也丰富了。除了一般的步兵，已经见过的洛克人，还有许多个头很大的家伙。它们又长又粗的手臂能搭在地上，仿佛长臂猿，还套着许多未知的装置。</p>


    队伍后排，更是有四辆包裹着金属外壳，却能从缝隙中看到黑影的装甲车。</p>


    但这都是杂兵而已。</p>


    唰——</p>


    出现了，从者反应。</p>


    于万军阵前落下的光柱，送来了一位老人。</p>


    灰白的头发留下一条长辫子，四方的脸上写满了天下无敌。简朴的紫布衫，无奇的缠腰布，却透出莫名的强者气场。就像是游戏里久经沙场，返璞归真，选择至简外观的大佬。</p>


    这扮相，刑部姬当然不会看错。</p>


    “这，这老头是【东方不败】口牙！！”</p>


    以至于发出了日常的怪叫。大家脸上的紧张都停留于看到强力从者的程度，唯独戈尔德鲁夫一脸茫然。</p>


    “你那是什么鬼动静？吓死几个！”</p>


    “这算是迦勒底特产啦，不可不尝。”</p>


    达·芬奇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快速敲下指令。</p>


    咕咚——</p>


    管制室发出了很重的一响，这便是狄俄尼索斯启动的信号。</p>


    而这工夫，东方不败已经信步走到基地大门外。</p>


    “这就是传闻中的迦勒底啊。”</p>


    背着手，靠近大门。</p>


    “那么，来试试看吧。”</p>


    抬起一只手，握拳，在门上轻轻一碰，点了点头。</p>


    突然一震脚，那拳头二次发力。</p>


    轰——咣当——</p>


    达·芬奇费了老大劲重新强化的大门，就这么轻易被一拳打成两半。一部分蛇影士兵立刻涌进基地。</p>


    另一部分，主要是那些长臂猿似的士兵还有装甲车都留在外面。只见装甲车车顶展开，伸出三支炮口。</p>


    轰——</p>


    不停地向基地开炮。长臂猿士兵则是让机械的双臂互相靠近，翻动，电光交错，仿佛在制作什么。</p>


    不一会儿，一米多高的机器人就在它的双手间出现了。这外形和新阿尔坎迪亚常见的异常体很像，手臂被改造成枪械，一被制作出来就对着基地开火。</p>


    外面顿时爆炸声大作，比协会基地遭到袭击时更甚几分。</p>


    “咿！这帮家伙是想把迦勒底整个抹掉啊！”</p>


    戈尔德鲁夫哪还淡定得下去，抱着脑袋大叫，慌得都破音了。</p>


    “习惯习惯就好啦，新所长！”</p>


    达·芬奇随口安慰一句，就和工作员们一起专心投入到狄俄尼索斯的操作中。</p>


    基地顶部，一部分外墙打开，伸出圆锥形的探针。这就是狄俄尼索斯系统的主要武器，被配置在基地各个地方。</p>


    唰唰——</p>


    它们直接抽取基地能源，射出魔力光线，与外面的蛇影军团对轰。</p>


    这光线威力尚可，至少那些被制作出来的“蛇影异常体”，一击就能打成几段。</p>


    兹兹兹——</p>


    但是几个被打掉上半身的蛇影异常体突然躁动起来，加速狂奔，冲向基地外墙。</p>


    咣——</p>


    “居然自爆？可恶！”</p>


    达·芬奇没料到还有这手，不得不改变方案了。</p>


    “b4到b9炮台攻击那些蛇影技师！”</p>


    工作员一时糊涂。</p>


    “技师？”</p>


    “就是那些像长臂猿的家伙！现在它们就叫蛇影异常体技师！然后那个叫蛇影机械战车！先把它们都轰掉！”</p>


    “是！”</p>


    于是外面的战场变成了光束与实弹的激烈对射。迦勒底这边有坚固的外墙抵挡火力，受损不大。蛇影那边虽然被轰得挺惨，但是更多士兵不断传送过来，数量有增无减。</p>


    战况大致是僵持。</p>


    再说基地里，自然也少不了狄俄尼索斯探针。它们从墙壁里，天棚里，甚至是地下钻出，不停地开火。</p>


    砰——砰——</p>


    蛇影军团刚进门就被探针打死不少。步兵们即刻反击，将探针打爆，继续前进。</p>


    然而每推进十几米，就会遭遇探针的齐射，又减员。</p>


    依靠着迦勒底的全部能源，探针的火力毫不逊色于蛇影士兵的炮火。如此拉锯，蛇影军团的推进变得极其缓慢。</p>


    望着那些不吭声又狼狈不堪的士兵。</p>


    “终究只是些无脑的影子啊。”</p>


    东方不败轻笑道，几步就走到最前面去。</p>


    接着脚一发力，背着手，倾着身，拔步就跑。</p>


    嗖嗖——</p>


    探针竟完全追不上他的速度，所有光束都只能落在他身后一米甚至两米的地方，望背兴叹。</p>


    老头脚上的布鞋仿佛与地面同极相斥似的，用比蜻蜓点水还要简单的接触，便使身体爆发出超人的速度。</p>


    以如此高速行进，穿过数条走廊，上楼梯，进入前方一处比较宽敞的地方。</p>


    砰——</p>


    一支长剑迎面飞来。东方不败两根手指夹住，就丢到旁边。</p>


    疾奔的双腿说停就停。惯性的概念在这一刻被他稳稳直立的身体甩到九霄云外。</p>


    他微微眯眼，注视着面前的女人。</p>


    “嚯嚯，看来是有两手啊。”</p>


    “我有的可不止两手。”</p>


    提着长剑的修玛伸出手，与被扔掉的剑之间产生电光，一下子将其吸到手里。</p>


    接着魔力迸发，梦境领域展开。</p>


    “跑这么快小心摔坏身子骨，老头。”</p>

 第282章 迦勒底，千钧一发

    基地外的交火已经持续了五分钟。蛇影士兵们的子弹和炮弹，与探针的魔力光线激烈对轰，没有须臾停歇。</p>


    每一秒都有士兵被轰散。那四辆战车更是被重点照顾，很快挨个爆炸。然后从里面跳出十几个蛇影洛克人。</p>


    它们借助同伴的死亡和火力掩护，一口气冲向墙根。那里是火力网的死角，这样就能蹬墙上去把探针都切掉了。</p>


    但达·芬奇的设计怎么可能有死角呢？</p>


    “c1到c12全部启动！”</p>


    技术顾问一声令下，外墙较低的位置即刻展开一排探针，齐射。</p>


    蛇影洛克人全部灰飞烟灭。</p>


    唰唰唰唰——</p>


    但局势没有丝毫转机。传送光阵像下雨一样加快速度，更多的蛇影士兵不断填补空位。</p>


    其中一部分调整了传送位置，改为直接传送到基地顶上。试图拔掉探针，寻找进入基地的入口。</p>


    达·芬奇早有准备。</p>


    “小刑！”</p>


    “看见啦！”</p>


    答话的声音不在管制室，而是来自外面，基地顶。</p>


    嗖——咔嚓——</p>


    飞来的纸蝙蝠，纸鹤，像剃刀一样在士兵中间来回切割。</p>


    不多时，这些基地顶上长出来的黑色“头发”，就被切得一干二净。虽然还在不断“长”出来，但士兵再多也不是刑部姬的对手。</p>


    公主得意地搓着手。</p>


    “哼哼哼，就算是家里蹲，收拾杂兵还是没问题的！”</p>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回应她这句话，达·芬奇的警告忽然传来。</p>


    “别嘚瑟了！从者反应出现！”</p>


    “啥？”</p>


    没等刑部姬摆好惊讶的表情，一个明显与士兵不同的传送光柱落下了。</p>


    但并不是落在基地顶上，而是停留在空中，带来了一个飘浮的女人。</p>


    正是在冬木车站望景的军服公主，俯视脚下。</p>


    “哎？”</p>


    望着那厚重的军大衣，熟悉的军刀，刑部姬比看到任何二次元从者都要惊愕。</p>


    “你是……【阿尔泰尔】？”</p>


    军服公主按了按帽子。</p>


    “这么说，你就是刑部姬？”</p>


    那眼神，就是军人在战场上找到了目标。为了不让其逃走并彻底消灭，不断施加压力，束缚双脚。</p>


    按住腰间的军刀，阿尔泰尔缓缓拔出。</p>


    “余的运气不错啊，竟然可以遇到第二优先击杀的目标。”</p>


    “啊？哎！？”</p>


    刑部姬听得一愣。第一优先目标肯定是立香了，第二优先居然是我吗？我在蛇影已经这么有名了吗？</p>


    话说这不是啥好事啊。不知道现在马上变个样子装糊涂行不行。</p>


    应该不行。因为阿尔泰尔已经进入攻击状态。</p>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乖乖站好别动。”</p>


    手中军刀一甩，军服公主身边闪耀着数据的光点，全部汇聚成同款军刀的样子，足有几十把。</p>


    一齐瞄准刑部姬。</p>


    “余会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p>


    *****</p>


    再怎么调侃，修玛也绝不会有丝毫大意。见面就开梦境领域便是最好的证明。</p>


    冲出管制室去拦截东方不败之前，她听到了刑部姬急切的叮嘱。</p>


    “那老头的武术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数倍！千万小心呀！”</p>


    武术，修玛知道，毕竟不是白挨了八神两顿揍的。</p>


    这老头恐怕比八神还强。论反应和速度，修玛知道自己肯定是不如对手。加之这帮练武术的套路太多，初见也不容易摸清。</p>


    所以要用梦境领域去感知和推测东方不败的动作。</p>


    “呵呵呵呵，小姑娘口气很大啊。那便让我见识一番吧！”</p>


    东方不败嘴上这样说，身体却没什么动作。还是背着手，直立着。</p>


    但修玛不会像初见八神那样直接冲上去了。既然对方精于近身战，那么保持距离的牵制打法才是上策。</p>


    “呼……”</p>


    把手里的双剑颠了颠，修玛注视着东方不败自信的双眼。</p>


    抬手，举剑，准备攻击。</p>


    然而都是假动作。</p>


    唰——</p>


    东方不败头顶，一柄刚造好的剑急速砍下。</p>


    “哼！”</p>


    但老头转了半身，让辫子一甩，甚至不去刻意看，就将长剑弹飞。</p>


    随即疾步踏上。</p>


    “雕虫小技！”</p>


    靠近修玛，拳脚并施。</p>


    “嗨呀呀呀呀！”</p>


    嘴里还吼个不停，倒是挺有节奏的。</p>


    正因为东方不败出招必吼，再加上梦境领域的作用，修玛总算能勉强掌握东方不败的动作了。</p>


    躲过一脚，让过一拳，推开一掌，避过一擒。</p>


    修玛倾尽浑身解数，在东方不败的猛攻下坚持了三分钟。</p>


    这是高情商的说法。低情商说法就是她根本没法还手。唯一能做出的有效反击。</p>


    “燃烧吧！”</p>


    就是双剑点火砸地，用无尽怒火试图逼退东方不败。</p>


    然而老爷子略微腾空。</p>


    “嗬！”</p>


    一个连环踢带起扑面狂风，就把火焰都踢没了。</p>


    落地单腿立稳，腰一发力，一记扫头踢。</p>


    修玛急忙低头后撤躲过。</p>


    咣——</p>


    眼看着那脚踢在墙上，墙壁立刻凹进去一大块。这要是踢脑袋上，不得当场身首分离？</p>


    “这老头！”</p>


    修玛只得加速退后，给自己更多反应的时间。但老头子没有把踢在墙上的那只脚放下，反而让立在地上的脚一发力，整个人就站在墙上。</p>


    飞檐走壁，瞬间靠近修玛。</p>


    “呀呀呀呀呀！！”</p>


    一蹬墙，于空中身体横旋，像被无形的绳子牵着一样，使出旋风飞踢。</p>


    这让修玛怎么抵挡？</p>


    咔——</p>


    反应稍慢，举起的双剑就被踢脱手，只得再退。</p>


    老头身体一转就平稳落地，抬腿。</p>


    “哈！”</p>


    直踢，修玛退后让开。但是。</p>


    “呀！”</p>


    东方不败踢出去的腿快速落下，变成支撑发力的腿。</p>


    一个箭步，直拳。</p>


    砰——</p>


    正中修玛交叉防御的双臂中间！</p>


    “呜！”</p>


    把她轰出三十多米。余势未了，落地再滚。</p>


    她光用腿勉强起身，双臂微颤，传来蔓延的疼痛。</p>


    小臂的骨头应该是裂开了。</p>


    幸好，东方不败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恢复了背着手的姿势。</p>


    散步似的走过去。</p>


    “呵，只有一开始的气势值得称赞，除此以外完全不行呀。还是说，你在害怕老夫吗？”</p>


    害怕？可能真是这样。</p>


    明明经历过无数战斗，积累了许多经验。但是这场战斗从头到尾，修玛一直在采取守势。</p>


    格斗技，完全在她概念之外的东西。这个“概念之外”说的不光是修玛从未进行过真正的徒手格斗，而是那颗灵魂石，里面干脆就没有脱离武器的战斗方式。</p>


    简直是基因层面的“不理解”，就像让人去理解鱼的腮呼吸一样不可能。</p>


    这完全的未知领域，确实让修玛有了类似害怕的感觉，导致她不像平时那样敢冲敢打。</p>


    因为，总感觉无论怎么出手，都在对手的意料之中。而自己却接不住对手的招。</p>


    憋屈，太憋屈了。</p>


    但是。</p>


    “哦，眼神不错啊。”</p>


    东方不败还是不紧不慢，踱着方步，靠近修玛。</p>


    噼啪——</p>


    又随手拍飞修玛造出来的飞剑，盯着修玛的眼睛。</p>


    越看越有些欣喜。</p>


    “确实不错，和【多蒙】那傻小子有一拼。虽然完全不敌，但那眼中有的不只是出于矜持的倔强和逞能。”</p>


    东方不败轻轻摸着他的小撇胡。</p>


    “还在寻求着打败老夫的方法。这份不到死不放弃的心气，老夫很欣赏。”</p>


    “哼，上了岁数的人话就是多。”</p>


    修玛握了握手，小臂发疼，很难用力，但还是造出双剑握住。</p>


    同时造了绳子，把剑柄和手牢牢捆起来。</p>


    这举动更让东方不败点头。</p>


    “很好，老夫很中意。御主下令生擒你，似乎要拿你做些什么。但在那之前，老夫愿收你为弟子，如何呀？”</p>


    “抱歉，我可没兴趣接受一个老头的邀请！”</p>


    唰——</p>


    修玛故技重施。东方不败背后又出现一柄长剑，朝他的后心刺去。</p>


    但即使背对着，即使距离足够近，对东方不败而言也和正面攻击没有区别。稍微侧身便闪过去。</p>


    然而闪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p>


    唰——</p>


    急忙后撤两步，用更大幅度的动作躲闪，却还是被剑划坏了一点衣服。</p>


    定睛一看，那长剑被一个和修玛外形相仿的黑影拿着。</p>


    这算是修玛小小的策略。先是几次反复的飞剑攻击，让东方不败习惯。然后突然加入同行之影。</p>


    黑影的魔力反应比较弱，东方不败也不是caster，对魔力的感知不如对气息的感知。这让修玛的偷袭有了一定成功率。</p>


    只可惜，在老头强大的反应面前还不够看。</p>


    反倒让东方不败更欣慰了。</p>


    “呵呵呵呵，年轻人就是容易气盛啊。坚持固然是美德，但若为了无谓的举动作践自己，可就不值得称赞了。”</p>


    “少特么废话，老东西。要打就打，难不成你光靠一张破嘴就能把我打趴下？”</p>


    “哈哈哈哈！好！”</p>


    东方不败大笑着，放下了一直背着的手。</p>


    侧过身，左手在前，右手靠在脖子附近，双手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什么。</p>


    “老夫乃东方不败·亚洲尊者，曾经的红心之王！就让你见识一下流派·东方不败的厉害吧！”</p>


    *****</p>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帮手还没到吗？”</p>


    管制室里，戈尔德鲁夫已是热锅蚂蚁，只能原地转圈了。立香刚出去，达·芬奇还在监视着基地内外的战况。</p>


    很不利。</p>


    用一个游戏形容，迦勒底就是在玩保卫萝卜。依靠外墙和走廊的探针光线，阻止不停闯入的蛇影军团。基地的能源跟倒水似的疯狂减少。</p>


    而且这游戏还不是闯关模式，是生存模式。也就是说不把迦勒底彻底冲烂，蛇影军团就不会停下。</p>


    修玛已经被东方不败压制。至于刑部姬。</p>


    “啊哇哇哇！”</p>


    正骑着蝙蝠群，被阿尔泰尔的军刀追得满天乱飞。</p>


    “你想逃到什么时候？”</p>


    预判一下刑部姬的动作，阿尔泰尔集中十把军刀，提前飞向刑部姬前方。</p>


    来势汹汹，要一口气把刑部姬的蝙蝠群捅穿。</p>


    “嘿！”</p>


    刑部姬果断跳下，让身体也化作成群蝙蝠，和纸蝙蝠混在一起，变成更大的蝙蝠群。</p>


    围着阿尔泰尔，四散飞舞。</p>


    “嚯？”</p>


    军服公主马上收回所有军刀，让它们排成两个圆形，围着自己旋转。</p>


    咔嚓咔嚓——</p>


    将不断逼近的蝙蝠悉数切碎。但蝙蝠的数量并未变化，显然，混入其中的刑部姬在生成新的纸蝙蝠。</p>


    若是没有在这成群蝙蝠中分辨出刑部姬的本事，那大概只能单方面挨打了。</p>


    阿尔泰尔的确分辨不出来，但她也没打算挨打。</p>


    从容地说着。</p>


    “无聊的把戏。你根本没有理解状况啊，刑部姬。”</p>


    只见她一手随便抓过一把军刀，一手张开。</p>


    数据的碎块于手中聚集成型，变成一挺重机枪。</p>


    像小提琴一样架在肩上。</p>


    “该让你认清现实，认清何为森罗万象了。”</p>


    军刀去枪身一划。</p>


    咚——</p>


    无形的冲击以阿尔泰尔为中心炸裂，所有蝙蝠都没有逃过冲击的范围。</p>


    “啊！”</p>


    瞬间，一大片蝙蝠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则化作在空中慌乱落下的刑部姬。</p>


    摔在基地顶上。</p>


    “疼！”</p>


    她叫了一声，就慌忙滚动，躲过接连落下的军刀。</p>


    但一个运动不足的肥宅做这种动作，显然没什么用。</p>


    嚓嚓嚓——</p>


    很快就被四把军刀钉住衣服，动不了，也变化不了。</p>


    “惨了！”</p>


    刑部姬知道原因。阿尔泰尔刚才那招“森罗万象”是她最强的能力，或者说是许多能力的总称。通过理解万物的本质，从而加以干涉，创造，或是毁灭。</p>


    方才她就是理解了刑部姬的变化方式，然后来了个一键驱散。</p>


    不仅如此，阿尔泰尔的力量甚至反过来影响了刑部姬，使她暂时无法发动千代纸操法。</p>


    眼看天上有三把军刀即将落下把自己捅穿，刑部姬赶紧喊停。</p>


    “等等等等一下啊！！”</p>


    阿尔泰尔还真停下了。</p>


    “有什么遗言吗？”</p>


    “啊，呃，那个……”</p>


    得赶紧说点什么拖延出恢复的时间。刑部姬的脑子飞快转动。</p>


    “公主知道你的故事，知道你的特殊身份！在所有二次元从者中，你也是最特殊的那个！因为……”</p>


    关键问题来了，刑部姬因为恐惧而顿了一下。接下来这句话可能会导致两个结果。</p>


    说中阿尔泰尔心事，那自己还能活。若是激怒了她，自己就得当场蒸发。</p>


    公主深吸一口气。</p>


    “……你曾经干过和蛇影一样的事！你应该知道这有多么可怕！为什么还要协助它们！？”</p>


    说完，她紧紧注视着阿尔泰尔。</p>


    然而，阿尔泰尔毫无表情，看不出是愤怒或是什么。</p>


    只是缓缓抬手，语气平和。</p>


    “说完了吗？”</p>


    “哎？”</p>


    “那就再见了。”</p>


    手一落，空中的军刀跟着落下，落向刑部姬。</p>


    那一刻，刑部姬的眼前一片空白。</p>


    惨了。这个阿尔泰尔百分之百是avenger，自己的话踩了大雷。</p>


    真是丢人啊。本想像御亲一样用嘴炮争取时间，却落得这样的结局。</p>


    事已至此，恐怕只能请另一个自己出山了。</p>


    就在刑部姬打定这主意时。</p>


    哗——铛——</p>


    “嗯？”</p>


    阿尔泰尔忽然被一片飞舞的玫瑰花瓣遮住视线。她控制着军刀来回横扫，也无法将它们扫开。</p>


    等它们散尽时，刑部姬已不在原来的位置。</p>


    “千钧一发啊美女，你还好吗？”</p>


    她正被一个穿着乌黑铠甲的人单手抱着。这铠甲的肩膀和关节有獠牙一样的装饰，胸口流淌着血液一样的红色。</p>


    “哎？啊，呃……那个……”</p>


    突然被这么一抱，刑部姬的脸说红就红，差点烧到脑子，连忙蹦下来。</p>


    但她还没糊涂到认不出这个男人。</p>


    “你，难道是……”</p>


    “嘿嘿，放心吧美女，有我在就安全啦！”</p>


    男人说着，手中燃起黑红的烈焰，从中提出一柄巨剑。</p>


    利齿般的剑刃，贯穿剑身的血红，与他的铠甲十分相称。</p>


    “听着，迦勒底！”</p>


    他把剑往肩上一扛，大声喊着。</p>


    “我乃欲望魔神【桑基恩】！受我兄弟，也就是你们的协助者所托，特来相助啦！”</p>

 第283章 又是第四次任务后见到最终boss?

    果真是桑基恩。刑部姬把眼睛都揉疼，嗯，没看错，是桑基恩。</p>


    奈恩星十六魔神之一，湮灭领域的迪德拉大君。</p>


    管制室那边已是欢呼雀跃，喊好声震得刑部姬耳朵疼，赶紧把通讯器从耳朵上扯下来。</p>


    “帮手来了！真的来了”</p>


    戈尔德鲁夫兴奋地挥拳，工作员们更是互相击掌。一直在监视外面战况的达·芬奇也放松了肩膀。</p>


    唯独刑部姬一个劲退后，离桑基恩二十多米远，生怕再被碰一下。</p>


    来谁不好，偏偏是这位。</p>


    奈恩星每个魔神都有其象征意义，桑基恩象征的是欲望和享乐。所以你懂的，这家伙最擅长怎么引诱凡人纵欲。</p>


    这里所说的欲望，当然是广义的欲望。也包括你现在想的那种欲望，他甚至还是这方面的专家。</p>


    桑基恩咧嘴一笑，上下四颗尖牙显露无遗。</p>


    “美女，我刚救了你哎，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不过我也理解。”</p>


    说着，魔神抬头望向阿尔泰尔。</p>


    “蛇影的第二波从者，阿尔泰尔是吧？嘿，挺正点。”</p>


    “你认识余？”</p>


    阿尔泰尔对这轻浮的魔神没啥印象。虽然她被召唤出来也有挺长时间了，不过还从没系统了解过奈恩星的魔神。</p>


    毕竟这帮家伙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p>


    桑基恩把巨剑一放。</p>


    “名字还是听说过的，当然也包括你那棘手的能力。说实话，现在的我估计是赢不了你。不过话说回来……”</p>


    欲望魔神的目光在阿尔泰尔身上肆意游走，露出不怀好意的笑。</p>


    “……哎呀，真是前途无量啊。就算隔着厚重的衣服，我也能看到那里面有一副充满希望的身材。简单说就是别放弃，会大起来的！”</p>


    一番色批言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刑部姬已经不敢去看阿尔泰尔了。</p>


    别的不说，军服公主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就是别人诋毁她的形象。</p>


    “口无遮拦的家伙……”</p>


    她两手一抬，所有军刀起飞，围在身边，转向桑基恩。</p>


    “……那余就先灭了你！”</p>


    “抱歉，以后再说吧！”</p>


    在军刀落下之前，桑基恩一个响指。</p>


    阿尔泰尔立刻察觉到中计了，愤怒的神情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样子。</p>


    然而为时已晚。她身边凭空出现玫瑰的花瓣，在空中连接成奇妙的魔法阵。</p>


    一阵强光之后，阿尔泰尔就不见了。</p>


    “哇！”刑部姬惊呼，“人呢？哪去了？”</p>


    “被我送去有点远的地方了。”桑基恩笑着说，“那女人可不好对付，所以我只能把提前准备好的大传送先用掉啦。”</p>


    “提前准备好？”</p>


    “有话待会儿再说！”</p>


    说着，桑基恩将巨剑往脚下一点，又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快速成型，翻滚着猩红的光辉。</p>


    从魔法阵里出现的，是来自奈恩星湮灭领域的魔人战士们。全员清一色与桑基恩同款的铠甲，同款的巨剑。</p>


    他们是湮灭领域的住民，亦是侍奉迪德拉大君的存在。能被大君直接召唤的，全是一顶一的高手。</p>


    桑基恩剑指下方。</p>


    “给我上！目标蛇影军团，干掉它们！”</p>


    “如您所愿！”</p>


    “为了大君的荣耀！”</p>


    呐喊着鼓舞士气的口号，魔人战士们纷纷跳下去，跳进蛇影军团阵中。</p>


    两团漆黑的军势迅速滚成一团，杀到一起。魔神战士们组成防线，顶住蛇影士兵的冲击。外墙的探针则不断攻击蛇影军团的后排。</p>


    外面的战况已经越来越乱了。桑基恩看了一会儿，很是满意。</p>


    “嗯，我的战士足够对付那些杂兵了。这个魔法阵就这样开着，可以保护你们基地的上方，还会送来新的战士。无尽就要用无尽来对付，是吧？”</p>


    他说着给了刑部姬一个wink。刑部姬只觉得浑身一抖，鸡皮疙瘩要掉一地。</p>


    见她没啥积极反应，桑基恩耸耸肩。</p>


    “好吧，现在不是臭美的时候。听得到吗迦勒底？房顶有没有入口？如果想活命，就让我到你们那边去！”</p>


    “这个……”</p>


    达·芬奇没回答，而是望向戈尔德鲁夫。这位才是所长，得听所长的指示。</p>


    戈尔德鲁夫连连点头。</p>


    “快！让他进来！”</p>


    “是是是。”</p>


    *****</p>


    外面的战况算是稳住了，但是里面的情况很不乐观。</p>


    “妈的……”</p>


    修玛已是越打越难了。手臂的伤让她没法正常发力，每次挥剑都要作痛，只能以黑影和理想铸造来牵制东方不败。</p>


    但在老头利落干脆的动作面前，这些小聪明毫无用处，连擦都擦不到。</p>


    即使如此，修玛也不能后退。</p>


    再退，东方不败就要直奔管制室了。修玛敢说达·芬奇完全不是这老头的对手。上次一个维吉尔就把她打得够呛，这个东方不败绝不比维吉尔逊色。</p>


    无论如何，必须把他留在这里。</p>


    就在修玛苦思对策时，忽然脑中如过电般清醒了一下。</p>


    这个感觉，嗯，很好。</p>


    我等的就是这个！</p>


    “来吧！”</p>


    修玛解除了双剑，将其变成四条锁链。同时放出六个同行之影。</p>


    “哦？”</p>


    这架势让东方不败有些奇怪，莫不是要用锁链捆我？</p>


    那也太可笑了！</p>


    “剑都砍不到老夫，以为用锁链就行了吗！？看来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差距了，小鬼！”</p>


    说罢，老头又摆出那个托枪的架势。</p>


    “流派！东方不败！”</p>


    单提右掌，慢慢画着圆形。</p>


    “秘技！”</p>


    随着他手掌的摆动，六个光球逐渐出现，排成六角形。</p>


    接着掌心对着中间一拍。</p>


    “十二王方牌大车轮！”</p>


    轰——</p>


    光球化作发光的人型，飞向六个黑影！</p>


    “什么鬼？”</p>


    修玛心说我武术学得少不要骗我。这招哪里有武术的影子了？不就是魔术？</p>


    吐槽归吐槽，她也立刻让六个黑影冲上去，与六个人型对撞。</p>


    砰砰砰——</p>


    顿时一连串爆炸，魔力的对撞掀起短暂停留的烟气。</p>


    “嚯呀！”</p>


    东方不败可不想让修玛趁这个机会逃走，一步就穿过烟气，提起拳头。</p>


    却没想到，之前一直在退后的修玛这次没有退后。</p>


    反而迎上去，张开双臂。</p>


    咣——</p>


    用胸口硬吃了东方不败这拳！</p>


    “呃！”</p>


    简直就是子弹一般强劲而笔直的力道，当场让修玛吐血，胸口的铠甲也被打碎。</p>


    话说这还是玛修留下的东西呢。</p>


    但修玛没有飞出去。</p>


    啪——</p>


    而是在被击中的瞬间释放锁链，捆住东方不败的手臂和身体，连同自己的身体一起。</p>


    锁链拖住了修玛，接着迅速收紧。</p>


    “什么？”</p>


    这举动让东方不败震惊。只一秒钟，修玛将锁链收紧到极致。两人已是完全捆在一块。</p>


    她得意地惨笑。</p>


    “这回，你躲不开了！”</p>


    收紧锁链的同时，东方不败身边早已造出数不清的长剑。</p>


    同时飞下！</p>


    “可笑！”</p>


    东方不败吼道。他被锁链捆住身体和手，但腿依然可以活动。</p>


    只见他在长剑命中前抓着锁链，快速转身。</p>


    噗——</p>


    长剑反而刺中了修玛。虽然她提前控制了长剑的速度，但还是有两三支剑捅进了后背。</p>


    “呃！”</p>


    “哼，就凭这……”</p>


    噗——</p>


    没等东方不败说出鄙视的词句，他背后就被捅了十多支剑。</p>


    “咕！这，难道……”</p>


    “我当然知道你会这么干。”</p>


    修玛死盯着东方不败的眼睛，满脸都是计谋得逞的狂妄。</p>


    “所以一开始就是全方位攻击！”</p>


    “可恶的，小鬼！”</p>


    东方不败这身布衣毫无防御力可言，长剑捅得越发深入。眼看就要触及心脏，或者说触及灵核。</p>


    但红心之王岂会如此不济。当即聚敛内力。</p>


    “喝！”</p>


    咔啦啦啦——</p>


    一声暴喝，将锁链全部挣断。强大的气力连修玛一并吹飞，倒在地上。</p>


    连捅在后背上的剑也大多被震出去。没震出去的，老头一支一支拔下来。</p>


    不得不说，这一手太伤了。但看修玛时，那女人已是只能躺着吐血。</p>


    “呼……舍身攻击。有这等觉悟，看来你是宁死不屈了。既如此，老夫便成全你！”</p>


    反正西装男的命令也说了，能抓则抓，不行就杀。他抓修玛只是为了拿去跟瑟拉娜一起，当埃洛莉斯和布洛莉雅的玩具而已。</p>


    就在东方不败稳住呼吸，准备给修玛致命一击时。</p>


    唰——</p>


    诡异的蓝光闪过，修玛消失了。</p>


    “嗯？”</p>


    东方不败先是一愣，又猛回头。</p>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前面那个走廊的拐角处，有一个人的气息。</p>


    这会儿已经变成两个人，而且跑远了。</p>


    老头愣神的表情逐渐变成自嘲的笑。</p>


    “呵，老夫也是太投入了啊。”</p>


    怪不得修玛敢这么打，原来是心有灵犀。</p>


    东方不败笑着拍拍腿，席地而坐。正所谓，穷寇勿追。</p>


    何况自己现在也没那个追的力气了。</p>


    *****</p>


    背着修玛，立香直奔管制室。</p>


    你没想错，正因为感知到立香在附近，修玛才敢用自杀式的攻击拖住东方不败。而立香没有阻止，甚至都没有露面。</p>


    废话，怎么可能露面啊。难道你觉得他会站出来大喊一声“修玛不要”，然后大义凛然地被东方不败打死吗？</p>


    不可能的。修玛自身都难保。身为御主要做的不是一时逞能，而是把握好用令咒让修玛逃走的时机。</p>


    该出头的时候出头，该缩头的时候就要缩头。现在的立香已经有这样的大心脏。</p>


    虽然这心还会痛。</p>


    “呼，呼……我回来了！”</p>


    立香一口气跑回管制室。两个工作员一边把门锁死，一边把修玛扶下来，带去疗伤了。</p>


    看到修玛还活着，立香也没事，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都松了口气。</p>


    “回来得正是时候藤丸君。”达·芬奇说，“我们正讲到关键部分。”</p>


    “那太好了。”</p>


    抹一下汗，立香走过去，走向桑基恩。</p>


    “桑基恩……先生，是吧？”</p>


    “哈哈，不用加敬称，叫我桑基恩就好。”</p>


    桑基恩笑着打量了立香一番。</p>


    “嗯，是个精神的小鬼。你就是迦勒底御主？”</p>


    “是的。”</p>


    “很好。这就是说，迦勒底所有人都在这管制室里了对吧？”</p>


    立香环顾周围。</p>


    “都在。”</p>


    “你们重要的设备，也就是管制室里这些大家伙了吧？”</p>


    “算是吧。”达·芬奇的语气里有些无奈，“硬要说的话，还有我的工坊。”</p>


    “不好意思美女，那边我就不一定能照顾到了。”</p>


    “照顾到？你要干什么？”</p>


    “接下来我会以这里为中心，展开最大幅度的传送法阵，尽可能把你们的基地传送走。”</p>


    “什么？”</p>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愣住。因为大家看出桑基恩擅长召唤和传送，还以为他会带来足够的战力把蛇影打跑呢。</p>


    结果反而是我们逃跑？</p>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戈尔德鲁夫第一个问道，“传送？传到哪去？”</p>


    “传到我准备好的地方。”桑基恩竖起拇指，“放心，很安全。”</p>


    达·芬奇想了想。</p>


    “那大概不是地球吧？”</p>


    魔神笑道。</p>


    “当然不是啊。你们的地球已经是蛇影的东西了。现在除了离开，别无他法呀。”</p>


    “你胡说！”</p>


    没等达·芬奇说话，戈尔德鲁夫狠拍身边的桌子，指着桑基恩的手指抖个不停。</p>


    “你，你要让我们放弃地球逃跑吗？开什么玩笑！”</p>


    “可我兄弟，也就是你们的协助者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啊。这就是他想到的救援方法。”</p>


    “胡扯！我明白了，你不是那个帮手，不可能是！迦勒底恐怕是人类最后能与蛇影对抗的势力了。要是连我们都逃走，还有谁能和他们战斗！”</p>


    所长越说越激动，以至于忘了眼前这个存在是什么身份。</p>


    桑基恩的笑意消失了，眼神里满是冷漠。</p>


    “正因为你们是最后的希望，才不能在这里消失。如果我兄弟在这里，他一定会这么说。我其实无所谓哦，只是他拜托我，我才来的。”</p>


    魔神又哼笑一声。</p>


    “所以想清楚了，凡人。是跟我一起逃走，还是留在这里被蛇影淹没。最好抓紧时间，这传送法阵启动挺费劲的。”</p>


    “这！”</p>


    “这没什么可犹豫的吧，所长？”</p>


    达·芬奇看向戈尔德鲁夫。工作员们面面相觑，看脸色便大概知道大家的态度。</p>


    刑部姬低着头不发表意见。立香虽然没说话，但那平静中带着决绝的表情，已经是一种态度了。</p>


    所长还是摇头。</p>


    “可是，放弃地球……”</p>


    “现在还是别想太多，就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既然留下会全灭，那不管另一个选择是什么，都只能选了不是吗？”</p>


    就是这个道理。残酷而无情，又简单到让人不忍直视。</p>


    戈尔德鲁夫咬着牙，望着桑基恩。</p>


    像是望着仅有一米之遥的终点，自己的车却被断桥阻拦，只能绕远一样。</p>


    他停顿了半分钟。</p>


    “我们还会回来的，是吧？我们有办法打回来，对吧？”</p>


    桑基恩笑道。</p>


    “那就看你们的本事啦。不过放心，既然是我兄弟的委托，我也会全力协助。你们好歹与蛇影战斗了这么久，要对自己有信心啊。”</p>


    “哼，既然这样。”</p>


    戈尔德鲁夫咳了一声。</p>


    “我以迦勒底所长的身份同意你的提议，桑基恩！动手吧！”</p>


    “嘿嘿，就该这样。”</p>


    桑基恩马上走到管制室中央，放下巨剑。</p>


    两手搓了搓，便飞出无数玫瑰花瓣舞动。然后落地，发光。</p>


    很快，以他为中心的魔法阵开始扩大。</p>


    “我要专心启动魔法阵，这期间你们帮我抵挡一下啊。”</p>


    糟糕。刑部姬听了这话，心中直呼糟糕。</p>


    无论是游戏还是动漫，但凡说了这话，那几乎百分之百会有人来捣乱，而且是相当难缠的人。</p>


    果然。</p>


    “有个超强的反应传送过来了！”</p>


    工作员喊道。达·芬奇立刻让监视器对准那个方向。</p>


    这，不是一般的传送。</p>


    轰——</p>


    光柱落地的同时，爆散的魔力直接将附近的蛇影士兵轰散，将魔人战士吹飞。仿佛在为一个强大存在的登场铺开足够的空间。</p>


    它传送过来的，是一个西装笔挺，面相冷酷的男人。</p>


    他看着迦勒底的眼神，如同是找到了寻觅多年的仇敌。</p>


    澎湃的漆黑魔力笼罩全身，就是他愤怒的具象化。</p>


    “终于，到了。”</p>


    一步步走过去，西装男将魔力充斥于双手。</p>


    在他身后，蛇形的巨影膨胀升起。</p>


    “我就是蛇影军团的统帅，厄斯托拉！面对你们的末日吧，迦勒底！”</p>

 第284章 我们还会回来的

    魔神厄斯托拉，协助者口中的蛇影首领，最终boss。</p>


    众人呆望着那个男人。有意外，他看上去是个人类。有惊愕，没想到他亲自登场。</p>


    更多的，则是恐惧。上一次立香和达·芬奇有这种心脏被重物死死压住的感觉，还是在第四特异点伦敦，初次遇到盖提亚的时候。</p>


    很明显，这个男人不会像盖提亚那样放任迦勒底。这全身膨胀到无法计量的魔力就是最好的证明。</p>


    达·芬奇无奈到想哭。</p>


    “可也是。要是我辛辛苦苦画的画被人撕了，我也会火冒三丈的。”</p>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p>


    戈尔德鲁夫按着喉咙，感到要窒息了。连忙看向桑基恩，希望他能加快动作。</p>


    “见鬼，他就不能慢一点，享受这趟地球之旅吗？”</p>


    桑基恩念叨着，马上增大魔力，想早点把传送完成。</p>


    这个时候，厄斯托拉稍微仰头，注意到了基地顶上的魔法阵。</p>


    他认得那玩意。</p>


    “桑基恩的把戏……原来如此。但你们逃不掉的！”</p>


    “受死吧！”</p>


    距离厄斯托拉最近的十几个魔人战士一拥而上，但厄斯托拉根本没正眼看他们，只管走向基地。</p>


    随手一挥，漆黑的魔力就像鞭子一样围着他甩出。</p>


    唰——</p>


    眨眼间，十几个魔人战士全被拦腰切断。在湮灭之火中燃烧，回到湮灭领域去了。</p>


    “果然挡不住啊。”桑基恩苦笑道，“那就看你们的啦，坚持个三五分钟就好！”</p>


    “三五分钟……我怎么感觉一分钟都悬啊！”</p>


    戈尔德鲁夫看着昏迷不醒的修玛，还有达·芬奇和刑部姬，想象不出靠几个人能挡住厄斯托拉。</p>


    急得他抓起自己的魔枪，想想又放下，但又拿起来。</p>


    “事已至此，就只能祈祷外墙能……”</p>


    轰隆——</p>


    达·芬奇话没说完，外墙便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连管制室里都跟着震了一下。</p>


    有一处外墙已被轰碎，破开缺口。厄斯托拉微微甩手，迈了进去。看他从容的样子，这一击并没有消耗多少魔力。</p>


    “不是吧？”</p>


    达·芬奇汗颜了。这外墙经过魔术强化，足以抵挡b级宝具的攻击。却被厄斯托拉一个平a给打爆了？</p>


    那他到这里估计用不上半分钟。</p>


    “小刑，藤丸君，做好准备！其他人退后！”</p>


    一边下令，达·芬奇一边给法杖充能。刑部姬站在她旁边，手脚哆嗦，看得出已经鼓足全部的勇气了。立香则立在两人身后。</p>


    他们面向管制室的某个方向，所有工作员都远离那里。</p>


    咣——咣——</p>


    那个方向不时传出爆碎声，响声每一次都在变强，越来越近。</p>


    轰隆——</p>


    最后，那个位置炸出缺口，墙壁全塌。</p>


    厄斯托拉，连同他背后的黑蛇一起，现于众人眼前。</p>


    *****</p>


    “咿！”</p>


    戈尔德鲁夫看到厄斯托拉第一眼就坐下了。他毕竟没有经历过多少战斗，何况对方还是蛇影的最终boss。</p>


    手里虽然还勉强拿着魔枪，但脑子里完全没有开枪的念头。</p>


    工作员们比戈尔德鲁夫镇定些，也是慢慢退后，退到墙边，退到无处可退。有几个人还挡着意识不清的修玛。</p>


    刑部姬也想后退。但一想到身后就是御亲，后退的想法就被硬塞了回去。达·芬奇则是悄悄打开机械臂的仪器，趁机多收集厄斯托拉的数据。</p>


    “魔神，厄斯托拉。”</p>


    立香睁大眼睛，与厄斯托拉对视。</p>


    勇敢面对这个下令入侵地球，又设下包围圈，杀害了许多同伴的罪魁祸首。</p>


    “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p>


    厄斯托拉也注视着这个给自己带来无限麻烦的少年。忽然，他身后的黑蛇双眼迸发出红光，强烈一闪。</p>


    “呃！”</p>


    正在施法的桑基恩手猛地抖了两下。人们清楚地看到有一道电光穿透他的双手，让他跪下了。</p>


    扩散出去的魔法阵就此失去光泽，开始不断萎缩，直至消失。</p>


    逃生的希望，已经消失。</p>


    这感觉，达·芬奇有点熟悉。</p>


    “难道，是卡尔那招？”</p>


    厄斯托拉冷笑道。</p>


    “不愧是迦勒底的技术核心。以我的能力，遮断空间易如反掌。如果你们还想跑，就只能打败我。当然，那不可能。”</p>


    确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p>


    达·芬奇虽然这么想，还是瞄了桑基恩一眼。</p>


    那个跪地的魔神表情痛苦，看来是被厄斯托拉的空间遮断导致魔力反噬。但这都是假象。</p>


    桑基恩还在偷偷施法，显然是有什么对策的。</p>


    看样子厄斯托拉没意识到，也可能意识到了些许。但当下他的目标是摧毁迦勒底，大概不会对桑基恩有太多想法。</p>


    只能赌一手桑基恩，帮他拖延时间了。</p>


    老规矩。</p>


    “回答我厄斯托拉！为什么要入侵地球！？”</p>


    这时候就需要立香嘴遁。不管是三次元还是二次元，总有人吃这套，特别是在他们处于大优局面的时候。</p>


    按说他们将仇敌逼入绝境，应该一口气了结才是。但事实上，人到这个时候往往会有“这样太便宜他们了”的想法，然后开始大放厥词或者倾泻不满。</p>


    对他们而言，让仇敌认怂求饶，远远比直接杀死要舒服得多。比起摧毁肉体更想摧毁精神，这就是“反派死于话多”的原因所在。</p>


    厄斯托拉就是这种情况。本该直接一招干掉立香的他，既然听到了立香的质问，那就不得不回答了。</p>


    反正这群人已是瓮中之鳖。</p>


    “理由？当然有。”</p>


    随着厄斯托拉背过手，黑蛇也安分了一些。</p>


    “但我不可能轻易告诉一个敌人，哪怕你们即将丧命也一样。如果你愿意向蛇影效忠，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p>


    “向你们效忠？胡扯！而且你不是一直想杀光我们吗？”</p>


    “最初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既然你们没能及时打破湮灭结界，那也就构不成威胁了。只要蛇影还在，幻想地想怎么造就怎么造。话虽如此，我也不可能放过一群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的家伙。但你，藤丸立香，你比较特别。”</p>


    厄斯托拉抱起胳膊。</p>


    “能带领从者杀穿我的幻想地，证明你不是等闲之辈，说是三次元人类的代表都不为过。让你就这样去死，多少有些遗憾。”</p>


    “被你夸奖可不值得高兴！”</p>


    “是吗？我倒觉得你可以为此感到骄傲。因为这是我们的造物主下达的旨意，造物主对你有些兴趣。”</p>


    立香听到了新的词汇。</p>


    “造物主？什么造物主？”</p>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杀光你们，自然也可以放过你们。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p>


    说着，厄斯托拉向立香伸出手，带着不容否定的神色，宣告。</p>


    “和我一起见证二次元宇宙的全面胜利吧！三次元人类的最后御主，藤丸立香！”</p>


    而立香也用同样的表情回答。</p>


    “我拒绝！不管你说得如何玄乎，你所做的都是彻头彻尾的侵略！迦勒底绝不会向侵略者屈服，我们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p>


    意料之中的回答，厄斯托拉并不惊讶。</p>


    只是立香这话让自己觉得刚才真是白费唇舌，稍微有些不爽。</p>


    他放下手，说出充满杀气的一句话。</p>


    “那你们的旅程就到此为止了！”</p>


    与此同时，黑蛇瞪起眼睛，射出两道黑光线。</p>


    目标是立香！</p>


    *****</p>


    “白鹭城百鬼八天堂大人！”</p>


    早有准备的刑部姬直接跳过吟唱，金光闪闪的姬路城立刻膨胀，将管制室里所有人罩住，把厄斯托拉连同黑光线一起拒之门外。</p>


    砰——</p>


    光线冲击着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入，穿透。刑部姬连忙举着胳膊，加大魔力。</p>


    又一点点把光线推出去。</p>


    “达·芬奇顾问快看！迦勒底亚斯！”</p>


    就在两边较劲的时候，有工作员大声提醒着达·芬奇。</p>


    达·芬奇赶紧跑到她在管制室的位置上去。她也注意到了。</p>


    拟似地球环境模型，迦勒底亚斯发生了变化，非常突然。</p>


    为了确保狄俄尼索斯防御系统的能源供给，迦勒底停止了所有大型设备的运作，唯独迦勒底亚斯没有停。它是迦勒底初代所长【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的杰作，其内部构造一直是个谜，连达·芬奇也无法弄清。马里斯比利死后，由于无人知晓迦勒底亚斯的运作原理，就只好把它一直启动着。</p>


    重新说一下，迦勒底亚斯是“假想地球拥有灵魂”，并在此基础上复制出灵魂模型，用来观测百年后地球文明的仪器。那些特异点就是通过迦勒底亚斯观测到的。特异点是“扭曲的历史节点”，在发生时或许没什么。但如果放任下去，就会在未来产生影响。也就会被迦勒底亚斯观测到。</p>


    更进一步说，迦勒底亚斯观测的是“人类文明的未来”。你可以简单认为它和阿赖耶是一个系统，只会对“人类的威胁”有反应。</p>


    而在蛇影最初入侵，以及观测到四个幻想地时，迦勒底亚斯并没有什么变化。就连四个幻想地被攻破，或者说直到刚才为止，它都没有变化。达·芬奇认为这是由于“二次元属于人理的一部分”，所以“二次元的入侵属于人类内战”，才使得迦勒底亚斯毫无反应。</p>


    但为什么突然有反应了？考虑到观测的延迟和需要的时间，达·芬奇有理由推测，使迦勒底亚斯产生变化的，是厄斯托拉的出现。</p>


    这个变化就是。</p>


    “咦？”</p>


    没有变化？</p>


    达·芬奇望着屏幕上显示的结果，张着嘴傻了眼，从没见过这种情况。</p>


    通过示巴透镜观测迦勒底亚斯的地球模型，显示一百年后人类文明依然繁荣，没有区别。但模型本身却变成了红色，并发出人类受到威胁的警告。</p>


    完全矛盾的两个现象同时出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p>


    “呀啊！！”</p>


    刑部姬的惨叫让达·芬奇结束了短暂的思考。再一瞧，好家伙。</p>


    以黑光线命中的地方为中心，油污般的黑色开始在姬路城上蔓延，越发扩大。</p>


    “呃……”</p>


    魔力不受控制地输出，空虚感伴随着剧痛，占领了刑部姬全身。</p>


    她已是要坚持不住，跪下了。</p>


    厄斯托拉淡淡地说道。</p>


    “不愧是挡下卡尔宝具的刑部姬。我这就结束你的痛苦！”</p>


    轰——</p>


    光线增大，持续输出。</p>


    坚固的姬路城开始摇晃，眼看就要变成海市蜃楼。</p>


    关键时刻。</p>


    “以令咒下令，刑部姬补充魔力！加油啊小刑！”</p>


    立香出手，两道令咒打包奉送。</p>


    来自御主的庞大魔力，倾入公主的身体。</p>


    空虚感立刻一扫而光。</p>


    “哦！哦哦哦哦哦！！！”</p>


    来劲了！</p>


    “哦哩呀啊啊！！！”</p>


    刑部姬站起来了！</p>


    “哎哩呀啊啊啊！！！”</p>


    意味不明的狂嚎，突破天际的魔力迸发。</p>


    公主正在经历最棒的时刻！</p>


    “什么？”</p>


    厄斯托拉有点懵。不过是用两条令咒补充魔力而已，难不成还有兴奋剂的作用？</p>


    还真有。</p>


    因为，这是刑部姬被召唤以来，第一次吃立香的令咒。她从来没出过任务。二次指定开始后，又一直在管制室当顾问。</p>


    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p>


    面对强敌挺身而出，保护御主，实现了从者的本愿。</p>


    甚至还得到了令咒。原来这就是令咒的魔力。和自身的魔力恢复完全不同。</p>


    有一种……被猛然灌满的感觉。但并不会让人害怕，反而很温暖，很安心。</p>


    “嘿嘿……”</p>


    刑部姬忍不住淌下口水。</p>


    “……御亲的令咒，嘿嘿，嘿嘿嘿……”</p>


    痴女般的笑容让众人无不汗颜，连桑基恩见了都直摇头，心说这女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p>


    厄斯托拉更是不解。随着刑部姬莫名其妙的亢奋，姬路城上被黑光线侵蚀的部分开始慢慢恢复。</p>


    咔——</p>


    终于黑光线的魔力耗尽，这一发未能将姬路城攻破。</p>


    已是让厄斯托拉火气上头了。</p>


    “有意思！”</p>


    当即再次蓄力。这回，他连自己的双手也用上。</p>


    下一发，一定打爆这座城。</p>


    但这个时候，厄斯托拉发现他太执着于刑部姬了，以至于没有发现身后逼近的威胁。</p>


    猛回头时。</p>


    “厄斯托拉！”</p>


    “接招吧！”</p>


    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女人，各执长剑，一火一电。</p>


    交叉砍下！</p>


    “嘁！”</p>


    厄斯托拉双手一抓，便将两人的剑抓在手里。</p>


    “又是你们两个！”</p>


    “可不止她们两个！”</p>


    话音刚落，厄斯托拉面前突然出现第三个女人。拈弓搭箭，瞄准他的脑袋。</p>


    嗖——</p>


    砰——</p>


    黑蛇及时落下，咬碎箭矢。接着喷出一道黑光线，将射箭的女人吞没，抹得一干二净。</p>


    但同时，厄斯托拉身边又出现了那个女人。</p>


    而且是三个，一齐放箭。</p>


    嗖嗖嗖——</p>


    “烦人的苍蝇！”</p>


    厄斯托拉身边环绕的魔力膨胀起来，形成类似空气墙的防御，轻易将箭矢全部拦住，让它们软软地落下去。</p>


    三个女人的偷袭未能对厄斯托拉造成伤害，但已经成功阻止了他攻击刑部姬的动作。</p>


    这个时候，桑基恩终于不装了。</p>


    “抱歉啦老兄，这回是我技高一筹！”</p>


    说着一起身，猝然发力，脚下迅速出现魔法阵。</p>


    只不过范围很小，仅能将管制室大部分罩进来。</p>


    厄斯托拉把两个用剑的女人扔出去。</p>


    “桑基恩！你原来早就……”</p>


    “哼，我可不是那种不留后手的傻缺！后会有期啦！”</p>


    魔法阵越发明亮。厄斯托拉急转过身，但身后的三个女人不肯放过他。</p>


    即使被厄斯托拉的魔力撕开胸口，斩断手臂，依然坚持着冲上去。就好像她们的身体没有痛觉似的。</p>


    立香不认识这些女人，但她们肯定是桑基恩带来的帮手。</p>


    “不能丢下她们不管啊！桑基恩！”</p>


    “没时间解释了老弟。”桑基恩一边施法一边说，“她们和我一样，是来保护你们的。放心，她们不会死。”</p>


    “可是……”</p>


    “滚开！”</p>


    眼看桑基恩要跑，厄斯托拉一声暴喝，黑蛇围着他盘旋一圈，带起旋风的魔力。</p>


    “啊！”</p>


    将那些女人全部吹飞。在魔力的风暴中，她们的身体裂开，像纸片一样粉碎飞散。</p>


    看得立香心痛不已。这叫不会死？</p>


    然而他没有细问的机会，厄斯托拉也没有再拦截的机会。</p>


    魔法阵启动，强光升起。</p>


    数秒过后，迦勒底所有人带着管制室的大部分设备，从地球上消失。</p>

 第285章 搬新家

    随着桑基恩启动传送魔法，召唤魔人的魔法阵连同魔人们一起消失。蛇影士兵涌入基地，开始按照设定的命令工作。</p>


    它们要检查基地的每个角落，关闭所有系统，寻找有价值的物品，但不必彻底拆掉。</p>


    这基地还有用。</p>


    原本的管制室变成了露天的深坑，坑边是塌落的天花板碎块。厄斯托拉坐在上面，一边看着下面的士兵忙碌，一边思考。</p>


    居然又把迦勒底放跑了，而且是自己亲手放跑的。</p>


    诚然，桑基恩是原因之一。那个狡猾的魔神传送到迦勒底的同时，就让自身与他来的地方一直保持着某种魔力连接，像线一样。</p>


    那应该是桑基恩的魔神器之一，血腥玫瑰。在桑基恩领地内盛开的花朵，常作为传送和召唤媒介使用。即便是毫无魔法天赋的凡人，也能用它随便召唤出魔人战士。</p>


    这玩意是真的强。哪怕自己用了空间遮断，也切不断那根线。接下来桑基恩只要看准自己注意力放松的时机突然发力，用线撕开一个缺口，就能进行传送了。</p>


    如此说来，那三个女人的出现也是事先计算好的。厄斯托拉没看到桑基恩拿着“那根法杖”，也就是说，有人顺着桑基恩留下的线投射法杖的魔力，送来了那三个女人。</p>


    莱迪娅，茱蒂斯，以及塔妮娅。</p>


    “该死。”</p>


    厄斯托拉低声咒骂着自己。桑基恩的把戏固然隐蔽，但没能看穿的自己也够蠢的。</p>


    而且，为什么呢？</p>


    攻击姬路城用的黑光线，如果以迦勒底的分级方法来说，在厄斯托拉的许多招式中只能排到b档，基本是稍微厉害点的平a。</p>


    但肯定足以攻破刑部姬的宝具。之前卡尔就轰过一次，那时便将刑部姬宝具的强度做了大概定性，自己还是照着定性范围的上限攻击的。</p>


    所以原因只有一个。厄斯托拉按着胸口。</p>


    虽然嘴上总说着要歼灭迦勒底，但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仍然觉得“这不值得全力以赴”。在确定迦勒底已无法阻止蛇影的全面入侵后，这个想法也从角落里走出来，不经意地支配了他。</p>


    这或许是大多数人类的思维通病。</p>


    只要自己仍然占据着绝对优势，面对可以用两成力量消灭的弱小对手，就绝不会用三成力量。那剩下的八成是内心的自满和喜悦，是用来享受居高临下的资本。</p>


    好比玩游戏的时候，明明有着可以轻松完胜的手段，却故意隐藏起来，限制自己。等到不得不用，或者厌倦的时候，才会说着“呵，让你们看看我的真正形态吧”诸如此类的话，痛快地把敌人轰杀至渣。</p>


    想到这些，厄斯托拉按着胸口的手扶住了额头。</p>


    人类的思维模式，平时还没太感觉出来。但遇到迦勒底那些人类以后，这个模式就突然被激活了。</p>


    说来也奇怪，全是非人存在的蛇影军团里居然有一个人类，还是他们的统帅。因为这个人类身份是必要的，虽然厄斯托拉很不喜欢。</p>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只有蛇影被迦勒底真的打疼了，打在七寸上了，自己才会真的全力以赴。</p>


    若是有过经验教训的人类，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厄斯托拉算是特别。</p>


    毕竟他当人类的时间还不长。</p>


    “哼……”</p>


    自嘲地笑了声，他拍拍衣服站起来。</p>


    有几个人过来了。厄斯托拉回过头。</p>


    “太慢了。”</p>


    “啊啦啦，我们的御主好像心情不佳，看来是失手了啊。”</p>


    最先开口的是美杜莎。像蛇爬行一样扭着腰，说着风凉话。她身边的萨洛莉特不由得担心起来。</p>


    “那个，还是不要这样说吧？”</p>


    “怎么，这难道不是事实吗？”美杜莎身后的克莱门汀也嘻嘻笑着，表情极尽嘲讽，“说什么亲手解决，结果把人放跑了，哈哈！”</p>


    “喂，你们多少给御主留点面子嘛。”九龙说着劝和的话，却也是嬉皮笑脸，“万一发起火来，我可吃不消啊。”</p>


    面对这些冷嘲热讽，厄斯托拉没有反驳。这些话甚至无法让他激动。</p>


    因为说的都是事实。他在这方面还是很清醒的。</p>


    “你去忙吧，萨洛莉特。”他说</p>


    “嗯。你也不要太心烦呀。”</p>


    萨洛莉特答应着，从面前那个大坑跳下去。利落的身手让那身像降落伞似的礼服安然无恙，她很快和士兵们混在一起忙去了。</p>


    “是不是该说清楚了，厄斯托拉？”</p>


    讲话的是吕布。他从来不称呼御主，都是叫名字。他旁边是刚刚缓过来的东方不败，以及还在好奇望着四周的净化者。</p>


    这六个人加上不在场的阿尔泰尔，就是蛇影第二批从者全员了。</p>


    “叫我来干什么？为了看这片废墟吗？”</p>


    吕布还是不客气地说着。他昨天被派去跟人类军队交战，还没打够，敌人已经全灭。心情正不爽的时候，被紧急叫到这里。</p>


    不光是他，除了袭击迦勒底的东方不败和阿尔泰尔，其他五人都有各自的作战任务。有的甚至还没完成，就跑来集合了。</p>


    “啊咧，没看到阿尔泰尔亲呢。难不成挂了？”</p>


    净化者瞪着同心圆的眼睛找了半天，有点失望地说。</p>


    “那你要失望了，”厄斯托拉说，“她八成被桑基恩传送到奈恩星了吧？”</p>


    “桑基恩？呃，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又没听过……”</p>


    “无所谓。重要的是，桑基恩把迦勒底也传送走了。”</p>


    克莱门汀露出了她那浮夸的笑脸。</p>


    “所以接下来要去追他们吗？真不错，这种追杀的工作我喜欢。”</p>


    “怎么可能追上啊，蠢货。”</p>


    被噎了一句，克莱门汀不服气地看着她的御主。</p>


    厄斯托拉继续说道。</p>


    “桑基恩才不会傻到把迦勒底传送到奈恩星的某个地方，那样迟早会被我们发现。他必定会选择‘空间夹缝’，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p>


    空间夹缝这个词，六个从者里有三个听不懂，剩下三个能理解个大概。</p>


    “少在那里故弄玄虚！”听不懂厄斯托拉的话，吕布有些失去耐心，“直接说重点！”</p>


    “意思是像镜面海域那样与现实空间重叠存在，却不会被发现之类的？”能大概听懂的净化者说道。</p>


    厄斯托拉点头。</p>


    “差不多。空间夹缝可不是去找就能找到的地方，更不用说是桑基恩的杰作。”</p>


    “那要怎么追？”九龙笑道，“总不能闻着味追上去吧？”</p>


    “不需要那么抽象。虽然无法找到他们，但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不是很明显吗？”</p>


    这回，六个人都听懂了。</p>


    “根源地……原来如此。”</p>


    美杜莎说出答案，兴奋地笑起来。她这个笑脸和克莱门汀有一拼。</p>


    突出两个字：滑稽。</p>


    “对，根源地。只要他们还想反攻，就算希望再渺茫，也会到根源地碰运气。”</p>


    厄斯托拉说着，一只手狠狠落下。</p>


    “在那里歼灭他们，这就是你们的任务。等这边活干完，你们就出发。”</p>


    这便是厄斯托拉叫这些人来的原因。稍后埃洛莉斯和布洛莉雅也会来，她们将和萨洛莉特一起把迦勒底基地改造成一座特殊的蛇影基地。</p>


    同样的基地在北极也建了一座，它们有大用处。</p>


    克莱门汀又找到了笑点。</p>


    “哟，怎么，不用蛇影之手出动了吗？是不是因为他们太让人失望，所以被抛弃了呀？”</p>


    她有点得意忘形了。这句话，可不在厄斯托拉的容忍范围内。</p>


    一个犀利的眼神过去，克莱门汀的笑容立刻消失。</p>


    “杀鸡焉用宰牛刀，仅此而已。迦勒底已不是高威胁目标了，给我搞清自己弃子的身份。”</p>


    “啊啦啦……”</p>


    看着失意的克莱门汀，净化者事不关己地嘀咕着。东方不败则是看着吕布，他有些担心这个自尊心极高的武人会不会受刺激。</p>


    不过看来没有担心的必要，吕布只是哼了一声。</p>


    “也就是杀光她们对吧？有趣。听说那帮人跨越了四个世界，打败了无数强敌，肯定是一群强者。呵，正合我意。”</p>


    真是个武痴，或者说战斗狂比较合适。眼里只有强敌，从来没有自己，更不会在意比自己弱的人。</p>


    看着吕布，东方不败总觉得在看年轻时的自己。呵呵，这感觉挺奇妙的。</p>


    见没人再说什么，厄斯托拉正式发布了命令。</p>


    “那就做好准备吧。东方不败和吕布去洛阳，美杜莎和克莱门汀去安托拉斯。净化者和九龙先回奈恩星一趟，找到阿尔泰尔，然后一起去纽约。”</p>


    他一挥手。</p>


    “好好发挥你们的作用。收拾不掉迦勒底，就不用回来了。”</p>


    *****</p>


    随着传送魔法的光芒散尽，所有人从恍惚中逐渐回神，慢慢确认着周围的情况。</p>


    这里好像是洞穴。很高很宽敞，有一定人工修整的痕迹。墙上到处挂着灯火，地上除了石头，还种着许多整齐有序的花草，让人感受到与地球相似的园艺水平。</p>


    在这样的洞穴中，管制室显得格格不入。传送魔法硬生生将管制室单独撕开，传送到这里。</p>


    桑基恩不知去哪了，但现在没工夫管他。</p>


    达·芬奇活动一下机械臂，没有问题。</p>


    “快，大家确认一下设备。”</p>


    “是！”</p>


    工作员们动起来了，立香也去帮忙。</p>


    “啊哇哇……”</p>


    刑部姬傻坐在地上，两眼空洞。方才与厄斯托拉对峙时的勇敢和痴相已荡然无存。</p>


    也难怪。她的圣地，她那温暖安心的小房间，永远离开她了。</p>


    俗话说死宅一面墙，能买一套房，何况是刑部姬的房间。这波四舍五入等于损失了好几套房子。</p>


    好在有立香劝说，刑部姬总算是打起点精神。</p>


    但戈尔德鲁夫还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知道是晕传送还是压力太大。达·芬奇找几个人把他和修玛抬到一边照顾。</p>


    话说，也没啥能照顾的。</p>


    迦勒底留存下来的只有这间管制室，还缺了大约五分之一。好在迦勒底亚斯，所罗门系统，灵子转移装置等大型设备都在，算是万幸。</p>


    但是没有能源供给，这些设备也不过是废铁。别的不说，迦勒底亚斯已彻底停摆，再也无法启动。操作台那边剩下大约五分之四，同样没有能源。</p>


    除了管制室，迦勒底其他地方都没能传送过来。模拟装置，医务室，工坊，机库……</p>


    达·芬奇光是想就头疼。她得用法杖支着才能站住。</p>


    唉，想也没用，眼下还是为能活命而庆幸吧。</p>


    “嗨，各位，劫后余生的感觉怎么样？”</p>


    就在达·芬奇犯愁的时候，有人过来了，用很大的声音热情地说着。</p>


    是个中年大叔。一身黑袍，乐呵呵的。</p>


    立香眨眨眼。</p>


    “请问你是……”</p>


    “我？我是……”</p>


    “你就是桑基恩，行啦别忽悠人了。”</p>


    刑部姬一语道破男人身份。男人苦笑着摇头。</p>


    “唉，本想开个玩笑的。不过也是，那位美女——嗯，刑部姬——对我们很熟悉啊。那就不藏着掖着啦。”</p>


    “你真是桑基恩？”</p>


    达·芬奇反复打量着这个男人。虽然没有刑部姬那种看穿二次元人物真名的本事，但达·芬奇可以依靠机械臂的仪器数据来判断。</p>


    然而这大叔的魔力反应与出现在迦勒底的桑基恩相差甚远。</p>


    男人微笑着对达·芬奇说。</p>


    “不错，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乃象征欲望，享乐与放荡的迪德拉大君，桑基恩，也被凡人称作‘血腥’。现在这个姿态是我在凡界游玩时的形象，叫【山姆·圭文】。”</p>


    “这样啊。但你的魔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弱？是因为传送魔法吗？”</p>


    “那种魔法还不至于把我掏空啦。原因在于这个洞穴，我的大部分力量都用于维持它了。”</p>


    “维持？什么意思？”</p>


    “这里是‘空间夹缝’，位于奈恩星凡界与湮灭领域之间的区域。我猜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是吧？”</p>


    差不多，达·芬奇心想。</p>


    按桑基恩的说法，这个洞穴是他创造的某种“亚空间”，并不是位于已知区域的某个位置。</p>


    打个比方。平时生活的空间，像地球，幻想地，奈恩星，甚至湮灭领域在内，就像是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可以看到碰到。亚空间就是书与书之间的空隙，依托正常空间存在。但你的手无法伸进其中，也无法看清它。</p>


    不要说什么把书拿出来之类的话，这只是比喻而已啦比喻。</p>


    现在，达·芬奇明白了一件事。</p>


    “也就是说，这里不会被蛇影追踪到？”</p>


    桑基恩哈哈大笑。</p>


    “那是当然啦。只要我还在，这个地方就绝对安全。所以你们还不赶紧讨好我？放心，我比其他迪德拉大君好说话多了。”</p>


    “我知道。谢谢你。”</p>


    立香马上鞠躬致谢，这反倒让桑基恩一愣。</p>


    满地地摸着下巴，眼神充满了贪婪和好奇。</p>


    “小伙子很上道啊，嗯，值得调教一番。”</p>


    “啊？”</p>


    “哈哈哈，玩笑而已。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接下来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基地，可以随便使用。”</p>


    “随便使用……”刑部姬看了眼那些已经派不上用场的设备，“没有电，就只能宅在这里了啊。话说这里也没啥可宅的。”</p>


    “瞧你说的，”桑基恩笑道，“我兄弟既然安排我传送你们，他当然也考虑到这种情况啦。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个地方。”</p>


    魔神一招手。</p>


    “顺便，交换一下情报吧。”</p>

 第286章 乔迁之喜

    跟着桑基恩走的只有立香和达·芬奇，在魔神的带领下参观他们的新基地。</p>


    这片被桑基恩称为“欢愉酒庄”的地方，由666个大小不同的洞穴组成。大的和管制室所在洞穴一样，小的相当于普通房间。保守估算，这里的总面积抵得上三个迦勒底。</p>


    一部分洞穴已经被赋予了特定功能。像是食堂，医务室，以及桑基恩最喜欢的娱乐室和酒吧之类。绝大多数小型洞穴是空着的，稍微处理一下即可当做个人房间使用。</p>


    有三个大型洞穴具备和模拟装置一样的功能，这对魔神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在湮灭领域的领地本身就是一个容易变换的世界，每个魔神都会按照自己的属性和喜好调整。</p>


    参观的路上，达·芬奇和立香总能看到有魔人经过。同样是面目狰狞，头长犄角，却不像魔人战士那般高大威猛，也没有铠甲巨剑。穿的都是普通长袍，更接近于仆从。</p>


    他们是桑基恩从领地调来，帮忙打理欢愉酒庄的，今后也会成为迦勒底的仆从。见到立香和达·芬奇，无不低头问候。</p>


    如此周到的安排，立香和达·芬奇对协助者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也越来越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p>


    当三人走到一处楼梯口时，立香忍不住向桑基恩打听协助者的事。</p>


    “你问他啊……”</p>


    桑基恩却是想了想。</p>


    “……不好意思，还是等你们见到他以后当面问吧。”</p>


    立香十分不解。</p>


    “这是为何？”</p>


    “有些事必须他亲口告诉你们才有说服力，就当是这样吧。不过……”</p>


    向着楼梯下面那近乎无限延伸的空间一指，桑基恩笑道。</p>


    “……其他事情我还是能说的。咱们边走边聊。”</p>


    *****</p>


    桑基恩能说的，便是蛇影开始夺取奈恩星的那天，一切的开端。距离现在已经一年多。</p>


    不过蛇影出现的时间应该更早些，在不知什么地方积蓄了力量。毕竟他们一出手就是大手笔。</p>


    位于天际省西北的龙桥镇最先遭到攻击，被迅速压制。接着蛇影像病毒一样蔓延，向东攻下天际首府独孤城，向南攻下洛瑞斯泰德镇，马卡斯城。然后继续南下攻破佛克瑞斯和海尔根，完全占领天际西部。</p>


    这也就是从早上到傍晚的时间。以奈恩星那中世纪的传信速度，剩下的城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也没啥用。</p>


    因为第二天就轮到了它们。同样的速度，天际东部所有城镇也陷落了。整个天际被蛇影控制。</p>


    它们只攻击会反抗的人，然后占领城镇，派出那些影子一样的士兵，每天进进出出不知道干什么。至于老百姓，只要不反抗，就有较大几率活着，正常过日子。</p>


    之所以说较大几率，是因为蛇影偶尔会莫名抓走一些人。被抓的人不知去了哪，但没有一个回来过。</p>


    即便如此，为了活下去，多数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当然，以天际住民诺德人的脾气，肯定少不了宁可战死去松加德，也不愿苟且偷生的勇士。对于这样的人，蛇影会毫不留情地处决掉。</p>


    这支庞大的军团不仅有不计其数的士兵，还有陆续被召唤的从者，以及许多超乎奈恩星各种族认知的怪异机械。所以别说天际，全泰姆瑞尔大陆都不是他们的对手。</p>


    二十天左右，泰姆瑞尔大陆全境沦陷。又过了十多天，据说剩下的大陆也被蛇影拿下。</p>


    桑基恩知道这些事，是在天际被占领后的一段时间。他和平时一样，用山姆·圭文的形象去找些凡人戏耍取乐，结果在野外遇到了蛇影的士兵。</p>


    他从没见过这种黑乎乎的东西，起初以为是什么新型的落单湮灭生物。但仔细观察后发现不是。</p>


    这东西感觉像提线木偶，背后似乎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操控着，是纯粹的魔法造物。</p>


    来了兴趣的桑基恩开始研究蛇影士兵，然后就被当成敌对目标攻击。他轻松收拾了那些家伙。</p>


    同时也感到凡界出大事了。</p>


    他马上去天际的中心，雪漫城。他的好兄弟家就在那里。雪漫城早已被蛇影占领。他伪装成普通百姓进去寻找，却发现好兄弟的家变成了废墟。</p>


    那房子位于雪漫城的云顶区，周围全是雪漫城里的大家族，而好兄弟的房子最大，却偏偏只有他家被毁了。</p>


    城里的气氛更是无比压抑，蛇影的士兵到处都是，桑基恩亲眼看着有人被它们抓走。城外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大概是反叛者吧。</p>


    这种环境下，人怎么可能还有心情玩乐呢？</p>


    “所以我认定蛇影跟我不共戴天，”走在前面的桑基恩这样说，“你们如果看到那些凡人生无可恋的表情就明白了。连生存都成问题的他们，已经被磨灭了其他欲望。啊，一想到这些就让我恼火！”</p>


    立香和达·芬奇不知如何回答，总感觉这愤怒的源头好像不对劲。还是继续听桑基恩说。</p>


    “话虽如此，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p>


    “你不是迪德拉大君吗？”达·芬奇问道，“我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神吧？”</p>


    “没有那么夸张啦。而且出于某些原因，我们无法直接影响凡界。不过我兄弟算是例外。”</p>


    “听你这语气，他也是魔神？”</p>


    “哼哼哼，可以这么说。”</p>


    “真是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仿佛有什么隐情似的。”</p>


    “隐情就等着他告诉你们吧，我接着说我能说的。”</p>


    在发现蛇影后的十多天，桑基恩在他的亚空间，也就是这个欢愉酒庄等来了他的兄弟。</p>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关于蛇影的事，但好兄弟只跟他说了些最基本的情况。</p>


    蛇影控制奈恩星，是为了攻打三次元。在此基础上肯定还有更大的目标，但目前尚不清楚。</p>


    桑基恩对好兄弟的话没有太多惊讶，基本是全盘接受。唯独一件事让他比较在意。</p>


    “那就是你们。”</p>


    他暂时站住脚步，正好站在楼梯拐角处，对立香说。</p>


    “我兄弟说，这场危机已经无法在凡界，或者说在奈恩星解决了。必须依靠三次元迦勒底的力量。”</p>


    “依靠我们……”</p>


    这也是让立香一直没想通的事。他觉得可以趁现在问问。</p>


    “蛇影姑且不论，协助者是怎么得知迦勒底的呢？”</p>


    答案不出意料。</p>


    “哎呀，我也不知道。”</p>


    看着桑基恩那个不好意思的笑脸，立香不确定桑基恩这话的真假。但既然对方愿意对迦勒底伸出援手，即使有所隐藏，应该也不是坏事。</p>


    见立香没再追问，桑基恩带着两人继续边走边聊。</p>


    跟桑基恩见过面后，协助者行动起来了。他带着他的一众部下和瑟拉娜，到处集结愿意反抗的人，逐渐拉起一支遍布泰姆瑞尔大陆的队伍。</p>


    名为“热砂”。</p>


    蛇影在奈恩星很多地方建造了据点，那就是热砂军的主要攻击对象。这可以尽量拖延蛇影全面入侵三次元的脚步。桑基恩也遵循好兄弟的指示干了很多事。</p>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在迦勒底闯进奈恩星之前三四个月，好兄弟说要去幻想地为迦勒底争取盟友，然后消失了一阵子。</p>


    边走边说，这段漫长的楼梯终于要到头了。</p>


    立香的步子却是迈得有些缓慢。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的情绪。</p>


    “虽然未曾谋面，那个人却愿意为我们做这么多，而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p>


    桑基恩笑道。</p>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小伙子。不过他的想法其实跟我差不多。若不是奈恩星已经拿蛇影没办法，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依靠你们的。所以别在意啦。”</p>


    “但他帮了我们是事实。就算许多事情要他亲口说，至少让我们知道他的名字吧？”</p>


    “是啊，”达·芬奇也说道，“难不成他的名字也有隐情？”</p>


    “那倒是没有……嗯，好吧。”</p>


    走完最后的台阶时，众人站在一个洞口外。类似机器的轰鸣声不断从里面传出。</p>


    桑基恩认真地答道。</p>


    “【杰瑞】，这就是他现在用的名字。”</p>


    *****</p>


    这个最深处的洞穴比管制室所在的洞穴还要巨大，却比任何洞穴都要明亮。并非奈恩星常用的灯火，而是非常接近三次元级别的室内的灯光。</p>


    里面满是达·芬奇和立香从没见过的机械，管道，不时发出声响和蒸汽。空中和墙壁架设了许多类似电线的透明管道，电流不断从中穿过，点亮了随处可见的椭圆形电灯。</p>


    “这是什么啊？”</p>


    达·芬奇跑过去了，机械臂在一个桶型设备上敲了敲。</p>


    “这材质……黄铜？好像不对。”</p>


    “哈哈，这是我和杰瑞的最佳杰作！”</p>


    桑基恩很自豪地说，也走到那桶型设备旁，按了几下上面的蓝色按钮。</p>


    这设备的顶端马上打开缺口，升起一个小金属台，噼里啪啦地放出电来。</p>


    达·芬奇立刻明白了。</p>


    “这可以当电线的接口……所以这是个发电机？”</p>


    “没错，这是使用了矮人技术和金属建造的能源机。啊，我得解释一下，矮人是奈恩星上消失的凡人种族，拥有这个世界最先进的科技。在其他种族还依靠火把和魔法点灯时，矮人已经开始大规模用电，还制造了许多机械。”</p>


    桑基恩重新按下按钮，金属台就缩了回去。他指着许多插进墙壁和地下的管道。</p>


    “这台能源机通过吸收这个空间的魔力，转化为你们可以使用的电力。如果有需要，也可以直接输出魔力。”</p>


    同时解决电力和魔力供给，这算是把达·芬奇心中最大的担忧粉碎了。</p>


    向来很少大喜大悲的技术顾问，此刻已是欣喜若狂，想围着这能源机手舞足蹈了。</p>


    立香当然也高兴，虽然还带着点担心。</p>


    “你说吸收空间的魔力……这不会把你吸干吧？”</p>


    “哎呀，小伙子还挺关心别人的。”</p>


    桑基恩用力摸着立香的脑袋，笑呵呵地说。</p>


    “但是放心吧。这空间与我的领地相连，魔力供给不成问题，我要做的是将其转化为维持洞穴必要的力量。顺便一提，我的领地有十万个，就算你们老死都用不完！”</p>


    “我们可等不起，得早点解决蛇影才行啊。”</p>


    在几个好奇的地方看了看，达·芬奇回到立香身边，眼睛还是没离开能源机。</p>


    她狂喜的表情逐渐冷却下来。</p>


    “能源有了，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材料。现有的设备需要维修，而且改造这个洞穴也需要……”</p>


    “哈哈哈哈！”</p>


    桑基恩简直笑弯了腰，抹抹眼泪说道。</p>


    “大天才是刚到这里不久还没习惯吗？我们既然能造出这玩意，又能对洞穴进行改造，你觉得我们会缺少你说的材料吗？”</p>


    达·芬奇恍然大悟。</p>


    “这么说？”</p>


    “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到我的领地去采购……哦不对不对。”</p>


    桑基恩也刚想起什么。</p>


    “湮灭领域是迪德拉的世界。没有与迪德拉相同的属性，即使是蛇影也无法在那里存活。要不还是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派人去找吧。十万个领地，包你满意。”</p>


    “那真是多谢啦。”</p>


    到此，迦勒底转移到新基地的问题基本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时间。</p>


    全面改造，维修，增添设备，打造新的基地，少说也得两个月左右。</p>


    “嗯，既然事情都说的差不多……”</p>


    桑基恩一指楼梯。</p>


    “……走吧，该为大家接风洗尘了！”</p>


    *****</p>


    该说这才是桑基恩最喜欢的环节，看食堂的样子就知道。堪比剧场的大小，明显比其他地方更精美的装饰，还有随处可见的园艺。这地方坐五六百人都不是问题。</p>


    如此空旷的食堂，现在只有迦勒底全部的二十来人。</p>


    修玛经过治疗清醒了许多。桑基恩也准备了充足的药物。大概是因为同样来自奈恩星吧，修玛的恢复速度比在迦勒底还快。</p>


    “咕……”</p>


    戈尔德鲁夫还有些难受，像是宿醉。这地方更让他不舒服，太大了，太宽阔了，让人无法安心，感觉是在山里用餐。</p>


    幸好他有野外露宿的经验。</p>


    众人围着三张桌子坐下。不多时，魔人仆从们就端着美味佳肴来了。当然是凡人标准的美食。</p>


    香气在众人之间满溢，桑基恩提着酒杯。他很喜欢在酒席上第一个讲话。</p>


    “那么，请容我正式祝贺各位死里逃生。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后就让我们一起战斗，一起享受吧！”</p>


    他的酒杯稍稍一举，便要先干为敬。</p>


    “且慢。”</p>


    但有一个声音阻止了他。</p>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要问清楚。”</p>


    是一开始就死盯着桑基恩的修玛。</p>


    她已经站起来了，那表情根本谈不上半点感谢，完全是把桑基恩当成敌人，随时都可以抄家伙开打。</p>


    桑基恩只是轻笑。</p>


    “修玛小姐，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就不要说些冷场的话了吧？”</p>


    “关我屁事。”</p>


    在众人不安的目光中，修玛慢慢走到桑基恩面前。</p>


    立香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正想开口劝阻，却被达·芬奇轻轻拉住。</p>


    于是修玛开口了。</p>


    “说，你那好兄弟杰瑞，与我是什么关系？”</p>


    “唉……”</p>


    桑基恩把酒杯放在桌上。这是个并不让他意外的问题，而且也不怎么重要。都不如那杯酒。</p>


    “这个事，你看看，肯定是去问本人更好不是吗？还是等见到他再问吧。”</p>


    “但我今天，现在，这个时候，就想知道。”</p>


    “如果，无法如愿呢？”</p>


    咚——唰——</p>


    顷刻间，食堂被梦境领域刷成淡绿色。长剑，长枪，斧子，一大堆武器同时出现，指向桑基恩。大战斧也悬在桑基恩头顶，随时会落下。</p>


    众人急忙退后。魔人仆从们见状便要上前。</p>


    桑基恩却命令道。</p>


    “都退下。这可是女士的单独邀请，我怎么能拒绝呢？”</p>


    “是吗？那好。”</p>


    修玛抬起了魔光闪动的双手。</p>


    “就让我来点助兴的节目吧！”</p>

 第287章 以和为贵，以核为贵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p>


    戈尔德鲁夫还是跑过去了。立在两人身边。</p>


    他心里也怕。但身为所长，这时候得出面才行。</p>


    “冷静点修玛。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再怎么有想法，也不能忘记起码的感激之情啊。”</p>


    但修玛没有放下手。</p>


    “一码归一码。而且这是我个人的事，和你们无关。”</p>


    “你是迦勒底的一员！怎么能说与大家无关！”</p>


    大概是没想到戈尔德鲁夫态度这么强硬，修玛瞄了他一眼。</p>


    “退后，大叔。待会儿误伤了可别怪我。”</p>


    “你才是应该退后！还有我都不到三十岁，不是大叔！”</p>


    “修玛别这样！以后肯定有机会问到的！”</p>


    立香也跟着劝说，然而僵持的空气没有松懈。修玛不愿退后，桑基恩只是微笑，淡定的样子如同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p>


    魔人仆从们没有动，但都在看桑基恩的脸色，已是随时准备出手了。</p>


    立香只好求助达·芬奇。</p>


    “达·芬奇亲！”</p>


    但是。</p>


    “藤丸君，就让修玛发泄一下吧。”</p>


    “为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杰瑞。”</p>


    “这不是见到见不到的问题，而是桑基恩有没有和咱们说出全部实情的问题。我当然感谢他的好意，在座所有人都会感谢他和杰瑞。但有个根本性的问题需要他们解释。”</p>


    “根本性的问题？”</p>


    “还记得厄斯托拉提到的造物主吗？这个造物主应该是比厄斯托拉更高位的存在。他还说造物主对藤丸君有兴趣，这证明他能够和造物主沟通，至少是能接收来自造物主的信息。换言之，造物主对蛇影而言，大概不是单纯的神明。”</p>


    达·芬奇的目光投向桑基恩。</p>


    “而是更高，说不定是最高的存在，连厄斯托拉也要服从。但是大家回想一下，杰瑞的留言里提过一次造物主吗？”</p>


    这么一说，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问了问，表情逐渐恍然大悟。</p>


    立香也想起来了。</p>


    “只字，未提。”</p>


    “对吧？留言的最开始他说，要联手摧毁蛇影，以及蛇影的首领魔神厄斯托拉。且不说根据我的观察，厄斯托拉更接近于人类。在最终目的里不提造物主，怎么想都不对劲吧，桑基恩？”</p>


    “嗯……”</p>


    不知道是在思考达·芬奇的话，还是在想怎么圆过去，桑基恩背着手稍稍歪头，沉默片刻。</p>


    说道。</p>


    “很抱歉。这个造物主我今天也是头一次听说。至于杰瑞，或许他现在知道，但给你们准备留言的时候还不知道。无论怎样，他不告诉我，我也不可能知道，对不对？”</p>


    “就是啊。”立香又说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p>


    “藤丸君你还真是好心啊。”达·芬奇笑道，“咱们确实是寄人篱下，但这并不代表可以无视已经出现的异常。”</p>


    “对对对。”</p>


    出乎立香意料，连刑部姬都在帮腔。</p>


    “御亲啊，不是公主不给面子。这个桑基恩可不好说，连公主也看不透他。”</p>


    刑部姬说的看不透，就是游戏层面的看不透了。</p>


    《上古卷轴》至今一共出了五部单机，一部网游，总共涉及了十六位魔神，也就是俗称的“十六魔神”。不是说湮灭领域只有十六位魔神，而是这十六位与凡人关系密切。</p>


    随着游戏不断出新，补充设定，增加内容，十六魔神的形象也越来越丰满。玩家对他们的形象，性格以及力量都已经有了全面认知。</p>


    但有一位魔神例外，那就是桑基恩。</p>


    这个首次在《上古卷轴5》中登场的迪德拉大君，在其他作品中几乎从未被提及。有关他的情报少之又少，只能在游戏中的书籍里找到只言片语。</p>


    目前知道的，就是他象征欲望与享乐。勾起凡人的欲望，使他们纵欲沉溺其中，享受快乐，然后观察他们的反应和变化。这就是桑基恩最喜欢干的事，也是他的核心。</p>


    每个魔神的象征意义即是其核心本质。无论它们做什么，都会从这个本质出发。换句话说，桑基恩做的事不可能脱离欲望与享乐这两大概念。</p>


    这样的家伙会单纯听从所谓好兄弟的话而行动，本身就很奇怪。</p>


    “倒不是说公主对他有成见，只是和奈恩星的魔神打交道就是如此危险的事情。不能不防啊御亲！”</p>


    “这……”</p>


    被刑部姬一说，立香也有点动摇。</p>


    公主毕竟是从游戏设定的角度认识桑基恩。而一个二次元人物不可能违背其设定。</p>


    见立香也开始犹豫，桑基恩叹了口气。</p>


    “唉，看来我今天在劫难逃了呀。也罢。如果活动筋骨就可以解开各位的心结，我无所谓哦。”</p>


    他从容地再次端起酒杯。</p>


    “只是在这里动手实在不妥，请各位移步到合适的地方吧。”</p>


    *****</p>


    合适的地方，说的自然是可以当做模拟空间的洞穴，桑基恩称其为“放浪之园”。只比能源机的洞穴小一些。顾名思义，这是个用来满足任何欲望的空间。你的欲望会在这里变成某种程度的现实。</p>


    不过与这奇葩的名字和夸张的效果相反，洞穴空无一物，只有墙壁和天花板被装成普通房间的样子。太过空旷，容易让人以为是巨人住的毛坯房。</p>


    来这里的路上，桑基恩一直端着酒杯，但没有喝一口。</p>


    现在他头一个进入洞穴，走出一百多米站定。</p>


    “这里足够宽敞了。”</p>


    “很好。”</p>


    已经迫不及待的修玛再次展开梦境领域，各种武器随即飘在空中，瞄准桑基恩。</p>


    其他人退得远远的，站在洞口附近观看。</p>


    桑基恩却说道。</p>


    “别着急。你的对手不是我。”</p>


    “什么？”</p>


    “你看，你的伤还没好利索，我怎么好意思下手呢？”</p>


    “用不着你操心！”</p>


    修玛的手猛然一落，所有武器一齐出击。</p>


    叮叮铛铛铛——</p>


    但桑基恩似乎抬了抬空着的手，身边就是一阵莫名的黑光舞动。仿佛鞭子一样，把修玛的武器全部击落。</p>


    别说修玛，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桑基恩干了什么。</p>


    “哇，不太妙啊。”</p>


    刑部姬自言自语。虽然桑基恩在游戏里的情报非常少，甚至没有关于他战斗的描写。但根据幻想地的经验，这种角色会往往会衍生出许多连玩家都无法判断的能力。可以说只要不违反核心设定，会什么都不奇怪。</p>


    “别得意！”</p>


    修玛让武器再次腾空。桑基恩连连摆手。</p>


    “好啦好啦，我又没说不陪你玩，只不过换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已。”</p>


    说着，他看向修玛身后。</p>


    “瞧，说来就来。”</p>


    众人也一齐望向洞口，那里有个女人刚刚出现。</p>


    以黑色为底，带着少许白色花纹的朴素长裙，看着像是女佣。</p>


    “我来了，桑基恩大人。”</p>


    她一溜小跑到桑基恩身边，用略显拘谨的姿势，对着迦勒底众人九十度鞠躬。</p>


    发出弱气的声音。</p>


    “初次见面，迦勒底的诸位。我是桑基恩大人的女仆，【希尔梅莉亚】。”</p>


    “来得正好，希尔梅莉亚。”</p>


    桑基恩坏笑着望向迦勒底的人。果不其然，这群第一次见到希尔梅莉亚的凡人已经出现了他想象中的反应。</p>


    “这，啊啊啊啊……”</p>


    戈尔德鲁夫瞬间满头大汗，血压升高，心率升高，呼吸急促，脸都憋红了，一副要死的样子。</p>


    “呼，呼……”</p>


    连忙把目光从希尔梅莉亚身上移开，喘口气先。</p>


    这女人，太美了，美不胜收。</p>


    一眼看到，便会下意识认定她就是美的代名词。拍成照片，足以粉碎一切名画。出现在那里，任何不堪的景色都会瞬间升华。</p>


    就算是克娄巴托拉，杨贵妃和海伦全站在这个女人面前，也无法让她的美丽黯淡半分。</p>


    而且这美丽绝不仅仅停留在眼睛上。没错，那方面的欲望火焰正在胖所长心中点燃。身体仿佛变成了易燃品，坚持不了多久就要烧成灰。</p>


    他看向立香，试图让这个迦勒底最正派的少年挽救自己行将崩溃的理智。</p>


    “呃……”</p>


    哪知立香也是同样的反应，慌忙别过红彤彤的脸，不敢正视希尔梅莉亚。</p>


    他现在的状态……这么说吧，当初迦勒底有几个从者想让立香出现某种反应都没能成功，但希尔梅莉亚只被看了两眼就达成了。</p>


    连立香都如此，其他工作员就更不用说。</p>


    “啊……公主活在这个世上真是对不起……”</p>


    刑部姬早就趴下了，念叨着厌世的词，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p>


    但另一方面，宅姬的欲望正如喷泉般涌出。从正常本子到不正常的本子，方方面面，已经在脑补出十多页了。</p>


    “不是吧……”</p>


    达·芬奇也是全身一颤，未曾有过的古怪情绪在心中肆意疯长。</p>


    自从她用蒙娜丽莎的形象现界以来，已经逐渐将自己定义为女性，从者资料里也是这么登记的。</p>


    但看到希尔梅莉亚的瞬间，她竟然感到那被掩埋的男性心理正在复活，为了这个女人而复活。</p>


    短短几秒钟就能激起强烈的肉欲，这根本不是美丽，而是恐怖。任何一个没有坚强意志的男人，甚至女人，如果单独遇到希尔梅莉亚，大概都会扑上去吧？</p>


    能看到如此有趣的反应，桑基恩笑得十分满意。</p>


    “哎呀，各位看起来有些不太习……哦？”</p>


    却看到修玛，正与希尔梅莉亚对视。</p>


    毫无反应。</p>


    “嘿？可以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希尔梅莉亚面前无动于衷。她可是接受了爱之圣灵【迪贝拉】的祝福。别说男人，就是女人看到她都会被激起肉欲呢。”</p>


    也许吧，反正修玛现在被激起的只有愤怒。</p>


    “所以你觉得找这么个女人当对手，就能限制我了？”</p>


    “啊？对手？”</p>


    希尔梅莉亚露出一丝惊讶，连忙问道。</p>


    “桑基恩大人，对手是……”</p>


    “嗯，我想请你和这位修玛小姐过两招。”</p>


    “哎！？可，可您不是说，只是跟大家见个面吗？”</p>


    女仆一着急，那张比剥开的鸡蛋还要光滑数倍的脸泛起点点红晕。这一幕恰好被立香和戈尔德鲁夫看到，两人下意识地弯了腰。</p>


    但希尔梅莉亚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带来了多大破坏力。她刚才在打扫洞穴，脑海中传来桑基恩的意念对话，说让她马上过来和迦勒底的人认识一下。</p>


    结果是为了打架？</p>


    “放心放心，玩玩而已，不打紧。”</p>


    桑基恩笑着拍拍希尔梅莉亚的肩膀，便退到她身后去。</p>


    晃了晃手里的酒杯。</p>


    “规则很简单。我就站在这里喝酒。在我喝完之前，修玛，你用任何方法，任何东西碰到酒杯，就算你赢，反之我赢。别担心，我会慢慢品的。”</p>


    修玛眼睛一眯。</p>


    “就这些？”</p>


    “就这些。你赢了，我保证对你的问题知无不言。我赢了，那就只能请你放弃这个想法咯。”</p>


    行啊，挺狂啊。</p>


    不是打翻，只要碰到杯子就行。而且不是必须肢体触碰，武器也可以。</p>


    真不知道是桑基恩太小看自己，还是太高看这个希尔梅莉亚。从这个女仆过来开始修玛就在打量她。</p>


    除了把后面那帮人美得五迷三道以外，没看出有什么厉害的本事。</p>


    “那，那个，桑基恩大人……”</p>


    希尔梅莉亚还是觉得不妥，怯生生地说。</p>


    “……这不好吧？人家是客人，有什么问题就回答呗？”</p>


    桑基恩一摊手。</p>


    “我也有苦衷呀，希尔梅莉亚。所以请你务必全力以赴，不要放水哦。”</p>


    “但是……”</p>


    “如果你赢了，这两三天我就安排你和他见面。”</p>


    听了这话，希尔梅莉亚那软弱的眼神突然就犀利了。</p>


    如同是切换人格一般，表情也变得坚决起来。</p>


    “既然大人这么说，那就开始吧。”</p>


    转向修玛。左手五指轻轻揉搓，便飞散出些许玫瑰花瓣。右手一抓一张，立刻电光轰鸣。</p>


    这变化让修玛也兴奋了。</p>


    “有意思！”</p>


    “呵呵呵，加油吧。”</p>


    桑基恩笑吟吟地举起酒杯，悠哉地递到嘴边，伸出舌头一舔。</p>


    还真是要一点一点品着喝。以那杯子的大小，喝完估计要20秒左右。</p>


    修玛立刻行动。</p>


    唰——</p>


    隔着希尔梅莉亚，在桑基恩脚下造出长剑，往起一抬。</p>


    与此同时，希尔梅莉亚头也不回，往身后丢出一个花瓣。</p>


    碰到长剑的同时。</p>


    嗖——</p>


    长剑就消失了。</p>


    “什么？”</p>


    这一手让修玛颇感惊讶。这是在梦境领域里，她能随意掌控武器。武器可以被打碎，但直接消失还是头一回。</p>


    远处观战的，已经逐渐习惯希尔梅莉亚的迦勒底众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亲眼看着桑基恩施展传送魔法时漫天飞舞的花瓣，跟某个梦魇似的。</p>


    这玫瑰花想必是强力的传送媒介，修玛的长剑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无论是哪，只要出了梦境领域，就会脱离修玛的掌控。</p>


    但就算玫瑰花的力量很特别，能将其熟练运用的希尔梅莉亚也不简单。</p>


    “果然不只是一介女仆啊！”</p>


    修玛也不傻，马上看出是什么状况。既如此，就正面突破吧。</p>


    用速度！</p>


    “哼！”</p>


    造出双剑，修玛迈步加速，绕过希尔梅莉亚。希尔梅莉亚果断拦截。</p>


    两人围着桑基恩，展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修玛给双剑过电，不断改变位置，寻找机会。</p>


    哪怕只有一瞬间瞄准桑基恩，也能用狂雷穿梭把剑扔向酒杯。</p>


    她很快就有了这样的机会。用一个变向暂时甩开希尔梅莉亚，以空中后仰的姿势起跳。</p>


    看准还在舔酒的桑基恩。</p>


    “去吧！”</p>


    投剑！</p>


    兹——</p>


    但那把剑才飞到半路，希尔梅莉亚右手放出电光，命中长剑。</p>


    再一拉，就收到自己手里，扔掉。</p>


    “这……”</p>


    修玛目瞪口呆。这招跟狂雷穿梭怎么如此相像？</p>


    不，应该说更胜一筹。</p>


    狂雷穿梭只能投出和牵引事先过电的武器，所以必须提前拿在手里才行。但希尔梅莉亚很明显是用自己的电抓走了武器。简直就是狂雷穿梭的进化版。</p>


    至此，修玛知道已经没机会了。</p>


    论速度，她无法摆脱希尔梅莉亚。投出的武器全被希尔梅莉亚的电光吸走。</p>


    如果在桑基恩身边制造武器或者同行之影，要么被花瓣传送走，要么因为自身必须集中精力无法动弹，导致被希尔梅莉亚攻击。</p>


    结果显而易见。</p>


    当修玛准备第四次投剑时，桑基恩已经对她露出坏笑，将酒杯倒过来。</p>


    空空如也。</p>

 第288章 遥望失落的家园

    愿赌服输。修玛不再追着桑基恩问来问去，达·芬奇也只能放弃，等着将来杰瑞告诉她答案。</p>


    这场风波到此结束，大家回食堂该吃吃该喝喝，方才的些许不快和疑惑很快就抛掉了。</p>


    到底是享乐的魔神，很懂得如何利用宴席调动情绪。一顿饭下来，多数人脑子里就只剩下真好吃或者真好喝这些词。</p>


    不过桑基恩也不傻，看得出来。</p>


    修玛达·芬奇还是有些不能释怀。立香和戈尔德鲁夫虽然因为事情没闹大感到庆幸，但也觉得这样不了了之似乎不太好。刑部姬就不用管了，正在放开地大吃大喝。</p>


    没关系，桑基恩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p>


    等这顿饭吃完，就该为迦勒底解决最后的问题了。</p>


    *****</p>


    饭局结束，修玛继续接受治疗，刑部姬也不知跑去了什么地方。</p>


    立香，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跟着桑基恩，在新基地里转悠了几分钟，来到一处看起来很寻常的洞穴。</p>


    里面的空间比迦勒底管制室更大，地上到处是大小不一的，尚未激活的魔法阵，黯淡无光。达·芬奇能看出它们的样式与桑基恩使用的传送魔法相近，可以推断这里是传送大厅之类的地方。</p>


    而且已经有人了，三女一男，正站在一个已经点亮的魔法阵中间。</p>


    “啊。”</p>


    立香认得那三个女人。就是她们在桑基恩的传送魔法完成前出现，围攻厄斯托拉，为迦勒底争取时间。</p>


    话说她们好像被厄斯托拉杀了来着？是错觉吗？</p>


    她们后面的男人拄着一根法杖，杖头是一颗光滑晶亮的宝珠。男人高高瘦瘦，好像营养不良。灰黑的皮肤长耳朵，容易让人联想到“黑暗精灵”这个词。</p>


    四个人正在聊天，等待传送。看到迦勒底进来，便露出不同的表情。</p>


    那精灵男人冷冷地说。</p>


    “我不是告诉你不需要送了吗，桑基恩？我是来维护科拉迪斯的，可不想搞什么联谊。”</p>


    桑基恩笑道。</p>


    “还不是你们慢吞吞的。我只是觉得该带客人看看这最关键的区域而已啦。不过既然见面了，互相认识一下总可以吧？”</p>


    他的手势给向那三女一男。</p>


    “介绍一下。这边是莱迪娅，茱蒂斯，塔妮娅。那个臭屁的老头是内洛斯。”</p>


    “大家好，我是迦勒底御主藤丸立香。感谢你们的搭救。”</p>


    立香端正表情，说着充满感激的话。</p>


    却换来一声厌恶的回答。</p>


    “不用自我介绍了，反正以后也基本见不着。”</p>


    说话的是茱蒂斯。抱着胳膊，斜着眼睛，身子一扭，侧脸对着立香。腰间的双剑随之晃动。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p>


    “是啊，毕竟你们接下来指不定会葬身在哪个世界呢。”</p>


    塔妮娅刻薄地说。她这身轻巧的毛皮护甲让她看起来很像个猎人，对迦勒底的态度就像猎人嘲笑那些即将走近深山老林，却不知大难临头的白痴。</p>


    “真是的，你们也太过分了。大家都是同伴，好好相处吧。”</p>


    莱迪娅有些抱怨地说。她身披重甲，提着盾牌。再加上那和善的表情，给人以非常可靠的感觉。</p>


    她想去跟立香握个手，但传送魔法已经生效，法阵的光环笼罩了四人。</p>


    桑基恩一耸肩。</p>


    “不打算多待会儿吗，内洛斯？”</p>


    “这地方让我连喝一杯的心情都没有。”内洛斯说，“下次到我那儿去吧。我有很多好东西想请你喝。”</p>


    “喝完会死的那种？”</p>


    “怎么会？最多是昏死而已。回见啦。”</p>


    说完，法阵的光环升起。四人很快从这里消失，只剩下法阵的魔力如同沸水一样翻滚。</p>


    桑基恩有些失望地一挥手，魔力便沉寂下去。</p>


    “真是个不懂玩乐的家伙。能让他开心的估计只有那些魔典，唉。”</p>


    “我说，是不是该讲正事了？”</p>


    被刚才那些人弄得有点不快，又不知道桑基恩要干什么，戈尔德鲁夫瞪着那个魔神。</p>


    达·芬奇倒是很快猜出来了。</p>


    “大概是要建议咱们把这里改造成管制室，进行灵子转移吧？”</p>


    桑基恩连连点头拍手道。</p>


    “对对对。哎呀，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p>


    “但是灵子转移可和传送魔法不一样啊。”</p>


    “当然。我的法阵只是一种辅助，起作用的还得是你们的灵子转移装置。”</p>


    “光有这些还不够。”</p>


    大致看清内洛斯用过的那个法阵，达·芬奇又说道。</p>


    “最关键的迦勒底亚斯停摆了。没有它，我们就没有观察和侦测特异点的手段。”</p>


    “不能重启吗？”</p>


    “很遗憾，它的构造是个谜。我们也无能为力。或许你能搞定？”</p>


    “那你可抬举我了。不过，我倒是可以给大家提供一个新的观测方法。”</p>


    说着，桑基恩走向洞穴最里面。</p>


    众人跟着靠近，才看到那边的墙壁上挂着，或者说悬着一团紫色的雾气。</p>


    桑基恩用手一戳，雾气就散开，大致围出圆形。中间充斥着胶状的，蠕动的诡异魔力。</p>


    “让我看看……嗯。”</p>


    在这魔力中搅动一会儿，桑基恩抽出手来。胶状魔力随之变得清澈透明，像屏幕一样。</p>


    里面是片黑暗的空间，正中央有个球体。被蒙上一层烟尘似的东西，变得模棱两可。</p>


    众人先是一愣，越看越觉得不对劲。</p>


    戈尔德鲁夫惊呼。</p>


    “难道这是地球？”</p>


    “说得没错。”桑基恩很快回答。</p>


    “这，这怎么看到的？”</p>


    戈尔德鲁夫边说边跑过去，几乎要趴在上面，两手不顾危险地在“屏幕”上来回摸。</p>


    “还有那层烟雾是什么！？”</p>


    “别急，我一个个解释。这里是亚空间，可以从任何地方打开用于观察的缺口。别忘了蛇影已经打通了奈恩星与地球的连接通道，咱们只是借用一下而已。”</p>


    桑基恩的大拇指正得意地指着地球。</p>


    “而且是第二次。”</p>


    *****</p>


    营救迦勒底，最大的困难莫过于如何传送到迦勒底去。在蛇影完全打开大门之前，这个事无法实现。桑基恩想要传送，只能等蛇影全面入侵开始后。</p>


    那时蛇影的传送早就不单依靠位于北极的大门了。他们通过双向施压的方式到处打开新的传送门，快速投入兵力，压制全世界的人类军队。</p>


    攻击迦勒底的部队也一样。是在迦勒底基地附近建好传送门，然后直接从奈恩星传送兵力和从者。</p>


    这就是桑基恩可以利用的东西。为了应对意外，他加了两个安全措施。</p>


    第一是提前给传送法阵充能，搭配作为媒介的玫瑰花，形成一道向迦勒底基地放下去的“绳索”，然后才传送过来。法阵充能完毕后可以执行一次强制传送，能把目标传送到桑基恩指定的奈恩星任意地点。</p>


    他本打算在落地后马上把迦勒底传送走，但因为阿尔泰尔的出现，不得不先用一次。那女人的威胁太大了。</p>


    结果就是法阵再充能时，厄斯托拉赶来了。幸好，桑基恩还有第二个安全措施。</p>


    那就是内洛斯和科拉迪斯。</p>


    “看到内洛斯手里那根法杖了吗？”桑基恩问立香。</p>


    “那个有宝珠的法杖？”</p>


    “嗯，那就是科拉迪斯，杰瑞的魔神器之一。他的领地里有六位勇士，科拉迪斯能随时召唤这些勇士，也是他们唯一的现界手段。”</p>


    “这么说那三个女人就是……”</p>


    “六个当中的三个，剩下的三个在恢复中。只要科拉迪斯还在，勇士们就不会真正死亡或者消失。哪怕被打得粉身碎骨，也不过是回到湮灭领域去。但是有一个问题。”</p>


    桑基恩抱起胳膊。</p>


    “杰瑞去幻想地之前，把法杖交给了内洛斯。但除了杰瑞，任何人使用法杖都会损耗法杖的力量。如果召唤出来的勇士被消灭了，为了让他们安全返回湮灭领域，法杖损耗得会更厉害，上面的宝珠会出现裂痕。”</p>


    “也就是有次数限制？”</p>


    “是的。所以杰瑞才会把它交给内洛斯。那家伙是个修为远超常人的怪物法师，连魔神器也能一点点修好。因为有科拉迪斯，热砂才能继续与蛇影对抗。不过有你们在，他们应该会轻松些啦。”</p>


    “但你说杰瑞调查完幻想地回来了，”达·芬奇接着说道，“他现在在奈恩星？”</p>


    桑基恩做了个鬼脸。</p>


    “可惜，不在。你们上次来奈恩星之后一个月吧，他回来没多久就又出发了。”</p>


    “真够忙的。这次又是去干什么？该不会又要等他回来再说吧？”</p>


    “不会啦不会啦。因为这个问题关系到你们接下来的目标。不过在解释之前，还是先说那烟雾状的东西吧。”</p>


    桑基恩指着“屏幕”里的地球。</p>


    “那是正在成型的湮灭结界。”</p>


    “湮灭结界？”戈尔德鲁夫惊道，“就是北极圈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p>


    “是的。假以时日，它也会变成那样。湮灭结界具有两种功能。一是阻止任何蛇影以外的存在穿过，无论是物理穿过还是空间传送都不行。第二，即使有漏网之鱼，只要出现在结界之内，就必定会被蛇影察觉。”</p>


    听着桑基恩的话，达·芬奇注视着那黑雾的结界。</p>


    “我能问个问题吗？”</p>


    “请说。”</p>


    “那个结界，该不会是北极结界扩张以后的结果吧？杰瑞说过，一旦我们摧毁幻想地，结界却还是存在，就意味着我们的失败。现在想想，那话的意思就是蛇影准备了新的结界。”</p>


    “嗯，大概是这样。”</p>


    “但我还是不明白，应该说是蛇影的技术力太强大了吗？”</p>


    达·芬奇皱着眉头。</p>


    “我们传送到这里也就是三个多小时，传送时结界一定还未形成。难道说仅仅三个小时，北极的结界就成长到足以覆盖全地球了？”</p>


    立香和戈尔德鲁夫轻轻点头，赞同地看着达·芬奇，又望向桑基恩。</p>


    魔神笑了笑。</p>


    “不愧是迦勒底的技术顾问，着眼点不错啊。那先让我问一句吧。你们认为蛇影打造幻想地的目的是什么？”</p>


    立香张口就来。</p>


    “为了维持湮灭结界。”</p>


    “更准确地说，是转移魔力源。”达·芬奇补充道，“这样即使侥幸穿过结界进入奈恩星，也无法阻断结界的魔力。”</p>


    这些都是迦勒底早就得出的结论。桑基恩也点头肯定。</p>


    “的确，我和杰瑞最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认为要以攻略幻想地为优先。但那个时候，杰瑞其实已经意识到，幻想地或许不是蛇影准备的唯一障碍。”</p>


    “意思是？”</p>


    “如果只是为湮灭结界提供魔力，那直接从奈恩星输送就好，量大管饱，还更安全。就算让你们碰巧过来几个人，还能灭了蛇影不成？</p>


    “但蛇影却用幻想地的圣杯与湮灭结界直连，甚至都不是先连接到奈恩星再转移到地球。结果是你们拔除圣杯的同时，湮灭结界也削弱了。打造幻想地费时费力，你不觉得有些事倍功半吗？”</p>


    一句话让四个人惊讶。这确实是这么久以来迦勒底从来没人想到的问题。</p>


    值得深思和怀疑。</p>


    达·芬奇问道。</p>


    “所以蛇影打造幻想地另有原因？”</p>


    “杰瑞也这么认为，而且是在给你们准备灵魂石之前。但他想不到具体原因，只觉得如果幻想地的功能不单是维持湮灭结界，那么对蛇影来说，它另外那个功能或许才是关键。但结界对蛇影应该也非常重要，所以他们有可能准备了其他方法来维持结界。要是那样，你们就彻底失去了阻止蛇影全面入侵的方法。”</p>


    “怪不得……他说结界如果还在，我们就输了。”</p>


    “可幻想地还有其他功能，会是什么？”立香问道。</p>


    “大概是信息，或者说情报吧？”达·芬奇说，“看那些形似洛克人的敌人就能知道，蛇影吸收了新阿尔坎迪亚的信息，然后做出了那玩意。我在阿拉斯加还见过像阿尔萨斯和尤里乌斯的家伙。”</p>


    “这，只是如此而已吗？”戈尔德鲁夫不解道，“往别的世界埋下圣杯，就是为了弄些特殊的士兵？不整这事，光靠数量也够了啊。”</p>


    “所长说的是。应该认为这些特殊士兵是副产品，蛇影收集信息另有他用。这或许和幻想地与地球直连有关。”</p>


    这番话说得桑基恩频频点头。</p>


    “看来你们已经明白很多了嘛，厉害厉害。你们推测的这些，杰瑞从幻想地回来以后也掌握了。蛇影有的不光是四个幻想地，不如说那只是小儿科。它们已经准备了比幻想地更危险的地方。在提供信息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强的魔力。”</p>


    “被用于支撑覆盖地球的结界。”立香插话道。</p>


    “就是那样。蛇影这次入侵前已经准备好了魔力源。在各位参观吃饭的工夫，它们肯定正在地球的许多的地方像蜜蜂一样辛勤劳作，设置接受新魔力源的装置，撑起结界。”</p>


    “新的魔力源……新的幻想地吗？”</p>


    “哈哈，可不是那么简单咯。杰瑞他回来以后足足调查了半个月才打听到。”</p>


    忽然，桑基恩收起了一直挂着的戏谑和调侃，用平和又带着些许严肃的样子说。</p>


    “其名为，根源地。”</p>

 第289章 向根源发起冲击

    根源地与幻想地有着根源上的不同。算了还是不说冷笑话了。</p>


    简单解释，幻想地是将圣杯带去现有世界，拉拢当地人以及被圣杯召唤出来的从者为蛇影服务，保护圣杯。</p>


    根源地则是蛇影直接以圣杯为核心，东拼西凑出来的世界。也许能从中找到其他二次元世界的痕迹，但绝不会完全一致。</p>


    用迦勒底熟悉的话说，幻想地是已存世界出现了圣杯，可以叫特异点。根源地是完全原创的世界，大概可以叫“特异带”？</p>


    “我和杰瑞的观点相同。”桑基恩说，“幻想地不过是试水，蛇影已经由此掌握了构筑新世界的方法。而且可以想象，根源地比幻想地强大得多。”</p>


    立香还是有些不懂。</p>


    “强在哪里？”</p>


    “最起码圣杯的强度不同吧？”达·芬奇说，“送去幻想地的可能只是普通圣杯，也就是咱们理解的小圣杯。想要成为构筑世界的根基，根源地拥有的一定是比大圣杯级别还要高的圣杯。”</p>


    比大圣杯级别还要高？那恐怕就不是人力可为的东西了吧？</p>


    三次元这边的“小圣杯”，就是圣杯战争中看得见摸得着的，那个金灿灿的杯子。但小圣杯只是用于连接根源，维持从者存在的终端。以它的魔力，根本不足以召唤能用来打圣杯战争的七骑从者。</p>


    负责提供召唤魔力的是“大圣杯”。不是指大号的圣杯，而是“冬之圣女”【羽斯缇萨】的魔术回路。这个奇迹般的人造人能够使用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其魔术回路埋藏于冬木市地下，与灵脉相连，储存魔力。</p>


    大圣杯每六十年才能准备出一次圣杯战争需要的量。所以通常圣杯战争都是六十年打一次。这么看，迦勒底的召唤确实很bug。</p>


    当然前面也说了，迦勒底主打的是数量，其召唤系统与圣杯战争那种第三法的运用有所区别。因此即使是同一个从者，力量也会比圣杯战争时的自己弱很多。</p>


    但就算是能提供如此强大魔力的大圣杯，达·芬奇也不觉得足以成为世界的基盘。根源地的圣杯肯定也只是个称呼而已，其本质估计是远超大圣杯的法阵或者其他存在。</p>


    “简直疯了。”</p>


    戈尔德鲁夫哆嗦了一下，不寒而栗。创世，这是只有在神话中才能听到的事情，是神的领域。</p>


    “麻烦的可不止这些。”</p>


    桑基恩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镜头逐渐模糊，然后慢慢移动。</p>


    “对幻想地的世界来说，圣杯终究是异物。蛇影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去寻找与它们合作的人，而且保不齐这些人还有异心。</p>


    “根源地不同，它纯粹是蛇影建造出来的世界级据点。换言之，整个根源地都可能与你们为敌，你们能找到同伴的可能性会比幻想地更低，甚至连召唤都会成问题。但这都还是小事。</p>


    “那个支撑世界的圣杯也好还是什么也好，无论有形还是无形，无论你要把它带回来还是就地破坏，都会导致根源地的毁灭。这毫无疑问。毕竟它为湮灭结界提供魔力，不摧毁它就无法摧毁结界。所以……”</p>


    魔神靠近立香，几乎要把脸贴上。</p>


    充斥着混沌的双眼，像是要通过对视，挖掘立香内心真正的想法。</p>


    “……当你在根源地看到那些过着平淡生活的凡人时，会不会坚定彻底摧毁他们的想法呢？我很感兴趣。”</p>


    *****</p>


    迦勒底的工作开始了，将酒庄变成新基地的浩大工程。各个洞穴的改建，设备的布置和维修，与能源机的连接，等等等等。</p>


    要做的事情突然堆积如山，每个人都做好了连轴转的准备。连刑部姬也被硬拉出来，用她的折纸使魔帮着搬东西。</p>


    只有立香例外。达·芬奇特意给他放了假，让他在房间里休息。</p>


    说是房间，其实还保持着洞穴的样子。目前所有个人房间都只准备了床和简单的生活用品，再装个木板门先用着。全面改建要留到最后。</p>


    立香就躺在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考。</p>


    反复思考桑基恩的问题。</p>


    “会不会坚定彻底摧毁他们的想法呢？”</p>


    他不知道，无法想象。这一点，在苇名城已经验证过了。</p>


    即使生活在二次元，那也是活生生的人。虽然还不知道桑基恩说的“拼凑”是什么意思，但人是不会变的，活着的事实不会变。</p>


    同样，死亡的概念也不会变。</p>


    粉碎根源地，意味着粉碎数以万计，甚至数以亿计的生命。</p>


    这种事……</p>


    “可恶。”</p>


    立香翻了个身，没多会儿又翻回来。</p>


    不，他纠结的不是该不该摧毁根源地。如果根源地是湮灭结界的力量来源，哪怕不是全部，也应当摧毁。</p>


    除非桑基恩胡说八道。修玛就是这么认为的，在听达·芬奇说了桑基恩的话以后。</p>


    但达·芬奇不这么想，真假很容易判断出来。等新的管制室建完，对湮灭结界进行全面观察，不难得出结论。</p>


    而就在迦勒底忙碌的时候，地球正在被蛇影蹂躏。全世界的人们正变得和奈恩星的人们一样，生活在随时可能会死的阴影中，甚至更糟。</p>


    比如，蛇影要作为二次元代表，彻底毁灭三次元之类的。要是那样，基地里这些迦勒底的工作员，大概就要成为最后的三次元人类了。</p>


    那二次指定还有意义吗？没有人类，夺回地球又能如何呢？</p>


    被迫逃亡时立香没想这么多。现在他安静下来，许多念头便不断涌入脑海，心乱如麻。</p>


    真想一刀把它们都切开。</p>


    咚咚——</p>


    “在吗？”</p>


    敲门声带来修玛的问话。立香坐了起来。</p>


    刀还真来了。</p>


    “进吧。”</p>


    修玛拉门进来。和平时无二的表情，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波动。</p>


    “达·芬奇让我来看看你。”</p>


    “谢谢。戈尔德鲁夫所长呢？”</p>


    “他有达·芬奇盯着。不是有句成语叫心宽体胖吗？那个体型的心应该都挺大。”</p>


    立香笑了一声，想想还是不解释了。</p>


    “所以达·芬奇亲觉得我更需要安慰吗？”</p>


    “不然她为什么只让你歇着？还不是因为你是这里年龄最小的，怕给你留下心病。”</p>


    “我说，论真实年龄我可比你大哎。”</p>


    “我可不能用常识来衡量。”</p>


    “也是。那我问你，修玛。”</p>


    立香让修玛坐下。</p>


    “你对摧毁根源地有什么想法？”</p>


    修玛的回答一如既往。</p>


    “碍事就消灭掉，仅此而已。”</p>


    太干脆了，立香的下句话组织了三秒钟。</p>


    “你对生活在根源地的人没有同情心吗？”</p>


    “没有。”</p>


    这回直接让立香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p>


    只有沉重的叹息。</p>


    “你还是把自己只当成工具。四个幻想地走下来，你难道没有产生一丁点对自己的新认知吗？我说过，你是和玛修不同的人！”</p>


    “所以我应该有同情心？”</p>


    “人同情人不是很合理吗？根源地的人恐怕只是受害者，不值得同情吗？”</p>


    “呵呵。”</p>


    修玛居然笑了。虽然是有些鄙夷，或者说不屑的笑。</p>


    “我从那四个世界中学到的，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认为你和我的关系，就好比雪儿和zero，九郎和狼。我是你的武器。你可以迷茫，痛苦，犹豫，但我不能。否则当你做出决定时，我只会变成一把钝刀，破剑。</p>


    “所以我会像尤里乌斯那样，把武器的职责和使命贯彻到底。我会像阿尔萨斯那样，承认自己的短处，然后变得更强。这就是我的态度，我要做的事。我对此已经深信不疑。”</p>


    不，不是那样。</p>


    虽然修玛说得慷慨激昂，但立香听得出来，这里有逞强的成分，否则她也不会追着桑基恩问自己的身世了。</p>


    或许是觉得无法得知真相，于是决定勇往直前了吧？</p>


    但修玛说的不无道理。如果连她也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那今后的任务就没法干了。</p>


    所以多想也没用，车到山前必有路。</p>


    立香站了起来。</p>


    “你要去哪？”修玛做了同样的动作。</p>


    “找点活干，转移心情。”</p>


    她的御主说着，轻快地走出房间。</p>


    *****</p>


    蛇影入侵一周后的某日，天刚黑，坐标冬木市。迦勒底逃走当天，厄斯托拉就回到了这里。</p>


    冬木市已经看不出原本一丝模样，全被改造成了蛇影式建筑。其中最惹眼的，是总共四十五座笔直的高塔，等距均匀地分布在冬木市内。</p>


    名为“撞针塔”。它们在夜色下的灯光足以照亮数百米远的范围。</p>


    最高的撞针塔，厄斯托拉正在里面。注视着一根二十多米的竖置水晶，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p>


    直到身后埃洛莉斯和布洛莉雅出现。</p>


    “老大你可真行，还有工夫在这里发呆？”</p>


    布洛莉雅边说边用手指戳着脑袋，对厄斯托拉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p>


    “这你都看不出来？”</p>


    埃洛莉斯敲着她那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又啪的一下合上。</p>


    “老大这是在紧张呢。”</p>


    “紧张？”</p>


    布洛莉雅拉了个长音，很快发出嘲讽的笑。</p>


    “哈哈哈，有什么可紧张的？和之前迦勒底那次没区别吧？只不过数量多了些，又恰好在他们的主场而已。”</p>


    “你说的多一些，根据我的计算，至少是65人。”</p>


    “是74人啦，最新数据。但咱们老大会担心这个吗？”</p>


    “埃洛莉斯说得对。”</p>


    厄斯托拉两手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的张弛，用这样的方法判断自己现在的心境。</p>


    结论是。</p>


    “我确实在紧张。毕竟，接下来的战斗关系到我们能否在此站稳脚跟。”</p>


    他深呼吸，像即将登场一生一次大舞台的演员。</p>


    大步走向外面。</p>


    “开始吧，埃洛莉斯，布洛莉雅。”</p>


    “收到，老大。”</p>


    “可别在我们完事前就死了啊。”</p>


    带着部下的“祝福”，厄斯托拉来到塔外。外面是数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在这种地方孤零零地立根塔挺奇怪，但也是为了让大家能施展开。</p>


    这里说的大家，当然是在塔外等着的蛇影之手全员。</p>


    “哦，等你很久了，吾友！”</p>


    ncer热情地向厄斯托拉张开怀抱。厄斯托拉只是跟他拍个手。</p>


    看向其他人。</p>


    “是不是要开始了？”靠着塔的墙壁，维吉尔冷冷地说。</p>


    “话说我也非上不可吗？”许久不见的ruler把身边的archer当娃娃一样爱抚，不满地说，“我可是个弱女子哎，见不得打打杀杀的血腥场面。”</p>


    “你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伤愈的卡尔笑着说，“我可知道，就不是人这点来说，你不输给berserker。”</p>


    “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讨论我？”已经拔出光剑的欧米伽狞笑道，“最好小心点，待会儿我说不定连你们一起砍了！”</p>


    “小点声，你这疯狗。”巫妖王阿尔萨斯带着死亡骑士特有的回音说道，“还是说你想永远说不出话吗？”</p>


    “啊？你个腐烂的尸体在挑衅我吗！？”</p>


    望着大眼瞪小眼的欧米伽和阿尔萨斯，旁边的无惨一语不发。他向来跟这帮人没什么共同语言。</p>


    “来了。”</p>


    无惨前面，一直专注聆听什么声音的avenger忽然开口。</p>


    他那平静的警告立刻止住所有言语。众人各自选择他们喜欢的方向望去。</p>


    与此同时。</p>


    轰隆——</p>


    各地的撞针塔全部启动，与厄斯托拉身后的主塔通过地下进行魔力连接，在看不到的地方形成遍布全城的召唤阵。</p>


    虽然面积巨大，但因为魔力全收束于主塔之下，所以被召唤的人只会出现在这里，而不会到处都是。</p>


    很快，他们来了。</p>


    唰唰唰唰唰——</p>


    一个接一个，英灵召唤的光辉不断升起。蔚蓝的魔光汇聚成以太的身躯，进而变成人型。</p>


    厄斯托拉心中默念了“9”这个数字。</p>


    “嚯，这还真是令人意外的状况。”</p>


    出现在厄斯托拉正前方，那个红色长衣白头发，棕色皮肤的年轻男人，望着眼前的对手，不带语气地说道。</p>


    他周围，八个从者陆续显现。</p>


    手执旗帜，俨然是神之使徒的圣女。</p>


    “是啊，无铭的英灵。我依稀记得上次有这等规模，是人理烧却的时候。”</p>


    提着朱红宝剑，来自七丘之城的歌舞皇帝。</p>


    “唔呣。这正说明这次的事件，已经与那时是同等级别了呀。”</p>


    双枪在手，面有喜色，纵横海洋的海盗船长。</p>


    “这可有得玩了。打架就是要这样才不会无聊啊。”</p>


    医疗箱和武器都准备完毕，正勒紧手套的护士长。</p>


    “无需多言。即刻准备开始杀菌。”</p>


    骑着高头大马，圣枪拔锚，自止境而来的国王。</p>


    “这帮家伙，看来不是一般的敌人。”</p>


    护卫在国王面前，右臂的银甲无比夺目的骑士。</p>


    “您说的正是，吾王。还请千万小心。”</p>


    身材矮小，气场与战场毫不相符，喋喋不休的作家。</p>


    “真是的，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啊？难不成是让我来题墓志铭的吗？”</p>


    被无头的骑士驾驭，发出低吼的复仇之狼。</p>


    “咕咕呜呜……”</p>


    九个从者，将蛇影之手包围。</p>


    “第一波是你们几个啊。”</p>


    厄斯托拉快速环视周围。</p>


    “【卫宫】，【贞德】，【尼禄】，【德雷克】，【南丁格尔】ncer的阿尔托莉雅，【贝德维尔】，【安徒生】，【黑森·罗伯】。”</p>

 第290章 车轮战开始

    念完这些与记录中相符的名字，厄斯托拉稍稍舒了口气。</p>


    作为第一波来说，这个强度可以接受。应该可以比较轻松地拿下。</p>


    越轻松越好。因为接下来，蛇影之手要面对一波接一波的三次元从者。虽然布洛莉雅说是74人，但那只是目前的数据。</p>


    最糟糕的情况，在迦勒底登记过的大约190名从者会全员登场。去掉马甲和已经在幻想地出现过的，也有150人左右。后续大概会一波十多个，甚至二十多个一起出现。</p>


    要知道，这些被召唤出来的从者与迦勒底那些水货不同，是通过大圣杯现界的正规从者，全是力量巅峰期。相比之下蛇影之手的优势，也就是厄斯托拉这个御主。</p>


    以及某些尚未披露的buff而已。</p>


    如果这150人全出来，蛇影之手肯定挡不住的。希望埃洛莉斯和布洛莉雅能快点搞定吧。</p>


    这样想着，厄斯托拉让自己也进入战斗状态，运起他那漆黑的魔力。</p>


    就在这时。</p>


    “嗯？”</p>


    身边莫名出现了雾气，迅速扩散，让这即将被点燃的战场变得朦胧起来。</p>


    厄斯托拉停下手。这寒冷的雾气让他绷紧身体，略微向左转头。</p>


    叮——铛——</p>


    接着就是两道寒光，在距离他肩头不到5厘米的位置碰撞。随后两个轻巧的身影相继落地，一个在卫宫身边，一个在厄斯托拉身边。</p>


    雾气也跟着散了。</p>


    “居然还有。”</p>


    厄斯托拉掸了掸肩膀，有些忌惮地望着卫宫身边那个女孩。跟安徒生一样的儿童体型，看似无邪的双眼里有着比任何人都冰冷的杀意。</p>


    “【开膛手杰克】。”厄斯托拉说着女孩的名字，“真厉害，竟然连召唤都能隐藏。”</p>


    杰克没有理会厄斯托拉，而是盯着厄斯托拉身边的女孩，那个刚刚把自己致命的匕首弹开的家伙。</p>


    “我们，讨厌你。”</p>


    德洛莉卡。身上的装甲满是金属与未来感，却如薄纸般轻盈。脸上的战术目镜正变为波动的蓝色，从手臂装甲伸出的短剑缩了回去。</p>


    “哦，来得正是时候啊，德洛莉卡。余还以为吾友要身首异处了呢，哈哈哈哈！”</p>


    ncer笑得很豪放，兴奋地张开双臂。</p>


    “痛快！不同时空的强者汇聚一堂，在战斗中燃烧彼此，何等痛快！”</p>


    “唔呣。虽是敌人，却说得很在理啊！”</p>


    那边，尼禄欣然颔首，提起她那造型奇特的宝剑——原初之火。</p>


    发出邀请。</p>


    “那位东洋的武人，可否和余共舞一曲啊？”</p>


    “哦，竟然邀请余吗？甚好甚好。不过。”</p>


    手中的笏转了几圈ncer自信的目光投向了阿尔托莉雅。</p>


    “余对这位同职阶的武者更感兴趣。不知……”</p>


    “哦哩呀！”</p>


    ncer话没说完，他身后的欧米伽的光剑已经增大一圈，斜劈。</p>


    甩出一道电弧，扑向阿尔托莉雅。</p>


    “休伤吾王！”</p>


    不需阿尔托莉雅出手，贝德维尔早已上前。</p>


    那银光闪闪的右臂，银之臂，迎着电弧果断横扫。</p>


    兹砰——</p>


    银臂的光芒与电光同时撞碎，让贝德维尔的眼前的景象短暂模糊。他立刻专注目光，集中精神。</p>


    因为在砍碎电光前，他的余光发现那个白头发蓝衣服，拿着日本刀的男人动了。而且很明显是朝这边来的。</p>


    但当贝德维尔的视线恢复正常时，却没有看到那个男人。</p>


    嗖——</p>


    维吉尔用他擅长的瞬移，在贝德维尔身后凭空出现。</p>


    这种马前卒入不了维吉尔的眼。他提前积蓄魔力，刀柄一抖。</p>


    哗啦啦啦——</p>


    次元斩的刀光迸发，瞬间围着阿尔托莉雅绽放！</p>


    “雕虫小技！”</p>


    但骑士王只用她那纯白的圣枪奋力一扫，次元斩的刀光就像火星子似的被吹散了。</p>


    接着圣枪瞄准维吉尔，驱马直刺！</p>


    铛——</p>


    维吉尔用刀鞘蹭一下，顺势踩着枪尖后空翻，拉开距离。这样在空中制御姿势是他的拿手好戏。</p>


    只不过还不到高兴的时候。</p>


    嗖嗖嗖——</p>


    又有三支箭射来，瞄准了他落地的瞬间。脚沾地的同时就会将他射穿。</p>


    空中技巧再厉害的人，也无法在即将落地时改变落点。何况维吉尔不会二段跳。</p>


    面对这精准的偷袭，他既不想办法躲闪，也不用武器招架。</p>


    铛铛铛——</p>


    因ncer已将手里的笏切换成长弓，连瞄准都不用，抬手就是三箭。</p>


    完美发出三声脆响。</p>


    “有两下子啊。”</p>


    没能偷袭成功的卫宫皱了皱眉。正要再拉弓时，却发现那个蛇影archer也瞄准了自己。</p>


    粉色的法杖延长一些，又被粉色的光弦拉成弓形。</p>


    嗖——</p>


    箭矢离弦而出。速度不快，力道也就那么回事，带着点点星光的尾迹。魔法少女气息十足的一箭。</p>


    但卫宫很清楚，魔法少女都不是省油的灯。</p>


    果然，他刚躲过去，那粉红箭就当场炸裂，化作更多的箭矢。</p>


    如同追踪导弹，围着卫宫一齐落下。</p>


    砰砰砰砰——</p>


    然后被一连串子弹打成漂亮的碎渣消失。</p>


    “呼，可别大意啊……”</p>


    德雷克吹了吹枪口的烟，笑了下。突然一转身。</p>


    枪口对准正在施法的卡尔。</p>


    “……说你呢！”</p>


    砰砰——</p>


    但她对卡尔施法的速度估计不足。枪响同时，卡尔已将身边的雷雷冰宝珠聚合成宝具。</p>


    “呵，搞笑的女人。”</p>


    龙卷风原地拔起，轻易把德雷克的子弹卷没了影，又朝着德雷克冲过去。</p>


    在即将把船长卷进去的时候。</p>


    轰——</p>


    龙卷风似乎顶住了什么东西，不动了。数秒后魔力散尽，只得偃旗息鼓，乖乖消失。</p>


    出现在德雷克面前的，是高举圣旗的贞德。</p>


    以及刚刚消失的宝具，luminosite eternelle（吾主在此）的光辉。这个宝具可谓是贞德信仰的具象化，通过坚定的信仰带来主的加护，从而阻断敌人的攻击。</p>


    但在发动时贞德无法做出其他动作，结束时这个状态也会短暂维持一阵。</p>


    如此空当，被无惨看得一清二楚。</p>


    咕隆——</p>


    当即从一只手臂中伸出两根刺鞭，似毒蛇捕猎，急速扑向贞德。</p>


    然而贞德根本没看他。</p>


    噗——</p>


    刺鞭前方，是及时补位的南丁格尔。berserker护士长只用双手就抓住了刺鞭。</p>


    “毒物，必须消灭！”</p>


    猝然发力，竟将两根刺鞭扯断，手被划伤些许。</p>


    “这女人……”</p>


    无惨对南丁格尔的警戒程度马上连升三级，并不是因为那怪力。</p>


    刺鞭上带着无惨的血液，所以即使打不死人，刮出点伤口也能让自己的血进入对方体内，使其变成可以被自己操纵的鬼。对从者而言，这血液也与毒药无异。</p>


    然而对南丁格尔不起作用。护士长只是两手拍了拍，依然站得住。</p>


    就在无惨奇怪的时候。</p>


    “嗬啊！”</p>


    方才同样想救贞德尼禄临时改变路线，冲无惨来了。</p>


    她原初之火是会回应主人情绪的宝剑，此刻已是熊熊燃烧，正如尼禄心中燃起的对抗心。</p>


    这皇帝ncer一个样，越是大场面，表现欲望就越强烈。</p>


    但她搞错了对手。</p>


    呼——</p>


    与她那热情火焰完全相反的哀伤冰霜，已在她的去路上布下重重寒风，让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p>


    主宰冰霜与死亡骑士，随着寒风一同降临。</p>


    “哼！”</p>


    铛——</p>


    霜之哀伤无情砸下，与尼禄的原初之火相互角力。</p>


    火焰和冰霜在战场中央炸裂，形成各自的舞台，谁也无法吞没对方。</p>


    “好机会。”</p>


    无人注意的avenger一挥手，使出召唤法术，唤来数个手执长矛，身轻如燕的鬼吏。</p>


    以它们的速度和武器，能轻易在尼禄从阿尔萨斯的压制中脱身前，将她置于死地。</p>


    “啊啊啊啊！！！”</p>


    但鬼吏们刚刚起飞，空中便掠过无头骑士的黑影。然后就是鬼吏们的惨叫。</p>


    以及断成十多块的碎尸掉在avenger身边。</p>


    “咕呜呜！”</p>


    罗伯吐掉嘴里的尸块，狼王怒视着avenger。黑森甩了甩双手的短剑，骑士等待着下一次的斩杀。</p>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大家就热烈交流了一番，算是打了个招呼。</p>


    由此，每人心中都有了自己的目标。战场出现了对峙的空气。</p>


    “可恶！”</p>


    终于从霜之哀伤中挣脱的尼禄感觉手都要冻僵了。她更用力地握剑，让双手重新热起来。</p>


    “喂，那个作家！余准许你献上作品！快干活！”</p>


    “你把作家当什么了啊？又不是街头卖唱的搞笑艺人！”</p>


    安徒生抱怨着，躲在卫宫身后。他最讨厌的就是催稿。换做平时，他会把催稿的人怼到再也不敢登门。</p>


    但今天可以破个例，形势确实不容乐观。</p>


    “罢了。虽说没有一丁点能激起创作欲望的好梗，不过作为观察对象来说，姑且还有些可取之处。”</p>


    毒舌的作家一边碎碎念，一边亮出他那空白的书，羽毛的笔。</p>


    “那就写一点吧！名字就是……”</p>


    二者随着他的魔力逐渐升空。羽毛笔仿佛被灵巧的手握着，在书页前摇摆。</p>


    大笔一挥。</p>


    “……marchen meines lebens（为你撰写的故事）！”</p>


    书页发出如天空般湛蓝的眼色。一瞬间，某种概念的“作品”，或者说安徒生的宝具就完成了。</p>


    以他的观察视角，艺术理念，为一个人临时写下作品，强化其形象。</p>


    用从者的话说就是，能大幅提升同伴的身体能力。</p>


    同样的湛蓝出现在每个三次元从者身上。众人无不精神一振，充满力量。</p>


    本是大概五五开的战斗，看来要变成一边倒了。</p>


    但厄斯托拉只是看着，观察着。</p>


    “哇，对面干劲十足了哎，御主。”</p>


    ruler也躲在厄斯托拉身后。猫着腰，手搭凉棚，望来望去，又用小女孩给父亲告状的语气说着。</p>


    厄斯托拉冷笑道。</p>


    “这不是正好吗？”</p>


    “嘻嘻，确实呢。”</p>


    “ruler，给他们整个活。”</p>


    “是啊。那么……”</p>


    随着厄斯托拉的命令，ruler一点点直起身子，活像伸懒腰的猫。</p>


    左手托右臂，右手盖住脸，只露一只眼。</p>


    发出御姐范拉满的声音。</p>


    “……就让这些所谓的勇士，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吧。”</p>


    说着，ruler身上就迸发出某种怪异的，似乎是黑白相间的魔光。</p>


    呼——</p>


    与此同时，同样的魔光在所有三次元从者身上也出现了。</p>


    它“吃掉”了安徒生宝具的湛蓝色，像雾霾一样裹在身上。</p>


    “怎么回事？”</p>


    刚刚还精神振奋的卫宫，忽然感到身体变重，体力下降，如同是人饿着肚子的状态。说白了就是虚了。</p>


    不止是他，所有三次元从者全是如此。</p>


    “哼，真走运。”</p>


    厄斯托拉庆幸地说，和预料的一样。正因为看到了安徒生，他才敢说这第一波可以轻松拿下。</p>


    这就是ruler的作用。连对魔力都可以无视，只有她能做到的逆转。</p>


    时机已到。</p>


    “开始吧。”</p>


    厄斯托拉手中溢出漆黑的魔力。得趁着ruler的力量还起作用，一口气干掉这些家伙。</p>


    在第二波到来之前。</p>


    *****</p>


    搬到新家三天，新基地的各区规划完成，现在开始挨个建设了。</p>


    灵子转移装置在传送中受损较轻，达·芬奇让桑基恩搜集的材料大部分找齐。找不到的就拿类似的东西，慢慢研究如何替代。</p>


    这是天才最喜欢干的事。</p>


    相比之下，所罗门系统就惨多了。第四幻想地之后一直没时间好好维护，再加上传送中又磨损了不少，需要的材料相当多，短时间肯定无法凑齐。</p>


    达·芬奇已经决定，将来攻略第一个根源地时，不使用所罗门系统，即使修好也不用。一方面是要将系统维护到最佳状态，另一方面也是让刑部姬好好缓缓。</p>


    对于於佐贺部，如果是刑部姬主动放她出来还好。要是在使用所罗门系统时自动跳出来，那可就要出事了。</p>


    下一个问题，代替迦勒底亚斯的东西。迦勒底亚斯由于彻底停摆，就不在管制室放着了，而是转移到单独的房间。</p>


    话说回来，达·芬奇还没忘厄斯托拉出现时，迦勒底亚斯那个奇怪的反应。</p>


    一边显示人类繁荣的未来，一边警告人类的灭顶之灾。</p>


    她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如今也没有办法再去证实。观察百年后的地球，这功能桑基恩实现不了。</p>


    别说他，十六魔神里也没谁有这本事。只能用别的方法代替。</p>


    达·芬奇想到的，就是在圣杯的追踪上进一步强化，强化到极致。特异点是因为有圣杯才会变成特异点。所以只要发现圣杯，就能发现特异点。</p>


    这样肯定比迦勒底亚斯的发现速度慢很多。因为圣杯能够被检测到，往往意味着特异点已经形成了相当时间。那些幻想地就是例子。</p>


    但现在也没别的招了。总之，管制室暂时先这样。</p>


    剩下的区域，食堂，个人房间，医务室，仓库等等，建设起来比较容易。达·芬奇把需要的材料都列出来，桑基恩命令魔人仆从们去办了。</p>


    而他要办另一件事。</p>


    迦勒底医务室内，他，修玛，达·芬奇三个人。说是医务室，这里其实还没有添加任何设备，基本就是个空房间。</p>


    “这个啊。”</p>


    桑基恩握着达·芬奇给他的灵魂石。在迦勒底准备迎击蛇影时，技术顾问就提前把灵魂石带在身边。这才没跟原来的医务室一起被丢下。</p>


    魔神把石头颠了颠，左右端详。弄得修玛有些不快。</p>


    “看够了吗？还给我。”</p>


    “嗯，可以。只不过……”</p>


    桑基恩笑了笑。</p>


    “……直接还到你身体里，如何？”</p>


    “身体？”</p>


    达·芬奇稍微一想，恍然大悟。</p>


    “难不成，让灵魂石与修玛融合？”</p>


    “对，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说这个事。”</p>


    魔神把灵魂石递给修玛。</p>


    “正确说法是，让灵魂石成为修玛的根基。”</p>

 第291章 开门人

    根基，换言之就是支撑修玛灵魂的东西。通常来说，最能支撑灵魂的是肉体，很少有什么容器能比肉体更容易被灵魂接纳。</p>


    但你我都知道修玛不能按常识理解。</p>


    她原本是灵魂石中的灵魂存在，被迦勒底以三次元的魔力运作方式激活，然后与玛修的身体结合。这之后，迦勒底没有一个人深入思考过某个问题。</p>


    诞生于奈恩星的灵魂石用三次元的方式激活，其中的误差有多少。</p>


    达·芬奇思考过，甚至还做过很坏的打算，但迦勒底的设备无法掌握灵魂石的全貌。再加上修玛身体状况，言行举止——抛开性格问题不谈——与常人无异，便默认这是成功了。给修玛做身体检查时也未发现异常。</p>


    但事实上，修玛的灵魂并不稳定，或者说与肉体的关联不紧密。</p>


    有个很直接的例子。</p>


    “让我猜猜哈。”</p>


    桑基恩抱着胳膊打量修玛。手指摇来摇去，神神秘秘的，好像个预言家。</p>


    “你时常会有奋不顾身的举动，不考虑自己会受多重的伤。因为你对肉体的损伤有些迟钝。”</p>


    达·芬奇的眉头不由得抽动一下，真说中了。修玛敢拼命这一点有目共睹。除了她的使命感，肉体疼痛迟钝也确实是个原因。</p>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与蒙西战斗时三番五次的死亡。每一次都是足以动摇任何意志的痛苦与折磨。按说肉体痛苦到一定程度时，会本能地采取自保举动。</p>


    但这些在修玛身上似乎看不到。她从不会对承受痛苦感到丝毫犹豫。</p>


    修玛却不以为然。</p>


    “所以呢？怎么了？”</p>


    “这说明你的灵魂没有和这女孩的身体完全融合。”桑基恩说，“所以你能承受相当的痛苦，因为你对疼痛迟钝。”</p>


    “那不是更好吗？”</p>


    “好什么啊？”达·芬奇忍不住说道，“连自己的伤情都掌握不了，早晚会出大问题的。勇敢和鲁莽可不能混为一谈啊。”</p>


    “问题还不止如此。”桑基恩继续说道，“迄今为止，你们可能还没遇上擅长对灵魂施加攻击的对手。这类人在奈恩星可是散个步都能碰上几个，蛇影之手的avenger更是精于此道。今后在根源地，也保不齐会遇到这样的家伙。”</p>


    “所以碰上他们我就会灵魂出窍吗？”</p>


    “如果只是那样，大不了把你装瓶子里。就怕有人能操控，修改你的灵魂。到时候你一倒戈，别人怎么办？立香不得纠结死啊。”</p>


    这话对修玛特有用，她低了低头。</p>


    “那按你说的，把灵魂石融了就能避免这些事了？”</p>


    “当然。”桑基恩自豪地一拍胸，“我的技术没得说。让灵魂石成为灵魂与肉体的纽带，可以使二者关系更紧密，你控制身体会更自由。而且，记录在灵魂石中的那些原本属于你的力量，也会更容易被激发出来。”</p>


    真不错。这就是说，今后可以省略用圣杯刺激灵魂石，从而提升修玛身体能力的步骤了。</p>


    好事，确实是好事。虽然是好事。</p>


    也不代表达·芬奇没有担忧。</p>


    “一下子把灵魂石全填进去，会不会太着急了？总得让修玛有个适应过程吧？”</p>


    桑基恩眨眨眼。</p>


    “你说得很对呀，技术顾问。但不要紧。毕竟她原本与这灵魂石是一体的，现在不过是落叶归根……不太准确。物归原主，嗯，是这个意思。不会出什么意外啦。”</p>


    “我相信你的本事，也相信修玛很欢迎任何能让她变强的方法。但凡事都留个保障是我的作风。我觉得还是等新的医务室建好，在设备的辅助下进行融合，会更安全。”</p>


    “那样可就没法保证灵魂石的安全咯。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p>


    魔神指着修玛手里的灵魂石。</p>


    “这东西被激活后，就会一直处于魔力流失的状态，必须用容器保存才行。你们迦勒底肯定这样做了吧？一旦脱离容器，魔力就会越来越少，融合的效果也会越来越差。很遗憾，我这里提供不出能阻止流失的东西。而且与其考虑怎么阻止流失，不如赶紧融了。”</p>


    “这……”</p>


    “放心。一开始会有点难受，过几天就好了。要实在担心，可以等医务室建起来以后，再给修玛做体检嘛。要是你觉得不合适，我再取出来便是。”</p>


    好家伙，想的还挺周到。但确实像桑基恩说的那样。</p>


    从修玛诞生那天起，灵魂石的力量就开始衰减。达·芬奇用了与保存圣杯差不多的容器才抑制住。</p>


    她也想过把灵魂石融入修玛的身体，就用不着一遍遍用圣杯刺激了。然而迦勒底的技术无法做到。</p>


    既然现在有这个条件，那就融了吧。看修玛都开始露出期待的表情了，何况这也不是坏事。</p>


    达·芬奇终于松了口。</p>


    “交给你了，桑基恩。”</p>


    *****</p>


    又是几天过去，迦勒底进入新基地已经一周。</p>


    管制室正在顺利建设中。灵子转移装置修复完毕，用来代替迦勒底亚斯的观测系统也开始组装了，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完成。</p>


    有桑基恩和他那十万个领地做靠山，加上达·芬奇的技术，迦勒底遇到的问题都能解决。</p>


    刑部姬的新房间提前完工，但公主的心情没怎么好转，那满屋子的游戏，漫画，手办，海报，已是一去不复返。</p>


    她已经跟桑基恩商量了，看看能不能用读取记忆的手段，把那些宝贝尽量复原。也不是说只为了自己，那些东西都可以成为今后的资料嘛。</p>


    戈尔德鲁夫的所长室与刑部姬的房间同时完工。新所长对这房间甚是满意，主要是桑基恩搞来了一套用于制作蛋糕的器具，完全按照戈尔德鲁夫的要求打造。</p>


    这算是戈尔德鲁夫一点小小的爱好。</p>


    现在是22点15分，迦勒底的休息时间。这几天总是在忙碌的工作员们都睡去了，立香也在房间里看书。达·芬奇还在研究她的新工坊该怎么建。</p>


    这个时候，桑基恩和希尔梅莉亚进了桑基恩的房间。一个对迦勒底不公开，桑基恩的私人空间。</p>


    迦勒底的人都不知道，它其实这基地的另一个传送房间，只供桑基恩和他允许的人使用。</p>


    在两人进入房间后数秒，他们就从这里消失，出现在阳光灿烂的泰姆瑞尔大陆。奈恩星这边还是上午。</p>


    这是位于晨风省的某个村落的废墟，是晨风省最早被破坏的地区。蛇影仅仅是因为这里的人们反抗才痛下杀手，此地对它们而言没有价值。</p>


    所以才能成为碰头的好地方。</p>


    “哦，在呢在呢。”</p>


    桑基恩一眼就看到了那边立在墙下的男人。男人也看到了他，向他招手。</p>


    “才来啊，桑基恩。”</p>


    “唉，还不是那些你引来的客人事情太多。”</p>


    桑基恩迈着开心的大步，三蹦两跳，跃过脚下的的残垣。希尔梅莉亚也连忙跟上去。</p>


    到那男人面前时，便深鞠躬。</p>


    “许久不见，杰瑞大人。”</p>


    “嗯，许久不见，希尔梅莉亚。”</p>


    *****</p>


    两天前，杰瑞用桑基恩给他的玫瑰法杖，向桑基恩的酒庄发了消息，约定见面地点和时间。这消息同样只能在桑基恩的房间里看到。</p>


    兄弟俩找个地方坐下。桑基恩随便打开个小传送窗，从里面拿出一瓶一瓶的好酒，还有生肉，蔬菜，水果。</p>


    希尔梅莉亚默不作声，只管给两人倒酒，烤肉，烤菜，切水果。听两人谈笑风生，再时不时看着杰瑞。</p>


    自从蛇影出现，她只见了杰瑞三回，今天是第四回。和上次从幻想地回来相比，杰瑞又沧桑了些许。</p>


    她曾经有机会向这个男人献上纯洁。但现在，她只要看到杰瑞还活着，还能愉快地聊天，喝酒，便很满足了。</p>


    几轮酒下肚。</p>


    “他们终于安全了。”</p>


    听桑基恩说了把迦勒底传送过来的经过，杰瑞感慨道。</p>


    桑基恩眉飞色舞。</p>


    “哈，那群凡人真不是盖的！厄斯托拉都杀到眼前了，所有人还能保持镇定。当初决定与他们联手真是太明智了！”</p>


    “谈不上明智，只是没有其他选择了而已。哦对了……”</p>


    杰瑞暂时放下满着酒的杯子。</p>


    “……灵魂，怎么样了？”</p>


    “放心吧。”</p>


    桑基恩用力拍着杰瑞的肩膀。</p>


    “她现在叫修玛，用的是迦勒底那个亚从者，玛修的身体。”</p>


    “名字倒过来而已啊，没啥品味。”</p>


    “我觉得挺好记，也有点好听呢。”</p>


    “那么，修玛对她的身世知道多少？”</p>


    “一无所知啦。不是你说要保密的吗？”</p>


    “嗯，这样就好。”</p>


    杰瑞连连点头，如释重负。</p>


    “他们不需要知道多余的事情。灵魂石也处理好了？”</p>


    “那当然。我办事你放心。”</p>


    桑基恩把酒杯重新塞到杰瑞手里，又拉过来与自己的杯子碰个响，喝下一口，咂咂嘴说道。</p>


    “传送的时候我没把他们的医务室带上，所以就趁现在他们没有医疗设备的时候把灵魂石融进去了，两三天就能适应过来。到时候就算他们做出了新设备，也不会发现问题的。”</p>


    杰瑞又是一阵点头。他担心的事情没有了。</p>


    这才放心地喝了些。</p>


    “别光说我啊，”桑基恩笑道，“你怎么样啦？在根源地玩得还痛快吗？”</p>


    “还行吧。走了三个根源地，虽然我总感觉一共有四个。”</p>


    杰瑞接过希尔梅莉亚递来的一盘咸肉。</p>


    “根源地比幻想地复杂得多，我没时间研究。这种事也不是我的专长，就交给迦勒底吧。”</p>


    “话是这么说，你肯定又给迦勒底找帮手了，一定是的！”</p>


    “当然。别的姑且不说，根源地的圣杯完全被蛇影控制。只要敌人愿意，随时可以关闭召唤功能，让迦勒底孤立无援。所以我得找些可靠的人。还有啊……”</p>


    杰瑞忽然望着希尔梅莉亚。</p>


    “……我是希望希尔梅莉亚跟他们一起去的。”</p>


    希尔梅莉亚小脸一红，倒酒的手也停下了。</p>


    “如果是杰瑞大人这样要求的话。”“别介别介。”桑基恩连忙摆手，“他们对希尔梅莉亚的抵抗力是负数，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话说你女儿居然能在希尔梅莉亚面前保持清醒，该不会是你干了什么吧？”</p>


    “对呗。我预想到将来让希尔梅莉亚协助迦勒底，所以在灵魂石里构筑了抵抗迪贝拉力量的法术。”</p>


    “这我真是头一回听说。怎么的？上次差点进洞，让你在这方面有经验了？”</p>


    话刚出口，桑基恩就意识到自己趁着酒劲说了杰瑞不喜欢听的话。好在杰瑞只是拍了拍他的嘴。</p>


    “闲话少说。”</p>


    “抱歉抱歉，我自罚一杯！”</p>


    于是桑基恩找由头喝了一杯。沉默一阵后。</p>


    “那兄弟，这次回来，你该去见见她了吧？”</p>


    杰瑞有些沉重地点着头。</p>


    “我手里的卷轴用光了，也没法再去根源地，是时候面对她了。”</p>


    “我猜见面以后你会被瑟拉娜打个半死，如果她还有那个力气的话。”</p>


    “是啊。只是不知道她被转移了没有。厄斯托拉留着她是为了引我出来，应该会把她带在身边。”</p>


    “所以你要去地球？”</p>


    “等我在这边办完几件事以后。”</p>


    说着，杰瑞握紧桑基恩的手。</p>


    “让咱们各自努力吧。”</p>


    桑基恩也用力握紧。</p>


    “当然，兄弟。根源地那边就交给我和迦勒底吧。你找的帮手，一定错不了。”</p>


    “呵呵呵呵，那是。”</p>


    杰瑞终于开怀大笑了，畅饮了一杯。</p>


    “战将，刺客，女神，武士，猎人，战舰。全都是足以托付重任之人。”</p>


    单是说着他们的身份，杰瑞就想到和他们见面时的场景。</p>


    硝烟漫漫的古战场上，乱军中杀出一员骁勇战将。白马白甲，红缨龙枪，百十来人莫得近身。若有人问他姓名，他便会高声报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号。</p>


    战场百里之外的古城闹市中，一个年轻人正向来往的孩子兜售糖葫芦和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其实他的特长是理发和做牛杂，不过条件不允许。</p>


    阴暗的洞窟内，颇有女神范的女人信步闲庭。四周升起躁动的幽冥蓝光，如死者的呢喃和怨恨。但她一挥手，光芒就平静下去，带着满足和希望消失。</p>


    某座中世纪城市的街边，二层小楼里，走出一个懒洋洋的男人。打着哈欠，挠着一脑袋天然卷银发，腰里别着木刀，迈着邋遢的脚步，不知去了哪。</p>


    夜晚的都市里，在那栋没人敢靠近的大厦顶，红衣白发的猎人正坐着望景。他背着的大剑血迹未干，他手里的双枪还在散热，他身后散落着恶魔的残肢，他笑着望向大海那边。</p>


    人迹罕至的海岸边，停靠着一艘航空母舰。甲板上立着个女人，视线前方是无边的海洋。一只白头鹰落在她的手臂上。她与鹰对视一眼，就下船去了。</p>


    他们都在等待，静静等待。等待那个值得关注的少年出现，然后用自己的眼光，价值观去判断，去见证。</p>


    这位少年的器量，是否容得下他们的理想。</p>

 第292章 颠覆世界的必要步骤

    迦勒底进入新基地第十五天，也是蛇影真正开始控制地球的第十五天。</p>


    休息多日的厄斯托拉今天终于能正常走动，马上去了冬木市郊外的某栋建筑。前几天他连迈腿都颤颤巍巍，活像上年纪的老人。</p>


    没办法，那场战斗带来的消耗非同小可。</p>


    “要不，还是多休息一下吧。”</p>


    陪在他身边的萨洛莉特担心地说。关注蛇影军团每个人的健康状况是她的职责，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甚至无论是敌是友。</p>


    同样陪着一起出来的还有德洛莉卡。她恢复得很快，厄斯托拉完全不担心。</p>


    他揉着肩膀。</p>


    “没事，最困难的部分已经挺过去了。”</p>


    “但也不意味着可以乱来啊。”</p>


    “呵呵，不用担心。这个星球上已经没有能对蛇影构成半点威胁的存在了。”</p>


    带着两个部下，厄斯托拉走近电梯，直线下降。一如他现在的内心，正不断放下，放稳。</p>


    计划最后的难关已被攻破。剩下的就是慢慢搞建设，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p>


    实现造物主梦想的时刻。</p>


    电梯门开了。</p>


    这地方任谁来了看一眼都会说是监狱。这个答案对了八成。</p>


    宽阔的走廊内，有蛇影的士兵来回巡视。这些家伙的个头比厄斯托拉还高些，也不似普通蛇影士兵那样全是黑影。</p>


    它们是“蛇影圣殿守卫”，蛇影军团的原创兵种之一。其结构类似于《恶魔城》的装甲兵，外表被厚重的板甲覆盖，手执长剑盾牌。头盔的空隙间依然能窥见内部的黑影。</p>


    用游戏的话说，这些守卫是蛇影军团的精英怪，超级兵。完全按照对从者战的标准设计。虽然看起来是肉盾，但其实攻击和防御技能相当丰富，足以应对各种场面。</p>


    不过它们制作起来很费时费力，所以数量不多，只会被配置在要害据点。</p>


    比如这个地方。</p>


    走廊两侧是成排的牢房。每间牢房里都关着一个三次元的从者。根据关押对象的特征，牢房内部的束具也有所不同。</p>


    目的只有一个：让从者能维持现界，但无法使用任何力量，只能像雕塑一样意识不清地待在牢房里。</p>


    不多不少，总共一百人。</p>


    第一波的十个人真的只是试水。虽然依靠ruler的宝具，蛇影之手占得上风。但是后续的三次元从者一个接一个地登场。</p>


    厄斯托拉不得已，把还没出发的东方不败等人都叫过来，又投入了蛇影军团的海量战力。战斗变成了战争，很快扩张到全冬木市，以及附近的许多地方。</p>


    足足打了十天，厄斯托拉终于把这一百骑从者全部关进大牢。</p>


    代价是包括他在内，蛇影所有从者重伤。军团的损失不计其数，更有十多处据点被毁得一干二净。</p>


    幸好，埃洛莉斯和布洛莉雅的工作及时完成。但凡再让一波从者出来，撑不住的就是蛇影了。</p>


    行走在牢房之间，厄斯托拉以幅度很小的转头迅速扫视那些俘虏。在束具的施压下，绝大多数从者都会陷入休眠。没休眠的就一直对精神和灵基施压，直到休眠为止。</p>


    除了一个从者。厄斯托拉正站在他的牢房外。</p>


    隔着栅栏门。</p>


    “感觉怎么样，英灵卫宫？”</p>


    *****</p>


    被束具困住双手的卫宫跪坐着，向厄斯托拉投去不屑而不屈的眼神。</p>


    他背后有三根从墙壁伸出的电线，分别插进他的后脑，后心以及腹部。这三根线能扰乱从者的魔力，再进行动态抽取，只留下勉强够维持现界的量。</p>


    虽是有些土气的设备，但对于拥有“单独行动”技能的archer卫宫来说，是最适当的拘束。</p>


    只需在抽取的同时反过来刺激卫宫现在脆弱的灵核，就足以使他昏迷。但厄斯托拉需要他清醒。</p>


    至少能说出话。</p>


    “哼，不用你操心，好着呢。我甚至有力气把你的心脏射穿。”</p>


    卫宫这样说，底气的硬度和话的狠劲呈现鲜明反比。</p>


    萨洛莉特摇着头。</p>


    “不要逞强了，对身体不好，还是少说些话吧。”</p>


    “这笑话可够冷的。那你们只让我保持清醒是为什么呢？想听我能骂出多难听的词吗？”</p>


    厄斯托拉冷笑。</p>


    “我可没有那种嗜好。我就是来观察你的。”</p>


    “是吗？既然这样，让我猜猜吧。”</p>


    卫宫先好好喘两口气。即使只是说话，他的胸口也像漏风一样难受。</p>


    “你们的身份，我确实搞不清楚。但你们的目的，我多少能明白。”</p>


    “说说看。”厄斯托拉来了兴趣。</p>


    “你只让我保持清醒，说明我和其他人有不同的地方，而且那正是你们需要的。不过我也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硬要说的话……”</p>


    卫宫再次深呼吸。</p>


    “……可能就是我的契约吧？”</p>


    厄斯托拉没有回答，也没有表情。卫宫知道这就是说中了。</p>


    “我和其他英灵不同，并不是因为名声，功绩或者力量之类的原因被选中。单纯是因为阿赖耶不知怎么就看上了我，让我成了代行者。我与阿赖耶的关系比其他英灵更为紧密，这大概是我唯一的特征。”</p>


    厄斯托拉还是没有动静，与德洛莉卡一样。萨洛莉特则是露出小小的惊讶。</p>


    卫宫便说了下去。</p>


    “这座城市，我有印象，大圣杯就在这里吧？你们想必已经控制了大圣杯，又刻意维持一众英灵不让他们消失，再留下与阿赖耶关系密切的我保持清醒。这么看，你们的目的可不是统治世界毁灭人类那么简单……”</p>


    代行者怒视着厄斯托拉。</p>


    “……维持英灵的现界，是想准备一口气打开通往根源的通路。如果试图接触根源，阿赖耶必然会出现。所以你们真正要对付的，是根源，是阿赖耶本身！”</p>


    只有这种可能性了。</p>


    根源，几乎所有魔术师的终极梦想之地，被认为存于世界外侧的领域。据说那是这个世界万物与万象的开始。抵达那里，就等于到达了全知全能的境界。至少魔术师们如此认为。</p>


    抵达的方法有许多。最有名的肯定是圣杯战争了。</p>


    原本，英灵召唤是人理抑止力阿赖耶为了从人类威胁中保护人类，从而创建的决战魔术。能够召唤的只有原始七职阶中各自的代表英灵，也就是“七冠位”。但后来魔术师们为了探究根源，将这个魔术进行变换扭曲，就成了圣杯战争中的召唤。</p>


    在大圣杯储存足够的魔力后进行英灵召唤，赋予职阶变成从者。从者互相残杀后，小圣杯收容死亡从者的灵魂。当他们返回英灵座时，就会将世界穿孔，打开通往世界外侧的通道。</p>


    通道会被大圣杯固定，变成连接根源的大门——理论上是这样。因为目前为止没人成功过。2004年冬木打了圣杯战争，也分出了胜负。但胜利的御主只要了钱。</p>


    当然这不能否认圣杯战争系统通往根源的可能性。问题仅仅是凡人的灵魂与力量能否冲破阿赖耶的阻拦，又能否承受根源之涡。</p>


    这些先不提。根据圣杯战争的流程，只需六个由大圣杯召唤的英灵灵魂就能连接到根源。现在蛇影俘虏了一百个英灵，还都是阿赖耶亲自送过来的。这已经不是单纯想开通道了，完全是要建个地铁出来。</p>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吗？为了从根源把这个世界毁得一干二净吗！？”</p>


    激动地说了一堆话，卫宫的呼吸已是风中残烛。喘不上气的压力让他低下头。</p>


    厄斯托拉只平淡地答了一句。</p>


    “算是那样吧。”</p>


    “算是……呵，那可真是了不起的幻想啊。我都想放声大笑了。”</p>


    “我理解。毕竟你们这帮英灵无论多么全能全知，能看到的也不过是这个星球的事象而已。想让你们理解在此之外的概念与可能性，大概跟教盲人识字差不多。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p>


    厄斯托拉转过身去。</p>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明白，所谓的根源，抑止力，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牢固……”</p>


    逐渐走远。</p>


    “……在‘帕多梅之心’面前。”</p>


    *****</p>


    迦勒底来到新基地一个月后，这天中午，达·芬奇和桑基恩正在一起调整基地的最后趋于——模拟室。</p>


    虽然桑基恩原本的洞穴也有这功能，但是太诡异了，容易让人打着打着就上头。所以pass，重新建设。</p>


    也不用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弄成原来迦勒底那样就好。设计已经完成，现在就等魔族仆从们组装完工，达·芬奇和桑基恩随时监督调整。</p>


    整个过程枯燥而漫长。</p>


    “嗯嗯，是这样。”</p>


    于是达·芬奇问了桑基恩一些关于奈恩星的事，特别是十六魔神。加上杰瑞，应该是十七魔神了。</p>


    但是达·芬奇之前咨询过刑部姬，《上古卷轴》游戏中只有十六魔神这个称呼。虽然也提到了第十七位魔神【吉格拉格】，但他已经在其他魔神的诅咒中变异，可以认为消失了。</p>


    至于魔神厄斯托拉，桑基恩说他不清楚。</p>


    总之，除了桑基恩与杰瑞之外，其他魔神的态度在蛇影发动战争后不久，就陆续显露出来。</p>


    【阿祖拉】，象征黎明与黄昏，暗精灵无比信仰的魔神，追求平衡的谜语人。目前与蛇影敌对。受她影响，暗精灵的故乡晨风省高调宣布反对蛇影，结果被打得很惨。</p>


    现在暗精灵大多与热砂军团合流，继续战斗。</p>


    【波耶西亚】，象征欺骗与阴谋，喜欢让信徒制造混乱与背叛，从中观察凡人的意志。所以不难想象，他在这场横跨次元的灾难中保持了观望态度，想必每天都乐呵呵地看着凡人在战斗中挣扎吧？</p>


    【梅法拉】，象征谎言与杀戮，跟波耶西亚是一路货色。唯一区别是波耶西亚喜欢观战，而梅法拉更喜欢亲自参与。战争开始至今，她出现了许多次，既攻击蛇影也攻击热砂，搞不懂在想什么。</p>


    但这个女人从不干没有目的的事，这一点毋庸置疑。</p>


    【诺克图娜尔】，象征黑夜与阴影，盗贼的守护神。她与凡人之间的关系仅仅停留在契约上，泰姆瑞尔几个出名的盗贼组织都与她有关。这些盗贼才不会为了正义卖命，毕竟谁给钱谁是主。</p>


    所以盗贼们的生活没受多少影响，那么诺克图娜尔也就不会与蛇影有冲突，属于中立派。</p>


    【美瑞蒂亚】，象征太阳与光明，最不像魔神的魔神。自比为照耀万物的太阳，对凡人的态度高高在上。性格嫉恶如仇，战争开始后很快与蛇影为敌，也在支援热砂。</p>


    不过桑基恩和杰瑞知道，她参战是因为看蛇影不爽，并非同情凡人。</p>


    【瓦尔迷娜】，象征梦境和梦魇，桑基恩曾经的盟友。但她和杰瑞有过节，所以不可能站在桑基恩这边。甚至说她巴不得蛇影继续扩散恐慌，这样她就能天天做她最喜欢做的事。</p>


    在凡人的噩梦中收集他们的记忆。</p>


    【梅鲁涅斯·大衮】，象征野心和毁灭，魔神中侵略欲望最强，最好战的家伙。他过去不止一次试图入侵凡界，总是失败却总不放弃。奈恩星现在被蛇影搞得乱七八糟，桑基恩敢说大衮一定会再整个大活，说不定已经派信徒去准备了。</p>


    【莫拉格·巴尔】，象征支配与奴役，吸血鬼的神，残暴无比。痴迷凡人灵魂的他只对收割灵魂感兴趣，过去也曾入侵凡界。杰瑞留言中提到的，魔神试图将凡界变成自己领地的事，就是莫拉格干的。</p>


    如今奈恩星死了许多人，正是莫拉格最开心的时候。说他能与蛇影联手桑基恩都信。</p>


    【谢尔格拉】，象征疯狂与思维，一个疯言疯语的老东西，很少有人能跟他玩到一起。似乎在战争刚开始时出现过，现在已经音信全无，略过也无所谓。</p>


    【赫麦尤斯】，象征知识与命运，从不以真身示人，狂热收集一切知识的好奇魔神。他的目的就是收集知识，无论多么危险。而且以他那敏锐的观察力，可能很早就注意到奈恩星能通往三次元了。</p>


    现在的状况对他来说简直是乐园，说不定会趁机把自己的触手伸到三次元去。</p>


    【海尔辛】，象征狩猎与野性，跟杰瑞在很多方面接近，是竞争对手。凡界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狩猎场，自然不会允许外人随意插手。已经跟杰瑞组成统一战线。与美瑞蒂亚一样，是热砂的坚实后盾。</p>


    当然他也只是为自己而战。</p>


    【玛拉凯斯】，象征誓言与诅咒，兽人的守护神。他的兴趣和关注点仅在兽人这个种族之间，对其他种族并不关心，这和他的诞生有一定关系。不管怎样，他虽然不是杰瑞的同伴，但也是蛇影的敌人。</p>


    剩下的，象征力量与契约的【卡拉维库斯】，象征瘟疫与疾病的【魄伊特】，象征腐烂与枯萎的【娜米拉】，这三位桑基恩都一句带过。因为他们根本不参与这场战争。</p>


    也可能是因为桑基恩对他们都没什么好感。</p>


    “呼，受教了。”</p>


    听着桑基恩的长篇大论，达·芬奇说道。虽然很长，但确实有挺多干货。</p>


    说话的工夫，模拟室已经组装得差不多，是时候调试一下了。</p>


    达·芬奇望向门外。</p>


    “来得正好。”</p>


    招着手，让修玛进来，又笑呵呵地对桑基恩说。</p>


    “接下来，就请你们试试这新的模拟装置吧。”</p>

 第293章 突入第五根源地

    桑基恩严重怀疑这是达·芬奇设计好的。因为不光是修玛，连立香，戈尔德鲁夫和刑部姬也跟在后面。</p>


    “哎呀，大家都来啦。”达·芬奇热情地把几个人请进来。</p>


    “哇，真厉害，几乎跟原来一模一样。”</p>


    立香边走边感叹。戈尔德鲁夫也是认真审视，那威严满满的脸上有了满意之色。</p>


    “是不错，但都是表面而已。实际行不行还要启动看看。”</p>


    “当然，我已经准备好了合适的模拟战。”</p>


    达·芬奇说着，给了桑基恩一个眼神。</p>


    “你说是吧，魔神先生？”</p>


    桑基恩扶额苦笑。</p>


    “还问我……你就没打算让我走吧？”</p>


    “毕竟机会难得嘛。上次你说修玛状态不佳，今天……”</p>


    唰的一下，修玛双剑在手。</p>


    “绝佳。”</p>


    “吼吼吼，那太好了。”达·芬奇笑着说，“所以桑基恩，你也不要推辞了吧？”</p>


    桑基恩看着修玛那双渴望打架，脑袋疼。</p>


    “我说达·芬奇啊，你就那么想看我战斗吗？虽然我很欢迎主动的女人，但这样被追着不放也有些不好办呀。”</p>


    “那还得请你海涵了，桑基恩。实说了吧，我对精通传送魔法，动不动就弄出一堆花瓣，讲话遮遮掩掩又特别喜欢女人的家伙没啥好感。不看得更清楚些，总觉得心里没底。”</p>


    “怎么？你们以前被那样的男人骗过？”</p>


    “谈不上骗。只是那个男人，或者说那个梦魇，虽然会帮助人类，却绝不站在为人类着想的立场上。我对你的好意没有任何怀疑，只是想增进了解而已。”</p>


    增进了解，呵呵，说是这么说。但桑基恩知道，达·芬奇想借这个机会测试修玛体内灵魂石的运作状态。</p>


    目前医务室的设备还不够齐全，能做的身体检查很有限。所以达·芬奇才想用更直接的方法来判断。</p>


    也罢，既然逃不掉，就正面来吧。</p>


    桑基恩一摊手。</p>


    “那就请多指教咯。”</p>


    *****</p>


    新模拟室与迦勒底模拟室一样有观察室。除了桑基恩和修玛，其他人都移步至此，看达·芬奇设定模拟环境。</p>


    与原来的模拟室不同的是。设定完毕后，模拟室内的空间会直接变换为设定空间，然后封闭空间。外人无法进入，但可以观察干涉。</p>


    这是采用了迪德拉魔法的新功能，相当于把模拟室变成亚空间中的亚空间。所以准确来说不是模拟环境，而是创造环境，是真实的。</p>


    哦对了，再真实也是魔力创造的，不要指望这里能弄出可以吃的食物。</p>


    “嗯，就这样吧。”</p>


    达·芬奇在观察室的操作面板上调试一阵后，模拟室内部就成了一座白天的城池。</p>


    它的布局和建筑神似洛丹伦壁炉谷，但面积小了许多。</p>


    “咱们就规定不许出城，只能在城内战斗。为了充分检查系统，时间就定为十分钟吧。开始！”</p>


    “好好好，没问题。”</p>


    桑基恩笑着说。手一张，魔族巨剑出现，被他抓在手里。</p>


    另一只手弹个响指，浑身立刻被漆黑的魔力覆盖，化作魔族铠甲，全副武装。</p>


    顺便向修玛挑衅。</p>


    “来吧孩子，该给你上一课了。”</p>


    修玛也不说话，双剑分开便冲上去。</p>


    双方很快撞在一起，三剑对砍。</p>


    “ok，开始了。”</p>


    达·芬奇继续在面板上操作着。观察室的监测设备能对模拟室的状况进行全面监测，她将各项参数调整到最佳，等着修玛使出些新招数来。</p>


    立香担心修玛的身体，眼神一直跟着修玛。刑部姬更多在看桑基恩，她很想知道这个游戏里没有多少描写的魔神，能有怎样特别的战斗能力。</p>


    戈尔德鲁夫则是目不转睛地关注着战斗本身，看入了迷。</p>


    “厉害……”</p>


    下意识地说着。这样的战斗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与魔术师之间的交锋完全不同。</p>


    力量与技巧兼备，由此衍生出极佳的观赏性。两人在那低矮的房屋间不断移动，出手。破坏对手的节奏，寻找攻击的机会。</p>


    用戈尔德鲁夫的话来形容，简直是在一条连续转弯的赛道上不断漂移。</p>


    转弯前的紧张，不安，奋起。转弯后的畅快，安心，得意。两套截然相反的心情交替出现，把情绪和血压全都拱起来。叫人欲罢不能。</p>


    回过神时，戈尔德鲁夫深呼吸一下。他刚才因为过于专注而短暂停止了呼吸。</p>


    精彩，太精彩了。</p>


    但怎么说呢。感觉欠缺了些什么。</p>


    战斗持续五分钟后，戈尔德鲁夫渐渐察觉到了。或许身边的达·芬奇，刑部姬，还有立香，这些已经习惯战斗的人早意识到了。</p>


    “他们好像都没有认真起来啊。”</p>


    戈尔德鲁夫低声地自言自语。一定是这样，双方的动作虽然很快，但看多了便会感觉总是差着一股劲。</p>


    当然，这只是切磋，主要是检验模拟室能否正常运作，没必要动真格。</p>


    但修玛之前那么想揍桑基恩，今天机会来了却又这么收敛，有些不对劲。戈尔德鲁夫这段时间认真把握了每个人的性格，确信修玛绝不是轻易放弃自己想法的人。</p>


    他想了想，对着模拟室说道。</p>


    “修玛，虽然模拟战是为了检测系统，但你也不必拘谨。趁这个机会确认一下灵魂石的状态如何？”</p>


    话说完，修玛站住了。</p>


    用十分不确定的语气反问。</p>


    “你确定吗，所长？”</p>


    “啊？”</p>


    “我如果用了新能力，恐怕你们就要重新装修这里了。”</p>


    “哇哦，好强势。”</p>


    达·芬奇调侃地吹着口哨。立香和刑部姬一阵无语。</p>


    桑基恩也把巨剑扛在肩上。</p>


    “挺能说啊，小丫头。”</p>


    “我是为了你们好。但既然你们有这个想法，那就来吧。”</p>


    修玛扔掉双剑，让它们在地上化为乌有。</p>


    戈尔德鲁夫正想说“不看也行”，但是晚了。</p>


    修玛的双手已经重新聚集魔力，施展理想铸造。</p>


    “不对。”</p>


    盯着监测设备的达·芬奇立刻发现异常，这个魔力变化与理想铸造有些不一致。</p>


    修玛双手的魔力竟然是漆黑色的，与桑基恩十分相似。随着魔力的膨胀，她胳膊的颤抖越发明显。</p>


    “看好了！”</p>


    她退后几步，将两团漆黑魔力中的什么东西硬扯出来。</p>


    是两把剑，众人从未见过的剑。</p>


    右手的剑长而厚重，类似西洋重剑。剑身通红，仿佛刚从锻炉中取出似的，还能看到零星的火焰。</p>


    左手的剑短而轻盈，类似东洋佩剑。纯白的金属光泽中混杂着闪耀的电光，感觉随时会放出电来。</p>


    这可让达·芬奇和立香还有刑部姬震惊了。</p>


    修玛的理想铸造只能打造已经接触过，进行了认知的物品。至于破晓那种奈恩星的魔神器，是杰瑞在灵魂石中保存的记录。</p>


    但刑部姬百分之百确定，《上古卷轴》里绝对没有修玛拿的这两把剑。有没有文字表述姑且不说，相似的实物肯定没出现过。</p>


    它们更不可能来自任何幻想地。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p>


    “哦，可以可以。”</p>


    桑基恩放下肩头的巨剑，用一副已有预料的口吻说着。</p>


    “先觉醒了‘魔斧圣工’啊。”</p>


    这两把剑似乎有些沉，修玛只是提着它们。</p>


    “魔斧圣工？”</p>


    “比你原有的理想铸造更进一步的能力。至于怎么进步，你慢慢感觉吧。”</p>


    说着，桑基恩握紧巨剑，做好迎接巨大冲击的准备。</p>


    “你手里的两把剑，名为燃狱和闪空，与破晓一样是魔神器。既然能召唤它们，想必对应的招数也会了吧？”</p>


    “呵，你说的……”</p>


    修玛侧过身，将燃烧的长剑——燃狱——引向身后。</p>


    剑身的火焰突然膨胀数倍，在外人眼中就像是被握着的火柱。</p>


    就这样冲着桑基恩。</p>


    “……是这个吗！？”</p>


    一挥！</p>


    轰——</p>


    面前大约三百米的锥形区域瞬间被火焰填满！</p>


    “太强了！”</p>


    达·芬奇脱口而出。因为模拟室的空间竟然出现了震动，变得不稳定了。</p>


    其中心便是火焰燃烧的区域。那里监测到了短暂而强烈的空间扭曲。</p>


    呼——</p>


    两秒钟，火焰散尽。被火焰吞噬的房屋没有留下燃烧的残垣，而是消失不见。</p>


    “好家伙！”</p>


    幸好桑基恩及时用了短距离传送，逃过一劫。</p>


    但他没时间庆幸。修玛那把闪电的短剑——闪空——已经瞄准了他。</p>


    电流从剑身溢出，充满修玛的全身，仿佛她亦是这长剑的一部分。</p>


    锁定目标。</p>


    “去死吧！”</p>


    出击！</p>


    砰——</p>


    电光一闪。观察室的众人睁大眼睛，也看不懂发生了什么。</p>


    在电光出现的同时，恐怕没有分毫的间隔，修玛已将桑基恩撞飞！</p>


    “呃！”</p>


    魔神的传送也未能及时使出。胸甲碎开，巨剑折断。他在地上滚出去老远，顺势翻身起来。</p>


    太快了，真就是闪电的一击。</p>


    不，不只如此。达·芬奇望着二次出现的空间扭曲监测。</p>


    刚才那一击不是单纯的速度，而是将修玛与目标之间的空间折叠，使出了类似空间跳跃的攻击。</p>


    理解不了。这就是灵魂石的作用吗？那里面记录着这种力量吗？</p>


    兴奋的天才向刑部姬求证。</p>


    “小刑，你见过这些吗？”</p>


    “呃……”</p>


    刑部姬却是犹豫片刻，目光还在修玛身上。</p>


    用过两个大招，她的魔力蒸发得一干二净，正坐在地上喘气呢。</p>


    公主想了想。</p>


    “不知道呀。”</p>


    “哦。”</p>


    达·芬奇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问，便就此作罢，去整理两份监测数据了。</p>


    模拟室的空间因为修玛的两次攻击变得有些不稳定，也需要再调整。</p>


    桑基恩拍拍胸口，对修玛说着赞扬的话。立香正为修玛的新力量感到喜悦。戈尔德鲁夫也是非常满意。</p>


    只有刑部姬心中突然有了某种猜想。</p>


    燃狱和闪空的招式虽然游戏中没有，但很明显都是与空间有关的能力。</p>


    还有灵魂石，修玛，魔斧圣工，多出来的魔神，蛇影，厄斯托拉背后的黑蛇。</p>


    …………</p>


    答案太离谱了，还是先封印在公主心中吧。</p>


    *****</p>


    进入新基地两个月后，迦勒底各区划终于全部完工了。</p>


    管制室内新增了用于代替迦勒底亚斯的圣杯搜寻系统“山姆之眼”，目前正常运作，已经确认到三个根源地的圣杯反应。</p>


    灵子转移系统改成了灵子传送系统。因为根源地是蛇影创造的异世界，并不是过去的世界，所以直接传送就好。</p>


    与灵子转移的最大区别就是，不需要再证明立香的存在了，自然也不用准备框体。</p>


    通过山姆之眼锁定根源地，投射魔力建立传送连接，然后用传送法阵传送即可。这个过程用了大约四天时间。</p>


    今天，迦勒底时间上午8点整，出发的时刻到了。</p>


    管制室内，迦勒底所有人到场。桑基恩和希尔梅莉亚也来给立香和修玛送行。</p>


    这两个月大家已经慢慢习惯希尔梅莉亚了，不用担心。</p>


    立香穿了新的礼装。由达·芬奇和桑基恩共同设计制作，名为“迦勒底对根源地特种作战服”。参照魔族铠甲的样式，通身黑色，伴有红色纹理，像是魔族铠甲的布衣版。</p>


    功能方面，治疗和魔力传导等自不必说。考虑到能在根源地找到的同伴会很少，礼装的特殊技能倾向于提升御主与从者之间的魔力转化效率，以便共同应对困难局面。</p>


    礼装的手套被设计成遮挡令咒的样子，能一定程度上避免立香被认出来。使用令咒时，令咒的魔力会使右手手背部分暂时消失，发动后即会复原，不影响令咒魔力。</p>


    礼装强度也比过去更高。能够抵挡一般的刀剑，甚至子弹也可以挡几发。只要不是面对从者，立香就会有极大的生存几率。</p>


    礼装的腰带是桑基恩亲自制作。融合了他领地内的玫瑰花，其功能相当于“线”。可以协助灵子传送，确保通讯畅通。紧急时刻也能让返回迦勒底的灵子传送变得更迅速。</p>


    修玛这边变化不大，主要有两个。</p>


    一是召唤系统被写进了修玛的灵魂石里，可以代替魔力箱。现在修玛能像玛修一样随时帮助展开召唤法阵了。</p>


    二是，修玛留了长发。嗯，挺好看的。</p>


    只是大家一开始有点不习惯，毕竟修玛以前是个不修边幅的人。</p>


    “很好，人都齐了。”</p>


    戈尔德鲁夫环视众人，咳了两声。</p>


    “那么，我再重复一下我们的任务。”</p>


    摆出所长的威严脸。</p>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摧毁蛇影，夺回地球！为此，要先攻破所有根源地，打碎湮灭结界！目前我们确定了三个根源地，暂时命名为第五，第六，第七根源地！现在通往第五根源地的传送路径已经确立，接下来就准备进行传送！所有人各就各位！”</p>


    “是！”</p>


    响亮的齐声回答后，工作员们便在各自的位置就坐。整体布局与原来的管制室一样，达·芬奇和刑部姬还是在最后排，旁边多了戈尔德鲁夫的位置。</p>


    立香和修玛则站在最前面，传送法阵上。随着管制室内机械运作的声音增多，法阵周围的符文开始发光，旋转，逐渐加速。</p>


    “藤丸立香。”</p>


    在大家忙着启动法阵，做好魔力监控时，戈尔德鲁夫说道。</p>


    “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任务是调查根源地现状，掌握根源地的用途，然后摧毁大圣杯！这或许是个艰难的决定，但你绝不能心软！”</p>


    立香用力点头。</p>


    “我知道。”</p>


    “准备完毕啦！魔力增压！维持通道！”</p>


    达·芬奇高声宣布。法阵的光芒升高，然后在上方打开了一个同样大小的法阵。</p>


    上下法阵的光芒互相连接，挡住了立香和修玛。</p>


    数秒后，两个法阵突然对撞，将所有光芒夹灭。</p>


    立香和修玛消失了。</p>


    与蛇影的战争，由此进入第二阶段。</p>

 第294章 踏入根源地的第一步

    通往第五根源地的灵子传送并非立香的第一次体验。这两个月已经实验过两次了，还顺手解决了两个特异点。</p>


    只要抓住圣杯反应，山姆之眼也能用来找特异点。就是发现时已经成型，很难攻略。</p>


    至于这两个特异点发生了什么事，也许等一切结束后，记录这些故事的“某个人”会在迦勒底的“回忆录”中补充吧。</p>


    这些先不提。摆脱了存在证明和框体的灵子传送比灵子转移舒服得多。就像坐电梯一样，眼睛一闭一睁便已是新世界。</p>


    而且彻底杜绝了转移到天上自由落体的可能性。</p>


    “唔。”</p>


    刚睁眼就吹过一阵强风，带来让脸颊刺痛的飞沙。立香用手遮了一下。</p>


    然后注意到这地方遍地沙土。有几排瘦小的树木在风中摇摆，显得无比荒凉。</p>


    “藤丸立香，报告你的状况。”</p>


    戈尔德鲁夫的声音提醒着立香。立香拍拍身上的尘土，对照着手环上的指南针，眺望四周。</p>


    “东边好像有建筑物？看不清楚。时间……”</p>


    他又看了眼地上的影子。</p>


    “……也是上午，与迦勒底相差不大。”</p>


    “很好。”戈尔德鲁夫说，“修玛，你怎么样？”</p>


    “身体状况良好，”修玛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说，“魔力运作正常。”</p>


    戈尔德鲁夫稍稍松了口气，很快又板起脸来。</p>


    “唔。技术顾问，报告魔力监测状况。”</p>


    “ok。”一直盯着各项数据的达·芬奇说道，“大气指标与地球没有区别，就是沙尘有点猛。魔力浓度倒是比较高，预测数值已经超过了艾泽拉斯。”</p>


    艾泽拉斯是四个幻想地中魔力浓度最高的。比艾泽拉斯还高，倒也不算出乎意料。</p>


    只要不超过立香那身礼装的承受上限，影响正常活动就行</p>


    于是，戈尔德鲁夫咳了一声，宣布道。</p>


    “干得好，诸位。我们终于成功踏上根源地了！”</p>


    管制室一阵叫好和掌声。不少人都和戈尔德鲁夫一样是石头落地的心情，本来以为根源地作为蛇影的世界级据点，环境会更加恶劣呢。</p>


    “恭喜啦各位，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有事随时找我哦。”</p>


    见立香和修玛成功落地，桑基恩便笑着说道，和希尔梅莉亚出去了。</p>


    戈尔德鲁夫瞪了那两人一眼。</p>


    “也不说留下来帮帮忙。”</p>


    “人家不是已经提供新基地了嘛。”达·芬奇说，“而且他们也干不了什么，八成只会添乱。”</p>


    “倒也是。好，开始下一项吧。”</p>


    下一项当然是召唤了。与之前不同，这次立香和修玛没有带用来收束魔力维持召唤阵的魔力箱。</p>


    在立香启动手环召唤功能的同时，修玛施展了魔斧圣工，造出一根形似匕首的金属杆，插在地上。</p>


    或许你注意到了，这次召唤没有先寻找灵脉。达·芬奇判断，根源地是纯粹由大圣杯创造的世界，大地本身就相当于召唤阵。无论在哪儿都能轻易连接到大圣杯的魔力，所以无需借助灵脉的力量。</p>


    实际监测证实这个判断没有错。</p>


    修玛造出的金属杆是“召唤指针”，会将与大圣杯连接的魔力向这里集中。把它理解成人造灵脉就可以了。</p>


    哦对了，所罗门系统目前正在调试新功能。再加上对刑部姬身体的考虑，这次根源地攻略全程不使用所罗门系统。</p>


    戈尔德鲁夫看着耷拉脑袋的蔫吧刑部姬，叹了口气，就关注起展开的召唤法阵了。</p>


    他很期待会出现个什么人物。</p>


    根据迦勒底的经验，在二次元世界中直接召唤，会随机出现二次元从者。这个从者是“二次元抑止力”依据当前形势选出来的。</p>


    唯一的例外是冲田总司。迦勒底判断这是敌对从者冲田总悟，以及第三幻想地与疾病的关系密切导致的。</p>


    但在根源地，情况或许会不同。</p>


    如桑基恩所说，圣杯对幻想地的世界而言是异物。围绕圣杯划分的势力，爆发的争夺，或者说与原作剧情不相符的走向，抑止力会为了消灭这些异常而送来对应的从者。</p>


    可根源地是原创世界，以上情况都不会存在。这样召唤出来的从者应该是完全随机的。</p>


    当然可能会有更糟糕的情况。比如大圣杯被蛇影做了某种手脚，导致所有召唤出来的从者自动与迦勒底敌对。。</p>


    所以修玛提前准备好双剑。燃狱和闪空就算了，毕竟是魔神器，消耗还是不小的。</p>


    灵魂石不是桑基恩的造物。虽然融合了，灵魂石的解明部分仍然要循序渐进。现在达到了69.6%，修玛的体力和魔力较过去有很大提升。</p>


    如果出来的还是八神那种我行我素的货色，她有信心帮对方修正一下个性。</p>


    召唤阵光环展开，收拢。</p>


    光柱落下。</p>


    “哦？”</p>


    达·芬奇真没想到，在根源地的第一个从者居然又是无比熟悉的灵基。</p>


    戈尔德鲁夫也凑过来，看了眼灵基记录的对照结果。</p>


    “啊！”</p>


    声音比达·芬奇还大，又很快露出慌乱的表情。立香则是等光柱散去后才看到这位从者的真身。</p>


    “啊！”</p>


    也是又惊又喜。这笔挺的西装，充满知性的眼睛，常驻的严师表情。</p>


    熟练地掏出雪茄和打火机，点上。</p>


    “呼……”</p>


    从容不迫。</p>


    “拟似从者，诸葛孔明，【埃尔梅罗二世】，应召唤而来。”</p>


    *****</p>


    拟似从者，就是英灵的灵基附在活人身上，作为从者出现。这样的从者非常罕见，迦勒底也只登记了不超过十个。</p>


    有这种情况的从者多数都是神灵。由于作为神的力量过于强大，无法装入从者框架内，故而选择合适的人类附身，得以降临。</p>


    这样降临的从者，其主要人格是神的部分。人类人格或许会融合进去带来影响，也可能完全沉睡。</p>


    但诸葛孔明并不是神，虽然他的功绩可以比肩神明。他为什么要当拟似从者，这个事迦勒底一直没弄明白。这位稀世天才自降临后从没表现出来一次，埃尔梅罗二世的人格完全占了主导。</p>


    所以你可以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埃尔梅罗二世带着诸葛孔明的才能。</p>


    顺便一提，本名是【韦伯·维尔维特】。大家都习惯叫他孔明，埃尔梅罗或者老师，只有某个rider直接叫他韦伯。</p>


    “是你啊，藤丸立香。”</p>


    不出意料，他也记得立香。打招呼和以前一样不带笑容，总是很严肃的样子。</p>


    虽然看到他是高兴事，可一想到过去在韦伯门下学习魔术的日子，立香的脸就变得很奇怪。</p>


    “好久不见，老师。”</p>


    “怎么，你还在迦勒底吗？我记得之前不是为了应对协会的审查，把所有从者都遣散了吗？”</p>


    说这些的时候，韦伯的目光很自然地移到手环的达·芬奇影像上。</p>


    达·芬奇苦笑道。</p>


    “可能的话，我们也想让藤丸君带着一大笔钱离开迦勒底。但是情况不允许呀。”</p>


    韦伯又抽了一口。</p>


    “竟然逼得迦勒底重新起用从者，看来是堪比人理烧却的灾难啊。”</p>


    “比那个可严重多了。是吧，新所长？”</p>


    达·芬奇说着，无情铁手抓住了想走的戈尔德鲁夫，让他的脸露出来。</p>


    韦伯一瞧。</p>


    “嗯？你是……穆吉克家族的……”</p>


    戈尔德鲁夫挣开达·芬奇的手，满面愁容。</p>


    “你果然认识我啊……”</p>


    “算是吧。只不过你并非我认识的那个人。”</p>


    “我知道。我也是好好看过迦勒底从者记录的。”</p>


    忘了说了。埃尔梅罗是时钟塔十二家族中的一个，但韦伯并非埃尔梅罗家族的人。他使用这个称谓有些自己的原因。</p>


    另外，他所在的时钟塔也并非这个世界的时钟塔，你理解为平行的三次元世界就好。当然那个世界也有穆吉克家族，甚至还有同样名叫戈尔德鲁夫·穆吉克的男人。</p>


    而这边的世界也有等同于韦伯的存在。即便不是同一个人，依然能让戈尔德鲁夫胃疼。</p>


    你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知道，找唯一神问去。</p>


    “这就是我们当下的状况了。”</p>


    端起所长的威严，戈尔德鲁夫把过去发生的事，从蛇影出现到现在藏身于亚空间说了一通。</p>


    韦伯的雪茄抽没了一根。他的表情淡定到就像在听故事。</p>


    期间还打量了几眼修玛，也没有露出奇怪的样子。</p>


    “原来如此。”</p>


    稍作思考，他说道。</p>


    “情况我已经掌握了。这么看，我被召唤出来确实是怪事。”</p>


    “是啊。”达·芬奇也说道，“虽然并非没有先例，但还是挺奇怪的。”</p>


    “那么照苇名那时的情况推测，说不定这里与三国有关吧？”</p>


    “三国？中国东汉末年吗？”</p>


    “嗯。联系到诸葛孔明，这里大概率是那个时代。如果联系的是我，那么进入《大战略》世界的可能性会比较高吧？”</p>


    这话提醒了达·芬奇。韦伯特别喜欢战旗和策略游戏，《大战略》系列是他的最爱。某种意义上和巴御前是不同类型的游戏宅，但也是个有二次元属性的人。</p>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三国游戏的元素，那韦伯被召唤就是必然。</p>


    既然如此。</p>


    “来验证一下吧，正好地形也勘察完毕了。”</p>


    调整好雷达，达·芬奇说。</p>


    “东边的建筑物，到那里去看看吧。”</p>


    *****</p>


    洛阳城皇宫，正午时分，三个人行色匆匆。</p>


    他们的目的地是朝宫北侧的“章台阁”，天子在朝会以外的时间召见大臣的地方。</p>


    章台阁有座独院。行至院外，便有侍卫叫三人中的两人留在这里，不得入内。剩下那人被两个侍卫引着进去。</p>


    天子已在此等候多时。那人进屋便拜。</p>


    “臣，叩见陛下。”</p>


    “丞相请起。”天子随口说道，“赐座，赐茶。”</p>


    “谢陛下。”</p>


    丞相这才起身，坐于天子一侧，然后习惯性地观察一下天子的表情。</p>


    一如既往的捉摸不透，就和今天这次紧急召见的目的一样。</p>


    品下一口茶后，天子才说道。</p>


    “丞相，近来战事可好？”</p>


    丞相眉头皱了皱，原来是问这个的吗？但战事会在朝会上定期汇报，除非有紧急军务。</p>


    虽然心中不解，他还是拱手道。</p>


    “回陛下，一切顺利。北方袁家残党已经内乱，假以时日，可不攻自破。西凉叛军虽勇，但被阻于潼关有月余，其势渐衰。臣已命精兵良将择机而动，不日定有捷报传来。”</p>


    想了想，丞相补充道。</p>


    “如今朝廷所患者，尚有益州【刘璋】，荆州【刘表】，徐州【陶谦】，江东【孙权】。还请陛下宽心，臣必竭心尽力，征讨逆贼。”</p>


    “唔。”</p>


    天子微微点头，算是满意。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p>


    他说道。</p>


    “这四人，丞相以为如何？”</p>


    丞相又一拱手。</p>


    “徐州陶谦势弱，不足为虑，可先不顾。益州刘璋，荆州刘表，虽有地利，但皆平庸之辈，断难久守。唯江东孙权，部下能事者极多，又有长江天险。若不尽早除之，久必为朝廷大患。臣欲先破刘表，收荆州，再直取江东。”</p>


    天子又是一点头。但这次，他的眉头扬起了些。</p>


    “丞相所言，十分有理。朕亦知孙权不可久留，故已遣人处置，就不劳丞相费心了。”</p>


    “呃……”</p>


    丞相一头雾水。这什么意思？天子往江东派人了？可是过不了荆州，如何到达江东？难不成是从海上过去的？</p>


    这可从没听说过。朝廷的兵几乎都是北方人，有的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大江大河，更别说海了。怎么可能打水战。</p>


    于是丞相一低头。</p>


    “还请天子明示。”</p>


    “没什么可明示的。总之，江东之事丞相可以放下，益州荆州也不需急图。朕要丞相先取徐州。”</p>


    “徐州？”</p>


    “丞相记得迦勒底否？”</p>


    丞相一愣。</p>


    “就是陛下曾提及的，毁灭天下的灾祸？”</p>


    “不错。圣杯昭示，迦勒底已经出现，就在徐州之地。”</p>


    天子忽然正色。</p>


    “丞相听旨。”</p>


    丞相连忙离席，在天子面前拜跪。</p>


    “臣在。”</p>


    “朕命你即刻发兵徐州，找到迦勒底。其他人生死不论，迦勒底御主务必生擒。此乃第一要务，速速去办吧。”</p>


    “臣遵旨。”</p>


    接下圣旨，丞相便退出去。</p>


    他脚步不停，与随行的两人在院外会合。</p>


    又将圣旨与两人一说。</p>


    “呵，迦勒底，可算是来了。”</p>


    同行的那个年轻人笑道。他个子很高，穿着运动服，两手揣兜，和这个宫廷的环境格格不入。</p>


    眼神里满是期待，巴不得今天就见到迦勒底。</p>


    “那么，要马上动身吗，孟德？”</p>


    另一个同行的人问丞相道。这人面相冷酷，左眼戴着眼罩。讲话的语气没有一点温度。</p>


    而且明明天子有令即刻出发，他却要先征求丞相的意见。</p>


    “既是天子圣旨，自当遵从。只是……”</p>


    丞相看了看两人。</p>


    “……天子不曾约定时日。那么只要不违圣命，便是十日半月也无妨。”</p>


    “哈哈哈！看来你有自己的想法啊，老板！”年轻人大笑道。</p>


    “此言谬矣，焱兵。”丞相也笑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耳。元让。”</p>


    “在。”</p>


    独眼男人答应着。丞相对他说了几句，独眼男人连连点头。</p>


    “知道了，孟德。”</p>


    “嗯。切记，此事不可让东方不败和吕布知晓。”</p>


    年轻人耸耸肩。</p>


    “为什么？他们不也是来对付迦勒底的吗？”</p>


    “那二人岂会手下留情？”丞相说，“天子要生擒，可以伤，但不能死。何况……”</p>


    “何况？何况什么？”</p>


    话到这里就止住了。丞相笑了笑。</p>


    “没什么，各司其职吧。这天下之势，要变了。”</p>

 第295章 问问他whydunit

    东面的建筑是座城门，上有“下邳”两个大字。从偶尔进出的百姓口中，立香他们得知这里是徐州的治所，徐州牧陶谦的地盘。</p>


    韦伯的推测无误了。</p>


    至于当下是什么形势，还得去城里详细打探。古代消息闭塞，很多大事百姓都不知情，最好是跟陶谦本人打探。要是他肯收留迦勒底就更好了。</p>


    只是，这城不好进。就立香修玛韦伯三人的装扮，定会引来兵士的疑心。但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p>


    他们信步走向城门。</p>


    “站住！什么人？”</p>


    被守门兵士拦住。有个矮个子兵士打量着三人，他的几个同伴都端起长枪长戈，面色紧张。</p>


    韦伯很自然地拱手。</p>


    “惊扰各位了。我等是奉师命下山的方士，特来求见徐大人，有机密之事相告。烦请通报一声。”</p>


    噗——</p>


    这话一说出来，管制室一帮人就忍不住了。</p>


    应该说是诸葛孔明的灵基在起作用吧，韦伯讲这些一点都不违和，披上合适的衣服就是妥妥的东汉子民。而且他那头长发看起来确实很像鼓捣奇门遁甲的怪人。</p>


    但是大家习惯了以前严肃的韦伯，所以这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p>


    达·芬奇不小心笑出了声，还好她提前闭了麦。立香也是忍不住扭过头去。</p>


    兵士们面面相觑，疑心更重了。</p>


    “下山？什么山？”</p>


    韦伯张口就来。</p>


    “柳洞山。”</p>


    “什么柳洞山？没听说过！”</p>


    “此乃世外之境，岂凡夫俗子可知？”</p>


    噗——</p>


    达·芬奇刚喝进嘴的咖啡一下子全喷了，连戈尔德鲁夫都在捂着脸闷笑。</p>


    那边兵士们已经把三人围住了。</p>


    “妖言惑众！你们不许进去！”</p>


    “呵，肤浅。”</p>


    韦伯淡笑一声，掏出雪茄叼住。火机一点，马上云山雾罩。</p>


    这可把兵士们唬住了，止住试图逼近的脚步。再加上修玛那无言却带着凶狠的表情，众人一时不知该进该退。</p>


    韦伯趁机说道。</p>


    “这徐州不日将大祸临头。我等好心前来相告，你们竟然恶语相向。既如此。就请我师父来说吧！”</p>


    说着，韦伯给立香一个眼神。立香心领神会。</p>


    当即开启手环的影像通讯，戈尔德鲁夫的图像就出现了。</p>


    “哇！”</p>


    兵士们吓得不轻，脸上的厌烦之色全变成了惊愕。</p>


    戈尔德鲁夫强忍笑，板起脸，尝试模仿韦伯的语气。</p>


    “各位，我们无意冒犯。但事关重大，可否通融一下？”</p>


    这下，兵士们是不得不信了，急忙凑一起商量。</p>


    “在这里等！”</p>


    一个兵士回去通报，其他人盯着立香他们，却也是退得远远。</p>


    立香揉了揉脸，他憋笑憋得脸疼。</p>


    “这不会起反作用吧？”</p>


    “没问题的啦藤丸君。”达·芬奇笑道，“越是让人捉摸不透越好啊，古人就吃这一套嘛。你说是吧，埃尔梅罗先生？”</p>


    “算是吧。不过，刚才的对话更让我确信了，这里的确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和我们的地球相似的感觉。仿佛就是将东汉末年做成特异点一样。”</p>


    “深有同感。”技术顾问附和道。</p>


    “那么达·芬奇，有个问题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吧？”</p>


    韦伯轻吐雪茄的烟，注视着城门后面偶尔现身，好奇看过来的百姓。</p>


    说道。</p>


    “为什么蛇影要将根源地做成‘世界’。”</p>


    这个问题，达·芬奇没有回答。立香是不解的样子，修玛仿佛听到与自己无关的话题。</p>


    只有戈尔德鲁夫在说话。</p>


    “做成世界……你是问为什么要创造根源地吗？不是说了吗？因为……”</p>


    “不，不是湮灭结界那么简单。”</p>


    韦伯那眼神仿佛在瞪着表现不佳的学生。</p>


    “如果只想用大圣杯维持结界，那把大圣杯藏在密不透风的要塞里就行了。即使创造根源地，也该是蛇影的军事基地。为什么会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呢？”</p>


    “啊。”</p>


    立香顿时悟了，修玛依然没反应。戈尔德鲁夫瞧了瞧达·芬奇。看技术顾问的表情，她也意识到了。</p>


    韦伯便说了下去。</p>


    “按那个桑基恩的说法，幻想地除了维持湮灭结界，也会成为蛇影获取情报和信息的途径，其目的是不是只用来制造有趣的复制品姑且不论。根源地既然是蛇影拼凑出来世界，那它的功能就绝不仅仅是维持结界和提供信息那么简单，甚至这些都是次要的。”</p>


    他停顿了，似乎在等着有人能顺着自己的话想到结论。</p>


    达·芬奇保持着一言不发。刑部姬早早戴上兜帽，不敢与韦伯的目光对上。</p>


    戈尔德鲁夫认真地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p>


    “对了！桑基恩说它们在幻想地建设时得到了经验，所以才会有创造世界来安置大圣杯的想法！”</p>


    韦伯笑着吐了口烟。</p>


    “真是异想天开的见解，戈尔德鲁夫先生。如果在我的教室说出这种话，我一定请你到讲台上大声重复几遍，好让你看清楚同学们是如何大笑的。”</p>


    戈尔德鲁夫的脸涨得通红，终于忍无可忍。</p>


    “哎哎！讨论这些有什么用啊！来都来了，难道不应该将已经出现的事情当做既定事实，然后在此基础上找出敌人的目的，根源地的结构吗！？”</p>


    这次，韦伯的目光变成了敏锐捕捉到学生错误时的锐利。连修玛也为之一颤。</p>


    她发现立香叫这个人老师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自己没见过什么老师，但确实能感受到莫名的压力，会希望那目光不要对着自己。</p>


    “有什么用？能说出这话，我不禁怀疑你是否有资格担任迦勒底的所长。”</p>


    韦伯弹了弹烟灰。</p>


    “对于魔术师而言，howdunit（犯罪手法），whodunit（犯人是谁），这种问题没有意义。因为你无从得知魔术师会引发怎样的离奇现象。魔术师尚且如此，何况我们的对手是一个连创世都能做到，拥有跨次元战斗力的庞大组织呢？相比之下……”</p>


    这个立香熟，马上接过话头。</p>


    “只有whydunit（犯罪动机）是例外。”</p>


    韦伯满意地笑道。</p>


    “正是如此。那么立香，你怎么看？”</p>


    “呃……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蛇影必须在成型的世界中才能完成。具体是什么我还想不到，抱歉。”</p>


    “无妨，有这个意识很关键。”</p>


    这有些差别对待的话让戈尔德鲁夫横起了眼睛。但当他注意到韦伯似乎朝这边瞄了一下时，就立刻去掉了这个表情。</p>


    韦伯继续说起来。</p>


    “时刻朝着whydunit（犯罪动机）的方向思考，总会得到答案。只不过大家刚刚涉足根源地，地球的状态又不明朗，难免会想着赶紧解决掉湮灭结界，这份焦急会让你们忽视掉本可以注意到的细节。所谓欲速则不达，不要急躁，冷静下来，好吗？”</p>


    到此，修玛对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升起了一点敬佩之情。</p>


    因为他说中了一件几乎所有人都没表现出来，但的的确确存在于大家心中的事。所罗门系统没有上线就开始行动，便是最好的例子。</p>


    沉静一阵后，韦伯推了推眼镜。</p>


    “那么就来说说我的推测吧，藤丸提到的，必须在成型世界中完成的事。”</p>


    顺便吐了口烟。</p>


    “这个世界能检测到圣杯反应。或许用来维持世界的圣杯与一般圣杯不同，但只要还有圣杯的属性，就必定有着圣杯最基本的功能，那就是实现愿望。”</p>


    所有人都在注意听韦伯的话，像是在教室上课。</p>


    老师接着说道。</p>


    “迦勒底遇到的特异点，都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存在得到圣杯，其愿望被圣杯放大，形成特异点。特异点是错误的历史，本不该存在。但因为‘圣杯要实现愿望’这件事，特异点得以存续，甚至能通过迦勒底亚斯观测其未来的样子。</p>


    “反过来说，只要存在‘被圣杯实现的愿望’，或者‘圣杯正在实现愿望的过程’，特异点就可以维持。而特异点的核心是圣杯，那么这个愿望或者过程，就可以称为特异点的‘规则’或者‘秩序’。</p>


    “同样的道理，我认为可以套用在根源地的大圣杯上。它肯定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理解的大圣杯那么简单，而是作为这根源地的核心，架构了某种规则和秩序。这个规则和秩序应该就是维持根源地的关键。</p>


    “想要破坏大圣杯，或许不能单凭武力，还应该想办法破坏它的规则秩序。说不定这就是根源地被如此称呼的原因。顺着这个思路想，蛇影为何选择根源地这种形式也就明朗了。</p>


    “就像特异点持续存在会对世界的未来产生影响那样。根源地形成之后，也会将它的规则和秩序以某种方式持续输出。这个‘输出的东西’，恐怕才是蛇影真正需要的。照此推测，湮灭结界的功能不只是外墙那么简单。这就是我的推测了。”</p>


    啪啪——</p>


    韦伯刚说完，修玛便机械地拍着手。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不符合人设的举动，迅速把手放下。</p>


    虽然还是没能逃过刑部姬的眼睛。公主的灵感已经来了。</p>


    “嗯，唔，很有道理。”</p>


    戈尔德鲁夫不情愿地说着，又用力咳嗽一声。</p>


    “那么，今后就根据埃尔梅罗的推测行动，现场判断也交给他了。没问题吧，技术顾问？”</p>


    “干啥问我？”达·芬奇刚把韦伯说的内容整理出来，“但我同意韦伯的观点，我们是有些着急了。以规则和秩序这个角度入手很不错。就看你的啦，孔明先生。”</p>


    “呵呵，好吧。不过现在……”</p>


    韦伯苦笑着望向城门后面。</p>


    “……还是先争取一个落脚点再说吧。”</p>


    *****</p>


    洛阳城皇宫内。</p>


    结束了与丞相的谈话，天子移步西宫德阳殿。这里是天子的寝宫，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p>


    殿内有一个特殊的小房间。天子独自走进去，扳动上面的机关，房间就徐徐下降。</p>


    嗯，用现代话讲叫升降梯。</p>


    它不断下降。这个过程中周围的墙壁逐渐变宽，空间变大，而且有足够的灯火，不会让光线变暗。</p>


    等到升降梯停稳时，天子就站在了比西宫还要庞大的地下殿堂内。</p>


    正中央是龙椅，比地上皇宫的龙椅还大些。虽同为木制，但并非涂了黄色颜料，而是镀上了纯正的黄金。在未知魔力的作用下更加金碧辉煌。</p>


    但是龙椅下面的东西就有些不吉利了。那似乎是某种黑色的胶状凝固物质，可能还不小，像是破土而出的样子。只露出一小部分，作为龙椅的铺垫。</p>


    殿堂上方，悬挂着数不清的，大约一人高的罐体。密密麻麻如同毛发。殿堂之内，四处可见忙碌走动的人影。大体分为两类。</p>


    一类人面色惨白，仿佛死尸复活，穿着能盖住手脚的宽大袍子，戴着又高又尖的帽子。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们脚不沾地，并非行走而是漂浮。</p>


    另一类正好相反。身上只有粗糙的衣带，肌肉结实，用一个箩筐似的“帽子”盖住脑袋。走起路来看似与人无异，却总是带着些僵硬感。</p>


    他们是这地下殿堂的奴仆。天子一出现，便马上让出路来，纷纷低头。</p>


    天子顺着这条路走向龙椅，以及龙椅旁边一男一女两个人。</p>


    两人向天子行礼。</p>


    “陛下，有失远迎，还望赎罪。”</p>


    那男人说道。他这身行头有些意思。上身白衣长袖，下身黑裙木屐，黑白鲜明，能让人联想到天和地。</p>


    或者阴和阳。</p>


    “此无外人，不必拘礼。”</p>


    天子说道，又望了眼那女子。她的装束与男人异曲同工，衣裙左白右黑。右边无袖，只有护腕。左边却是长袖，露出纤纤玉手。</p>


    她以轻纱半遮面，只低头行礼，并不言语。天子也不多说，问那男人。</p>


    “圣杯怎样了？”</p>


    “已处置妥当。”男人回答，“召唤机能完全停止，迦勒底已经无法继续召唤。”</p>


    “嗯。但也不可大意。还记得东方不败说的吧？”</p>


    “是的。迦勒底乃是经历了诸多战场与考验的强者集团，绝非等闲之辈。我等必全力以赴。”</p>


    用坚定而磁性的声音答复了天子的叮嘱，男人又问道。</p>


    “陛下，既然迦勒底已到，是否应该提前行动？”</p>


    “这个嘛……”</p>


    天子思忖起来。来这里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p>


    可能的话，他希望过段时间再动手。现在的条件并不成熟，方方面面来说。</p>


    但以迦勒底的本事，可能十几天甚至几天工夫，就能掌握到这个根源地的秘密。说不定他们初来乍到，就已经决定好要如何行动了。</p>


    所以还是开始吧。那些不稳定的要素，就走一步看一步，慢慢调整便是。</p>


    天子开口道。</p>


    “时不我待，【云中君】。如果我现在就让你前往江东，你会感到为难吗？”</p>


    被叫做云中君的男人干脆作答。</p>


    “当然不会。在下早已准备妥当，不出十日，即可成功。”</p>


    “呵呵，那就好。马上出发吧。”</p>


    “遵命。”</p>


    再次向天子行礼后，云中君对那女子道。</p>


    “这边就交给你了，【少司命】。”</p>


    女子依然是无言地一点头，目送云中君离开地下殿堂，上升降机去了。</p>


    天子则是注视着龙椅。他大概两三天就会下来一次。有时是为了检查工作，有时则是单纯在发呆。望着龙椅，想象大功告成的那一刻。</p>


    今天的情况属于后者。</p>


    这龙椅，是他宏大计划的核心，也是最后一步。只要那个人愿意坐在上面，迄今为止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p>


    你问那个人是谁？</p>


    当然是迦勒底的御主了。</p>

 第296章 使劲打，反正不是真的

    那些兵士花了半个小时才回来，带着迦勒底的三人到府衙去了。</p>


    这城里让立香有种来到影视城的感觉，当然远远比那个要真实。街上的行人，路边的小店，服饰，食物，板车，林林总总。</p>


    明明是二次元世界，却三次元相似……不，应该是相同。</p>


    这是一定的。进城后没多久，刑部姬就悄悄把她观察到的东西告诉了大家。</p>


    从兵士的装扮，脸型，还有这城内的布景感觉看，第五根源地的“地基”应该是游戏《真三国无双》。</p>


    这里多说一些。通过韦伯的理论和推断，达·芬奇得出一个结论。对蛇影而言，游戏比动漫更容易做成一个世界。动漫的内容场景都是固定的，依靠同人创作能开辟的新场景也很有限，毕竟不能随便超过原作品的设定范围。</p>


    游戏则不同。它仿佛就是个固有结界，其内部的一切，无论有形无形，都可以用来构建世界。特别是那些拥有“开放世界”设定的游戏，基本上只要把原本的游戏搬过来就差不多了。</p>


    而且单机游戏还有着最为可怕的加成：mod，也就是模组，在原游戏基础上添加的内容。不仅是官方，民间同人也可以制作。极大扩张了游戏的内容。</p>


    这方面的翘楚非《上古卷轴》莫属。游戏本身的mod开放性，加上玩家们对游戏的狂热，让《上古卷轴》被无数mod变成了光怪陆离的世界，可以说每个人的泰姆瑞尔大陆都不一样。</p>


    说不定这就是奈恩星会产生蛇影的原因？也许吧。</p>


    走了一路，兵士们将众人引入府衙大堂。陶谦没有出迎，而是在堂内端坐。下面还坐着两个披挂的武将。</p>


    立香等人一进来，这二人便面有凶色。旁边的兵士列于两侧，有几个立在门边，生怕立香他们跑了。</p>


    这架势明显没有好感可言。韦伯先作揖道。</p>


    “见过大人。在下柳洞山方士，韦伯。”</p>


    立香和修玛也都学着作揖报名，然后瞄了瞄周围。</p>


    话说这地方根本不是会客的吧？你看陶谦坐的位置高出一块，像教室的讲台，还有张案子。把客人带到这里，怕不是要审讯。</p>


    只见陶谦起身拱手。</p>


    “有劳诸位远道来此，老夫陶谦陶恭祖。此二位乃部将【臧霸】臧宣高，【孙观】孙仲台。”</p>


    这老人须发花白，但眼睛有神。与之对视，能感觉到年龄没有让他失去判断力。</p>


    他摸了摸胡子，慢慢坐下。</p>


    “诸位自称来自柳洞山……我孤陋寡闻，不曾听说。”</p>


    “无妨。”韦伯说，“大人于此招待我等，自然是因为心中有惑。但在下所言句句是实，徐州的确将有大难。”</p>


    “哦？你们这些人终日藏于山中，不问俗事，又如何得知天下大事？”</p>


    “大人所言极是。然我等知晓福祸，亦有他法，绝非眼观耳听而已。”</p>


    陶谦笑了笑。</p>


    “口说无凭，阁下可否让老夫开开眼界？”</p>


    “当然可以。只是……”</p>


    韦伯冲立香一点头。立香领会，上前一步说道。</p>


    “大人，这后堂还有23人，都带着兵器。要不要叫他们出来一起听呢？”</p>


    众人皆惊。臧霸和孙观的轻视与厌倦全部消失。陶谦的眼睛放大了些，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听到能吓一跳的话了。</p>


    不过他很快控制好表情，淡定地拍两下手。后堂马上传来紧凑的脚步声，23个兵士提着剑冲进来。</p>


    “都退下吧。”</p>


    陶谦命令道。兵士们不解其意，只好告退。</p>


    他们这些人当然不会明白，这其中原因简单至极。以迦勒底的雷达，感知那不过十几米距离的后堂里有多少人，有无金属反应，轻而易举。</p>


    这也是韦伯的主意，进城时便已告诉了立香和达·芬奇。</p>


    他的孔明灵基包含了孔明生前对三国时代诸多人物的理解。如果游戏里的角色也与之相差不多的话，陶谦应该是比较好说话的人。</p>


    现在这位徐州牧的眼神和善了许多。</p>


    “果真有些本事。如此，你们的言语也有了几分可信。”</p>


    “大人能理解再好不过。”韦伯说，“我家师父夜观天象，徐州之地星宿黯淡，浑浊不堪，乃数百年未曾有之凶兆。师父深感忧虑，然不知其详。我等久居山中，不晓世间大势。还望大人指点，我等愿倾力相助。”</p>


    “相助？”</p>


    “正是。在下不才，也习得些兵法韬略。若大人需要，我等亦有万人之军相赠。”</p>


    “万人之军？现在何处？”</p>


    韦伯的手指向修玛。</p>


    “近在眼前。”</p>


    陶谦又是一愣。他今天第二次发愣了，比第一次更久。</p>


    刚刚放下脸色的臧霸和孙观又一次怒目圆睁。臧霸站起来道。</p>


    “一介妇人也敢称万人敌？汝欺我军中无人耶！？”</p>


    “将军息怒。”韦伯淡定地说，“以貌取人，如一叶障目。诸位若不信，试试便知。”</p>


    “大胆！看我不……”</p>


    “且慢！”</p>


    陶谦高声喝止道，目光在修玛身上打量一番。</p>


    立香直皱眉，赶紧瞧了眼修玛。还好，修玛面无表情。方才那些话甚至不能勾起她半点怒意。</p>


    想来也是，在这个夫为妻纲的时代，女性只是男性的附庸。她们连社会工作都很少有机会参与，更别说上战场了。军队中根本不允许女人存在。</p>


    所以人家这个反应完全正常，估计陶谦也……</p>


    “我知道了。”</p>


    但出乎立香意料，陶谦站起身来。</p>


    “眼见为实，请几位移步校场吧。二位将军也随我来。”</p>


    *****</p>


    从大堂到校场的路上，陶谦与韦伯说了当下的形势。大体与东汉末年的状况一致。</p>


    经历过黄巾之乱，【董卓】霸京后，天子已经无力阻止国家分裂。有实力的人纷纷站出来自立山头，互相攻伐，致使天下大乱。</p>


    这个时候，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自封丞相，打着朝廷的名义攻击各路诸侯，名曰“平叛”。两个月前，河北最大的势力【袁绍】覆灭，北方完全平定。</p>


    目前剩下的大势力，还有西凉【马腾】，益州刘璋，荆州刘表，徐州陶谦，江东孙权。据说马腾以清君侧之名进兵洛阳，但似乎在潼关被拦住了。</p>


    陶谦这边说，达·芬奇那边记。她闭了麦，与刑部姬频繁交谈。</p>


    确认不是自己搞错了。</p>


    无论是何种三国系列的游戏，历史事件的顺序是大体不变的。更何况《真三国无双》历代作品对历史的还原度越来越高。那么以它为基础的世界，应该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遵循历史。</p>


    但现状是许多事件已经错乱了。别的不说，陶谦活着的时候，曹操与袁绍的决战——官渡之战还没开打。同样的，此时统领江东的并非孙权，而是【孙策】。</p>


    此外还有个问题。</p>


    提到陶谦，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三让徐州”的典故。虽然那是《三国演义》的虚构情节，但历史上陶谦确实在临死前指示下属，将徐州托付给了【刘备】。</p>


    既然见到了陶谦，韦伯自然要问一问关于刘备的事。</p>


    然而。</p>


    “不曾听说。”</p>


    这就是陶谦的回答。不止刘备，【关羽】，【张飞】包括诸葛亮的名字，陶谦也不知道。</p>


    或许根源地只是借用了游戏的基底而已。在此基础上发生的事情会有很多不确定性。这很合理，第一和第二幻想地就是类似的情况。原创设定基础上诞生出游戏内不存在的情节。</p>


    但是，不知怎的，韦伯心中无论如何都无法吞下这个结论。</p>


    他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总觉得这名为真相的平静水面下，隐藏着难窥其貌的怪物。</p>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p>


    这样思考的时候，众人已经到校场了。</p>


    有一人正指挥兵士们操练，见陶谦出现便走过来。</p>


    “大人。”</p>


    “张将军辛苦了。”陶谦道，“这几位是来自柳洞山的方士。这位是老夫部将【张闿】张敬文。”</p>


    “见过张将军。”</p>


    韦伯作揖道。张闿疑惑地回礼。</p>


    “大人，这些人来此何干？”</p>


    “特来投奔。这位女子，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老夫想知道是真是假，就请张将军一试吧。”</p>


    原来是要切磋一下，但是。</p>


    “哼……”</p>


    张闿眯着眼睛，把修玛从头到脚打量一遍。</p>


    结论是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年轻女子没什么两样。眼神倒是挺凶。</p>


    他连连摇头。</p>


    “大人莫要说笑。量此等女子，平平无奇，何谈万人敌？这说的不是武力，而是美色吧？哈哈哈哈！”</p>


    一番话说得臧霸和孙观也哈哈大笑。但是陶谦没有笑。</p>


    “能出此言，必是有些本事。将军莫要推辞。”</p>


    “唔，既然是大人的吩咐，末将领命！”</p>


    于是张闿叫兵士们先歇息，又命人取来两根棍棒。</p>


    “哼！”</p>


    其中一根扔向修玛。不想修玛随手一拍，把棍棒拍在地上。</p>


    “用不着，空手就行。”</p>


    一语惊人。特别是陶谦，他今天第三次发愣了。</p>


    但这些将军可个个都是血性之人，哪听得这话，不禁怒上心头。</p>


    张闿瞪起眼睛。</p>


    “好个狂妄的妇人！那休怪我无情了！”</p>


    当即架势一摆，棍棒一挺。</p>


    直冲上去。</p>


    *****</p>


    一秒钟，仅仅过了一秒钟。理所当然的结果就出现在众人眼前。</p>


    “唔……”</p>


    张闿捂着肚子跪了，跪得莫名其妙。他记得明明是自己先冲上去的，瞄准修玛的胸口一刺。</p>


    但那根棍棒正捅在自己的肚子上。</p>


    观战的人看得清楚。修玛在棍棒刺过来的同时侧身。顺势抓住棍棒，一口气抢下。再迎着张闿还在前冲的身体一顶。</p>


    就变成这样了。</p>


    “咳咳咳……”</p>


    在臧霸和孙观惊愕的目光中，张闿连忙站起来。这一下捅得不轻，他肚子还在疼，那也得忍着。</p>


    “这……大人，方才不作数，是末将大意了！”</p>


    “哦。”陶谦点点头，“那将军请继续吧。”</p>


    “是！来人！抬我的刀来！”</p>


    话说完，两个兵士抬着张闿的长柄刀过来了。陶谦面有惊色，本想制止，但张闿已经擎刀在手。</p>


    对修玛面露凶光。</p>


    “不想你有些力气！今番定要与你决个高下！”</p>


    他已是完全把修玛当成战场上的敌人，踏步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更快，挥刀前预想了修玛可能夺刀的时机位置，提前准备。</p>


    在此基础上找到最佳出手的位置，挥刀！</p>


    “呀……啊！！！”</p>


    然而才挥到半路，修玛突然动了。一拳打在张闿脸上。</p>


    当场打倒，直挺挺的。</p>


    “张将军！”</p>


    臧霸和孙观连忙去扶，发现张闿已经晕过去了。</p>


    “真厉害。”</p>


    连立香也不由得赞叹。虽说从者比一般人强很正常，但刚才那拳能看出修玛的实力更进了一层。</p>


    从保持直立姿势到接近张闿出拳，立香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修玛起动的过程。弓腿，发力，移动，举臂这些一概看不到。</p>


    只有站立和出拳两个动作，干脆利索，如同抽帧的画面，形成急剧张力的攻击。</p>


    修玛这拳肯定是带着火的，立香苦笑着想到。不过能不说出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p>


    只是下手再轻些就好了，这拳让张闿躺了半个时辰才醒过来。</p>


    *****</p>


    经过这次切磋，陶谦不再怀疑迦勒底的本事，将三人待为座上宾，又在馆驿安排住下。</p>


    看过住处后，立香等人也兵分两路。韦伯去找陶谦聊聊当下的形势，立香则跟修玛去街上转转，多收集些情报。</p>


    他现在可以好好逛这座“影视城”了。为了不引起注意，手环不开放影像，只和迦勒底保持声音通讯。立香和修玛还换了衣服，省着被好事者问这问那。</p>


    下邳作为徐州治所，人口还是挺多的。以现代城市的人口密度评价，大概相当于中型城市。街路风格和热闹程度与立香去过的下总国相似，但肯定比那边人多。</p>


    越是这样。</p>


    “唉……”</p>


    立香越是叹气。</p>


    “怎么了，藤丸立香？”戈尔德鲁夫问道。</p>


    “没什么。”</p>


    “你该不会看到这些人的日常生活，所以心里有了怜悯吧？”</p>


    所长的追问让立香只能实话实说。</p>


    “人都会有同情心，不是吗？”</p>


    “我知道，但现在我们没有同情的余地啊。事到如今，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个把事情搞砸！”</p>


    “哎呀，放心吧所长。”达·芬奇笑着说，“藤丸君肯定能处理好的。而且我也正要说个好消息。”</p>


    立香站住脚。</p>


    “好消息？”</p>


    “其实进城以后我就在监测城里的魔力反应，发现个挺有趣的事。”</p>


    达·芬奇敲打着键盘。</p>


    “城中的魔力反应能够检测到较为明显的波动，比城外要明显。”</p>


    戈尔德鲁夫皱眉。</p>


    “啥意思？”</p>


    “简单说就是城里魔力比城外强。但并不是像灵脉或是工坊这种魔力聚集点那样，呈现出稳定的分布，而是保持着动态的均衡。就像一杯水摇晃着却不洒出来一样。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p>


    立香和戈尔德鲁夫都摇头。达·芬奇戴上了她准备宣布大事时的眼镜。</p>


    “这说明，魔力反应来自城里的百姓，是人的魔力。”</p>


    “人？”戈尔德鲁夫惊了，“人的魔力可以被这样检测到吗？难道这里的百姓人均魔术师吗？”</p>


    那不可能。虽然任何人无论是不是魔术师，都会具有一定的魔力。但那个量不算高，而且极不稳定。</p>


    打个比方说，两块土地的魔力如果是两桶水，那么其中一块土地多出几百，几千个人，大概相当于加了一碗水。</p>


    变化虽有，但以达·芬奇目前调控的魔力监测精度，不会有明显区别。</p>


    “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p>


    达·芬奇兴奋地宣布了她的发现。</p>


    “这里的百姓全是圣杯魔力做出来的，类似npc的存在！”</p>

 第297章 幻想的幻想化为真实

    根源地的人由大圣杯的魔力变化而来，这可不是达·芬奇胡编乱造。对圣杯而言，创造出人型的魔力存在并非难事，迦勒底在过去的特异点中已经遇到过类似情况。</p>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根源地的构成形式。</p>


    “公主认为，这个世界不是将《真三国无双》的世界直接改造而成！”</p>


    自从来到第五根源地就没怎么发言的刑部姬，终于扬眉吐气，声音高得不像话。在这闹市中也有几个耳尖的人听到了些，往这边看过来。</p>


    “小点声！”</p>


    戈尔德鲁夫用不比刑部姬小到哪去的声音严厉提醒着。刑部姬抱歉地做个鬼脸，尽量压低声音解释着。</p>


    她的意思是，第五根源地不是在《真三国无双》的世界中放下圣杯，然后用圣杯改造而成。</p>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缺少太多关键人物。若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大众脸也就算了，刘关张诸葛亮这样的名人怎么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过呢？</p>


    同理，关键事件的顺序错误也是一点。从服饰推断，刑部姬确信这里的角色大多采用了第七第八代作品的形象。那时的《真三国无双》已经有了与史实很接近的主线剧情，不可能在重大事件上出现错乱。</p>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p>


    大圣杯参照了《真三国无双》的世界，创造了这个根源地，那其中的住民自然就是大圣杯的魔力生成而来。</p>


    至于刘关张等关键人物的缺失。</p>


    “公主就不知道啦。”</p>


    啪的一声，戈尔德鲁夫的手糊在脸上。</p>


    “最关键的东西没说出来啊……”</p>


    “公主怎么可能连那么深奥的东西都想到啊？这已经很了不起啦。”</p>


    “可要是这样，难道不会有别的可能吗？比如蛇影操控了住民的记忆。既然能布下覆盖到整个世界的大圣杯，这点事情应该可以做到吧？”</p>


    “不会啦不会啦。”刑部姬满不在乎地说，“桑基恩不是说了吗？根源地是蛇影完全原创的世界。”</p>


    “话说那个魔神也够可疑的……”</p>


    “不要那么多疑嘛。”达·芬奇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对于刘关张的事我倒是有个推测。所长看过苇名的记录吧？”</p>


    戈尔德鲁夫想了想。</p>


    “我记得是第三幻想地，还有两个圣杯。”</p>


    “当时我们认为蛇影这么做是想刻意维持战争状态，但这个说法无法在第一第二幻想地上得到验证。现在按照埃尔梅罗的思路，我们可以理解成‘蛇影需要战争中的苇名’，因为这样的幻想地会输出‘蛇影需要的某种东西’。”</p>


    立香似乎明白了。</p>


    “这么说，那些缺失的关键人物是蛇影创造根源地时故意剔除的，为了维持乱世？”</p>


    “不，恐怕正好相反。如果你熟悉中国历史应该明白，要是没有刘备集团，曹操早就平定天下了。或许蛇影想要这个世界尽快太平吧？”</p>


    “那不是很奇怪吗？”戈尔德鲁夫说，“既然能创造世界，难道无法进行设定吗？需要和平，就直接创造和平的世界好了啊，为什么要先打仗再和平？”</p>


    “是啊，确实奇怪。但这就不是我们现在能弄清的了。说这些只是想告诉藤丸君一件事。”</p>


    达·芬奇冲立香一笑。</p>


    “不用有什么心里负担，放开手脚吧。既然是魔力变化而来，就算死了，想必也是被圣杯回收再利用。”</p>


    “呃，是，我知道……”</p>


    立香念叨着。知道归知道，你让他马上放下这个芥蒂，那不可能。</p>


    他可是把从者当成活人的善良少年。就算知道这些住民是魔力块，也不代表就能毫无顾忌地摧毁他们的世界。</p>


    “哇！”</p>


    忽然身边吵闹起来，原来是一群孩子，跑向前面不远的某个地方。</p>


    立香抬抬头，看到两个年轻人推着小车。车上扎满了糖葫芦和面人。还没停稳，孩子们就围上去。不多时，又有些大人也凑过来。</p>


    达·芬奇笑道。</p>


    “好啦，想太多容易脑袋疼，不如吃点甜的。方才从陶谦那里拿到些钱了吧？”</p>


    “嗯。”修玛拨了拨腰上的钱袋，沉甸甸的。</p>


    立香一想也是。</p>


    虽然韦伯说不必着急，但要完全放下心是不可能的。不过达·芬奇和刑部姬的推论让立香的心情确实好了些。起码少了点罪恶感。</p>


    这样想着，立香和修玛走向人群。</p>


    费了些力气，挤到小车前，见到摆摊的两个年轻人。</p>


    他们看起来比立香大不多，但是长相真是有特色。</p>


    一个是绿头发，穿着坦胸的衣服，样子十分干练。另一个头发全扎起来了，在头顶攒成三撮，像个鸡冠。</p>


    这两人熟练地收钱，递上糖葫芦或者面人。很快让前来买东西的人逐渐退去。</p>


    “哟，客官来点什么？”</p>


    绿头发青年冲立香招呼着。立香本想指糖葫芦，但最后还是指向了面人。</p>


    “两个。”</p>


    “好咧！阿柒，面人两个！”</p>


    “来啦阿星！”</p>


    鸡冠头青年很快摘下两个穿好的面人，随手一抛。</p>


    面人里面露出的签子并不长，但是绿头发青年很轻松地单手抓住，另一只手接过修玛递来的钱币。</p>


    “客官拿好！”</p>


    再将面人递上。立香愣了一下。</p>


    “哦，谢谢。”</p>


    才接过面人，心说这两人还挺厉害的。看过许多从者的立香知道，那些身体能力优秀的人，哪怕是日常的一些小动作，都能显示出其深厚的修为。</p>


    但转念一想，既然是魔力形成的存在，那么厉害一些也不奇怪。</p>


    于是立香很快把这事放下，和修玛吃着面人走远了。</p>


    *****</p>


    时间来到下午。西凉潼关外，一场战斗即将结束。</p>


    战场上的喊杀声，如垂死之人的呻吟，感觉随时都会消失。</p>


    明明才开始没多久。</p>


    “呼……呼……”</p>


    西凉叛军的首领，原是朝廷征西将军的马腾，此刻已是筋疲力尽，血染征袍。</p>


    提着长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发软，被血模糊的眼睛还在看向不远处的潼关城楼。</p>


    他带了十万人，高歌猛进，却被曹军以三万人拒于潼关。他耐心地等待机会，从凉州各地又聚集了五万余人，今天再次进攻。</p>


    结果仅仅两个人就拦住了他的大军。</p>


    “已经不行了吗，杂碎？”</p>


    赤兔马，方天戟，毫发无伤的吕布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马腾，如看蝼蚁。</p>


    “吕布……匹夫！”</p>


    马腾咬牙切齿，但怎么也想不通。不是说吕布已经被曹操处死在下邳了吗？为什么还活着？</p>


    甚至还跟曹操统一战线？</p>


    “你，你到底是……”</p>


    噗——</p>


    马腾话音未落，脖子划过一道痕迹，接着首级就落地了。</p>


    将他斩首的并非吕布的方天戟，而是背后东方不败的手刀。</p>


    老头子甩甩手，回望着渐渐平息的战场。</p>


    “真是场彻底的胜利啊。敌人是死的死，降的降，怕是没有一个能活着逃走。”</p>


    如东方不败所说，这场战斗是曹军完胜。</p>


    将敌人引至关前，让东方不败和吕布杀出。加上后方负责包抄的部队顺利拦截，最终形成完美的围歼。</p>


    虽说有从者助阵，赢不奇怪。但能赢得这么漂亮彻底，指挥的将领功不可没。</p>


    潼关大门打开，那将领带着仅仅数人，骑着马慢慢出来了。</p>


    还是个女人。手提关刀，身背飞刀，眉宇间的英气须眉不让。</p>


    “二位辛苦。”</p>


    她对两人说道。东方不败一抱拳。</p>


    “多亏将军指挥有方。只是，有必要如此赶尽杀绝吗？”</p>


    “反抗朝廷，大逆不道，死不足惜。”</p>


    “那么，投降也要杀咯？”</p>


    “呵，先生说笑了。”</p>


    女将军又对左右说道。</p>


    “传令下去，降者统一收监，明日押往洛阳，听候丞相发落。有妄图逃跑者立斩！”</p>


    “是！”</p>


    那些兵士便骑马去传令了。女将军舒了口气，又望向吕布。</p>


    “吕将军似乎不开心啊。”</p>


    是的，吕布现在就是一脸踩了屎的表情。</p>


    这种胜利根本无法让他感到满足愉悦，留下的除了恶心就是烦躁，而且与日俱增。</p>


    来到这根源地当天，吕布与东方不败就去找了曹操，当场打了起来。没办法，换成你，看到当初将自己处死的人也肯定会上去揍他的。</p>


    要不是曹操部下齐心协力，加上东方不败出手，还真不一定能让吕布安静下来。</p>


    最终在东方不败的劝说下，吕布同意为了打发时间，四处征讨。河北袁绍就是第一个倒霉蛋。</p>


    只不过，吕布根本不打算服从曹操。甚至说连蛇影他也不放在眼里。</p>


    他想的，是大约两个月前，在冬木市与不断出现的众多三次元从者厮杀的场景。</p>


    酣畅淋漓，意犹未尽。即使自己全力以赴，依然有能更胜一筹的敌人。他打心底渴望与这样的对手再战。</p>


    为此，他才允许蛇影在一定程度上指挥他。虽说吕布一个武痴，没什么复杂的心思。但也明白蛇影正做着与奈恩星和地球双方为敌的事。</p>


    所以只要跟着蛇影，迟早还会遇到能让自己尽兴的对手。</p>


    于是他服从厄斯托拉的指示来到第五根源地。他听说了迦勒底，征战四个世界，打败诸多强者，在蛇影三番五次的追杀中存活下来。</p>


    想必这群人能带来不输给两个月前那场大战的快感。</p>


    然而实际情况是，吕布和东方不败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除了偶尔收拾些杂碎打发时间，基本没干什么。</p>


    听到女将军的问话，吕布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p>


    “无聊！无聊透顶！”</p>


    呼——</p>


    手中方天戟随着主人的话语，划出愤怒的弧线。东方不败呵呵笑道。</p>


    “对奉先来说，确实是无聊了些。”</p>


    女将军可笑不出来。</p>


    “此乃为国效力，岂能以个人喜恶评价？”</p>


    “与我何干？我受够了！”</p>


    说罢，吕布一转马头，自顾自地走远了。</p>


    这一举动算是彻底让女将军的不满显露出来，狠瞪着吕布的背影。</p>


    “三姓家奴，终究是不愿久居人下吗？丞相简直是养虎为患。”</p>


    话虽如此，曹操早有命令。只要吕布不祸害朝廷军队，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管。</p>


    反正也管不住。</p>


    东方不败又笑道。</p>


    “抱歉啊穆将军。但老夫还是很欣赏奉先的。”</p>


    “你与他怕不是同路人。”</p>


    “或许吧。至少在拥有强大武力，却被天下之势左右这一点上，老夫还是能共情他的。”</p>


    “既然共情，何不与他同去？”</p>


    “正因为共情，老夫才敢说奉先必定会回来。不必担心。”</p>


    两人说话间，赤兔马已跑起来，载着吕布远去了。</p>


    “驾！”</p>


    烦躁的心情化作对爱马无情的命令，吕布让赤兔的速度不断加快。</p>


    无聊，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都无聊，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p>


    或许迦勒底先去了别的根源地，又或者已经在别的地方被干掉。</p>


    唉，越想越烦。吕布甚至打算离开这破地方了。作为蛇影从者，他和蛇影之手一样，能随时离开这根源地。</p>


    不过，或许是刻在灵基里的因素作祟吧。他初到根源地时就去了某个地方，仿佛是追寻生前忘记的什么东西，又或是见证死后留下的什么东西。</p>


    就算要离开，吕布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再去一次。没什么事，就是看看，感慨一下。</p>


    所以他二次前往了他在许多三国系列游戏中殒命的地方。</p>


    下邳。</p>


    *****</p>


    潼关之战结束后，天色渐暗时。</p>


    距离潼关十里的荒地，还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尸体。他们都是马腾的兵士，在撤退时遭到曹军拦截而死。</p>


    这一战死者甚多，处理起来也十分费力。女将军命令部下今晚好生休息，明天再慢慢收拾。</p>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高一矮两个少女走进战场。</p>


    这两人的打扮用现代话讲就是jk。高个子的长发少女还握着手枪，边走边凝神感知这荒野的动静。</p>


    直到两人停住脚步，立在许多尸体中间。</p>


    “这里就可以了吗，大王？”高个子少女问道。</p>


    “嗯，也就这里有可能了。”</p>


    矮个子短发少女答应着，望着数不清的尸体。这场面即使在她的本职工作中也称不上司空见惯。</p>


    她只能叹气。</p>


    “不知道还能留下多少。”</p>


    “尽力而为吧大王，”高个子少女宽慰道，“咱们的动作已经够快了。”</p>


    “也是。开始吧！”</p>


    说着，矮个子少女闭上眼睛，念念有词。</p>


    以她为中心，翠绿色的光辉在大地扩散，为这里染上新的颜色。</p>


    与此同时，高个子少女举起手枪，紧张地注视四周。</p>


    大约一分钟后。</p>


    “呃……”</p>


    有两具尸体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p>


    不，准确来说不是尸体本身，而是从尸体中出现的“某种东西”，化作尸体的样子站起来。</p>


    “啊！！！”</p>


    立刻扑向矮个子少女。</p>


    砰砰——</p>


    在他们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两发同样翠绿的子弹就射进了他们的脑袋。如同麻醉针一样，让他们当场安静，一动不动。</p>


    又是几分钟过去。</p>


    “呼……”</p>


    矮个子少女收回力量，战场也变回了原本血腥的颜色。</p>


    她望着那两个“人”。</p>


    “只有两个啊，还以为能有十个二十个呢。”</p>


    “要是有那么多，就得考虑安置问题了。”高个子少女说。</p>


    “这些本王心里有数，话说问题也不在这里。早早结束乱世才是正事啊！可恶！”</p>


    说着，矮个子少女狠狠踢了一脚。高个子少女则放下了枪。</p>


    “与其在这里发飙，还是早点搞定吧，大王。”</p>


    “是是是。”</p>


    唰——</p>


    两道锁链从矮个子少女手中飞出，钻入那两个“人”的身体里。</p>


    他们那狰狞又木讷的脸，马上就缓和了许多。矮个子少女试着牵动锁链，他们也没有反抗。</p>


    “好，很乖很乖。走吧，小癸。”</p>


    “是，大王。”</p>


    就这样，两个少女牵着两个“人”，离开了战场。</p>

 第298章 我将向你献上战火

    在城里逛了一下午，立香和修玛赶在天黑前回馆驿与韦伯会合。大家吃顿饭，便回房间去了。</p>


    关好门的韦伯用魔术在周围布下简易结界，不仅能隔音，还能感知附近是否有人经过。汉朝的房屋内部基本没有门，厅堂之间都是敞开的。</p>


    准备完毕。三人在烛台下坐好。</p>


    “讲讲我的发现吧。”韦伯说。</p>


    *****</p>


    最关键的就是曹操。根据以往经验，他是最有可能把控大圣杯的人。</p>


    若是这样，在迦勒底出现的那一刻，曹操应该就已经发现了。说不定明天就会派人来一问究竟。因此陶谦的态度十分重要。</p>


    如果历史上的陶谦，他会以自保为优先。只要能让徐州远离战火，他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迦勒底。</p>


    但要是那样，陶谦根本就不会接纳迦勒底。所以韦伯觉得可能有戏。</p>


    他按了按皱紧的眉心。</p>


    “我先问问刑部姬，游戏里的陶谦是个什么性格？”</p>


    刑部姬的手指点着脑袋瓜，像是要把所有细节都挖出来似的。</p>


    “不明显啊。他只是个大众脸，没有太多剧情，出场也仅限于围绕徐州的关卡。很难说是什么性格啊。”</p>


    “那其他三国游戏呢？”</p>


    “应该和史实差不多吧？毕竟历史游戏主打的就是一个还原，再怎么原创也不可能偏离真实人物太多的。”</p>


    “那干脆就按历史的陶谦来判断吧。”戈尔德鲁夫说，“至于他为什么接纳咱们，这也有可能。因为他现在很难把曹操和咱们联系在一起啊。”</p>


    “唔，确实。”</p>


    韦伯沉吟着表示同意。但心里依然还有着某种违和，就和白天初次见到陶谦时一样。</p>


    这样判断陶谦的性格，主观的臆断其实有些多。但现阶段想完全凭借手中材料判断也不可能。</p>


    姑且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吧。</p>


    “话说，”戈尔德鲁夫又说道，“如果陶谦真要把咱们交出去，可怎么办？”</p>


    达·芬奇笑了笑。</p>


    “那就请所长来决定吧。迦勒底该怎么行动，当然要听所长的。”</p>


    “哎？呃……这……”</p>


    戈尔德鲁夫摸着额头，表情犹如便秘。达·芬奇有点意外，因为这个所长是真的在思考，而不是装模作样。</p>


    虽然结果不出意料。</p>


    “这个……埃尔梅罗，你来说！你现在是军师啊！”</p>


    韦伯扶了下眼镜。</p>


    “先说好，我有的只是孔明的指挥才能。如果你指望我像他那样神机妙算，那就太难为我了。不过对策还是有一些的。”</p>


    “对策是指……”</p>


    “陶谦好歹是州牧。就算曹操真来施压，也不可能软弱到当场交人。我们只要说服陶谦，帮他打跑曹军就行了。”</p>


    “打，打跑曹军？”</p>


    戈尔德鲁夫还以为是什么奇策，结果就是硬磕。好吧，加入陶谦的时候就预想到早晚会变成这样。</p>


    但再怎么说。</p>


    “太早了吧？曹操肯定有许多从者，说不定还有蛇影直接派来的从者。怎么说也应该召唤些从者，或者吸收落单从者当同伴，再考虑和曹操交战啊。”</p>


    “按理说是那样。”达·芬奇说，“但是很遗憾，我们恐怕没有那个时间。修玛，召唤指针的状态怎么样了？”</p>


    “我看看。”</p>


    修玛造出召唤指针，立在地上。这东西虽说和魔力箱一样有冷却时间，但还是可以看出能不能正常连接魔力。</p>


    现在它毫无反应。达·芬奇不算意外地叹气。</p>


    “果然被切断了啊，也就是说再召唤从者已经不可能。至于落单从者，难找不说，即使找到了，也未必能成为同伴。”</p>


    “呃……”</p>


    戈尔德鲁夫双手抱头，挠来挠去。</p>


    “……这样跟曹操打仗，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啊？”</p>


    “还是乐观些吧，所长先生。”</p>


    韦伯这样说。戈尔德鲁夫愁眉苦脸地看着他。</p>


    “你让我怎么乐观？”</p>


    “起码咱们不用在荒郊野岭孤军奋战。而且找到了可以依附的势力，还能马上遭遇掌握圣杯的势力，可以说开局就迈出结实的一步了。”</p>


    “这步子迈得太大啦！”</p>


    “即使如此也要迈出去。只要陶谦有抵抗的意思，咱们就要说服他全力以赴。万事开头难，先做好心理准备吧。”</p>


    立香和修玛坚决地点头。刑部姬不安的眼神飘来飘去。她发现这个时候自己没什么可做的，于是很快变得和戈尔德鲁夫一样沮丧。</p>


    达·芬奇还是很镇定。</p>


    “ok，今后的对策暂定如此。埃尔梅罗，其他事情呢？”</p>


    “还有一个，唔……”</p>


    韦伯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p>


    “……是坊间一些传闻。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城里似乎闹过鬼。”</p>


    “哦。”</p>


    达·芬奇用一个语气词回答着。立香机械地点点头。修玛无动于衷。连刑部姬和戈尔德鲁夫也只是在等着下文。</p>


    这情景就像是韦伯在课堂上讲了个重点，但是学生们毫无反应。</p>


    他那脾气一下子没忍住。</p>


    “我说你们给点反应啊！”</p>


    “抱歉抱歉。”立香连忙赔笑道，“但，怎么说呢……”</p>


    “中国民间说的鬼，”戈尔德鲁夫说，“应该就是幽魂亡灵之类的吧？这在魔术世界很常见啊。我记得你们还跟苏美尔的冥界女王有过来往，难道会在意这种事？”</p>


    韦伯的气愤很快变成了无奈。</p>


    “你们但凡动动脑子，都说不出这些话来。”</p>


    “啊……”</p>


    听了韦伯的话，达·芬奇突然愣住了。</p>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p>


    “怎么回事达·芬奇亲？”立香问道。</p>


    “中国民间的鬼和魔术领域讲的亡灵概念相似，都是人死后残留的思念与魔力混合物。但如果这个世界的住民是魔力生成，那么所谓的鬼就是另一种可能。”</p>


    “纯粹的魔力残渣？”戈尔德鲁夫也想明白了。</p>


    “没错。”韦伯说，“然后百姓提到这是极其偶然能看到的现象，有人甚至从来没有看到过，只是道听途说。那么我们可以得出两种结论。”</p>


    他比划着手势。</p>


    “要么是人们死后有较低的可能性变成残渣。要么，就是一定会变成残渣，但不一定会留下来。”</p>


    修玛皱眉。</p>


    “这有区别吗？”</p>


    “当然有。既然是大圣杯分出的魔力，那么消亡后归于大圣杯，是一种很自然的推论吧？弄清残渣如何产生，就是在弄清大圣杯管理魔力的方式。更进一步说，是弄清大圣杯如何管理这个世界，也就是我强调的规则和秩序。”</p>


    “原来如此，嗯嗯。”插不上话的刑部姬趁机哼哼两声。</p>


    “话虽如此，”韦伯接着说道，“眼下知道的都是些传闻，得亲眼见过才能准确判断，而且数量越多越好。所以与曹操这一战就更有必要了。”</p>


    立香叹气。</p>


    “打仗会死很多人。”</p>


    “就是这样。不必在意，这都是乱世常情。”</p>


    “嗯。”</p>


    御主低声答应着。虽然还有些伤感，但已透出了足够的决绝。</p>


    毕竟在第四幻想地见识过真正地狱了。</p>


    立香这边无需担心，韦伯心想。需要担心的是另外一边。</p>


    幸好，从者不需要睡眠。</p>


    那么今晚就熬个夜吧。</p>


    *****</p>


    次日早晨，府衙内。</p>


    “大人，那些柳洞方士万不可留啊！”</p>


    向陶谦痛陈这一观点的，正是昨天被打昏迷的张闿。今早他特来找陶谦，就为了说这个事。</p>


    陶谦呵呵笑起来。</p>


    “将军莫不是嫉妒了？”</p>


    “末将是为大人着想！那些人本事不小，若趁机造反，夺了城池，该如何是好啊！？”</p>


    “将军多虑了。依老夫之见，他们若想夺城，便是在城外，也拦不住。”</p>


    “这……”</p>


    张闿正琢磨再想些什么词，正巧，有兵士火急赶来。</p>


    “报！【夏侯惇】【夏侯渊】已到城外，请大人出去答话！”</p>


    张闿一惊，但很快有了一点喜色。将这不该有的表情抹掉后，他看向了陶谦。</p>


    陶谦淡定地摸着胡子。</p>


    “有多少人？”</p>


    “约有二十！”</p>


    看来只是问话而已。难道跟那些方士有关？</p>


    不可能，这才刚过了一天。但除了这事，陶谦也想不到别的。</p>


    思忖再三。</p>


    “知道了，下去吧。”</p>


    “是！”</p>


    他还是决定马上出城。</p>


    安全起见，他叫来臧霸孙观，各带五十人在后面跟随。又让张闿与自己同行。</p>


    保持这个队形，一行人出了城。</p>


    外面的夏侯兄弟已是等了半天。</p>


    “哟，可算出来啦。”</p>


    夏侯渊看着陶谦这阵仗，露出不知是调侃还是嘲讽的笑。不好判断，他这人总是在笑。</p>


    夏侯惇可严肃得多。手上抱拳，嘴里却说。</p>


    “动作还真慢啊，陶大人。”</p>


    “腿脚不便，还望两位将军见谅。”陶谦还礼道。</p>


    “没事没事。”夏侯渊笑道，“老人家动作慢可以理解，只要不是心虚就行啦。”</p>


    他这话点着了臧霸孙观的火气，只是碍于场合不好发作。</p>


    陶谦倒是沉得住气。</p>


    “将军这是何意？”</p>


    夏侯惇说。</p>


    “我们奉丞相之命，来此问话。陶大人，昨日徐州之地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p>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但是配上夏侯惇那个凶悍的面目，威胁的语气，就完全不是问话，而是肯定句。</p>


    陶谦身边的张闿眼皮抽了两下，迅速将目光移开。这个表情被夏侯渊看得真切。</p>


    陶谦面不改色。</p>


    “可疑人物是？”</p>


    “字面意思，陶大人不要明知故问。”</p>


    夏侯惇的独眼正射出两倍的犀利，却也不能动摇陶谦淡然一笑的样子。</p>


    “将军莫要说笑。徐州六郡，每日进出者无数。老夫乃一庸人，如何顾得周全？若果真发现可疑者，也需两三日才能报与老夫知道。”</p>


    “如果他们出现在这下邳呢？”</p>


    “然老夫确实不曾见过什么可疑者，千真万确。若将军不信，就在城中歇息几日，等等消息如何？”</p>


    这话没让夏侯惇和夏侯渊有反应，可把张闿给惊到了。</p>


    他一会儿看看夏侯兄弟，一会儿看看陶谦，几次张口，都被陶谦的眼神按回去。</p>


    终于他下定决心要说话时，夏侯惇打断了他。</p>


    “我们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叨扰，就此告退。”</p>


    “那老夫也不硬留二位了。只是还望将军明示，那可疑者是何模样？”</p>


    “衣着与常人完全不同，很容易看出来。如果大人发现了，务必将他们扣下，报知丞相。这些人是朝廷重犯，断不可留。”</p>


    “老夫知晓了。将军慢走。”</p>


    “嗯。”</p>


    于是，夏侯兄弟就此别过，一行人离开下邳，渐行渐远。</p>


    走了一段，夏侯渊回头看看，陶谦那伙人也进城去了。</p>


    “啧啧，还真是淡定自若啊那个老头子。要是他身边那位也能这样就好了。”</p>


    妙才摸着他的胡茬，感慨地咂咂嘴。又对夏侯惇说。</p>


    “这么看，迦勒底肯定就在城里了吧，惇哥？”</p>


    夏侯惇只管催马。</p>


    “既然孟德让咱们来，人就一定在这里。他只是想看看陶谦的态度罢了。”</p>


    “哎呀呀，明知道人家有那个心思，非要再试探试探。该说咱家丞相是小心呢，还是好心呢？”</p>


    “孟德的想法我没兴趣揣测，只管遵从便是。走吧，该去办另一件事了。”</p>


    “是是是。”</p>


    这兄弟俩一边说嘴，一边带着队伍前往下一个目的地。</p>


    徐州六郡之一，琅琊。</p>


    *****</p>


    “这是为何啊，大人！？”</p>


    回府的路上，还是那个问题，张闿一个劲地追问。</p>


    别说他，臧霸和孙观也想问问。且不说朝廷重犯这事是真是假，但那些方士跟曹操有关联，肯定错不了。</p>


    然而陶谦一言不发。直到队伍回到府衙大院，众人下马。</p>


    “大人！”</p>


    张闿又要发问，陶谦终于开口了。</p>


    “你有何见解？”</p>


    “当然是献出方士，与曹操谋和啊！曹操吞徐州之心久矣，此乃脱险的大好时机啊！”</p>


    这些话，或者说张闿这个想法，臧霸和孙观也多少同意。</p>


    陶谦早年靠征讨黄巾起势。董卓霸京，朝廷混乱之时，天下人皆言讨董。但他没有跟随，而是据守徐州。</p>


    董卓死后，曹操自称丞相，几次三番要陶谦重新归顺朝廷，臣服天子。但陶谦认为曹操与董卓无异，甚至更糟，于是拒绝。</p>


    其他的军阀，刘璋刘表孙权等等都是类似理由。只不过有人势力大，于是想着除掉曹操。也有的但求自保，像陶谦这样专心打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p>


    这之中，徐州离洛阳最近。加上北方已定，西凉也无展望，徐州的危险系数正成倍增加。</p>


    所以眼下确实是远离战火的好机会。</p>


    但是。</p>


    “无论献人与否，曹操迟早都会攻来。那不如留下他们，或有一战之力。”</p>


    陶谦却是这样回答。张闿快要气冒烟了。</p>


    “不借机归顺，大人是想坐以待毙吗？”</p>


    “曹操乃乱臣贼子，世人皆知其不臣之心，何谈归顺？”</p>


    “可是……”</p>


    张闿还要说什么，陶谦已经举起手。</p>


    “我意已决。各位将军只管整军备战，莫要复言！”</p>


    言罢，他先走入府中。臧霸和孙观叹气不语，张闿则是在原地咬牙切齿。片刻后，三个将军也各自去了。</p>


    等到院里没人时，院墙外面，解除了灵体化的韦伯凭空出现。</p>


    推推眼镜。</p>


    “这可有点意外了。”</p>


    自言自语，快步离开。</p>

 第299章 有人出钱有人死 吉凶福祸未可知

    出了府衙的张闿马上回了自己的住处。换下盔甲，换上便装，拿上东西，又匆匆出门去了。</p>


    他去了闹市，向他这种身份的人平时极少涉足的地方。</p>


    早晨的闹市正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张闿一言不发地混在人群里。有眼尖的认出他，连忙让到一边。</p>


    他走得很快。你说是散步吧，哪有这样在人堆里散步的。可要说他是买东西，却又目不斜视。</p>


    就这样走了一阵。</p>


    “面人！面人！”</p>


    那两个青年推着车出现了。不过早晨这工夫孩子们还没出来，所以基本没什么客人。</p>


    张闿加快脚步走过去。</p>


    “稀客啊张将军，”绿头发青年拱着手，讨好地说，“什么风把您吹来了？”</p>


    “哼，家中小儿聒噪罢了。老规矩。”</p>


    张闿说着，把一块卷起的布条扔在小车上，哗啦一声。</p>


    绿头发青年打开看了眼，笑吟吟地收起来。</p>


    “多谢！阿柒，四个！”</p>


    “好咧！”</p>


    鸡冠头青年熟练地拿过四个面人，用纸一包递上去。张闿拿着就走了。</p>


    有看到这些的百姓，只会觉得当将军的就是不一样。面人这种零食也能一次四个，真是宠孩子。</p>


    不过张闿没工夫搭理旁人的目光。</p>


    东西送到了。接下来该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p>


    *****</p>


    再说韦伯，离开府衙后急匆匆回到馆驿。</p>


    刚进院子，便见到一男一女两个小童，正在收拾院里的杂草。</p>


    见了韦伯，两人一齐施礼。</p>


    “韦伯大人！”</p>


    “哦……”</p>


    韦伯正在疑惑，立香刚好从屋里出来，解释道。</p>


    “欢迎回来老师。他们是陶大人派来的。”</p>


    “陶大人？”</p>


    “是的！”那男孩精神十足地说，“我叫【修庵】，她叫【燕儿】。奉陶大人之命来照顾各位大人！这馆驿许久没有住人，杂草也多了，我们很快就收拾掉！”</p>


    “不光是打理院子。”燕儿很有礼貌地说，“洗衣做饭收拾房间，各位大人有需要，就请吩咐便是。”</p>


    “哦，唔。”</p>


    可能是被这两个年纪比立香还小的孩子惊道了，韦伯答应得有些随便。</p>


    心里其实挺兴奋的。</p>


    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差得要命。在时钟塔的时候全靠弟子打理，没有弟子，连头发都洗不好。即使成为从者，这个毛病也没改过来，房间常常弄得很乱。</p>


    能找人来打理日常琐事，陶谦是真有心啊。</p>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好心。</p>


    韦伯稍微板起脸。</p>


    “没想到陶大人还有这么小的下人。你们是谁家孩子啊？”</p>


    燕儿恭敬地施礼。</p>


    “回大人的话。我与修庵本是孤儿，四处流浪。幸得陶大人收留，于府中做事，已有四五个月。大人担心诸位下山后不习俗世，故让我等前来侍奉。绝无他意，还请宽心。”</p>


    “嗯。”</p>


    韦伯听得眼神一亮。好家伙。不仅敏锐察觉到了自己的意思，还堂堂正正，彬彬有礼地说出了口。</p>


    这女孩不简单啊。他有点想收来当内弟子了。</p>


    相比之下，这个叫修庵的男孩就有些呆头呆脑。看那表情，根本没理解燕儿为什么这么回答。</p>


    总之，这两个孩子不构成威胁。</p>


    “那就有劳你们了。”韦伯说。</p>


    “是，大人！”</p>


    两个孩子答道，又继续卖力地拔着草。</p>


    韦伯与立香回到屋里，关好门，发现修玛已经出去了。</p>


    这是达·芬奇的指示。一是让修玛继续在城里打听消息，二是让人们看看迦勒底正在干什么。不然三个人整天猫在屋里不出来，难免让人生疑。</p>


    韦伯还是先布下结界。确定修庵和燕儿没有靠近，才说了城门外的事。</p>


    戈尔德鲁夫松了口气，但很快皱起眉头。</p>


    “他不把咱们献出去是好事。可这样就得想办法对付曹操了啊。”</p>


    “问题不大。”达·芬奇很乐观地说，“咱们可是有三国第一军师在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什么的肯定是家常便饭啦。”</p>


    “别以为我不懂历史。”戈尔德鲁夫汗颜道，“刘备和诸葛亮虽然在新野两次打败曹操，但最后不也是挡不住大军压境，被迫逃走了吗？”</p>


    “戈尔德鲁夫说的没错，”韦伯说，“任何谋略都有上限，总会有无法颠覆的兵力差距。更不用说这中间还涉及到从者的战斗，变数就更难以计算了。”</p>


    而且这个变数还不小。曹操有多少从者尚不清楚，但怎么都比迦勒底多。</p>


    立香的左手抓着右拳。</p>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尽全力上吧。”</p>


    “没错。尽人事，听天命。稍后咱们去城外看看地形吧，总会想出办法的。比起这些……”</p>


    韦伯顿了一下。</p>


    “……我有点在意陶谦的态度。”</p>


    “有什么问题吗？”戈尔德鲁夫问道。</p>


    “讲真，我没想到陶谦会这么坚决。我以为他会举棋不定，都准备好要说服他了。因为不管怎么说，曹操都是为我们而来。陶谦如果拒绝就必然引火烧身，置徐州百姓于险地。历史上的陶谦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在黄巾之乱，董卓霸京期间都采取了自保的策略。如果献出几个方士就能保徐州无恙，他一定会献的。”</p>


    一番话说得众人频频点头，疑问也随之而来。</p>


    立香问道。</p>


    “那他态度强硬的原因是？”</p>


    “相信咱们有这个战斗力？”戈尔德鲁夫说出一种可能，又马上否定，“感觉不像啊。刚见面两天而已，应该不会这么放心吧？”</p>


    “我也这么认为。”韦伯说，“这个陶谦无论与游戏比还是与历史比，说相去甚远都不为过。但是这个世界有三国游戏的人设作为支撑，那么每个角色的形象和性格应该与史实相差不大才对。”</p>


    “唔，这个……”</p>


    戈尔德鲁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光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这已经不能用“没有对应剧情所以导致人物出现意外变化”来解释了。</p>


    刑部姬已经证实，《真三国无双》最多是第五根源地的地基，有的住民形象来自别的三国游戏。所以这个世界是由众多三国游戏混合而成的。</p>


    混入的游戏越多，这世界就越接近三次元的东汉末年，人物性格也会越接近史实人物。就算有偏差，也不应该偏得这么厉害。</p>


    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这个不合常理的现象八成与大圣杯的某些机制有关。同时任何人都无法解释，其中的关联到底是什么。</p>


    只能先放置不管，当个课题记下吧。</p>


    *****</p>


    快到中午的时候，叫卖了一上午的绿头发青年和鸡冠头青年推着小车，回到了住处。</p>


    那是一间远离闹市区的不起眼的木屋。鸡冠头青年把车推进屋里，绿头发青年谨慎地扫视周围，才进屋关好门。</p>


    “啊，累死了累死了。”</p>


    鸡冠头青年停好车，把自己扔到木板床上，在那草席上尽情舒展身体。</p>


    他还残留着在外面吆喝时的笑容。绿头发青年就不是这样了。</p>


    “嗯。”</p>


    拿着张闿包钱币用的布条，快速读完上面的字，随后扔进灶里，点起柴火。</p>


    绿头发青年的脸色已经变得冷酷，判若两人。完全想象不出他刚才还在对着别人笑，仿佛是面具一样说摘就摘。</p>


    鸡冠头青年看到了他的表情，坐起来。</p>


    “又来活了，阿星？”</p>


    “是啊阿柒。在琅琊，目标【曹嵩】。”</p>


    阿柒挠着头。他开心的表情也很快消失。</p>


    “曹嵩，好像是曹操的父亲吧？”</p>


    “没错。”阿星把灶火添得旺些。</p>


    “那这不是把徐州老百姓往火坑里推吗？再怎么说也……”</p>


    “但是报酬不少，估计张闿也知道这是最后一笔买卖。放在老地方了，一会儿你去拿吧。”</p>


    这样说的同时，阿星去木柜里摸出一把匕首。单手舞了两圈，往左臂一塞。</p>


    匕首就不见了。</p>


    阿柒依然愁眉不展。</p>


    “报酬再多又怎样？过去我是很希望赚大钱。不过既然成了从者，就没必要执着于钱了吧？”</p>


    “有钱享受总是好的嘛。而且我就是干这个的，算是顺性而为吧。”</p>


    “明明你也不喜欢杀人。”</p>


    这话说中了阿星的心事。但不足以改变他的表情。</p>


    “不喜欢，却非做不可。我的灵基似乎就是这么个麻烦的性格。”</p>


    见布条烧没了，阿星灭了灶火，又望着阿柒。</p>


    “不过阿柒，你保持现状就可以了。我知道你也不是干这个的料。”</p>


    “这……好吧，我心里有数。”</p>


    说着，阿柒又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p>


    他本想就这样在阿星出门前闭上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p>


    “呐，阿星，你说我们是因为什么被召唤出来的呢？”</p>


    “又是这个问题？”</p>


    阿星去木柜里拿了身衣服换上，又戴了块头巾。现在他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农民。</p>


    顺便回答阿柒的问题。</p>


    “想不出来，我也不打算再想。这样安安静静过日子也挺好。”</p>


    “要是曹操打过来，可就没有安生日子了啊。”</p>


    “到时候换地方便是。你我都是assassin，还怕走不脱吗？”</p>


    “你舍得燕儿？”</p>


    噗——</p>


    正在用木舀喝水的阿星差点把水喷出去。他抹抹嘴，背过身，不让阿柒看到。</p>


    “有什么舍不得的？”</p>


    “我看她对你有那个意思哦。”</p>


    一说到这样的话题，阿柒的表情就变得贱兮兮的。满是想从别人嘴里扒拉出八卦的模样。</p>


    阿星快速喝完水，把木舀扔进缸里。</p>


    “而我没有。”</p>


    “真的假的啊？”</p>


    “没工夫听你说嘴，我走了。”</p>


    不理会损友的调侃，阿星大步走出去。</p>


    留下阿柒，继续望着天花板，想着他问阿星的问题。</p>


    为什么被召唤。</p>


    以前他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觉得无所谓。但自从见了某个男人之后，他开始认真思考了。</p>


    “迦勒底……”</p>


    他嘀咕着男人告诉他的名词。那天阿柒独自在家里，有个神秘男人找上了门，轻易认出了他的从者身份，又和他说了很多事。</p>


    男人最后的请求，是想让他帮助迦勒底，却没有说怎么帮。应该就是与迦勒底御主缔结契约，然后服从命令吧？</p>


    阿柒姑且答应下来。他觉得是时候给自己找个目标了。而且从灵基的本质来说，他也很难拒绝别人请求。</p>


    但阿星没有这样的想法。对他而言，安静过日子就是目标。</p>


    所以这事阿柒一直没有和阿星说。就算说了，阿星也只会回答一句“与我何干”之类的。</p>


    阿柒对迦勒底很有兴趣。只是不知道迦勒底何时会出现</p>


    如果见了面。</p>


    “唔，先问问他们要不要理发好了。”</p>


    *****</p>


    从洛阳到下邳，路上有几座城池。最有可能打防守战的，应该是下邳以西的彭城。</p>


    那里有些小丘陵与河流可以利用。同时考虑到古代传信的速度，在彭城设置防线最为合适。</p>


    如果彭城不能挡住曹军，就只能退守下邳了。这是韦伯不希望看到的。</p>


    因为他和立香还有修玛在午饭后去城外走了走，发现这一带全是开阔地。想在城外拦截或者设伏都没办法。</p>


    走着走着，三人不觉间回到了传送到根源地的地方。</p>


    “还是不行啊。”</p>


    修玛又试了试指针。没有侥幸，依然无效。</p>


    “这个状况，军师怎么说？”</p>


    戈尔德鲁夫是想不出什么好辙了，只能问韦伯。</p>


    韦伯点燃了雪茄。</p>


    “看曹操手下的从者数量吧。以修玛的实力为基准，有一人两人都可以接受。比修玛实力弱的，再来几人也无妨。”</p>


    戈尔德鲁夫一扬眉头。</p>


    “感觉还可以啊。”</p>


    “嗯。这平原虽然难以奇袭，但也正好让我施展宝具。”</p>


    “对对对，你的宝具。我记得是那个……”</p>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详细调查曹操的实力才行。如此看来，彭城那一战肯定会惨烈。但无论如何，我们的最优先目标都是自保。藤丸，我得先告诉你这些。”</p>


    韦伯认真地对立香说。</p>


    “你过去听许多从者讲过战争，也在第三和第四幻想地亲历过战争。但论规模，它们都无法与古代的中国相提并论。在这里，战争双方的兵力都是以万为单位的。就是像陶谦这样的小势力，拿出3万人马也没有问题。至于曹操，他平河北收西凉，兵力应该有20万了吧？”</p>


    “20万对3万……”</p>


    “所以你接下来会目睹超过过去几倍，乃至十几倍的残忍和血腥。虽然你已经在这方面有了抵抗力，但还是要注意不要迷失目标。牢记你是来干什么的，别被一时的感情左右。”</p>


    “我知道。”</p>


    “抱歉打断你们一下。”</p>


    达·芬奇忽然说道。</p>


    “有从者反应从西边靠近，速度很快。”</p>


    立香，韦伯和修玛不约而同地向西望去，远远能看到尘土飞扬。</p>


    看样子是骑马来的。但这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简直就是荒野中疾驰的赛车。</p>


    韦伯护住立香。修玛立在两人身前，召唤双剑。</p>


    紧盯着那越来越清晰的人影，直至近前。</p>


    然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刑部姬突然就惨叫了。</p>


    “吕，吕布哒——！！！”</p>

 第300章 刘，刘虎哒!!

    “吕布……”</p>


    这名字立香当然熟悉。任何了解三国的人都知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更不用说迦勒底也曾有过名为吕布的从者。</p>


    只是立香对这个名字的反应有些微妙。</p>


    提到吕布，人们首先想到的大概是他冠绝天下的蛮横武勇，以及令人不齿的反复无常。堪称傲慢的化身，最终自取灭亡。</p>


    但立香在过去的第二特异点——七丘之城见过泛人类史的berserker吕布。那玩意一言以蔽之，就是机器人。</p>


    天知道为什么吕布变成了机器人。可能是受狂化影响，失去了语言功能和判断力，成为纯粹的杀戮机器了吧。</p>


    再怎么说也是一代猛将，武力的化身。多少让人唏嘘，吕布不该是这个样子。</p>


    而应该是眼前这位的样子。一言以蔽之。</p>


    就是鬼神。</p>


    “哼。”</p>


    于三人面前勒马，吕布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掠过。</p>


    给立香的感觉，就像是屠夫在羊圈里漫不经心地挑选今天的牺牲品。即使修玛和韦伯做好了战斗准备，这种感觉依然牢牢占据了立香的大脑。</p>


    在他思考对策之前，抢先给他灌输了一个念头。</p>


    打就是死。</p>


    最终，“屠夫”选定了立香，多观察了几秒。</p>


    手中方天戟缓缓举起，发出死亡宣告。</p>


    “你，就是迦勒底的御主吧？”</p>


    简单的问话，仿佛带着强大的气压，把立香想呼出去的气压了回去。让他咳嗽了几声，胸口发麻。</p>


    这个状态，已经接近面对巫妖王时的感觉了。所以立香并非没有经验。</p>


    他先让双脚站定，控制住腿的颤抖，然后深呼吸。</p>


    “眼光不错啊。”</p>


    何等的逞强，不出意料换来了吕布讽刺的冷笑。</p>


    “哼，听说迦勒底是打遍四个世界的强者集团，我感觉你们身上有点强者的味道。”</p>


    他下了马。赤兔立刻化作魔力消散。</p>


    “若是能让我尽兴，也不枉我服从蛇影这么久了。”</p>


    “这家伙也是蛇影的……”</p>


    戈尔德鲁夫的汗说来就来。他刚才还在想能不能用话术拉拢吕布，看来是行不通了。</p>


    所长急忙看向刑部姬。</p>


    “刑部姬快！有什么对策？已经免不了一战了！”</p>


    “对对对对对对……策……”</p>


    刑部姬如梦初醒，使劲拍两下脑袋，恍然大悟。</p>


    “对了！对策！快，先用平a把吕布打下马，然后骑马跑远！到别的地方找些杂兵攒满无双槽回来无双他！大概重复个五十次就能磨掉了！千万别正面硬刚！吕布平砍都能掉老多血了！”</p>


    “你丫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戈尔德鲁夫气到爆粗，“那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咒语啊！”</p>


    “但是，但是，但是公主……”</p>


    “够了！”</p>


    所长本来头疼，听完以后又胃疼。没了所罗门系统的刑部姬除了真名看破，在战斗中也派不上多大用场了。</p>


    “藤丸，想办法逃走吧！至少逃进城里！”</p>


    “我知道！”</p>


    立香答应着，给了韦伯一个眼神。韦伯心领神会。</p>


    “争取时间，修玛。”他低声说。</p>


    “我知道。”修玛将双剑握得更紧。</p>


    “想走！？”</p>


    两人低语的样子被吕布瞧得仔细，提起方天戟，往地上一立。</p>


    咣——</p>


    这个动作让修玛心头跟着一震，仿佛回到了初见八神的时候。</p>


    幸好，她已经不会无脑莽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为了最后的目标，中途吃多少败仗都无所谓的。</p>


    就来领教一下三国无双的战斗力吧。</p>


    *****</p>


    吕布来了！</p>


    “喝！”</p>


    一个攻击抬手的动作让修玛的紧张又添几分。那是方天戟，长柄武器，正常都是双手拿的。</p>


    然而吕布却像用单手武器一样握着把，轻松挥舞。</p>


    这攻击距离，加上吕布的速度，决定了修玛的第一个动作只能是招架。</p>


    铛——</p>


    双剑接住从左边横扫过来的方天戟，立刻被打得贴在修玛肩膀上。</p>


    她急忙绷紧右腿，左手魔力输入，将剑变换为盾牌。</p>


    虽然她可以选择双手都上盾牌，但那等于主动放弃了攻击的意识。经验告诉修玛，这极其危险。</p>


    哪怕她已经清楚在吕布面前基本不会打出有效的反击，也必须让自己保留反击的念头。像吕布这种级别的对手，一味防守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p>


    就算要撤退，气势上也不能输。</p>


    “哎！”</p>


    不顾格挡后还有些不稳定的姿势，修玛强行冲上去。</p>


    方天戟毕竟是长柄武器。只要距离逼得足够近，就能有效减少它的威胁。</p>


    “哼！”</p>


    吕布右脚撤后一步，拉回方天戟，以右脚为轴后转身。同时双手握戟，转身顺势斜挑。</p>


    一连串动作竟然比修玛简单的冲锋还要快。本来已经准备劈砍的修玛不得不改成举盾。</p>


    太仓促了。</p>


    铛——</p>


    而且太勉强了，奔跑的双腿根本不足以产生支撑盾牌的力量。这个变招让修玛的盾牌差点脱手。</p>


    “嗬啊！”</p>


    挑开盾牌的吕布即刻展开压倒性的猛攻。方天戟劈头盖脸，肆意挥舞。</p>


    完全进入防守架势的修玛偶尔想要再次反攻，但是根本冲不起来。</p>


    吕布的力气太大了，每招架一击，修玛的架势都有崩的可能。她只能不断后退调整姿势，也就没时间反击。</p>


    至于梦境领域和同行之影就不用想了。很遗憾，修玛仍然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地操控。</p>


    “嗬呀！”</p>


    随着方天戟又一挑，修玛被轻易打飞。</p>


    落地滚了几滚，用剑缓冲，迅速起身。</p>


    “呼……呼……”</p>


    刚才说她要保留反击的念头，现在看也就是个念头，完全不能实现。</p>


    趁着两人距离拉远，她瞥了眼身边。</p>


    韦伯和立香不见了，两人正拼命地跑。只是在这平原上很难逃出吕布的视野。</p>


    不过鬼神对逃走的人没有兴趣。他一眼就看出韦伯不是战斗的料，能打的只有修玛而已。</p>


    但这点水平。</p>


    “弱，太弱了。”</p>


    方天戟被他扛在肩上。</p>


    “那个叫厄斯托拉的家伙对你们百般重视，我还以为你们会是何等强者。简直不像话，根本不能那群从者相提并论！”</p>


    “那群从者？”</p>


    这个词让达·芬奇展开了联想。</p>


    “听起来是群能让你过瘾的从者，但我觉得你说的不是蛇影之手啊。”</p>


    “哼，那帮家伙我早就打过了。但总是被厄斯托拉打扰，实在扫兴。”</p>


    吕布微微一笑。</p>


    “倒是你们那边有不少让我尽兴的家伙。似乎还有冒用我名的机器人？若不是厄斯托拉阻止，我定要把他们大卸八块！”</p>


    这几句话，信息量好大啊。</p>


    而且只能从吕布这种满脑子都是打架的单细胞从者嘴里问出来，真是意外惊喜。</p>


    如果修玛能安全回去就皆大欢喜了。</p>


    “修玛。”</p>


    “我知道。”</p>


    得到达·芬奇的提醒，修玛慢慢退后。</p>


    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吕布的眼睛。</p>


    “休走！”</p>


    踏步而来，方天戟落下，照头就砍。修玛躲过。吕布单手收住方天戟，随即横扫。</p>


    修玛等的就是这个，以吕布的力气肯定能轻松做到。</p>


    她稍微起跳，双脚离地。同时绷紧身体，用盾牌接招。</p>


    砰——</p>


    结果就是被吕布这一击当场打飞。顶着盾牌的胳膊感觉要和盾牌一起被打碎了。</p>


    就是现在！</p>


    “该我了！”</p>


    空中的修玛丢掉盾牌和剑，然后只造出一把剑。</p>


    燃烧湮灭火焰的魔神器，燃狱。</p>


    “吃我一发！”</p>


    魔神器，火焰解放。</p>


    对着追上来的吕布，修玛使出攻击桑基恩时那招。</p>


    “崩天火！”</p>


    呼——</p>


    铺天盖地的烈焰如决堤洪水，面前的土地瞬间被红莲吞没。明明没有什么可燃物，却烧得仿佛无法熄灭。</p>


    这是只能通过燃狱使出的招式，可不是简单的点火而已。火焰燃烧的是空间，以及空间内的所有存在。</p>


    达·芬奇早就用模拟室测定过许多次，崩天火是一种通过燃烧并扭曲空间来伤害敌人的招式。也就是说，只要处在火焰的范围内，任何防御型技能都不起作用。</p>


    以修玛的魔力来说，可以无效化的防御比较有限。目前最多能无视c级的防御技能和宝具。但吕布怎么看也不像拥有防御技能或者宝具的从者。</p>


    所以这一击实打实地轰在了他身上！</p>


    “唔唔！”</p>


    灼热很快化为疼痛，血肉蒸发的疼痛。</p>


    吕布没想到修玛还有这样的杀招。就像是准备捏死一只虫子，却被咬了一口的感觉。</p>


    然而这火焰尚不足燃烧鬼神的身躯。</p>


    “呼啊！”</p>


    方天戟一个大风车，火焰被吹得四散。</p>


    修玛早趁着这个机会跑了，跑得老远。</p>


    吕布哪肯放过她。</p>


    “来吧，赤兔！”</p>


    赤兔马在身边现形，吕布翻身上马。</p>


    这点距离，只需几秒就能追上。</p>


    一声嘶鸣，马蹄响动，在修玛背后宛如丧钟般逼近。</p>


    但修玛头也不回，只管跑。</p>


    就在方天戟即将追上修玛的时候。</p>


    咕噜——</p>


    “什么？”</p>


    赤兔身下的土地忽然变软，融化，很快形成了沼泽。</p>


    “哼！”</p>


    吕布干脆从马上跳下，跃过沼泽，徒步追击。</p>


    在方天戟又一次逼近修玛之前。</p>


    嘎啦——</p>


    他的脚下再次坍塌，居然是陷坑。不仅大，还挺深。</p>


    就算是吕布，也没有云梯纵的本事，只能不断坠落，直到坑底。</p>


    “耍小聪明！”</p>


    骂归骂，这陷坑的深度超过了城墙的高度，吕布只能爬上去。</p>


    等他爬出来的时候，修玛真的跑远了。</p>


    “嘁。”</p>


    当然，即使这样吕布也可以追。但现在他没了追的念头。</p>


    因为他完全清楚了，这就是迦勒底的本事。在一对一的正面战斗中选择逃跑，只会用陷阱和计谋来拖延的杂碎。</p>


    是吕布最讨厌的那类对手。</p>


    所以之前那四个幻想地的敌人都是纸糊的吗？还是说根本没怎么战斗，全是话疗？</p>


    “可恶！”</p>


    心中最后的期待也落空了，吕布那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烦躁又一次涌起。</p>


    见赤兔马也挣出沼泽，他上了马，连下邳那边都懒得望，掉头离开。</p>


    到此，这根源地已经没什么能让他产生兴趣的事情。</p>


    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p>


    *****</p>


    依靠韦伯逃跑时留下的陷阱，修玛安全逃进了城里。</p>


    陷阱并不是韦伯的本事，而是来自诸葛孔明的能力。身为天才军师的他自然也是有相当修为的魔术师，特别在改变地形，建造阵地方面颇有一手。</p>


    从修玛和吕布战斗的位置到城里，韦伯布下了六个陷阱，全被设定为有一个人通过后启动。虽然在平原上设陷阱比较没效率，但对付吕布这种只会直线突进的莽夫足够了。</p>


    虽然从结果来说，更像是吕布故意放走他们的。不管怎样，活着就好。</p>


    守城兵士看到三人呼哧带喘的，忙问怎么回事。韦伯把经过一说，果然吓到了他们。有兵士匆忙去找陶谦报告了。</p>


    他们不去，立香三人也是要去的。吕布既然自称是蛇影从者。</p>


    “就代表他跟曹操是一伙的。”</p>


    三人在城门边歇息，韦伯说道。</p>


    何等残酷的结论，戈尔德鲁夫还不想相信。</p>


    “那个，也不能表明曹操就是圣杯持有者吧？”</p>


    “面对现实吧戈尔德鲁夫。看看过去的四个幻想地，哪个圣杯持有者不是一系列事件的核心？换言之，你觉得一个拥有圣杯的人会在世界里默默无闻吗？就算他想，蛇影也不会同意的。”</p>


    完蛋，戈尔德鲁夫抱着头。</p>


    一个曹操就够麻烦了，再加上蛇影的吕布，说不定还有其他蛇影从者。</p>


    没等开战，他仿佛就看到了结果。</p>


    “这，是不是先撤回来比较好啊？”</p>


    “先别急着颓废啦，”达·芬奇说，“冷静下来，办法总比困难多嘛。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应该先讨论一下吕布说的话。”</p>


    韦伯已经叼上了雪茄，这能让他的情绪快速稳定下来。</p>


    “吕布在地球战斗过，是吧？而且看样子还跟泛人类史的吕布交过手。”</p>


    “而且不光是吕布，听那意思，泛人类史许多从者都出现了，说不定那是一场全面大战。”</p>


    这就让立香不懂了。</p>


    “之前一直没听说泛人类史从者出现啊。”</p>


    “对。我们一直认为二次元属于人理范畴，所以来自二次元的危机会被认定为人类内战。但这个推断其实相当粗糙，毕竟三次元已经死了很多人。我在意的是这个时间点，和迦勒底亚斯的异常有没有关系。”</p>


    异常，也就是警告人类遇到危机，却依然能观测到未来人类的繁荣。</p>


    顺便一提，迦勒底亚斯观测的就是泛人类史，三次元的人类，不存在二次元人类充当三次元人类的可能。</p>


    技术顾问想了想。</p>


    “埃尔梅罗，你怎么看？”</p>


    “应该和蛇影的大举入侵有关吧？”韦伯吐着烟说，“或许是这种入侵规模太大，使得抑止力不得不进行干涉。”</p>


    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对视点头，包括他们在内，迦勒底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p>


    但是韦伯话锋一转。</p>


    “如果要我说，原因恐怕不是这个……”</p>


    弹掉烟灰。</p>


    “……而是蛇影使用某种手段，‘逼迫’抑止力做出反应。”</p>

 第301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瑟拉娜醒了。</p>


    在记忆断片前，她只记得有个女人忽然闯进牢房。一边嘻嘻哈哈说着风凉话，一边做了些什么。</p>


    然后她就昏过去了，还以为会这样死了呢。但她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很好。</p>


    视野逐渐清晰，她发现已经不在那阴暗潮湿的牢房，而是个很普通的房间。</p>


    摆着水果和瓶装水的桌子，装满各类书籍的书架，还有一张舒适的床。</p>


    瑟拉娜就从这床上醒过来。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她很快发现两件事。</p>


    第一是衣服换了，变成了一身肥大的白衣。当然她珍惜的戒指也不见了。</p>


    第二是她身上的伤口，疤痕，冻疮，全部消失。身体宛如重生般完好。</p>


    她还以为是不是被换了身体，这种事在奈恩星不算罕见。但书架旁边的落地镜告诉她，至少看着还是原来的样子。</p>


    “这是什么？”</p>


    瑟拉娜注意到脖子上多了个金属环。看上去是金属，但摸上去又没有金属的粗糙和冰凉。</p>


    它刚好贴在皮肤上，既不会让瑟拉娜感到难受，也不会掉下来。</p>


    话说这玩意连接口都没有，怎么套上去的？</p>


    她下了床，发现地上有鞋。她已经不知多久没见到能穿的鞋了。</p>


    就在她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房间的门横着打开。</p>


    “哟，精神不错嘛。”</p>


    有个女人进来了。瑟拉娜眼睛一眯，又很快舒展开。</p>


    这女人与把她弄晕的女人很像，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不是同一个人。</p>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散开的头发毫无打理的迹象。嘴上说着问候的话，语气和表情全都是冷漠。</p>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脑子混乱吗？”</p>


    女人边说边坐在椅子上，门就那样开着。此时的瑟拉娜身上没伤，体力也比较充沛。</p>


    但她还是没有立刻冲出去。门外没有风，传出的亮光也不是太阳光。这地方恐怕只是某个建筑里的小房间而已。</p>


    于是瑟拉娜反问。</p>


    “你是谁？”</p>


    “嗯唔……”</p>


    女人掏出一个烟盒，叼出一根点着了，先美美地吸上一口。</p>


    “呼……这味道真让人上瘾。你要试试吗？”</p>


    “我就算了。先回答我的问题吧。”</p>


    “有点强势啊。是因为戒指不见了所以变得焦躁了吗？”</p>


    “谁知道呢。但我想你不希望我变得暴躁吧？”</p>


    “呵呵呵，倒也无妨。”</p>


    女人又抽了一口。</p>


    “放心吧，你的戒指我好好保管着呢。我知道那东西很容易引起你情绪的变化，不可能随便扔掉的。你的情绪对我来说很重要。”</p>


    几句对话下来，瑟拉娜是越来越讨厌这个女人了。</p>


    她先平复好心情，坐在床上。</p>


    “既然你照顾我的情绪，那就再回答我几个问题吧？”</p>


    女人笑着点头。</p>


    “当然，随便问吧。”</p>


    “你是谁？这是哪？你们接下来要干什么？”</p>


    “别急，一个一个来。我叫埃洛莉斯，把你弄昏过去的是布洛莉雅。”</p>


    瑟拉娜认知感知了一下。</p>


    “你，没有人类的温度。”</p>


    “不愧是曾经的冷港女儿，看来那份对生命的关注本能还未完全消退啊。你说得对，我和布洛莉雅都不是人类。”</p>


    “那我再猜猜看。你们应该都是以■■■为原型被创造出来的吧？”</p>


    “真聪明，就是那样。顺便一提，我们一共有四个人，被赋予了不同的职责。我的职责就是研发，这里就是我的研究所之一。”</p>


    埃洛莉斯吐口烟，又补充道。</p>


    “位于三次元的地球，日本的冬木市。”</p>


    这是个让瑟拉娜没想到的地方。</p>


    “三次元？你们把我带到这里要干什么？”</p>


    “不是说了吗？我的职责是研发，自然是要拿你做些实验了。”</p>


    说着，埃洛莉斯在她的眼镜上按了按。镜片便在她面前投射出文字和图像。</p>


    她让这图像与瑟拉娜的身体重叠，保持这个姿势观察了一会儿。</p>


    “嗯……各项指标良好，身体状况ok，就该这样。老大也是够蠢的。”</p>


    然后按掉图像。</p>


    “俘虏要么杀，要么好好对待。折磨俘虏既没效率又没道理。”</p>


    “所以是你治疗了我？”</p>


    “小事一桩。老大说要研究一下你的身体，我也很感兴趣。既然你醒了，咱们马上开始吧。”</p>


    “呵，明明可以趁我昏过去的时候动手。”</p>


    “让你昏迷只是为了治疗你身上的伤，这个过程其实还挺疼的。话说回来……”</p>


    埃洛莉斯走近瑟拉娜，伸手按住她的肚子。</p>


    “……我猜你老公为你做手术的时候没麻醉，毕竟奈恩星没这技术。既然这个容器是在你清醒时安置的，那么自然应该在你清醒时调查。”</p>


    “真够严谨的啊。”</p>


    “这就是我的作风。跟我来吧。”</p>


    说着，埃洛莉斯慢慢走向门口，忽然回了下头。</p>


    “虽然我觉得不需要提醒，你最好老老实实的。那个项圈可不是装饰品，聪明如你应该能明白吧？”</p>


    瑟拉娜冷笑道。</p>


    “是啊，但说不定我哪天就想自尽了。”</p>


    “你可以试试，我保证你会像今天这样从床上醒过来。”</p>


    埃洛莉斯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瑟拉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在后面。</p>


    这地方就算是湮灭领域里，恐怕也找不到相似的。走廊的墙壁全是银白金属，有的地方还镶嵌着各种方形的东西，或是发光，或者带着图像。</p>


    也难怪，生活在奈恩星的瑟拉娜怎么可能理解科幻风拉满的研究设施。走廊里不时有蛇影士兵穿梭，又给这地方增添了神秘感。</p>


    就这样“参观”了几分钟后。</p>


    “你们把基地都搬到地球了？”瑟拉娜忽然问道。</p>


    “可以说搬，”埃洛莉斯回答，“也可以说建造。这是采用了艾泽拉斯天灾军团技术的结果。”</p>


    “艾泽拉斯……其他二次元世界吗？”</p>


    “就是那样。我们吸收来自各个世界的情报，不断完善和进化，由此研发出更先进的技术，创造更多更强大的士兵。”</p>


    “你们已经把地球全部占领了吧？还需要更多战力吗？”</p>


    “当然，我们的战争还未结束。抑止力可真是匹烈马呀。为了制服它，我们损失了相当多的士兵。结果还是放跑了最不该放跑的敌人。”</p>


    埃洛莉斯摆了摆手。</p>


    “啊，听不懂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解释。”</p>


    我也没打算问，瑟拉娜心想。她只担心迦勒底的安危，才问了刚才的问题。</p>


    迦勒底还在，那样就好，还有希望。即使地球被蛇影占领，也仍然有希望。</p>


    就看迦勒底能不能在埃洛莉斯说的“战争”结束前杀回来了。</p>


    “好了，就是这里。”</p>


    走过两条走廊，用电梯上了一层楼，埃洛莉斯把瑟拉娜带进了主实验室。</p>


    偌大的空间里摆满了瑟拉娜看不懂，但本能感觉到不适的设备。十几个蛇影士兵立在这里，随时听候埃洛莉斯的命令。</p>


    埃洛莉斯招招手，两个士兵走过来。</p>


    “接下来就请你好好配合了。放心，我会尽量减少你的痛苦。”</p>


    “那我先谢谢你了。”</p>


    瑟拉娜顺从地走过去，被两个士兵抓着胳膊，按在实验台上。</p>


    明明这里比那牢房空旷，光明，温暖，却让瑟拉娜更加紧张，甚至恐惧。</p>


    她坚定一个念头，好驱散这些糟糕的心情。</p>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p>


    无论是自己，还是玛修。</p>


    *****</p>


    逼迫抑止力做出反应，是韦伯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表达方式。从吕布那几句话里能得出这个结论。</p>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p>


    先明确一件事。对于迦勒底一直认为的，二次元属于人理的一部分，所以二次元入侵属于人类内战的观点，韦伯并不认同。</p>


    人理抑止力阿赖耶的保护的对象永远是三次元人类，而不是二次元人类。考虑人理诞生的过程，就很容易明白了。说白了，人理就像一块布，将人类这一种族的概念铺在地球上。人类的所有文明与历史都由这块布承载。</p>


    盖提亚的人理烧却就是把这块布连同上面的东西包起来，再一把火点着，使人类这个种族彻底消失。与将人类屠杀殆尽的区别在于，人理烧却会使得人类这个概念无法再次诞生于地球上。</p>


    又扯远了。</p>


    总之，人理承载着人类发展繁荣的历史和文明。换言之，只有根植于人理这片“土壤”上的人类，才是抑止力的保护对象。</p>


    那绝不可能是与这个历史发展几乎没有关联的二次元人类。</p>


    当然，二次元宇宙诞生自人理，这也许是可能的。毕竟基于人理而成的虚幻存在，迦勒底也曾见识过许多。虽说这样大规模的存在未曾有过就是了。</p>


    韦伯甚至大胆推测，奈恩星也有着与根源地类似的结构，也就是基于某种与大圣杯功能相同的存在集合而成的世界。这些就以后再说。</p>


    概括起来一句话。</p>


    “我认为二次元的入侵对于三次元来说，是一场彻底的种族战争，不是什么人类内战。依我之见，从北极出现湮灭结界开始，抑止力就应该做出反应了。”</p>


    军师的话让管制室沉默了许久，有人赞同有人不解，但大家都没有说出口。</p>


    最后还是达·芬奇讲了出来。</p>


    “如果是这样，那二次元可以召唤三次元从者又该怎么解释？不，应该说二次元能召唤从者该怎么解释？”</p>


    韦伯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p>


    “这也是我的一个推测。达·芬奇你曾说过，感觉召唤二次元从者像是在读取数据对吧？”</p>


    “对。”达·芬奇看向刑部姬，“这还是小刑提醒我的。”</p>


    “是吗？”刑部姬很不相信地嘀咕着，“公主只是觉得，二次元从者的设定和经历，应该不是那么统一所以……”</p>


    “没错。”韦伯接着说道，“二次元依赖设定，目前的二次元从者都表现出了这一点。特别是一些剧情和设定不足的从者，玩家对他们的印象，联想，也可以化作灵基的一部分。</p>


    “这就说明，二次元的英灵座——姑且这么称呼——是一个巨大的数据库。它能吸收来自三次元人类的思念和想法，将其形成自己的数据，再反应到二次元从者身上。如果我的这个推测没有错，那么恐怕有一件事会成真。”</p>


    韦伯的脸比平时又严厉了几分。</p>


    “它能从三次元吸收的，会不会不止是和二次元有关的东西呢？”</p>


    立香和戈尔德鲁夫露出吃惊的表情。达·芬奇的吃惊幅度比他们小，但顺着韦伯的话，她明白了这个的推论的可怕之处。</p>


    因为已经有事实能够证明这一点。</p>


    “比如吸收了迦勒底的资料，”达·芬奇说，“所以维吉尔熟悉迦勒底内部情况，还认出了我和福尔摩斯。这样连在二次元召唤的三次元从者为什么能保留迦勒底的记忆也能解释了。”</p>


    一番话吓傻了管制室所有人。二次元“英灵座”吸收了迦勒底的资料？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是真的。</p>


    因为，如果，一旦，这要是真的。</p>


    那拥有这些资料的蛇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简直不能细想。</p>


    …………</p>


    ……</p>


    返回馆驿的路上，再没有人说过话。</p>


    *****</p>


    徐州地界，琅琊城内，有座比衙门更显赫的府邸，那就是曹嵩的大宅。</p>


    这位从皇帝身边退下来的老臣，曾官至太尉，位列三公。为官多年，财产不计其数。再加上那个当丞相的儿子曹操。</p>


    莫说徐州，就是放眼天下，也没人敢动他。</p>


    这就是他现在生气的理由。</p>


    今天夏侯兄弟来拜访他，他设宴款待。席间两人多次提及，有人可能要加害于他，让他有些不悦。</p>


    等到筵席散了，天色渐晚，正要回房休息的曹嵩和几个下人走在庭院里。</p>


    “哼，一派胡言！”</p>


    他瞪起眼睛，身边的夏侯渊还在堆笑。</p>


    “老爷子，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您真得听一听啊。”</p>


    “胡言乱语，不听也罢！”</p>


    曹嵩背过身去。</p>


    “回去告诉阿瞒，叫他好生为朝廷效力！老夫还轮不到他来操心！来啊，送夏侯将军去歇息！”</p>


    说罢，曹嵩便不再理睬夏侯渊，和下人们回房去了。</p>


    夏侯渊耸耸肩，告别曹嵩，表情轻松地走出去，到宅院外面。</p>


    找到了靠着墙的夏侯惇，抱怨起来。</p>


    “哎呀，老爷子真是倔脾气。惇哥，下次再有这事还是你来吧，我可受不了。”</p>


    夏侯惇微微一笑。</p>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场合你最合适。换成我，可能就要挨两下了。”</p>


    “嗯，老爷子确实干得出这事。不如咱们猜猜看，老爷子能不能干得过刺客。”</p>


    “呵呵呵，说不定还真能。不过……”</p>


    独眼将军的后背离开墙壁，仰头望了眼天上稀疏的星光。</p>


    “……正因为知道他不行，所以咱们才会来嘛。”</p>


    夏侯渊一脸颓废。</p>


    “是是是，丞相也真会使唤人。”</p>


    这兄弟俩一边说嘴，一边在院外立着。他们带来的兵士也都各自找地方歇息。今晚所有人就在这里等。</p>


    等到大约二更天时。</p>


    “呀啊！！”</p>


    院子里爆发了尖叫声，骚乱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很快乱作一团。</p>


    兄弟俩马上带人闯进院子，按住一个慌张的下人。</p>


    问清发生什么事之后，夏侯渊带上所有兵士，直奔曹嵩的房子。</p>


    夏侯惇则独自出去，连夜赶路。</p>


    奔回洛阳。</p>

 第302章 说你有罪就是有罪

    琅琊那边乱套的时候，下邳这边还和平时一样宁静。正值二更天。</p>


    但是立香睡不着，有点迷糊地起床。</p>


    “怎么啦御亲？”</p>


    刑部姬的图像适时出现。迦勒底的时间与第五根源地差不多，凌晨1点。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样子，所有人还是遵循着本来的作息时间。</p>


    在迦勒底的夜晚，管制室其他工作员分成四组，轮流值夜。达·芬奇和刑部姬是两人轮替，所长戈尔德鲁夫正常休息。</p>


    今晚本该是达·芬奇值夜，但是刑部姬硬是跟她换了。韦伯布下结界后灵体化，修玛在另一个房间睡觉。</p>


    如公主所料，她得到了和立香独处的机会。虽然管制室里还有三个工作员，问题不大。</p>


    “随便走走。”</p>


    立香答着话，出了屋，去院子里透气。</p>


    可惜这地方不是现代，今晚又看不到月亮，院子很黑，不适合走动。</p>


    但是立香却看到有人提着油灯在走来走去。仔细一瞧。</p>


    “修庵？”</p>


    “嗯？啊，立香大人，您醒了。”</p>


    确实是修庵，快步走来。听语气，这孩子在强打精神。</p>


    立香没想到这个时间能看到他。</p>


    “你这是……”</p>


    “我在打更啊。”</p>


    “打更？有这个必要吗？”</p>


    “嗯，今天陶大人要求的，让我与燕儿姐轮番守夜。还说要我们跟住几位大人，务必小心侍奉。”</p>


    修庵打了个哈欠。</p>


    “难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立香大人？”</p>


    立香笑了笑。</p>


    “叫我立香就好。”</p>


    修庵连连摆手。</p>


    “这哪成啊？怎么能不带尊称呢？”</p>


    “御亲就是这个性格啦，不喜欢拘谨的。”</p>


    刑部姬忽然开口，给修庵吓了一跳。但他很快镇定下来。</p>


    “抱歉抱歉。刑部姬大人不要突然吓我啦。”</p>


    “总之你如果想叫，就叫御亲立香哥吧，听着还亲切。”</p>


    “呃……”</p>


    修庵的小眼神瞄着立香。见立香点头，他期待的样子变成如释重负的表情。</p>


    “哎呀，那可太好了。我其实一直期待着能和立香哥好好聊聊呢！”</p>


    这话一出口，刑部姬知道自己作茧自缚了。</p>


    接下来，她好不容易等到的独处机会，变成了立香和修庵愉快谈天的时间。</p>


    *****</p>


    在门外的台阶上坐着，立香问起了修庵的出身，才知道他和燕儿出身益州的成都。</p>


    说到益州，那里地势极为险峻。山岭与盆地，道路错综复杂。如果没有当地人指引，外来人很容易迷失方向。当年刘备也是得了张松的献图，才顺利领军入川的。</p>


    所以不难想象，这姐弟俩逃出成都来到中原，一路上有多么艰难。</p>


    修庵和燕儿虽是孤儿，靠着帮人打下手挣点小钱，也算过得去日子。之所以要逃离成都，是另有原因。</p>


    “那边闹鬼闹得厉害，”修庵说，“已经有好几次鬼伤人的事了。我和燕儿姐还亲眼见过鬼，连官府都无能为力。”</p>


    “这么吓人啊。”</p>


    立香表面上惊讶附和，心里想这肯定和韦伯说的是同一个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危险。</p>


    之前曾提到，根源地的人都是圣杯魔力的造物。如果以三次元的标准看，造物毁灭后，其残余形成的东西基本都没有思维。仅仅依照造物原本的行动模式在继续行动，也有可能是无规律的行动。</p>


    本以为鬼的出现是偶然现象，居然会集中在某个地方。若是韦伯听了，大概会想去调查一下吧？</p>


    诸葛孔明去成都搞调查，其实也合理。</p>


    “可不是嘛。”</p>


    修庵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不过看他这模样不像后怕，倒有点开心。</p>


    姐弟俩跟着一支车队逃走，出发时有三十余人。但是道路险阻，途中又两次遭到山贼袭击。走了十几日才到荆州地界，新野附近。车队仅剩五人，一辆车。</p>


    偏偏这个时候第三次遇到山贼。姐弟俩以为这次彻底完蛋了。</p>


    但是。</p>


    “那些人虽然是山贼，却对我们很好呢，送了很多吃的。”</p>


    就像说书人在情节转折时话锋一转似的，修庵升高了嗓音，满脸兴奋。</p>


    立香掏了下耳朵。</p>


    “是吗？那就不是山贼了啊。”</p>


    “我也这么想，但他们说自己就是山贼。领头的也是大哥哥，比立香哥还大些，俊朗又帅气，身上还有漂亮的花纹！”</p>


    花纹，应该就是纹身刺青吧？</p>


    这个发现让立香眼前一亮。自称山贼却接济困苦之人，想必有着侠义心肠。</p>


    而且更重要的是，汉朝时刺青并没有流行，主要还是一种刑罚。中国古代流行刺青，基本是从宋朝开始。</p>


    所以这个山贼头领恐怕不是汉朝人。换言之，是从者的可能性非常大。</p>


    你问立香为啥知道这个？因为迦勒底以前就有个号称浪子，满身刺青的青年。</p>


    “新野啊……”</p>


    立香念叨着。他对古代中国的地图不太了解，但《三国演义》还是读过的，大概知道新野的位置。总之就是离下邳非常远。</p>


    不过这个从者应该争取一下。坚称自己是山贼，明显是与朝廷，或者说与曹操作对，几乎可以肯定能拉拢过来。</p>


    但这个想法刚出现在立香脑海中，就被另一个想法冲得七零八落。</p>


    对啊，自己是来毁灭根源地的。就算是从者，待上几个月，也会对这片土地有感情。愿意帮助困苦的路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是中国出身的从者，那更是如此。</p>


    人家会加入迦勒底一起毁灭世界吗？</p>


    一想到这个问题，立香有点头疼。半夜起床本来就精神不振，这会儿不知是倦意还是烦躁的情绪，正逐渐填充在脑子里。</p>


    特别是还看到了修庵那个关心自己的表情，罪恶感又出现了。</p>


    这孩子千里迢迢跑到徐州避难，刚过了几个月安生日子，又要被卷入战争。</p>


    立香这些心理，修庵不懂。</p>


    “立香哥，你怎么了？”</p>


    他只觉得立香可能不舒服。立香拍拍脸。</p>


    “没事，困但是睡不着，老毛病了。”</p>


    “那可不好。睡不好觉，就没法好好干活。”</p>


    “没事，我习惯了。谢谢你啊。”</p>


    收下修庵的关心，立香觉得还是有必要旁敲侧击一下。</p>


    这也是为了认真对待人家的好意。</p>


    “修庵，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下邳吗？”</p>


    “不知道。”</p>


    “因为徐州将有大难临头，我们是来帮忙的。”</p>


    修庵想了想。</p>


    “大难，莫非是那个曹操要打过来？”</p>


    “你知道这些事？”</p>


    “当然啦，城里早就传遍了。说当朝丞相挟持天子，发号施令。有不从的，就要带兵去打。之前还听说曹操和北边的人打起来了。”</p>


    所以徐州百姓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啊，或许是陶谦做过工作吧。</p>


    不过这一点可能暂时不需要担心。睡觉前韦伯和立香说过。</p>


    无论事实如何，曹操毕竟名义上是奉天子之名征讨，必须师出有名。不能随便给陶谦扣个窝藏重犯的帽子，就带着大军杀过来。</p>


    他还没有掌握准确消息，所以才会派夏侯兄弟来打探。只要陶谦死不承认，曹操就不能以此为名开战。</p>


    接下来嘛，估计会想办法找借口。反正打是一定会打的，就是时间问题。</p>


    按照韦伯的预测，应该会有至少十天的准备时间。</p>


    不过话说回来。</p>


    “你居然直呼丞相的名字啊。”立香笑了下。</p>


    修庵满不在乎地扬头。</p>


    “哼，他算什么丞相。不过是借着皇帝的名头，强迫别人服从自己。是个坏人呐。”</p>


    “可这个坏人说不定就要打到徐州来了。你怕不怕？”</p>


    立香问话的语气有一半是玩笑，另一半算是试探。</p>


    但修庵果断作答。</p>


    “不怕。因为立香哥你们要帮陶大人打曹操吧？我想跟着立香大人！”</p>


    出乎立香意料的话，让他彻底愣住。</p>


    一直不出声的刑部姬赶紧劝说。</p>


    “别胡闹了小鬼。你不怕死啊？”</p>


    “怕死。”</p>


    “那你还……”</p>


    “但我就是想跟着立香大人。”修庵挥着拳头，“没事，真打仗了我就躲起来，还能帮大家治伤，打杂。我能做很多事，燕儿姐也是！”</p>


    立香苦笑道。</p>


    “咱们才认识两天，你怎么就认准我们了？”</p>


    修庵笑着摸摸鼻子。</p>


    “因为我觉得立香哥你们很勇敢。”</p>


    “勇敢？怎么看出来的？”</p>


    “之前，曹操在北边打了胜仗的消息传到这里，陶大人身边当天就走了好几个人。他们说曹操下一个目标就是徐州，陶大人又有些倔强，留在徐州就是等死。但是立香哥你们却主动投奔陶大人，这还不勇敢吗？”</p>


    其实战况一旦不利我们也会跑的。当然这话现在立香没法说。</p>


    他还想劝劝修庵。</p>


    “战斗可不是儿戏。不管你怎么想象战斗的残酷，都无法和亲身经历相比。你还是安心躲在城里吧。万一破了城，应该也不至于丧命。”</p>


    “对，就是这个！”</p>


    修庵拍着手，双眼发亮。</p>


    “我就是向往立香哥的生活，你们一定经历过许多大事，我能看出来！我也想和你们一起走南闯北！”</p>


    立香又一次苦笑。</p>


    “你这性格怎么养出来的？以前不是还和姐姐一起平静生活吗？”</p>


    “嘿嘿，有个事，立香哥千万别跟燕儿姐说啊。”</p>


    修庵神神秘秘地靠近立香。</p>


    “其实我一直觉得在成都的生活挺无聊的，从成都逃出来也是我的主意。这一路虽然颠簸又惊险，但我觉得这才是我向往的生活！特别是遇到那个山贼老大以后，我感觉像他那样自由自在地活着，实在太棒了！”</p>


    敢情这小子是打骨子里有股风啊，注定不会平静下来那种。</p>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有的人生来就是要在乱世中闯荡的，治世不适合他们。就如那群星璀璨的三国时代。</p>


    数不清的人物怀揣着理想抱负，投身乱世的旋涡，用双手去抓住想要的东西。</p>


    无论结局如何，每个人都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和名字。不以成败论英雄，他们只是在乱世中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罢了。</p>


    现在面前就有这么一位。立香忽然来了兴趣。</p>


    他想看看，如果修庵真的跟随迦勒底到最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或许可以成为今后对待根源地住民的参考。</p>


    不过这不是自己要想的问题。</p>


    聊得太多，睡意袭来。他告别修庵，回去接着睡了。跟修庵说了很多心里话，立香这睡眠质量也高了不少。</p>


    如果不是有人打扰，他可能会起来得晚些。</p>


    第二天天刚亮，几个兵士匆匆来到馆驿，请立香等人速去衙门，陶谦有要事相商。</p>


    等到了府上，立香三人看到了已经披挂的臧霸孙观，还有面色凝重的陶谦。</p>


    问问发生什么事，立香一下子就傻眼了。</p>


    “曹嵩遇刺，已经身死。”</p>


    陶谦沉重地说。</p>


    *****</p>


    差不多同一时刻，洛阳皇宫朝殿。</p>


    今天的早朝刚刚结束，大臣们纷纷走出大殿，还在不停交谈。主要是早朝上曹操提了个事。</p>


    夏侯惇连夜赶回洛阳报告，曹嵩遇刺，死于自家房中。曹操反复强调，这是陶谦差人所为，要求发兵徐州。</p>


    朝会上，有些大臣极力反对。事情才发生不到一天，就匆匆得出结论，还要以此为由兴师，实在不妥。应该召陶谦进宫问明原委，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然后彻查此事。如果属实，再问罪也不迟。</p>


    可惜他们不知道，发兵徐州是天子与曹操早就定好的，根本不存在商讨的余地。</p>


    最终，打徐州的事就这么定了。那些反对的大臣愁眉苦脸，不明白天子想要干什么。</p>


    等他们都走利索了，殿内只剩曹操与天子，还有天子身边的少司命。这女人仿佛背景似的一动不动。</p>


    天子开口道。</p>


    “丞相，夏侯将军可曾打听到迦勒底的消息？”</p>


    曹操一低头。</p>


    “回陛下。陶谦虽不承认，但以臣之见，迦勒底必在下邳城中无疑。”</p>


    “甚好。攻下徐州，捉拿迦勒底，一气呵成。切记，迦勒底御主务必生擒。”</p>


    “臣，领命。”</p>


    但是，曹操没有马上走。</p>


    “陛下，臣有一事斗胆请教。”</p>


    “丞相请讲。”</p>


    “迦勒底，究竟是何种人？如何成为灾祸？”</p>


    天子微微靠后，垂下的冕旒摇摆着。曹操抬头瞥视。</p>


    果然感到天子的目光有了变化。</p>


    “此事不需丞相费心。迦勒底乃祸国殃民之众，虽寥寥数人，放任不管，其祸将甚于黄巾。”</p>


    “既如此，何不就地处死？”</p>


    “从者姑且不论，御主乃稀有人才。循循善诱，可为朕所用，仅此而已。这样回答，丞相可满意”</p>


    “臣明白了。还望陛下恕臣无礼。”</p>


    “无妨。若有疑虑，尽管向朕发问便是。朕可不希望丞相带着疑虑出征，去吧。”</p>


    “是。”</p>


    该问的问了，曹操轻快地走出大殿，又走出皇宫。</p>


    仅此而已，呵呵。</p>


    来到外面的曹操立刻卸下了在天子面前的谨慎表情，冷笑两声。</p>


    说来说去，天子还是没有解释迦勒底如何成为世界灾祸，留着御主这事也值得商榷。</p>


    “问题不小啊。”</p>


    曹操自言自语。但现在的他也只能怀疑，还没有继续探求真相的资本。</p>


    总之先出兵吧。剩下的，就在战斗中慢慢摸清。</p>

 第303章 白虎牙，青龙胆，朱雀翼，玄武甲

    “怎么搞的……”</p>


    刚醒过来就匆匆跑到管制室的戈尔德鲁夫，被这个消息惊得最后一点睡意也飞了。</p>


    韦伯淡定地抽着雪茄。立香观察着他的眼神，明白这淡定里也有不少的疑虑。</p>


    曹嵩，这个几乎可以说是徐州之战导火索的人物，在刚到根源地的迦勒底眼中被淡化了。也难怪，毕竟最近的事实在太多。</p>


    片刻，韦伯问道。</p>


    “大人，张将军何在？”</p>


    陶谦叹气。</p>


    “不知何处，已差人去请，却不在家中。”</p>


    原来如此。说起来历史上，曹嵩就被认为是死于张闿之手。至于是张闿见财起意还是陶谦指使，就众说纷纭了。</p>


    以这几日韦伯对陶谦的感觉，这位徐州牧虽然不惧战争，但也不可能因为来了几个方士，就敢杀曹嵩向曹操宣战。这么干完全没有回旋余地。</p>


    所以这只能是张闿的独断专行，但也不像是他亲自动手。曹嵩这等人物，家中防范肯定周到。应该雇了手段高超的刺客，或者买通了下人。</p>


    真行啊，惹出这么大乱子。可见那天被修玛打晕，给这位将军带去了不小的阴影。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啊。</p>


    行吧，既然出了事，还是得想对策。陶谦请迦勒底来，就是要做战争的准备。</p>


    几人在府里商量了一个小时，最后陶谦请修玛作为客将参战，但修玛只听韦伯和立香的命令。又请韦伯当军师，负责操练和指挥。臧霸孙观也要服从。二人虽然有些不服，但大战在即，也不得不从。</p>


    午饭过后全体集合，前往彭城，准备应敌。商定完毕，陶谦臧霸孙观各忙各的去了，迦勒底也返回馆驿。</p>


    路上。立香听韦伯说了件让他有些心惊肉跳的事。</p>


    “曹军恐怕十日之内就能打到彭城。”</p>


    戈尔德鲁夫连忙问道。</p>


    “什么意思？琅琊距离洛阳有千里之遥，算上报信和调动军队的时间，怎么也有十天以上的时间啊。难道说曹操不在洛阳，而是其他距离比较近的地方？”</p>


    “也有那种可能，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也是我刚才想到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p>


    大家都是一愣。立香问道。</p>


    “奇怪什么？”</p>


    “咱们刚出现在根源地第二天，夏侯兄弟就来了。”韦伯说，“藤丸，你认为他们从哪里来？”</p>


    “那肯定是附近什么地方呗。”戈尔德鲁夫抢着说。</p>


    “我最初也这么想。下邳是徐州差不多中心的位置，四周全是陶谦的地盘。古代骑马一天正常是一百多里，加上曹嵩在琅琊，夏侯兄弟只可能在琅琊安身。但是出了这么大事，他们却没有第一时间跑到下邳问罪。你们觉得是什么原因？”</p>


    不知道是韦伯说得太快，还是这中间的思路有些跳跃，没人接他的话，连达·芬奇都没有反应。</p>


    韦伯继续说道。</p>


    “这意味着有两种可能。第一，夏侯兄弟并不来自琅琊，而是徐州之外的某个地方，仅仅一天就来到下邳，与陶谦见过面就回去了。第二，夏侯兄弟在琅琊，发现出事就马上回报曹操。如果曹操是从者，提前知道曹嵩会死也并不奇怪。”</p>


    军师摘下眼镜，不知是疲倦还是烦恼。</p>


    “也就是说，曹操要么拥有能短时间长距离移动的手段，要么已经在徐州边界的某个地方屯了兵。以那位奸雄的能力，恐怕二者都有吧？”</p>


    所有人又是一愣，戈尔德鲁夫的眉头拧成了麻绳。</p>


    “短时间内长距离移动的手段？在这东汉末年？”</p>


    “有可能啊。”达·芬奇说，“如果有擅长远距离移动的rider，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到。昨天的吕布就是rider，他的赤兔马要是全力奔跑，估计能跟高速公路的汽车一样快。”</p>


    “而且这里不是纯粹的东汉末年啊所长，”刑部姬也提醒道，“有几个会花活的从者不是很正常吗？”</p>


    啊，对，说得对。</p>


    这两天戈尔德鲁夫把东汉末年这个概念刻得有些深，忘了从者的存在。也就是说，接下来出现任何降维打击之类的东西都不奇怪。</p>


    但韦伯已经弄清了陶谦的实力，是完完全全的古代军队水平，而且很一般。</p>


    或许这将是一场长矛对大炮的战争。</p>


    *****</p>


    与府衙紧张的空气不同，今天的城里依旧是一片和平。</p>


    高声叫卖的人，行色匆匆的人，悠哉悠哉的人，谈天说地的人。</p>


    完全看不到即将到来的战争阴云。</p>


    早饭后，守夜的修庵睡觉去了，迦勒底在府衙与陶谦商量事情。燕儿一时无事可做，便去了集市。</p>


    也不是想买什么东西，只是想见个两天没见到的人。</p>


    “面人！面人！”</p>


    出现了，阿星和阿柒，还有他们的小推车。</p>


    燕儿满心欢喜，朝他们跑过去。那快活的表情老远就被阿柒看见，就像迎面而来的春风。</p>


    他笑着用胳膊肘顶了顶阿星。</p>


    “看呀，你的好妹妹来找你了。”</p>


    “我知道。”阿星似乎心不在焉。</p>


    “那还不快去？放心，我一个人能应付得来。”</p>


    “又不是什么大事。”</p>


    阿星叨咕着走出推车后面，迎着燕儿去了。</p>


    “麻烦你啦。”</p>


    他笑着说。燕儿连忙递上一件布衣。</p>


    这是阿星的衣服，几天前破了个角。他是不在意，却被燕儿看见，说什么都要缝起来。</p>


    这点活也就是一天的事，恰好迦勒底来了，所以耽搁了两天。燕儿又是个认真的女孩，不允许自己干得随便。</p>


    “如何？”</p>


    女孩扭捏地搓着手。阿星提起衣服好好看了看。</p>


    “手艺很好啊。”</p>


    “嗯！”</p>


    这么一句赞美，便足以让燕儿开心一天。</p>


    不要误会，她与阿星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故事。什么女孩遭到无赖纠缠，英雄拔刀相助，又或是女孩生活困苦，得到恩人救济之类的剧情，通通没有。</p>


    燕儿只是在进入陶谦府上几天后，到集市买东西时碰巧见到了阿星。然后……然后就看上眼了呗。</p>


    俗套？也许吧。总之两人就是这么认识的。</p>


    只要能空出时间，燕儿基本就会去集市上找阿星。最初只是远远看着，再后来是混进买面人的孩子中间。再后来，只是为了见面说话。</p>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没道理。阿星可能不懂，但是阿柒懂。他有事没事就撺掇阿星接受。当然他也知道，阿星很难那么做。</p>


    从者不过是这世界的过客，只能许给别人无法遵守的承诺。这承诺越是郑重，破灭后带来的痛苦就越深。</p>


    不过嘛，随便聊几句还是没问题的。两人就说了说最近遇到的事。</p>


    “知道吗？朝廷快要发兵徐州了。”</p>


    阿星的话让燕儿脸上挂了一丝愁意。</p>


    “大家不是早就这么说了吗？”</p>


    “之前都是传闻，这次是真的。”</p>


    “真的？阿星哥你怎么知道？”</p>


    “前阵子有几个从洛阳来的人，说起这些，我偶然听到。”</p>


    “那，这……”</p>


    女孩的样子就像耷拉的花朵。</p>


    “……这城里，不会有事吧？”</p>


    阿星叹气道。</p>


    “难说，那曹丞相的名声可不怎么好。据说他破袁绍夺冀州时，残害过百姓。因为那些百姓受袁家之恩，拼死反抗。”</p>


    “那我只要顺从就好了嘛。”</p>


    “未必啊。这次曹操发兵似乎是带着私仇来的，恐怕会干出更恶劣的事，甚至是屠城啊。”</p>


    这个词可给燕儿吓到了。</p>


    “屠，屠城？”</p>


    “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感觉不妙你就逃走吧。”</p>


    阿星想拍拍燕儿的头安慰她，不想燕儿忽然抬头撞开了他的手。</p>


    “那阿星哥，你和阿柒哥怎么办？”</p>


    她的问话让阿星有了大约一秒的错愕，旋即笑道。</p>


    “我们两个男人，还不是说跑就跑？不用担心我们，照顾好修庵和你自己。”</p>


    “嗯。”</p>


    又宽慰了燕儿几句，阿星看着女孩走远，才回到小推车那里。</p>


    “怎么了？”</p>


    然后他看到阿柒注视着燕儿的背影，若有所思。</p>


    “我说阿星，你没考虑过带燕儿一起走吗？”</p>


    “没有。”</p>


    “那她有点可怜啊。”</p>


    “她可是和弟弟从益州逃出来的，无非是再逃一次罢了。就算是咱们两个，带上她也没法走得快。”</p>


    “啊，是，我知道。”</p>


    阿柒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说道。</p>


    “那个，阿星，我想去彭城看看。”</p>


    阿星抬了抬头。</p>


    “干什么？”</p>


    “你说过，曹操如果发兵，第一个打的肯定是彭城。”</p>


    “所以你打算加入陶谦军抵抗曹操吗？”</p>


    “倒也不是。怎么说呢。”</p>


    阿柒好好想了想，面色有点沉。</p>


    “毕竟是咱们搞刺杀引来的战争，就当是见证吧。我一个人也颠覆不了什么，但至少想见证这件事的结果。”</p>


    阿星笑了笑，好兄弟的想法还是那么让人难以理解。</p>


    你看他的用词，明明是阿星独自化妆成曹府下人，杀了曹嵩，阿柒却说得好像他也有责任似的。</p>


    亏他还自称刺客。阿星可没见过这种带“售后”的刺客。</p>


    但也没有阻拦阿柒的理由。</p>


    “随你吧。”</p>


    *****</p>


    再说吕布。天子决定攻打徐州的这天下午，他慢悠悠地回到洛阳城。</p>


    以赤兔马的脚力，加上吕布rider的身份，一日千里不是问题。但吕布心烦意乱，走走停停。</p>


    等到了城内，回了馆驿，又听东方不败说了件更闹心的事。</p>


    “什么？回不去！？”</p>


    院子里，吕布气到肩膀起伏，犹如随时爆发的火山。</p>


    东方不败正在舒展拳脚，演练招式。即使成了从者，他也坚持天天习武。</p>


    “是啊。御主不曾告诉你吗？还是说你忘记了？”</p>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p>


    “这根源地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若是御主那边不接受传送的话，光凭你我无法离开这个地方。”</p>


    唰——</p>


    打出有力的一拳，东方不败收起架势。</p>


    “所以，你就得跟老夫多待一段时间啦。”</p>


    “可恶啊——！！”</p>


    吕布这声咆哮，让身体迸发了一阵黑红的斗气，把院里那些小树震得叶子乱飞，树枝乱颤。</p>


    厄斯托拉那个混蛋，等回去了，说什么也要用方天戟在他脑袋上开个花。</p>


    “好啦好啦，不要那么暴躁嘛。”</p>


    东方不败还是笑吟吟的。等吕布吼得差不多，气也撒得差不多了，便说道。</p>


    “多想也无济于事，还是安下心来。曹丞相说，天子决心发兵徐州，就用囤驻在小沛的兵马。明日丞相就和众将前往小沛。奉先，你也同去如何？”</p>


    刚消停下来的吕布再次瞪起眼睛。</p>


    “你让我去帮曹操吗！？”</p>


    “先不要激动，听老夫说嘛。你在下邳遇到了迦勒底，那曹丞相此行肯定是奔着除掉迦勒底去的。迦勒底的目标是摧毁根源地，你我又离不开这里。若是让他们得逞，咱们可就要挂了啊。”</p>


    吕布不屑地“哼”了一声。</p>


    “那又如何？本就是死过一次的命。何况那迦勒底孱弱不堪，哪用得着我亲自动手？”</p>


    “此言差矣。”</p>


    东方不败轻轻摇头，背着手踱步道。</p>


    “奉先呐，你也是生前留下过遗憾的，难道不想在这第二人生为自己填补遗憾吗？而且你还是从者之身，比生前更加自由啊。”</p>


    “若说有什么遗憾，”吕布狠狠握着拳，“那便是没能取下曹操的人头！。”</p>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大可再等等，先取迦勒底的人头不迟。可不要小看他们。能从四个幻想地杀出来，一定有过人之处。”</p>


    “看来你以前在阴沟里翻过船啊。”</p>


    “顽强到底的人有多么可怕，老夫还是领教过的。”</p>


    “哼，无聊。”</p>


    虽然是这样说，吕布的心气其实好了些。丢下东方不败，大摇大摆走出院子。</p>


    也是，既然走不了，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吧。</p>


    找点“有趣”的事情。</p>


    *****</p>


    又是六七天过去。这日上午，彭城西门城楼。</p>


    城墙上，守城的将士们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地上摆着许多用于守城的工具。</p>


    陶谦和韦伯正在城墙上眺望远处，修玛默默地准备着武器，立香则躲在城楼里。臧霸和孙观不在这里，韦伯对他们另有安排。城内外有两万精兵，已经按韦伯的命令部署完毕。</p>


    能做的的都做了。军师习惯性地抽个雪茄定神。</p>


    哨骑探报，曹军五万，来自小沛方向。距离彭城还有三十里路程。一般行军的话，下午差不多就到了。</p>


    这一战，迦勒底不会全力以赴，只是试探曹军虚实而已。可能的话，韦伯都不打算让修玛出场，只靠他的指挥来撑过去。</p>


    毕竟曹军才五万人。</p>


    韦伯最初听到哨骑报告时还以为弄错了。古代侦察的三万人十万人之类都是目测，根据规模算个大概。但也不会差好几万人。</p>


    有点奇怪。</p>


    在古代，攻城方通常要准备守城方至少五倍的兵力，所以基本没有低于十万人攻城的。莫非这五万人有什么说道？</p>


    又或者曹操也在试探？有可能。</p>


    那样的话，这一战就大有胜算。要赢下来，给兵士们增加信心。</p>


    坚定这个想法，韦伯静静等待战争打响的那一刻。</p>


    这个时间发生在午后，迦勒底时间差不多是1点30分。</p>


    “曹军来了！”</p>


    兵士们高呼着，在城墙上列成人墙。韦伯和陶谦躲在后面。修玛则与兵士们一起站在前面，打开手环影像，让管制室也能看清战场。</p>


    远处，黄沙四散，旌旗飞舞。马蹄声顺着大地爬上城墙，即使在城楼里立香也能听到。而且越来越响。</p>


    这实实在在的压迫感让他捏了下心脏。同时也很想露头看看，打头阵的有哪些将军。</p>


    但当这支大军开到城下时，城墙上的人们都吃惊了。</p>


    军阵分开，缓缓走出数骑。其中一人没有披挂，却走在最前面。</p>


    高呼。</p>


    “我乃大汉丞相曹操！让陶谦出来答话！”</p>

 第304章 彭城守卫战

    “曹操？”</p>


    推开两个兵士，韦伯疑惑地朝下面探着头。</p>


    这支队伍谁来统率都不奇怪，但为什么偏偏是曹操？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是正式攻打徐州的部队。</p>


    所以就这五万人？</p>


    韦伯轻轻摇头。</p>


    “达·芬奇。”</p>


    “我看看我看看。”达·芬奇快速检查了一番，“嗯，这个曹操果然是从者。职阶……奇怪，职阶怎么显示不出来？”</p>


    戈尔德鲁夫也凑过来，望着显示屏上那些红色的字。</p>


    “这是什么意思？新职阶？”</p>


    “不是。”达·芬奇说，“如果是新职阶，应该显示‘不明’。但这里显示的是‘数据错误’。”</p>


    “所以呢？设备坏了吗？”</p>


    “我可是足足调整了一个月啊，怎么可能？应该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隐藏了。”</p>


    还某种力量。戈尔德鲁夫心说除了圣杯，还有什么东西具有这种功能。</p>


    他烦躁地挠着头。</p>


    “刑部姬！”</p>


    “在在在！”公主连忙答话，“确实是曹操，形象来自《真三国无双》，应该是七代。他旁边的是夏侯惇和夏侯渊！”</p>


    “那两个也是从者吗？”</p>


    “不，”达·芬奇说，“更低一些，应该是幻灵之类。”</p>


    “除此以外呢？军阵中还有没有这样的存在？”</p>


    “嗯……没了。”</p>


    戈尔德鲁夫嘴角浮起一点笑意，信心提升了许多。</p>


    “好，五万对两万，一从者四幻灵对二从者，有得打。”</p>


    但是韦伯的眉头没有半点舒展的意思。</p>


    “所以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怎么看都是试探的兵力，但曹操却亲自出现了。”</p>


    “我知道你的意思啦。”达·芬奇说，“你觉得他可能有必胜的策略？”</p>


    “又或者也想试探一下咱们吧？”戈尔德鲁夫捏着胡子说，“但这样不是正好吗？”</p>


    的确，这确实是个好机会。</p>


    无论曹操的用意如何，他终究是带着少数人马现身了。那些杂兵在从者面前没有多少威胁，这一战的胜算可以说非常大。</p>


    最好是不费力地赢下来。韦伯不打算在这里暴露太多势力，无论是他还是修玛。</p>


    就在军师暗自盘算这些的时候，陶谦已经出现在城墙上。接下来就是古代战争中常见的垃圾话时间了。</p>


    曹操以马鞭指着陶谦。</p>


    “陶谦！你纵容部下，害我父亲性命，其罪当诛！朝廷以孝治天下，我今奉天子之命前来，既是为父报仇，亦是为国除害！汝还不早早自缚，开城投降！？”</p>


    嗯，主打一个义愤填膺，至少表现得是这样。</p>


    虽然韦伯不觉得曹嵩也是幻灵或者从者，更不觉得身为从者的曹操会对这个世界的曹嵩有什么感情。</p>


    表面工夫嘛，该做还是要做足的。</p>


    陶谦的声音也不小。</p>


    “此事尚未查证，丞相便统兵来问罪。老夫不禁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何蹊跷。”</p>


    “大胆陶谦！还敢呈口舌之能？可速出降，免遭战火！”</p>


    “哼，世人皆知汝挟天子以令诸侯，何谈为国除害！？袭我城池又妄加罪名，我将士上下恨不得生啖你肉，绝不投降！”</p>


    “陶谦！我誓杀汝！”</p>


    几句话谈崩，曹操一声令下。</p>


    “攻城！”</p>


    便与夏侯兄弟退回中军。下面的曹军兵士开始列阵，陶谦的兵士们也摩拳擦掌。</p>


    韦伯早就望见曹军大部队后面那些被布盖着的大型物体，必定是攻城兵器。如果只有这些东西，那还在他的准备范围内。</p>


    但是情况有些不对。</p>


    曹操发令后，部队没有马上开始攻城，而是继续保持着阵型不动。只有后军那边升起一架云梯，有人在上面点燃了狼烟。</p>


    在发信号？给谁的？</p>


    众人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大约五分钟后。</p>


    “那是……”</p>


    城墙上的兵士们发现空中出现了许多东西，正朝这边飞来。</p>


    等那些东西在视野中清晰时，韦伯登时傻眼。</p>


    那是一群“大鸟”，似乎主要由木材制成，也能看到金属和其他材料。这东西不算是机械，但可以叫做“机关”。</p>


    它们双翼展开足有四五米长，像鸟一样扇动着，朝城楼飞来。鸟的腹部是镂空的架子，能看到每只机关鸟都有一个人操纵。</p>


    就在大家发呆的时候，比城墙飞得还高的机关鸟在空中悬停。</p>


    咔嚓——</p>


    腹部两侧展开长方体的木箱，上面是一排排圆形缺口。</p>


    突突突——</p>


    *****</p>


    城墙上突然就爆炸了。机关鸟群不断发射着某种弹药，撞在墙上、地上或者人身上就会爆炸。</p>


    炸裂的火星飞到兵士们身上。他们都只披着很少的甲胄，身上大部分还是布衣，所以轻易就能烧穿。</p>


    “啊！！”</p>


    兵士们被这滚烫的火星灼伤身子和脸，有倒霉被伤了眼睛。</p>


    战斗刚开始，陶谦军就乱作一团。</p>


    砰——</p>


    有几发火药飞向韦伯。他手一抬就亮出一把羽扇，随手一扇就把火药扇飞。</p>


    “修玛！”</p>


    “我知道！”</p>


    修玛也用剑弹掉两发，便放弃双剑，造出弓箭。</p>


    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像第二幻想地打蒙西时那样，将绷紧的弓弦和箭矢同时造出，达到连射的效果了。</p>


    嗖嗖嗖——</p>


    直接连续开弓，边开弓边造箭，不停射击。</p>


    砰砰砰——</p>


    命中机关鸟的同时，它们也像城墙一样爆炸，燃烧，坠落。</p>


    因为修玛造的就是火箭，在箭头追加了一触即炸的火药。这就是她的新能力“魔斧圣工”的效果。</p>


    过去的理想铸造只能打造她接触和理解的东西，但魔斧圣工赋予了她更便捷的制造方式，以及改造的可能。她只需知道火药的构造，设想其附着在箭矢上的方法，便能造出这种火箭。</p>


    砰砰——</p>


    有修玛在，机关鸟一只接一只地坠落。有兵士也想学修玛射箭，韦伯急忙制止。</p>


    “机关鸟交给修玛！所有专注守城！”</p>


    就在陶谦军被机关鸟打得有些晕头转向时，曹军已经趁着机关鸟的掩护开始攻城了。</p>


    后面那些大型兵器也都露出真身，果然是云梯车和井栏。前者用来搭住城墙，供兵士登上去。后者就是移动的箭塔。只要推到足够近，便可从上面向守城兵士放箭。</p>


    这都是古代攻城常见的兵器，并没有出乎韦伯意料。</p>


    他当即下令。</p>


    “全体举盾！”</p>


    兵士们得令，纷纷去城楼里拖住一块块木制盾牌，架在城墙边。</p>


    这是韦伯为了这场战斗专门打造的。足有一人高，一尺厚。纵使井栏箭矢如雨，在这大盾面前也无能为力。</p>


    但是盾牌也限制了守城兵士的视野，下面的曹军兵士已经把云梯车推到城下了。</p>


    斜三角的车站定位置，展开云梯，搭在城墙上。</p>


    “杀啊！”</p>


    曹军便顺着云梯爬上去，这时陶谦军还在举着盾呢。</p>


    于是他们顺势将木盾往下一推，当成滚木用。只是盾牌终究比不上圆滚滚的木头，即使这样推下去，也没有多少曹军被砸下云梯。</p>


    但这就够了。</p>


    只见韦伯一个响指。</p>


    轰——</p>


    启动他事先在木盾里准备爆炸术式。所有木盾全部爆炸，燃烧。云梯车立刻变成了一个个“火”车。</p>


    “哇啊啊啊！！！”</p>


    曹军顿时惨叫不断。云梯车燃烧带来了浓烟，正好遮蔽了井栏里弓箭手的视线。</p>


    当攻城兵士冲上去的时候，为了不误伤，弓箭手们暂时停止了射击。现在又慌忙张弓，胡乱放箭。</p>


    陶谦军兵士早就蹲下身去，只有几个人被射中。韦伯则是一抬羽扇。</p>


    别忘了他可是诸葛孔明的拟似从者，会一点孔明生前用过的魔术自然是不在话下。</p>


    就这样一扇。</p>


    呼——</p>


    一片强风，从下面的曹军头顶掠过，直吹后面井栏上的弓箭手，把他们都吹了下去。</p>


    这一波下来，曹军死伤不少，云梯车也只剩下四辆可用。</p>


    双方的兵力差距已经很小了。但即使这样，曹军也没有退后的意思，兵士们还在奋力向前。</p>


    “嚯。”</p>


    曹操看得清清楚楚，赞许地摸着胡子。</p>


    那个长头发的男人很精于指挥，准备也相当充分，还会一点法术，应该是御主无误了。</p>


    所以旁边那个箭法了得的女人，就是他的从者。</p>


    “看来那就是迦勒底了。”曹操冷笑道。</p>


    “既然知道，就早做打算吧。”</p>


    夏侯惇提着刀，做好了甩动缰绳的准备。夏侯渊也说道。</p>


    “可不是。再这样下去，战况怕是会失控咯。”</p>


    “嗯。传令！上冲车！”</p>


    随着曹操的命令，曹军带来的最后一件大型兵器也退去了披着的苫布。</p>


    韦伯还在想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弄出来。云梯车，井栏都出现了，最后剩下的必然是直接冲撞城门用的冲车。</p>


    但是，这冲车的造型着实让韦伯惊了一阵子。</p>


    “那是……什么？”</p>


    巨大的乌龟型冲车，相当于三架云梯车并在一起的大小。黑漆漆的甲壳一看就是十分难以破坏的金属。下面应该是两排轮子，但是被甲壳的边缘盖住，太远了看不清。</p>


    它一亮相，曹军兵士纷纷退避，让它能直面城门。</p>


    乌龟缓缓张口，从里面伸出金属的冲角。</p>


    起动，加速。</p>


    冲撞！</p>


    咣——</p>


    这冲击力，估计就算直接撞城墙也没什么不可以。城门只被撞了这一下，就已经出现许多裂痕。</p>


    看似坚固的城墙和城门，此时已经哗哗地掉渣，仿佛大喊着“你不要过来啊”一样。</p>


    但冲车开始慢慢后退，要准备第二下了。</p>


    “修玛快去干掉那玩意！”</p>


    韦伯赶紧下令。正好机关鸟全部击落，修玛换回双剑，从城头跃下。</p>


    脚刚站稳，那边夏侯兄弟便拍马杀到。</p>


    “夏侯元让在此！”</p>


    夏侯惇先发制人。他的武器与游戏中相同，名为“朴刀”，一种造型厚重，十分骇人的大砍刀。</p>


    逼近修玛，单手提刀便砍。修玛没工夫管他，侧个身让过马头，就跳上冲车的龟甲。</p>


    铛——</p>


    双剑砍下，火星直冒。</p>


    修玛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砍第二下。</p>


    嗖嗖——</p>


    两只箭射来，逼得她不得不跳车。</p>


    “嘿嘿，还挺灵巧的嘛。”</p>


    原来是夏侯渊的偷袭。他的武器可有意思，名为“鞭箭弓”。外形是一根很粗的钢鞭，但是可以展开变成弓。且内置箭矢，展开后即可射击。</p>


    “嘁！”</p>


    被二人一前一后纠缠，修玛想破坏冲车就很难了。</p>


    这兄弟俩果然是配合默契。他们的动作完全不会互相干扰，就像左拳右拳交替出击一样。</p>


    当然，修玛要是开梦境领域也有办法应付。但韦伯有言在先，不能全力以赴。</p>


    哪怕是破城。</p>


    这一战是双方互相试探的过程。在无法召唤新从者的当下，不能让迦勒底为数不多的战力全都暴露出来。</p>


    结果，修玛摆脱不掉夏侯兄弟，只能眼睁睁看着冲车退后到足够的距离。</p>


    第二次冲撞来了。不得已，韦伯启动了事先埋在城门前的术式，也是他阻止吕布的陷阱之一。</p>


    将地面变软，创造大片的泥沼，让冲车陷进去。</p>


    这陷阱本来是城门被破时最后的阻拦手段，现在只能提前用了。</p>


    咕隆隆——</p>


    然而，冲车虽然减了些速度，但并未陷住。</p>


    依然撞向城门。</p>


    咣——</p>


    “什么？”</p>


    韦伯差点摔倒，扶着城墙，跑到合适的地方往下一瞧。</p>


    好家伙，原来那冲车下面是履带，还挺厚。</p>


    “这是哪个世界来的机关啊！？”</p>


    韦伯忍不住抱怨道。旁边的陶谦没听懂，只觉得这情况危险了。</p>


    “军，军师，这如何是好？”</p>


    你问我，我问谁去？</p>


    看样子泥沼还是有些作用的。因为减速，冲车第二下的威力明显比第一下小很多，这才让城门堪堪保住。</p>


    但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p>


    “可恶……”</p>


    韦伯光是看也明白，那冲车的龟壳不是自己的魔术能击穿的。如果不能阻止破门，就只能先撤退了。</p>


    没办法，让陶谦和立香逃走吧。城里也有些陷阱，怎么都能支撑一阵。</p>


    就在韦伯打定这个主意时，战场忽然发生了变化。</p>


    曹军右翼，一人一骑，疾驰而来。</p>


    这人一身白甲，胯下白马，手执银枪，杀入曹军阵中。</p>


    带着那句让人闻风丧胆的战吼。</p>


    “吾乃常山【赵子龙】也！”</p>


    *****</p>


    好子龙，入阵如青龙腾云。曹军就像云海一样被硬生生撕开。</p>


    明明对方只有一个人，却没有人敢近前。</p>


    青龙的寒芒，已经直指中军曹操。</p>


    “曹贼休走！”</p>


    “呣！”</p>


    但曹操并不慌张，当即拨马转过身来，拔出将剑。</p>


    反朝赵云杀去。</p>


    铛——</p>


    两马交错，曹操有些手软。他虽有武力，但与赵云比还是逊色太多。</p>


    “喝！”</p>


    只见子龙急速调转马头，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挺直枪尖，借着马的转身一记横扫，就将一群试图冲上来的士兵抹了脖子。</p>


    随即拍马，再度奔曹操而来。</p>


    两下里一交手，不出三合，曹操就只能招架了。</p>


    “赵云，又来坏我大事！”</p>


    “欺君罔上之徒，今我就要为天下百姓除害！”</p>


    赵云说着，继续发力。曹操已被压得抬不起手。</p>


    眼看枪尖就要戳到眼前。</p>


    嗖——</p>


    一支冷箭射来，逼退赵云。</p>


    “休伤我主！”</p>


    随后便是迅速回防的夏侯惇，拍马舞刀，来战赵云。放过冷箭的夏侯渊也跟上来。</p>


    曹操这才脱离战斗。但他也知道今天到此为止了。</p>


    轰隆——</p>


    没了夏侯兄弟的保护，冲车被造出燃狱的修玛一剑砍爆，掀起大火，把试图冲击城门的曹军全部挡住。</p>


    望了眼城门那边，曹操虽有不甘，但也算有所收获。</p>


    “鸣金收兵！”</p>


    铛铛铛铛——</p>

 第305章 听我说，对不起

    曹军鸣金，正是时候。</p>


    韦伯发现赵云杀入敌阵后，立刻用狼烟给臧霸孙观二人发了信号。他们各带一百轻骑兵，在彭城的北门南门待命。</p>


    如果战况不利，陶谦和立香从城里逃走，二将就负责掩护。如果战况顺利，二将就从南北门出击，快速包抄曹军两翼。</p>


    倒不是指望他们能消灭多少敌人，只要让曹军觉得自己正在被包围就行了。</p>


    他二人赶到时，曹军正要撤出战场。被二将一路追杀。</p>


    夏侯兄弟只管拖住赵云。等曹操走远，才撤出战斗。有他们两个在，赵云难讨便宜。</p>


    也罢，至少击退了曹军，彭城能安全度过今天了。</p>


    一转马头，赵云正要走。</p>


    “且慢！”</p>


    追着曹军的修玛一路狂奔，拦在马前。</p>


    “请留步。”</p>


    赵云勒住缰绳。他以为修玛是来道谢的，拱手道。</p>


    “小事一桩，不必言谢。”</p>


    “不，我们有事要问你。”</p>


    说这话的不是修玛，而是打开影像的达·芬奇。</p>


    “你，就是赵云？”</p>


    “正是。”</p>


    “那你听说过迦勒底吗？”</p>


    赵云一惊。再看修玛手环上达·芬奇的影像，顿时笑逐颜开。</p>


    “莫非几位便是？”</p>


    “嘿嘿，不错。”</p>


    “真亏你能认出来啊。”戈尔德鲁夫汗颜道，“明明刚见面。”</p>


    “桑基恩不是说了吗？杰瑞帮咱们找了六个帮手，分别是武将、刺客、女神、武士、战舰和猎人。武将大概指的就是赵子龙吧？”</p>


    这事推断起来不难。曹操有圣杯，赵云打曹操，光这一层关系就足够确定了。</p>


    再加上赵云那可靠的武力值以及热心的性格，用来选做帮手再合适不过。</p>


    只是现在。</p>


    “剩下的，就等进城再说吧。”</p>


    望着逐渐靠过来的臧霸和孙观，达·芬奇悄悄地说。</p>


    *****</p>


    初战告捷，陶谦大喜过望。摆下宴席，赏赐将士。</p>


    特别是赵云。</p>


    陶谦早就听说过，有一位常山赵子龙，不满曹操的专横跋扈，处处与曹军敌对。虽是单枪匹马，仍然多次杀败曹军。</p>


    今天一见，名不虚传。陶谦想以金银相赠，赵云坚辞不受。陶谦便留赵云多住几日，把他和迦勒底安排在同一个馆驿。</p>


    于是等到宴席结束，赵云就去了迦勒底的住处。不光是迦勒底，硬要跟来的修庵，还有担心修庵的燕儿也在。</p>


    “哇！真的是赵将军啊！”</p>


    修庵今天看到偶像了。院子里，他围着赵云是又蹦又跳。</p>


    “修庵，不得无礼。”</p>


    燕儿这样劝说，但脸上也掩饰不住兴奋和敬意。应该说很多人看到赵云都是这个反应。</p>


    各地早就传开了。常山赵子龙，不仅与曹军大战，还经常救出那些被卷入战斗，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在很多人眼里，赵云已经成了救世主的代名词。</p>


    孤身一人，来去如风，只留下脍炙人口的传说，方方面面都符合“英雄”的定义。</p>


    这样的英雄就站在面前，修庵差点就要兴奋到昏厥了。</p>


    先是手舞足蹈，又翻了几个跟头。</p>


    折腾够了，才想起来问道。</p>


    “我听说赵将军向来不在战场久留，今天为何肯赏光到我们这里来呢？”</p>


    “我是来投奔迦勒底的。”</p>


    赵云说着，还指向立香。</p>


    韦伯一拍脑门，心说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一定是今天的战斗太激烈，让他还没恢复到正常状态。</p>


    也难怪，这是他第一次统兵打仗。</p>


    “迦，勒底？不是柳洞山的方士吗？”</p>


    修庵疑惑地看着立香。立香也是张口就来。</p>


    “是我们的别称，在江湖上也少有人知晓。”</p>


    “哦，我懂！就是那些只有行内人之间才会使用的名字！哇，没想到立香哥你们这么厉害！”</p>


    能不厉害么？本来立香就是修庵向往的目标，现在连赵云也来投奔。</p>


    渴望冒险的男孩，心中那团火已经控制不住了。</p>


    使劲一跳，拳头要攥出血来。</p>


    “立香哥，也带上我吧！赵将军，教我枪术吧！我要跟你们一起走！去看看这天下！”</p>


    “修庵，不要胡说！”</p>


    燕儿赶紧扯住他，往院外拖，边走边赔礼。姐弟俩吵吵闹闹地出去了。</p>


    等两人的声音远了，韦伯赶紧布下结界，生怕那小子再回来。</p>


    赵云对立香施礼道。</p>


    “见过御主大人，在下赵子龙。迦勒底之事，已从杰瑞大人那里得知。在下愿缔结契约，效犬马之劳。”</p>


    “哦，好。”</p>


    立香有些不知如何答对，瞧了瞧修玛。修玛正在打量赵云，宴会上也是。</p>


    这个眼神，似乎是想看出赵云强大的秘密。</p>


    至于管制室那边，刑部姬正在偷偷抹鼻血。</p>


    赵云，《真三国无双》系列的牌面，历代op都会有的看板娘角色，无论游戏性能还是人设都堪称完美。</p>


    英气逼人的脸，与身上的白甲天衣无缝。哪怕改动一分，都会让这造型失色。</p>


    不行了。</p>


    “嘿嘿嘿……”</p>


    死死按住帽子，公主扭过头去小声笑了笑。</p>


    戈尔德鲁夫看得真切，不过还是先不管那个疯女人了。</p>


    “呃，赵将军。”</p>


    “在，请问阁下是？”</p>


    “我是迦勒底所长戈尔德鲁夫，旁边这位是技术顾问达·芬奇，那边傻笑的是二次元顾问刑部姬。方才宴席上我们不方便露面，现在先和你打个招呼。”</p>


    “见过各位。”</p>


    “我想问一下，杰瑞是怎么和你说我们的？”</p>


    赵云正色道。</p>


    “他说，迦勒底能灭曹贼，安天下，解天子之忧。”</p>


    “啊，唔……虽然由我说有点奇怪，但你很信任他啊。”</p>


    “在下起初也是半信半疑。但看今日，诸位挺身而出对抗曹贼，保护彭城百姓，此等义举，在下深感敬佩。想必杰瑞大人所言，定然不虚。”</p>


    “呃……”</p>


    戈尔德鲁夫面露难色，那表情就像便秘一样。达·芬奇给他个眼神，让他说下去。</p>


    他只得叹了口气。</p>


    “对不起赵将军，我们恐怕要让你失望了。”</p>


    *****</p>


    吃了败仗的曹军后退四十里，安下营寨休息。一个时辰后，有部队前来会合了。</p>


    这支十万人的大军才是曹操的本队。按原计划，他们应该在这里驻扎一日，明天攻城。但不知为何，曹操非要先带五万人前往。</p>


    为了加快速度，这五万人都是轻装前进，只有攻城兵器依靠机关车拉动。不得不说这些机关还是挺靠谱的。</p>


    如果集结完毕一齐攻城，这会儿大军就已经在城内歇息了。</p>


    军营里，曹操背着手，望着剩下的云梯车，笑了笑。</p>


    “丞相。”</p>


    这时有两人快步赶来，原来是【张辽】和【徐晃】。二人负责统领这十万大军。兵士们都已安顿完毕，他们便来找曹操报到。</p>


    “各营盘驻扎完毕，”张辽说，“所带兵器皆已组装完成。”</p>


    “有劳了，文远，公明。”</p>


    徐晃拱手道。</p>


    “丞相今日攻城不下，却看起来心满意足。莫非有所收获？”</p>


    “算是吧，毕竟见到了传闻中的迦勒底。”</p>


    “果如天子所说，是毁灭天下的灾厄之人吗？”</p>


    曹操有些漫不经心地仰着头，好像在望天。</p>


    “谁知道呢？以孤观之，虽有些才华武勇，还谈不上奇人。天子言重啦。今日若非赵云插手，彭城必破。”</p>


    “嚯嚯，丞相大人信心十足啊。”</p>


    正说着，又有一人笑着插话，踱步而来。</p>


    曹操望去，原来是东方不败，后面还跟着那女将军。</p>


    “啊，东方先生，穆将军。二位来得正是时候。”</p>


    几人互相行礼。曹操看着女将军。</p>


    “穆将军从潼关远道而来，可先去歇息，不必勉强。”</p>


    女将军道。</p>


    “为朝廷效力，怎敢顾个人辛苦？丞相请放心，我是独自来此，随军将士皆在洛阳休整。”</p>


    “呵呵，就怕穆将军没有机会出场啊。”</p>


    “说什么呢丞相大人？”东方不败笑道，“老夫听说丞相吃了败仗，我二人到此，岂不是雪中送炭。”</p>


    “哈哈哈，东方先生说笑了。”</p>


    “但是，吕布那匹夫果然没来。”</p>


    女将军咬牙切齿。方才还正经的表情忽然变得如厉鬼般凶恶。</p>


    曹操笑道。</p>


    “他不来，岂不更好？”</p>


    “丞相切不可偏袒那厮。此等无信无义，空有武勇之人，不知会干出何等事来！应早做处断才是！”</p>


    “穆将军所言甚是，但眼下还不是顾及他的时候。孤有一事，要请穆将军马上去办。”</p>


    “愿听丞相调遣。”</p>


    “孤令你即刻领兵一万，前往新野。”</p>


    女将军马上明白了。</p>


    “是要剿灭那伙贼寇了吗？”</p>


    曹操点头道。</p>


    “他们势单力孤，本不足为惧。但那领头的是个从者。如今迦勒底已到，若两方会合，必为大患。将军务必斩草除根，去吧。”</p>


    “遵命！”</p>


    女将军领命，便大步离开。看那样子，恨不得插翅飞到新野去。</p>


    曹操心里多少舒了口气。这位将军，平时还是个正常人。一旦扯到讨贼的事，就会变得油盐不进，甚至可以说六亲不认。</p>


    不愧是名流后世的巾帼英雄啊。</p>


    待她走远，曹操又对东方不败说。</p>


    “我军明日准备再度攻城。还望先生多费心。”</p>


    “这是当然。”东方不败说，“老夫与迦勒底交过手，对他们也颇有兴趣。只是不知道，丞相打算如何再战呢？”</p>


    曹操慢慢背过手。</p>


    “我军势大，无需策略，强攻便是。”</p>


    “呵呵，要是那样，老夫可就错看丞相了呀。”</p>


    东方不败说罢大笑。曹操也笑道。</p>


    “先生所言不差，适才相戏尔。诸位放心，孤自有良策。今日好生歇息，明日一举破城。”</p>


    就这样，大家散了，各自去歇息。</p>


    直到天黑，大营埋锅造饭。曹操独自在中军帐用餐。</p>


    从者不需要进食，不过也有从者喜欢顺应生前的习惯，保持一日三餐。曹操就是如此。</p>


    他尤其喜欢这样在军营里吃饭。盘子放的是切好的牛肉，杯子里盛的是爽口的凉酒。</p>


    简单便捷。</p>


    正吃着，夏侯惇走进帐中。放下门帘前，不忘朝外面望了眼。</p>


    曹操放下手里的刀。</p>


    “元让啊，有事吗？”</p>


    夏侯惇坐在曹操旁边。</p>


    “孟德，你真的想好如何破城了吗？”</p>


    “孤不是说了吗？自有良策。”</p>


    “依我看，你的良策就是继续拖延吧？”</p>


    曹操一愣，旋即笑道。</p>


    “元让何出此言？”</p>


    “我军主力行军缓慢，体力仍然充沛。而敌人没有援军，战斗的疲惫一夜难以缓解。此时正该四更拔营，急袭敌军，破城也会更容易。但我看你好像不怎么着急的样子。”</p>


    “哈哈哈哈。”</p>


    曹操抚掌大笑。笑罢，把刀子插在肉上，掀起一块，送进嘴里。</p>


    “元让果然知我。”</p>


    “只是正常的推测而已。妙才，文远，公明，还有那个东方不败应该也想到了。东方不败姑且不论，咱们的将领信任你，所以不会多想。”</p>


    “哦？这么说你不信任孤？”</p>


    “我对你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p>


    夏侯惇随手扯下一块牛肉来。</p>


    “我只是完全按照你的命令做罢了。”</p>


    “呵呵呵呵，那便好，便好。”</p>


    两人吃喝一阵。盘中牛肉很快所剩无几。</p>


    曹操道。</p>


    “元让，你对天子征讨迦勒底有何看法？”</p>


    夏侯惇想了想。</p>


    “既然他们是危害天下的灾祸，当然要彻底消灭。”</p>


    “何为灾祸？又如何危害天下？”</p>


    这两句问话让夏侯惇一时语塞。曹操继续说着。</p>


    “天子对此只字未提，孤只能猜猜看。”</p>


    “比如？”</p>


    “能动摇天下者，唯圣杯耳。虽不曾亲眼所见，圣杯必在天子手中，我等皆被天子召唤至此。所谓灾祸，定与圣杯有关。”</p>


    “这倒是不难理解，但具体来说呢？迦勒底的目的就是摧毁圣杯吗？”</p>


    “或许只能作此揣测了。那样一来，不止我等会消灭，这天下也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态吧？”</p>


    “所以天子才会征讨迦勒底。这不就说通了吗？还有什么奇怪的？”</p>


    “因为，孤很想知道他们为何执着于圣杯。”</p>


    曹操饮下一杯酒，抹着胡子。</p>


    “东方先生说，迦勒底乃横贯四个世界的强者集团，却也不曾细讲到底发生过何事。孤不禁在想，究竟是何等觉悟，支持他们到现在。”</p>


    “这很重要吗？”</p>


    “看看今天的战斗便知。我军不过五万人试探一番，便让他们吃足苦头。若非赵云半路来袭，迦勒底御主必为孤所擒。凭这孱弱的力量想要拿下天子的圣杯，岂不是痴人说梦？”</p>


    啊，原来如此，夏侯惇明白了。</p>


    简单来说，就是曹操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大概在迦勒底身上看到了一个老对手的影子。</p>


    刘备。</p>


    那个空有“皇叔”名号的男人，带着天真的理想，一次次失败。居无定所，寄人篱下。年近半百，一事无成。连块立足之地都没有。</p>


    但在曹操眼里，他是足以和自己争锋的英雄。无论是何等困境，他都不会死心，不会认命，永远都在追求理想的路上。</p>


    这样的人实在可怕，只有死亡才能让他彻底放弃。</p>


    所以曹操很想弄清楚，是什么支持着迦勒底。或许那才是天子非要活捉迦勒底御主的原因。</p>


    也是所有从者被召唤到这里的真正意义。</p>

 第306章 诸子百家

    今晚轮到达·芬奇守夜。现在9点，该是刑部姬和戈尔德鲁夫休息的时间了。</p>


    但两人还没离开管制室，因为戈尔德鲁夫有事情要问。</p>


    馆驿的房间里只有立香和韦伯。修玛在外面巡逻，从迦勒底跟随陶谦来到彭城以来天天如此。</p>


    赵云也不在。他在别的地方休息，而且没有和立香缔结契约。</p>


    这就是戈尔德鲁夫想知道的事情。</p>


    “解释一下吧，藤丸立香。”</p>


    *****</p>


    那个时候，就在戈尔德鲁夫打算把迦勒底的目的和盘托出时，被立香插了话。</p>


    他把戈尔德鲁夫的“让你失望”，解释成“迦勒底来此时日尚浅，不足以承受将军期待”，加上一堆话术，暂时拒绝了赵云。</p>


    至于理由，倒也不算出人意料。</p>


    “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说。”</p>


    靠在床边低着头的立香，声音有些抱歉。</p>


    戈尔德鲁夫一阵胃疼。达·芬奇一副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的表情。</p>


    “也是。如果实话实说，最糟糕的情况，他甚至会与咱们敌对。杰瑞估计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没有跟赵云说出真相。”</p>


    “然后把难题踢给了咱们。”戈尔德鲁夫咬着牙，“那个混蛋。”</p>


    “但这的确不是敞开谈就能解决的问题。”韦伯说，“眼下无法召唤从者，只能慢慢招募战力。也就不能像过去那样独立行动。必须依靠别的势力。”</p>


    “要依靠陶谦吗？”刑部姬挠着头，“可他无论在哪个游戏里都是背景一样的存在，是那种剧情开始没多久就要被收拾掉的，连新手村boss都不如的角色啊。”</p>


    “但也只能如此了。如果陶谦败北，失了徐州，咱们就会居无定所。”</p>


    韦伯无奈地笑了下。</p>


    “呵，简直像刘备一样。”</p>


    这跟达·芬奇想到了一块。</p>


    “说起来刘备也是从陶谦手里接管徐州后不久，就遭到其他势力轮番攻打，最后被赶跑。不过咱们比刘备强一些，至少提前见到了诸葛亮，不是吗？”</p>


    “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莱昂纳多，还是说正事吧。”</p>


    正事就是，徐州不能丢，否则攻略根源地将变得极为困难。此外还要想办法招募更多战力。</p>


    立香从修庵那里听到的山贼确实可能是从者，但是太远不好接触。而且更重要的是，有必要给迦勒底找一个大义名分。</p>


    所谓师出有名。这个“名”可以不是你的最终目的，但它一定要有聚拢人心的效果。</p>


    简单说就是得编个让大家接受的谎话，只要能维持到破坏圣杯那一刻就行。反正圣杯一爆，根源地消失，人们就算有怨言也没办法。</p>


    这是戈尔德鲁夫下给立香的命令。</p>


    当然。</p>


    “我……再让我想想别的办法吧。”</p>


    立香还是不能接受。但这次，戈尔德鲁夫不想再惯着他了。</p>


    所长深吸一口气。</p>


    “该做出决断了藤丸。你也清楚吧？不拿出合适的名分，就不可能增加战力。我知道这样说显得无情，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可以是咱们达到目的的工具，反正都是圣杯生成或者召唤的玩意，怎么就不能狠下心呢？”</p>


    “可是……”</p>


    “没有可是！给我看看这个！”</p>


    随着一声咆哮，立香的手环影像变成了地球。即使影像里只能呈现出淡蓝色，也不难看出地球正蒙着那层厚重的湮灭结界。</p>


    同样不难想象结界下面是怎样的光景。</p>


    “看清楚了吗？”戈尔德鲁夫吼道，“如果你止步不前，那要怎样夺回地球！？”</p>


    “我……”</p>


    “就算是用谎言武装自己，也得把这条路走到底啊！”</p>


    “等一下所长，先让我说两句。”</p>


    见戈尔德鲁夫都快暴青筋了，达·芬奇连忙叫停。又给他倒了杯咖啡拿着，慢慢喝。</p>


    等所长的气头缓和了些，达·芬奇说道。</p>


    “可能在你待过的时钟塔，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但这里是迦勒底，我们有我们的风格，搞一刀切可不好。”</p>


    戈尔德鲁夫瞪起眼睛。</p>


    “你也打算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吗？”</p>


    “并不是。我只是提醒你，藤丸君走过许多特异点和幻想地，我们都知道他是到关键时刻一定会做出抉择的人。而且现在还有时间，不一定非要马上跟赵云交底。就算要编个理由，也可以再斟酌一下。毕竟还不知道后面的局势会怎样发展。”</p>


    看来是觉得达·芬奇说得有理，戈尔德鲁夫沉默片刻，问道。</p>


    “韦伯，你怎么看？”</p>


    韦伯摘下眼镜，用一小块布轻轻擦着。</p>


    “我认为藤丸的做法没有不妥。”</p>


    戈尔德鲁夫挑起眉头。</p>


    “啊？我还以为你会说出更理性的答案。”</p>


    “这就是理性的答案。既然有杰瑞打底，直接告诉赵云我们就是为了打败曹操而来，然后找机会爆掉圣杯完成任务也未尝不可。但有两件事我们必须考虑到。”</p>


    “什么事？”</p>


    “第一是摧毁圣杯的方法。假设曹操败亡，没有势力可以阻挡我们的时候，我们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下研究怎么破坏圣杯，这就是个很难解决的事。我说过，我们对根源地的性质，也就是whydunit还不了解。如果这期间被追随者们发现了我们的真正目的，那爆发出来的愤怒将没有任何挽回余地。”</p>


    戈尔德鲁夫想了想，确实。</p>


    只要追随者当中有从者，就必定会问如何处理圣杯。任何谎言在此时都会消失。</p>


    所长点点头。</p>


    “好吧，这个我懂了。第二个呢？”</p>


    “第二个，是我今天新有的想法。圣杯真的在曹操手里吗？”</p>


    韦伯重新戴上眼镜。</p>


    “如果不在，我们用谎言蒙骗其他人加入，最后打败曹操，也无法摧毁根源地。反而会轻易让谎言暴露。”</p>


    这话让大家愣了一阵。</p>


    “什么意思？”立香问道，“以现在的形势看，圣杯还有可能在其他人手中？”</p>


    “只能说在曹操手中的可能性大。”韦伯说，“今天的战斗是一场完全的试探。我也考虑过是不是因为曹操有足够的信心，但实际交手后我认为曹操保留了相当的余力，甚至觉得输赢无所谓。最起码的一条，他完全可以利用咱们对机关鸟的毫无防备，直接空投从者，战况将瞬间变成一边倒。”</p>


    众人恍然大悟，继续听韦伯说着。</p>


    “所以我觉得，如果曹操有圣杯，那其实没必要试探，直接强攻便是。他身边有吕布，可能还有其他蛇影从者。那些家伙对咱们的状况很熟悉。曹操肯定也明白，只要掐断圣杯召唤这条线，咱们就少了最主要的战力补充手段。即使如此他还是在试探，就好像想知道什么东西似的。”</p>


    达·芬奇眼珠一转。</p>


    “会不会曹操也和其他幻想地的圣杯持有者一样，对这世界以外的地方感兴趣。想通过咱们找到通往其他世界的方法。”</p>


    “也许吧。那我就要问刑部姬了。你认为《真三国无双》里的曹操是侵略性很强的人吗？”</p>


    “呃……”</p>


    终于有机会参与讨论了，刑部姬十分认真地想着答案。</p>


    “如果算上所有作品，并不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自称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天下安宁。”</p>


    “也就是说和泛人类史的曹操很像。”韦伯笑道，“我想也是。”</p>


    “可这都没准吧？”戈尔德鲁夫连忙说道，“我看过迦勒底的资料。一个从者因为灵基出现问题，比如缝合其他灵基或者什么原因，导致出现与生前行为不符的举动。这种事情也可能发生吧？”</p>


    “是的，所以我只是说可能。而且根据迦勒底在幻想地的资料看，二次元从者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低。因为他们都严格遵从原本的设定，只有设定模糊的时候才会发生意外变化。要么就是与三次元的某人有高度重合，从而获得了对方的某些性质。”</p>


    想了想，韦伯补充道。</p>


    “据我所知，目前迦勒底遇到的二次元从者中，只有迪奥因为与奥斯曼迪斯有较多重合之处，才拥有了一些奥斯曼迪斯的性质。但他也仅仅是屏蔽了太阳的弱点，性格和行为没有变化。甚至还被迦勒底利用，做出名场面来击杀。所以我认为曹操保持原本行动模式的可能性非常高。要是那样，他大概率没有圣杯。”</p>


    拨云见日，茅塞顿开。这么一捋顺，所有人的表情都明亮了许多。</p>


    戈尔德鲁夫也不得不多思考思考。战斗才刚开始，如果因为一个不成熟的决定导致后面的局势无法收拾，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p>


    所长捏着太阳穴。</p>


    “好吧。既然韦伯和技术顾问都这么说，关于如何向投奔的人解释咱们的目的，这个事就全权交给藤丸处理了。既然还不到坦白的时机，大家也说你有这个决断的能力，那就你来搞定吧。”</p>


    “谢谢所长！”</p>


    “哼，我要睡了。”</p>


    甩下这句话，戈尔德鲁夫大步走出管制室。达·芬奇冲立香一笑。立香算是松了口气。</p>


    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相信一定会有办法。这不是毫无根据的自信，而是一个阅历丰富的御主的直觉。</p>


    解决了这个问题，韦伯掏出了雪茄。</p>


    “接下来，刑部姬。”</p>


    “啊，在！”</p>


    公主一激灵，身体都绷直了。</p>


    “我想问个事。那些机关鸟，还有龟型冲车，你有印象吗？”</p>


    “这个……”</p>


    其实刑部姬最初见到那些东西也是发懵的，现在也没跟她知道的任何东西对上号。</p>


    “只能说仿佛看到过，还是仿佛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但可以肯定不是《真三国无双》里的东西！”</p>


    “那就是别的二次元作品啊。”达·芬奇摊手道，“偏偏你还想不起来。”</p>


    “对，对不起。”</p>


    “如果是那样，我还真想看看这部作品。”</p>


    韦伯笑着点燃雪茄。达·芬奇问道。</p>


    “怎么，有吸引你的地方了？虽然很吸引我就是了。”</p>


    “我又不是科学天才，只是那些机关我有些熟悉，来自诸葛孔明灵基中的知识。”</p>


    “来自孔明？难道说……”</p>


    “没错，在泛人类史也有这种类型的机关。”</p>


    轻轻吸了口烟，韦伯进入了授课状态，在离立香有点远的地方边踱步边说。</p>


    “藤丸，还记得我教过你的，中国魔术历史吗？”</p>


    立香十分心虚地点点头。</p>


    “记得……不多。”</p>


    “那就从这里简单说吧。中国的魔术基盘也被叫做‘思想盘’。它好比一个巨大的魔术图书馆，任何学习魔术的人都可以与之接触，得到知识，进行修炼。由此衍生出许多魔术种类，比如仙术，道术等等。在夏商周时期，极少有人能掌握魔术。但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出现了不少民间研习魔术的组织。也就是后世所称的‘诸子百家’。”</p>


    “诸子百家……有一百家的意思吗？”</p>


    “实际要更多。但形成流派，影响较大的只有几十家。他们大多创立了独门的魔术流派，唯独有两家例外，那就是墨家和公输家。”</p>


    韦伯比划了一下。</p>


    “他们研习的，是‘机关术’。”</p>


    “机关术……”立香念叨着，“就是那些鸟和乌龟？”</p>


    “没错。其实机关术早在夏朝就出现了，但那些机关都需要有足够魔术回路的人操纵，本质上只能算魔术的延伸。从墨家和公输家开始，摆脱魔术，独立成型的机关陆续出现。依我观察，那些机关鸟和龟型冲车恐怕只使用了极少的魔术概念，驾驶员也都是凡人。”</p>


    “脱离魔术的机关术……”</p>


    达·芬奇感到某个开关被打开了，眼中正放射出连根源地那边都能照亮的光芒。刑部姬连忙拍着她的后背。</p>


    “冷静，达·芬奇亲，冷静。”</p>


    “我很冷静。”达·芬奇咣咣捶了两下胸口，“继续说。你确定那就是泛人类史的机关术造物吗，埃尔梅罗？”</p>


    “有七八成的可能。最大特征就是动物的外形。墨家和公输家都喜欢研究动物的身体结构，用机关术进行模拟。他们已经意识到许多动物的身体比人类的身体更适合战斗。”</p>


    “真是先进的思想。照你的意思，难不成对面有三次元的从者？”</p>


    “这个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吧。我倒觉得是某个套用了春秋战国诸子百家的动漫或者游戏作品，其中几个角色在这根源地。”</p>


    “听起来更不现实啊。”</p>


    “就算历代魔术组织严守保密原则，保住了魔术的秘密，也不可能完全阻止流言的产生。在此基础上加点想象力，完全可以做出与历史真实情况相似的动漫和游戏。不如说咱们就在这样的游戏世界里。”</p>


    韦伯的目光投向刑部姬。</p>


    “所以这里就要问问二次元顾问的意见了。”</p>


    “啊……”</p>


    第三次被征求意见，但刑部姬的答案与之前没大区别。</p>


    垂头丧气。</p>


    “抱歉，公主一时想不起来。可能是来自中国动漫或者游戏，但公主对那边的二次元知之甚少啊。”</p>


    没关系。虽说刑部姬很在意，韦伯也不觉得她真的能看穿所有二次元角色的身份。</p>


    只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就行。接下来的战斗，就要有从者登场了。</p>

 第307章 刺客排行榜17369位

    半夜三更，馆驿院外。</p>


    嗖——</p>


    阿柒灵巧地蹦上墙，猫着身子，竖起耳朵。</p>


    周围没有动静，看来那些人都睡了。</p>


    来彭城以后，他听说陶谦请来了一些方士助战，就住在这里。他总感觉方士就是迦勒底，便想一探究竟。</p>


    但无奈这院里总有个女人和男孩在守夜，而且附近似乎有结界，很难闯进去。</p>


    今晚可算有机会了。女人和男孩都不在。至于结界，阿柒也有办法应付。</p>


    他能感知到结界的大概范围，从墙上往院子里一跳。</p>


    唰——</p>


    在空中变成一块石头，穿过结界，掉在地上。</p>


    这肯定会引起注意。但这种形态下自己仍然可以保持“气息遮断”，所以即使有人出来也不会发现什么。</p>


    何况他等了一阵，还没人出来。肯定是白天那一仗打得太累了。</p>


    他变回原形，蹑手蹑脚，靠近房门。</p>


    就在此时。</p>


    砰——</p>


    不知从而处落下了修玛，亮出双剑。</p>


    “你可算出来了，小贼。”</p>


    *****</p>


    其实迦勒底早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了。</p>


    韦伯的结界其实分为里外两侧。里侧范围较小，只笼罩在院内，有人闯入便会立刻让他知晓。外侧范围很大，连附近的街路都覆盖了，布置在较浅的地下，最多能感受到脚步声。</p>


    相对的，外侧结界很难被察觉。而且到了夜里，会经过馆驿的脚步声基本都是夜巡兵士留下的。但这几天总有个徘徊不定的脚步，恐怕是敌人的刺客。</p>


    最好的行刺时机就是战斗结束后的夜晚，正是大家疲倦之时。于是今晚韦伯故意让修玛早早结束巡逻，躲了起来。</p>


    还真抓着了。</p>


    “这两天就是你在附近晃悠吧？”</p>


    达·芬奇现出影像，打量着阿柒。</p>


    椭圆脑袋挂着一张傻脸，还有黑眼圈，穿着个带兜帽的白色卫衣，黑色短裤。</p>


    怎么看都不像刺客，更像小混混。但不管怎么说。</p>


    “抓住他，修玛。”</p>


    “明白。”</p>


    “糟糕！”</p>


    阿柒见势不妙，转头就跑。修玛紧追上去。</p>


    “想走！？”</p>


    利用魔斧圣工不断造出短剑，再用狂雷穿梭一支支扔出去。</p>


    嗖嗖嗖嗖——</p>


    但阿柒就像背后长眼似的，左躲右闪，前滚后翻，竟然全躲过去了。</p>


    那面条一样的身体甩来甩去，太灵巧了。明明一会儿滚地一会儿爬起，狼狈不堪。</p>


    但修玛就是打不着他。</p>


    “这家伙！”</p>


    眼看阿柒跑到院墙那里，修玛直接造出十多把剑，在造出的瞬间就一齐发射。</p>


    “哇哦！”</p>


    可惜阿柒更快，一个空翻越过院墙。十多把剑全都钉在墙上。</p>


    “哪里逃！”</p>


    修玛也翻过去。但是。</p>


    砰——</p>


    刚落地，身边就炸开一片烟雾。她脚步略停，造出一柄大斧，猛地一抡，将烟雾吹散。</p>


    “嗯？”</p>


    但是，阿柒却不见了。</p>


    修玛左看右看。这地方是视野开阔的大道，附近不见几棵树木。即使往那边逃，以修玛的视力，借着月色也能发现。</p>


    她把大斧往地上一杵。</p>


    “达·芬奇亲。”</p>


    “唔，反应消失了。”达·芬奇挠头说，“看来是使用了隐身术之类的把戏？”</p>


    “是吗？”</p>


    说着，修玛展开梦境领域。范围不大，半径也就二百多米。</p>


    在展开领域后数秒，她便朝着大道的某个地方走去，站在一小撮杂草前。</p>


    举起大斧劈下！</p>


    咣——</p>


    “哎呀！”</p>


    又是砰的一声。这次的烟雾很小，那些杂草也消失了。</p>


    变成滚地的阿柒。滚出十多米远，脸上惊讶不已。</p>


    “这都被你发现了？”</p>


    “变身的同时隐藏气息，本事不错。可惜对我没用。”</p>


    提着斧子，修玛走向阿柒。</p>


    这梦境领域是她的空间，她可以感知空间内任何物体的状态，自然也能分辨它们是不是活物。</p>


    就算能够变身和气息遮断，阿柒也无法改变自己是从者的事实。</p>


    情况不妙。他连忙摆手。</p>


    “等一下等一下！我差点忘了。那个，你们是迦勒底吧？”</p>


    修玛正要举起的斧子又放下去。</p>


    达·芬奇忽然想起来了。</p>


    “啊，这么说你是个刺客？”</p>


    “是啊是啊。”</p>


    拍拍短裤上的土，阿柒嘿嘿笑着爬起来。</p>


    “我叫【伍六七】，刺客排行榜位。主业是理发，最擅长剪空气刘海。一直以优质的服务和亲民的价格，深受顾客们的……”</p>


    唰——</p>


    修玛的斧子举到伍六七脑袋上。她的脸色有些难看。</p>


    “挑重要的说。”</p>


    “啊哈哈，抱歉美女。”</p>


    伍六七冒着汗，眼睛盯着斧刃，尴尬地平移两步，轻轻把斧子推开。</p>


    “我是受人嘱托，特地来与你们会合的。”</p>


    “哦，这么说你就是那个刺客……”</p>


    达·芬奇点点头，检查着魔力侦测的结果，重新打量着伍六七。</p>


    这实在是出人意料。要不是伍六七自己这么说，达·芬奇肯定不会想到这是杰瑞找来的帮手。</p>


    因为，太弱了。</p>


    这么说吧，过去杰瑞找的帮手里，最弱的是第一幻想地的亨利和阿尔法，还有第三幻想地的疾风。但他们都为迦勒底提供了根据地和重要情报，仍然是不可或缺的力量。</p>


    而眼前这位assassin，力量居然比阿尔法和疾风还弱。听名字像是中国人，但这装束完全跟三国不搭边，大概也没法指望他有什么情报。</p>


    不明白。杰瑞为什么会选择这种从者呢？</p>


    或许有另一种可能。</p>


    “他在说谎。”</p>


    修玛替达·芬奇说了出来，理由和达·芬奇一样。</p>


    “那家伙虽然让人火大，但在找帮手的事情上从不含糊。而且你这人看着就不是好种，哪有投奔别人却在半夜翻墙进来的？”</p>


    伍六七连忙揉了揉脸，试图揉出个人畜无害。但是不行。</p>


    “别啊，我真是自己人。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p>


    “你这几天一直在我们身边晃悠，只要偷听我们和赵云的对话，然后依样画葫芦就行了。根本不值得相信！”</p>


    扔掉斧子，修玛换上双剑。</p>


    “仔细看我才发现，你不就是下邳那个卖面人的吗？这么说曹操能马上知道我们出现，搞不好也是你在报信！”</p>


    “呃……”</p>


    伍六七眨眨眼，抱着胳膊。</p>


    “那我要怎么做你们才能相信呢？”</p>


    “这还用问吗？”</p>


    双剑分开，修玛箭步突击。</p>


    “让我把你绑上就行了！”</p>


    “不好意思，我可不会束手就擒！”</p>


    说着，伍六七一边退后，一边摸出他的武器。修玛紧盯着伍六七的手，准备做出应对。</p>


    但是武器露出来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连达·芬奇都傻了。</p>


    是一把剪刀，平淡无奇。</p>


    “小看我？”</p>


    修玛继续加速。伍六七则是双手一分，刀刃分开的剪刀就在掌心之间旋转起来。竟然带起一阵风。</p>


    再摆出发波的姿势。</p>


    “集中精神！以气御剪！”</p>


    一推！</p>


    嗖——</p>


    旋转到几乎变成圆形的剪刀朝着修玛发射。修玛也不躲闪，直接挥剑一砍。</p>


    铛——</p>


    “什么？”</p>


    砍中剪刀的同时，她的身体差点踉跄。</p>


    那剪刀明明在旋转，如浮萍一般。但却坚固无比，纹丝不动。</p>


    修玛立刻花了些精力，利用梦境领域把握剪刀的材质。</p>


    “原来如此，不是普通的剪刀啊。”</p>


    “哼哼，可不只是这样哦。嘿！”</p>


    伍六七手一举，剪刀便高高飞起，甩出夸张的弧度绕到修玛背后，急速下落。</p>


    修玛双剑将剪刀顶住。但伍六七再一摆手，剪刀就飞开，又从别的方向攻击。</p>


    来来回回，剪刀随着伍六七的手不断飞舞。</p>


    他是上蹿下跳，手舞足蹈。</p>


    “嘿！哈咿！嚯咿！呀！哈哈！”</p>


    不禁让人觉得这货是不是智力有些问题。</p>


    伍六七玩得开心，修玛只是躲闪招架。</p>


    这种攻击根本无法让她手忙脚乱，她只是在等伍六七别的动作。但这小子似乎沉浸在指挥剪刀上了。</p>


    那就没必要继续观察。修玛看准剪刀飞来的轨迹，突然举剑。</p>


    咔——</p>


    剑刃正好卡在剪刀分开的刀刃中间。剪刀被卡死，无法旋转了。</p>


    伍六七的嘴巴变成了哦型。</p>


    “哇哦，这么厉害。”</p>


    “雕虫小技。”</p>


    修玛劈手去抓剪刀。但伍六七伸出两根食指。</p>


    同时发力。</p>


    “分手吧！贱人（剪刃）！”</p>


    咔——</p>


    剪刀分作两半，变成两把刀刃，再次旋转飞行，两面夹击。</p>


    这下修玛要用双剑来应付了。</p>


    “嘁，净耍花招。”</p>


    “哼哼哼，难办了吧？看我的！哈咿！”</p>


    伍六七两根手指摇来摇去。两把刀刃的运动轨迹明显比一把剪刀要复杂，也更难防范。</p>


    只是修玛已经不去看那些刀刃，因为她完全弄清伍六七的手段了。</p>


    这招对别人也许会有效果，但对上修玛就完全没用。</p>


    无视剪刀，她提起双剑，直扑伍六七。</p>


    不管刀刃从什么方向飞过来，只要不飞出梦境领域的范围，就会被修玛感知。</p>


    不需要看，她就躲过刀刃的夹击，成功逼近伍六七。</p>


    “不是吧？”</p>


    伍六七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但他也没傻到站在原地挨砍。</p>


    急忙收回剪子，撒腿就跑。</p>


    “都说了你跑不掉！”</p>


    论速度，修玛确信自己能追上伍六七。她依然不时投出剑去，还是和之前一样打不中。</p>


    比起那把破剪子，这个本事更让修玛惊讶。这肯定不是什么空间类的能力，那样必定会与梦境领域冲突，修玛会感知到。</p>


    所以是这家伙的经验，或者直觉一类的？</p>


    无所谓。即使打不中，投剑也会限制伍六七的动作，让他快不起来。</p>


    这两人你追我赶，很快跑到另一处院子，纷纷跳上院墙。</p>


    伍六七看准了院墙外面种的那些果树，这就是他的目的。</p>


    “嘿！”</p>


    只见他跃向一棵树，脚踩一根树枝。那树枝不算粗，但只是晃了几下。</p>


    接着伍六七便如踩了弹簧一般，跃向另一棵树。用同样的方法连续跳跃。</p>


    “什么？”</p>


    然而追着他起跳的修玛可不会这个。一脚踩上去，树枝咔嚓就断了。</p>


    落在地上，再想追时，伍六七已经借着树木逃远。</p>


    虽然还没有逃出视野，但也不能再追了。</p>


    “回去吧修玛，”达·芬奇说，“最好不要离藤丸君太远。”</p>


    “嘁。”</p>


    “话说你动手也太干脆了吧？我觉得还可以多问问哦。”</p>


    “那家伙贼眉鼠眼，看着不像好人而已。”</p>


    “不至于不至于。仔细一想，藤丸君的礼装有手套，对方应该是无法判断他御主身份的。下次见面再好好问吧。”</p>


    “我知道。”</p>


    话是这么说啊。修玛心里总有种感觉。</p>


    跟那个家伙，没法好好相处。</p>


    *****</p>


    同一时刻，洛阳城内。</p>


    城里的民居分为内外两部分。外部和其他城池一样，是普通的民居。内部，看着也和其他城池一样，是普通的民居。皇宫就在这内部民居的最深处。</p>


    分割内外民居的是一座石拱门，门后是直通皇宫的一条街，两边林立着许多房屋。</p>


    这条街的名字，就挂在石门上。</p>


    罗刹街。</p>


    “嗷嗷！！！”</p>


    今晚的罗刹街有点不太平，这已经不是新鲜事了。</p>


    几个浑身冒着绿色冥火的鬼，如同电影里的丧尸，大呼小叫，张牙舞爪。</p>


    看他们身上破烂的衣甲，便不难猜出他们因何而死。</p>


    “啊啊啊！！”</p>


    只是他们比一般的兵士还要高两尺，身体也更加膨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硬撑起来似的。</p>


    砰——</p>


    这几个鬼已经没有了心智，胡乱发火，用一双拳头爆捶所有看到的东西。</p>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p>


    经常跟随曹操左右，管理这罗刹街的人，【曹焱兵】。</p>


    “呼，又来了。”</p>


    他不耐烦地嘀咕着，一手按着脖子，一手提着什么东西。</p>


    看起来是根棍子，被布条缠紧，有几个地方还带着弯。</p>


    众鬼看到曹焱兵，顿时有了一致的目标。</p>


    “哇！！”</p>


    纷纷扑上来。这个场景用一个词来形容最贴切。</p>


    飞蛾扑火。</p>


    “呵。”</p>


    只见曹焱兵手中的“棍子”猛烈燃烧。他迎着众鬼冲上去，就用这“烧火棍”一扫。</p>


    呼——</p>


    火焰如潮水，那些鬼的身体就像沙子一样被冲垮。这是一瞬间的事情，连灰都不剩。</p>


    只有一个鬼，因为动作慢些，侥幸没有被烧掉。</p>


    立刻吓得六神无主，转身要跑。</p>


    啪——</p>


    不知何时，曹焱兵已经绕到他背后。</p>


    大手张开，抓住脖子，按在地上。</p>


    “晚安。”</p>


    他笑着说，眼前鼓起火焰，只持续了两三秒。最后的鬼也不见了。</p>


    曹焱兵弹了弹衣服，望着皇宫那边。</p>


    这对他来说不叫战斗，只是日常工作而已，和扫地差不多。</p>


    但今天有一点让他不太爽。就是不远处，那个立在房顶的女人。</p>


    “少司命……”</p>


    曹焱兵瞪着她，慢慢走过去。</p>


    “大晚上的，你从皇宫跑出来，该不会就是为了看戏吧？”</p>


    大声问着。少司命没有回答，也不会回答。</p>


    她那紫色的眸子总是不带高光。透过它，你无法看到这个女人的任何心思。仿佛她的意志不属于自己似的。</p>


    这让曹焱兵越加烦躁。</p>


    “那我就啰嗦几句好了。最近，罗刹街的恶鬼越来越活跃了，你最好跟陛下说一说。要不，我去替你说也行。”</p>


    他手中的棍子指向少司命。</p>


    “这绝不是偶然现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是不是？”</p>


    问题依然没得到回答。只有夜里的风声越来越响，带来数不清的绿叶，从两人中间吹过。</p>


    曹焱兵只眨了两下眼睛，少司命就和叶子一起消失了。</p>


    “哼。”</p>


    不爽，实在不爽。</p>


    曹焱兵也不是没想过，这异常是否与迦勒底的出现有关。但最多是想想而已。</p>


    职责原因，他很少离开洛阳，也没机会验证这个说法。</p>


    除非迦勒底……呵呵，算了。</p>


    “反正再过几天，他们就会被干掉了吧。”</p>


    扛起棍子，曹焱兵继续在街上慢慢走着。</p>

 第308章 兵器博览会

    等立香睡醒，修玛说了晚上的事，还不忘加了些自己的评价。</p>


    “总之就是个贱兮兮的家伙。大概就是哀木涕那样的感觉。”</p>


    “哦……”</p>


    立香被勾起了一点糟糕的回忆。就哀木涕平时那个嘚瑟的样子，能和他画等号得是有多惨？</p>


    他看向刑部姬。公主摇头。</p>


    “不认识。这肯定是中国二次元的角色。”</p>


    “我就知道。”</p>


    戈尔德鲁夫昨晚没睡好，现在听了刑部姬的话，头开始疼了。</p>


    估计这根源地的从者不是出身中国就是来自中国动漫游戏，所以刑部姬现在就是个废炮啊。</p>


    先不说这些。</p>


    “这个伍六七是曹操派来的刺客吗？”</p>


    “虽然修玛那么认为，”达·芬奇说，“但我看不像。他太弱了。”</p>


    戈尔德鲁夫点头。</p>


    “的确，而且似乎很傻。”</p>


    “还有，藤丸君的礼装有手套的，多少能隐藏他御主的身份。伍六七在下邳应该没有认出咱们。至于他为什么非要半夜来访……”</p>


    技术顾问一耸肩。</p>


    “……这我就理解不了啦。也许跟他的设定有关？”</p>


    “一定不是什么正常人的设定。”修玛说。</p>


    “正不正常先不管，”韦伯说，“我猜和他一起的那个青年也是从者。甚至可以说，就是他俩杀了曹嵩，雇主自然就是张闿。”</p>


    戈尔德鲁夫眼前一亮。</p>


    “要是那样，他俩在这里待得可够久的。或许真的掌握了什么有用的情报。”</p>


    确实有可能。不过这些就等再遇到伍六七时说吧。</p>


    眼下得集中精力应对接下来的战斗。</p>


    迦勒底这边刚开完小会，修庵和燕儿便提着两个装着饭菜的盒子进来了。这是两人每天早上的日常。</p>


    “立香哥！带我去吧！”</p>


    当然，修庵这精神百倍的嗓门也是日常。燕儿已是懒得说他，摇头叹气。</p>


    到彭城以后，修庵不时缠着立香带自己去战场。就在城楼那里观战就行。立香哪里肯定答应。</p>


    一边笑呵呵地说些应付的话，一边吃过早饭。</p>


    众人要出门时。</p>


    “御主大人早。”</p>


    赵云穿戴整齐，立在院门外，向立香施礼。</p>


    “赵将军早。”</p>


    立香也还礼。再看赵云，真是越看越喜。</p>


    给人的感觉很可靠，很强大，也平易近人。是见面就会觉得能够在一起畅谈的类型。如果不是赵子龙这个名头，人们只会以为他是个热心的大哥哥。</p>


    这个类型，是迦勒底过去没有ncer。刑部姬的心情，立香多少能理解了。</p>


    赵云注意到了立香的表情。也注意到修庵和燕儿。</p>


    “御主大人，昨日所说之事……”</p>


    “啊，请放心，这几日一定给将军满意答复。”</p>


    随口答了赵云的话，立香刚跨过院门。正巧，陶谦带着臧霸孙观也来了。</p>


    三人下马与众人互相行礼，不禁让立香感叹中国人的礼节可真多。</p>


    这大概就叫“求贤若渴”吧？只要是能人，便会不顾身份地位，加以青睐。</p>


    “今日也有劳了。”陶谦说，“我徐州军民之安危，还要仰仗诸位。”</p>


    “大人过奖。”韦伯说，“昨日若非子龙出手，只恐城门已破。此乃我调度不周所致，还望大人恕罪。”</p>


    “军师何出此言？若无几位方士到此，徐州必失。老夫满心欢喜，怎会怪罪呢？”</p>


    “这个……”</p>


    韦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p>


    “大人，曹操发兵，名为报仇，实际上恐怕……”</p>


    陶谦只是摆手。</p>


    “军师不必多虑，老夫将继续任用诸位。”</p>


    “大人不在意我等是朝廷重犯吗？”</p>


    “呵呵，朝廷乃曹操一手遮天，路人皆知。若不从曹操便是有罪，则天下罪人多矣。此乃老夫之决意，二位将军亦是如此。”</p>


    臧霸孙观道。</p>


    “我等皆愿从军师之命！”</p>


    “请军师尽管调度吧！”</p>


    呵，这也就是十天工夫，两人态度转变够快的。</p>


    这样韦伯就放心了。</p>


    他原来担心陶谦对迦勒底是否还有信任，现在看是多虑了。这样就好。</p>


    闲聊几句，众人一同前去城楼，开始议兵。</p>


    昨天击退曹操后不久，陶谦便派出哨骑，找到了曹军驻扎的地方。</p>


    看营盘的面积，至少有十万人。而陶谦这边已经不到两万人。韦伯已经用魔术补强了城门，也准备了更周到的陷阱。</p>


    至于那些机关术的造物，因为是借鉴了动物的形态，所以弱点也与动物相似。对付机关鸟可以用弓箭射击翅膀与身体的结合部，龟型冲车底部较为脆弱，可以用陷阱击破。</p>


    话虽如此，最好还是半路截击一下，削弱敌人的同时尽可能摧毁他们的攻城器械。</p>


    这个任务就交给修玛和赵云完成。</p>


    顺便，他还想测试一个新活。</p>


    *****</p>


    再说曹营那边，没什么特别的动静。该起床起床，该吃饭吃饭。收拾了好一阵，大军开拔，向彭城前进。</p>


    曹操还是在前头领军，身边是夏侯兄弟和张辽徐晃，各自统领一部分人马。虽说人数多了，但这些将领心里还不是很有底。</p>


    主要就是因为赵云。在《真三国无双》的世界，赵云的武力值大约相当于这四人当中的任意两人之和。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相当于四人。</p>


    而在这里，四人都是不及从者的幻灵级别，但赵云是魔力充沛的顶尖从者。不夸张地说，如果赵云和迦勒底缔结契约，解决了魔力持续供给的问题，那这十万人恐怕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p>


    这就是割草游戏杂兵的宿命，没办法。要是赵云身边再有个人，那就更危险了。</p>


    就比如现在这个状况。</p>


    “丞相，那边。”</p>


    行了大约二十里路，徐晃一指前面远处。</p>


    曹操也看到了。</p>


    白甲白马，手提龙枪的赵子龙。还有他身后持双剑的修玛。</p>


    她也要了匹马，这几天骑马骑得有些上瘾，骑乘技能都提升了。</p>


    曹操按住他的将剑。</p>


    “是赵云和迦勒底的从者啊。”</p>


    “哎呀哎呀，就这两个人。”夏侯渊摸着下巴笑吟吟地说，“咱们真是被看扁了呀。”</p>


    张辽提着他的钩镰刀，目光在修玛身上多打量了一会儿，又望了眼身后。</p>


    “丞相，是不是应该……”</p>


    “不必，孤相信诸位的武勇。”</p>


    说着，曹操拔出剑来。</p>


    “前进！”</p>


    身先士卒，领着所有人朝二人杀去。</p>


    这没什么奇怪的。《真三国无双》本来就是个全民能打的游戏。不论是出谋划策的文官还是闭月羞花的美女，在战场上都是一骑当千的猛将。</p>


    见曹军杀来，赵云与修玛对视，便催马向前。</p>


    修玛则留在原地。手环里，刑部姬的图像露出来了。</p>


    “加油修玛亲！按公主说的方法做，一定能行！”</p>


    “我知道！梦境领域！”</p>


    以修玛为中心，展开了半径只有两百米左右的小型梦境领域。完全接触不到曹军，也无法给赵云提供帮助。</p>


    不过没关系。因为这个领域并非为了感知敌人，而是为了配合魔斧圣工。</p>


    有梦境领域的支持，修玛能更好控制魔斧圣工的力量，进行准确的建造。</p>


    而她建造出来的。</p>


    “来吧！魔斧圣工！”</p>


    呼——</p>


    出现了，在身边摆了两排。</p>


    后排是由方形木架支撑，装有三排弩箭，能同时发射的大型对人兵器“连弩”。</p>


    前排时与牛的大小相当，有着金属外壳，虎形头部的“虎战车”。</p>


    这两种兵器都来自《真三国无双》。可能历史上也有类似的玩意，但绝不会是这个模样。</p>


    诚然，这都是刑部姬的主意。</p>


    “成啦！真的成啦！”</p>


    公主乐得直拍手，总算能发挥点作用，不用被所长说是废炮了。</p>


    让修玛建造只存在于游戏中，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兵器，正常来说是无法实现的。这两种兵器根本不科学，无人操纵却能全自动攻击。游戏中也不可能细说它们的原理。</p>


    无法理解原理，修玛就不能进行还原。</p>


    但这个根源地的基础是《真三国无双》，可以认定为《真三国无双》的世界。那么所有来自游戏中的事物都具有了还原的可能。</p>


    再加上魔斧圣工本身的力量，允许修玛在一定程度上只定义武器的“效果”，而无需在意“原理”。</p>


    就此，两排恐怖的兵器诞生了。</p>


    唰唰唰——</p>


    十台连弩并排分成两组，不断发射。每次可射出一排十多支弩箭。威力更是没得说。</p>


    对那些身上没有多少护甲的杂兵而言，这就是秒杀的一击。</p>


    唰唰唰——</p>


    而且这玩意不需要装填。只要修玛魔力充足，就可以无限攻击。</p>


    唰唰唰——</p>


    曹军被箭雨压得无法前进，只能退后。兵士们中一箭就是死，很快前排就倒下一大片。连将领们也难以抵挡。</p>


    在两组连弩中间的空白区域，射击的盲区，赵云正从那里直线杀来。</p>


    枪打出头鸟，目标是冲在最前面的曹操。</p>


    “曹贼！”</p>


    “后退！散开！”</p>


    曹操急忙调转马头退后。张辽徐晃接住赵云，战在一起。</p>


    这给了曹操一点喘息之机，也让他迅速看清了连弩的缺点。</p>


    无法转向，无法移动，只能朝着固定的方向攻击。如果能绕到连弩的两侧，便有机会摧毁它们。</p>


    “张辽徐晃，与孤挡住赵云！夏侯惇夏侯渊，从两侧包夹，摧毁连弩！”</p>


    众将得令。夏侯惇和夏侯渊立刻将所有人分成两部分，避开连弩的攻击范围，夹击连弩。</p>


    然后就跟虎战车对上了。</p>


    “他们居然还有那个女人的玩意？”</p>


    夏侯惇心说迦勒底确实有两下子。印象中，这虎战车是诸葛亮的妻子，黄月英的杰作。跟蜀军打仗的时候没少遇到。</p>


    十几台虎战车排在一起，护住连弩。车身周围一圈都有喷火口，虎头的嘴里也能喷火。</p>


    呼——</p>


    瞬间形成一大片移动的火浪，兵士们无法靠近。</p>


    当然，和连弩一样。只要修玛魔力不断，这些虎战车就会不停攻击。</p>


    叮铛——</p>


    弓箭手的箭矢对它们的金属外壳不起作用。说到底，虎战车就不是一般兵士能应付的。</p>


    连弩加虎战车，这阵型的确威力十足。</p>


    但也绝非没有弱点。</p>


    “嘿，站好别动！”</p>


    夏侯渊将鞭箭弓变成长弓形态，搭上箭矢。他已经看出来了。</p>


    没错，弱点就是修玛本身。</p>


    这些兵器原本就是在特定环境，经过梦境领域和魔斧圣工的补强，强行重现的。又需要修玛不断填充魔力来维持。数量也不少。</p>


    所以修玛能做出的动作非常有限……</p>


    “这么快就来了啊。”</p>


    ……才怪呢。</p>


    嗖——</p>


    她轻松后仰躲过了夏侯渊的箭矢。反手造出弓箭，还击。</p>


    “哇！”</p>


    夏侯渊急忙俯身。这一箭擦着头盔飞了过去。</p>


    再一看，他明白了。</p>


    原来修玛解除了对连弩的控制，连弩已经消失了。这些东西打得就是第一波杀伤，一旦被对手看出攻击范围，也就变成了破烂。不如全拆了，腾出精力来。</p>


    “哈！”</p>


    另一头，夏侯惇纵马一跃，从火焰较弱的地方跳过去，直扑修玛。</p>


    又一次被两兄弟夹击。但修玛丝毫不慌。她并不需要打跑夏侯兄弟，只要拖延时间即可。</p>


    看，那边的赵云也没有与曹操他们死战，而是直接冲向了曹军后方。</p>


    “嗬啊啊——！”</p>


    手中龙枪乱舞，甩过的银色轨迹形成圆形的气流。即使有大胆的兵士想用长枪把他戳下来，也会被这气流震退。</p>


    他就这样冲到了载着攻城兵器的马车那里。</p>


    “喝！”</p>


    白马疾驰，龙枪劲扫。许多还没来得及组装的兵器被一阵枪尖狂风冲得稀烂。</p>


    很快变成满地碎块。</p>


    “驾！”</p>


    马不停蹄，赵云当即折返。</p>


    不与追上来的张辽徐晃纠缠，只过两招，便卖个破绽，冲出阵去。</p>


    一来一回，如入无人之境。面对这种马快枪更快的神棍，兵士们除了看戏也干不了别的，没被一枪戳死就算走运。</p>


    “修玛阁下！”</p>


    “好！”</p>


    修玛领会，撇下夏侯惇，收了梦境领域，和赵云逃回彭城去了。</p>


    虎战车全部化为乌有，夏侯兄弟急忙要追。</p>


    “回来吧。”</p>


    曹操却阻止了两人，又下令所有人不要追击，清点战损，收拾坏掉的兵器，继续前进。</p>


    不多时，张辽徐晃回到曹操身边。</p>


    “禀丞相，”徐晃道，“兵器折损二十余台，只剩五台云梯和一架冲车。”</p>


    曹操笑了笑，虽然笑得有些咬牙切齿。</p>


    “昔日长坂英雄尚在啊，真是可恨。然我军不可止步于此。”</p>


    张辽担心地说。</p>


    “丞相，未到城下，先输一阵，有损士气。不如今日且暂休整，待集结足够兵器人马，再行攻城。”</p>


    曹操摇头道。</p>


    “文远多虑了。不过折损些兵器而已，无伤大雅。”</p>


    “但迦勒底的确本领高强，”徐晃也说，“丞相不可轻敌啊。”</p>


    “孤岂会轻敌？彼军势弱，坚守无望，必然要趁我军立足未稳，出城截击。此皆在孤意料之内。传令下去，继续行进。”</p>


    “是。”</p>


    于是众将各率所部，重整阵型。大军再次上路。</p>


    这些损失，曹操不会在乎的。迦勒底不仅是截击，更是试探。很明显他们也想搞清自己的意图。</p>


    只要这个意图不暴露，破城就是必然。</p>


    没错，就是曹军当中那个一直隐藏着的怪物从者。</p>

 第309章 彭城崩坏战

    曹操猜对了一件事。赵云和修玛的截击的确另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未能达成。</p>


    “真的没有吗？”</p>


    戈尔德鲁夫已经问了三遍。达·芬奇也回答了三遍，一次比一次肯定。</p>


    “真的没有。曹军除了新增的张辽徐晃，再没有其他高强度魔力反应。张辽徐晃也和夏侯兄弟一样是幻灵级，从者仍然只有曹操自己。”</p>


    “这不可能！一定是藏起来了。对，就是那个什么灵体化！”</p>


    是的，戈尔德鲁夫说得对。曹军队伍里肯定还有别的从者，否则光凭这十万杂兵带四个幻灵级武将来攻城，基本是送死行为。</p>


    但即使知道是事实，侦测不到，也就无法提前准备。而那个，或者那几个被藏起来的从者一定是曹操敢继续进军的理由。</p>


    真让人心里不安。立在城墙上的韦伯刚刚抽完一根雪茄，看了看身边的立香，还有手环上的达·芬奇。</p>


    “能否从魔力浓度上大致判断一下？从者即使灵体化，应该也能检测到魔力。”</p>


    “也不行。”达·芬奇说，“军队人数太多，魔力反应很平均。除了那些武将，没有特别的地方。”</p>


    也就是说对方不仅灵体化了，还很好地压制了魔力。再利用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魔力块的特性，便能让自己无法被感知。正所谓藏木于林，不得不说这手很漂亮。</p>


    这是最让韦伯担心的事，隐藏的从者极有可能是蛇影的人。因为他们了解迦勒底，曹操当然会带上。</p>


    不，这说的不是吕布。以蛇影那丰富的二次元信息库，肯定知道吕布是个肆意妄为的家伙。那他们绝不可能只派吕布一个人来根源地办事，必定还有其他能够制得住吕布的从者。至少是能让吕布听自己话的人。</p>


    而众所周知，让吕布听话的最基本原则，就是要有能入得了他眼的战斗力。</p>


    所以和吕布一起来的蛇影从者，其实力恐怕不在吕布之下。迦勒底来到根源地这么多天，吕布都露面了，其他蛇影从者却始终没看到。</p>


    这让韦伯怎么放心？</p>


    “军师？”</p>


    一旁的陶谦注意到了韦伯那胃疼的表情，连忙上前问道。</p>


    “何故愁眉不展？还有方才所说灵体化，魔力之类，又是何意？”</p>


    韦伯笑道。</p>


    “此皆方士间的术语。改日再向大人说明。”</p>


    “那，御敌之事……”</p>


    “请大人放心。虽有些许无法预测之处，但仍在我等掌控之内。”</p>


    陶谦点点头，露出放心的表情。那边的臧霸孙观见了，也都放下了心中的疑惑。</p>


    韦伯则是让立香回到城楼里躲好，自己继续思考着如何应对那无法预测之处。</p>


    不多时，赵云和修玛回来了。按照计划，两人就在城外，等着曹军到来。</p>


    看到他们，韦伯心里又多了些信心。</p>


    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p>


    不必多虑尚未发生之事，先专注眼前的战斗吧。</p>


    *****</p>


    虽然遭到袭击，死伤了许多兵士。但曹军的阵型并没有变化，也没见士气低落。大军继续前进。</p>


    再次来到城下。只不过这次只有那四位武将上前，曹操则是留在中军。</p>


    远远望着城墙上的韦伯，低声说道。</p>


    “那边的长发男子，东方先生以为如何？”</p>


    “唔。”</p>


    他身边，东方不败发出一声低吟。这老头根本没灵体化，完全靠压抑自身的斗气和一身普通的军装，就骗过了迦勒底的雷达和赵云的眼睛。</p>


    东方不败观察片刻，轻轻摇头。</p>


    “那不是御主。老夫虽未亲眼所见，但也知道那气场与迦勒底御主不同。”</p>


    “哦？如此距离，东方先生却十分肯定？”</p>


    “当然。那是混杂着面对强敌时的紧张，却依然不会动摇的气息。眼前这人就是个普通的caster罢了。”</p>


    说完，东方不败笑了一下。</p>


    “啊，抱歉。能打退丞相之军，也不是普通人。”</p>


    “呵呵呵呵。”</p>


    曹操也笑了笑。不过这样就弄清最重要的事了。迦勒底御主果然另有其人。</p>


    他听东方不败说过闯进迦勒底基地时的事。在迦勒底御主把修玛传送走时，东方不败感知到了那个御主的气息。曹操还觉得这御主没什么大本事。</p>


    你想啊，需要靠近到这么危险的距离才能施展令咒传送，说明迦勒底御主恐怕无法远离从者进行指挥。</p>


    或许他这会儿就躲在城楼里。所以曹操打算让东方不败趁着攻城的时候靠近城楼，然后抓走迦勒底御主。</p>


    兵士们已经列阵完毕，曹操拔出剑来。</p>


    “全军……”</p>


    “啊——！！”</p>


    正要发令的曹操，忽然听到后面一阵大乱。</p>


    回头看时，兵士们惨叫连连。有什么东西带着漫天尘土，像疯牛似的，把兵士们撞得满天乱飞。</p>


    还朝着正门笔直而去。</p>


    “散开！”</p>


    刚说完这话，曹操就险些被撞个正着。他及时拉动缰绳躲过去，胯下的马叫个不停，仿佛是被猛兽惊吓了一般。</p>


    前面的夏侯兄弟张辽徐晃也匆忙让开，任由那东西冲到阵前。</p>


    “哼！”</p>


    烟尘散尽，现出了吕布赤兔。</p>


    夏侯惇差点就提着刀上去了。</p>


    “吕布！你干什么！？”</p>


    吕布冷笑道。</p>


    “我今天心情不错，就替你们收拾一下迦勒底，解解闷而已。”</p>


    张辽催马上前。</p>


    “吕布大人，还请不要说笑。丞相奉天子之命，要活捉迦勒底御主。”</p>


    “哼！张辽，你跑到曹操麾下以后变得神气起来了啊，敢对我指手画脚！”</p>


    “我现在是丞相的部将，自然要为丞相着想。”</p>


    “那你最好带着你的丞相离远点！否则待会儿动起手来，我可不管身边站着的是谁！都滚吧！！”</p>


    这声大吼，让曹军的马不停踏步。有的甚至想转头跑掉，被硬扯住缰绳。</p>


    曹操叹了口气。他就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出吕布有多蠢。</p>


    身边的东方不败悄悄说道。</p>


    “要老夫去提醒他一下吗？”</p>


    “不必，先生要继续在迦勒底面前隐藏身份。今天姑且退下吧，猛兽也需放放风啊。”</p>


    “话虽如此，要是迦勒底御主死于奉先之手可就麻烦了。”</p>


    “若是那样，便是孤看走了眼。”</p>


    曹操又对吕布说道。</p>


    “既然奉先有此意，孤就不打扰了。传令，后队改前队，退兵！”</p>


    命令一出，兵士们巴不得赶紧跑，撤得痛快极了。四位武将虽然心里不爽，也只能跟着走。</p>


    很快，城外就剩下了吕布。</p>


    “这什么情况？”</p>


    城墙上，韦伯早就看懵了。陶谦和身边的将士更是糊涂，大家都准备与曹军大战一场了。</p>


    但怎么换了个更厉害的对手啊？</p>


    “那就是吕布……好吓人。”</p>


    “听说之前方士们遇到了他，被打得只能逃走啊。”</p>


    “连军师和修玛大人也敌不过吗？那我等岂不是……”</p>


    诸如此类的声音开始嗡嗡作响。臧霸和孙观连忙叫兵士们闭嘴，各就各位。</p>


    陶谦担心地看向韦伯，韦伯又胃疼了。</p>


    他的策略能打赢曹军，但打不过吕布。在那个恐怖的力量面前，任何策略都是徒劳。</p>


    要干掉吕布，就只能用比他更强的力量。</p>


    修玛和赵云，能行吗？</p>


    “呵呵，是你们两个啊。”</p>


    心情大好的吕布对今天的对手挺满意，漫不经心地看着严阵以待的赵云和修玛。</p>


    又是一阵大笑。</p>


    “哈，那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p>


    *****</p>


    “咴——！”</p>


    赤兔嘶鸣，带着它的主人，先朝修玛杀去。</p>


    这沉重的马蹄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在修玛眼中就像是重型坦克一样势不可挡。</p>


    而她自己就是个离开战壕的士兵，手中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p>


    若要打消压倒的不利，至少要准备合适的家伙。显然那不会是双剑。</p>


    “来吧！”</p>


    修玛立刻造出一柄长矛。前端虽是木头，但看上去相当结实。</p>


    这并不是《真三国无双》中的武器，而是来自奈恩星。觉醒魔斧圣工后，除了破晓，修玛也领悟了别的魔神器的制作方法。这柄长矛便是“狩猎魔神”海尔辛的魔神器——狩猎之矛。</p>


    它具有自动寻找敌人弱点进行攻击的特性。这是修玛在吕布冲过来的瞬间做出的判断，也意味着她在心理上退了一步。</p>


    这代表修玛已经认定自己不可能在战斗中找到吕布的弱点了。</p>


    “驾！”</p>


    仿佛是想抹掉这股不安，修玛主动迎击。</p>


    两下里一过招。</p>


    砰——</p>


    “呃！”</p>


    修玛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她才体验马战没多久，对手又是臂力和马力都胜过她的吕布加赤兔。这一回合没把她撞飞已经是幸运了。</p>


    就在修玛忙于调整姿势和马步的时候。</p>


    “呀啊！”</p>


    吕布握住方天戟的末端，猛地回手一扫。赤兔心有灵犀，在吕布攻击的同时迅速止住脚步，不让修玛逃离方天戟的攻击范围。</p>


    眼看修玛要被一击斩首。</p>


    铛——</p>


    斜刺里杀来赵云，一枪挑开方天戟。接住吕布厮杀。</p>


    城墙上观战的人们，看着看着就冒汗了。</p>


    之前面对曹军大将丝毫不逊，在万军从中来去如风的赵云，此刻也只能与吕布一招一招地磨。</p>


    而且赵云不明白。</p>


    “吕布，为何效命于曹操！？”</p>


    “你的话太多了，小鬼！”</p>


    “难道忘了自己死于何人之手吗？”</p>


    “给我闭嘴！”</p>


    呼——</p>


    方天戟绕过龙枪尖猛扫过来。赵云一边驱马，一边仰过去躲闪。</p>


    这一击看得出，吕布已经有些上头了。果然还是那个头脑简单的鬼神，如此便好，赵云心想。</p>


    修玛之前消耗太大。自己应该多向吕布挑衅，拉满仇恨。</p>


    这边站了十几个回合，修玛已经转回马头，颤抖的手也稳住了。</p>


    随即挺起长矛。</p>


    在她对吕布产生攻击念头的同时，狩猎之矛便自动分析出了容易下手，并且能造成巨大伤害的角度。手握长矛的修玛能感觉到。</p>


    看来就算不是原版武器，性能也差不多。</p>


    趁吕布专心与赵云过招的时候，修玛加快马速。</p>


    刚好吕布背对自己。这一击直奔后心！</p>


    “杂碎！”</p>


    然而即使修玛不出声，也无法掩盖马蹄声。吕布听得真切。</p>


    事实上就算马蹄声也听不到，他也能凭气息感知到修玛的偷袭。</p>


    当即从赤兔背上跳下，落地便举起方天戟，风车似的在头顶旋转。</p>


    呼——</p>


    只是这样的动作，便爆发出气流。逼得赵云修玛无法靠近，连马都摇晃不停。</p>


    二人干脆也跳下马。这个时候。</p>


    “小心！吕布的魔力反应增大了！”</p>


    传来达·芬奇的警告。修玛不敢怠慢，紧盯着方天戟。</p>


    只见它闪耀着黑色电光，越来越频繁。</p>


    “唔哦哦哦哦哦哦！！！”</p>


    怒吼的吕布，将方天戟像火枪一样，对准修玛和赵云。</p>


    无双乱舞，无双天武掌！</p>


    “见识这最强的武力吧——！！”</p>


    砰——</p>


    放出光束炮，修玛赵云慌忙让开。</p>


    轰——</p>


    光束炮命中城门，直接给门炸成碎块。余波未了，又在城墙上留下扩散的裂痕。</p>


    城墙上的人感受到了冲车撞门时的震颤。</p>


    “修玛！”</p>


    立香再也待不住了，跑出城楼，往下一瞧。</p>


    正好看到吕布腾空而起。又一次举起黑色电光的方天戟。</p>


    空中无双乱舞，灰烬击！</p>


    “死吧杂碎！”</p>


    轰隆——</p>


    落地，砸下。黑电炸裂！</p>


    “哇！”</p>


    赵云反应快，毕竟这两招他领教过，提前移动，只被电光吹飞而已。</p>


    修玛就没这么走运了。几乎吃满了这招。</p>


    “呃！”</p>


    电光击穿了她的身体，让她跪地，一时不能起身。</p>


    吕布的下一个目标，自然转向距离最近的修玛。</p>


    “以令咒命令！”</p>


    立香果断伸手，但似乎吕布的动作更快。</p>


    迈出一大步，方天戟砍下！</p>


    “结束了！”</p>


    “修玛回来！”</p>


    呼——</p>


    咔嚓——</p>


    *****</p>


    修玛被令咒传送回来了。</p>


    手里是折断的猎手之矛，身上从左肩到右腰，一道恐怖的伤口，喷出的血染红了皮肤。</p>


    “快撤下去！这不是你们能应付的！”</p>


    韦伯赶紧下令。城墙上的人急急忙忙抬起修玛，撤回城里。</p>


    只剩下赵云，他的身体也有些麻痹，并没有完全避开刚才的攻击。</p>


    但现在必须果断起身，机会就摆在眼前。</p>


    吕布用过两发“无双乱舞”，正是虚弱之时。打退他只能是现在。</p>


    赵云深呼吸，握紧枪。龙枪领会主人的意思，布满了天蓝之光。</p>


    “赵子龙……”</p>


    他半蹲身体，对准吕布。</p>


    无双乱舞，穿云龙！</p>


    “……来也！”</p>


    轰——</p>


    将身体化作龙枪，旋转突进，使出足以贯穿任何防御的一击。</p>


    但吕布怎会躲闪？迎着那枪尖挥下方天戟。</p>


    “嗬！”</p>


    咣——</p>


    硬接了赵云的无双乱舞。赵云被这一下震开，姿势崩了，翻个跟头顺利落地。</p>


    吕布也不好受。两发无双乱舞消耗不低。而且光顾着打，迦勒底御主似乎已经逃了。想过赵云又不那么容易。</p>


    鬼神的兴致终于冷却了。</p>


    “嘁，无聊。”</p>


    停下了手。他讨厌追逃兵。屠杀丧失战斗意志的杂碎，没有丝毫愉悦可言。</p>


    也罢。城门已破。收拾杂碎的任务，还是交给杂碎吧。</p>


    “跟迦勒底在一起，你的枪都钝了啊。”</p>


    对赵云这样说着，吕布扛起方天戟。赤兔已经跑到身边。</p>


    赵云丝毫没有放松手劲。</p>


    “迦勒底能拯救苍生，我愿为此献上一切！”</p>


    “蠢货，你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只是无意中听说……”</p>


    吕布冷笑着上了马。</p>


    “……但迦勒底是来毁灭这天下的。”</p>


    “胡言乱语！”</p>


    “那你就自己去问个清楚吧！下次见面之前，留住你的小命！”</p>


    说完，吕布就骑马远去了。</p>


    等他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到时，赵云才松了气，上了马，慢慢回到城门前。</p>


    “毁灭天下？”</p>


    明明是一句胡话，却在赵云脑子里留住了。因为这是吕布说的。</p>


    如果是那个诡计多端的曹操，这样说肯定是为了蛊惑人心。可从头脑简单的吕布嘴里说出来，反而增加了几分可信度。</p>


    “唔。”</p>


    赵云狠命摇着头，让自己忘却这些事。</p>


    曹军随时会杀回来，得在迦勒底重整旗鼓前守住这里才行。</p>

 第310章 你的口才不足，未能招募对方

    修玛被抬回了馆驿。陶谦找来医生给修玛疗伤。医生看着那伤口直叹气。</p>


    若不是修玛用狩猎之矛挡了一下，吕布这一击直接就可以开膛破腹了。</p>


    她毕竟是借用了玛修身体的亚从者。如此重伤，也不是光靠礼装就能恢复的。</p>


    屋子里，达·芬奇监测着修玛的生命体征，指示立香和医生使用礼装和药物。屋子外，韦伯拉着陶谦到院外去。</p>


    他得花些时间跟陶谦商量接下来的事。</p>


    吕布没追上来真是万幸，可能是被赵云拦住了，也可能走了。毕竟很难想象吕布会为曹操效力，估计只是一时兴起。</p>


    不管怎么说，彭城已经失守。没有城门就不可能阻止曹军。眼下只能趁曹军还没回来，赶紧集结人马，退守下邳。</p>


    “这……唉。”</p>


    陶谦还无法相信，直摇头。在吕布来之前一切都顺利。他一出现，形势就急转直下。</p>


    一个人的武力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p>


    但就算逃，也不是马上能走的。首先要通知百姓，愿意走的就一起走。其次还得把修玛的伤势控制住。这世界可没有救护车，重伤的修玛肯定无法承受旅途的颠簸。</p>


    那边陶谦和韦伯各忙各的，这边立香和医生忙不过来，找了修庵和燕儿帮忙。</p>


    几个人又是打水又是擦血，血水倒了一盆又一盆。</p>


    咣——</p>


    端着盆的修庵忽然抖了手，盆打在地上。</p>


    “修庵！”</p>


    燕儿想埋怨几句，却看到弟弟眼神发愣的样子。只能摇摇头，捡起盆，再去打水。</p>


    “修玛姐……”</p>


    修玛望着修玛，今天早上还跟他说昨晚有人行刺的修玛。</p>


    现在呼吸急促得仿佛随时都会断，脸上全是汗。立香和医生忙来忙去，但是修玛身上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p>


    只有肤色逐渐变得苍白。修庵知道，那是走向死亡的标志。</p>


    立香喘口气，礼装的治疗能保证修玛的内脏正常运作。这就已经消耗了许多魔力。</p>


    他回头看到了脸色同样发白的修庵，笑了笑。</p>


    “没事，修玛还活着。”</p>


    “但，但是，这血……”</p>


    “我以为你见过比这更惨的场面。”</p>


    是的，修庵见过。车队逃出成都的路上，他亲眼看见有人被山贼杀死。</p>


    昨天大家还一起聊天，互相说着鼓励的话。第二天就有人变成了尸体，非常突然。</p>


    那是修庵第一次目睹死亡。只是看到一眼，就不得不跟着燕儿逃走。</p>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修庵明白了一件事。</p>


    痛苦可以比死亡更让人揪心。</p>


    “我，我不知道……”</p>


    修庵低下头。燕儿端着水盆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放在医生脚边。</p>


    立香似乎明白了些什么。</p>


    “该不会，你整天说要出去见识见识，就是因为那些山贼？”</p>


    修庵点着头。</p>


    “要是我也像子龙哥修玛姐那样有一身本事，就不会放任坏人胡作非为。只要把坏人都除掉，天下就太平了！”</p>


    “那你觉得，谁是坏人？”</p>


    “贼寇！还有曹操，跟随曹操的，都是坏人！”</p>


    立香面无表情。没赞成，也不反对。孩子就是孩子，不可能想得太多。</p>


    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已经在第二幻想地找到了。</p>


    休息片刻，立香和医生又忙碌一阵。药膏用光了，医生急急忙忙回去拿新的。</p>


    “你们也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p>


    立香对修庵和燕儿说。于是两个孩子也跟着医生走了。</p>


    等他们都出了院门，站在房门口的立香抬起头。</p>


    “出来吧。”</p>


    唰——</p>


    从房顶落下了伍六七，尴尬地嘿嘿两声。</p>


    “我来打扰啦。”</p>


    “真行啊。”刚才悄悄提醒了立香的达·芬奇说，“连气息遮断都不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来干什么？难道……”</p>


    “不是不是，我不是来打架的。”</p>


    伍六七连连摆手，去衣兜里摸出个小罐子，递给立香。</p>


    “我是来送东西的。给，金创药。”</p>


    *****</p>


    熟悉武侠小说的人应该都知道金创药这个词。据说这并不是完全的虚构，在古代中国确实存在。</p>


    它有着超强的愈合与止血效果。哪怕是致命伤，只要人还有气，便能使伤口愈合，流血止住。</p>


    可惜，它的配方已经失传，没能留到今天。有些以传统炼金术为核心的中国魔术组织仍在试图还原金创药，他们认为这其中应该有较多魔术的成分。</p>


    然后，现在，这种神秘的药膏就在自己手中的罐子里。</p>


    别说立香愣神，达·芬奇都恨不得把脑袋顺着影像伸过去看个究竟。</p>


    “你说这是金创药？”</p>


    技术顾问盯着罐子里那白色的药膏，百思不解。不，金创药能不能传下来，此刻都是小事。</p>


    它为什么会被一个二次元人物拿出来？</p>


    达·芬奇想问刑部姬，不过又打消这个念头。还是直接来吧。</p>


    “伍六七，这药膏哪来的？”</p>


    伍六七被达·芬奇那失控的语气吓了一跳。</p>


    “阿星的……就是和我一起卖面人的那个。原本是给我用，不过你们现在更需要。”</p>


    “他也是从者吗？”</p>


    “是，不过还是先涂药吧。”</p>


    “哦，对。”</p>


    连立香都一时忘了这事。赶紧按伍六七交代的，把药膏抹上去。</p>


    用量不多，也就是刚好将伤口盖住的程度。但仅仅是如此，几分钟过后，修玛的呼吸就稳定了许多。</p>


    “真厉害。”</p>


    戈尔德鲁夫不可思议地看着仪器的数据。修玛的血流正变得顺畅，显然是止血起了作用。</p>


    看来暂时不需要担心修玛的安危了。立香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在修庵面前是那么说，他心里其实比谁都紧张。</p>


    抹两下额头的汗，立香对伍六七说道。</p>


    “多谢了。”</p>


    “小事一桩。”伍六七笑道，“叫我阿柒就行。”</p>


    “那阿柒，你来送药，是不是已经决定加入我们了？”</p>


    “这个嘛……”</p>


    伍六七犹豫一会儿。</p>


    “……我是有这个想法啦。虽然不知道阿星怎么想。”</p>


    “那就先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戈尔德鲁夫说，“就算有人牵线搭桥，我们也不能随意接受来路不明的家伙。”</p>


    “嗯，没问题。我和阿星……”</p>


    “等等等等。阿星不会就是真名吧？真名是什么？”</p>


    伍六七托着下巴。</p>


    “这个我真不知道。”</p>


    戈尔德鲁夫愣了。</p>


    “什么？你跟他一起行动，却不知道他的真名？”</p>


    “名字什么的，我觉得不重要嘛。”</p>


    伍六七和阿星见面的时候，便像现在这样说“我叫伍六七，叫我阿柒就好”。然后阿星顺水推舟说“那你也叫我阿星吧”。于是名字就这么叫起来了。</p>


    这个事，发生在半年前。</p>


    伍六七被召唤的地点是会稽山附近，江东孙权的地盘。他去了最近的县城，遇到了阿星。</p>


    双方很快感知到对方是同类，顺理成章地共同行动了。</p>


    只不过他们对自己身份的态度并不相同。</p>


    阿星表现得完全不像个从者。他很快融入了市井生活，干起了小买卖，轻车熟路。作为刺客来说，这是了不起的本事。</p>


    他并不在乎自己为什么别召唤，也从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他只管像普通人一样生活。</p>


    伍六七正好相反。他想知道自己为何被召唤，是不是有什么理由。</p>


    当然，这是基于了他灵基内的因素，也就是“设定”。</p>


    “不过时间久了我也不想了。这里待着也算舒服。要是多些美女就更好了，嘿嘿。”</p>


    伍六七笑了两声。那一刻，立香把他跟哀木涕重叠了。</p>


    身上顿时一阵恶寒。</p>


    戈尔德鲁夫又问道。</p>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搞暗杀？”</p>


    伍六七的嘴立刻变成了长长的o型，眼珠来回晃动。</p>


    “呃，算是……”</p>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p>


    “是的，我们接暗杀的工作。虽然不正常，但也是个来钱道嘛。”</p>


    “从者还需要钱啊？”</p>


    “阿星挺需要的，我是无所谓啦。”</p>


    “曹嵩也是你们杀的？”</p>


    “嗯。”</p>


    戈尔德鲁夫一拍脸，这算是找到罪魁祸首了。</p>


    达·芬奇却笑道。</p>


    “我看你这水平，不像是能杀人的料啊。”</p>


    伍六七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p>


    “下手的是阿星啦。我派不上用场的。”</p>


    那杰瑞找你的意义何在啊？戈尔德鲁夫越来越不明白杰瑞选人的标准了。找了个能打的赵云，却不跟他说真相。然后这边又找了个弱鸡从者，还啥都不知道。</p>


    无语了。</p>


    比起这些，立香关心另一件事。</p>


    “那你来彭城，该不会……”</p>


    伍六七自然知道立香想问的，点头道。</p>


    “是的，我想见证我们做的事引来了什么后果。”</p>


    又看着已经气息平稳，但意识仍然模糊的修玛。</p>


    “这就是后果之一，所以我想我应该帮忙。虽然只是一厢情愿。”</p>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阿柒。”</p>


    “嘿嘿嘿，你能这么说可太好了。”</p>


    跟立香一握手，伍六七道。</p>


    “那，我也可以问个事吗？”</p>


    “问吧。”</p>


    “虽然那个人要我协助你们。但我还是想知道，迦勒底到这个世界究竟要做什么？”</p>


    果然是这个问题，立香的目光下移了。</p>


    达·芬奇迅速接过话头。</p>


    “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让它回到正轨。”</p>


    伍六七眨眨眼。</p>


    “错误？什么错误？曹操吗？”</p>


    “没错。消灭曹操，天下太平，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怎么样，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吧。”</p>


    旁边的戈尔德鲁夫暗暗佩服达·芬奇这心理素质。嘴里说的没一句准词，却是一身正气，慷慨激昂。</p>


    然而，伍六七眉头一皱，脖子一歪。</p>


    “不是……这样吧？”</p>


    “阿柒？”</p>


    立香吃了一惊，极力想控制住表情，却还是露出惊愕之色。</p>


    伍六七又说道。</p>


    “虽然我赞成你说的话，但你好像隐瞒了什么。”</p>


    达·芬奇一摊手。</p>


    “我觉得我很坦诚啊？”</p>


    “唔……总之，这事还容我和阿星商量一番。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p>


    说完，伍六七就窜到门外，一个跟头上了房，不见踪影。</p>


    果然变成了这样，立香再次皱眉不展。</p>


    伍六七姑且不论，和他一起的那个阿星，听起来对这根源地有很深的依恋，肯定不会支持迦勒底的。</p>


    这样下去，不可能招募到属于迦勒底的战力。如今彭城失守，曹军却未伤到元气。那下邳的胜算也会变得渺茫。</p>


    恐怕要做好觉悟了。</p>


    望着已经睡过去的修玛，立香如此想着。</p>


    *****</p>


    再说吕布。离开彭城后，他当然没有去找曹操，而是踏上了回洛阳的路。</p>


    赤兔马像红色的汽车，在沙土荒道上跑出了120公里的时速。</p>


    就在这高速奔驰中，吕布忽然察觉到了那个气息。</p>


    呼——</p>


    “咴咴！！！”</p>


    赤兔马甩了个急弯，吕布顺势跃下，落地转身，方天戟横扫到身后。</p>


    嗖——</p>


    保持着这个姿势，他头也不回地笑道。</p>


    “居然在这里等我啊，老头。”</p>


    方天戟上，笔直立着东方不败。他刚才保持着灵体化，被吕布一下扫了出来。</p>


    老头笑呵呵的。</p>


    “怎么了奉先，这么快就没兴趣了？”</p>


    “哼！你能在这里拦到我，不是明知故问吗！？”</p>


    呼——</p>


    方天戟被吕布猛地抽回来。东方不败向后一跳，轻盈着地。</p>


    接着便看到吕布转过身来，抄起方天戟。</p>


    “嗬啊！”</p>


    一劈，一扫，一挑，一戳。</p>


    四招过后。</p>


    啪——</p>


    东方不败拽下腰间系着的布带，缠住了方天戟。</p>


    明明只是块普通的布带，却如同鞭子一样，让方天戟动弹不得。</p>


    “嘁。”</p>


    吕布用力一拍，让方天戟产生震颤。布带松了些，他才将武器拔出。</p>


    笑道。</p>


    “还是那么让人火大的招式。”</p>


    “呵呵呵，对付你，老夫可不敢放水呀。”</p>


    东方不败一甩布带，重新缠回腰上。又背着手。</p>


    “所以奉先，可否听老夫一句？迦勒底还没完蛋呢。”</p>


    吕布扛起方天戟。</p>


    “哼，我厌倦了。本以为赵云当了从者，能让我享受一下。现在看也不过如此！这天下根本没有能与我匹敌之人！”</p>


    说着，鬼神又冷笑起来。</p>


    “不过，你倒是可以，东方不败。”</p>


    “算啦算啦，老夫可承受不起。”</p>


    东方不败连连摇头，他不想再跟吕布交手了。</p>


    主要太麻烦。</p>


    被召唤到奈恩星以来，东方不败已经跟吕布打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初都是正常的比试，两人总是平手，而且从头到尾都势均力敌。这让吕布对东方不败有了浓厚的兴趣。</p>


    之后，东方不败就成了专门劝架的。当吕布和其他从者动手时，他负责把吕布拉开。而那个连厄斯托拉都不放在眼里的吕布，却愿意听东方不败的话。</p>


    但这次，东方不败感到自己也无能为力。</p>


    说真的，吕布能忍受两个月的无聊已经很不错了。再往后，就不是自己能劝阻的。</p>


    所以需要换个人。</p>


    “奉先啊，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天下还有一人可以与你匹敌，甚至在你之上。”</p>


    吕布压着眉头，射出期待而凶狠的目光。</p>


    “什么人？”</p>


    东方不败摸了摸胡子，笑道。</p>


    “当今天子。”</p>

 第311章 洛阳弑君战

    有了伍六七的金创药，再加上立香的礼装恢复，修玛的血很快止住，伤势也稳定了。</p>


    等医生带着修庵燕儿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呼吸平稳，安然入睡。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p>


    总之，修玛这边处理完毕，是时候跑路了。</p>


    臧霸孙观集结了军队，陶谦和韦伯各自带着人通知百姓，有愿意走的就跟上。</p>


    然而多数人听说了吕布轰飞城门的事，已经吓破了胆。他们要么躲在家里念着苍天保佑，要么已经匆忙带着家人自行逃走。愿意跟随陶谦的不过三四万人。</p>


    该办的都办了，韦伯最后骑着马去了西门。</p>


    “子龙，曹军动静如何？”</p>


    赵云还立在城门下，盯着西面。</p>


    “还未回来。城里怎样了？”</p>


    “准备妥当，就等上路。我们走吧。”</p>


    “嗯……”</p>


    赵云调转马头。韦伯正要甩缰绳，却见赵云有逡巡之色。</p>


    “怎么了子龙？”</p>


    “军师，我有一事……”</p>


    看到韦伯的脸，赵云又把话咽回去。</p>


    “不，没事。还是快走吧。”</p>


    “好。”</p>


    韦伯也不细问。两人很快去东门找大部队了。</p>


    修玛被放在马车上，跟陶谦，立香和韦伯在前。臧霸孙观在中间，赵云殿后。几万人朝着下邳行进。</p>


    这速度，得走上几天。</p>


    刚出城门不久，韦伯便靠到立香身边来，小声说了些话。</p>


    立香有点吃惊。</p>


    “赵云知道我们的目的了？”</p>


    “应该是这样。”韦伯说，“他是个率直的人，不懂得隐藏心事。那表情与出战前相差甚远。”</p>


    “难道是吕布跟他说了什么？”戈尔德鲁夫皱着眉，“可吕布那种人说的话……”</p>


    “正因为吕布没有脑子，才不会撒谎。别忘了他也是蛇影的从者，蛇影的人了解咱们的目的不是很正常吗？”</p>


    “话是没错。但吕布为什么要跟赵云说这事？他可是相信武力能摆平一切的莽夫啊。”</p>


    刑部姬插了个话。</p>


    “可能他根本什么都没想，又或者只是单纯觉得赵云跟着咱们亏大发了。毕竟赵云的武力连吕布都不会小看。”</p>


    说来说去没个定论，毕竟这个吕布与泛人类史的吕布差别太大。如果没有能用武力压制吕布的存在，他就会随性而动，无法预测。</p>


    这非常不好。看今天的战斗就明白。一个心血来潮的鬼神足以毁掉任何精心布下的策略。</p>


    韦伯仰头长叹。</p>


    “得想个办法干掉吕布。”</p>


    “这可有点难啊。”达·芬奇苦笑道，“我想象不出得准备多强的战力才能打败吕布。”</p>


    刑部姬的手指在脖子上一抹。</p>


    “相当于出了新手村就直接挑战最终boss。”</p>


    “别说那些听不懂的东西。”戈尔德鲁夫说，“反正只要继续增加战力就行了。在那之前能躲就躲吧。”</p>


    立香和韦伯都点头，也只能如此了。</p>


    幸好吕布不服从曹操和蛇影。运气好的话，在战力准备完毕前能避开与吕布的战斗。</p>


    运气好的话。</p>


    *****</p>


    彭城之战两天后，迦勒底最担心的那个男人回到了洛阳。</p>


    骑着赤兔，目中无人，直奔罗刹街。</p>


    “哇哇哇……”</p>


    街上百姓远远见到吕布，便慌忙奔走躲藏。那一人一骑在他们眼中是庞然大物，一旦靠近就随时会被踩碎。</p>


    随着吕布深入罗刹街，空气中也慢慢泛起了隐约的淡绿雾气。那是鬼魂不稳定时会出现的灵力四散现象。</p>


    罪魁祸首自然是吕布。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走在街上而已。</p>


    就在他准备一直线前往皇宫时。</p>


    “喂。”</p>


    前面的房子后面，走出曹焱兵，立在道中央。</p>


    左手揣兜，右手提着他的“棍子”，在肩上轻轻敲打。</p>


    “吕布，你不去前线，跑到这里耍什么威风啊？”</p>


    “哼，小鬼，口气大了啊。”</p>


    吕布不屑地冷笑，用戏谑的表情面对已经有些发怒的曹焱兵。</p>


    对这位守护罗刹街的镇魂将而言，没有什么比罗刹街的安宁更重要。</p>


    他的眼神开始犀利起来。</p>


    “少废话，赶紧出去。原本最近罗刹街的鬼魂就不安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恶鬼。你这家伙杀气腾腾的，只会加快他们变化的速度。”</p>


    “哈，关我甚事！！”</p>


    吕布仰天大笑，将方天戟一甩。</p>


    “小鬼，你还没资格和我这样说话。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且不和你计较。我正要去见天子，快让出路来。”</p>


    又一指曹焱兵。</p>


    “还是说，先拿你热热身呢？”</p>


    “看来是白费唇舌啊。”</p>


    曹焱兵说着，忽然放下肩头棍子，去地上一立。</p>


    在他身后，地面随着他的动作燃烧，躁动。有什么东西正想从里面钻出来。</p>


    他低喝着一个名字。</p>


    “来吧，【许褚】！”</p>


    呼——</p>


    火焰翻腾着，从里面慢慢升起一个巨人。</p>


    比两个吕布叠起来还要高大。一身红金亮盔甲，不见五官，只有眼睛的位置是火焰的鲜红。手拿赤血猛虎锤，犹如钢铁的山峰。</p>


    许褚在曹焱兵面前跪下。</p>


    “主公，有何吩咐？”</p>


    曹焱兵的棍子一指吕布。</p>


    “看到那边的鬼神了吗？全力以赴，把他给我打出罗刹街！”</p>


    “是！”</p>


    许褚得令，提起那柄圆滚滚的大锤，在地上一敲。</p>


    轰——</p>


    便被火焰点燃，又周围散去。附近很快化作火海，就像是圈出了战斗的场地。</p>


    这般变化，即使是赤兔马也难掩不安，马蹄乱走。</p>


    吕布可是更兴奋了。</p>


    “嚯，这就是守护灵吗？有点意思。”</p>


    他听说镇魂将为了对付恶鬼，自身都是通晓灵力之人。所以会吸引志同道合的强大灵魂为其效命，也就是“守护灵”。跟御主和从者的关系比较接近。</p>


    守护灵要与镇魂将一起守卫镇魂街。毫无疑问，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p>


    只见许褚大步上前。</p>


    “我来了，吕布！”</p>


    先发制人，正面冲向吕布。曹焱兵则是跃上房顶，从侧面进攻。</p>


    无论敌人对付哪一边，另一边都会快速跟上。这对镇魂将与守护灵来说轻而易举。</p>


    对此吕布的选择是。</p>


    “尽管来吧！！”</p>


    先冲向巨人许褚。</p>


    “唔！”</p>


    许褚举起大锤。以那锤头的大小，足以将吕布连人带马一并击飞。</p>


    呼——</p>


    大锤一抡。赤兔腾空而起，跃过许褚头顶。</p>


    吕布顺势落下，方天戟已经冒出电光。</p>


    空中无双乱舞，灰烬击！</p>


    “看招吧！”</p>


    但是。</p>


    砰——</p>


    那边的曹焱兵端起棍子，前段迸出火焰。</p>


    发射！</p>


    “呃！”</p>


    这一下出乎吕布意料。他没想到那棍子还能当火枪使，以为自己只要跳得够高够远就能摆脱曹焱兵了。</p>


    吕布只能先用方天戟挡下火焰。这就失去了机会，反而让自己向着许褚坠落。</p>


    守护灵早已端好大锤。</p>


    “嗬啊！”</p>


    咣——</p>


    迎着吕布就是一下。吕布刚挡下曹焱兵的火枪，又立刻招架许褚的攻击。</p>


    但是空中的他不管有多少力气，也只能被打飞。</p>


    飞向了曹焱兵！</p>


    “嘿呀啊！”</p>


    曹焱兵亦腾空过去，准备在空中给吕布重重来上一下。</p>


    “小鬼！”</p>


    不想吕布即使连吃两记也不乱阵脚。硬是在空中猛烈转身。</p>


    铛——</p>


    方天戟弹开曹焱兵的棍子，两人同时落地。</p>


    “唔哦哦！”</p>


    许褚杀了过来，一锤逼开吕布。曹焱兵早绕到吕布背后，两面包夹。</p>


    吕布犹然不惧，很快稳住阵脚，便与一人一灵搏杀起来。</p>


    电光与火光不断对撞，让这战场的破坏力越发扩大。混乱的魔力肢解了成片的房子，百姓们早就逃之夭夭。</p>


    “该死！”</p>


    虽然是二打一，虽然体力还没什么问题。但凭着经验，曹焱兵已经确信自己压不住吕布。</p>


    论筋力双方差不多，除此以外，各项数据曹焱兵都是劣势。</p>


    看来只能使出撒手锏了。</p>


    呼——</p>


    就在曹焱兵这样想时，突然一股没来由的风吹进战场，卷起漫天绿叶。在电与火的争斗中占得一席之地。</p>


    它隔开电光，又将火焰熄灭。一时间战场上落叶缤纷。</p>


    吕布曹焱兵和许褚都不由得退后。这叶子可不是看到的那么脆弱。</p>


    曹焱兵抬了抬头。</p>


    “又是你……”</p>


    望着飘落的少司命。她脚下是一棵被火焰电光摧残的倒霉树木，随时都会倒掉。</p>


    但她的玉足却稳稳立在枝头，仿佛比那树叶还轻。</p>


    抬起左手，所有绿叶便随风舞动，在手掌周围旋转。</p>


    依旧没有高光的眼睛，与曹焱兵对视一阵。</p>


    “嘁，知道了。”</p>


    曹焱兵不满地站到一边，许褚亦让出路来。</p>


    “天子叫你过去，”曹焱兵咧着嘴对吕布，不忘竖起中指，“快滚吧。”</p>


    “哼。”</p>


    吕布扭了扭肩膀。他刚开始手热，很想打下去。不过今天还是以天子为主。</p>


    随即唤来赤兔，上马朝皇宫去了。</p>


    与此同时。</p>


    呼——</p>


    绿叶再次起舞，带走了少司命。方才熄灭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p>


    许褚望着跑远的吕布。</p>


    “让这等危险人物进去，天子到底是何意图呢？”</p>


    “管他呢。疼……”</p>


    曹焱兵握了握右手。这场战斗也就是两三分钟，他的手却还在哆嗦。</p>


    空气中的压力，武器对撞时的冲击，让神经怎么也放松不下来。</p>


    “主公，您怎么样？”</p>


    “小事。跟吕布过招，变成这样也合情合理。但是……”</p>


    曹焱兵用力把右手握紧。最后望了眼皇宫那边。</p>


    “……下次就不会这样了。”</p>


    *****</p>


    从罗刹街到皇宫，吕布再没遇到阻拦。他顺利来到朝殿外的广场。</p>


    登上面前那长长的台阶，就是朝殿了。</p>


    “哦？”</p>


    没想到天子已经立在殿外，而且身边没有别人。</p>


    吕布哼笑一声，拽动缰绳，让赤兔马走上台阶。</p>


    朝着天子走去。</p>


    “这样好吗，天子大人？连个侍卫都不带，怕是待会儿没人给你收尸啊。”</p>


    天子背着手，上前一步。</p>


    “吕布，汝在彭城的所作所为，丞相已差机关鸟信使报与朕了。汝可曾擒获迦勒底御主？”</p>


    “那是曹操的事，与我何干？”</p>


    “既如此，为何妨碍丞相？”</p>


    “我只是想痛快地打一场，现在也是！”</p>


    “不止违抗军令，甚至还想弑君吗？”</p>


    “不想死就拿出本事来！你既然不带一人，想必有着相当的自信吧？”</p>


    突然，赤兔马加速了。</p>


    “还不快露两手让我看看！”</p>


    “大逆不道之徒，受死吧！”</p>


    唰——</p>


    天子亮出了他藏在身后的武器，从金光灿灿的剑鞘中拔出长剑。</p>


    可是与鬼神的方天戟相比，这长剑未免太过朴素，简直就是那些文官随身佩戴的礼仪用品。</p>


    毫无力气，弱不禁风。</p>


    “嗬啊！”</p>


    赤兔马刚好跃上来，带下吕布气势如虹的先手一击。</p>


    铛——</p>


    天子一边侧身一边招架，让过赤兔。吕布干脆跳下马来。</p>


    东方不败说天子才是世间最强之人，或许有点道理。至少吃了刚才那下没被打破架势，就值得期待。</p>


    这期待更让鬼神涌起力量，全神贯注。</p>


    “哈，来吧，战个痛快！”</p>


    利用方天戟的长度不断抢攻，每一击都带着十足的气势，试图一口气压制天子。</p>


    但面对这几乎无人可以抵挡的攻势，天子的章法丝毫不乱。</p>


    精确招架，卸力，保证自己既不会被砍中，也不会崩掉架势。</p>


    方天戟一次次无功而返。</p>


    “嗬！”</p>


    还不得不提防长剑的突然袭击。吕布的动作大开大合，总是容易露出破绽。只不过他有着超常的反应速度，会用奇快的动作掩盖破绽，同时保持攻势。</p>


    而天子就能抓住这些破绽，不时出剑反击，让吕布无法一直猛攻下去。</p>


    攻防一体，确实厉害。讨不到便宜的吕布，已是越战越兴奋。</p>


    只可惜，这样的战斗仅仅维持了一分钟左右。</p>


    “呼……”</p>


    天子呼吸开始紊乱，手劲开始松懈。密不透风的防守和井然有序的攻势，从此刻起扭曲变形。</p>


    “哼！”</p>


    像是要逼出天子的本事一样，吕布更加奋起，步步紧逼。</p>


    方天戟又被黑色电光缠绕，每一击都带着电光的压迫，与天子的长剑碰撞。</p>


    砰——</p>


    十几个回合下来，天子终于露出疲态。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船只。</p>


    或许最初还有办法应对。但当真正的风浪到来时，便只剩下勉强维持不沉船的力量了。</p>


    铛——</p>


    又是一次方天戟的猛击。天子连退两步，肩膀一沉，手中的剑险些落地。</p>


    “你这莽夫！”</p>


    从这个时间点起，他完全失去了进攻的念头和力气。战斗逐渐变成绝望的一边倒。</p>


    这让天子感到愤怒。</p>


    然而，吕布更加愤怒。</p>


    “可恶！”</p>


    东方不败从未骗过自己，所以吕布才会赶来与天子交手，期待这位君临天下之人有着比赵云更强的武力。</p>


    结果这算什么？只有一开始还像点样子，现在却早早放弃，气势全无。</p>


    相比之下，从头到尾都保持斗志和冷静的修玛更值得一看。</p>


    “可恶啊！”</p>


    失望变成愤怒，愤怒化为气力。</p>


    铛——砰——</p>


    方天戟越来越像一场台风，要彻底将天子的船扯烂。</p>


    “啊！”</p>


    终于，这艘船到了极限，被吕布一击打翻，跪在地上。</p>


    鬼神发起了最后的冲锋。</p>


    “闹剧结束了！”</p>


    方天戟斩向天子的头颅！</p>


    呼——</p>


    噗嗤——</p>

 第312章 这儿没外人

    朝殿之外，两人的战斗到此结束了。</p>


    方天戟砍了个空，天子已不在那里。</p>


    而是在吕布近前，毫发无伤。</p>


    “唔哦？”</p>


    反观吕布，吐出大口血来。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p>


    仅仅一个呼吸的工夫，天子在方天戟砍下的同时突然起动。如同伏击猎物的猛虎，迅速而精准地破坏了猎物的要害。</p>


    一剑刺穿吕布的心脏，干脆利落。</p>


    “呃！”</p>


    不留下任何反击的可能，只将长剑留在吕布的胸膛上。</p>


    他退了几步，硬撑着不让自己跪下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p>


    这剑一击致命，灵核已碎。他的身体浮现出了金光。</p>


    可他不明白。</p>


    “这，这怎么，可能……”</p>


    是的，这的确是一次漂亮的偷袭，但不应该是这种结果。</p>


    吕布当然想过，天子消极战斗是在积蓄力量，等待自己大意之时一招反败为胜。</p>


    过去很多人都用过这种套路。他们无法正面战胜吕布，所以只能拼命保护自己不被斩杀，苟延残喘，把希望都寄托在那可能仅有一次的反击上。</p>


    最后他们都失败了。双方实力相差之悬殊，岂是一次偷袭就能弥补的？</p>


    吕布即使在头脑发热的时候也会把对手的动作尽收眼底。他之所以被称为鬼神，可不单单是因为那一身力气。</p>


    他是技巧，力量和速度都拉满的全能战士，所以才会战无不胜。</p>


    但是刚才不一样。</p>


    偷袭时让吕布都无法看清的速度，出手即能致命的力道，抓住瞬间破绽的判断力。</p>


    同时具备这三点的天子，说实话，即使正面硬刚也完全可以和自己平分秋色。</p>


    所以。</p>


    “你，故意……”</p>


    吕布终于还是坚持不住，在天子面前单膝跪下。</p>


    他拼命抬起头，既是要用愤怒的表情保住鬼神最后的尊严，也是要向天子求证。</p>


    迎着他的，是天子冷漠的脸庞。仿佛雨过天晴后站在船头，淡定自如的水手。</p>


    “不错。朕故意留手，让汝大意。以朕之武，与汝正面一战也可得胜，只是会大费周折。”</p>


    他慢慢走到吕布面前。</p>


    “而汝不值得朕如此做。”</p>


    “你……你，这卑……呃！”</p>


    “觉得朕卑鄙吗？可惜，朕只看结果，不问手段。汝不过是只有一人之武的匹夫，无法达到万人之上的朕的领域。本以为汝还有些自知之明，看来野兽终究是野兽，不通人性。”</p>


    天子伸出手，在吕布头上一推。</p>


    “安心逝去吧。”</p>


    “可恶！天子！”</p>


    纵使如何不甘，吕布被这一推，也只能倒下去。</p>


    与地面碰撞的瞬间，就像玻璃一样碎成了金色的魔力。</p>


    吕布，灵基消灭。</p>


    *****</p>


    彭城之战结束后两天的早上，也就是吕布和天子过招的时候，彭城这边倒是一片安宁。</p>


    吕布离开彭城不到半个时辰，曹军便开进城内，在城内外各处扎营。</p>


    军队在此休整两日，等一等援兵。同时整备军械，做攻打下邳的准备。</p>


    对于百姓，只要不表现出反抗的意思，就不会有危险。对于官员，就要请他们安静一段时间了。</p>


    追随陶谦，本该治罪。不过出于地方安定的考虑，此事暂且搁置。</p>


    其实看在他们没有逃跑而是留下的份上，曹操也不会杀他们。</p>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另一件事。</p>


    “唔。”</p>


    吃过早饭，他独自去城外，大型兵器安置的地方。</p>


    “快点！那边！”</p>


    夏侯渊正在指挥兵士们做维护，让这些大家伙能保持最佳状态。曹操通常只是远远地看，不发一语。偶尔会叫夏侯渊来问两句。</p>


    平常他都是独自过来，不过今天那里已经多了个人。</p>


    “哦？东方先生？”</p>


    曹操好奇地走过去。东方不败正专注地看着兵士们从龟型冲车里取出一大堆零件。他的目光都在那零件上。</p>


    听到曹操的声音才转过头。</p>


    “丞相早。”</p>


    “先生今日好兴致啊。”</p>


    曹操也望了望那冲车。</p>


    “这些机关虽是天子所赐，威力强大。不过与先生操纵过的‘机关人’相比，还是逊色许多呀。先生也有兴趣？”</p>


    东方不败笑着捻了捻胡子。</p>


    “机关的精巧各有所长，岂能单纯比较而论？丞相就当做是老夫的爱好便可。”</p>


    “也罢。先生若有兴趣，可去指点兵士们一番，早早完工。”</p>


    “这样好吗？在彭城慢慢休整，才是丞相所想吧？”</p>


    曹操似乎怔了一下。他用一个很简单的笑容来掩盖。</p>


    “先生此言，像是在说孤指挥不力。”</p>


    “老夫可不是这个意思。随口几句戏言，还请丞相不要怪罪。”</p>


    “呵呵，无妨。只是先生莫在天子面前提起呀。”</p>


    东方不败笑道。</p>


    “老夫岂是不明事理之人？既然跟随丞相出征，大事自然由丞相定夺。老夫正因为担心丞相，才把奉先指去天子那里。虽然可惜，但他还是消失了好吧。”</p>


    曹操背过手，慢慢说道。</p>


    “先生与奉先不是一同来的吗？这样说可有些绝情啊。莫非，先生对蛇影也有意见？”</p>


    “蛇影的任务，老夫当然会完成。只是老夫与奉先一样，不是居于人下的性格。难得现界一次，得想着完成心愿才是啊。”</p>


    “先生的心愿，莫非也与迦勒底有关？”</p>


    “果然瞒不过丞相。不过请丞相宽心，老夫不会妨碍丞相。”</p>


    停了一下，东方不败让表情严肃了些。</p>


    “老夫与蛇影只是上下级而已，也不会与天子有什么关联。丞相若有话，请直说便是，不必来回试探。”</p>


    曹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p>


    “嗯，是孤浅薄了。还请先生见谅。”</p>


    他试探东方不败的口风也是不得已。毕竟这老头一直跟着自己，天子又与蛇影有来往，难免让人觉得东方不败是在监视自己。</p>


    如果不是，那可太好了。</p>


    东方不败的心愿是什么，曹操没兴趣。但他同意东方不败说的话。</p>


    既然现界了，自当要争取做到生前未竟之事。</p>


    重要的事说完了，两人便闲聊起来。</p>


    “丞相。”</p>


    身后赶来徐晃。</p>


    “公明何事？”曹操问道。</p>


    徐晃先是叹气，又满面愁容。</p>


    “云中君大人来了，正在府衙等候。请丞相过去。”</p>


    *****</p>


    别说徐晃发愁，曹操自己也愁了。</p>


    他在被召唤之后，得到了来自圣杯的一些知识。不仅有三国时代的——而且没什么用——还有些其他时代的东西。</p>


    当曹操把天子这边的部将都认了一遍以后，他大概明白，自己之所以会被赋予三国以外时代的知识，就是因为这些来自不同时代的从者。</p>


    可能也是这个根源地的性质使然吧。</p>


    但是，对于云中君，还有少司命，曹操完全不知底细。</p>


    他得到的知识里并没有这个两个人名。虽然有类似的名字，但绝不会是那样的两个人。</p>


    而天子却对他们十分信任，还封了个什么“左右护法”。这就更让人搞不懂。</p>


    现在云中君来了，莫非是传来了天子的话？</p>


    带着满脑疑问，曹操匆匆赶去府衙。</p>


    云中君正在院里闲逛，旁边是夏侯惇和张辽。二将的目光寸步不离云中君。</p>


    见曹操出现，两人才退后。</p>


    曹操施礼道。</p>


    “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p>


    云中君亦还礼道。</p>


    “丞相不必自责，是我不告而来。”</p>


    “谢大人。那么，大人此番前来有何事呢？”</p>


    “我刚刚完成天子的委托，路过这里。听说丞相攻下彭城，特来恭喜，也顺便看看将士们。”</p>


    曹操心中冷笑，表面上还是低了低头。</p>


    “有劳大人费心。我军士气正盛，兵强马壮。不日定将攻克下邳，夺下徐州。”</p>


    “呵呵呵，陛下之兵，自然威武。当然丞相指挥有方，也是劳苦功高。”</p>


    云中君顿了一下，嘴角扬起。</p>


    “既如此，为何不早早发兵，却要在这里虚度时日呢？”</p>


    这话一出口，夏侯惇用他那独眼瞪了云中君一下。张辽心中多了几分不安，望着曹操。</p>


    曹操则是淡定地笑了笑。</p>


    “大人有所不知，那赵云赵子龙已投奔迦勒底，与我军交战，不可小觑。还有吕布，胡作非为，伤了不少兵士。故而在此多歇几日，以备万全之策。”</p>


    云中君边听边点头。</p>


    “丞相辛苦了，吕布确实让人头疼。我当奏明陛下，尽早处置。”</p>


    “不劳天子费心。”</p>


    曹操隐去东方不败，只将吕布去洛阳找天子单挑的事一说。</p>


    云中君的脸色阴沉下来，但很快恢复原本的样子。</p>


    慢慢踱步道。</p>


    “如此，吕布必死无疑了。哼，妄图挑战陛下的不自量力之辈，死不足惜。”</p>


    曹操拱手道。</p>


    “大人息怒。吕布已亡，战事再无变数。烦请大人转告天子，三五日内，必有捷报。”</p>


    止住脚步，云中君想了想。</p>


    “既然丞相这么说，我懂了。希望丞相的捷报是抓住迦勒底御主，而不是单单破了徐州。”</p>


    还提这事啊，曹操心想。面不改色，答道。</p>


    “这是自然。只是，迦勒底也知道战事不利，若弃徐州而向南……”</p>


    “丞相多虑了。”</p>


    云中君笑道。</p>


    “迦勒底已无法向南投奔江东。他们若要逃，只能向西强行突破。”</p>


    曹操眯了眯眼睛。</p>


    “大人的意思是？”</p>


    “字面意思。丞相只管攻破徐州，拿下迦勒底御主便是。该不会，这十万大军会让区区数人逃脱吧？”</p>


    “自然不会，请大人放心。”</p>


    “如此便好。”</p>


    最后说了几句告辞的话，云中君一甩衣袖，背着手走了。曹操遣张辽送他一程。</p>


    等两人离开后。</p>


    “还是那么让人火大。”</p>


    夏侯惇终于可以发泄一下心里的火气了。方才若是曹操再晚来一会儿，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要砍了那片云彩。</p>


    “话说他居然不打算留下监视啊。孟德，你怎么想？”</p>


    曹操笑吟吟地说道。</p>


    “没有必要监视。”</p>


    “什么意思？”</p>


    “听云中君所言，天子其实早已知道孤的想法。故而不担心孤会杀了迦勒底御主，也不担心孤与迦勒底御主见面后的事情。”</p>


    一边说，曹操一边笑着摇头。</p>


    “天子之意，果然难以揣测呀。”</p>


    “这事先不提。”夏侯惇说，“江东之事到底是何意？该不会我等征战期间，云中君就平定江东了吧？”</p>


    “呵，谁知道呢？”</p>


    反正曹操不知道。但如果你问他云中君有没有这个本事，他会回答“有”。</p>


    就为了一个迦勒底，布下如此天罗地网。那个御主到底有什么价值？</p>


    现在，曹操是越来越想知道了。</p>


    *****</p>


    又过了两天，新野地界，某处树林内。</p>


    奉曹操之命，女将军领着一万人马，慢慢沿林间道走着。这地方视野不好，很容易遭到伏击。</p>


    但女将军丝毫不紧张。</p>


    不多时，有兵士骑马赶来。</p>


    “将军，前方十里有条山路，树木极其茂盛。有些树干上能看到绳捆和刀刻留下的痕迹，正如将军所料！”</p>


    “果然啊。”</p>


    女将军点了点头，这都是山贼惯用的伎俩。</p>


    在常走人的道上设下很细的绊索。有人经过，便会被缠住，绊索的铃铛也会响起。还有的山贼会做些简单的陷阱。它们大多需要树干来做支撑，比如吊个网把人困住什么的。</p>


    每隔一段时间，山贼会更换绊索与陷阱的位置。外人即使知道这里有鬼，也很难察觉。最后还是中招。</p>


    但这些对女将军没用。她果断下令。</p>


    “让侦察的人都回来。所有人给我瞪大眼睛，握紧武器！”</p>


    “是！”</p>


    整齐而响亮的回答后，军队保持阵型，继续前进。</p>


    不久便来到那条山道前。这两边都是乱石高坡，树木丛生。若走进去，就能看到“一线天”了。</p>


    女将军让马停在道口，抬头望了望。</p>


    提起手中关刀，朝前面高坡的某个地方一指。</p>


    “我知尔等就在此处！朝廷大军已到，贼寇还不速速现身！”</p>


    这声音简直是回荡在山间的虎啸，恐怕真正的老虎听了也会退避三舍。</p>


    树林间哗啦啦响动一阵。高坡那边现出许多人来，全都拿着大刀弓弩。看装扮就知道是散兵游勇，但表情比官兵更加凶狠野蛮。</p>


    在这群糙汉子当中，有一个男人尤为显眼。</p>


    “好大口气，是哪里来的母老虎啊？”</p>


    个子不高，眉清目秀，留着长发，让那身姿多了几分飘逸。</p>


    手里拿着铁弩，被做成了神似燕子的造型。腰间挂着短刀，一看便知是久在林间走动之人。</p>


    说不定是猎户出身。</p>


    男人跟身边的同伴笑了笑，又说道。</p>


    “朝廷也终于重视起咱们啦。瞧这队伍，得有个五六千……不，说不定上万人。对付我们这两三千人的小地方，是不是有点浪费啊？”</p>


    轻浮的语气并没有让女将军发怒。她很正经地回答。</p>


    “此乃丞相军令，不得不从。若要我说，凭尔等乌合之众，我一人足矣！”</p>


    “哈哈，真敢说啊！”</p>


    男人边说边笑，笑弯了腰。身边的人也跟着哄笑。</p>


    嗖——</p>


    冷不防，一支箭从男人那里射向女将军。</p>


    原来他发笑的同时，手中铁弩看似胡乱挥舞，其实有一瞬间瞄准了女将军。</p>


    而男人准确捕捉到了这个瞬间。</p>


    铛——</p>


    显然女将军也是。刀柄一横就把弩箭弹飞。</p>


    “啊，这个……”</p>


    这一手，让她想起了某些事情。</p>


    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后，赋予的知识当中，有一条很符合现在的感觉。</p>


    “我知道了！”</p>


    这不禁让她怒火中烧，方才的镇定全无踪影。</p>


    “虽不是同一时代，但我能感觉到！”</p>


    关刀指向男人。</p>


    “汝是，梁山贼寇！”</p>


    男人冷笑道。</p>


    “不错，正是梁山好汉！既知我等名头，你也该明白，在这山林间与我等相搏，无异于自寻死路！”</p>


    他甩着手里的铁弩。</p>


    “趁早回去吧！看你也有几分姿色，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岂不美哉？”</p>


    “区区贼寇，还敢大放厥词！”</p>


    几句话算是彻底把女将军激怒。她将关刀一立。</p>


    “全军出击！杀光这群贼寇，一个不留！”</p>

 第313章 好朋友终将分道扬镳

    回到下邳家中的陶谦，马上就要面对一个糟糕的现状。</p>


    伤员，兵力不足，武器不足，这事比这些问题还要棘手。</p>


    就是陶谦手里这篇檄文。</p>


    写满了揭露迦勒底“罪行”，声讨迦勒底的内容。称徐州有如此大难，皆因迦勒底在此。</p>


    没错，全文说的都是“迦勒底”，而不是什么柳洞山方士。字里行间透露着迦勒底有意隐瞒真名，图谋不轨的气息。</p>


    这样的檄文，街上已经不计其数了。不必说，这是城中的曹军细作所为。只等陶谦从彭城败退，就一齐发出来。</p>


    在古代，想要查出隐藏在人群中的细作十分困难，更不用说陶谦对这方面很不在行。</p>


    所以事情变成这样并不算出乎他的意料。重压之下，人们出现情绪波动在所难免。就连他听到迦勒底这个名字时也惊了一阵。</p>


    那么面前站着的臧霸和孙观会有什么反应，也就不难猜测。</p>


    “百姓已有怨恨之声，”臧霸说，“皆言大人不顾百姓死活，引火烧身。”</p>


    是了，这就是曹操的目的。</p>


    既然不能离间陶谦和迦勒底，那就煽动百姓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很容易被忽悠。等到下邳战事一起，更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p>


    “兵士之间也在议论。”孙观说，“此事还望大人尽早决断，久必生变。”</p>


    陶谦放下手里的檄文，把它铺在案上，又看了一遍。</p>


    缓缓说道。</p>


    “二位将军，对此有何见解？”</p>


    臧霸和孙观对视一眼，就像看镜子一样看到了愁眉不展的脸。</p>


    臧霸先说道。</p>


    “或许，曹操所言不假。那些方士真的隐去真名，靠近大人，恐怕别有用心。”</p>


    “即便是诚心投奔，”孙观说，“有吕布在，迦勒底也束手无策。如此，交出他们才是唯一出路。”</p>


    “别有用心……呵。”</p>


    陶谦笑了声，端正坐姿。</p>


    “老夫且问二位将军。二位与修玛比，如何？”</p>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p>


    “远远不如。”</p>


    “那老夫与军师比，又如何？”</p>


    “这……军师才智，胜过大人。”</p>


    “既如此，若迦勒底强取下邳，我等可有办法应对？”</p>


    “呃，没有。”</p>


    “是的，没有。然老夫所言之事并未发生。二位以为何故？”</p>


    说到这里，臧霸低头不语了。</p>


    这几天修玛和韦伯的表现已经超越了常人的理解范畴。就算是天兵天将下凡，估计也就这样了。</p>


    他们要反，不可能等待时机。甚至说那天在下邳城外直接杀进来，兵士们也没辙。</p>


    但孙观还是摇头。</p>


    “大人，这不是一回事。”</p>


    “是一回事。”</p>


    陶谦立刻回答，咳了一声。</p>


    “曹操容不下老夫。天下诸侯，凡不从曹操者，必为其所害。这与迦勒底无关，只不过提前些日子罢了。”</p>


    “可是……”</p>


    孙观正要再争辩几句，有兵士匆匆进来。</p>


    “大人，军师和立香大人求见！”</p>


    这让孙观止住了想说的话。二人向陶谦行礼，就此告退。</p>


    他们从府衙的后门出去了。这个时候跟迦勒底的人见面，怎么都觉得尴尬。</p>


    *****</p>


    等二人出去，陶谦才让那兵士把立香和韦伯带进来。</p>


    这次拜访是戈尔德鲁夫的命令，也是韦伯的建议。</p>


    不得不说曹操这手玩得有两下子，选择陶谦兵败这个时机，正是恐慌气氛最重，疑心也最重的时候。</p>


    现在可以确信，曹操的目的是活捉迦勒底，或者说是活捉立香。如果只是单纯的剿灭，没必要这么搞。</p>


    一纸檄文，釜底抽薪。再不主动找陶谦聊聊，迦勒底怕是在下邳一天都待不下去。</p>


    来府衙的路上，戈尔德鲁夫，达·芬奇，立香和韦伯不停地讨论着应对的言辞。</p>


    结果进了后堂，他们发现这些全都用不上。</p>


    “老夫的想法不会改变，还请诸位继续协助老夫。”</p>


    陶谦说罢便笑了笑。</p>


    “哦，现在应该说……迦勒底，是吧？”</p>


    看着这个慈祥的老头子，立香真的是彻底糊涂了。</p>


    “陶大人，虽然很感谢您的信任。但是……但是……”</p>


    “你觉得，老夫是在盲信？”</p>


    何止是盲信，简直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p>


    在这乱世，一个思维正常的领导者，任何时候考虑的都该是自己的土地和人民。老百姓在乱世只想活下去，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跟谁。同样的，谁对他们不好，他们就会反叛。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的。</p>


    当百姓开始对那些外来的家伙产生不信感时，就算领导者再怎么想继续任用，也该暂时把他们撤下来。否则继续下去，引起民怨，再加上战争这个大号的火药桶。或许不等曹操打过来，城里就会先乱套。</p>


    陶谦这个做法，已经不是像不像陶谦的问题，而是他根本没有作为一个乱世诸侯最起码的判断。</p>


    这是让立香，让韦伯无法理解的决定。</p>


    病态，完全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这就是一种病态的信任，仿佛迦勒底是他上辈子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p>


    韦伯直言不讳。</p>


    “大人如此做，恐怕会激起百姓更多不满。”</p>


    陶谦笑道。</p>


    “的确。但只要击退曹兵，百姓便不会有怨言。”</p>


    “可，在下实在没有把握。若胜不得曹操……”</p>


    “胜不得，便是老夫天命已尽，仅此而已。”</p>


    这哪像个乱世诸侯说的话？韦伯摇着头，是学生早早放弃思考时他露出的不满样子。</p>


    “大人，至少要把后路考虑好啊。若下邳城破，向南逃走便是。”</p>


    “军师的意思是去江东？”</p>


    “对，江东……”</p>


    “不必考虑此事了。其实，今早老夫收到了临淮郡的消息，江东已乱。”</p>


    立香皱眉。</p>


    “乱？什么意思？”</p>


    “老夫在江东有些眼线，几日前他们尽数过江，逃回徐州。说是江东多地恶鬼横行，四处伤人，已经陷入大乱。恐怕无法恢复。”</p>


    “恶鬼？”</p>


    多么熟悉的词，还有熟悉的场景。韦伯连忙多问了些细节。</p>


    最后确信，这和益州发生的事如出一辙。毫无预兆出现了鬼，攻击性极强。</p>


    这或许已经不能用偶然事件来形容了。而且，怎么这么巧？</p>


    就赶在迦勒底背水一战时发生，简直像是有人在故意切断退路一样。</p>


    “军师？”</p>


    见韦伯似乎陷入沉思，陶谦叫了他一声。</p>


    韦伯淡定地推了推眼镜。</p>


    “是在下走神了，大人。”</p>


    “无妨。那么，军师接下来若无安排，不如就此商量一下退敌之计如何？”</p>


    “如此甚好。”</p>


    是得好好琢磨琢磨了，韦伯想。</p>


    江东如果去不成，迦勒底就必须硬闯过曹军的封锁往西逃跑。北边是青州，早成了曹操的根据地。</p>


    是的，韦伯现在要考虑的，或者说迦勒底要考虑的根本不是退敌策略。</p>


    而是怎么能杀出重围。</p>


    *****</p>


    就像是配合这糟糕的一天似的，今天从早上就开始阴天，又没有风。空气闷得很，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p>


    即使这样，他们的谈论声还是偶尔传到了修庵和燕儿的耳朵里。姐弟俩出来买东西。修庵扛着一带面，燕儿捧着一盒药膏。</p>


    就算不用刻意去问，光是听人们议论，两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p>


    “哼，不过是一纸废话，居然都深信不疑！”</p>


    修庵不时气愤地自言自语。他的身子骨很结实，虽然扛着面袋，还能气息顺畅地表达着不屑。</p>


    相比之下，燕儿虽然只是手提着很轻的盒子，却一言不发。</p>


    迦勒底，那些方士的新名字，可能不是假的。</p>


    在修庵面前她从没表现出来，因为不想让修庵觉得难过。但若问燕儿对迦勒底的态度，从最开始就只是b的水平而已。</p>


    现在已经掉到d以下了。</p>


    她毕竟是女孩子家，没有修庵那个走南闯北的念头。她只想过安稳日子，每天做做饭，洗洗衣，和修庵说说话。这样平淡的日子最好。</p>


    “燕儿姐，你也这么想吧？”</p>


    忽然修庵抛过来一句。燕儿迟疑一下。</p>


    “嗯，是啊。”</p>


    “就是！他们也不想想是谁在跟曹操打仗！”</p>


    好在修庵没看到姐姐那犹豫的表情，还是自顾自地发表着意见。</p>


    两人就这样走了一阵。燕儿抬抬头，止住了。</p>


    “修庵，你先回去吧。”</p>


    修庵顺着姐姐的目光一瞧，便明白了燕儿的意思。</p>


    “嗯！”</p>


    点个头，男孩把面袋再往肩上顶一下，拉开大步匆匆走远。</p>


    燕儿则是走向她看的地方。</p>


    “阿星哥。”</p>


    阿星的推车前。</p>


    “燕儿？”</p>


    只有阿星自己在，也不见了平时卖力的吆喝。他只是那样站着。</p>


    “阿柒哥呢？”燕儿问道。</p>


    “他身体不舒服。”阿星说，“天也不美，我正要回去。你何时回来的？”</p>


    “就是早晨。”</p>


    “这么说陶大人也回来了。彭城吃了败仗，只能死守下邳了吧。”</p>


    “嗯，大人还在和……那些方士议兵。”</p>


    阿星笑道。</p>


    “这还有什么可议的？你看檄文了吗？”</p>


    燕儿抿着嘴。</p>


    “看了。”</p>


    “那帮方士刻意隐去真名，恐怕正如丞相所说，是朝廷重犯。陶大人居然还想继续任用他们？这是要把全城百姓放在火上烤啊。”</p>


    “但是，赵将军也信任他们。若是赵将军如此想……”</p>


    阿星耸耸肩。</p>


    “人心隔肚皮，赵子龙也没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啊。看着吧，等他知道了这些‘迦勒底’的真面目，一定也会弃他们而去的。”</p>


    “要是那样，这下邳……不就保不住了吗？”</p>


    “原本也保不住呀。北方袁绍的势力大不大？还不是被曹操灭了。就凭徐州这点兵，怎么可能挡得住曹操？”</p>


    这话算是吓到燕儿了。女孩差点没抱住盒子。</p>


    “那，如果破了城，大家怎么办？”</p>


    “只能求丞相放过了呗，虽然不太可能。”</p>


    “为什么不放过我们啊？我们只是平头百姓啊。”</p>


    “你不知道。”</p>


    阿星叹了口气。</p>


    “曹操兴兵，是为父报仇。”</p>


    燕儿愣了一下。</p>


    “琅琊的曹嵩曹大人？阿星哥怎么知道？”</p>


    “我也是听洛阳那边来的人说起而已啦。不然曹操为何会突然盯上并没有什么威胁的徐州。”</p>


    但凡细想一下都觉得这里有鬼，可惜燕儿不会质疑阿星说的话。</p>


    她只会发散思维想到另一件更离谱的事。</p>


    “难道说……迦勒底，是他们干的？”</p>


    阿星也是顺水推舟。</p>


    “有这个可能吧？毕竟时间挺巧的。那曹嵩曾是朝廷命官，又是当今丞相的父亲，这个罪过可不小啊。万一曹操红了眼，屠城都有可能。”</p>


    女孩彻底愣住了，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真相”。</p>


    迦勒底是杀害曹嵩的凶手，为了躲避曹操才来到下邳。</p>


    这也不能怪女孩乱想，毕竟这个时代交通不变。城与城之间的消息往往要传递很久，途中还难保变样。</p>


    更何况这样的军机大事，也不可能告诉给一个女童。</p>


    她已是要把药盒贴着胸口才不会掉下去了。</p>


    “阿星哥你呢？”</p>


    阿星一边踢掉卡住车轮的木头，一边说。</p>


    “我和阿柒准备跑路了，去江东。时候不早，你快回去吧。”</p>


    他摸了摸女孩的头，推着车要走。</p>


    却被燕儿拉住衣角。</p>


    “等等，阿星哥，我想跟你们走。”</p>


    阿星拽了拽衣服。</p>


    “别闹了燕儿，你还有个弟弟要照顾。而且你们得陪在陶大人身边吧？”</p>


    “可……”</p>


    “所以就此别过吧，多保重。”</p>


    不等燕儿说什么，阿星推着小车，快步走远。</p>


    头顶的乌云终于憋不住，淅淅沥沥开始下雨，总算让这空气有了些湿润的味道。</p>


    阿星一口气推回家，把车丢在院子的角落里，任它淋雨。</p>


    自己推开门，看到躺在床上的伍六七。</p>


    “回来得有点晚呀。”</p>


    伍六七翻身起来，瞧了瞧衣服打湿的阿星。</p>


    “不把车推进来吗？”</p>


    阿星脱下这衣服，找了身新的。</p>


    “已经用不上了。”</p>


    伍六七一听就懂，眼神也变得无奈了些。</p>


    “你下定决心了？”</p>


    “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曹操打上门吧？”</p>


    一边换上新布衣，阿星一边打开柜子。</p>


    又望了伍六七一眼。</p>


    “你怎么说，阿柒？”</p>


    伍六七沉默片刻。</p>


    “我果然还是不想这样走。说到底，这事都是咱们引起的。”</p>


    “你怎么还没转过这个弯啊？”</p>


    又是这个问题，阿星都有些不耐烦了。</p>


    “听着阿柒，无论曹嵩死不死，曹操都会冲着徐州过来。原因出在那个迦勒底身上，而不是你我二人。他们是朝廷重犯，走到哪曹操就追到哪。”</p>


    “不，他们不是。”</p>


    没想到伍六七干脆地回答，反倒让阿星一愣。</p>


    他的眼神有了一丝……难以察觉也难以判断的神色。</p>


    “你和他们接触了？”</p>


    “他们……”</p>


    伍六七忽然语塞。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都没对迦勒底有过结论，又怎么可能用这个去说服阿星呢？</p>


    “不，没有。”</p>


    他只能低下头，没了言语。</p>


    阿星望了一阵，便继续收拾东西了。</p>


    其实他一个从者也不需要带什么东西。但他总习惯将自己伪装成，或者说打扮成普通百姓。那么准备些包裹才正常。</p>


    他很快收拾出一个小包裹，又在屋里等着雨停。</p>


    雨声时小时大，充斥了整个小屋。这期间没有人说一句话。</p>


    明明接下来就是分道扬镳。</p>


    最后，雨还是停了。阿星利索地背起包裹。</p>


    在迈出房门前。</p>


    “阿柒，你真的不走？”</p>


    伍六七回给好朋友一个微笑。</p>


    “我有义务见证到最后。你去吧，以后有时间我去找你。”</p>


    “那好吧。如果你见证完了，就还去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找我吧。”</p>


    “嗯。”</p>


    于是阿星走了。没过多久，伍六七也出门了。</p>


    去了与阿星不同的方向。</p>

 第314章 残酷真相

    刚开始下雨的时候，赵云正好进城。</p>


    早晨大部队回到下邳时，他便留在城外，来回巡视，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曹军。</p>


    他最远让马狂奔到了城外三十多里的地方，少有停歇和休息。就算这匹马相当于他灵基的一部分，如此强度的奔跑也让马露出疲态。</p>


    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赵云有些混乱的心绪平静下去。不然他容易胡思乱想。</p>


    回下邳的路上，赵云再次向立香提出缔结契约。又被立香婉拒了。</p>


    无法理解。</p>


    曹操和吕布联手，迦勒底已是被逼上了绝路，却仍然不想缔结契约。从者有御主和没御主之间的区别，迦勒底不可能不清楚。</p>


    坦率地说，赵云现在依靠圣杯那零散的魔力，续航很成问题。基本上开个宝具自己就要无了。再跟吕布对上，胜负难料。</p>


    即使如此立香也不愿缔结契约。难道吕布说的是真的？</p>


    想不通啊，想不通。</p>


    “驾。”</p>


    进城的赵云直奔馆驿。这回，他下定决心要给这烦乱的思绪做个了结。</p>


    跟迦勒底好好谈谈吧。接下来的战斗，可不是带着这种心境也能打赢的。</p>


    将马拴在院外，赵云正了正盔甲，大步走进院子。</p>


    “立香大人，军师大人。”</p>


    却看到立香正站在屋檐下，和旁边的修庵说着什么。</p>


    见赵云回来了，立香冲他招手。</p>


    “来得正好赵将军。进屋吧，我有话说。”</p>


    “我也要一起听吗？”</p>


    修庵刚把面袋放进仓库，正要去休息。被立香看到，留在这里。</p>


    立香认真地点头。</p>


    “是的，这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同样的话我会找机会也告诉陶大人，但我现在想先说给你们听。”</p>


    这一丝不苟的语气，还有这不容分说的态度。</p>


    不光是赵云，就连修庵也意识到，立香想说的是某些会超乎想象的事情。</p>


    男孩甚至觉得，或许赶紧走人，不要进屋比较好。</p>


    但某种未知的动力推了他一把，让他跟赵云一起进去了。</p>


    那是一种冲动。明知可能会听到可怕的事情，却依然不愿意被蒙在鼓里。修庵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p>


    屋里，韦伯刚刚制作了结界。修玛的伤愈合了七八成，已经能坐起来了。伍六七的金创药效果拔群。</p>


    她的手环开着影像，能看到达·芬奇的脸。立香的手环影像也开着，现出戈尔德鲁夫严肃的表情。</p>


    立香问着那个严肃的胖子。</p>


    “我可以开始吧，所长？”</p>


    “嗯，讲吧。”</p>


    什么？所长？</p>


    陌生的称呼让修庵愣了一会儿。那个大叔不是立香他们的师傅吗？所长是什么鬼？</p>


    “听我说，赵将军，还有修庵。”</p>


    立香的声音拉回了修庵的思绪。</p>


    “我们真正的名字是迦勒底。直白地讲，我们是来毁灭这个世界的入侵者。”</p>


    *****</p>


    “哎？什么？入侵者？”</p>


    还没从所长的意思里完全回神，修庵又听到了让他大脑爆炸的言论。</p>


    结结巴巴。</p>


    “立，立香哥你在说什么……”</p>


    “修庵，让我说完。”</p>


    立香打断了他，又注视着同样惊讶的赵云，说道。</p>


    “我们迦勒底并非这个天下，这个世界的人。我们来自其他世界。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拯救我们的世界。</p>


    “半年多以前，我们的世界闯进了入侵者，其名为‘蛇影’。他们拥有强大的武力和众多从者，我们无力抗衡，只能在其他世界暂时安身。</p>


    “戈尔德鲁夫是我们的所长，最高领导。达·芬奇和刑部姬是我们的两个顾问，此外还有一些你们没有看到的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摧毁蛇影，让我们的世界恢复原样。</p>


    “但是现在，有数层厚重的结界覆盖在我们的世界上，让我们无法进入。而打破结界的关键，就在这里。”</p>


    “这里？”</p>


    这次是赵云发问。身为从者的他很容易猜到答案。</p>


    “难道是圣杯？”</p>


    “是的。”立香继续说道，“这个世界是以圣杯为核心构建出来的。在它成型的同时，结界也形成了。所以我们必须摧毁圣杯，才能摧毁结界，才能去拯救……”</p>


    “等一下！”</p>


    修庵挥舞着双手，又抱着头，拍了两下太阳穴。</p>


    一个又一个听不懂的概念不停冲击着他的脑袋，再听下去感觉有什么要崩塌了。</p>


    “我听不懂，立香哥！什么圣杯？什么从者？什么结界？摧毁世界又是什么意思！？”</p>


    “就是字面意思。”</p>


    没有安慰修庵那激动的情绪，立香用近乎冷酷的语气说着。</p>


    “你们的世界被名为圣杯的存在构筑起来，通过它，可以召唤力量超强的人，那就是从者。修玛，韦伯和赵云，还有曹操吕布都是从者。而且肯定还有更多从者没有露面。与从者缔结契约的我，就是御主。”</p>


    修庵糊涂了。</p>


    “召，召唤……”</p>


    “你是不是听说吕布被曹操杀了？那应该真的。攻打彭城的吕布是被召唤出来的，他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吕布。不过这不重要。”</p>


    立香的手用力做出劈砍的动作。</p>


    “我们需要破坏圣杯，换言之就是摧毁你们的世界，才能拯救我们的世界。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就行了。”</p>


    修庵愣了片刻，因为这句话他能听懂。</p>


    只是不想确信。</p>


    “如果，摧毁了那个什么圣杯，我们……人们，会怎样？”</p>


    立香答得非常干脆。</p>


    “死亡，然后消失。”</p>


    “死……全天下的人……”</p>


    “都会死。”</p>


    噗通——</p>


    腿一软，修庵坐在地上，在胸口狠狠抓了两下。</p>


    他感到窒息。</p>


    “你，你这是玩笑话吧？我懂了立香哥，你是担心那些檄文，所以才故意……”</p>


    “我没有开玩笑。”立香板着脸，“我非常认真。我方才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p>


    “那你们自称方士……”</p>


    “是为了接近并依靠陶大人，因为我们势单力孤。”</p>


    “那曹操说你们是朝廷罪人……”</p>


    “再没有比毁灭世界更大的罪过了吧？”</p>


    “那你们与曹操战斗……”</p>


    “一方面原因是自保。另一方面，因为圣杯有可能在曹操手里，也可能不在，但他一定知道在哪里。”</p>


    “那……”</p>


    修庵似乎还想问什么，但他的舌头像是打结了，说不出话。</p>


    又或是明白，不管怎么问，都无法改变立香说的结论。</p>


    迦勒底是入侵者。</p>


    “所以……”</p>


    赵云也感到不可思议。他从没听杰瑞说过这些。</p>


    不过这样总算弄清了。</p>


    “……阁下一直不愿缔结契约。”</p>


    “因为我不能用谎言去蒙骗从者加入我们。”立香说，“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p>


    “为何，要现在说这些？”</p>


    立香叹了口气。可能是累了，他坐到床边歇息。</p>


    这个问题就由韦伯来回答。</p>


    “因为不说就没机会了，而且子龙你也想知道吧？”</p>


    “我……是的。”</p>


    “虽然我想找个更合适的机会，但下一场战斗对我们极为不利。而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摧毁圣杯。所以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要逃离下邳。”</p>


    “不战而逃吗？”</p>


    “不，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这也是为了报答陶大人的信任。虽然到那时很难逃走就是了。”</p>


    戈尔德鲁夫接过话头。</p>


    “你们还不知道吧？陶谦今早接到报告，江东爆发了恶鬼骚乱，已经无法逃往那边。”</p>


    “恶，恶鬼？”</p>


    修庵不好的记忆复苏了。</p>


    “……难道是益州那样的……”</p>


    “应该没错。”韦伯说，“所以一旦战事不利，我和修玛只能保护立香突破曹军逃走。立香是我们世界的唯一御主。不夸张地说，他如果死了，我们也就没希望了。这就是我们选择这个时候坦白真相的原因。”</p>


    “因为接下来将是分水岭。”达·芬奇用比较温柔的声音插话道，“而且我们的御主坚持要让你们自己选择。战斗，逃避，留下，还是跟随我们，你们来决定。”</p>


    顾问的话说完，屋里就静下去了。</p>


    半天工夫，只有急促的雨点声传进来，像是催着赵云和修庵两人快点做出决定。</p>


    韦伯靠着窗户，默默抽着雪茄。修玛在看赵云，立香看着修庵，两人都期待对方能给出迦勒底最想听到的答复。</p>


    先说话的，是赵云。</p>


    “你们，果真要与天下为敌？”</p>


    立香坚定地点头。</p>


    “为了拯救我们的世界。不论是什么样的道路，我们都要走下去。”</p>


    “即使你们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屠杀？”</p>


    “不，这不准确。”</p>


    “请明示。”</p>


    “从结果讲，我们的成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人全部死亡。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对他们充满敌意。”</p>


    御主重新站起来。</p>


    “我们尊重这里的每个人，尊重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会因我们而死，但我们不会去杀死那些不与我们敌对的人。”</p>


    这话，赵云听得懂。</p>


    天下所有人都会死，这是迦勒底最终目标带来的结果之一，而不是他们想要的过程。</p>


    可对赵云来说，他连这结果都不想要。</p>


    因为这违背了他灵基中的某个组成部分。</p>


    “在下……”</p>


    砰——</p>


    赵云正要说什么，房门传来重重的响声。修庵跑掉了。</p>


    立香叹气，又望着赵云。</p>


    赵云拱手道。</p>


    “在下愚钝，恕不能立刻答复。”</p>


    “无妨。”立香说，“还请赵将军放下负担，无论什么样的答复，我们都会欣然接受。”</p>


    “多谢。”</p>


    于是赵云也出去，找个地方慢慢思量去了。</p>


    “呼……”</p>


    立香这会儿才摸摸额头，没少出汗。</p>


    他都为最糟糕的状况，也就是双方当场动手做准备了。</p>


    不管什么二次元作品，赵云的忠义都是出了名的。他的目标永远是追随刘备，兴复汉室。</p>


    任何威胁这天下的人，都会成为他的敌人。所以立香没想到赵云还能客气地和自己说话。</p>


    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刘备吗？</p>


    “御亲没事吧？”</p>


    见立香满头是汗，终于有机会说话的刑部姬问道。</p>


    “连公主都看得出来，御亲你刚才太逞强了。”</p>


    “但不这样说不行啊。”达·芬奇说，“藤丸君说的对，他们不应该糊里糊涂地面对接下来的事情。”</p>


    “可恶的曹操！”戈尔德鲁夫咬牙切齿，“要不是他搞这一手，明明还可以再糊弄一段时间的！”</p>


    “这跟曹操关系不大。”韦伯掐灭雪茄说，“也罢，反正早晚都得说。这样也好。”</p>


    戈尔德鲁夫耸着肩。</p>


    “明明是一个从者和一个圣杯造出来的魔力块，至于吗？”</p>


    “因为他们也是人啊，所长大人。哪怕是只能存在于这虚假世界中。”</p>


    没错，这就是立香的想法。</p>


    和从者魔力块之类的概念无关。这是一个世界，他们就是这世界的人民，他们活着，和自己一样。</p>


    自从二次指定开始，立香已经越来越接纳这个观点。</p>


    接下来，就看陶谦能不能接纳了。</p>


    等雨停了就去拜访吧。</p>


    *****</p>


    顶着雨，修庵拼命地跑。</p>


    心中的烦躁，不解，还有愤怒，疑惑，全都变成火焰。</p>


    他只能这样来发泄。一口气跑回了家。</p>


    “哈……呼……”</p>


    让疲倦爬满全身，让紧绷的胸口把那火焰都释放出去。</p>


    最后还是剩下了立香那句话：迦勒底是入侵者。</p>


    “可恶……开什么玩笑……”</p>


    摇摇晃晃，无精打采，修庵推开房门。</p>


    “修庵，你可算回来了。”</p>


    是燕儿的声音。她匆忙把一些衣服打成包，又去柜子里找别的东西，一件件放在床上。</p>


    看到姐姐这个举动，修庵也只是有气无力地问了句。</p>


    “燕儿姐，你这是？”</p>


    燕儿回了下头。</p>


    “收拾东西，咱们要走了。”</p>


    “走？”</p>


    “下邳肯定保不住的，陶大人又执意听信迦勒底。再待下去不是坐以待毙吗？”</p>


    “可是逃到哪里？”</p>


    “江东，咱们跟阿星哥一起走。他应该会去南门，现在走还来得及。”</p>


    “等等燕儿姐，陶大人已经接到报告，江东闹鬼灾了！”</p>


    燕儿一惊，伸进柜子里的手也拿了出来。</p>


    “鬼灾？陶大人说的？”</p>


    “呃……是迦勒底转告的。”</p>


    “他们说的话已经不能信了啊。就算是真的，只要跟着阿星哥，也一定会没事。”</p>


    “那至少跟陶大人打个招呼吧？”</p>


    “没那个必要。他现在跟迦勒底一样，是给徐州带来灾难的人。好了，帮我收拾东西。”</p>


    “可是燕儿姐……”</p>


    “修庵！”</p>


    猛地一下，燕儿抓着修庵的肩膀，带着责备的神色。</p>


    “不要任性了！活命才是第一位，在成都的时候，不是你这样告诉我的吗？”</p>


    “我……”</p>


    对的，修庵还记得。成都那时的情况跟现在恰好相反。</p>


    是燕儿舍不得他们原本的家，被修庵硬是劝走了。</p>


    “所以咱们只能走了啊！”燕儿说，“爸妈把你捡回来，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我不能让你死啊！”</p>


    亮出这话，修庵没法再说什么了。这是男孩唯一的软肋。</p>


    他与燕儿并不是亲姐弟。燕儿的父母冒着生命危险，从老虎身边抢回了奄奄一息的修庵。</p>


    这也就是半年多前的事。</p>


    “我知道了，燕儿姐。”</p>


    没有别的话，姐弟俩默默收拾着包裹。</p>


    雨一停，他们马上跑出家门，到城南去。</p>


    说来也巧，正看到要出城的阿星。</p>


    “阿星哥！”</p>


    燕儿加快脚步，跑到阿星身边。</p>


    阿星一看这姐弟俩，心说不好。</p>


    “你们……”</p>


    “我们跟你一起走。”</p>


    “燕儿，我都说了别跟着我，你要自己去找出路啊。”</p>


    燕儿一笑，笑得有点傻。</p>


    “这就是我找的出路。你到哪，我到哪。”</p>


    “你这……唉。”</p>


    阿星本想拒绝。但是看到修庵，他知道自己劝不动燕儿了。</p>


    这女孩最疼的就是弟弟。带着弟弟就意味着她是铁了心要跟着。</p>


    没办法，总不能就这样一溜烟跑没影吧？燕儿绝对会顺着方向一路追的。</p>


    阿星拍了下燕儿的头。</p>


    “那你们可得多小心啊。”</p>


    “嗯！”</p>


    燕儿愉快地答应，跟着阿星往城外走。</p>


    却感觉身边好像空荡荡的。回头看时。</p>


    “对不起，燕儿姐。”</p>


    修庵没有迈步，而是停在原地。</p>


    “我，果然还是……”</p>


    正坚定地望着她。</p>


    “……想跟着迦勒底！”</p>

 第315章 信任让我不寒而栗

    “修庵？”</p>


    燕儿先是一愣，继而快步走过去。</p>


    “你胡说什么！？”</p>


    短短几个字，随着她的脚步，音量越发加重。</p>


    等站到修庵面前时，她俨然成了一尊怒佛。</p>


    但仰着头的修庵还是那么倔强。</p>


    “我意已决！燕儿姐，我要跟着迦勒底！”</p>


    “你这孩子！”</p>


    啪——</p>


    一时没按住火气，燕儿的手掌拍在修庵的脸上。</p>


    疼痛，难过，两种感觉让那手掌颤抖着。</p>


    “怎会如此作践自己的性命！爹娘若九泉有知，得多伤心啊！”</p>


    修庵被打得低下了头。他摸了摸脸。</p>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但我不会改变想法！”</p>


    “还敢乱讲！是迦勒底跟你说了什么吗？那一定骗你的！他们就是一群乱党！”</p>


    “是的，他们是乱党，因为他们就是这么告诉我的。”</p>


    燕儿傻了。</p>


    “什……那你为什么……”</p>


    “因为我不愿意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话！他们说要毁灭这天下，说所有人都会死，我不愿意相信！但他们是认真的，即使被曹操逼到绝境也要坚持下去。那我就必须弄清楚，弄清楚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p>


    “可这与你何干？天下之事，哪轮得到你我插嘴！？”</p>


    修庵又一次抬起头。</p>


    那目光，甚至让燕儿退后半步。</p>


    “燕儿姐，你不觉得这世间很怪吗？战乱不停，鬼灾又不停。仿佛有什么人刻意不想让咱们平头百姓过好日子一样！在这个时候我能遇到迦勒底，这一定是天意！所以我要跟着他们，我要看清这一切的根源！”</p>


    “修庵……你……”</p>


    乱七八糟，完全听不懂。什么天下根源的，都是燕儿不理解的词。</p>


    她不需要理解那些。她只要记住，父母在她和修庵逃出成都前被鬼杀了，自己要和修庵相依为命。</p>


    像普通人一样长大，服从听陶谦的命令，让生活有保障。若是陶谦不在了，便找个新的主公依靠。</p>


    每日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烦恼，奔波。在市场上和人聊天拌嘴，讨价还价。偶尔能和喜欢的人说说话。</p>


    这就足够了，这就是燕儿想要的生活。</p>


    但直到今天这个时刻，她才意识到。或许她早就知道，只是不愿承认。</p>


    修庵心中想的，远比这种生活要广阔得多。</p>


    “等一下燕儿。”</p>


    见燕儿都要气晕了，阿星插了句话，也走到修庵面前。</p>


    轻轻拍着他的头。</p>


    “修庵，你这么做有你的理由，是吧？”</p>


    修庵一甩头，有些警惕地望着阿星。</p>


    “是的。”</p>


    “你认为自己做得没错？”</p>


    “没有错，我应该如此。”</p>


    阿星笑着点头。</p>


    “那就好。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如果你认为自己有贯彻到底决心，那就坚持下去吧。”</p>


    燕儿连连摇头。</p>


    “阿星哥，怎么连你也说这话？”</p>


    “人活一世，总是会想把什么事情坚持到底的，哪怕在旁人眼里很费解。因为这是人曾经活过的证明。”</p>


    “可是……唉。”</p>


    “哈哈，没关系。总之修庵已是劝不动了。所以你也留下吧，燕儿。再怎么说，你得照顾他不是？”</p>


    但是燕儿沉默一阵，慢慢转过身去。</p>


    走到阿星身后。</p>


    “你刚才说人总是想把什么坚持到底是吧，阿星哥？”</p>


    “呃，是……”</p>


    “那我要坚持的事也决定了。”</p>


    燕儿背对着修庵。</p>


    “若你执意如此，修庵。我们就在此分别吧。”</p>


    “这样好吗燕儿？”</p>


    阿星还想再劝两句，燕儿却是头也不回。</p>


    “无妨。相依为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即使我和修庵生活在一起，心里想的也不是同一件事。你去吧，修庵。”</p>


    “燕儿姐……”</p>


    真从燕儿嘴里听到这话，修庵却有些迈不动步。</p>


    嘴一张一合，想说点什么，但出不了声。</p>


    反倒滴进去不少眼泪。他用力抹了下眼睛。</p>


    深鞠一躬。</p>


    “……保重！”</p>


    逃也似的跑回城里去了。直到他消失在街角，燕儿也没回头看一眼。</p>


    同样是用力抹了下眼睛，跟着阿星出城去了。</p>


    *****</p>


    就在姐弟俩告别的时候，陶谦家中会客厅内。</p>


    “嚯。”</p>


    当立香和韦伯加上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四个人把对赵云修庵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后，陶谦就用了这个语气词来表达他的态度。</p>


    有惊讶，但不多。</p>


    将坐席边上的茶杯捧起，抿上一口。</p>


    “呵呵呵呵。”</p>


    甚至笑了起来。</p>


    “哎呀，老夫本以为诸位只是些下山的方士，不想竟大有来头。真是开了眼界啊。”</p>


    立香和韦伯面面相觑，被陶谦这反应整不会了。达·芬奇有点佩服地吹了个口哨，戈尔德鲁夫不可思议地望着老头。</p>


    难不成他把这些当笑话听了？</p>


    “陶先生。”</p>


    戈尔德鲁夫拿出了他一贯的严肃表情，连语气也不是平时那样。</p>


    他现在是以迦勒底所长的身份，正式向陶谦传达一个信号。</p>


    “我们没有说笑！”</p>


    “是的，”陶谦点头，又摆手道，“老夫明白。事到如今，诸位没有欺骗老夫的理由。方才所言，必是实话。”</p>


    “既然如此，您……怎么看起来并不惊讶？”</p>


    “哪里哪里，老夫着实吃了一惊。只是老夫见的事情也不少，已是无论看到什么，都不会大惊小怪了。”</p>


    开什么玩笑，这可不是一句见多识广能解释的。</p>


    韦伯说道。</p>


    “惊讶与否姑且不论。大人应该已经明白，我们在这世界要做什么吧？”</p>


    陶谦放下茶杯。</p>


    “老夫不糊涂。诸位欲毁灭这天下的根本，拯救自己的故土。”</p>


    这语气，不是轻描淡写，也绝对谈不上多么重视。</p>


    韦伯继续说道。</p>


    “在下以为，大人会更愤怒些，将我们逐出下邳。”</p>


    “愤怒？逐出下邳？呵呵呵，”</p>


    陶谦摆摆手。</p>


    “诸位现在自身难保，若胜不得曹操，何谈毁灭天下？老夫亦是大难临头，故彼此之间唯有协力抗敌耳。再大的事，也须先退曹兵。诸位以为如何？”</p>


    立香和韦伯震惊了。连达·芬奇也笑不出来了。</p>


    这老头真的只是圣杯的魔力块吗？还是说魔力块之间也有不小的差异？</p>


    见陶谦不改变态度，韦伯和立香又闲谈几句，便告辞了。</p>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变化。迦勒底依然参战，韦伯依然是军师，指挥守城。</p>


    “真了不得啊，那老头子。”</p>


    等立香和韦伯出了陶谦家的院子，戈尔德鲁夫感慨道。</p>


    “居然把事实看得如此清楚。我都有些奇怪为什么他没混出名堂。”</p>


    “的确。”达·芬奇附和道，“这眼光和胆识，当个州牧有些屈才了。”</p>


    “但这并不正常。”韦伯摸出了雪茄。</p>


    “有其他原因吗？”立香问道。</p>


    “陶谦既然还愿意合作，说明他仍然认为有一定胜算。否则他必定会把咱们交给曹操。既可免去徐州战乱，又保住了根源地。</p>


    “但这么一想，陶谦的举动就奇怪了。如果胜了曹军，我们必然要以徐州为根据地攻伐曹操，必要的话还将直捣洛阳。陶谦将成为毁灭世界的帮凶。而且他很清楚自己阻止不了我们。</p>


    “如果败给曹军，我们会丢下陶谦跑路。他最后仍然不会有好下场。这老头的种种行为和思考方式，总让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p>


    立香先把韦伯说的话消化掉，再问道。</p>


    “那是？”</p>


    “要么他藏着什么了不得的撒手锏，要么……”</p>


    韦伯点燃了雪茄，但没有抽。</p>


    他的表情，像是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要说出的话。</p>


    “……陶谦不是这根源地的人，所以才不在乎根源地的存亡。”</p>


    “不是根源地的人？”</p>


    别说是立香，连达·芬奇也没想到这种可能性。恐怕管制室里任何人都不会往这个角度考虑。戈尔德鲁夫更是目瞪口呆。</p>


    诚然，这个结论能解释很多事情。但是。</p>


    这怎么可能呢？</p>


    *****</p>


    第二天的中午，依然是阴天。</p>


    下邳西城门，陶谦的兵士们已经准备好守城器械，在城墙上列好，静静等待那支大军从西边出现。</p>


    早上韦伯派修玛去西边巡逻。借助手环雷达，修玛发现了曹军，便马上回城。</p>


    队伍中暂时没发现吕布，这多少让大家松了口气。</p>


    现在，雷达上再次出现曹军反应。也就是说他们距离城门不到3公里。</p>


    兵士们早就准备就绪。城墙上还有许多修玛造出来的兵器。连弩用来对付空中的机关鸟，投石车用来破坏后排的攻城器械。投石都被韦伯施加了爆炸术式，和炮弹差不多。</p>


    城内，赵云，臧霸和孙观各自领一支军，总共两万人。只等韦伯命令，便杀出城去。</p>


    这场战斗，要主动出击。一味防守胜算不大。</p>


    别忘了，曹军当中肯定有吕布以外身份不明的从者。曹操留着他——或者说他们——目的应该是趁乱搞些什么事情，比如狙杀赵云修玛或者立香之类的。</p>


    所以要尽可能把战斗控制在城外。这就是韦伯策略的第一步。</p>


    他这个策略十分大胆。戈尔德鲁夫起初不同意，但被立香说服。</p>


    “来了啊。”</p>


    韦伯手搭凉棚，见西边烟尘起处，曹军浩浩荡荡，奔城下而来。</p>


    他最后把这计划的每个细节思考了一遍，没问题，至少理论上可行。</p>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未知从者，这个交给修玛来处理。正好她需要操控兵器，不能离开城墙。</p>


    只要修玛能应付，胜算就会很大。</p>


    城下，曹军熙熙攘攘，开始布阵，在做攻城准备了。</p>


    韦伯看了陶谦一眼。陶谦一点头。</p>


    高呼。</p>


    “擂鼓！出阵！”</p>


    咚咚咚咚——</p>


    城上，战鼓震天。</p>


    城下，曹操疑惑地望着城门那边。</p>


    “嗯？”</p>


    万没想到，城门大开。赵云臧霸孙观领兵出来了。</p>


    然而这区区两万来人，在十几万大军面前实在是不够看。赵云姑且不说，其他人论质论量，都没法跟曹军相比。</p>


    这就很奇怪。曹操身边的徐晃说道。</p>


    “敌军虽少，却出城迎击，其中必有蹊跷。丞相不可不察。”</p>


    “就是啊。”夏侯渊皱着眉，摸着头盔说，“要是我肯定不会出来。放着城墙不用不是找死吗？”</p>


    曹操却是看了眼身后那一排排正在组装的兵器，笑道。</p>


    “无需多虑。此必是敌军知我攻城兵器强大，所以故技重施，毁我兵器。然我军兵力占优，何惧之有？擂鼓！迎敌！”</p>


    咚咚咚咚——</p>


    于是曹军也迅速摆下阵势。徐晃，张辽，夏侯惇，夏侯渊各领所部人马，上前迎战。</p>


    两边兵马对冲，即将接阵之时。</p>


    “好机会！”</p>


    城墙上，韦伯亮出他的羽扇。扇子被注入魔力。</p>


    发出了如同岩石一般的深沉光芒。</p>


    “此乃大军师的究极阵地……”</p>


    同样的魔力在他身边涌起，一时间他全身都变了色。透过那异样的光，韦伯的身影好像也变得凶恶和神秘。</p>


    吓得身边兵士纷纷退避。</p>


    这当然不是韦伯的本事，而是来自诸葛孔明。</p>


    但凡熟悉三国的人，都会说出那个有名的阵法。曾在夷陵之战后阻断吴军，保护先主刘备逃走的阵法。</p>


    空中乌云也被这魔力影响，像水汽一样翻滚。有什么东西在乌云中逐渐成型，呼之欲出。</p>


    韦伯手中扇子一指下面，那四个魏将的位置。</p>


    “……能破就来破吧！不归之阵（石兵八阵）！”</p>


    呼——</p>


    乌云裂开，从那里落下了巨大的物体。</p>


    是八根超过四米，两人合抱的石柱。</p>


    “停！”</p>


    随着石柱出现，事先知道会发生什么的赵云臧霸孙观立刻勒住马。兵士们也都止住脚步。</p>


    只有冲上来的曹军毫不知情。</p>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p>


    落下的石柱均匀排列，将他们围在中央。众人皆是一惊。</p>


    但还没完。</p>


    唰——</p>


    最后一步，空中落下了八边形的石盖，刚好盖在石柱上。</p>


    咣——</p>


    不归之阵（石兵八阵），完成！</p>


    “呃！”</p>


    这个瞬间，马上的夏侯惇顿时感到体力流失，险些摔下马。</p>


    再看其他人，也是摇头晃脑，立足不稳。有的兵士已经躺倒了。</p>


    他们体力消散，连意识也跟着模糊。身体有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被鬼魂纠缠。</p>


    这就是诸葛孔明最强阵法的复原，不归之阵（石兵八阵）。</p>


    由巨石组成，加上诸葛孔明本身的魔术，最终形成这奇妙的阵地。</p>


    一旦进入，就会失去方向感，身体脱力。直到连五感也变得混乱而不可靠。</p>


    这阵法不会直接杀伤敌人，但会让他们永远无法离开。</p>


    只不过，不归之阵（石兵八阵）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布下的，需要合适的土地才行。作为宝具，它变得可以随时使用，但效果比原版要差一些，而且受到韦伯本身力量的制约。</p>


    简单说就是持续不了太久，但效果极佳。被困住的人无法从内部逃脱。</p>


    赵云臧霸孙观趁机领兵绕过去。臧霸孙观兵分左右，护住赵云两翼。</p>


    子龙挺起龙枪，直扑曹操。</p>


    “杀！”</p>


    “嘁，有两手。”</p>


    曹操嘀咕道。赵云看着他拔出将剑，又似乎对身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便冲上来。</p>


    杂兵不可能挡住赵云，两侧又被臧霸孙观压住，基本上曹操要单独面对赵云了。</p>


    这就是韦伯的策略——斩首。利用宝具困住一部分敌人，然后最快速度干掉曹操。</p>


    开头不错，竟然一次性把那四个武将都困住了，形成赵云单挑曹操的局势。这下那隐藏的从者不可能不出面。</p>


    出来吧，让我看看你是谁。脸上没有计谋成功的喜悦，韦伯紧张地注视着周围。</p>


    而达·芬奇的警告比他的眼睛要灵敏得多。</p>


    “来了！在下面！”</p>


    “下面？”</p>


    韦伯往城下一瞧，果然有人。</p>


    “哼！”</p>


    只见他略一起跳，脚踩城墙，身体与墙面垂直。</p>


    “哒哒哒哒哒哒哒！”</p>


    一边发出怪叫，一边就这么跑上来。</p>


    “嚯啊！”</p>


    翻个跟头，便立在城墙上。</p>


    这扮相，达·芬奇当然认得。</p>


    “东方不败！”</p>

 第316章 下邳防卫战

    “这就是东方不败？”


    在听到那名字的时候，韦伯胸口竟然泛起一阵呕吐感。他原本就容易胃疼，现在更是被这名字的压力挤得要吐出来。


    他从达·芬奇和刑部姬口中听说过，蛇影第二次入侵迦勒底时一马当先的从者。名字似乎来自于中国武侠小说，角色本身则出自机器人动画《机动武斗传g高达》。


    是的，你没看错，机器人动画。东方不败其实是人型机动兵器“高达”的驾驶员。


    作为机器人动画的庞大分支，高达系列一向以各种黑科技，以及剧情的黑深残而闻名。但《机动武斗传g高达》是个例外。这里的高达是进行格斗比赛的工具，所以作品里的每个驾驶员都是格斗家。


    东方不败则是这群格斗家的顶点，规格外。自创了“流派·东方不败”，有着“红心之王”的绰号。曾是世界高达格斗大会的冠军，打遍天下无敌手。


    如果说这老头跟吕布有同级别的战斗力，韦伯是信的。


    目空一切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视着众人，无视了身后想上前却又不敢动的兵士们。


    很快，东方不败的目光瞄准了城楼里面。


    “在那里！”


    呼——


    原地起跳，在空中平举双臂，然后像陀螺一样旋转。


    “哈啊啊啊啊！！”


    越转越快。在旁人眼中，东方不败已化作人体龙卷风。


    然而让人感到不解，或者说惊骇的是。都转成这样了，他的头居然还能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城楼。


    这人是什么身体结构啊？


    “看招！”


    就在韦伯心里吐槽的时候，人体龙卷风倾斜下来，仿佛导弹一样对准城楼。


    这便是流派·东方不败的杀招之一。


    “超级霸王！电影弹——！”


    龙卷风发射！


    轰隆——


    从城墙上一穿而过，城楼就这样被直接撞飞，只剩残垣断壁。


    “哇啊！”


    从龙卷风中发射的光弹，又将沿途的士兵尽数轰炸。他们不是变得跟残垣断壁一样，就是摔下城墙，然后在下面变得跟残垣断壁一样。


    至于修玛布置的兵器，连用的机会都没有就爆炸了。只这一手，城墙就已大乱，完全失去机能。


    若是此时曹军能腾出百十来人，估计城门就破了。


    “呼啊！”


    完成这华丽的大招，东方不败立在城楼的断柱上，俯视下面。


    “呵呵，果然。”


    透过慢慢散去的烟尘，他看到了藏身城楼内的立香和修玛。


    韦伯暗暗叫苦。原计划是自己拖延一下时间，让修玛找机会偷袭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关键是谁能想到那么大个城楼说没就没了呢？


    “你们快走！带上陶大人远离这里！”


    韦伯朝兵士们喊着。众人早被超级霸王电影弹吓破了胆，连忙护着陶谦下城墙去了。


    东方不败对杂兵没兴趣，甚至对立香也兴趣寥寥，只是淡淡地看了两眼。


    “你就是那个时候的迦勒底御主了啊？敢站在从者的战场上，这份勇气值得夸奖。老夫待会儿再来理会你。”


    红心之王的目光转移到修玛身上，微微一笑。


    “又见面了呀，修玛。如何，现在想加入老夫的流派还不晚哦？”


    修玛亮出双剑，站在立香前面。


    “真是个话多的老头。拿自己的名字当流派是什么鬼啊？”


    “哼，既然你这样问，那老夫就不得不回答了！”


    咚——


    只见东方跳下柱子。这有力的跳跃，只靠反作用力便将脚下本就裂开的柱子当场蹬碎。


    “流派·东方不败是！”


    双脚着地，又将城墙踩碎些许。


    端起钢拳，猛力挥出。


    “王者之风！”


    一个左正蹬。


    “全新系列！”


    一个右鞭腿。


    “天破侠乱！”


    再来一套眼花缭乱的拳路。


    “看吧！东方正鲜红地燃烧！”


    结束，摆pose。


    boom——


    那一刻，修玛似乎看到东方不败身后爆炸了，就是忍者杀手的那个效果。


    这真不是自己眼花，所以是固有特效吗？


    “唔嗯……”


    自报家门之后，东方不败摸摸胡子，神色略有遗憾。


    “果然一个人说差点意思，还是两个人最好。所以修玛啊，来当老夫的弟子吧！”


    修玛完全搞不懂这两段话哪里有关联，只感觉火大。


    “你特么烦不烦啊？一把年纪还这么中二，不觉得羞耻吗？”


    “这就是气魄，武人的灵魂。能否用气魄掌控战场，可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


    “决定战斗胜负的是力量和技巧。有喊话的劲头，还是省下来多打两拳吧，老头！”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那只能说明你还是太嫩！”


    说着，东方不败亮出他标志性姿势。


    两手成掌，左手曲臂向前，右手掌心向上，置于肩顶。托枪的动作。


    “来吧修玛！让老夫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


    韦伯的宝具一次困住曹军四个大将，曹军顿时陷入混乱。


    赵云臧霸孙观几万人冲进去，就像菜刀切肉般不可阻挡。趁着这股势头，臧霸孙观在曹军阵中大杀特杀。


    不去思考这几万人一旦被十几万人包饺子会是什么结果，只管向前，进攻。让混乱越大越好。


    为的是给赵云创造机会。没有将领在身边，曹操不可能敌得过赵云。


    本该如此。


    “可恶！”


    然而，赵云打得并不顺手。


    第一个照面的挺枪突刺被曹操躲过后，他选择快速回马，将距离控好，单方面攻击曹操。


    这个思路没错。但他操作不到位。


    “哼！”


    刚控好距离刺出一枪，却被曹操轻易躲过。跟着就把马一提，靠了上来。


    赵云干脆和曹操近距离对攻，但也不能如愿。


    龙枪的动作无比僵硬，堪比刚上战场不久的新兵，带着想要杀死敌人却不敢下决心的犹豫，以及想要保护自己却不知如何是好的怯懦。


    明明有机会，力道却总是收着一些。


    铛——


    就连兵器对撞的角力都显得不从心。原本这是赵云最希望出现的场面，因为他的筋力比曹操高两个等级。


    曹操笑道。


    “赵云，你今天心事很重啊。”


    赵云没有说话，撤下龙枪，反手再刺。


    又被曹操用剑压住。两边兵器一转，再次变成角力的局面。


    “让孤猜猜，你已知道迦勒底的真正目的了？”


    “咕！”


    可惜赵云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情。就算他不想反驳，脸上也写满了“你说得对”。


    “既如此，为何还要与孤争斗呢？”


    配合这句问话，曹操更用力顶住龙枪。


    嚓——


    兵器撞开，两马交错。赵云没有立刻再冲上来。他要调整呼吸。


    曹操也是收住缰绳。


    “天子所望者，天下太平也。迦勒底乃世间之祸。孤为天子，为国家除害，师出有名，名正言顺！你当早早醒悟，弃暗投明！”


    “我……”


    只是几句话，便让赵云失去了继续冲锋的念头。


    他知道曹操说的在理，也知道继续追随迦勒底等于冒天下之大不韪。


    但心里总是有个未知的区域，不断告诉他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那并非臆想，而是直觉。


    与迦勒底接触的这些日子，通过自己的双眼和头脑去观察理解，从而对迦勒底有了一定预期。这直觉便来自于此。


    但偏偏，否定这预期的正是迦勒底本身。


    赵云不觉得自己是聪明人，迦勒底肯定清楚，在大战前说那种话会动摇自己的决心。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说了。


    这到底是……


    “啊！”


    就在赵云胡思乱想时，不远处传来臧霸的喊声。


    他终究还是失手了，被不知哪个兵士的长枪偷袭，胳膊挂彩。


    这是必然的。他们终究是带着少数兵马突进，无法在曹军阵中久持。


    那边的孙观也开始疲于应付。再战下去，性命恐有不保。


    “唔！”


    赵云命令自己握紧龙枪。握紧，发力。


    但，他的脑海却始终抹不掉另一个声音，让他无法下手。


    杀了曹操，然后呢？跟着迦勒底一路杀到洛阳？推翻天子？最后世界毁灭？


    这就是自己想要做的事吗？说到底，自己是为什么被召唤的？又想做些什么？


    明明已经是不进则退，火烧眉毛的形势了。


    赵云的内心却还在接受者考验。


    *****


    另一边的修玛。


    “呃！”


    则是在肉体上接受考验。韦伯根本不能和东方不败打，只能护在立香身边。


    他发现东方不败虽然跟修玛打得火热，但注意力并没有完全离开立香。虽然他现在对立香没兴趣，可如果试图逃走，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最好是修玛能让东方不败分一下神，自己就能带着立香跑了。


    可修玛没有那个本事。


    咣——


    被东方不败的飞踢命中，滚了三滚，撞在断墙角。连双剑都脱手了。


    “老不死的！”


    急忙再造双剑，却发现东方不败不在眼前。


    “后面修玛！”


    立香的提醒让修玛回头，但不够及时。


    “嗬啊！”


    又是一拳照脸打来。修玛仓促招架的双剑被当场打断。


    砰——


    “唔哦！”


    再次飞出去，滚了一下，便造出长剑抓地，让自己强行起身。


    鼻子触电般又疼又麻，血如泉涌。这拳把鼻梁骨打断了。


    立香赶紧用礼装给修玛治疗，眼睛盯着东方不败。


    但东方不败没有打断立香治疗的意思，而是不满地注视着修玛。


    摇摇头。


    “太弱了，两个月来毫无进步！放出豪言壮语，结果却是这般狼狈吗？”


    “你他妈的……”


    爆粗口归爆粗口，修玛很清楚这是无能狂怒。


    不清楚的是，今天自己的状态有这么差吗？


    她承认东方不败很强，和吕布是同一级别。但从那天在迦勒底基地的战斗看，也不至于速败。


    这两个月，达·芬奇提取了东方不败的战斗数据，加上刑部姬的资料，制作了东方不败的模拟战斗程序，数据一切从严。


    毕竟他是蛇影第二批从者之一，迦勒底当然要按蛇影之手的标准去对待。修玛用这程序模拟了几十场战斗，按说应该对东方不败的战斗风格有很深体会了。


    但今天，那些体会，所有预想，全没派上用场。就仿佛从一开始便搞错了似的。


    不止如此，修玛发现她连平时的水平也没达到。


    不对，伤不是问题。不说完好如初，也不会影响战斗。这一点修玛不会搞错。


    所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毛病？


    “该死！”


    不能再想这些了。修玛决定最后一搏。


    “梦境领域！”


    展开淡绿色的空间，用这个多少能更好掌握东方不败的动作。


    再规划一下剩余魔力。


    唰唰唰唰——


    先造出十多把短剑，悬于四周。接下来就用短剑的连续攻击将东方不败逼到合适的位置，找到合适的时机。


    用一发宝具结束战斗。


    面对修玛这决战阵势，东方不败嗤之以鼻。


    “肤浅，你对战斗的理解太过肤浅。”


    “这话等你活下来再说吧，老头！”


    “蠢货！靠武器的数量就妄想打败老夫，修玛，这说明你还未够班呀！”


    “看我的！”


    一声令下，短剑起飞，射向东方不败。


    “呼啊！”


    东方不败没有用拳脚招架格挡，也没有用什么绝招把短剑一气轰散，只是左躲右闪，便全部避开。


    它们的攻击路径太过明显，甚至不能擦到东方不败的衣角。


    这算是魔斧圣工的缺点，或者说特性使然。


    修玛不是超能力者，不会意念操控，魔斧圣工的武器只能出现在修玛手上。但在梦境领域中，以这个特殊空间为媒介，修玛可以让武器出现在空间的任意位置，并设定它们的方向和速度。


    一旦设定完成，这个参数就会成为武器的一部分，不可更改。所以武器只有一次有效攻击，不能变向，未命中就拉倒了。


    修玛试过许多次，让武器多一些参数，变得能追踪敌人或者避免被弹开。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


    因为这个设定需要修玛的精准想象，或者说预判。


    打个比方，她看到敌人后，想象着许多短剑飞向敌人那个位置。于是梦境领域结合魔斧圣工完成了这个步骤。


    但她无法想象短剑追踪敌人的场景。因为她无法预测敌人的动作，不能准确地给造出来的武器定性。


    她也尝试过预判，把敌人所有的动作都想到，然后为武器定性。然而不知道是预判的印象不深还是什么原因，没有一次成功过。


    武器拿在手里可以随心所欲，一旦离手就无法好好控制。


    所以她只能用个笨方法。


    “哈！”


    那就是连续打造武器，不停追着东方不败。


    “啊哒哒哒哒！”


    但是根本追不上。别说武器，她的眼睛也很难追不上东方不败。


    这老头简直是在炫技。不急着靠近修玛，让修玛随便造武器，随便发射。


    然后总是在即将命中时躲闪，仿佛全身都是眼睛。顺便发出声声怪叫。


    “可恶！”


    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损失魔力。修玛亮出最后的双剑，启动宝具。


    拼了！


    “匠人醉舞！”


    启动的瞬间，魔斧圣工会达到最大速度，让所有武器信手拈来，供修玛使用。


    接下来她会贴近对手，选择最合适的武器和攻击方式。用不间歇连续攻击摧毁目标。


    但这个宝具有个弱点，那就是修玛必须先习惯对手的动作才行。


    战斗的过程中，她通过观察对手，筛选出合适的武器与动作。然后输入到宝具中，使出一连串的攻击。


    观察得到的情报越多，宝具的命中率和杀伤力越大。


    但对于东方不败，修玛仍然缺少有效数据。模拟战终究是模拟战，无法与实战相提并论。


    结果可想而知。


    “呼哩呀！”


    叮——铛——轰——


    仅仅造了两把剑一把刀，攻击了三次，修玛的宝具就断了。


    武器被东方不败一记旋风踢全部踢飞，后续武器还没来得及造出。


    这老头的动作就是如此之快，连修玛的宝具也跟不上。


    终于。


    “结束了！嘿呀！”


    砰——


    一记重拳，轰在修玛胸口上。


    “咕啊！”


    与吕布的斩击同样破坏力的攻击。立香看得真切，修玛飞出去的时候甩出一路血。


    旧伤崩开，再添新伤。摔在立香身边。


    昏死过去。


    “修玛！”


    立香真慌了。短短几天，修玛受了两次致命伤。


    明知没有用，他也把礼装的治疗开到最大，倾尽魔力去止血。


    “快！准备紧急传送！”


    戈尔德鲁夫慌忙下令。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立香身边就剩一个没啥战斗力的韦伯，在东方不败眼里和纸糊的窗户没区别。


    不过，东方不败只是立在原地，轻轻甩着拳头。


    “唔，下手有些重了啊。”


    他没想把修玛打昏的，但是刚才的短剑攻击和匠人醉舞让他不经意间动了真格。或许在外人看来很轻松，其实他躲避的时候花了不少力气。


    仅仅用眼睛就能把自己的动作追踪到如此地步，这女孩果然潜力巨大。


    今天说什么也要……


    “嗯？”


    正要走过去的东方不败忽然一转头，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啪——


    他随手将那东西打到一边，看着它从眼前飞过。


    心生疑惑。


    “剪刀？”

 第317章 刺客，此刻，刺客

    看清那剪刀的同时，东方不败也看到有人插手了战斗。


    那是个略带黑眼圈的小伙子，头发全都往上绑在一起，变成三撮长毛，像鸡冠子。


    他正挡在韦伯身前。旋转的剪刀回到身边。他张开手掌，让剪刀在掌心附近继续旋转。


    “嚯。”


    这把戏让东方不败稍微提起点兴趣，稍微而已。


    他只是瞄了瞄小伙子的身子骨和站姿，便断定此人水平在修玛之下。


    特别是那飘忽的眼神。明明自己还毫发未损，他却不时望向身后。


    东方不败背过手去。


    “你是什么人？”


    “我是刺客伍六七，刺客排行榜位。”


    这次伍六七没有说那堆词，毕竟他也知道情况很不乐观。


    他本想只躲在暗处观战。但还是没忍住现身了。


    盯住东方不败，伍六七对身后的立香说着。


    “你们快走！这里交给我！”


    “别胡来啊伍六七！”立香急道，“东方不败不是你能对付的！话说你来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


    伍六七让剪刀更加旋转。与空气摩擦，生出道道电光。


    “我必须为我们引来的祸事负责！”


    “负责？”


    东方不败重复着这个词，重新打量了伍六七一番。


    便明白了些什么，点点头。


    “原来如此。你像是assassin的从者。又说引来祸事……嚯嚯。”


    他笑了笑。


    “莫非，你小子就是刺杀曹嵩的刺客？”


    伍六七拉开步子，准备投出剪刀。


    “呵，算是吧。”


    “真是个不清不楚的回答。那就让老夫亲自确认一番吧！”


    言罢，东方不败拔步冲上来。


    哒哒哒哒——


    他的脚步快而有力，每一步都在加速，像是汽车的发动机。


    事实上在伍六七眼里，他确实和超速的汽车没啥区别。如果就以这样的加速打出一拳或者踢出一脚，那是绝对挡不住的。


    所以只能玩点花招了。


    “集中精神！以气御剪！”


    伍六七一边退后几步，让自己有些反应时间。一边操控剪刀起飞。


    算好东方不败与自己的距离，找到最合适的瞬间。能够命中东方不败的喉咙，同时使其反应时间降到最小的那个瞬间。


    让剪刀落下！


    唰——


    但东方不败根本不管剪刀。猛踏一步加速，就让伍六七的算盘落空。


    同时打出气势如虹的一拳！


    “嚯哩呀！”


    这拳头，伍六七面前仿佛刮起了台风。别说挨上，即使站得近一些，都会被卷进去。


    “妈呀！”


    伍六七可不敢挡，急忙闪身躲过去。


    唰——


    不想东方不败突然收了拳头。原来那不过是虚晃一下，引诱伍六七做出反应而已。


    老头真正的目标。


    “休走！”


    是想趁乱逃走的迦勒底。立香背着修玛，韦伯护着立香，两人正打算找楼梯下去。


    东方不败一个大跳跃过两人头顶，将他们拦住。


    “纠缠不休啊！”


    韦伯马上抬手，放出一发魔术弹，算是象征性的挣扎。


    砰——


    东方不败抬起胳膊就挡住。魔术弹爆炸，什么也没留下。


    不愧是fighter职阶，一群以肉搏和武术为主的战士。他们往往有着结实的躯体，可以硬扛武器和魔术。


    “你的对手是我！”


    发现被忽悠了的伍六七急忙跑回来。看他那慌张的模样，东方不败直摇头。


    “老夫可没时间陪你玩。既然不打算退让，那就受死吧！”


    摆出托枪式。


    “流派·东方不败！”


    接着左脚踏出，抬起右手。


    掌心处，暗黑色的斗气迅速聚集，将那手掌包住。


    以这个姿势，东方不败杀向伍六七！


    “darkness！finger（黑暗指）！”


    这一掌，就算是外行人都能看出比刚才那拳还要凶狠数倍。要是中了，可不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


    以伍六七现在的状态，无论是硬接还是化解都做不到。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躲闪。


    可东方不败是冲他来的，他又和立香韦伯站得太近。若是闪了，且不说能不能完全避开，后面的立香肯定要吃招。


    没办法了！


    “呀啊啊！”


    伍六七扎下马步，同时召唤空中飞舞的剪刀绕到东方不败身后，朝后脑切下去。


    但远水不解近渴，终究是徒劳。


    轰隆——


    darkness finger（黑暗指），东方不败的绝招之一，抢先轰在伍六七胸口上！


    砰——


    暗黑的斗气将伍六七的身体击穿，在他背后掀起一阵爆炸！


    “哇！”


    即使没有被直接命中，立香和韦伯也被掀翻了。修玛像尸体似的滚到一边。


    两人眼前，是斗气爆发后留下的紫黑色烟雾。


    以及从烟雾中倒下的伍六七。


    “咕……”


    连惨叫都没有，他带着黑烟倒下去了。


    被darkness finger（黑暗指）的斗气贯穿身体，乃至灵核。


    一击必杀，毫无悬念。


    “伍六七！”


    立香想跑过去，想着至少用礼装缓解一下伤势。被韦伯死死拉住胳膊。


    光看也知道，伍六七的伤势比修玛还要严重。没有当场冒出金光已经是奇迹了。


    “哼，不过如此。”


    解决了伍六七，东方不败信步走向立香。


    曹操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他打算先杀了韦伯，再打晕立香，把他和修玛都带回去。


    周围没有能下去的楼梯。就算韦伯要带立香跳下城墙，东方不败也能轻易截住他们。


    无计可施了！


    “紧急传送！快点！！”


    管制室里，戈尔德鲁夫焦急地喊着话。工作员都拿出最快速度，按照预演的流程执行紧急传送程序。


    这个程序会在立香身边展开传送法阵，只需三秒就能完成传送。幸好立香和修玛挨得近，应该能将修玛也带回来。


    “等一下所长，这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行！”


    戈尔德鲁夫打断了达·芬奇的话。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传送回去，再回到这根源地时，状况会更加糟糕。


    赵云和伍六七今天恐怕在劫难逃。即使活下来，也必定会遭到曹操的追杀。没有帮手，迦勒底在根源地立足会变得极其困难。


    但是没有办法。没有什么比立香的性命更重要。


    “还要二十秒！”有工作员报告。


    “再快点！”


    “我说了等一下！”


    达·芬奇不得不拿出更高的嗓音，给戈尔德鲁夫吓了一跳。


    “还等什么！？没看到要出大事了吗？”


    “伍六七的灵基有变化了！而且他并没有消失！”


    “那又怎么……什么？”


    戈尔德鲁夫的话戛然而止。是的，他通过立香的手环影像看到了。


    达·芬奇早就看到了，立香和韦伯也看到了。只有东方不败没看到。


    他已经从伍六七身边走过。即使没有冒出金光，他也确信自己打出了致命一击。


    但，老头还是站住了。


    因为后背爬上了一股让他无法忽视的压力。像是走在深夜的路上，被不知在何处潜伏的野兽死死盯着一般。


    “什么！？”


    东方不败猛回头，看到的仍然是倒着的伍六七。


    身下有血，闭着眼睛，鸡冠发型也散开了，一动不动。


    然而就是这一动不动的伍六七，让东方不败提高了警惕。


    “难道说？”


    他干脆转过身去，在立香和韦伯惊讶的目光中突然起跳。


    朝着伍六七踩下去！


    “嘿呀！”


    轰——


    这一脚，结结实实。


    踩在地上，激起烟尘。


    根本不用确认脚下，东方不败的视线转移到身边。


    与早已起身的伍六七四目相对，不到一秒。


    “唔！”


    却让东方不败脑中一凉。那眼神像是冰冷的剑刃，对视瞬间就能刺穿对手的脑海。


    若是常人，光是对视就会变得胆寒，胆怯，怯懦，懦弱。


    丧失求生的欲望。


    “嗬！”


    但东方不败何等样人，反过来通过视线判断伍六七的动作。


    趁其还未远离自己，立刻甩出手刀。


    唰——


    又一次挥空。伍六七一个跟头翻起，落在立香身边。


    “伍六……七？”


    立香很不确定地叫着这个名字，真的不确定。


    因为眼前的伍六七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阴沉的面容，冰冷的目光，如同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从立香身边走过时，更是没有看立香一眼，形同陌路。


    “别靠近他藤丸君！”


    达·芬奇警告着，又重新检查了伍六七的灵基反应。


    “伍六七的灵基有变化。虽然还是assassin，但强度明显提升了好几个级别！该说连内在也变了！”


    “内在？”


    “说不定这是他的设定啊！”刑部姬有点兴奋地说道，“比如在特定条件下，身体隐藏的力量或者人格会被激发！要是那样，平时的伍六七说不定在刻意控制自己，要么干脆就是失忆了！”


    也就是说，这才是真正的伍六七？


    又或者，是另一个伍六七呢？


    在立香思考答案的时候，伍六七已经走到修玛旁边。


    右手将她扶起来，往自己肩上一靠，紧紧搂着腰。


    然后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懵圈的话。


    “我今日就要带佢走，我睇下边个够胆拦我（我今天就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


    一时间，城墙上鸦雀无声。


    立香傻了。没明白伍六七怎么突然就跟修玛发展出这种剧情了。


    韦伯傻了。不知道伍六七为何在吃了那一击的情况下还能站起来。


    达·芬奇傻了。她在琢磨为什么伍六七说的是粤语。


    刑部姬傻了。但公主脑海中很快补完了许多情节，恨不得马上回房间去大画特画。


    戈尔德鲁夫傻了。以至于忘了紧急传送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就连东方不败都懵了。


    “这小子……”


    他真的是刚才那个弱鸡吗？怎么挨了一掌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这股内敛的杀气。


    仿佛不断聚集浓缩的暗影，将内心的所有波动层层掩盖，让人无法探究其中的真实。


    东方不败自信只要与人对视，便能看出其战斗思路，预判出动作。


    但眼前的伍六七完全看不透。


    暗影，东方不败只能看到这一样存在，无法穿透。


    老爷子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现在他认识到了，伍六七真的是刺客，暗影的刺客。


    没有武人比试时的高亢与热情。刺客会做的都是最纯粹，最精炼的杀戮。


    不管是换了人格还是怎样，这小子想要的，仍然只有自己的性命而已。


    东方不败嘴角翘起。


    “有意思！”


    随即亮出托枪式。


    “来吧！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真才实学！”


    伍六七没言语。右手搂着昏过去的修玛，左手一张。


    唰——


    一把细长的短刀凭空出现，被他握住。这短刀隐约发出黯淡不详的紫光，让人不寒而栗。


    但更吸引目光的是那刀身。


    布满数不清的裂痕，由无数碎块拼接而成，就像小孩子的玩具坏掉以后粘合起来似的。


    仿佛只要砍到什么硬物，就会立刻碎掉一地。


    这奇怪的武器让东方不败一愣。他也算见识过不少用武器的武术家，但这种奇怪的武器还是头一次看到。


    就在他思考时，伍六七居然先冲上来了。


    扛着修玛冲上来了！


    “狂妄的小鬼！”


    被如此藐视，东方不败不由得有些上头。也迎着伍六七冲上去。


    两人的距离眨眼间便缩短。有刀的伍六七先发制人。


    一记横扫！


    “哼！”


    东方不败右拳一挥，撞上刀身。


    啪——


    一拳就把刀身打成无数碎片。左拳顺势轰向伍六七的面门。


    伍六七则是大幅侧身，让修玛也躲过这一拳。同时左手继续保持着挥砍的动作。


    哪怕那把刀已经碎了，仍然挥砍。


    “嗯？”


    在两人错身的瞬间，东方不败忽然发现，那些碎片没有掉在地上，而是集体围着伍六七转了一圈。


    当东方不败转过身时，它们恰好重新回到刀柄上。


    再次拼合成刀身。


    “什么！？”


    原来是这么回事，东方不败承认他震惊到了。自动复原的刀，有趣。


    既如此，就直接奔着人去吧！


    “嘿呀！”


    东方不败再次发起冲锋。而伍六七也和刚才一样提刀迎上。


    这回，他将刀笔直挺起，直刺！


    “哼！”


    看到伍六七这个动作，东方不败知道自己确实小看这个小伙子了。


    这直刺的速度竟然比自己的速度还快，而且瞄准了咽喉。没有花里胡哨的架子，干脆利索的制胜一招。


    不愧是刺客。


    东方不败想要跳走，有些来不及。若再次格挡，力道不好控制。把刀打碎就又是刚才的局面。


    于是东方不败迎着刀刃，双手张开。


    啪——


    空手夺白刃，夹住刀刃。


    “呀！”


    随即往下压。只要这样顺势一脚就能踢飞伍六七。


    可惜他还是小看了这把刀。


    不等他下压，被夹住的刀身立刻化为碎片，自动分离。


    它们被淡淡的绿光覆盖，接着和绿光一起。


    伸长！


    噗嗤——


    “呃！”


    还好东方不败躲得快，这突进的刀锋只划伤了他的肩膀。


    但伍六七后退一步。那刀身又一次完全变成碎片。


    他握着刀柄，来回一晃。


    唰唰唰唰——


    无数碎片，围着东方不败来回穿梭。


    如同无数刀刃，不停地切割他的身体。


    “呃！”


    即便是东方不败，也无法躲闪这样的攻击。他的拳脚再猛，打在飞行的碎片上，也无异于殴打空气。


    只能大喝一声。


    “嚯啊！”


    让斗气爆散，将碎片震开。自己趁机一跳，跃出这“刀阵”。


    “呼，呼……干得漂亮，叫伍六七的！”


    老爷子喘着气，慢慢站直。


    全身到处是细小伤口。疼，不致命，但肯定影响动作。


    再看伍六七，刀柄一甩，碎片再次飞回来，拼合成刀。


    真是把诡异的武器，攻击路数千变万化。而且伍六七操控碎片的同时自身也能正常活动。


    这样下去讨不到便宜。还是先撤退比较好。


    但是，武人的自尊不允许东方不败在尚未力竭的情况下离开。


    “既然如此，让老夫也来亮一手绝活吧！”


    咚——


    说完，东方不败高高跃起。


    “哈啊啊啊啊啊啊！！！”


    浑身爆发出金色的斗气，整个人竟然在空中漂浮。


    明明离地有十几米，斗气却让城墙也有些许晃动。下面的立香和韦伯只觉头顶刺眼，身体发热，就像陨石要落地了似的。


    这个架势，这个斗气，刑部姬十分眼熟。


    慌忙叫道。


    “御亲快跑呀！跳下去！远离这里！快呀！”


    而这时，东方不败已经微微闭上眼睛。


    气沉丹田，集气于拳。


    “流派·东方不败！”


    缓缓晃动右掌，对准下面的伍六七。


    “最终奥义！”


    一掌推出！


    “石破！天惊拳——！！！”

 第318章 下邳败退战

    即使城下的兵士们忙于厮杀，也不可能忽视城墙那边的巨变。


    随着东方不败一声暴吼，从空中落下一只巨大的黄金手掌。


    夺目的金光，即使背对着，都会感受到无比的重压。仿佛天塌了下来。


    随着空气被不断压缩。


    轰隆——


    晴天霹雳，平地惊雷！


    轰隆——


    城墙被这手掌压碎，压扁，进而压断。


    轰隆——


    甚至没有一块砖飞出来，因为全都被压成粉末，炸成粉末。若是有人中这一招，必定也粉身碎骨。


    城墙就这样在爆轰中变成两截，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大坝。那巨大的缺口比城门还要大上几倍。


    这已经不需要攻城了，直接走就走进城去了。然而曹军的兵士们都惊愕于这天灾般的场面，没有行动。


    有人甚至想要跪下磕头。就算是天打五雷轰，也没见过能把城墙毁成这样。


    唰——


    不知是不是被这爆炸影响，石兵八阵（不归之阵）也解除了。


    “进城！”


    夏侯惇立刻对身边的兵士们下了命令。而他自己则是调转马头，回援曹操。


    夏侯渊，张辽，徐晃也都是同样的反应。刚才那招，他们曾在曹操与东方不败初次见面后一个时辰见过。


    石破天惊拳，东方不败的宝具，流派·东方不败的最强奥义。


    这招轰下来，城墙上已经不可能有活人了，就算是迦勒底也只能逃走。剩下的事情，靠小兵即可应对。


    所以就趁现在围住赵云，彻底干掉他！


    “赵云休走！”


    “可恶！”


    赵云自然也看到了城墙爆炸，以及那四个笔直冲着自己杀来的大将。


    完蛋了，没有机会了。


    他即将面对四个比自己差一些但不多的曹军将领。这下别说去营救臧霸孙观，再慢点跑，连自己都有危险。


    但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行。这一战是自己浪费了机会，必须为此承担责任，在立香面前请罪。


    这是赵云自然浮现出的念头。


    “撤！快撤！”


    他全力嘶吼，丢给兵士们一个基本无法完成的命令，便驱马朝城内跑去。


    同时也在朝着那四个人跑去。身边全是敌人，想绕开也很困难。


    夏侯渊率先发难，鞭箭弓变形。


    “来了就别走啦！”


    嗖——


    连射三箭，逼赵云用枪招架。


    “嗬！”


    紧跟着张辽徐晃就到了。钩镰刀和开山斧，一左一右，同时砍下。


    “啧！”


    被夏侯渊打破架势的赵云，又勉强挡下这两人的攻击，此时的架势已经乱到不能再乱。


    剩下的夏侯惇早已举刀，直线突击。


    就趁这个空当！


    “纳命来吧！”


    “啊啊啊啊！！！”


    然而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惨叫声，让夏侯惇分了神，甚至不得不回头。


    因为这声音太近了，又太紧了。是许多兵士一瞬间被斩杀的惨叫。


    难道城里有人杀出来了？这怎么可能呢？一般人就算不被石破天惊拳轰碎，也会被吓到丧失斗志。


    是迦勒底吗？也不对。东方不败观察过迦勒底的战斗，自信对迦勒底会取得完胜。


    如果这两个答案都不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还有高手？”


    是的，有高手。回过头的夏侯惇看到了。


    在那城墙缺口，浓烟尚未平静之处，有一人飞跃而出。


    他肩上还扛着个女人，却轻若无物。就这样直线奔跑，冲进曹军阵中，一路砍杀。


    他用的短刀也是奇妙无比。明明看上去满是裂痕，却能刀刀毙命。


    “啊啊啊！”


    转眼间，已有三十来人被砍倒。而那人还在狂奔，片刻不停。


    情况不妙。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冲着曹操去的，但既然不能否定这个可能，就必须加以应对。


    只可惜没法围杀赵云了。不要想着分头行动。在不明白这个新出现的家伙的底细前，不能大意，要全力阻止。


    反正赵云已经败逃，不必理会。


    于是四位将领再次做出相同的决定，撇下赵云。四匹马朝着那人跑去。


    “好机会！”


    无人理会的赵云自然不会恋战，一口气逃进了城里。


    *****


    穿过城墙缺口的时候，赵云看到了许多尸体。


    有曹军的兵士，全是被砍死的，而且身上都只有一道伤口。


    有陶谦军的兵士。没能来得及逃走，被石破天惊拳压得没有人形，断手断脚到处都是。


    还好，没有看到立香。


    “驾！”


    赵云继续催马。进城不久。


    “立香大人！”


    终于看到了，是立香和韦伯。


    两人正互相搀扶，一瘸一拐，蓬头垢面，远离城墙那边。


    在石破天惊拳发动的同时，听到刑部姬警告的韦伯立刻抱起立香，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韦伯虽然体质不行，好歹也是从者，摔得不重。他想着把立香带去府衙，找匹马然后逃走。


    “子龙！”


    就在这时看到赵云，真是又惊又喜。


    “发生什么事了？”


    赵云连忙催马过去。这才发现不对劲。


    “修玛阁下呢？”


    立香叹着气摇头。其实他自己也没搞清楚。


    “说来话长。”


    “那就以后再说！”戈尔德鲁夫喊着，又转向达·芬奇，“准备跑路！曹军那边什么情况？”


    “乱套了！”达·芬奇拍着手说，“看来伍六七闹得很厉害啊，居然没人能拦住他！”


    “伍六七？那个刺客？怎么回事？”


    “都说了以后再说！”戈尔德鲁夫打断了赵云的问话，“赵云，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问，赵云能回到城里就是答案。


    “在下还有要说的事，愿同行！”


    “那好！不知道哪里还有马……”


    咴咴——


    戈尔德鲁夫正琢磨着，城里忽然有马车朝立香疾驰而来。


    这真是打瞌睡的碰上送枕头的。但是立香一看车上的人。


    “陶大人？”


    不止是陶谦，还有驾车的车夫更让他意外。


    “吁！”


    “修庵？你怎么在这里？”


    “来不及解释了！”陶谦招手道，“迦勒底的二位快上车！”


    “哦！”


    立香和韦伯连忙爬上马车。与此同时，达·芬奇也找到了最佳的逃跑路线。


    “出南门，尽可能向南，然后向西绕过曹军！有伍六七争取时间，咱们应该能逃掉！”


    “好！”陶谦说，“修庵，都听清楚了吧？”


    “是的大人！”


    “那么……”


    说着，陶谦竟跳下马车。


    “……交给你了。”


    “遵命！”


    “等一下！”


    立香生怕修庵甩动缰绳，赶紧按住他的肩膀。


    十分不解。


    “陶大人，您为何不走？”


    陶谦笑道。


    “老夫乃徐州牧，自当与城池共存亡。不必担心。”


    说话间，从马车来的方向又跑来百余兵士。他们本是守卫府衙的，现在奉陶谦命令，到这里集合。


    陶谦冲他们一点头，又对立香说道。


    “无论怎样，老夫都难逃一死。故而与此集结残兵，最后顽抗。诸位可趁机逃走。若能逃出生天，老夫便心满意足了。”


    “陶大人……”


    立香的头脑有一瞬间变得空白，没有思考。


    如果思考了，他一定会想陶谦为何要这样。不仅一直相信迦勒底，甚至要为迦勒底断后。


    但这种想法，此刻不应该存在，立香是这么认为的。


    那是对陶谦以及他身后兵士们的亵渎。时间已经无比宝贵，曹军很快就会从伍六七的大闹中恢复过来，曹操也极有可能预判迦勒底的逃跑路径，派兵拦截。


    得走了。虽然立香仍然很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得走了。


    他松开按着修庵肩膀的手，向陶谦行了最后一礼。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呵呵，小事一桩，何足挂齿？修庵，速去！”


    “驾！”


    得到陶谦最后的命令，修庵催动马匹，驾车向南去了。


    男孩没有回头，也没跟陶谦多说什么话。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便不可能止住。只能趁胸口这股感情未喷发之前，将它强行按住。


    虽说还是有一部分流露出来，变成了两行眼泪。


    马车逃远了，很快不见踪影。


    陶谦心里最后的牵挂也没有了。他从一个兵士手中接过剑，望着城墙缺口那边。


    喊杀声逐渐逼近，迦勒底逃走得正是时候。


    “如此便好。”


    当曹军冲进城里，身边的兵士们勇敢地杀向几十几百倍的敌人时，陶谦平静地自言自语。


    望着手中长剑。


    “如此，老夫……不。”


    剑身映出的瞳孔，似乎有了些变化。


    “……我就没有辜负自己的义务。”


    *****


    城墙被摧毁十分钟后，下邳城被攻破，曹军将这里完全占领。


    臧霸和孙观，连同他们带来的兵士，在曹军阵中全军覆没。陶谦和他那百余人的殿军，也很快都死在进城兵士们的刀剑下。


    这个战果还是不错的，如果没有放走迦勒底的话。


    陶谦死时，迦勒底已从南门冲出。然后快速向西转进，全速突破。


    曹操预判到了这一步。进城前他派出张辽徐晃带快骑前往南门，同时传令后军也向南转进，两头堵截迦勒底。


    他的判断十分准确。若不是迦勒底有雷达，大概就被瓮中捉鳖了吧。


    提早发现曹军动向的迦勒底向西南加速逃跑，甩开张辽徐晃的同时，与在前方拦截的曹军接触。


    结果显而易见。


    “迦勒底突破我军，向西去了。”


    校场那边，军械库外，张辽和徐晃向曹操这样报告。


    “哦。”


    曹操简单答应着，望着库里正在清点军械的兵士们。


    他们的工作会很轻松，因为这库里就没剩多少兵器。根据他的推测，陶谦军中应该有五六千临时武装起来的兵士。


    “呵呵。”


    丞相笑了笑，又摇着头。两个动作让张辽徐晃有些不解，差点以为丞相又要大笑了。


    “丞相为何发笑？”张辽问道。


    “没什么，有些想不通的事而已。”


    “莫非，丞相在意为何陶谦要助迦勒底逃走？”


    “呵，公明真知我心也。有何想法，直言无妨。”


    “丞相不必多虑。”徐晃说，“迦勒底乃天下灾祸。陶大人只是被蛊惑罢了。我等应尽早追击，不负陛下期待。”


    “这是自然。文远，公明，可先去歇息。无论怎样，徐州已得，当先奏明天子，再做决断。”


    “是。”


    二将便退下。不多时，清点军械的兵士们完活了。曹操听完报告，叫他们也去歇息。


    只有他自己，独自留在军械库外。思考着那个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


    那些檄文，陶谦肯定看到了。即使如此也没有抛弃迦勒底。难道陶谦真有反意？


    不对，说不通。双方的差距显而易见，从夏侯惇夏侯渊的警告开始到今天，陶谦有许多机会可以停手。但他却选择坚持到底，不惜搭上性命。


    他已经把迦勒底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就是因为相信迦勒底能打垮朝廷，毁灭天下？


    曹操不由得摇头，这事看来想不通了，至少从自己这个角度想不通。得另辟蹊径才行。


    幸好，进城时曹操见到了受伤的东方不败，听东方不败说了城墙上发生的事。


    他很快有了个想法，需要找个合适的人去办。


    “丞相。”


    正思考这人选时，又有人过来了。


    曹操见了，苦笑道。


    “穆将军还真是不辞辛劳啊。”


    是那女将军，下马施礼。


    “末将已让部下先回洛阳，只有末将独自星夜兼程来此。”


    “呵呵，看来，将军成事矣。”


    “也不尽然。”


    女将军露出遗憾而痛恨的表情。


    “贼寇虽已尽数杀灭，然那头领本事不错，被他走脱了。”


    曹操眉头一挑。


    “哦？穆将军也有失手的时候？”


    “是末将一时大意，还请丞相治罪。”


    “马有失蹄，无妨。何况，孤也让迦勒底逃走了。”


    女将军的脸上添了一些疑惑。


    “丞相会犯如此过失，实属罕见。”


    曹操摇头道。


    “是啊。孤不敢小视迦勒底，但他们的确有许多过人之处。如此下去，可不好向天子交差呀。”


    这话女将军当然明白。


    “末将愿领兵追杀迦勒底，将功折罪！”


    但曹操一摆手。


    “不不不，迦勒底还是交给孤来应付。孤另有一事，要将军去办。”


    “还有何事？”


    “今日一战，彼军有一刺客从者，实力不俗。不仅伤了东方不败，还带着迦勒底那女人，杀穿我军而逃。”


    “莫非是杀害曹大人者？”


    “非也。行凶者乃化妆行刺，与此人的杀气并不相符。下邳细作曾报告，这从者是城中小贩，有一同伴男子，年纪相仿。”


    曹操微微一笑。


    “孤对此人很感兴趣。”


    “这是为何？”


    “那刺客从者来助迦勒底，想必与迦勒底相识。他的同伴应该也知道迦勒底之事，所以孤想见一见。据说此人带着个女孩向南去了。此人恐怕也是从者，正好扩充我军战力。将军可领骑兵二百，将他带来。”


    “遵命！末将这就去办！”


    说完，女将军匆匆上马，一溜烟地跑远。


    以她的性格，这会只想着怎么快点集结二百骑兵，然后让他们分成几组，去哪个方向打听。


    丝毫不会怀疑曹操那些话的真假。扩充战力？了解迦勒底？


    都是胡说八道。多一个从者并不会对现在的军队有多大提升。至于迦勒底的事情，不如直接抓住他们亲自问。


    曹操想要的，是一个自由人。


    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但其实这十几万人当中，有不少是天子直接安插进来的。目的自不必说，监视曹操完成任务。


    夏侯惇他们要统率军队，平时基本都跟随曹操活动。女将军绝对忠于天子，不会做任何有违天子命令的事。东方不败虽然明确表达了对天子的意图没兴趣，但他仍然忠于蛇影，在迦勒底的问题上难免会与曹操有分歧。


    所以曹操想要一个外人。不属于朝廷，不属于蛇影，从外面找来的落单从者。只有这样的人他才会完全信任，才能按他的意图去行动。


    迦勒底的意图，天子的意图，蛇影的意图。


    “且让孤慢慢看清吧。”


    按着剑柄，曹操自言自语道。

 第319章 逃亡路上二三四事

    逃出下邳大约半个小时后。


    “雷达侦测不到曹军，看来是彻底甩掉他们了。”


    仍然保持高速奔跑的马车上，立香听到达·芬奇这样说。


    “这样就安全了吧？”


    他紧张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缓解，紧抓着车板的手也放松了些，腾出来抹着脖子的汗水。


    修庵收了收缰绳，让疾奔的两匹马放慢速度。它们在几十分钟里跑出了日常差不多两倍的路程。鼻孔撑得老大，直喘粗气。


    韦伯也摸出烟盒想压压惊。但是看了眼盒子两根孤零零的雪茄，摇摇头。


    接着立香的话。


    “安全了，虽然是暂时的。至少够咱们喘口气，顺便处理处理眼前的事。”


    韦伯把烟盒塞回衣兜。


    “说说吧两位，为什么要跟我们走？”


    不光是立香，管制室所有人都望着屏幕里的赵云和修庵。按照有些人的想法，赵云没被曹操策反就已经出乎意料了。


    两人闭口不言。修庵只管驾车，赵云像是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种气氛在课堂上很常见。于是韦伯推推眼镜。


    “子龙，你先来，就说你为什么跑回城里吧。在我看，你即使杀不掉曹操，应该也没有回来的道理。”


    这话触发了赵云对军师有问必答的态度，他立刻回答。


    “在下要先向军师大人谢罪。”


    韦伯一皱眉。


    “谢罪？”


    “在下被曹操说中心事，优柔寡断，错失良机，又害了众多士卒性命。理当治罪。”


    “我们已不是陶大人部下，你也不是藤丸立香的从者，我没有治你罪的权力。”


    “即便如此，在下也难辞其咎。必须向迦勒底的各位当面谢罪才是。”


    “呵，子龙果然是重义气之人。不过我想，你并不会因此就站到我们这边吧？”


    赵云毫不掩饰地点头。


    “是的。但是，在下仍愿跟随迦勒底，也会继续为诸位而战。”


    这可就让人想不通了。戈尔德鲁夫还以为赵云就是跟他们顺路呢。


    他按捺着心中的喜悦，正经地问。


    “不解释一下，我可不放心。”


    赵云答道。


    “在下想过了。无论何时，在下的忠义都只会献给先主，献给先主的大汉。但这二者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此处只有与我等天下似是而非的乱世，在下也不过是被召唤到此的过客罢了。”


    子龙将龙枪举到眼前。


    “既如此，在下想以过客的身份，亲眼见证这天下的对错是非，然后站在在下认为正确的一方。”


    立香笑道。


    “而那不一定是我们，对吧？”


    “是的。若这天下真的无药可救，在下也愿与迦勒底缔结契约。不知这样的解释，诸位可否接受？”


    接受，当然接受。


    同行但不缔结契约，保留自己的主见。立香认为眼下这样就可以了。


    即使是拼凑出来的世界，这里的基础依然是《真三国无双》，依然是赵云记忆中那个混乱的东汉末年。就算他绝对效忠刘备，也不可能对这个时代没有一丝留恋。


    能同行就说明还有共事到最后的可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立香对韦伯一点头。两人眼神对视的同时，便知道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戈尔德鲁夫还在思考，那表情似乎有难言之隐。


    “呃，这，行吧……我看藤丸和埃尔梅罗都同意……”


    “这么不干脆啊所长？”达·芬奇笑道，“我看你是担心赵云会随时跳反吧？毕竟他没有缔结契约。”


    戈尔德鲁夫此刻打心底对这个不会察言观色的技术顾问感到憎恨，又或者她知道所以故意说出来？


    “别说得这么直白啊！但我的担心也有道理，不是吗？我可是出于大局考虑。毕竟咱们已经没有安身之地了，修玛又下落不明，这个时候更得谨慎啊！”


    赵云冲戈尔德鲁夫一拱手。


    “所长大人所言极是，在下也无可辩驳。只能以人格担保，绝不会做出不告而别，或是突然谋反之事。”


    “呃……”


    戈尔德鲁夫还想说什么，看着赵云那诚恳的表情，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不用担心啦所长，”见气氛有些尴尬，刑部姬连忙说道，“公主保证赵云不是会背刺别人的小人。”


    “我也愿意为子龙担保。”连韦伯都这样说，“戈尔德鲁夫，可能你对三国的历史不熟悉，不过这里就放心吧。”


    “我也读过《三国演义》！虽然只是读个大概！”


    读个大概的意思是从中试图找一找与魔术有关的介绍。这话戈尔德鲁夫没说出口。


    总之，赵云的事情就这样定了。


    接下来。


    “修庵，你怎么说？”


    韦伯的目光转向了少年车夫。


    “你和子龙不同，没有追随我们的理由吧？”


    修庵差不多松了缰绳，只在手里虚握着。拉车的马放慢脚步，让他的心情也放松了些。


    这样才能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确实没有。我只是跟着你们而已。”


    “那我就不得不问清楚原因了。”


    戈尔德鲁夫的声音很严厉。虽说修庵不算是威胁，但也让人搞不清他会干什么。就像没人想到他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一样。


    然而修庵头也不回。


    “我想亲眼看清这乱世。无论是眼前的战争，还是正在变得频繁的鬼灾。这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这理由可够……嗯，大的。有一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感觉。


    让立香忍不住问道。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话让修庵抓紧了缰绳。


    “就算我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也发自内心渴望天下太平。只有那样我和燕儿姐才能过上好日子。即使她不在身边，我也要让她生活在安宁之中。”


    “说起来，燕儿去哪了？”


    立香问完就有些后悔。可能是因为刚脱离困境，精神有些松懈吧。他本该察觉到这背后有不一般的原因。


    他看不到修庵的表情，只听到男孩的声音。


    “她，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我好像还没和你们说过，我是燕儿姐的爹娘捡回来的。所以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也要去做我想做的事。”


    终于，修庵稍微回过头，让立香看到他的一只眼睛。


    正透着与那年龄和身躯不相符的决心，无法动摇。


    “自从遇到你们，接触战争，我逐渐认清了一件事。打败曹操，可能并不会让这乱世终结。真正的太平，或许比我想象的更加遥远。所以我想看清这天下，找到答案。”


    几句话说得立香愣了神。韦伯露出满意的神色，频频点头。戈尔德鲁夫按了下胸口，他感觉自己有点小看这孩子了。


    听听这话，哪像是十几岁的孩子能说出口的？


    古语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只不过人们往往不会把这句话与孩子联系在一起。而同样，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也是古语。


    话虽如此。


    “那也不一定非要跟着我们啊？”立香说。


    “你们不是要毁灭天下吗？那么迟早会有更多对手找上门来。我想知道你们会不会坚持到底。如果真是那样……”


    修庵低了低头。


    “……也许你们的行为的确有意义。”


    立香正色道。


    “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夺回家园。”


    “我要亲眼确认这些。反倒是你们，带着我这样走好吗？”


    “什么意思？”


    “我和赵将军不一样，我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帮助想要毁灭它的人。说不定最后还会与你们为敌啊。”


    “要是变成那样，也无可奈何呀。”


    修庵瞧着立香，看到立香正对着自己笑。


    便匆匆转回去头去。


    “那就好。总之，驾车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可以放心。”


    “嗯，我放心。”


    立香轻快地说着。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


    虽然发生了挺多意外的事，好歹人都活着，也保住了逃命用的车辆和战力，不至于一点希望都没有。


    “呼……”


    戈尔德鲁夫呼出一口气，身体有些发软地坐下。


    扶着额头。


    “既然都谈妥了，说说今后的安排吧……头疼。”


    “要不要喝点什么呀？”刑部姬笑呵呵地搓着手。


    “准备红茶，这里所有人的份。”


    “啊，我要咖啡谢谢。”达·芬奇举手说。


    “是是是。”


    本以为找到了点表现的机会，总感觉变成了纯粹的工具人。刑部姬有点沮丧地出去了。


    没办法，现在的她只能干点这个。


    “那么，先来整理一下目前的状况吧。得跟赵云和修庵说说修玛的事。”


    达·芬奇便将东方不败是蛇影从者，如何出现，怎么怎么一回事说了。


    赵云的反应和大家一样。


    “那个刺客带走了修玛阁下？这是为何？”


    “我们也想不通啊。”戈尔德鲁夫用里挠着他那一头金发，“可以肯定，伍六七不是我们世界的人，跟修玛见面也不过是那一个晚上而已。但他那表现，简直，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挺身而出。”达·芬奇笑着说，“还挺浪漫的。”


    “这可一点都不浪漫。且不论原因是什么，现在根本无法确定他们会去哪里，完全没法找了啊。”


    说着，戈尔德鲁夫又一次难受地捂着额头。


    迦勒底不可能把修玛丢在这个根源地不管，但眼下迦勒底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江。曹军不知何时就会追来，而他们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着急也没有用啊。”立香说，“至少我们能确信，无论哪种状态的伍六七都不会伤害修玛，这就够了。”


    “有道理。”达·芬奇说，“所以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最好是有些兵力基础的，不然战斗全靠赵云太累了。”


    “不是还有军师大人吗？”


    赵云很有信心地看向韦伯，韦伯连连摆手。


    “没有军队，我就没什么战斗力。不过要说去哪，我还是知道的。藤丸你也记得吧？”


    “啊……”


    立香当然记得。对，现在正是去那里的好时机。


    “……新野地界的山贼！”


    *****


    傍晚时分，下邳府衙内，曾经属于陶谦的位子现在坐着曹操。下面两边是其他将官，伤还未愈的东方不败也在其中。众人中间立着夏侯兄弟。


    曹操正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二人。


    “真是怪了。”


    不解地说着。破城后，他没有让军队马上进城，而是命令夏侯惇夏侯渊各带五百人，先随自己进城安抚百姓，顺便调查城内人口。只有等城里安顿好了，大军才能在此休息。


    每攻下一座城池曹操都会如此做，当然彭城那时也是。他听说有不少人跟随陶谦逃往下邳，所以他以为下邳会有很多人。即使将战乱和动员算进去，怎么也得有个55万人，15万户左右。


    但事实是。


    “10万户？”


    曹操很不确定地重复着夏侯渊报上的数字。夏侯渊一耸肩。


    “可能会更少？”


    “怎会如此呢？”


    “据说很多人在咱们打到彭城的时候就跑了。”夏侯惇说，“彭城一破，逃走的人更多。似乎从彭城跟随陶谦的人也有一半在途中逃亡。”


    “为何要逃？就算是躲避战乱，也不至于逃走这么多人。”


    “他们害怕屠城，说咱们之前屠过。而且不知怎么听说了老爷子遇刺的事。”


    “所以担心丞相大发雷霆屠城呗？”夏侯渊无奈地摊着手，“哎呀哎呀，好像挺有道理。要是我我也跑了。”


    曹操可笑不出来，表情压抑得很。


    “简直无中生有。孤要讨伐的是朝廷逆贼，与百姓何干？自出征以来，我大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何来屠城一说？”


    “是啊。不过这也不是头一次了吧？之前在河北不也有许多百姓逃亡吗？”


    夏侯惇提醒了曹操。是的，讨伐袁绍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事情。不过那时曹操以为是正常现象。为了躲避战乱而逃走，是一些百姓正常的想法。


    但这次太不正常了。要知道，逃亡不是说逃就逃的。没有目的地，带不上多少东西，这样逃出去大概率会死在外面。但凡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百姓是绝不可能逃走的。


    曹操忍不住多想了些。


    “莫非有人从中作祟？”


    有这种可能。虽然曹操想不出那会是谁，又是什么目的。


    “说不定就是迦勒底呀。”夏侯渊说，“故意制造恐慌，给咱们添麻烦。”


    “唔。”


    是有些道理的答案。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毁灭天下，那么战乱越久，局势越浑浊，对他们越是有利。


    曹操望着下面的将官们。


    “妙才言之有理。徐州已定，孤当奏明天子，全力追击迦勒底。”


    他的目光扫来扫去，思考着派谁去，去哪里。


    这个时候。


    “丞相。”


    东方不败出列了。


    “大军刚打完仗，需要休整。就让老夫先去搜寻一番吧。”


    曹操笑道。


    “东方先生还有伤在身，这样劳顿，孤于心不忍啊。”


    “老夫也想多休息休息，但时不我待。迦勒底的执着和韧性非同小可。只要还活着，他们必定会东山再起。”


    “如此说来，东方先生有些眉目？孤可派人跟随。”


    “不必了，老夫也不是很确定，还是先单独前往吧。若有消息，再告知丞相。”


    真够着急的，曹操想。那边的夏侯渊脸上挂着笑，但那眼神曹操明白，是怀疑的颜色。


    夏侯惇则是毫不遮掩。


    “东方先生太见外了吧？既然有眉目，何不说出来呢？”


    东方不败淡定答道。


    “呵呵，若是弄错了，老夫带着大家扑空，反倒不美。还请丞相准许。”


    “东方先生要走，何须孤同意？请便。”


    “多谢丞相。”


    说完，东方不败转身离去。待他双脚迈出大堂的门。


    “嘁，惹人厌的家伙。”


    夏侯惇不满地说着。夏侯渊笑着拍拍兄长的肩膀。


    “人家来去如风，丞相也拿他没辙不是？”


    “这样好吗，孟德？万一他先找到迦勒底，下了杀手怎么办？”


    曹操冷笑道。


    “那就代表，迦勒底的执着和韧性不过如此。无须理会东方不败，我等做好应尽之事便是。”


    他按着剑柄，沉下一口气。


    高声说着。


    “众将听令！”


    *****


    当修玛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树枝树叶。从缝隙中透下星光。


    天黑了，周围也不亮。身下有些软，是土地。


    这里是树林？


    “唔。”


    她试着坐起来，还行。肚子有些难受，但不是伤痛，而是饥饿。


    “你醒啦。”


    背后的声音让她回过头，看到的是伍六七。


    “嗨。”


    坐在石头上，向她摆手。


    “你，感觉怎么样？”

 第320章 逃亡路上五六七事

    “你！”


    修玛下意识要抬手，结果本来不疼的肚子阵痛了一下。但这点疼痛她早已习惯，连嘴都没有咧，只是压低了眉头。


    接着站起来。


    “别急着起来啊！”


    伍六七想去扶，却见修玛已将魔力集中在双手。阴暗的树林里出现了浅浅的蓝光。


    吓得伍六七往后一蹦，落在大石头上。


    然而那光芒实在过于松散，无法聚集成型。随着修玛一声叹息便散尽。


    “嘁，不行啊……”


    她只能靠着树，再次坐下，捂着肚子。


    伤口没有想象的那么疼，血也很好地止住了。应该是伍六七又用了金创药吧。


    不过这只是治疗了皮肉伤而已。由于几天内连续遭到重创，修玛现在感觉到魔力回路出了问题。全身上下到处都有绷紧的感觉，就像回路已经闭合了似的。


    这大概可以叫做内伤。无法用药物进行物理修复，必须用魔术手段。否则就只能慢慢等待自愈了。


    她再看向手环。不出意料，银色的表面出现了许多黑色，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看来受内伤的不只是自己。


    “那个老不死的……”


    修玛咒骂着，拧了两下手环，把它卸下来。本想就这样扔得远远的，发泄怨气。


    不过举起的手还是放下，又把手环戴回去。


    “对对对，乱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啊。”


    伍六七笑眯眯地说着，又试着把一条腿从石头上放下。修玛瞪了一眼，他又连忙缩回去。


    像只小猫。


    “那个，以和为贵，不要发火啊。”


    “不用你提醒。”


    修玛不耐烦地答着话。再次靠住树根，望着天。


    “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伍六七也左顾右盼。


    “我不知道。”


    修玛又瞪起眼睛。


    “什么？不是你把我带过来的吗？”


    “是，但也可以说不是……”


    “给我说清楚。”


    “唔，这怎么形容呢……”


    伍六七挠着他那已经恢复成三绺鸡毛头发。


    “……应该是另一个我把你带来的。”


    这回轮到修玛挠头了。


    “另一个？你这家伙有双重人格？”


    “好像是，也可能不是。”


    “给我说清楚。”


    “呃，这个真说不清楚。不过现在就算弄清了也于事无补，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吧，嘿嘿。”


    嘿你个头啊，修玛厌恶地扭过头。


    情况糟糕透顶。失去联系，又不知道这是哪里，身边只有一个古怪又弱小的assassin。


    嗯？等等。


    她又看向伍六七。伍六七正小心地从石头上下来。


    “你怎么把我带过来的？告诉我城墙上发生了什么事。”


    “没问题，这个我还算清楚。”


    伍六七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我赶到的时候，那个老头刚把你打晕。我虽然出手帮你们，不过好像也被打晕了。回过神来就在这里了。”


    “这……”


    修玛呆望着伍六七足足一分钟。想着该说些吐槽或是讽刺的话。但是脑子太乱，最后放弃了。


    这状况简直没法用语言形容。她的拳头在额头上捶了两下。


    “也就是说，后面是你另外那个人格干的好事，是吧？”


    伍六七傻乎乎地笑着。


    “嘿嘿嘿，不好意思呀。”


    “所以你为何要来帮我们？就因为你说想对这些事负责？”


    “是啊，我能做到的也就是这些了。”


    “结果不也是没用。”


    “呃，是我力有不逮……”


    咕——


    正聊着，忽然伍六七听到这么一声。望向修玛，却见修玛侧过脸去。


    伍六七秒懂，一拍手。


    “你饿了？我还以为你是从者呢。”


    “我身为从者也会饿肚子真是对不起了啊。”修玛厌恶地说。


    “不是不是，没有笑话你的意思。这样，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伍六七一跃便上了树。踩着树枝，在树木间跳跃着远去。


    这身手果然和那天一样灵巧，修玛想。


    她后来听达·芬奇说过，在中国古代，有一种名为“轻功”的体术，几乎是习武之人的必修课。熟练者能做到身轻如燕，踏雪无痕。像这样在树枝上跳来跳去也易如反掌。


    虽然从者单凭身体能力就能实现高跳和远跳，但掌握轻功的人能做到更多。诸如东方不败那样垂直上墙也是轻功的一种。


    要是能学会这个……不，不对。


    修玛很快否定了自己。就像不同地区有不同的魔术基盘一样，体术的派系也各自不同，难以互通。她本能地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适应的能力，还是不要硬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


    “我回来啦。”


    树后走出伍六七，还扛着一头死鹿，扔在地上。他又去附近找来许多断枝杂草，堆在旁边。


    冲修玛一笑。


    “就用这个对付一下吧。”


    修玛没回答。从指尖燃起一点火焰抛出去，点起火堆，算是同意。


    伍六七挑好地方切下两块，还细心地留下能用手拿着的骨头部分，在火边烤起来。


    边烤边问。


    “你们除了那个手环，没有其他联系方式了吗？”


    修玛抱腿坐着。


    “没有。”


    “那紧急集合地点之类的？”


    “也没有。”


    “呃，也就是说根本没法确定你的同伴会去哪里啊。”


    说完这话，伍六七注意到修玛正盯着他，好像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摸了摸脸，又看看周围。


    “我，怎么了吗？”


    “没事。”


    修玛随口说着，目光下移。


    伍六七好像明白了，连忙说道。


    “放心，他们一定还活着。我能把你带出来，就说明那个老头肯定被打伤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


    “抱歉抱歉。来，尝尝吧。”


    伍六七把烤好的肉递给修玛。修玛接过来就咬上一大口。


    她是真的饿了。人在伤口愈合后胃口就会变得非常好。味道就不提了，反正不至于饿得难受就行。


    或许是几口肉下肚，身体暖起来的缘故吧。修玛终于想到了一件事。


    “说起来，立香他们提到新野有一伙山贼，还考虑过怎么收编来着。”


    伍六七把一个葫芦放在修玛身边，那里装满了他去河边打的水。


    “哦哦，这么说那山贼里有从者？”


    “好像是。当时我们打算留在下邳，就没考虑山贼的事。现在这个时候，我觉得他们有可能以山贼为目标。”


    “你打算去那边看看？”


    “废话。就算不知道具体地点，只要知道大概方向，边走边问就是。”


    “那样的话，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你？”


    伍六七竖起大拇指，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反正我也无处可去。放心，我很习惯在外面走个十几天的。”


    “哼，随你便吧。”


    修玛不再言语，低头只管啃着肉骨头。


    怎么说呢，她也觉得自己态度不对劲。最起码伍六七救了她一命，还疗了伤，实在不该这个态度。


    你说修玛就是这种性格？胡说。她在迦勒底这么长时间，也学了许多为人处世的方法，也懂得知恩图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但现在的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


    为什么会烦躁？分头行动又不是第一次，怎么会这样安静不下来？


    当手里的肉变成骨头时，她大概明白了一点原因。


    这次和过去还是不一样，因为意外而分开，未来的情况完全无法预料。或许半路上会遭到袭击，然后再也见不到他们。


    见不到他。


    “嘁。”


    这回，修玛把骨头扔得老远，发泄怨气。


    难道仅仅是因为见不到他，我就会如此不安吗？


    无视了伍六七递过来的另一块肉，修玛靠着树，捂着眼睛。


    …………


    ……


    怎么可能。


    *****


    出了城门大约半个时辰，燕儿和阿星就跟另一伙逃难的百姓合流了。


    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先向南到徐县，看看动静。过去没听说那些恶鬼还能渡河，所以到徐县基本就安全了。曹操火气再大，应该也不至于追这么远。


    要是徐县不行，那就只能向东去。谷阳，向县，再不济到寿春，怎么都能找到安身之地。


    前提是路上不会出事。从下邳到徐县，马车也要跑三四天。


    这支队伍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三辆马车，带着的东西也不少。领头的汉子慷慨地把带着的饼子分给阿星和燕儿。他儿子经常找阿星买面人，挺熟的。


    离开下邳的第一个夜晚，那汉子跟阿星商量，把车队总共五个男人分成三组，轮流守夜。阿星自愿独自守夜，这样更适合他。


    这个晚上平安无事。第二天大家更加快速度，走了挺远。等到天再黑下来时，已经只剩差不多一天的路程了。


    运气好的话，明天天黑能到达徐县。今晚守夜的阿星坐在一辆马车上，这样想着。


    车队停在了大道附近，树林边上。夜晚最好不要深入树林，而且这个位置视野开阔。


    缺点是挡不住夜晚的寒风。马车旁边生着几堆篝火，围着睡觉的人们都裹紧了衣服或是毛被，只有阿星还穿着平时那身薄衣。


    “阿星哥？”


    随着轻声的呼唤，燕儿过来了。披着件厚衣，拿着同样的衣服。


    “穿上吧，这么冷。”


    “我没事。”阿星说，“你还不去睡？”


    “我睡不着。”


    “昨天你也是……都说了我可不会哄人睡觉。”


    “嘿嘿，没事。”


    燕儿爬上马车，跟阿星并排坐着，肩靠着肩。


    “这样一会儿就能睡着，昨天也是。”


    “什么道理啊？”


    “因为是我说的，你不愿意？”


    是不愿意。但是阿星也没有避开。他挺惊讶自己竟然坐着不动，而且两个晚上都是如此。


    “随你便吧。”


    他这样说，继续望着北面，下邳的方向。


    燕儿裹了裹衣服。


    “曹军会追来吗？”


    “很有可能，特别是这两天。如果曹军昨天今天攻城，只需星夜追赶就能追上。”


    “星夜追赶？有这个必要吗？又不是我们杀的曹嵩。”


    阿星摇摇头。


    “谁知道呢。曹操能找出凶手最好，不然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就为了这个理由便要屠城，便要把逃走的人追回来，燕儿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


    当然她更不会想到，自己正靠在真正的凶手身边。


    她能做的只有祈祷，默念着那些熟悉却从未见过的神明大人，祈祷他们能让大家平安抵达徐县。


    即使这样，也无法去除女孩心中的不安。肩膀靠得更紧了些。


    阿星便说道。


    “等安顿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成功转移了燕儿的注意力。女孩眨着眼睛，浮想联翩。


    “当然是跟着阿星哥你了。最好是能有一块地，不用太大。你种地我织布，男耕女织，这样就挺好。”


    “哪会那么简单就分到地啊？”


    “那就做衣服也行。我手很巧的。”


    “好吧，我考虑考虑。”


    “嘿嘿嘿。”


    几句闲话，让燕儿暂时把现在的处境放下了，甚至还遐想了一阵未来的生活。


    真好啊，男耕女织。简单的四个字，却是多少平头百姓一辈子的追求。


    平静的生活在这乱世显得弥足珍贵。就如眼前这段在逃亡中享受的片刻安宁。


    燕儿又得到了一次机会。昨晚就有过，但是被浪费的机会。


    就趁现在，表明心意。


    “阿星哥……”


    “嘘。”


    结果被阿星一根手指点在嘴上。燕儿脸颊微红。


    但很快，她就发现阿星的表情不对。


    十分专注，带着严肃和警觉，望着北面。


    燕儿也望过去。只见北边远远地有火光晃动，而且频率很快。


    在阿星眼中，这些火光更加清晰。他还听到了和火光一起出现的马蹄声。


    立刻扶着燕儿跳下马车。


    “快！把大家都叫醒！”


    *****


    所有人都醒了，这也就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但火光和马蹄声明显近了许多。大家都看得清，听得清。


    “快！快！”


    人们互相催促着爬上马车，慌慌张张向南逃去。恐惧正迅速填满他们那仓促清醒的头脑。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平民的马车再快，也比不上军队的骑兵。


    这可能就叫在劫难逃吧。


    “驾！驾！”


    三个车夫拼命甩着缰绳，一个劲地加速。车队很快闯进树林里的大道。


    今天的月色不是很明亮，道路黑一块暗一块。即使这样，车夫们也不敢放慢速度。


    马车反复颠簸，车上的人们胆战心惊，抓着车板。老人们长吁短叹。被惊醒的孩子在啼哭。女人们哄着孩子，自己也忍不住落泪。


    “阿星哥……”


    燕儿看向身边的阿星。他还在望着那支突然出现骑兵队，观察，思考。


    车队出发后，阿星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以曹军骑兵的速度，这会儿应该追得更近了才对。但他感觉对方没怎么发力追，距离似乎保持住了。


    这与其说是追，不如说是……


    “糟了！”


    ……赶！


    “小心前面！”


    回过神的阿星连忙冲车夫们喊着，但是慢了些。


    当马车穿过两棵大树中间时。


    啪——


    响起绳子猛地绷紧的声音。


    “咴咴！”


    接着所有拉车的马叫唤着被绊倒，车上的人也飞了出去，像桌子倾倒后摔得满地的物件。


    绊马索，该死。


    阿星料到了这一情况，提前抱住燕儿。在马车翻车的瞬间便跳下车去。


    落地顺势跑了起来。


    “阿星哥！快看！”


    燕儿惊恐地叫着。她看到马车翻倒的同时，从道路两边的树后冲出许多人，把摔倒的百姓们挨个按住。


    他们没有理会阿星，也可能是来不及。因为阿星已经拔腿跑远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阿星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仅仅是为了抓十几个百姓，也未免太费周章。


    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嗖——


    即将跑出树林时，不知从哪飞来了什么东西。


    “蹲下！”


    阿星快速放下燕儿，手一扫。


    铛——


    凭空出现一把匕首，将飞来的东西弹开。他这时看清，那是一把与短剑差不多大小的飞刀。


    那飞刀划出诡异的弧线，朝某个地方飞去。


    “本事还不错。”


    落到一个女人的背后。她身披朱红色的盔甲，正对阿星说着话。


    眼神中完全没有坐在一旁的燕儿。


    “你们是什么人？”阿星握紧匕首，“与我们有何冤仇？”


    “无冤无仇。”女人说，“但我有丞相将令在身，要捉你回去。依我看，你就是杀害曹大人的凶手！”


    “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既然你这么说……”


    女人忽然面露凶光。


    “……那就问问我手中这口刀吧！”

 第321章 逃到哪里也得上班

    这女人，不一般。


    仅仅是提着刀，慢慢走过来。阿星居然无法从她身上看到半点破绽，可以说无从下手。


    难以想象，现在可是晚上啊，对自己有利的夜晚啊。


    毕竟阿星是刺客。白天无法战胜的对手，到了夜晚就有很多机会。


    但面对这个女人，即使是黑夜也无法成为阿星的保护色。当对方距离自己只有十步远时，阿星越发确认了这一点。


    “动不了了吗？”


    女将军用挑衅的眼睛把阿星上下打量一番。


    “那就看刀吧！”


    砰——


    踏出的一步比马蹄声还要让心脏震颤，提着的关刀突然举起又突然落下，劈向阿星的脑袋。


    势大力沉，不能招架！


    嗖——


    于是阿星退了两步避开。接着心中就是一阵懊悔。


    难道自己被女将军的气势影响了吗？居然选择后退？


    按理说他用匕首对付关刀这种长兵器，应该想办法钻进对手怀里，尽可能贴身攻击才是。距离越远对他越不利。


    真是服了，自己好歹是个刺客。不被环境左右，保持节奏，准确地抹杀目标是自己的特长。


    为何刚开打节奏就乱了？


    “嘿啊！”


    女将军得势不饶人，脚步与手臂默契配合，迈出一步就砍下一刀。


    别看她身披盔甲，步法却与阿星相当，紧追不舍。关刀一下接一下，密不透风。


    逼得阿星用树木暂时避开锋芒。


    咔嚓——


    可怜那树被一刀砍断，轰然倒下。不过阿星也借此清醒过来。


    他已经习惯了女将军的节奏，该反击了！


    哒哒哒——


    冲出树后的阿星径直朝女将军跑起来。对方自然是迎他的动作，急速挥刀。


    呼——


    真个是又快又狠。刀刃带起的狂风迎面扑来，告诉对手它的主人已是毫不留情。


    这样正和阿星的意。动作越猛，越不容易收住。而且女将军的动作虽快，在阿星眼里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施展轻功，稍微一跳。


    哒——


    竟然准确地单脚踩在刀身上。蜻蜓点水，只一下就足以成为助力。


    让阿星向前翻身，头向下，匕首向前。


    离弦箭矢一般，射向女将军！


    “哼！”


    女将军完全不躲闪。硬是收住刀，往后拉的同时竖起刀柄。


    铛——


    架住匕首。这招在阿星计算之内。


    他空着的左手马上抓住刀柄，借助俯冲的惯性，身体像蛇一样扭动。


    贴着女将军的身体，从右腋下钻过去，就出现在女将军背后。


    左臂拢住女将军的右臂，右手的匕首紧跟着捅向女将军的喉咙。


    整个过程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战况瞬间颠倒！


    “嗬！”


    不想女将军暴喝一声，直接右臂往前一甩，竟将阿星提起来。


    而且这右臂还挡住了阿星的匕首。


    噗嗤——


    只可惜，手臂的甲胄并不是全方位的。女将军的胳膊挂了彩。


    但这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受伤。


    “哈啊！”


    猛转身，将阿星甩了出去。


    就在这时。


    嗖嗖——


    两只飞镖不告而来。刚刚挣脱阿星的女将军终于露出了片刻破绽。


    被飞镖划伤右臂，恰好就是匕首命中的地方。


    “呼。”


    阿星空中受身，从容落地。他没有看清，但已十分确信飞镖打中了自己想打的地方。


    帅啊，太帅了。旁边观战的燕儿这样想着。


    就算不懂战斗，她也觉得阿星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说不定跟那些曹军将领一样厉害。


    连女将军的脸上也出现了丝丝惊讶。谁能想到，被扔出去的同时阿星还能射出飞镖。这是他在匕首捅向女将军时准备的，也就是失手后的补救措施。


    每一招都瞄准对手要害，出招的同时就想好下一步。一招接一招，一步扣一步，连绵不断，直到将对手置于死地。


    燕儿甚至没意识到，这反而证明了阿星就是刺杀曹嵩的凶手。她现在脑子里只有阿星哥真帅这一句话了。


    “果然有本事。”


    女将军抬了抬右臂，伤口阵阵发麻。她只看了眼胳膊，便注视着阿星。


    “丞相的想法，我能理解了。”


    “曹操想干什么？”阿星皱眉。


    “丞相命我带你回去，想必是要招安你。至于详情，你就到丞相面前亲自问吧！”


    说着，女将军把关刀一挺，又冲了过来。


    这可让阿星吃惊不小。


    他扔出的飞镖是他的撒手锏，喂了剧毒。单是碰到皮肤，也能很快渗入发作，麻痹肢体，让人连走路都变得困难。


    更不用说方才那两镖刮到了女将军的伤口，毒液应该是直接进入血液中了。


    但为什么这女人依然生龙活虎，甚至还在向我冲锋？


    “唔呀！”


    关刀又是一阵乱舞，比方才更甚。简直是冬日寒风，吹不死你也吹得你脸生疼。


    阿星保持移动，边躲闪边思考。


    没想到毒药竟然无效，麻烦了。这女人武艺高强，力气又大，正面交手怕是难以取胜。


    而且，怎么搞的？


    不知为何，阿星今天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有什么东西在让他分神，他却完全搞不清原因。


    终于，这心境中小小的紊乱影响了脚步。


    “嗬！”


    被女将军抓住机会一刀落下。这刀很紧，阿星只能招架。


    铛——


    好大力气，压得他腿都有些弯了。


    女将军开口道。


    “放心。我不是卑鄙小人，不会用那女孩要挟你。尽管拿出真本事来吧！”


    “什么？”


    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想这些了？


    阿星顿时感觉心里多了股火。好，你要看真本事是吧？


    那就让你看看！


    “嘿！”


    他先用力顶了下关刀，接着迅速脱力，用这个小动作让女将军的发力来不及收住。


    自己趁机往后躺倒，尽量离开关刀的攻击范围。当这个动作变成后空翻时，关刀正好从他两腿中间落下。


    接着阿星一路跟头，再次施展轻功，原地拔高上树。


    嗖——


    在夜色与树叶的遮掩下，很快不见踪影。


    “雕虫小技！”


    虽是这样说，女将军也无法捕捉到阿星的身形，眼前只有随风晃动的树叶。


    她知道阿星不可能只是上树而已，一定在树枝间不断转移位置，寻找机会。


    但她听不到树叶的异常响动，无论如何集中精神也听不到，分辨不出。


    此人的轻功的确相当了得。


    “有意思。”


    既然找不到，女将军干脆竖起关刀，杵在地上。站着不动，以逸待劳。等阿星出现。


    把先手让给一个潜伏的刺客，绝不是正常举动。但女将军就是有这个自信，阿星看得出来。


    只不过，他是躲在树后看的。上树是障眼法，让对方以为自己会居高临下发动突袭。实则从地面出手。


    气息已经完全隐去，女将军不可能发现自己。距离也非常顺手。


    就是现在！


    嗖——


    女将军背后，四点钟方向。阿星冲出来了。


    他看似在奔跑，其实只踏了一步，双脚蹭着地面。既能将摩擦力降到最低，又能保证自己是直线突进。


    任何人从旁观看，大概都没法看清他的动作，甚至不会认为有人要杀人。


    他的身形最大限度融入到周围环境中。哪怕人已经冲了出来，在旁人眼中也无法引起注意，大概就像发现有飞虫一闪而过的感觉。


    目视，感知，意识。刺客从三方面彻底抹除了自己的痕迹。


    使出无法防御的一击！


    噗——


    命中女将军右肋！


    啪——


    但紧接着，阿星的胳膊就被女将军抓住！


    “呃！”


    他震惊不已。这招是他的宝具，足以一击杀死毫无防备的对手。就算杀不死也能重创。


    可为什么女将军这么快就反击了？仿佛没有受伤？


    嗯？


    “什么？”


    他这才看清，原来匕首被五把短刀卡住了，导致突进的威力大大减小。


    这一击可能只是伤了些皮肉而已。


    他想起来了，是的。女将军似乎背着五把短刀，最开始偷袭自己用的就是其中一把。


    然而女将军的双手从未摸向身后，那这些短刀是谁扔过来的？又是怎么这样卡住的？


    “嘁！”


    搞不清楚，阿星只能向后跳去。


    这一跳打开视野，他弄清答案了。


    “休走！”


    只见女将军一甩手，五把短刀自动飞起，扑向阿星。


    第一把特别快，直奔面门。阿星只能先格挡，再往后一翻。


    第二把和第三把从后面绕过来。阿星看不清位置，凭感觉让身体仰起，躲过。


    第四把扫腿而来。仰着身子的阿星让双腿也浮空，躲过飞刀后手一撑地，用力起跳。


    第五把却从空中落下，正好对准阿星的喉咙。他一个空翻踢腿，将刀踢飞。


    就在他落地时，第六把刀来了。


    正是女将军手中的刀！


    “嗬啊！”


    一记斜砍。还在下落的阿星只能勉强扭动身体躲开。


    到此，他的动作彻底失控，再也无法调整。


    这致命的破绽被女将军准确抓住。关刀原路返回，刀背对着阿星的腰。


    砰——


    重击！


    “唔！”


    阿星被掀飞了，以无法受身的侧旋摔在地上。


    不等他起身。


    啪啪啪啪啪——


    五把短刀依次扎在地上，贴着他的四肢和脖子。刀与地面形成锐角，像虎头铡一样轻轻压住阿星的皮肤。


    他已是不能动分毫了。


    “阿星哥！呀！”


    到这时燕儿甚至还想跑过去帮忙，但树林里出现几个兵士。两个人将她轻易抓住，三个人跑到阿星身边，迅速给他的手腕套上绳索。


    这让阿星顿时感到身体一虚。


    “这，是什么东西？”


    女将军把刀一立，冷冷回答。


    “针对从者的绳子。只需与皮肤接触，便能扰乱你体内的气。放弃无谓的挣扎吧。”


    看来是这样。阿星感到他的气，或者说魔力，正在身体里乱窜，无法合到一处。


    真是可怕。这玩意要是把自己捆成粽子，连灵基都会有危险。


    到此为止了啊。


    见阿星不再反抗，女将军这才走过去。五把刀自动起飞，回到她的背上。


    兵士们把阿星再捆结实些。其中一人对女将军说道。


    “将军，所有人都抓住了。伤者已经治疗，无人丧命。”


    “嗯。”女将军满意地点头，“告诉他们，丞相无意滥杀无辜。若他们想回下邳，便与我等同行。否则就随他们去。”


    又指了指阿星和燕儿。


    “把这两人带上，走。”


    “是！”


    *****


    经过一夜行程，女将军和部下们在天亮时回到了下邳。


    除了阿星和燕儿以外的人都被放走了。他们并不完全相信女将军的话，何况距离徐县也不远，大家索性选择继续走下去。


    幸好没带上他们，否则天亮还真回不来。穿过城门时女将军想着。


    曹操不会在下邳久留，大概早饭一过就会赶回洛阳，面见天子。要是回来晚，可就又脱离大部队了。


    这是女将军不希望看到的。她已经决定，下次说什么也要把摧毁迦勒底的任务揽过来。


    带着这个想法，女将军领着几个兵士，押着阿星，进了府衙大堂。


    早有人报与曹操知晓。他正在堂上端坐，身边只有夏侯惇和夏侯渊。其他将官都被派出去整编队伍，准备归程。


    “有劳穆将军了。”


    曹操笑着说。女将军一拱手。


    “小事一桩。丞相可是要今日启程？”


    “嗯，待将士们饱食之后就出发。穆将军自然也要同行，还请去做准备吧。”


    “是！”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女将军让兵士们把阿星留下，然后大家就出去了。


    剩下曹操，夏侯兄弟，以及被反绑的阿星。


    “唔。”


    曹操给了个眼神。夏侯兄弟会意，过去用刀挑断绳子，给阿星松绑。


    然后就站在阿星背后，紧紧盯着。


    阿星揉了揉手腕，用平静的目光与曹操对视。


    “丞相这么做，是信任我呢，还是不信任我呢？”


    曹操笑道。


    “孤与汝初次见面，何谈信任？只是孤想与汝平等交谈，故而松绑。”


    “还是个挺讲理的人。那你为什么还要把燕儿关起来？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呵呵，既然谈不上信任，孤须有束缚汝之法。还请不要介意呀。”


    这么说的同时，曹操不由得对女将军的心思感到……有趣。


    他只说带阿星回来，并没有说把燕儿抓来。但女将军显然意识到了这两人的关系，所以抓野兽的同时顺带送给自己一条绳子。


    还以为她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今后得多注意了。


    这些先放下不提。曹操正了正身子。


    “直说了吧，孤想招安汝，托以要事。汝何不报上真名？”


    阿星侧了侧脸。


    “干活没问题。但你不是我的御主，我没有理由报名。”


    “汝既愿事孤，面对主公，岂有用别名的道理？”


    “那是你的道理，不是我的。我只会对御主报出真名，你何不直接与我缔结契约呢？”


    说着，阿星微微一笑。


    “还是说，你做不到？”


    好小子。阿星身后的夏侯渊露出惊奇神色，夏侯惇则是手在刀柄上敲出响声，算是警告。


    阿星只当听不见，望着曹操。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曹操抚掌大笑，频频点头。


    笑罢。


    “好，随汝便吧。孤今后也称呼汝为阿星，如何？”


    阿星没回答，只是一点头。曹操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阿星，汝可愿为孤效力？”


    “反正都是工作。雇主是谁，我不在乎。”


    “很好，那么……”


    曹操忽然加重了语气。


    “……孤有一事要你去办。”

 第322章 路见不平绕着走

    离开下邳十多天后，迦勒底这趟逃亡之旅终于要到头了。


    再往西大约50里地，便是平春县。那是荆州地界，不在曹操控制之下。


    现在是中午，使使劲，天黑前就能到。


    大家正在树荫下休息。特别是立香，他可算能松口气了。这十多天的逃亡，绝对是他从二次指定开始以来经历的最漫长路程。


    路途遥远不说，这一路要穿过徐州和豫州，都是曹军的控制区。沿途关隘皆有曹军把守。虽说可以强行突破，但若是因此暴露行踪，那迟早会被曹操的大部队追杀。


    这是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所以路上迦勒底根本不能在县城停留，最多是派人去买些东西，再赶快出来。


    关隘也得想办法绕过去。绕远没有好路走，翻山过河是家常便饭。修庵出城时带了点干粮，三天不到就吃光了。又过了三天，韦伯带的钱币也用尽了。


    幸好，修庵还算擅长烹饪。打来的肉，摘来的果，再不济弄些差不多能吃的草。


    至少立香这十多天没饿死。


    “呼……”


    咽下最后一颗李子，立香心说到了平春，可得想办法弄些吃的。


    这不单是他的想法，达·芬奇早就警告立香这段时间身体状态不好，已经超过礼装可以调节的范围了。好好吃一顿确实很重要。


    想到这里，立香精神了些，拍拍脸。


    “出发吧。”


    树荫下，韦伯答应着站起来。他还是忍住了，没去抽剩下的雪茄。


    赵云利索地上了马。修庵喝下葫芦里的水，抹抹嘴，也爬上马车。


    不多时，一行人向着平春启程。


    “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了啊，修庵。”


    立香笑着拍拍修庵的肩膀，他是发自内心说这话的。要是没有修庵，他甚至不敢想象这一路自己得吃啥。


    “嗯。”


    只不过修庵的反应太过平淡，连头都没有回。立香也不在意，这十多天修庵一直是这个样子。


    没有了平时那股闹腾劲，仿佛老成了许多。如他宣言的那样，与迦勒底同行，但也就是同行而已。


    每天迦勒底都在讨论第二天的打算，规划躲避曹军的路线，或者干脆就是闲聊，缓解压力。


    话题天南海北。说到三国的事情，连赵云也跟着插话，聊得热火朝天。


    但不管大家说什么，似乎都与修庵无关。


    他只是听。若是问他也会答话，却不会主动说什么。完全是一个理性的听众，抑或是不会言语的评论家。


    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头脑去观察判断迦勒底。至于是徒有其表还是动了真格，立香并不在乎。


    无论修庵最后是敌是友，立香要做的就是把迦勒底真实的一面展示出来。他已经决定要带着迦勒底的真正目的去招募同伴。


    说到这事。


    “等到了平春……”


    韦伯摘下眼镜，揉揉眼睛。


    “……我和修庵先去探探风声。然后咱们想办法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前往新野。”


    “话说真的不能在平春做起势力吗？”


    戈尔德鲁夫还是念念不忘他的提议，昨天晚上还坚持来着。


    对于今后的安排，迦勒底的意见分成了两部分。达·芬奇和韦伯认为应该俺原计划到新野去招募那群山贼，然后在襄阳或是新野停留，拉拢势力，对抗曹操。


    戈尔德鲁夫则认为可以考虑在平春停留。他觉得山贼不够靠谱。本来迦勒底现在的名声就已经坏了，要是再拉一伙山贼当部下，谁还愿意投靠呢？


    “原因我不是都说过了吗？”


    韦伯戴好眼镜说。他这几天已经详细分析过两者的利弊了。简单来说，从兵源和地形考虑，平春不具备成为据点，让迦勒底继续发展的条件。


    考虑到下邳发生的事，山贼反而是迦勒底最好的选择。他们仅仅是为了活命而战，不会想太多道义和立场之类的问题。也就是比较容易说服和拉拢。


    而且随着战争的继续，流离失所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些人都可以被拉拢过来。等有了些势力，迦勒底甚至可以考虑自立山头，慢慢壮大。


    这肯定需要很长时间，但也是最稳妥有效的办法。反正已经在这地方待一个月了，不差再待上两三个月。


    “唔唔唔……”


    戈尔德鲁夫闭目咬牙，仍旧是一张接受不能的脸。达·芬奇在他身后偷笑。


    也是，让一位有来头有背景的贵族去招募山贼，真是为难他了。说来说去，戈尔德鲁夫其实就是过不了自己的思维习惯。


    真希望他能早点适应迦勒底的灵活处事风格啊。一边这样想，达·芬奇一边摆弄着雷达。


    这就发现情况了。


    “大家注意，正北有一群人，也在向平春方向移动。这样下去大概20分钟就会遇上。”


    “是曹军吗？有多少人？”赵云把缰绳稍微提了提。


    “稍等。精度开到最大！”


    “是！”


    有工作员按达·芬奇的要求操作完毕。雷达上，那群红点旁边多了许多数据。


    达·芬奇看着看着。


    “奇怪。”


    “怎么了？”韦伯问道。


    “这些反应总共有300个。他们的速度比一般士兵跑步要快，但是又比马慢。”


    “有机械反应吗？”


    “没有，全是活体反应。”


    意思就是全是活人，并不是机关造物之类。


    这事看似无关紧要，其实蹊跷得很。毕竟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总共就那么几样，除了马就是马车。如果不是机关车之类，按说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又或者不是人，而是动物什么的？


    “不管是什么，”戈尔德鲁夫说，“总之避开吧。眼看就要到平春了，可不能功亏一篑被曹军发现。”


    “不，”韦伯反驳道，“如果真的是曹军，那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哈？为啥？”


    “对方这个人数不是作战部队，可能就是去送信的，比如提醒人们警惕迦勒底之类。既然撞见就不能放过。”


    戈尔德鲁夫恍然大悟。


    “对啊！技术顾问，马上计算路径！”


    “知道啦知道啦！”


    达·芬奇飞快地调整雷达，扫描地形，很快就找出合适的路。


    顺着这条路，迦勒底在旷野疾驰了20分钟。


    “看见了！”


    在前面领路的赵云指着远处喊道。


    “是曹军！”


    *****


    果然是曹军。随着马车不断靠近，立香和韦伯也看清楚了。


    但这场面，让韦伯觉得有些诡异。


    “怎么回事？”


    因为他看到那300人全是步兵。没有马就算了，连负责指挥的将官都没有，也看不出类似领队的存在。


    从衣装到长枪，所有人都是曹军普通杂兵的打扮。


    太不合理了。哪怕只是送信，也不可能没有带队的人。在这乱世，任何外出的队伍都有可能遭遇敌人，有人指挥是必须的。


    总感觉，有诈。


    那边，曹军自然也发现了迦勒底。显然他们没料到这种不期而遇，匆匆忙忙站住，还愣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对策。


    但也就是几秒钟，他们挺着长枪一股脑地杀了过来。


    “驾！”


    赵云立刻催马向前，正面迎敌。


    这300人连热身都算不上。只见他提枪纵马，一鼓作气。


    “呀啊！”


    杀进人群，一枪就挑飞了十几个曹兵。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落下的曹兵全都安全着地，胸前横着他们的长枪。看来是在赵云出手那一瞬间就做出了防御。


    “什么？”


    这让赵云惊讶不已。他从未见过这么强的杂兵。刚才那神速而有力的一击，按说已经把那十多个都戳死了。


    就在他回马准备再来一次时，曹兵们迅速分成100人和200人两部分。200人围住赵云，100人直奔迦勒底的马车。


    这100人跑起来，速度比雷达发现时更快。


    已经和马相当了！


    “不好！”


    局势出乎意料，赵云只得拍马回去。现在自己可是迦勒底唯一有战斗力的人。


    200人也围不住他。他驱马一跃，从曹兵头顶跃过去。


    但就像是预料到这一步似的，包围圈后面的曹兵都举起长枪。


    噗嗤——


    扔出去。有几支捅进了马肚子。


    “呃！”


    赵云和马就这样摔下来。那匹马很快被乱枪戳死，200曹兵继续包围赵云。


    并不是紧紧逼上来，而是将包围圈扩大，显得很松散。


    这样反而不利于突围。若是逼得紧，赵云还有信心踩着人头逃出去。现在他只能杀出去了。


    这群人不是一般的兵士，得抓紧时间。


    因为那边，修庵的马车已经被追上来的100曹兵逼得四处乱跑了。


    *****


    “驾！驾！”


    修庵使劲甩着缰绳，这速度和当初逃离下邳时差不多。


    但居然和曹兵们的速度也差不多。


    “这帮家伙是人吗？”


    立香死死把着车板，望着眼前追逐马车的曹兵。


    这哪是军队，分明是狼群，一群饿狼。在荒野发现了合适的猎物，于是一拥而上，不抓到不罢休。


    跑在前面的那几个，立香甚至能看清楚他们的表情。


    那就是没有表情，连生气也没有。哪怕是初学者做出来的雕塑都比这表情要丰富。


    难不成他们真的不是人？


    “肯定是有什么说道啦！”达·芬奇不断操作着面板，又命令工作员们加紧分析魔力构成。


    “所以我就说要绕开啊！”戈尔德鲁夫抱着头喊道。


    “别再抱怨了！”


    韦伯喝止了戈尔德鲁夫，手摸向衣兜里的烟盒。


    他的雪茄并不只是用来抽的，还是一种魔术礼装。里面藏着他提前准备的各种术式，能帮他快速施法。虽说没什么大用，关键时刻倒也能让对手出其不意。


    但当韦伯与几个曹兵对视时。


    “嗯？”


    一个念头迅速穿过脑海，让他果断抽出了手。


    短短几秒钟的思考后，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莱昂纳多！把附近的地形传过来！”


    “好咧！”


    几秒钟后，立香的手环就显现出附近的地形影像。


    真不错，有合适的地方。韦伯自信地一笑，便牢牢抓住车板。


    “修庵，拿出最快速度，想办法向北跑！”


    “知道了！”


    这事可不容易。曹兵就是从北边来的，得先绕个大圈才行。而且曹兵咬得太紧了，不能转急弯，要一点点诱导。


    但修庵却很冷静，异常冷静。


    冷静地甩动，拉动，扯动缰绳，让拉车的马做出需要的动作。


    终于，车头向北。


    “驾！”


    全速前进！


    “呼！呼！”


    两匹马的粗气已经显得有些刺耳，那是它们抱怨自己倒霉命运的声音。而驾车的人还在无情地喊着驾，它们只好豁出命去奔跑。


    以这样的速度，才一点点拉开与曹兵的距离。


    话说这帮人居然一点都不累啊，立香心说。再这么跑可真要被追上了。


    他看向韦伯。


    “老师！”


    “放心吧，到地方了！”


    韦伯说的地方，原来是片广阔的草地。草长得半米多高，很是茂盛。


    马车一头冲进去，开始减速。


    立香恍然大悟。


    “这……”


    这是要把敌人引进来，然后火攻啊。


    韦伯本身的火焰魔术微不足道，但若是借助这片干燥的野草地，再用诸葛孔明的魔术来点风，便足以形成吞没敌人的大火。


    而且风是可控的，完全不用担心会烧到自己。


    妙，妙啊。


    但是，立香很快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因为曹兵们没有跟着进入草地，而是在外面停住。


    “真的假的？”


    达·芬奇瞪大了眼睛。按说这些杂兵应该是不懂魔术的，也不会想到一群手里什么都没有的人能使出火攻。


    难道他们是从下邳那边来的，所以知道韦伯的手段？又或是曹操已经把迦勒底的情况都通知给各地了？


    也许吧。反正看这样子火计是没戏了。曹兵们在草地边缘走来走去，似乎正想着怎么安全地靠近马车。


    立香抓了下被汗润湿的头发。


    “老师，这……”


    “好！”


    韦伯却是放心一笑，张开手，现出孔明的羽扇。


    扇面急速浮现出雾状的魔力。


    “就是现在！”


    朝曹兵们一挥。


    “不归之阵（石兵八阵）！”


    瞬间，曹兵们头顶乌云突现。紧接着就是八根石柱落下，将他们围住。


    在他们想要逃走之前，盖子也落下了。


    咣——


    不归之阵（石兵八阵）完成。所有人顿时跪地，趴倒，脱力。


    *****


    十多分钟后，赵云跑来会合。这场遭遇战到此算是结束了。


    看到赵云，韦伯才放心地收起羽扇。


    “你可回来了，子龙。”


    “在下来迟了。大家可还安好？”


    赵云抱歉地说。立香和修庵正躺在马车上休息。韦伯跳下马车，好好揉了揉腰。


    “如你所见，都没事。那些人呢？”


    “杀尽了。只是他们的武力非比寻常，因而费了许多工夫。”


    “200人就能让赵子龙苦战。”达·芬奇啧啧称奇，“还有这个异常的运动能力，这帮人难道是特种兵？”


    “这个时代哪有什么特种兵啊？”戈尔德鲁夫吐槽道，“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吧？”


    “没错，”韦伯说，“他们一定是被魔术强化了。”


    “所以困住这些人才是你的目的？”


    “佯装火攻不过是让他们能乖乖站好罢了。无妨，如果他们真的闯进草地，那就说明他们没有让我这么做的价值。”


    说着，韦伯抬起手。


    “子龙，留下几个。”


    “得令！”


    唰——


    随着韦伯的手一挥，不归之阵（石兵八阵）消失。但是它带来的压迫与疲劳感无法立刻消除。曹兵们虽然能动，却已无法像刚才那样自如。


    赵云像割韭菜一样将他们挨个杀死。按韦伯的命令，留下三个人。


    他们受宝具影响比较大，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仰着头。


    “很好。”


    韦伯朝他们走过去。赵云立在三人背后，长枪挺起。只要他们敢露出任何攻击意图，马上就会成为枪下亡魂。


    但是当韦伯快到三人身边时。


    “嗯？”


    停住了，叹了口气。


    “果然啊。”


    众人不解其意。然而下一秒，那三人忽然身子一歪，全部躺倒。


    赵云过去伸手一试，发现三人竟已身死。


    “这……军师，这到底是……”


    “子龙可能头一次见，但在我们那边还挺常见的。”


    韦伯踢了一脚尸体。


    “这是一种傀儡术。”

 第323章 奸雄的思维模式

    “傀儡术……”


    戈尔德鲁夫翻找着脑子里的概念。有一个选项与这个比较接近。


    “……就是类似于操控灵魂的魔术？”


    “差不多。区别就在于这里。”


    韦伯看中一具尸体，把衣甲都翻开，露出肚子。这下就算是不懂魔术的赵云和修庵也能看得明白。


    皮肤上没有肉色和血色，只有腐肉一般的深黄。


    也就是说。


    “这些原本就是尸体？”


    “对。”


    一边肯定着立香的问话，韦伯一边找修庵要了把小刀。这十多天修庵就是靠它切肉的。


    用这把刀，韦伯在尸体的皮肤上轻轻划出痕迹。戈尔德鲁夫瞧得出来，他在尸体的许多位置上留下了魔术印记。


    “我记得这是一种固化魔力的魔术。”


    “看来你在时钟塔还不算虚度光阴啊，穆吉克。”韦伯边刻边说。“我还以为法务部的人忙于勾心斗角，把最基本的魔术理论都忘了。”


    “我，也是认真学习过的啊！还有，法务部才不是整天勾心斗角！虽然工作环境确实很糟糕就是了！”


    两人的对话让赵云和修庵都一脸茫然，只感觉这应该是立香他们世界的术语，而且他们正试图搞清这次袭击的原因。


    这很重要。特别是修庵非常想知道。


    “这个，莫非和鬼灾有关？”


    韦伯笑了笑。


    “我正是这么想的。虽然还没有亲眼见过鬼，但不排除它们和这些曹兵是同样存在的可能性。那么解明这些……”


    军师想了想措辞。


    “……嗯，傀儡兵的秘密，对我们很有帮助。莱昂纳多，魔力分析交给你了。”


    “ok。”达·芬奇早就设置好了仪器，“藤丸君，不好意思，请你站到尸体旁边。”


    “明白。”


    立香也凑上来，手环靠近尸体。韦伯刚把肚子上的印记刻好。


    他的手指在印记上轻轻一按，印记就发出光来。


    “这样就能弄清原因了？”立香问道。


    “肯定会的。”韦伯说，“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那是？”


    “还记得我说过，这个世界可能有使用机关术的墨家或者公输家存在吧？既然如此，有一些其他家的魔术师也不奇怪。不如说……”


    十几秒后，印记的光逐渐变弱。韦伯皱起眉头。


    “……这个更专业。据我观察，这不是对着尸体施放魔术然后进行操控那么简单。”


    “看来韦伯说得没错。”


    达·芬奇那边也完成了检测，几组数据出现在显示屏上。它们能根据魔力残存痕迹推测其增加或者衰减的时间曲线，可以理解为一种“尸检”。


    技术顾问饶有兴趣地看着数据。


    “所有尸体死亡时——就是被赵云杀死后——魔力反应迅速减弱了。推测是用于操控尸体的某种东西急剧衰弱的结果。”


    韦伯点点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内。


    “最后三具尸体呢？”


    “也一样。只是起始部分比较缓和。”


    “但他们并没有被杀死，果然是这样啊。”


    把小刀丢给修庵，韦伯拍拍手上的灰。


    “有人在操控这些尸体攻击我们。”


    “操控？”一个词让赵云提高警惕，“莫非这附近还有施术者？”


    “施术者肯定有，但是……”


    韦伯望了一圈。这周围是无垠的旷野，只有很远的地方能看到些树。


    “……想必不在附近。我认为人是圣杯的持有者。”


    达·芬奇一听就懂了。


    “有道理。毕竟这个世界是以圣杯为基础拼合的，圣杯的魔力布满了全天下。”


    她的话让修庵厌恶地扭过头。韦伯没有理会男孩的情绪，接着达·芬奇的话说道。


    “是的。在任何地点集中魔力，都能与圣杯相连。你们正是利用这一点把我召唤出来的。那么圣杯持有者利用这个魔力网络操控尸体，也并非不可能。”


    “要是那样，这个施术者的本事可不小啊。同时控制这么多尸体，还是超远距离。”


    “对了。”赵云忽然说道，“若是利用这个……网络，可否追查到施术者的位置？”


    “子龙想得不错啊。”韦伯笑道，“可惜极难实现，必须在网络被使用时去追查。简单说就是傀儡兵正在攻击我们，我们不能杀死它们，还要想办法调查它们的魔力。且不说现有设备能不能做到，对方不可能傻到放任我们调查。”


    “的确……是在下妄言了。”


    “没事。至少现在我们知道，施术者可以让这些尸体立刻失活。我认为如果只用术式操控，即使激活了某些自毁术式，也会留下更多魔力痕迹。这不像是术式的痕迹。”


    “那是什么？”立香问道。


    “是丹药吧？”


    突然，达·芬奇背后响起刑部姬的声音。韦伯冲她一点头。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话说刑部姬你在啊？”


    “可不是吗？”刑部姬沮丧地说，“公主感觉要是再不出点声，就要被大家遗忘了啊！”


    “我可忘不了，”戈尔德鲁夫厌恶地掏着耳朵，“这几天你天天都在管制室里散发着阴沉的家里蹲气息！”


    “呜呜，公主错了……”


    好不容易插个嘴，刑部姬又乖乖缩在椅子上。帽子一戴，谁也不爱。


    立香暗暗苦笑。这个根源地确实让小刑憋坏了。回头安顿下来，找个机会跟她聊聊天吧。


    “所以，这就是鬼灾爆发的真相吗？”


    见大家该说说，该笑笑了，修庵终于找个机会问出他最关心的事情。


    韦伯很谨慎地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觉得，它们和你见过的鬼一样吗？”


    “给我的感觉，很相似。但是鬼更暴躁，更接近猛兽。不像它们，太安静了。”


    “确实。刚才的战斗都没听它们说过一个字。或许是因为施术者在操控吧？”


    “那就是说，鬼是失控的傀儡兵？”


    “我只能说有这种可能。在正式确认你口中的鬼是什么样的存在前，我不能妄加猜测。”


    修庵不再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嘴唇，便默默回到马车上。


    那大概是失望的表情吧，立香知道，但同时也带着期待。只能祈祷这件事最后的结果，不会再让修庵感到更多痛苦了。


    这样下去，会有某种不好的事情发生。


    立香总有这样的预感。


    *****


    在迦勒底琢磨他们的新发现时，曹操领着大军回到了洛阳。


    就算是从者，十几天的旅途也够折腾的。可能的话他想好好休息，当然是在面见天子之后。


    安顿好大军，曹操领着张辽徐晃，只带数人跟随，前往罗刹街。


    这里是前往皇宫的必经之路，曹焱兵早早就等在那石门下。


    小伙子很精神地打着招呼。


    “哟，曹老板得胜归来啦。”


    “呵，看你的样子，洛阳也很太平啊。”


    “算是吧。”


    模棱两可地答着话，曹焱兵牵过身边的马，骑上去。


    “走吧，天子似乎找我也有些事。”


    “哦？”


    这可不多见。在曹操印象里，天子只单独召见过曹焱兵两次，询问罗刹街的事。绝大多数情况下，曹焱兵都是作为曹操通过罗刹街的护卫随行。


    自迦勒底出现以来，还是第一次单独召见曹焱兵。


    呵，看来今天的召见不会无聊了。


    前往皇宫的路上很平静，众人边聊边走，直到章台阁。其他人被侍卫拦在院外，曹操独自进去。


    一进屋，正要下跪，他发现天子并非独自一人，身边立着少司命和云中君。


    这又是一个不常见的场景。章台阁是天子非正式会见群臣的地方，一般来说轮不到这两人出场。


    曹操很快收回目光，落在天子身上。然后自然地下跪，问候。


    天子说声平身，请曹操坐下。


    “徐州一事，有劳丞相了。”


    “此乃臣之本分。反倒是因为臣的过失，让吕布那匹夫在陛下面前放肆，还望陛下宽恕。”


    “吕布已死，丞相不必自责。还是报告徐州战事吧。”


    “遵命。”


    曹操便详细地报告了整个过程。从离开洛阳开始，到进入下邳结束。所有细节逐一报告，说了得有二十多分钟。


    天子并不发表意见，只是聆听，偶尔点一下头。少司命和云中君更是如同雕像一般。


    等曹操都说完了，天子依旧是面无表情。


    慢慢说道。


    “所以，迦勒底仍然在逃，皆因那突然现身的从者扰乱了战场。”


    “陛下明鉴。但臣也不会无视自己的过失，还请陛下治罪。”


    “丞相无须在意，将功补过便是。既然迦勒底未除，将士们还得多操劳些时日啊。”


    “请陛下放心。臣已派人去打探迦勒底踪迹，同时整顿军马。一个月后，便可再度出征。”


    “这恐怕不行。”


    天子稍微动动身子，换了个坐姿。


    “迦勒底一日不除，天下一日不宁。虽然对不起丞相，但朕只能容你三日。三日后发兵。”


    曹操一惊。


    “三日？但，迦勒底的去向……”


    “朕已经查明了。昨日，他们从平春进入荆州地界，想必是要前往新野去招募山贼，却料不到山贼已被丞相所灭。朕想，他们应该会停留在襄阳新野，要么便是樊城。所以朕要丞相准备发兵荆州。”


    曹操越听越吃惊。平春？迦勒底从那边进入荆州了？那这一路他们可没少爬山过水吧？


    还有整天待在宫里的天子是怎么知道的？机关鸟？不太可能。数量太少姑且不说，迦勒底肯定会提防的。


    但就算不考虑这些。


    “请恕臣直言，陛下。此时出兵，并非明知之举。”


    天子表情未变，语气却紧了些。


    “丞相何出此言？”


    “北方，西凉，徐州，战事不断，百姓尚未安定。连续征战，劳民伤财。如今不服朝廷者，仅益州刘璋，荆州刘表，已是孤掌难鸣。陛下当安抚民心，奖励耕作，恢复流通。则国库充盈，百姓安居。若如此，纵使迦勒底巧舌如簧，也难兴风作浪。”


    “呵呵，哈哈哈哈！”


    曹操这番肺腑之言却换来天子的大笑，这让他的不爽多了几分。他控制住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陛下为何发笑？”


    “因为丞相身为从者却说出这样的话，让朕很意外。”


    “请陛下明示。”


    “丞相所言，皆是正论，朕当然懂。然而，从者之力不可以正论评判。徐州之战，丞相也有体会吧？精心筹备，以为万无一失，却被仅仅一骑从者破局。”


    “这……确实如此。但今迦勒底已无法继续召唤，其现有战力，尽在臣掌控之内。”


    “可落单从者却不然。那是圣杯自身的召唤行为，并非人力操控。故我等无法断定天下有多少落单从者。溪流不足为惧，然迦勒底有将其聚为洪水的本事。即使如此，丞相还敢断言迦勒底难以兴风浪吗？”


    天子忽然起身。


    “看看徐州百姓被迦勒底蛊惑的样子，竟妄言朝廷大军滥杀无辜！若放任下去，何谈天下太平！？”


    这火气，曹操从没见过。天子虽然严厉，但一向比较随和，有些这样也行那样也行的感觉。


    今天看来是真动怒了。


    但是，没有动摇曹操的表情。


    “陛下，迦勒底是否蛊惑了人心，臣无法断言。”


    “丞相此话何意？”


    “臣进下邳时，曾见过陶谦。命不久矣，却心神笃定。自言已将大事托付于迦勒底，并无挂念。”


    “难道不是因为陶谦受害太深，难以自拔吗？如果这不是迦勒底的手段，又会是什么？”


    “那或许是臣无法得知之事。答案，恐怕就在陛下心中吧？”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云中君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已经受够了曹操的无礼，握着拳，上前一步。


    “还请丞相注意措辞！不妨把话说清楚，你是在质疑陛下吗？”


    “退下，云中君。不要喧哗。”


    “这……臣失礼了。”


    云中君悻悻退后，仍然瞪着曹操。另一边的少司命面如沉水。说真的，曹操都快把这位少女忘了。


    天子想了想。


    “丞相觉得，那会是何事呢？”


    “臣无从得知，故而想要弄清。”


    “只要迦勒底还在与朝廷作对，就是必须铲除的乱党。丞相如此为敌人着想，莫非有叛逆之心？”


    “臣岂敢。只是臣认为，平乱固然重要，然乱从何起，更应心知肚明。否则只会空费国力，得不偿失。”


    天子一笑。


    “朕似乎听明白了。丞相的意思是，即使除掉迦勒底，天下也不会太平。”


    曹操跪下了。


    “陛下圣明。”


    “那朕就明确告诉你吧。天下之事，在于朕。朕亦知要清楚乱从何来，但须在除掉迦勒底之后。无论丞相如何不解，这都是前提。此事已不需讨论。朕再说一次，三天后出兵荆州，丞相是领命，还是抗命？”


    说了半天，落到这个问题上，曹操不可能有第二种回答。


    低下头。


    “臣，领命。”


    “这就好。丞相放心，朕答应你，只要抓回迦勒底御主，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天子望向左右。


    “此番朕会让少司命与丞相同去。还有云中君，处理些琐事后也会同行。”


    最后看向曹操。


    “朕期待丞相的好消息，去吧，唤曹焱兵来。”


    “遵命。”


    接下任务，曹操退出去，匆匆走了。


    三天，呵呵。


    快步走着的丞相，如今已经无比确信，天子正隐瞒着一件天大的事。这件事影响着天下之势，而且还跟迦勒底御主有关。


    让少司命和云中君这两个心腹同行，说明天子已经对自己没多少信任可言了。堂堂丞相混成这样，也够令人唏嘘的。


    不过这就是曹操的本性，或者说曹操这个从者的灵基核心部分。在消灭对手前要理解对手。


    最简单的例子。他知道百姓造反是因为饥荒，于是通过屯田的方式让百姓安定，同时给养军队。他征讨过的地区没有再出现叛乱，他在群雄逐鹿中总能占得先机，就是因为理解了对手。


    并不是说理解了就会同情，而是以对手的视角去反观自身的某些问题，这是曹操的一种思维方式。


    现在这些问题竟然被天子隐瞒。


    “要抓紧了。”


    曹操加快了脚步。

 第324章 焦虑烦躁不开心

    “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云中君望着曹操匆忙的背影，等到他从视野中消失，才摇着头说。


    刚才要不是天子拦着，他甚至准备好跟曹操一较高下了。


    “陛下，放任此人，迟早生变。”


    云中君望着天子，露出期待的目光。


    “不如……”


    比划一个手势。天子笑着摆摆手。


    “大可不必。圣杯的调整仍需时日，曹操还有用武之地，过河拆桥为时尚早。”


    “话是这么说……唉。”


    “云中君何故叹气？”


    “失礼了。我只是在想，倘若圣杯带来的从者不是曹操，而是更听话的人，该有多好。”


    “哈哈哈哈。”


    天子笑得和刚才一样大声，拍着云中君的后背。


    “这可不像你能说出的话啊。”


    云中君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确实，是我有些着急了。大业将成，却总是遇到不顺之事。”


    “我等有的是时间，不必焦急。而且，既然是这三国的舞台，那么曹操被召唤就是必然。他是这东汉朝野的核心存在，若是换成别人，恐怕根本不会理会我等吧？”


    “您还真是理解他呢。”


    “当然。”


    天子轻叹一声。


    “毕竟我等是同源嘛。好了，时间快到了。”


    说话间，院子里传来由远及近的有力脚步声。不一会儿，曹焱兵的大个子就出现在门外。


    他正要进去，却看到天子正走出来，便退后两步。


    “参见陛下。”


    “辛苦了，曹焱兵。”天子背过手去，“近日罗刹街似乎不太平啊。”


    曹焱兵的一撇眉头抖了抖，那是他心里不爽的表现。好在他正低头作揖，天子看不到。


    “回陛下的话，罗刹街的确时有恶鬼出现作乱。长此下去，街上的亡灵或许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


    “嗯，此事朕已知晓，所以今天叫你来。”


    “莫非陛下已经知道原因？”


    “不错，朕欲让你去处理。只不过朕与丞相聊得太多，有些乏了，要去休息。剩下的，你问云中君便是。”


    “哦。”


    曹焱兵这才抬起头，天子已和少司命离开了。看那四平八稳的脚步，真不知道说那几句话能累到哪去。


    而且。


    “居然是跟你一起去？”


    曹焱兵的厌恶一览无余，其中还包含着憎恨，恶心之类的意思。


    云中君只当看不见，斜眼瞧着曹焱兵。


    “陛下金口玉言，你还敢抗命不成？”


    “没准啊。要是哪天罗刹街乱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所以你最好拿出个有效的法子，如果你不想被我烧成灰的话。”


    “哼哼，年轻人口无遮拦。希望你的本事能跟你的口气一样大。”


    “这不用你操心。说吧，你要我干什么？先说好，杀人的事我不干。”


    “我知道，放心。”


    云中君终于转过来，正视着曹焱兵。


    “是件非常适合你的工作。”


    *****


    洛阳城，曹府。


    晚饭刚过，阿星也刚走出这大院子。不愧是当朝丞相，住的地方比曹嵩家还大。


    同样的，洛阳城的繁华也远非琅琊下邳可比。虽然夜色将至，但街上依旧人声鼎沸。到处打着灯火，第一次来的人或许会以为正在举办什么节日。实际上这只是洛阳城的日常罢了。


    人们的神情很放松，彻底放松，阿星能看出来。是与危险二字绝缘，沉浸在欢乐中的样子。仿佛因为近在皇城脚下，连百姓也和皇帝一样变得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能融入这样无论白天夜晚都能愉快度过的市井，是阿星的愿望。做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


    而现在，他与这生活无缘。身边有多少欢声笑语，在他耳中也与噪声无异。


    他匆匆穿过人群，回想着在府上，曹操交代过的事情。


    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自己从者的身份。这对阿星来说不算难。三天后，朝廷大军开赴荆州。曹操安排阿星去做炊事，掩人耳目。


    至于女将军那边，问题也不大。她是天子从者中最后被召唤的，与天子接触不多。到了曹操麾下后，更是没有机会直接向天子报告。


    只要把她带在身边就成。


    所以最麻烦的还是云中君和少司命。少司命从没开过口，先不用管。那个云中君鬼得很，而且对曹操一向很有意见，有可能会找女将军问些事情。


    这就只能看运气了。没办法，曹操当时除了女将军无人可派。


    当然，曹操怎么隐瞒，阿星管不着。


    他只担心一件事。


    “阿星哥！”


    那就是燕儿。


    “你还好吧？他们干了什么吗？”


    阿星这样问。其实在他看到燕儿一如既往的笑脸时就猜到没什么事。


    虽然是隔着门上的栅栏看到的。


    “没事。吃得好睡得好，就是待在这里有些憋屈。”


    燕儿又看了一圈她待的房间。这里是一座被曹操包下的馆驿，她的房间位于院子的某个角落，不与其他房子相连，还有五十兵士牢牢看着。


    曹操一回到洛阳，就命令夏侯惇秘密把燕儿带到这里软禁。白天她被允许在院子里活动，夜晚则不许出去。无论到哪里都有人盯着。


    阿星则被安排到军营，曹操不允许他与燕儿见面。他坚持要确认燕儿的安危，才出现在这里。


    不过只有一次。下次见面，就是曹操收拾完迦勒底凯旋之时。


    这些燕儿都不知道。


    “阿星哥，你怎么样？丞相找你要干什么？”


    她只担心阿星，担心阿星会不会被利用，干坏事。


    女孩满脸的焦急，没有半点是为了自己。


    明明腿上被绑了铁链，拴在屋里的柱子上。


    阿星笑了笑。


    “放心，只是去帮着做饭而已。可能会有点别的事，但我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燕儿连连说着，“话说，丞相会放过我们吗？”


    “会的。三天后丞相发兵荆州，我亦同去。等我回来，咱们就自由了。”


    “真的吗？”


    这话就是墙壁上的孔洞，透过它，燕儿眼睛里都有了光。


    “那我等你！”


    “嗯，多保重。”


    简单道别后，阿星转身就快步离开。


    他不敢继续待在那里。再多待一刻，他感到就会有某种更牢固的锁链把自己也锁住。


    到底还是变成这样了。


    明明在被召唤后就下定决心，要为自己活，要自由地活。抛下一切烦恼，羁绊和责任，只为自己而活。


    但看来，还是没能违背这灵基深处的某个因素。


    逃也似的跑出馆驿大院，阿星放慢脚步。


    仰天苦笑。


    “我算是明白你的心情了，阿柒。”


    *****


    天亮了，修玛睁开眼睛，从一间破屋的草席上醒过来。


    这房子不久前着了火，还剩一半。昨晚她跟伍六七来到这个村子，人们就让他们住在这里。


    难受归难受，起码比在野外睡草地要强。


    修玛是亚从者，她的身体恢复不光需要魔力，也需要吃饭睡觉。睡不好当然会有影响。


    “呀吼，早啊。”


    特别是醒过来就看到伍六七那张傻笑的脸，更是让她血压拉满。


    但不得不说，这些日子多亏有伍六七在。


    两人不知走了多少天，至少十天吧，情况比立香那边好一些。修玛和伍六七都是从者，不骑马，目标也小。很容易穿过关隘，混进县城和村庄也是轻轻松松。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没钱。伍六七想的办法是多打些肉，卖给屠户，换了些钱币。但这也不轻松。乱世之中，钱币很容易不值钱，人们更看重以物换物。


    所以伍六七每天都想方设法弄些人们想要的东西，好换些吃的喝的用的，以及睡觉的地方。


    托他的福，修玛恢复得很顺利。路途奔波没有让她的疲劳加剧，到今天已经基本痊愈了。


    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修玛扭了两下脖子。


    “什么时候了？”


    “大概七点左右？”伍六七从一面断墙上跳下来，“加把劲。今天能赶到舞阴，再有一天就能到新野附近了。”


    “唔。”


    修玛答应着，揉了揉腿。她还不知道，虽然她与立香那边算是同时逃出来，但其实她和伍六七早一步进入荆州。


    他们最快的一天赶了一百多里路。要不是修玛身体不适不能跑太久，能提前两三天到达现在这个地方。


    顺便一提，舞阴县在平春县以北。有多远？反正很远就是了。


    吃些果子和馒头，修玛便和伍六七继续赶路。


    新野，这趟旅途的最终目的地，最快还要两天到达。在那之后该怎么办，修玛一直在思考。


    出了村子，走上大道。两人便跑起来。


    修玛也边跑边想。


    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者说是焦虑。因为看不到立香，听不到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的声音，所以焦虑。


    她并不担心自己。现在她不危险，立香那边才危险。


    路上，她和伍六七每到一座县城或者村庄，都要打听最近曹军的动向，有没有和谁打仗。


    得到的答复是，曹军的调动十分频繁。有的村庄甚至一天能看到两次军队路过。


    而且这些军队似乎与一般军队不同。看不出谁在指挥，却行军有序，甚是严整。充斥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气息，弄得人们很紧张。


    他们肯定是冲着立香去的，也不知道立香身边有没有像样的战力。要是赵云能跟着最好，但也容易寡不敌众。


    比如曹军里还有未曾谋面的高手之类……


    “喂！”


    “啊。”


    忽然一声喊，让修玛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她这才发现，身边的景色已经从荒野变成了山地，自己正站在一条小河里。对岸的伍六七正奇怪地望着她。


    “你没事吧？怎么在发呆？”


    “不用你操心。”


    说着修玛跳出河水，踢踢腿，甩甩鞋子。


    伍六七抱着胳膊。


    “又在担心立香他们啦？”


    “不可以吗？”


    “没没没。”


    见修玛似乎要发火，伍六七连连赔笑，又继续赶路了。


    果然自己还是不对劲，修玛想。


    她也懂得知恩图报，知道没有伍六七自己走不到这里。但相比之下，果然还是烦躁的心情更占上风。不管身体如何恢复，这心情也没有修复。


    来自心底的那股不安，自始至终也没有减弱。


    她知道这不安的来源。从第一幻想地开始，自己从没有在任何事上做过主张。现在变成孤身一人，自然也失去了方向。


    这感觉太可怕了，比死亡还可怕。


    “停！”


    “哦。”


    又是伍六七的声音，终结了修玛的胡思乱想。她发现前面已经是下山的路了。


    伍六七正蹲在灌木丛后边，望着山下的大道。那里有支军队正走过去。


    “曹军？”


    修玛也蹲下去一瞧，真的是曹军。人数大约两千上下。


    她想起昨天伍六七说的话。


    “咱们不是已经到荆州地界了吗？为什么还能看到曹军？”


    “大概是曹操已经准备攻打荆州，所以派人先来侦察骚扰之类的吧？”


    “那是不是应该干掉他们？”


    “别啊。反正对面也没看到咱们，不如省点体力赶路。”


    “也是。”


    于是两人就这么躲着，直到曹军都跑过去了，才小心地下山，站在大道上。


    发现曹军已经不见了。


    “跑得真快啊。”伍六七感叹道，“好像比一般的兵士要快得多。”


    “管他呢，走吧。”


    修玛可没心思琢磨什么快不快的，她只想快点赶去新野。本来心情就烦躁，被这伙曹军耽搁了一阵，更烦躁了。


    两人加快速度，沿着大道继续向西。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感觉弄清这些曹军来干什么的了。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座村庄。但是不像昨天待过的那个村庄那样。


    没有生气，看不到人。


    修玛和伍六七在村口愣了一阵，同时想到了一件事，慢慢走进村里。


    “这……”


    所见之处，满眼的尸体，倒在大片大片干涸的血红色上。


    伍六七跃上一座比较高的房子，四处一瞧。


    “都死了？”


    只能看到尸体和血。修玛随便检查了两具，还残存着些许体温。


    “是那伙曹军。”她狠狠地说，“那群畜生。”


    “也只能是他们了。”伍六七跳了下来，“可是，为什么呢？”


    “纵兵抢粮，不稀奇吧？什么乱世奸雄，连自己的军队都管不住。”


    “所以这就是你们想要干掉曹操的理由吗？”


    伍六七面向修玛，很认真地说。


    “这都快到新野了，你也差不多该告诉我，迦勒底的真正目的了吧？”

 第325章 大王叫我来巡街

    伍六七不止一次问修玛这事。修玛总用同一个理由拒绝。


    “都说了，等见到立香，让他告诉你。”


    要是一句话没说明白，引来伍六七对迦勒底的误会就糟糕了。修玛对自己的嘴皮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哎，不至于啦。”


    像是看透了修玛的心事，伍六七满不在乎地说。


    “你想啊，就算到了新野，要找到立香他们也得一阵子。不如你直接告诉我吧。”


    “我……”


    “就当是这些天我照顾你的还礼，怎么样？”


    “嘁。”


    被伍六七这么说，修玛算是没话可答。


    如果是别的从者，可能她还不是很在意。但伍六七是杰瑞找到的帮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找他，其中肯定有缘由。


    而且修玛对这个缘由越来越有兴趣。原因，可能是这样能多少接触到杰瑞的真实想法吧。


    她对这个尚未谋面的协助者依然保持着厌恶和好奇。


    也罢，伍六七不是难说话的人，说就说了。


    “那你听仔细。”


    “嗯嗯！”


    伍六七抱着胳膊，兴趣盎然，听修玛说了一堆。


    内容跟立香直接说真没多少区别，修玛还刻意用了许多立香的口吻。


    果不其然，伍六七的笑容逐渐凝固。


    “喂，走神了？”


    修玛的手在伍六七眼前一晃。他的眼睛睁大了一圈，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这些杰瑞都没告诉我哎。”


    “也没告诉赵云。大概是担心说出实话，你们就不会同意了吧？真是个蠢货。到最后不还是要说？”


    “可能是想给你们隐瞒的机会。但立香居然跟赵云交底了啊，真有魄力。”


    “他只是单纯的烂好人而已。就因为这个性格，我们不知走了多少弯路。”


    看着修玛那抱怨的样子，伍六七仿佛明白了什么。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沉默为好。


    “总之我们要为了拯救地球而毁灭这个世界。”修玛说，“你想跟我们一起吗？还是要站在我们的对面？”


    伍六七歪着头。


    “哪个我都不想选。就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吗？”


    “折中的结果就是哪边都得不着好。选择一方就要舍弃另一方。”


    “哇噻，这么果断？”


    “我们这种事见得多了。立香虽然是烂好人，但保护地球，夺回人理是他绝不会退让的底线。就算被人戳烂脊梁骨，他也会坚持到最后。”


    “是啊，我相信他能干出来。那你呢？”


    唰的一下，修玛造出长剑，在手掌上掂了掂。


    “我负责把戳他脊梁骨的人全都戳死。你要试试吗？”


    “不用了，谢谢。”伍六七连连摆手。


    “那么你是加入，还是不加入呢？”


    “呃……”


    这问题，太难回答。


    虽然伍六七是个有求必应的热心肠，但要让他跟着迦勒底毁灭根源地，还是下不了决心。


    这背后并没有特别深刻的理由。只是想到那些总来买面人的人们会毫不知情地凭空消失，便会让伍六七心痛。


    就像他在曾经住过的“小鸡岛”当理发师那时一样。那是一段他不想再体验的回忆，美好的东西总是会被轻易摧毁殆尽。


    “我……哇！”


    忽然伍六七叫了一声，指着修玛后面。


    修玛回头一瞧，也吃了一惊。


    “尸体？”


    在活动。


    *****


    伍六七连忙跃上一座房子，四下一看。


    好么，不止他和修玛这个位置，整座村子，所有尸体，全都爬起来了。


    简直是丧尸大片。


    “唔嗷嗷嗷！！”


    它们一齐发出古怪的叫喊。这声音比野兽更凶残，又比寒风更凛冽。明明十分响亮，却听得让人心底失去温度。


    然后不约而同望向修玛，还有房顶的伍六七。


    “哇呀呀呀！！”


    冲上来了！


    “呵，有意思！”


    修玛当即造出双剑，点火。十多天恢复得差不多，是时候检验一下身体状况了。


    “咕呀！！”


    有具尸体一马当先扑向修玛。修玛轻松踏上一步，只用剑一迎，就捅穿了尸体的脖子。


    烈焰随即将它吞没，焚烧。尸体很快倒下去。


    “哇，真厉害！”


    房上的伍六七拍着手说，又一个空翻下去，让过两具跳上房的尸体。


    “集中精神，以气御剪！”


    施展出可能是他唯一的战斗技能，让剪刀高速旋转。


    “走你！”


    操纵剪刀，在身边飞了一圈，将靠近的尸体挨个切开。


    呼——


    咔嚓——


    又是火又是剪刀。短短一分钟，村子再次安静下去。尸体在两人身边堆积成片。


    “真是恶心。”


    修玛收了双剑，把离她最近的尸体踢了一脚。伍六七也收起剪刀。


    “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搞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我总觉得这和修庵说的鬼灾有些像。”


    “啊……这么说确实。”


    “你见过鬼灾吗？”


    伍六七一摊手。


    “没，不过应该就是这种场面了吧？话说，刚才那伙曹军是不是来过这里？”


    对，很有可能，修玛也想到了这事。说不定鬼灾就是曹军引起的，原因可能是为了更简单地攻城陷地？


    修庵说过，益州山峦叠嶂，易守难攻。若无人引领，连路都很难找到。所以就引发鬼灾，从内部瓦解。


    说不定真是这么回事。


    “嗯？”


    就在修玛寻思的时候，忽然发现尸体里飘出了什么东西。


    淡红色的，比雾气更重，像是漂浮的血水。


    她不确定该不该称之为“魔力”。即使不懂魔术，凭从者自身的感觉，也知道这东西与魔力有区别。


    “这什么鬼啊？”


    连伍六七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看着所有尸体都飘出这淡红的光，然后汇聚一处。


    越来越大。


    “好像不妙。”


    修玛感觉到了寒气，与汇聚的光有关。如同这个过程会抽走空气的温度一样，冰冷的感觉已经紧紧贴在皮肤上。


    当那些光将温度抽干后，它的变化也停止了。


    “嗷嗷嗷嗷！！！”


    化作形似人的上半身的巨型怪物！


    “见鬼！”


    修玛立刻造出新的长剑，随手一投。


    果然，剑穿过去了，和穿过空气没有区别。


    错不了，这东西是亡灵。如果用中国这边的说法，可以称之为“灵体”。


    它们几乎无法被物理手段攻击，光这一点就够修玛和伍六七喝一壶。


    此刻它正举起和房子一样大的手掌。


    一抡！


    呼——


    “呃！”


    修玛和伍六七及时向后一跳，至少是他们认为的及时。但事实上灵体在攻击的同时，那细长的手臂也跟着延长。


    结果手掌穿过了修玛和伍六七。


    “可恶！”


    两人顿时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少了。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灵基层面的东西。


    “这怪物竟然能直接伤害灵基？”


    修玛可没听说过一般的灵体能攻击灵基，哪怕它们接近于纯粹的魔力存在。而且从者的灵基很难遭到直接攻击，这种临时聚成的灵体哪里来的这种本事？


    不想那么多，修玛和伍六七跳出老远。


    看来那怪物的手臂不能无限延长，正两手杵着地，吃力地爬行。


    “真是莫名其妙。”修玛在身上摸了摸，“还好没有伤。咱们走吧。”


    “啊？”伍六七也摸了摸自己，“可是，这怪物怎么办？”


    “扔在这里咯。它又追不上咱们。”


    “别啊，它也不是动不了。万一到了别的村子，那百姓岂不遭殃？怎么说也是咱俩弄出来的东西，得负责到底啊。”


    让伍六七这么一说，修玛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这个平常贱兮兮的理发师，关键时刻却总能爆出超有道理的话。


    行吧，反正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修玛能想到的，只有一种武器。


    “魔斧圣工！”


    呼——


    破晓，太阳的象征。


    “哇！”


    一出现就晃了伍六七的眼睛。在他眼里修玛就跟变戏法似的，总能掏出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而且这次亮出来的是魔斧圣工锻造的破晓，比过去锻造的仿品更接近于原版。起码足够毁灭眼前这个怪物。


    双手握剑，修玛盯住灵体的头部，发起冲锋。


    “嗷！”


    灵体的手臂长。但反过来说，它很难对付靠近的敌人。


    面对修玛的冲锋，那笨拙的手掌完全起不到防御的作用。


    修玛轻易近身，起跳就是一剑。


    呼——


    穿过去了，连人带剑。破晓的火焰留在灵体的头上。


    “呜嗷嗷嗷啊！！”


    它大叫着，像是几百人同时发出的立体声悲鸣。


    和预料的一样，这火焰对亡灵而言就是毒药。灵体跟亡灵是相似的存在，当然会有效。


    但是。


    “呜！嗷！啊！”


    火焰仅仅灼烧而已，并没有扩大。


    正常情况下，它会不断燃烧亡灵的躯体，直至烧成灰烬才是。但灵体的大手在头上拼命拍打，把自己拍得如同波光嶙峋的水面。


    居然就这样把火拍灭了。


    “不是吧？”


    愣神的修玛竟然忘了继续攻击。虽然她只用过几次破晓，但桑基恩说过这把剑对亡灵就是完杀。好比无论多么高大的树木，只要点上一把火便能烧光一样。


    自己的状态也没问题，难道这灵体有什么说道？


    “嗷！”


    灵体猛地转过身，从躯体里又伸出两只手臂，像风车似的旋转。


    无法近身，修玛只能躲得远远的。被她激怒的灵体也转向她，看样子是不按死她不罢休。


    但如果连破晓都行不通的话……


    “呜嗷！”


    砰砰砰砰——


    冷不防，四声枪响打断了灵体的吼叫。


    修玛看得真切，四发子弹拖着淡绿色的曳光，穿透的灵体的脑袋。


    这玩意明显比破晓有效。转动的灵体立刻停在原地，不住哀嚎。


    此时有一人凌空跃起，操起一柄黑色大锤。


    “哦啦！”


    对着的灵体的脑袋砸下去。


    轰——


    随着此人落地，锤子也是从上到下，一气将灵体压扁。


    轰——


    爆炸四散，变回飘荡的魔力，逐渐从空气中消失。


    当眼前飞散的红色都不见了，修玛才看清，抡锤的是个女孩。


    十几岁模样，白色连衣短裙束着腰带，活力满满的样子里带着一点干练，茶色长发下是闪闪发光的双眼。


    正安心地望着修玛。


    “嗨，你没事吧？”


    “我……”


    “多谢美女搭救。”


    伍六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修玛不由得退后一步，心说这货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而且还摆着意义不明的pose。白衣女孩也被他惊了。


    “啊，哦，没事就好。”


    “这里居然有人？”


    又一个女孩现身，与白衣女孩看起来是同龄。装扮则是完全相反。


    黑色连衣裙与大腿上都绑了皮带，拴着手枪套和弹匣套。白色长发加上一张略显严肃的脸，两把手枪握在手里，似乎还不打算塞回枪套。


    “你们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像是从者啊。”


    黑衣女孩谨慎地打量着伍六七和修玛。特别是伍六七，反复打量了好几遍。


    “别那么紧张嘛，”白衣女孩笑着说，“凡事都要好好沟通再说。不如先自我介绍下？”


    她大方地向修玛伸出手。


    “我叫【凌琛】，这位是同事【战小癸】。”


    修玛想了想，还是握了上去。


    “修玛。这货叫伍六七。”


    “这货是啥意思啊……”伍六七沮丧地说，头上的三缕毛也耷拉下来。


    “我可不想听你那套长得要死的自报家门。”


    无视了伍六七的抱怨，修玛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两个也是从者？落单吗？还是归属曹操？”


    战小癸和凌琛对视一眼，便收起了枪。


    凌琛笑道。


    “我们算是落单吧。”


    “算是？”


    “情况有些复杂。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带你们去据点看看。当然……”


    凌琛把大锤一杵。


    “……也得听听你们的来头，对吧？”


    “我知道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修玛想。如果对方是曹操的从者，应该没必要与之前那伙军队分开出现。


    而且这两人为何能轻易消灭连破晓都无法摧毁的灵体，修玛也很想知道。考虑到与立香合流后的事，得尽量与对方拉近关系，说服她们成为同伴才行。


    这任务对修玛而言，简直就是给她一艘小船让她横渡太平洋。


    总之就坦诚相待，把跟伍六七说的话再说一遍吧。


    *****


    大约二十分钟后，这四个人已经坐在阴凉地方聊天了。


    修玛毫无保留，把迦勒底来这里的目的，来了以后发生的事情，怎么跑到这里，全说了。


    让她很意外的是。


    “真厉害！”


    凌琛听得眼睛直放光，不停地说着“厉害”，甚至还想听修玛多说说迦勒底在幻想地的经历。


    战小癸咳嗽了两声。


    “可以了凌琛，别在这里发癫。”


    “理发店？”伍六七眨眨眼睛，“什么理发店？”


    “好冷……”战小癸抖了抖肩膀，“你们说的我都听明白了。”


    “嗯嗯。”凌琛也点着头，“异世界的迦勒底，为了拯救地球需要毁灭这个根源地。但是因为曹操的猛攻，修玛和迦勒底御主分开了。最有可能会合的地方就是新野，没错吧？”


    “哦，是。”


    这个白衣服好厉害啊，修玛心想。她还担心自己有没有讲清楚，但是对方已经总结清楚了。


    所以修玛很奇怪。


    “你们就没什么想法吗？”


    “想法？啊，你说毁灭根源地这事啊。”


    凌琛先是挠挠头，手指又在脸上点了几下，皱着眉。


    最后一弹响指。


    “ok，决定了，就带你们去我们的据点，见见我家大王吧。正好我们那个地方离新野也不是很远。”


    “大王？”伍六七问道，“不是村长什么的，是大王？难道你们也是山贼？”


    “如果与朝廷作对就叫山贼的话，那倒也不算错。怎么样？去不去？”


    “可以。”


    修玛当然答应。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就沟通上了。不知道是对方容易说话，还是自己有所进步呢？可能两方面都有吧。


    这么想着，心底泛起一阵喜悦。修玛捏捏脸蛋，把笑憋回去。


    “那就走吧，车在那边。”


    战小癸指了指她和凌琛来的方向。于是伍六七和修玛跟着两人去找马车了。


    他们以为是马车。但是转过两栋房子一瞧。


    那里停着一辆军用的越野车。战小癸熟练地钻进驾驶席，凌琛正立在车边。


    对傻眼的伍六七和修玛招手。


    “别愣着啦，快上车！”

 第326章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居然真的是越野车，说实话修玛和伍六七有些惊了。


    虽说看战小癸的枪，有个越野车倒也不奇怪。但这玩意出现在东汉末年就无比违和。


    惊讶之余，修玛上车后就在慢慢解析。通过魔斧圣工的力量，顺利理解了越野车的构造。


    现在她也能徒手造车了。只不过这东西的结构远远比艾泽拉斯的船还要复杂，魔力消耗肯定不低。但支撑一两个小时没什么问题。


    话说回来，战小癸开车，凌琛居然坐在副驾驶。两人让修玛和伍六七坐在后面，真够放心的。


    战小癸专注于驾驶，不怎么开口。凌琛可是个话匣子，一个劲跟修玛和伍六七聊天。


    她和战小癸是在巡视的时候感知到那村子里有强大的灵体，于是前来查看。像这样开车巡视算是她们的日常工作。巡视的范围涵盖据点为中心，方圆100公里的区域。


    也就是说这个村子离据点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这点时间，大家聊着聊着就过去了。


    越野车放慢速度，最后停在一片荒野上。此地两边都能望到小山包。


    “安全。”


    战小癸望着车上的雷达显示屏，这东西的扫描半径达到了五公里。


    “好，那我要开门了。”


    凌琛说了句让伍六七和修玛听不懂的话。接着便在仪表盘上操作一番。


    轰隆隆隆——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还带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淡绿光。


    不知道是不是震得太厉害，修玛和伍六七竟然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仿佛水中倒影。


    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混入倒影中，变得越发清晰。


    在这混乱的状况下，战小癸踩下油门，越野车继续前进。


    不可思议的是，随着车的深入，震动和混乱都逐渐安定下来。修玛和伍六七的视野也在恢复原状。


    当一切都平静后，两人被眼前的景色深深震撼。


    方才一无所有的荒原上，凭空出现了一座村庄。


    与任何地方的村庄都不同。这里生机勃勃，完全感觉不到战乱的恐慌与悲观。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就到这里吧。”


    即将进入村庄前，战小癸停下车。凌琛第一个下去。


    用迎宾的口吻，对跟着下车的修玛和伍六七说。


    “欢迎来到我们的据点——桃源村！”


    *****


    桃源村，名字当然来自“桃花源”。中国人应该对这个词不陌生。


    在战小癸和凌琛所在的世界，桃花源是真实存在的。是一片超乎三界之外，美好祥和的人间仙境。


    一边走进村子，凌琛一边和伍六七修玛讲解桃花源。顺便与前来打招呼的村民说着话，两不耽误。


    这群人的脸上只有友善与快乐，对突然到来的两个外人没有丝毫敌意和警惕。大概是因为十分相信战小癸和凌琛吧。


    “真漂亮啊。”


    伍六七被这美景吸引。溪水穿插于民屋之间，被缤纷的桃树点缀。树上的桃花全力盛开，仿佛处于和外界不同的季节。


    不过这景色吸引不了修玛。


    “这地方是怎么回事？”


    “是我家大王用法术创造的。”凌琛说，“大王她对战乱深感痛心，所以创造这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其实咱们就在那片荒原上，但是外人感觉不到，也看不到。很厉害吧？”


    也就是和桑基恩的酒庄，现在的迦勒底基地一个概念，修玛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你们被召唤以后就一直在这里做慈善？”


    “是的。”战小癸回答，“我们大概是三个月前被召唤至此，大王很快就建起这座村子。这里只能被我们的法术打开，所以十分安全。”


    总感觉这话g拉满，修玛现在跟刑部姬学得能听出这样的话了。


    不单是因为战小癸的用词，而是还有另外一种……感觉，修玛说不好的感觉。


    她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模糊的冰冷。


    而且还有一点让她疑惑。无论是战小癸凌琛，还是这里的百姓，所有人都有黑眼圈。


    这什么情况？睡不好觉？


    好像不是，或许是法术的影响吧。毕竟这里是特殊空间，从者姑且不论，普通人想要停留于此，身体可能会产生些许变化。


    说不定与自己感觉到的冰冷也有关。


    修玛看了伍六七几眼，这小子正不时和村民们打着招呼，说着简短的闲话。


    真不知道是他迟钝，还是只有自己能感觉到。又或是因为伍六七也有黑眼圈？


    这样走了一路，修玛和伍六七被带到一间房子前。


    它的大小外观与其他房屋没有区别。但站在门外，修玛就明白这房子与众不同，就像是烈日当头的地方里有一偏阴凉处那样。


    当然整个村子都挺阴凉，只是这里最甚。甚至让修玛感到反感。她说不好这反感的源头，应该不是自己的情绪作祟，而是更深层次的，类似本能的原因。


    “请稍等。”


    将修玛和伍六七引入屋内，让两人坐好，战小癸这样说，然后到后屋去了。


    话说这间房子的内部也挺特别，居然有木椅，修玛和伍六七都坐在椅子上。房间正中央有把更大的椅子。要知道汉代的人们都习惯坐在席上，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的时候。


    “大王，大王。”


    后屋那边，传来战小癸的声音。她似乎在克制自己的音量，却又不想弄得太小声。


    “唔……再睡五分钟……”


    有个女孩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听着和战小癸凌琛年纪差不多。


    “您快醒醒啊。小白不是路上给您发过消息了吗？那两位从者到了。”


    “从者……从者……从者？什么从者？”


    “真是的，您连信息都没看吗？”


    类似这样的对话持续了一阵。突然。


    “啊！”


    那大王叫了一声，接着后屋就是乱腾腾地响，叮叮咣咣。


    修玛和伍六七愣了一会儿。那声音逐渐缓和下去，变成脚步声。


    出现了。


    “抱歉抱歉。”


    这是个比战小癸和凌琛要矮些的短发女孩。与二人那干练的装束不同，穿着很是普通，相貌也无奇特之处。细胳膊细腿，看不出有什么力量。


    但是看战小癸和凌琛那恭敬的态度，错不了。


    大王匆匆坐在那大椅子上，整整衣服。


    “让两位见笑了，自我介绍一下。本王的名字是【阎小罗】。两位的事情，凌琛已经在路上发给本王了。不好意思哈，刚刚才看到。”


    她咳了一声。


    “事情本王已经知晓。迦勒底的修玛和落单从者伍六七，从下邳来到这里寻找迦勒底御主。”


    “嗯。”


    修玛心说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大王从战小癸提醒到走出来，也就是两分钟不到的时间。而且听起来一直在忙着穿衣服。


    就是这样忙忙叨叨的工夫，居然把凌琛的报告全看完了？


    “阎小罗……阎，罗？”


    伍六七疑惑地叨咕着这个名字，又眯着眼睛打量着阎小罗。


    大王呵呵笑道。


    “如有巧合，纯属雷同啦。”


    “哦，这样。”


    “那么来说正事吧。既然是小癸和凌琛带来的，本王愿意将两位安顿于此。两位随时可以离开，有什么需求，本王会尽量满足。不过……”


    阎小罗收了口气，望向修玛。


    “……修玛小姐，你似乎有话想问本王吧？尽管开口便是。”


    修玛等的就是这个。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想大王已经知道迦勒底的来意，以及这个世界的构成了吧？”


    “唔，凌琛的报告写得很清楚。所以你想问本王对迦勒底的态度吗？”


    “正是。我不像我家御主那样会察言观色，顾及别人情绪。我只会直来直去地问。”


    修玛加重语气，表情冷酷。她正处于随时可以出手的临战状态，又将其巧妙地压住，不露出魔力的波动。


    正所谓静如冰封，动如激瀑。


    但是。


    “哈哈哈哈！”


    阎小罗却放声大笑。笑罢，身体微微倾斜，眼神中反而多了些轻松。


    “修玛小姐还真是气盛啊。不过谈判一开始就这样可不太好哦，容易让对方的态度急转直下。本来可以说成的事情也会搞砸。”


    “就是啊。”伍六七也劝道，“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是该这样，修玛清楚。


    但，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明明这个村子风光无限好，她却怎么也摆脱不掉那冰冷感。自己在这里仿佛一个异物，总是无法融入其中。


    即使控制住了杀气，也无法控制心中的焦躁。幸好有伍六七提醒，她深呼吸了一下。


    “那么，请问大王的态度是？”


    阎小罗的目光在修玛身上下移。


    “本王理解迦勒底的意图，也相信你们没有说谎。但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本王无法置之不理。否则也不会费力创造这个村庄。再者，如果本王没有理解错误，修玛小姐只是迦勒底的战斗人员，并非决策人员，是吧？”


    “是的。”


    “所以，本王暂时无法做出答复，此事可能要见到你的御主后再做决断。但本王与两位部下既然作为从者被召唤至此，其中定有缘故。这世界也还有些本王无论如何都要弄清的问题，想必与迦勒底的目的也不无关系。比如说……”


    阎小罗眨眨眼睛。


    “……两位遇到的那个巨大灵体。”


    这确实是修玛想知道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有能够毁灭亡灵的剑，却对它毫无用处。”


    “那是当然的。修玛小姐的剑，本王虽未看过，但应该是剑本身具有除魔的效果，以直接攻击的方式去摧毁灵体。”


    “差不多就是这样。”


    “所以不行。”


    “这是什么意思？”


    “修玛小姐可曾注意到，那巨型灵体只有上半身？因为它还有相当的部分已经扎入地下，与某种东西相连。光是攻击上半身，就像只割掉地面的杂草一样，无法根除。”


    修玛想到了一个词。


    “莫非它连接着圣杯的魔力网络？”


    “没错，本王也是如此想的，只是还没有直接证据。”


    “可是战小癸和凌琛却能将其消灭，又是什么原因？”


    “因为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嘛。”


    干哪个的啊修玛心想，专门除灵的吗？看不出来。


    但她听得出来，阎小罗那随和的语气中有十分坚定的部分，不希望自己进一步探究。


    而且这个大王真的有两下子，目光总在修玛的双手附近游离。修玛以为自己很好地控制了魔力，但还是被阎小罗尽收眼底，明显有了防范。


    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仅仅是这个动作，便让修玛感觉到了魔力的震颤。她不曾感受过这种魔力，但她清楚这就是阎小罗无声的警告。


    所以说对方也在克制吗？


    修玛瞄了眼伍六七。这傻小子竟然还是一脸傻样，瞪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出来。


    “接下来，伍六七先生……”


    阎小罗微微抬眼。


    “……你有什么问题吗？”


    “啊？啊，没有没有。”


    伍六七刚回过神，摆着手。阎小罗点点头。


    “那么就暂且聊到这里。本王稍后再为两位接风，准备住处。现在就请在村子里随便走走吧。”


    “多谢。”


    修玛不再言语，与伍六七起身告辞。阎小罗又叫凌琛跟随，给两人带路。


    等这些人都出去以后。


    “我了个大去！”


    方才镇定自若的阎小罗顷刻间瘫软，从椅子上“淌”了下来。


    “大王！”


    战小癸连忙掺住她，胳膊搭在肩上。


    “大王，没事吧？”


    “吓，吓死我了……”


    阎小罗的腿直打颤，靠着战小癸的身子，才勉强站住，一步步往后屋走去。


    “那个叫修玛的，眼神突然变得好凶！简直跟当年打穿地府还能逃出生天的我师傅一样啊！吓得我都不敢正眼看，手还在抖呢！连洪荒之力都漏出来了！”


    “大王镇定，镇定。他们已经走远了。”


    战小癸边说边抹着阎小罗的后背，手法相当熟练。因为不这样，大王可能会吐出来。


    没办法。


    她们的大王，胆子很小。


    *****


    在桃源村待到晚上，修玛逐渐把那冰冷感忘到脑后去了。


    这里的人，热情得不像话。说是给修玛和伍六七接风，结果变成了全村的宴会。家家户户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伍六七可是喝嗨了，挨家挨户吃吃喝喝，还到处表演他的绝活“以气御剪”。你看村子里哪个地方闹得最欢，哪里就有伍六七的身影。


    修玛可不喜欢闹腾的地方，只在阎小罗的房子里，跟战小癸凌琛在一起。


    她本来是想借着吃饭的工夫再多套点话出来，无奈每次稍微提起点这方面的话题，就会被凌琛巧妙地岔开。


    没多久，她就被凌琛带偏，跟着聊起闲话了。


    这样也好，放松下来。自从来到这根源地，修玛还从没如此放松过。


    怪不得叫“世外桃源”。能抛开一切烦恼，只留下快乐。


    虽然对自己来说是暂时的。夜晚降临，躺在阎小罗安排的房间里时，修玛如此想着。


    身边是打着呼噜，已经睡过去的伍六七。话说从者也会打呼噜啊。


    也许是这么多天太累了吧。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要好好休息。


    这么一想，修玛又担心起来。


    不知道立香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怎么撑过来的。已经到达新野了吗？还是仍在半路上？


    说来也奇怪。安定下来以后，修玛反而睡不着了。


    出去走走吧，呼吸一下夜里的空气应该也不错。


    当她打定这个主意，站起来的时候。


    “嗯？”


    窗外，有股淡绿色的光一晃而过。

 第327章 鬼灵鬼灵傻傻分不清楚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她叫修玛。大晚上的不睡觉，正在尾行别人。


    而她也不确定那东西究竟算不算人。虽说看着是人型，但全身被一层模糊的淡绿光包裹，怎么看怎么诡异。


    闹腾够了的村民们都睡过去了，只有那人影走在小路上。略微摇晃，脚步僵硬。活像个幽灵。


    这么一想，修玛忽然反应过来了。


    白天那个巨型灵体，应该和曹军脱不了干系。这翠绿翠绿的人影估计是同类，可能也是曹军搞的鬼。


    真·搞的鬼。


    虽然战小癸在进村前确认方圆5公里没有人，也难保百密一疏。自己和伍六七赶了十多天路，说不定早就被曹军暗中盯上了。


    可能性很小，但不为零。


    不管怎样，先把那玩意控制住……不，直接消灭吧。


    此时修玛正躲在一棵树后，与人影只有五十多步距离。她看对方并无戒备，便放心地走出来。


    加快脚步，同时造出破晓。


    唰——


    魔神器登时发出耀眼的光。只是照在那人影身上，他就浑身一激灵，仿佛被雷劈了似的。


    回头发现了修玛，立刻仓皇逃窜。


    当然逃不掉。修玛冲上去，几步就追到那人背后。


    举起破晓。


    “住手！”


    砰——铛——


    一声警告，带着一声枪响。子弹击中破晓，修玛这剑砍歪了。


    她当即给破晓过电。要不是脑海中对这个声音熟悉，这剑肯定会脱手。


    警惕的目光朝枪声那边望去，发现了既意外又不意外的两个人。


    “战小癸，凌琛。”


    开枪的正是战小癸，正为这及时的一枪露出安心的表情。那翠绿的人影趁机跑到凌琛，抖个不停。


    “好啦好啦，没事了，回去吧。”


    凌琛安慰地拍着他的头。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绿光消失了。那人转头逃进了夜色中。


    这一幕增加了修玛的疑惑，甚至是敌意。


    她就这么提着破晓，慢慢走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战小癸也同样没有收枪，看了眼凌琛。凌琛叹了口气。


    “既然被你看到，那就没办法了。”


    嚯，这是要灭口？


    修玛刚要再造一把剑，却听到一句让自己意外的话。


    “跟我们来吧，大王会说明一切的。”


    *****


    阎小罗的房子，白天接待修玛和伍六七的客厅里。


    “啊，这么快就暴露了啊……”


    大王一脸的无可奈何。她刚才像每天那样读书，都要准备睡觉了。


    身旁的战小癸面无表情，凌琛则是有些如释重负。


    沉默片刻后，修玛说道。


    “解释一下吧。希望我不会听到让我失望的回答。”


    “对不起。”


    没想到阎小罗上来就是低头道歉。


    “本王要对村子负责，故而隐瞒了一些实情，想观察观察你们再决定什么时候坦白。”


    “是想判断我们是不是曹操的从者吗？如果是呢？”


    “你知道《桃花源记》最后怎么写的吗？遂迷，不复得路。”


    忘了说了，修玛的手环并不是完全失灵，翻译功能还在。


    当然也包括了文言文翻译。


    “就是永远出不去的意思呗？”


    “没办法，这也是为了全村5142名村民……不。”


    阎小罗的神情认真起来。


    “为了这群亡灵能够得到安宁。”


    “亡灵……原来如此。”


    “嗯，村里你看到的所有人，其实都是灵体。他们原本应该和你遇到的那种灵体相似，漫无目的地飘荡，袭击看到的活人。没有自我意识，最后销声匿迹。本王将他们带到这里，用魔力安抚，让他们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度日。”


    怪不得，修玛全懂了。自己还真是这村里唯一的异类。


    同时也明白伍六七为什么要叨咕阎小罗的名字。


    “所以你是阎王。”


    “不错，东方地府的最高管理者。战小癸凌琛是本王身边的黑白无常，也是得力部下。”


    敢情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村子，整个就是地府。只是景色挺好看罢了。


    修玛的手在肩膀上蹭了一下。


    “我还真以为你们相信我们了。”


    “不好意思哈。”凌琛笑道，“我其实觉得不至于如此，但是大王很谨慎。”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战小癸也说，“还请多多谅解。”


    “这么警惕，难不成你们原本的地府也是尔虞我诈的地方？”


    “差不多就是那样。”


    阎小罗的回答让修玛有点吃惊。不过这个话题很快被她扔到一边。


    她有更多想知道的事情。


    “这群亡灵和鬼灾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和人一样？我觉得你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这个根源地的性质。能说给我听吗？”


    阎小罗暗暗松了口气。修玛这会儿的脸色比白天好些，才没让自己吓到。


    “当然，本王正有此意。”


    *****


    阎小罗和战小癸凌琛是同时被召唤的，这应该是她们的缘分所致。


    身为地府阎王，她在想要弄清被召唤的原因的同时，自然也想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地府，亡者的魂魄都去了哪里。


    调查这些事情大约用了一周，阎小罗发现了几个她难以理解的地方，或者说与她们的世界的不同之处。


    通常，人死后灵魂会停留在身体中一段时间，然后逐渐沉入地府。有些灵魂会由于各种原因，对阳间产生迷恋，久久不愿离去。这时就需要地府的人——比如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之类——前去收走。


    若放任不管，徘徊的灵魂会吸收魔力，变成亡灵。它们具有一定意识，但基本都是在追求生前未竟之事，或者临死前所做的事。


    只有那些吸收了大量魔力，变得特别强大的亡灵才会产生元神，拥有近似于人类的自主意识和新的躯体。像桃源村的那些亡灵。他们都是接受了阎小罗的调整后变成现在这样的。


    如果没有这个步骤，强大的亡灵就会生长出畸形而丑陋的躯体，意识也会变得无比邪恶。这样的存在被称为“妖魔”。


    也就是根源地人们口中的“恶鬼”。


    “鬼灾就是这么形成的吗？”修玛问道。


    阎小罗微微点头。


    “根据本王的详细调查，这个世界灵魂的变化方式与本王的世界基本一直。至于鬼灾，虽然本王没有亲眼见过，但恶鬼肯定是这样形成的。所以有件事让本王非常疑惑。”


    阎小罗是caster。她建造桃源村的同时，也利用“阵地建造”技能，将其做成了适合自己发挥力量的魔术阵地，可以理解为一座简易地府。经过二十多天的尝试，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利用圣杯的魔网了。


    之前也提到，人死亡后灵魂向地府下沉。在根源地，灵魂则会逐渐被魔网吸收。至于是变成魔网的一部分，还是沿着魔网被送到了什么地方，阎小罗比较倾向于后者。总之，她能借助魔网感受到哪里出现了新的灵魂，而且这个范围相当广。


    最近一次，她带着战小癸去西凉那边收魂。村里这5000多亡灵，也是她一点点收集来的。


    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到现在也无法解释清楚的问题。


    “多数人死后并不会产生灵魂。”


    修玛摸着下巴。


    “说起来我家技术顾问曾提到，这个世界的居民可能都是圣杯魔力块……”


    “本王相信这个判断。但即使是圣杯的魔力块，也一定会有类似核心的部分。这部分随着肉体的毁灭必定会溢出，可以视为与灵魂相同的物质。然而却并非所有人死后都会产生灵魂，属实非常怪异。”


    “莫非它们事先被人收走了？”


    “本王也是如此推测的。既然本王能做到，圣杯持有者能做到更多也不足为奇。比如利用魔网提前抽走灵魂之类的。若是这样，那灵魂的去处可以肯定是圣杯那里了。”


    的确，尘归尘土归土，圣杯的造物归圣杯，完全合理。不过这样一来，还有件事就很难解释得通。


    那就是鬼灾。


    刚才说了，无人收走的灵魂吸收足够的魔力，会变成妖魔，变成恶鬼。这需要一定的时间。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阎小罗只要感知到灵魂出现，就会和战小癸凌琛前去收服。


    如果圣杯持有者也在做相同的事情，那么徘徊在外的灵魂将会非常稀少。即使偶尔有灵魂变成恶鬼，也应该呈现出零星且分散的特征。


    然而鬼灾正好相反，爆发且集中。


    “本王所知道的鬼灾有三次。河北冀州，西川益州，以及江东扬州。无一例外，都是突然出现大量恶鬼。而且这些恶鬼与本王所知晓的恶鬼不同。真正的恶鬼有自我意识，但它们没有，不像是吸收灵力后形成元神的样子。打个比方的话……”


    阎小罗比划着手势。


    “……正常的恶鬼是会思考的boss，鬼灾的恶鬼只能算无脑的杂兵。”


    修玛哼笑一声。


    “还真是个挺好理解的比喻。那这其中的原因……”


    “除了人为因素，也不作他想了。”


    “人为因素……果然是曹军吗？”


    “恐怕没有第二个答案了吧？修玛和伍六七遇到的那些会动的尸体，可以肯定是有人干涉形成的。本王也不止一次见过类似的场景。最后它们的灵魂变成红色，集中在一起，估计也是这种干涉的结果之一。给本王的感觉，曹操，或者说圣杯的持有者正在做什么实验。”


    “但我家军师认为，曹操未必是圣杯持有者。”


    “哦？”


    修玛将韦伯那些话复述了一遍。阎小罗边听边皱起眉头。


    “原来如此，的确有可能。但曹操跟圣杯有关肯定不会错。哦对了，说到曹操……”


    阎王往椅背上靠紧了些。


    “刚才那个男人，是最近来到村里的。他死亡的地点正是新野附近那座山。”


    修玛一惊。


    “难道他是那里的山贼？”


    “对。你们想招募的山贼已经被曹军屠杀殆尽。本王赶去的时候只找到了他，他对那里仍有很深的迷恋。即使本王安抚了灵魂，他也偶尔会在晚上失去自我，盲目地朝那边走。真会给本王添麻烦。”


    后面那些话，修玛没听进去。


    新野的山贼居然被全灭了，立香知不知道这事？如果已经知道，他们是否会继续前往新野？


    修玛的眉头打了结，烦恼混着倦意袭来，让她的脸色变得难看。


    那脸色让阎小罗下意识第哆嗦了一下。幸好现在是深夜，屋里只有摇曳的烛光。这场景让她壮起了胆子。


    “那么修玛，本王想说的都说了。你可还有话要问本王？”


    修玛的手指在眉心上按了按，让自己暂时放下那些烦恼。


    “目前没有。你现在相信我们了？”


    “嗯，深信不疑。而且仔细想想，你和伍六七也不是第一个到访这里的从者。当初我们刚建造这里时，也曾得到一位从者的帮助。他还常常过来看看，最近好像不来了。”


    还有别的从者？不过既然能跟阎小罗她们打成一片，应该也可以尝试拉拢。


    但这些事还是等天亮再说吧。折腾一阵子，修玛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我先告辞了。”


    “修玛。”


    刚起身，阎小罗叫住了她。


    “本王有个小问题。”


    “请说。”


    “你给人的感觉，似乎与从者不完全一样。好像有活人的气息。”


    “不愧是阎王。这具躯体属于别人，我只是用灵魂占据，暂时借来用用罢了。”


    “这样啊，没事了，好好休息吧。小癸，送客。”


    “是，大王。”


    等战小癸把修玛送出去，阎小罗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可算能睡了。”


    “辛苦啦大王。”凌琛望着阎小罗，“话说大王最后那个问题，不像是随口一问啊。”


    阎小罗耷拉着眼睛。


    “感觉脑子都要被你看光了。”


    “抱歉抱歉。那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只是本王一个猜想而已，无凭无据，不值一提。但是……”


    忽然，阎小罗的神色变得严肃。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


    与此同时，洛阳城罗刹街内。


    惯例巡街的曹焱兵，今天晚上总是静不下心。


    明明后天就要出发了，暂时离开罗刹街。昨天却又消灭了两个恶鬼。


    没错，是恶鬼，不是亡灵。吸收了相当的魔力，闯进罗刹街的不速之客。


    它们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从哪里出现的。这两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曹焱兵许久，叫他如何能放心离开。


    所以他现在是真的在琢磨，要不要抗命。话说回来，曹焱兵之所以会听从天子命令，也是为了保住罗刹街。


    要是做不到这一点……


    “嗯？”


    他忽然抬起头，前面有一股很异样的魔力，让他十分在意。


    这与街上任何亡灵，包括那些恶鬼都不一样。有亡者的气息，却又不完全是。


    嗖——


    他跃上屋顶，就在屋顶间跳跃，朝那个发出暗红光的方向奔去。


    越是靠近，他的额头越是莫名地出汗，暗红光也越明显。


    当他来到近前时。


    “这……”


    惊呆了。


    “……吕，布！？”

 第328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曹焱兵说出名字的那一刻，他就跟吕布对上眼了。


    盔甲残破，身形狼狈，连那致命伤都隐约可见。彻头彻尾的败军之将。


    但的确是吕布。


    身体大部分都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被自己的血淋了一头。像是灵体，又不像。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他的眼神。


    仅仅是对上，就让曹焱兵光速做出反应。


    “许褚！”


    呼——


    守护灵许褚，自地面的烈焰中升起，一眼就望到他的敌人。


    曹焱兵也亮出他的“棍子”。稍微一握，裹着棍子的“纸”就燃烧殆尽，让它露出原本的模样。


    一长一短两根圆柱金属，被红色的短棍连接，缠绕着盘旋而起的金色装饰。似龙非龙，似魔非魔。聚于前段，形成利爪，紧紧抓着鲜红的宝珠。


    其名为“十殿阎罗”。


    握住武器，曹焱兵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吕布身上，不敢有须臾分散。


    凭借镇魂将对灵体的感知能力，他知道这头野兽不存在任何理智。只有力量才能制服。


    突然间。


    “啊啊啊啊啊啊——！！”


    吕布跳上来了，举起方天戟。


    咔嚓——


    一击就将曹焱兵脚下的房子砸得粉碎。曹焱兵轻盈地落在地上。


    “别大意许褚！这家伙说不定更难对付了！”


    “是！”


    许褚应声，抄起大锤，挡在曹焱兵身前。


    视野里没有曹焱兵，吕布的怒火全都扑向许褚。


    “呼哇啊！！！”


    咣——


    “唔！！”


    方天戟与大锤对撞，许褚这个四五米的巨人竟被撞得连连后退。


    当他想把吕布顶回去时，吕布却先提起方天戟。


    “呜呀啊啊啊啊——！！！”


    单手抡着，狂风暴雨！


    砰砰砰砰砰——


    没有章法可言，纯粹是小孩撒气。


    然而就是这样的攻击，在那恐怖的筋力加持下，也让许褚毫无反击的机会，只能一味招架。


    不过这就够了。


    “哼！”


    曹焱兵早已绕到吕布侧面。十殿阎罗的前段直接捅在吕布腰上。


    “阎王炮！”


    轰——


    宝珠射出火光，穿透了吕布。


    他已是烈焰缠身，但反而更加狂暴！


    “唔！哇啊！”


    砰——


    一脚踢开许褚，冲向曹焱兵的同时方天戟对着脖子就是横扫。


    太快了。刚刚用过阎王炮的曹焱兵只能先招架。


    铛——


    这冲击力，与他和吕布战斗时的感觉不相上下。


    “混蛋！”


    曹焱兵赶紧退后两步，许褚也跟上来。主从两人夹击吕布。


    吕布不停地攻击。不计结果，不顾损耗，只管挥舞兵刃。


    不知道要杀死什么，要战胜什么。连引以为傲的武技也都变了形，仅仅是在发泄怒火。


    这个状态明摆着不可能持续下去。无需正面对抗，只要等个几分钟，他力量耗尽，自然会完蛋。


    但那不是曹焱兵想要的结果。他要迅速将吕布制服。


    “没办法！”


    借着许褚的掩护，曹焱兵退后几步。


    “你也上吧，【典韦】！”


    呼——


    随着烈焰升腾，另一个守护灵出现了。


    与许褚同样的巨人，身披蓝甲，手提双戟。


    “嗨呀！”


    刚出场就在吕布旁边。双戟落下，将方天戟卡在地上。


    吕布正要挣脱，背后许褚赶来。大锤一顶，让他不能动弹。


    抓住这个机会的曹焱兵。


    “你给我消停一下吧！”


    十殿阎罗往地上一杵，烈焰顺着兵器注入地下。


    “困龙火柱！”


    轰隆——


    如火山迸发，从吕布脚下喷涌。这火柱直冲天际。远远望去甚是夺目，竟将方圆几百米照得如白昼一般。


    在火光逐渐消失后十几秒，罗刹街重新平静下去。


    不多时，有一个人影从皇宫方向飞来，十分匆忙。


    来者正是云中君。他发现了曹焱兵，便落下去。


    居然看到曹焱兵正大喘粗气，捂着胸口，灰头土脸，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云中君望着四周烧焦的房子。


    “发生什么事了？这里的灵力震动连皇宫都能清楚感受到。”


    曹焱兵一拍腿站起来。


    “有个挺麻烦的恶鬼，收拾起来费了些时间。”


    云中君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


    “竟有能让你如此苦战的恶鬼？”


    “是啊，我也很意外。这可是不曾出现的强敌。”


    曹焱兵眼神一闪。


    “我想，云中君大人应该有些眉目吧？毕竟后天你我就要去解决这个问题了。”


    云中君的目光似乎有些动摇，但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背过身去。


    “当然。不过既然是即将解决的问题，那么原因也就无关紧要了，不是吗？”


    “谁知道呢。”


    “总之辛苦你了，曹焱兵。但我希望你下次可以再安静些。”


    言罢，云中君拂袖而去，飘回皇宫了。


    “哼，好一个无关紧要。”


    曹焱兵冷笑着，活动两下肩膀。


    他过去就一直怀疑，恶鬼其实来自洛阳城内，而且并非自然形成。当听说云中君要带他去解决此事时，怀疑的目标就落在了这位阴阳家的长老身上。


    但曹焱兵终究只是怀疑，没有证据。除了用话敲打敲打，也做不了什么。


    比起这些，还是快去看看吧。


    他朝西边走去，找到一间房子，推门进去。


    屋里有几个穿着盔甲的兵士。当然都是亡灵。曹焱兵在街上集结了200名这样的阵亡兵士，组成了“烈火卫队”，帮助他管理罗刹街。


    一个兵士拱手道。


    “将军，身体不要紧吧？”


    “没事。”


    曹焱兵随口回答，然后走向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顺着楼梯走了很深。


    最后来到一间相当大的地下室。大到让许褚和典韦两人站着躺着都绰绰有余。


    两个守护灵都在这里，还有一些卫队的兵士。大家都围着吕布。


    “唔……呼……”


    他已经力竭了。四肢，头，腰全被缠上了用于束缚从者的绳索，无法动弹分毫。只有嘴里不时发出喘息声。


    见曹焱兵出现，许褚走了过来。


    “主公，外面可还好？”


    “那个阴阳大叔来了一趟，”曹焱兵不屑地说，“被我打发回去了。看来他不知道吕布的事。”


    “不过这吕布真是和咱们那边的吕布一样啊！”典韦笑着说，“若不是主公拦着，我定要跟他死战到底！”


    “小点声典韦。我可不想再把那大叔招来。”


    边说边走到吕布近前，曹焱兵注视着这位曾经的鬼神。


    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吕布被天子杀了，很多人都看到了从者死亡时的金光。这事错不了。


    死亡的从者灵核会崩溃，然后灵基消散。按理说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吕布却以灵体的状态保存在了罗刹街。而且他的灵核——曹焱兵能感觉到，简直就是烂掉的苹果，由内而外都残破不堪。


    不，这不能叫做灵核。它只是由从者死亡后散发的魔力胡乱凝聚而成的东西，在这名为吕布的灵体中起到核心的作用，好让这形体不会散落。


    支持这种现象形成的理由。


    “是执念吗？”


    曹焱兵能想到的唯一答案。以武力名震天下，只为与强者一战，让自己变得更强的鬼神。即使死了也不愿就此散去。


    战败这个词，对吕布而言就是这般无法吞下的苦果。


    曹焱兵想了想。


    “这绳子能束缚他多久？”


    有兵士答道。


    “将军放心。绳子的魔力足够支持数日，我等每日还会更换，保证不让吕布走脱。”


    也有人担心道。


    “话说将军真的要留下他吗？属下总觉得这太过危险。”


    “就是啊。”另一人附和道，“若是有理智的吕布姑且有沟通的可能，这个完全是没有脑子的野兽啊。”


    的确，现在的吕布其实和妖魔恶鬼没区别，只会凭着残存的战斗本能行事，曹焱兵十分清楚。


    等他恢复了力量，肯定又要大闹。到时候曹焱兵不在，卫队不可能挡得住。


    但曹焱兵还是想瞒着天子偷偷把吕布留住。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这期间，你们无论如何都要看好他。”


    这位烈火将军有预感。此番前去解决罗刹街的异常，能够找到答案。


    某个他心血来潮，想要知道的答案。


    *****


    在桃源村度过的第一个晚上，修玛睡得不好。


    无论怎么提醒自己，她都忘不掉与立香会合的事。也不知道睡着没睡着，反正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随便吃些东西，她打算睡个回笼觉。却又被伍六七硬是拉出来逛街。一时间杀心都起来了。


    而且村子里的景象，在修玛眼中已经变了样。


    无论是多么祥和，热闹，美丽，安宁，一想到街上这一个一个一个一个的全是亡灵，修玛身上那股寒意更明显了。


    身边的伍六七试图跟她说些话，她也是爱答不理。


    “这么没精神啊？”


    伍六七挠挠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


    “你根本都不明白。”


    修玛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跟伍六七一说。


    伍六七的嘴巴变成了o型。


    “哦，居然是这样。”


    这表情让修玛皱眉。


    “你好像不怎么惊讶啊，果然是已经知道了？”


    “只是有点那种感觉，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想到全村都是亡灵。不过这都无所谓啦。”


    两手抱着后脑勺，伍六七笑道。


    “人也好灵也罢，只要能交流，是什么不重要。”


    说得还挺有道理，估计立香会说出同样的话来。毕竟从者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亡灵。


    可自己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感觉身上又冷了，修玛蹭了蹭肩膀。


    “话说咱们这是去哪？你不会只是在瞎溜达吧？”


    “去铁匠铺，我想弄个武器。”


    “你的剪刀呢？”


    “剪刀当然要用啦，不过还是得弄点更好更顺手的。要是昨天那种事再出现，我可不想傻站着了。”


    这提醒了修玛。她昨天忘了细问为什么战小癸和凌琛能打爆破晓都无法消灭的灵体。


    虽然她觉得应该是黑白无常的力量使然，不过伍六七已经从阎小罗那里问到了标准答案。


    那就是“开光术”，可以理解为一种附魔。能让人间的兵器变得可以对亡灵乃至生效。


    在阎小罗的世界，这是太上老君发明的技术，传到地府，由阎小罗推广。据说她麾下的精英“十殿”有三十多名阴兵，全部使用开光了的全套特种部队装备，战斗力大大飙升。仅凭这三十人就能冲破西方地狱上千名士兵组成的阵型。


    大人，时代变了。


    总之，被开光的武器能破坏灵体内部的魔力传输，使其无法维持形态，从根本上将其摧毁。


    要是真的和迦勒底并肩作战，与灵体的战斗将不可避免。听了修玛与阎小罗的对话后，伍六七更坚信了这一点。


    很快，两人来到铁匠铺。


    话说这村子有铁匠铺其实挺奇怪的。因为所有物件都是阎小罗阵地建造的附属品，也就是魔力形成。每天都会自我维修，不需要铁匠木匠。而且这地方连矿山都没有，想打也打不成。


    之所以有铁匠铺，是因为有些人生前就是干这个。让他们继续原本的工作，有利于稳定他们的灵魂。


    至于原材料不用担心。每天铁匠铺都会凭空合成许多，够这里六个铁匠忙活一天的。


    这也是伍六七想挑件兵器的原因。这里的兵刃都是阎小罗的造物，自带开光效果。


    “哟，来啦阿柒。”


    靠近街路的铁砧旁边，一个正在打铁的赤膊汉子抹了下脸。其实他没有，也不可能有汗水，这是他的生前习惯。


    “来点什……啊！”


    汉子注意到修玛，惊得叫了一声。


    修玛一瞧。


    “你是……昨晚那个人？”


    “嗯……嘿嘿，昨晚真是吓到俺啦！”


    “原来修玛昨晚遇到的是你啊大宝。”伍六七笑着说，“那你可真厉害，能从她手底下逃走。”


    “多亏战大人及时出手，不然俺就要灰飞烟灭啦！哦对了，俺叫【徐大宝】！”


    修玛打量着这个铁匠。


    “听说你原本是新野那边的山贼。”


    “啊，是。”


    这个问题很明显踩了雷，徐大宝洋溢的笑容迅速阴沉下去。


    伍六七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个招呼，到铺子里面去挑兵器了。


    修玛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但她必须知道细节。这是进一步打探曹军战力的机会。


    能够全灭有从者的山贼，说明曹军还有没露面的从者。


    “很抱歉让你回想起难过的事。但是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徐大宝放下了手里的铁锤，抱着胳膊，拼命回想。


    “先说好，俺能想起来的不多。”


    “没关系，有什么说什么。”


    “俺就记得，有一天官兵忽然来了很多人，还闯进山里。大哥把全寨的弟兄都带出来，也比对面少许多人。两边打起来……”


    徐大宝顿了一下，摸了摸脖子。


    “……不知什么时候，俺感觉脖子一凉，啥也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在这村子里。”


    “你家大哥呢？”


    “唔……俺最后看着他的时候，他好像是从树上掉下来，和那个统领官兵的女将军打起来了。”


    “女将军？”


    这不禁让修玛想起自己因为什么揍了张闿一拳。竟然连曹军那边也有女人。


    那这女人应该就是从者了，迦勒底没见过的从者。


    曹军到底还有多少没露面的高手啊？想到这个问题，再想到迦勒底连争取两个帮手都费劲，修玛不免又焦急起来。


    她挠着头发，又甩了甩。


    “姑娘你咋了？”徐大宝关心地问。


    “我没事，接着说吧。所以你并不知道你家大哥死没死？”


    “那是啊，其实俺也不相信大哥会死！”


    铁匠忽然激动起来。


    “大哥虽然看着不壮，但是力气老大了！而且还会飞檐走壁，手里一把铁弩百发百中！”


    吹了一波，徐大宝的表情变得惆怅起来。


    “虽然大王说，那种情况下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俺还是觉得大哥还活着！”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修玛想。


    看着不壮但是力气大，光这一点就基本实锤是从者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


    “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徐大宝挺起胸膛，满脸自豪，说出一个名字。


    让修玛心中一惊。


    她看过迦勒底过去的从者记录，只要提到里面的名字，她就会有印象，大概记得这人干过什么。


    所以她现在很确信。


    徐大宝说的名字，是一个在迦勒底登录过的从者。

 第329章 奇怪的师徒出现了

    山贼首领的名字是泛人类史从者的名字。至于其本人会是哪一边，还无法推断。


    这里面肯定有事，修玛能嗅出味道。若是立香他们见到这个首领，可能会发现某些了不得的事情。


    她也开始期待那位首领不要死了。


    “如果他活着，应该会去新野吧？”


    “这个嘛，俺也是这么想的。”


    徐大宝想了想，换上了肯定的语气。


    “对，错不了。俺们那儿离新野六十里地，虽然远，但是大哥和弟兄们也时常过去。”


    六十里地，30公里啊。即使是从者，从敌阵中杀出来，带着伤，还能不能走这么远，真不好说。


    也只能相信他了。


    这边聊完，那边伍六七也挑好了他想要的刀。


    又细又长，十分轻巧。很符合他刺客的身份。


    虽然他自认为是个理发师。


    “完事了？那就回吧。”


    修玛说着就往回走。伍六七赶忙跟上。


    “别啊，这么着急？莫非你想好接下来要去哪了？”


    “目标不变，还是新野。”


    “立香他们会去那里吗？”


    “我感觉咱们应该比他们先进荆州。他们要带着立香，不如咱们两个人容易行动，估计会慢一些。山贼被灭的事，估计也很难传得远。”


    “嘿……有道理。你还挺会思考的。”


    “这是常识你个二货。吃过午饭我就出发。”


    修玛瞄了伍六七一眼。


    “你呢？”


    伍六七把刀鞘的绳子一系，背在身上。


    “当然是跟到底咯。毕竟我承诺过嘛。”


    “你还记得就好，哼。”


    嘴上不饶人，修玛心里可是踏实了不少。若是能把伍六七带回去合流，再让达·芬奇分析分析，应该能找到解放伍六七另一个人格或者说形态的方法。


    能打退东方不败，杀穿曹操大军逃之夭夭，这战力恐怕与赵云相当。


    两人快回到住处时。


    “嗨！”


    碰巧遇到了凌琛。她看来是从阎小罗家过来的。


    “早啊两位，在逛街？”


    “是啊，”修玛指着旁边的伍六七，“要不是这小子，我还能好好睡一会儿。你干什么去？”


    “有客人来了，就是大王提到的那位从者。我正要去接。”


    凌琛指着北边。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要去了，修玛正想认识一下呢。


    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能多拉拢一个是一个。这两天她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于是三人一起朝村子北头有点远的地方出发了。


    在村子里，你能看到村外的风景。旷野山峰，还有蓝天白云，全都尽收眼底。但只能看，走不到那边。


    用游戏术语说，村子周围存在“空气墙”。也就阎小罗设置的，扭曲空间的结界。


    结界一直存在，自然也会有魔力反应。如果有从者靠近，多少能感觉到这片一无所有的荒野藏着什么东西。但感觉归感觉，能不能打开则是另一回事。


    而且阎小罗会随时注意附近是否有人向这里靠拢，发现不对劲就会让战小癸和凌琛去处理。这村子是阎王的阵地，她能感知的范围可远远不止5公里。


    顺便一提，感知手段是阎小罗通过阵地建造铺设的魔网，与圣杯的魔网不相干。故而不会被圣杯持有者察觉。


    “你家大王够可以的啊。”


    听着凌琛的话，伍六七感叹道。


    白无常骄傲地挺着胸。


    “哼哼，我家大王在地府管理着无数亡灵，管理这个村子当然不在话下。”


    又走了一会儿，凌琛站住脚。修玛和伍六七也跟着停下。


    原来如此。虽然看不见，但两人的确能感觉到面前有一片很大的东西，仿佛夏天的热浪。


    “来吧，让客人久等可不好。”


    说着，凌琛摸出一张令牌，上面写着个“阎”字。


    这是鬼军令，也是阎小罗的宝具。虽然看着没什么，功能可不少。


    比如像这样打开结界。


    呼——


    随着鬼军令发光，修玛和伍六七终于看到结界了。


    准确地说，是通过眼前的景象变得扭动来判断的。像是照着的镜子被打碎了一样。


    随着结界张开，扭曲的部分逐渐形成圆形的缺口，露出外部的空间。


    那里有个人已经等候多时。


    但这人。


    “什……”


    让修玛和伍六七万万没想到。


    “东方不败！？”


    *****


    “哎？等等，怎么回事？”


    凌琛还没明白过来，修玛已经亮剑，伍六七也紧张地举着刀。


    她一琢磨。


    “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


    修玛的剑指着东方不败，好像要把满腔怒火都发射出去。


    “就是这个老头在下邳城把我们打散的！”


    “啊？下邳？哎？这么说……”


    凌琛疑惑地看着东方不败。东方不败站得笔直，微微一笑，信步跨过结界。


    “站住！谁允许你进来的！”


    修玛上前就是一剑。但东方不败单手一伸，捏住剑刃。


    顺势夺下，扔到一边。


    “老夫能不能进来，你说了不算。而且这么站着，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吧？”


    “啊对对对！”


    凌琛急忙关了结界，又站在修玛和东方不败中间。


    “有什么事，咱们到大王那里去说吧。现在都先冷静一下，好吗？”


    有她两头劝着，紧张的空气算是缓和下来。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修玛知道即使动手也讨不到便宜。万一再把村子波及，惹火了阎小罗可就不妙了。


    见大家没啥意见，凌琛便领着三人到阎小罗家里去。


    东方不败大步走在前面，这可帮了凌琛大忙。她跟修玛并排走着，生怕一个没看住就又吵起来。


    不多时，众人就在客厅落座。凌琛把事情跟阎小罗一说。


    阎王懊恼不已。


    昨天怎么就没多提一嘴东方不败的名字呢？要是说了，肯定不会弄得现在这么僵。


    你瞧，修玛的剑还未收起，跟伍六七站在一边。看她那表情就明白，东方不败在下邳给迦勒底打成了什么样。


    对面，东方不败淡定地坐着，轻轻品尝战小癸递来的茶。


    阎小罗有点怨恨地瞪了凌琛一眼。凌琛不好意思地摊手。


    她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本打算见面了再把东方不败介绍给修玛和伍六七呢。


    得了，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那，本王再确认一下。”


    阎小罗先看向刚刚放下茶杯的老人。


    “东方先生，你果真如修玛所说，是蛇影的从者？”


    “正是。”东方不败面带微笑。


    “而蛇影是迦勒底的敌人，占领他们世界的罪魁祸首。”


    “不错。”


    啪的一下，阎小罗的手掌糊在脸上，挡住了她无奈的脸。


    “当初本王就感觉你不像个落单从者。”


    “哈哈哈哈，这也是为了得到大王的信任嘛。老夫是真心想助大王一臂之力，建起这座村子。大王不必多疑。”


    这老头还真是不藏着掖着。瞧那表情，坦然自得，问心无愧。


    所以阎小罗觉得奇怪。


    她怎么说也是现任阎王，阅人无数。虽然东方不败是有城府之人，但也不至于完全看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然而，阎小罗的内心居然在肯定老头这番话，相信他的确是为了这些亡灵着想。


    难道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愿望？


    “放屁！”


    阎小罗这个想法被修玛粗鲁地打断。


    “花言巧语的老东西！你肯定是为了试探阎小罗她们的态度才这么做的！要是她们没有归顺朝廷的意思，就里应外合把这里毁掉！”


    “我倒觉得如果他有这个想法早动手了……”


    伍六七小声地说着。修玛猛回头瞪了一眼，吓得他嗓子发紧，不敢吱声。


    那边，战小癸一会儿看看修玛，一会儿看看东方不败，已经做好随时阻止两人的准备。


    凌琛则是满脸愁容。她有些想法，不过这个场合轮不到她说话。


    剑拔弩张的空气持续了一阵。最后还是阎小罗开口。


    “东方先生，本王感谢你的协助，也愿意相信你的话。但修玛和伍六七同样是本王的座上宾。事情变成这样，本王不得不多些心思。还请不要见怪。”


    东方不败笑道。


    “大王会这么说是理所当然。老夫想就此解释几句，如何？”


    阎小罗望向修玛，示意她先平静一下。


    “先生请讲。”


    “多谢大王。老夫的确是蛇影从者，会遵从蛇影的命令，但也仅此而已。命令之外做些什么，是老夫的自由，蛇影也不会过问。


    “事实上不光是老夫，很多蛇影从者都有自己的想法。以老夫看，有人甚至并不愿意服从蛇影。在老夫这批从者中表现得更加明显。”


    阎小罗点点头。


    “那么东方先生接到的命令是？”


    “不论方法，阻止迦勒底。杀掉御主亦可，全灭亦可，但都与这村子无关。否则老夫最初便不会帮忙，直接杀掉大王就是了。”


    这话让战小癸的神经绷紧了一下，差点本能地拔枪。


    东方不败的话语有一种莫名的气魄。哪怕只是随口一说，也能让听到的人感受到他曾经真的如此想过，进而连判断都出现问题。


    强者的气场，恐怖如斯。战小癸又看向阎小罗。


    嗯，大王也不负众望，腿已经在微微打颤了。正小心地往椅子下面收。


    东方不败继续说道。


    “至于命令如何达成……反正圣杯就在洛阳，迦勒底迟早要过去，到时再理会也不迟。所以老夫还是想先满足一下自己的心愿。”


    趁着这句话，阎小罗调整好呼吸。


    “莫非就是这村子？”


    “没错。若是消灭了迦勒底，根源地就会延续下去。到那时，老夫想让这天下太平，再无争端。大王这村子老夫很喜欢。不管是亡灵还是活人，这里都是一片净土。此乃老夫的真心话，绝无虚假。”


    “呃……”


    真心话，也许吧。反正阎小罗从东方不败的脸上看不出异样。


    但也不得不再谨慎些。


    “东方先生所言，本王认为值得相信。但这仅仅是东方先生个人的态度而已吧？修玛说先生跟随曹操为朝廷征战，那么天子对桃源村是何态度呢？”


    东方不败摸着胡子。


    “天子尚不知此地。天子的态度，老夫也难揣测。”


    “若天子容不得桃源村，先生会怎么做？”


    “当然是力保村子平安无事。”


    出乎意料的果断回答让阎小罗微微后仰。


    “先生难道不服从天子吗？”


    “方才讲了，老夫只遵循蛇影的命令。若是灭了迦勒底，老夫也就无需再听命与谁，当然要忠于自己的愿望。”


    言辞恳切，令人信服。房间里的空气忽然有些不对劲了，修玛感觉到。


    这难道又是把迦勒底献出去保平安的节奏？话说我们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烦啊。


    果然，东方不败冷笑一声。


    “若大王仍有疑虑，不如把迦勒底驱逐出去，交给朝廷。则桃源村必将万无一失。如何？”


    “先生说笑了。”


    阎小罗的回答比东方不败还果断。


    “本王已确信修玛和伍六七不会对村子有害，故而接纳。又岂能出尔反尔？”


    “哈哈哈哈！老夫就知道大王会这么说。些许戏言，还请大王海涵。”


    “那么先生这次来有何贵干呢？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村子里赏景的啊。”


    “嗯，老夫估摸着，这二人会逃到这边，所以来碰碰运气。不想真碰到了。”


    这话修玛明白。


    “来干掉我们是吧？”


    “要是那样，本王可不会坐视不理。”


    阎小罗的双手慢慢攥拳。战小癸和凌琛会意，齐齐盯着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又是大笑。


    “大王多虑了。老夫怎会在这里打打杀杀？只是有些个人的兴趣而已。”


    说着，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修玛身上。


    这熟悉的感觉，修玛忽然明白东方不败想说什么了。


    “修玛，来当老夫的弟子吧！”


    “你有完没完啊！”


    果然是这话。要不是阎小罗看着，修玛早就要一剑把东方不败开瓢，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周围人都听懵了，望向东方不败，想听个缘由。


    东方不败笑道。


    “诸位不需惊讶。老夫在迦勒底基地见到修玛时就有这个打算。”


    “好好听人说话老头！谁要当你的弟子啊！”


    “那么你打算死在这里吗？”


    修玛一皱眉。


    “你什么意思？”


    东方不败起身。


    “曹操早就知道你们会前往新野，所以已经派人歼灭了新野的山贼。”


    “这我知道！”


    “那你应该明白，曹操之所以去歼灭他们，是因为山贼首领是个不愿归顺的从者。而歼灭他们的，是不曾在徐州之战中亮相的从者。此人实力不比吕布逊色多少。”


    东方不败伸出四根手指。


    “而接下来，你们在前往洛阳的路上，至少还会遇到四名这种级别的从者。你打算怎么办呢？”


    “四，四个……”


    修玛一时语塞，担心的事情居然成真了。毕竟东方不败没必要吓唬人。


    她咬咬牙。


    “我们还有赵云！还有伍六七！我们会争取……”


    “蠢货！！”


    这声暴喝不仅打断了修玛的话，还让阎小罗心脏一抽，意识差点飞走。


    凌琛和战小癸连忙帮她掐人中，喂茶水。


    东方不败瞪起眼睛。


    “老夫问的是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当然会战斗到底！管你们是四个还是四十个，拦路的家伙我全都要干掉！”


    “呵，胡说八道。老夫敢断言，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保护不了御主！他在到达洛阳之前就会死在血泊里，而你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一切！”


    “住口！”


    修玛再也忍不了了。


    唰——


    双剑过电的同时脚步发力，就要上去劈砍。


    然而连一步都还没迈出去。


    砰——


    就被抢先动手的东方不败一拳打在肚子上，打了个四仰八叉。


    太快了。伍六七想要拦住修玛，但终究慢了一步。


    战小癸和凌琛更是毫无反应。两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东方不败出手。只这一拳，便明白了什么叫差距。


    “无能狂怒。大喊大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东方不败慢慢走到修玛跟前。


    “如果连这都不懂，你也就是个凡夫俗子而已。但老夫相信你能明白，能理解。你有变强的欲望，也有相当的资质。难道你想为了无聊的面子而浪费它们吗？想止步于此去挑战强敌吗？”


    老人伸过手去。


    “如果不是，那就站起来！”


    “呼，呼……”


    修玛捂着肚子。这拳让她想起下邳那场战斗是怎么被打昏的了。


    同时也想起了自己的目标。


    没错，我是立香的从者，武器。不管是什么对手，如果不能胜利，那我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啪——


    把那只手拍到一边，修玛站起来了。


    看着东方不败的眼睛。


    “你会教我打败你们的方法？”


    “呵呵，老夫说到做到。”


    东方不败背着手，向门外走去。


    “放心吧。你家御主在破城前和赵云一起逃走了。以他们的路线，应该会从南边进入荆州，往新野去。这段时间，你尽管跟老夫学习便是。”


    在门口，忽然回首。


    “老夫会让你脱胎换骨！”

 第330章 优柔寡断，要不得啊!

    阎小罗家西边有片空地，平时是战小癸和凌琛陪她活动身体的地方。现在众人都在这里，等着好戏上演。


    “呼……”


    东方不败运着气，给双拳提劲。从到这根源地……不，从被召唤出来开始，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兴奋。


    相比之下，他对面的修玛却是有点沮丧，完全不像是刚刚应允东方不败的样子。


    因为……算了，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好！”


    东方不败双拳分开，望向修玛。


    “修玛，老夫刚才说的都记住了吧！？”


    这大嗓门，即使隔着十多米也震得修玛耳朵疼。


    “记得。”她低声说。


    “那就开始吧！嗬！”


    咚——


    一记震脚，东方不败亮出他那招牌的姿势。


    “流派！东方不败！”


    修玛也摆出个差不多的姿势，再拿出向巫妖王突击时的勇气。


    回应道。


    “王者之风！”


    “全新！系列！”


    “天破！侠乱！”


    “看啊！东方在鲜红地燃烧！！”


    轰——


    随着这套词说完，围观的众人仿佛在两人中间看到了爆炸特效。


    “哈哈哈哈哈！！！”


    东方不败笑得那叫一个痛快，爽快，畅快。


    “果然还得是这么来一下才能提起精神啊！如何？是不是感觉全身充满了斗志！”


    斗志？修玛确实有，虽然是揍扁东方不败的斗志。


    这个老东西，非说要像这样一边喊词一边摆出姿势才肯教自己。更要命的是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这么来一遍。


    修玛打心底感受到了……耻辱？不，倒不是那么强烈的东西。


    羞耻……对，是羞耻。实在是太羞耻了。脸颊仿佛贴在燃狱上烧烤，浑身哆嗦得像是抱着闪空触电。


    再看那些观众。


    “太，太帅了！”


    凌琛看得满眼星星。


    “嗨！呀！”


    甚至跟着摆起了pose。战小癸看得一头雾水。


    不过她倒是明白凌琛激动的原因。肯定是东方不败和她看过的某个武侠小说里的高手重名了。


    两人身后，伍六七和阎小罗扭过头去，即使拼命憋着也露出了几声笑。


    等学成以后就先揍他俩一顿再说，修玛决定了。


    她拍了拍脸。


    “胡闹就到此为止吧，是不是该开始了？”


    “哼，气势还不错。但在那之前……”


    东方不败把袖口挽了挽。


    “……老夫先问一句，你觉得自己现在的不足是什么？”


    不足？那可太多了。


    修玛答道。


    “需要更强大的武器，更丰富的招式，更坚实的魔力基础，更持久的身体素质。”


    “真是泛泛啊，虽然也不算错。这些的确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但还有一个因素你忽视了，一个决定这四者能够发挥到什么地步的因素。”


    东方不败的拳头捶在胸口上。


    “那就是心，比这些都重要。”


    修玛眯着眼睛。


    “你不会想说靠强大的意志就能打赢敌人了吧？以为自己有λ驱动吗？”


    “没错。”


    居然真这么回答了，修玛顿时愣神。


    东方不败背过手去。


    “你们迦勒底应该有老夫的资料，那你也应该知道老夫除了武术家以外还有别的身份吧？”


    “高达驾驶员吗？”


    “嗯。在老夫的世界，武术家们驾驶的高达，与一般的ms（机动兵器）不同。并非使用操纵杆或者操作面板，而是采用了‘机动追踪系统’。它能读取武术家的动作，然后反应到机体上，让机体做出相同的动作。


    “顺便一提，九龙的as也采用了类似的系统。只不过并非完全反应，而是以一定比例将驾驶员的动作投射到机体上。但原理是相同的。”


    说着，东方不败一指修玛。


    “这就是老夫想指出来的，你的弱点。”


    “我的弱点？”


    “那就是你与武器之间根本没有联系起来。说白了，武器对你来说仅仅是武器，你也仅仅只是在操控它们而已。”


    修玛不爽地皱起眉。


    “武器不就是用来操控的吗？那你的高达又算什么？不也是武器吗？”


    “你以为高达只是单纯的ms？不。它是武术家身体的延伸，就像手脚一样。”


    “这只是因为你的高达是那种系统罢了，跟我不是一回事。”


    “就是一回事。ms也好，剑刃也罢，都是受你身体控制，与你身体相连之物。若不能有将它们与身体融合的感觉，你便不会有真正的突破！”


    嘁，老东西真会说。


    但修玛并非完全不同意这些话。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在战斗中逐渐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每个动作和技能正变得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自己能不费力地做到，陌生是因为自己似乎正对它们感到厌烦。


    对一成不变感到厌烦，对无尽重复感到厌烦。它们达到理想的效果，自己会觉得理所当然。如果达不到，便会认为是一种失败。


    厌倦，倦怠，怠惰。这三个词里应该有能形容的。又或者可以用达·芬奇的一个词来形容。


    职业疲劳。


    想要摆脱它，最好的办法就是“突破瓶颈”。只不过修玛一直不知道这瓶颈在哪里。或许正如东方不败所说的那样。


    然而感觉是一种很缥缈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这不符合修玛的战斗风格。她向来是通过掌握对手和自己的手牌，然后计算着去战斗的。


    如果这条路已经无法走下去，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坚定地望着师傅。


    “学习这个，就能让我脱胎换骨？”


    “不错。”


    东方不败十分肯定地点头。


    “老夫与你交过两次手，所以知道这样做对你大有好处。你拥有快速制造武器的能力，以及掌握周围空间变化的力量。若能再正确把握对武器的感觉，那便可将这二者融会贯通，发现新的能力，甚至是新的宝具！”


    “新的，宝具？”


    “你是亚从者。和已经定型的从者不同，你还有许多提升空间。期待一下新宝具也未尝不可呀！”


    新宝具。修玛承认，她对这个词动心了。


    特别是达·芬奇以前说过，匠人醉舞属于技巧升华成宝具的类型。也就是说只要进一步提升技巧，就会继续进化。


    会变成怎样呢？


    女孩心中燃起了渴望的火焰，化作双手的剑。


    对不住了立香，我可能得晚几天再去找你们了。


    *****


    天子给的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天天还没亮，曹操骑着马，领着一大群人穿过城门。


    他这次带了四十万人，这已经是朝廷能调用的极限了。毕竟荆州可是东汉时期人口最多的州。


    那刘表虽无驰骋天下之志，却十分擅长自守。荆州的钱粮，武器和兵马都很充足。即使带着从者也不能小觑。


    因为迦勒底肯定也在那里。


    从洛阳城里出来的，是骑着马的曹操和少司命，以及从城内出发的三万人。其他部队在夏侯兄弟和张辽徐晃的指挥下，也同步从各处驻地出发。


    丞相裹了下衣服，目光瞄向身后的少司命。


    这女人，你如果不看着她，根本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仿佛融入了空气，即使是幽灵都比她更有存在感。


    相比之下，曹焱兵的存在感就强多了。烈火将军今天换了身火红的盔甲，不只是颜色，连造型纹理也好似跳动的火焰。


    这是他的灵衣。镇魂将离开自己的镇魂街外出时通常都会穿。他也骑着马，在城外等候多时。


    曹操让马停在曹焱兵身边，笑道。


    “难得出来一趟，可要尽兴啊，焱兵。”


    曹焱兵也笑道。


    “曹老板还是自己多小心吧，荆州可不比徐州那么好拿捏。我办完事得马上回洛阳，就不陪老板一起玩了。”


    “唔，这么一说。”


    曹操四下回看。


    “怎么没看到云中君？”


    “那大叔说有点别的事。”曹焱兵不满地咂嘴，“快出发了才想起来，真是个老糊涂。”


    正说着，城门那边，云中君骑着马匆匆赶来。


    “抱歉，我来迟了。”


    曹操打量着云中君。


    “竟然姗姗来迟，不是云中君大人作风啊。”


    云中君整了整他那行云般的长袍。


    “有些丹药欠点火候，需重新配置。事关重大，可不能因为细节的疏忽，辜负陛下的信任。”


    曹焱兵厌恶地转过头去。


    “又打算用你那恶心的丹药干什么好事了？”


    “呵呵，这些还请慢慢期待。那么丞相。”


    云中君拱手道。


    “我和曹将军先行一步。待事成后，便到新野与大军会合。”


    “好，新野再会。”


    与曹操告别，云中君和曹焱兵快马加鞭，向南而去。


    行至十余里，便看到了早已出发的曹军先头部队，也就是粮草辎重。


    到底是供应四十万人的后勤，这车队根本往不到头。徐晃领着四万人亲自押车，以保万无一失。


    在队伍旁，云中君和曹焱兵两匹快马一闪而过，引得许多兵士抬头观望。


    阿星也在其中。


    他与另一个老兵同驾一辆马车，车上拉着装满粮草的袋子，很是迟缓。


    老兵正嘀咕着今天能走多远，阿星则是望着云中君和曹焱兵远去的方向。


    盘算着别的事情。


    昨晚，他秘密去曹府见了曹操，接受了一个任务。也是他唯一的任务。


    他盘算的就是完成方法。讲真，很难，比过去任何任务都要难。


    若是带上燕儿会好办不少，当然阿星不会那么做的。


    他只想早点回去，带上燕儿远走高飞。


    *****


    迦勒底这趟逃亡之旅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他们面前便是荆州治所，襄阳的城门。


    这回迦勒底不再遮遮掩掩，进城便直奔府衙而去。


    因为有修庵在。他曾经和陶谦来过两次襄阳，与刘表认识。


    不出立香所料。路上偶尔能听到有百姓议论，说朝廷大军攻入徐州，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荆州。只是百姓的神色并不像下邳百姓那般慌乱，基本是把这事当谈资。


    说到荆州，那可是东汉的屯兵之地。若不是蔡夫人联合蔡张二将，将荆州拱手让出。以荆州当时将近30万人的兵力，至少能与曹操对峙一年。


    这也是韦伯担心的事情。


    刘表虽是忠厚之人，蔡张二将却不是好东西。若他们执意出卖迦勒底，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到襄阳之前，迦勒底已经讨论过好几次了。


    话说每次讨论的时候，修庵都不参与，只是听。立香偶尔问他意见，他也不发一语。还真是要彻底当个观察者啊。


    很快，众人来到府衙门外。


    “站住！几位有何事？”看门的兵士问道。


    “我等从下邳来，”韦伯下马道，“有要事向刘大人禀报。”


    “要事？”


    兵士们打量着众人，忽然看到了修庵，恍然大悟。


    就在韦伯以为他们要进去通报时，却看到这几人面有难色。


    过了一会儿。


    “请先进来吧。”


    兵士们将众人引进院内，让大家在这里等候。其中一人到府衙里去通报。


    没多久，带回来两个匆忙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刘表，正常来说刘表这时候已是花甲之年。


    那这两个人……


    “哦，修庵，你来了！”


    有一人打着招呼。另一人也是满脸的兴奋，仿佛看到了救星。


    修庵向两人作揖。


    “许久不见，蔡将军，张将军。”


    韦伯一惊。


    “二位就是……”


    两人向韦伯拱手道。


    “在下乃刘大人部将，【蔡瑁】蔡德珪。”


    “同为刘大人部将，【张允】张丰义。”


    还真是这俩人，蔡张二将。竟然这么快就碰到。


    赵云下意识想把龙枪亮出来。为了表示诚意，他将武器灵体化了。


    立香也是心里一紧张。但看了看蔡张二人的表情，似乎没有那个必要。


    他们可能是发自内心感谢迦勒底的到来。


    于是立香这边也都自我介绍。听到赵云的名字时，韦伯还特别注意了一下二将的反应。


    满是尊敬之意，不时说着“有希望了”这样的话。


    这就让韦伯十分奇怪。


    “请问二位将军，刘大人现在何处？”


    “这……”


    没想到这简单问题，让二将露出和门口兵士一样的神情。


    犹豫片刻，还是蔡瑁说道。


    “刘大人逃走了。”

 第331章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管制室里一时沉默，戈尔德鲁夫和达·芬奇都被干无语了。两人的表情十分精彩，虽然韦伯看不到。


    他掏了掏耳朵。


    “你说刘大人他……”


    “逃走了。”张允重复了一遍。


    “这个刘大人可是刘景升刘大人？”


    “呃，除此以外，还能是哪个刘大人？”


    韦伯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扶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那个把荆州视为自己一生基业，坚持自守，力保荆州不失的刘表，居然丢下荆州跑路了？


    怎么想怎么奇怪啊。刘表在东汉末年的群雄中虽然不算特别优秀，那也是颇有人望的一方诸侯。而且他和刘备一样是汉室宗亲，对曹操恨之入骨。


    可以说，泛人类史的曹操就是因为得知刘表命不久矣，才下令攻取荆州的。因为他也不想跟刘表正面硬碰。游戏里虽然会有出入，但刘表的影响力是不会变的。


    你看赵云那惊讶的表情。他身边的修庵虽然也有些吃惊，但还不至于惊掉下巴。


    立香问道。


    “刘大人为何逃走？难道荆州也和益州扬州一样，有鬼灾？”


    “此事，还请到堂内细说。”


    于是蔡瑁张允将众人引入大堂，叫兵士们在外面看着。没有急事不要放人进来。


    这才回答。


    “九郡之内并无大事，兵马钱粮也十分充足。只是刘大人……说来惭愧，很是惧怕曹操。原本以为西有西凉益州，东有徐州江东。互为照应，便可无忧。”


    “怎奈西凉被破，”张允说，“益州江东又起鬼灾。各地不得安宁，大人也心生胆怯。半月前，得知曹军攻入徐州，大人就带上家眷，连夜出逃了。”


    真行，韦伯心想。这刘表跟陶谦一样与泛人类史有很大出入，虽说是反向出入。


    话说现在天下到处都乱，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南蛮吗？


    韦伯摇摇头。


    “如今府内是何人管事？”


    “是在下与张将军代劳。”蔡瑁说，“我等本在江陵驻守，十日前因事到襄阳，方知大人已走数日。无奈之下，我二人只能暂时接管荆州事务。”


    “知道大人逃走的，”张允说，“只有军中部分将官与府衙兵士。此事迟早会败露。”


    “既如此。”


    韦伯推了推眼镜。


    “二位将军为何不一走了之？刘大人不在，二位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吧？”


    听了这话，蔡瑁立刻板起了脸。


    “我等是大人部将，更是朝廷将领！如今曹操专权，挟持天子。我等当与曹贼血战到底！怎能弃荆州而去？”


    韦伯连忙笑道。


    “将军决心，令人钦佩。是我失言了。”


    “先生不必自责。”张允说，“还未请教，陶大人怎样了？”


    这回轮到立香他们面有难色了。互相看了看，还是让韦伯来说。


    “我等离开下邳时，城门已经大破。陶大人收拾残兵与曹军死战，怕是已经……”


    “这样啊。”


    蔡瑁低了低头，很快又抬起来。


    恳切地说道。


    “既然陶大人力保诸位突围，想必是因为诸位有着不一般的本事！万望诸位以荆州600万百姓为念，助我等抵抗曹军！”


    张允也拱手道。


    “只靠我等，荆州断然不保。为将者不能守卫疆土，还有何颜面见荆襄父老！”


    我勒个去，韦伯立香和赵云的脑子嗡嗡响。


    这真的是那个蔡瑁张允能说出来的话吗？按说刘表一走，他二人不是应该大开襄阳城，迎进曹操，然后表演猛虎滑跪吗？


    然而这两人的决心货真价实，至少韦伯和立香都承认，这些话挺让人振奋的，是真心话。


    但要说合作，还是让立香迟疑了一下。


    “此事，容我等考虑。”


    “这是为何？”蔡瑁疑惑道。


    “因为……呃……”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救兵！”


    高声说出这个事实的，是修庵。他吸引了蔡瑁张允的目光，然后继续说下去。


    把迦勒底的身份，目的，在徐州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韦伯没有阻止，立香当然也没有阻止。赵云想要阻止，但只是动了一下念头，终究没有落实到行动上。


    于是，这个事实被说出来了。


    即使蔡瑁和张允反复问了好几次，也无法完全理解这惊天真相。


    大堂之内，鸦雀无声。


    张允像是被点了穴，张口说不出一个字。


    蔡瑁则是脸色阴沉地望着立香。


    “此事，当真？”


    立香淡定地按了按手环，现出戈尔德鲁夫的影像。


    “千真万确。我就是戈尔德鲁夫所长，旁边的是顾问达·芬奇和刑部姬。”


    这下蔡瑁也被点穴了。低着头，不说话。


    又是一阵平静过后。


    唰——


    张允突然拔剑。


    “来人！”


    外面那十几个兵士立刻冲进来。但在他们支起长枪前，赵云已经先一步起身，亮出龙枪，挡住他们。


    韦伯马上护住立香，瞪着张允。张允举着剑，他看得到立香的表情。很镇定，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都住手！”


    蔡瑁喝道。兵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


    “听我的！退下！”


    蔡瑁又命令一次。兵士们都放下长枪，退后。但没有退出大堂，而是堵在门口。


    张允急了。


    “德珪，你要作甚！？”


    “丰义，你也把剑放下。”


    “可是！”


    “曹操十几万大军都拦不住他们，只凭你我这些人又能如何？不要胡来。”


    张允一想也是。迦勒底姑且不说，赵云独自一人对抗曹军的事早就传开了，光他自己就够收拾这个局面。


    知道敌不过，却不想放下剑。张允就这么跟韦伯对峙着。


    蔡瑁思忖片刻。


    “赵将军，果真是……从者？”


    “是的。”赵云说。


    蔡瑁点点头，又陷入沉思。


    这大概是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短短的一分钟，立香在他脸上看到了十分丰富的表情。


    想要下定决心，却左右为难，摇摆不定。这相当于考虑把自己喂给老虎还是狼群。


    最后，他苦笑道。


    “无从抉择啊。敢问迦勒底的诸位，逃到荆州，莫非……”


    立香也不遮掩。


    “我等欲收服新野的山贼，在荆州扩充势力。待时机成熟，就攻进洛阳，与曹操决战，毁灭圣杯。届时，这天下将化为乌有，所有人将毫无痛苦地消失。”


    “德珪，你都听到了！”


    张允又激动起来，挥着剑。


    “放任他们，徐州便是我等前车之鉴！而且即便败于曹操，也只是我等去死罢了。若让这迦勒底得逞，连天下都将不复存在啊！”


    对，这个反应才对，韦伯心想。


    有道是说破无毒。与其再变成徐州那样的局面，不如直接挑明。


    而且让修庵说比让迦勒底说效果还好。即使蔡瑁张允不能全听懂，也会明白迦勒底是个什么性质的存在。


    要是这样被蔡张赶出去，那也没办法。到时候把希望放在山贼身上便是。


    他望着蔡瑁。蔡瑁又是低头不语。


    激烈的思想斗争已经表现在脸上，把五官都扭在一起。


    他捏了捏眉心，抬起头。


    “诸位所言，我已知晓。敢问立香阁下，是否有用我荆州之兵攻进洛阳的打算？”


    “有。”立香说。


    “那样，我等身为荆州将领，不得不以命相搏。”


    这话好像就是攻击的命令。张允举剑便要上前，下面的兵士也再次挺起长枪。


    “只是……”


    但蔡瑁的话没说完。


    “……我想诸位并没有强占荆州之意，否则我与张将军早就人头落地了，是吧？”


    “是的。”立香依然干脆不犹豫。


    “既如此。”


    蔡瑁望了张允一眼，说出他那违背兄弟的决定。


    “我想收留诸位，助我军破曹。诸位有什么要求，只要不伤害我荆州军民，尽管开口便是。”


    张允愣了。


    “德珪，你这是何意？留下他们，迟早……”


    “丰义……”


    蔡瑁打断了张允的抱怨。


    “……为了荆州百姓，你我可战死沙场，却不可在战场之外殒命。眼下曹操势大，不如与迦勒底结盟，共讨曹操。在那之后会如何，自有天子定夺。”


    韦伯问道。


    “若天子让二位与我等为敌……”


    蔡瑁眼中现出决绝之色。


    “那也休怪我无情。为君死，乃人臣之本。”


    “呵呵呵呵。”


    韦伯不禁笑出声。这位根源地的蔡瑁，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并非卖主求荣之徒，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论决策的能力，他甚至和陶谦相当。


    驱虎吞狼，还当着老虎的面这么说。这可不是光有勇气就能做到的。


    “蔡将军这么说了。各位，你们怎么想？”


    韦伯望着立香，还有达·芬奇，戈尔德鲁夫。


    立香只是点头。达·芬奇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戈尔德鲁夫还是和平时一样苦着脸，无可奈何。


    “就依蔡将军所言吧。我代表迦勒底接受你的条件，保证不会做出伤害荆州军民的事。”


    “好。”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蔡瑁轻轻舒了口气，擦一擦额头的汗。


    张允还有些不解。但蔡瑁说的有理，自己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只能同意。


    立香则是悄悄看向修庵。男孩没有什么表情。明明是他挑起的这些对话，却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知道他又观察到了什么呢。


    今天就到这里了。蔡瑁让兵士们带迦勒底众人到馆驿好好休息，明早再来议事。


    当其他人都走出大堂时。


    “蔡将军。”


    韦伯忽然立在门口，说道。


    “有一事还想请教。”


    “先生请讲。”


    “蔡将军和张将军对女子上阵有和看法？”


    蔡瑁与张允都愣了一下，但很快给出了答案。


    “若是武勇过人，何分男女？”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


    “多谢。”


    得到答案，韦伯也出去了。


    *****


    颠簸许久，立香终于能好好躺一会儿，歇一歇。


    他在床上摆着大字，耷拉着腿，尽情放松身体。


    然后坐起来。


    “所以老师你觉得，蔡瑁张允与陶谦是一个情况？”


    “对。理由就是我刚才解释的。”


    靠着窗户，韦伯点燃久违的雪茄。


    “他们对女性的态度相似，并且表现出与泛人类史的极大差别。”


    “我还在想你问这个是想干啥。”戈尔德鲁夫汗颜道，“这么一个细节能说明什么？”


    “那就是接下来要观察的事情了。其中的缘由，说不定与根源地的性质有关，得到了洛阳才能知道答案吧？”


    “我更担心真到了洛阳该怎么办。”达·芬奇说，“看蔡瑁的意思，他们的敌人只有曹操。得想个办法才是。”


    “这个办法由我来想，眼下还是先做好盟友该做的事情。不过在这之前……”


    韦伯拍了拍修庵的头，又使劲摇了一下。


    “你小子还挺敢说的啊。”


    修庵用力拨开韦伯的手。


    “不然呢？看着你们欺骗蔡将军和张将军吗？”


    “我们没有那个打算。”立香说，“我是想找机会说的。”


    “然后看着荆州变成徐州那样吗？”


    “我们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好啦藤丸君，”达·芬奇劝道，“在这里说什么都是空话。与其表态，不如落实到行动上。修庵想观察的就是我们的反应，不是吗？”


    修庵挺直了腰。


    “当然。”


    “那这些天，”立香笑道，“你觉得我们表现得怎么样？”


    “哼，也就那样。”


    说是这么说，修庵心里有数。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几个村子。若不是事先知道迦勒底的目的，他定会以为这就是群普通的路人。


    立香与村民们正常交谈，或者交换东西。明明是个侵略者，却带着与常人无异的气息。


    这感觉太奇怪了。你知道他是敌人，但他方方面面表现出来的特征让你无法将他认定为敌人。


    不夸张地说，修庵在路上动过几次刺杀立香的念头。每到夜晚，这个念头就会蠢蠢欲动。


    赵云每次都在附近巡视，韦伯设置好结界也大多时间在观察周围。两人经常把立香和修庵放在一起。只要修庵想干，不需要伍六七和阿星那样的身手，成功率也有六成。


    可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因为迦勒底带来的毁灭，是尚未发生，无法预测的未来。而立香表现出的亲切，却是实实在在地呈现于眼前。


    笨拙的入侵者，这就是修庵现在对立香的定义。


    当他得到这个定义的同时，某些平时不会发生变化的概念和认知，正悄悄发生转变。


    而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些转变会让自己变得如何。


    *****


    好好休息一天后，迦勒底跟蔡瑁张允开个会。有了昨天的对话，今天大家再交流起来就舒服得多。


    很快达成了一致。


    统领荆州军马的仍然是蔡瑁张允。韦伯是军师，负责指定计划，指挥战斗。但是调动部队前必须经过蔡瑁张允同意。


    立香身边安排了二十多名兵士，算是保镖，或者直接说监视也可以。


    顺便一提，荆州各地兵马总计二十八万，但不可能集中到一处。实际能与曹军正面对抗的，大约十万。


    至于曹军的攻击路线，从徐州方面攻入的可能性很低。曹操也知道荆州的战力，必然要回洛阳休整。那么路线自然是从北到新野，向襄阳进军。


    跟泛人类史一样。


    虽然韦伯觉得曹操怎么也得休整一个月乃至两个月才会出来，但天子不一定这么想。所以还是要早做准备。


    早饭吃过，蔡瑁让张允在府衙继续理事，自己领上一百人，带着迦勒底前往新野。


    既是视察城防，准备应敌，也是要打听那伙山贼的事。


    这趟路走了一天一夜。等到了新野县衙，立香才知道。


    “山贼全灭了？”


    他面前的县令点着头说。


    “是的。此事已过半月有余。”


    “既是全灭，”韦伯问道，“你如何得知？”


    “山贼虽灭，头领尚在，半月前主动来投。下官已将其收监。只是近日事务繁忙，尚未来得及处置。正好今日蔡将军到此，不妨请将军决断。”


    “好，可带我们去看！”


    蔡瑁下了令。县令便把众人带去大牢。在其中一间牢房看到了那首领。


    只看一眼，立香便觉得眼熟。


    纤细又结实的半身，后背和肩膀的刺青，一头长发和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完全不把这牢笼当回事，仿佛随时都能出去，只是暂时想在这里待着而已。


    简直眼熟到能随口说出正确的名字。


    “【燕青】？”

 第332章 这一刻，任务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错不了，是燕青。


    达·芬奇那边也确认了。其实在立香他们靠近的时候她就已经通过检测发现是燕青的灵基。但她不敢确信。因为迦勒底登记的燕青是assassin，而这个燕青却是archer。


    然而这张脸是不会错的。


    “御主？”


    果然，他一眼认出了立香。连忙站起来，靠着栏杆。


    “真的是御主。”


    立香也很意外。


    “是我，没想到在这里重逢啊，燕青。”


    韦伯更是眉头紧锁。


    “你，真的是泛人类史的燕青？”


    “怎么了韦伯老哥？该不会因为我换了身衣服就认不出来了吧？至于这个灵基……嗯……”


    燕青轻松地笑了笑。


    “……算是我的另一个侧面。以前我也跟御主说过吧？我很擅长用弩箭。”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立香有点印象。


    见立香频频点头，蔡瑁便问道。


    “几位是熟识？”


    “是的，”立香答道，“燕青和韦伯一样，是我们那边的从者。”


    “如此说来，这位壮士也可成为我军的战力。甚好，甚好啊。”


    “这可一点都不好。”


    达·芬奇打断了高兴的蔡瑁。技术顾问少见地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是基地遭到蛇影入侵时的那种严肃。


    韦伯的脸色与达·芬奇一样。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啊，达·芬奇。”


    “什么情况？”


    这俩人默契的对话让戈尔德鲁夫听不懂，却有种莫名的不安。


    还是刑部姬解释道。


    “之前不是说了吗？能在这里召唤出韦伯，是因为他被孔明附体，与三国时代有关联。但燕青跟这些毫无关系啊，最多只能靠上中国出身而已。”


    “这事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啦所长！这是二次元，是根源地，关联性比什么都重要啊！没有关联性，是不可能召唤出泛人类史从者的啊！”


    “而光靠中国出身肯定是不够的。”达·芬奇说，“出身决定不了从者的灵基性质，还需要更进一步的关联。”


    “这不对，很不对。”


    韦伯捂着额头，又对听得一头雾水的蔡瑁说道。


    “蔡将军，我有事相求。”


    “呃，是要放壮士出来吗？好说。来人……”


    “不光是这个。”


    韦伯紧张地说。那样子有点像想知道自己病情，却又不敢看医生的病人。


    “我想请将军召集一千人到县衙，百姓兵士都可以。”


    “这是要干什么？”


    “我们要验证一些事。请放心，十分安全，绝不会对百姓有任何危害。此事只与我等有关，将军不必多虑。”


    “哦，那好。”


    蔡瑁答应着，命令县令放出燕青，又差手下去城里征集一千人，到县衙集合。


    等众人移步到县衙院里后不久，一千人就熙熙攘攘地挤进来了。


    韦伯想做的事很简单。把立香手环的魔力检测功能对着这一千人挨个用一遍。让达·芬奇详细地，从头到脚地，用最高的灵敏度去检测。


    这大概要用上一个多小时。让韦伯煎熬的一小时。


    过去他就隐约感觉可能是这样。但因为迦勒底平时的魔力检测范围较大，数据计算也相对笼统，所以无法察觉到个体间的区别。


    而像这样挨个检查下来后，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一个足以让迦勒底彻底陷入泥潭，无法前进的问题。


    被达·芬奇宣布出来。


    “被检测的1000人里，有447人的魔力强度明显很低，互相之间存在明显的魔力流动差别。剩下的553人魔力强度相对较高，而且强度几乎一致，看不出多少差别。简直就是同一台机器做出来的量产品。”


    这下连立香都听懂了。


    “量产品……不就是圣杯的造物？所以那447人……”


    “没错。”


    达·芬奇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他们是三次元人类。”


    *****


    管制室炸锅了。


    不管戈尔德鲁夫怎么喊着安静，工作员们的议论也停不下来。没办法。就连戈尔德鲁夫自己也恨不得大喊几声“为什么”。


    韦伯闭着眼睛，低头沉思。燕青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立香呆在原地。


    赵云他们则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赵云多少能明白这个情况的严重性。


    看着突然沉默的迦勒底，蔡瑁也糊涂了。


    “几位这是怎么了？那一千人有何异样吗？”


    “没事。”韦伯说，“问题出在我们身上，将军不必在意。”


    这要是解释起来，容易让蔡瑁大脑过载。韦伯随便答对几句，蔡瑁就和兵士们把这一千人带走。


    等他们都走了，赵云试探着问道。


    “军师的意思是，那一千人中有四百余人来自你们的世界？”


    韦伯点头。


    “是的。”


    “所以他们当初真的是在抓人啊。”


    达·芬奇苦笑道。她想起最开始看到蛇影士兵影像是，它们的确看上去是把人抓走而不是杀害。


    “真是这样吗？”戈尔德鲁夫依然不敢相信，“莱昂纳多，不会是搞错了什么吧？”


    “咱们的设备可是新上线没两个月。而且你觉得我会低级到把人体魔力反应搞错吗？”


    “这……但这也太……”


    “太奇怪，我知道。”韦伯说，“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目前我们提出的所有问题都能解释得通。”


    是的，所有问题。


    三次元的人类在这里被圣杯赋予了身份，篡改了记忆，成为符合根源地特征的住民。但应该还保留了他们原本的一些常识和认知。


    其中一个特征就是没有男尊女卑的概念。所以那个陶谦是三次元人类顶替的。他之所以会执着地庇护迦勒底，或许也是因为他三次元人类的身份，让他冥冥之中感觉到迦勒底才是他的同类，所以值得信任吧？


    可惜迦勒底永远无法得知他真正的名字了。


    不止是陶谦，蔡瑁张允恐怕也是同样情况。当然也不止这个根源地，另外两个根源地应该也有三次元人类存在。


    他们也许是蛇影第一次入侵地球被捕的，也许是最近的第二次入侵时。也许现在，此时此刻，还有三次元人类被送到根源地，又或是其他地方。


    而这就是韦伯和燕青能够被召唤的原因。因为三次元的人理延伸到了根源地。


    东汉末年的中国有大约五千万人口。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推测，根源地的人口应该与之差不多。按照检测的比例，三次元人类可能达到两千万左右。


    这就是三次元人理延伸到这里的土壤和根基。


    “如果是这样。”


    韦伯沉重地叹气。


    “我大概知道这根源地的性质，甚至蛇影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戈尔德鲁夫则代表这些人问出来。


    “是什么？”


    “按顺序来说吧。蛇影先启动设备，创造世界的基底。然后将三次元人类投放进来，设置成他们需要的样子，成为根源地最初的住民。恐怕圣杯也是以三次元人类为标准创造其他住民的。”


    “简直像大牢。”刚从牢里出来的燕青扭着脖子，“他们该不会只是为了处决三次元人类，才搞这么一出吧？”


    “当然不是。他们需要利用相当数量的三次元人类，把人理延伸到这里，让这个地方能够被认定为三次元，或者说是地球的延伸也可以。但构成世界根基的圣杯出自二次元。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


    “会导致二次元概念与三次元概念混淆。”达·芬奇说，“人理是人类的活动，那么三次元人类与根源地人类之间的交互，生活，以及发生在根源地的任何事，可能都会被判定为人理的一部分。”


    “这就是操作空间。怪不得蛇影故意保持根源地的战乱状态，这种活动输出的概念会直接影响到人理本身。”


    “人理本身……”


    戈尔德鲁夫倒吸冷气，用手绢擦擦汗，稳定一下情绪。好让自己不会可能听到的重磅结论吓倒。


    “可人理会这么简单就被影响吗？像盖提亚那样直接烧却姑且不说，这种程度要是能影响人理，那人类早就在自己的战争灭亡了吧？”


    “这次你的反应倒是挺快啊戈尔德鲁夫。”韦伯说，“那么你应该还记得吕布的话吧？”


    “吕布？哦，你说他在地球跟三次元从者战斗过的事？”


    “那时我们确信，蛇影的入侵逼迫抑止力做出反应。而他们的入侵波及了全世界，所以你觉得抑止力会派出多少从者？”


    戈尔德鲁夫一愣。


    “你问多少……”


    “吕布的战斗力有目共睹，而且不难想象，他当时身边肯定还有其他从者。至少是杰瑞说过的九个蛇影之手加上东方不败，估计也少不了他们无穷无尽的大军。即使这样，他对那场战斗的评价还是‘尽兴’。”


    “也就是势均力敌咯。”燕青抢着说，“我懂我懂。”


    韦伯冲燕青一点头。


    “我没有灭自家志气的意思。但蛇影既然在第二次入侵时才触发抑止力的反击，说明他们的确有办法主动刺激抑止力，肯定会在万全准备之下与三次元从者交手。这种情况下要跟蛇影势均力敌，三次元这边的从者数量绝不会少。三十，四十，或许会更多。这就意味着……”


    “啊！”


    达·芬奇忽然叫出声，脑子里电流一闪。韦伯也顿了一下。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达·芬奇。”


    “你想说圣杯战争？”


    “没错。”


    “啊！”


    这一声来自戈尔德鲁夫，同样是电流醒脑。就算没亲历过，他也看过不少关于圣杯战争的介绍，知道其中的意义。


    “他们想集中死亡从者的灵魂，打开通往根源的通道！”


    韦伯沉重地点了下头。


    “如果只是抵达根源，甚至是破坏根源，那就没必要搞什么幻想地和根源地。我推测，他们会采用某种方法刺激根源，刺激人理。配合根源地正在进行的概念输出，应该就能对人理产生巨大影响。也就是……”


    军师的手指敲打着太阳穴。


    “……人理改造。”


    “改，改造……”


    虽说有准备，戈尔德鲁夫还是被韦伯的话惊得腿肚子发软。因为他打心底认同这个结论。


    人理改造。


    这四个字，太夸张了。迦勒底众人和最初听说人理烧却时的反应一样。


    没人能想象出会是什么样子。韦伯也想象不出，但顺着思路能得到的结论也就是这个。


    达·芬奇倒是能想象出来。改造人理，让二次元与三次元真正同化，甚至是取代。这样就能形成迦勒底亚斯最后显示的那个场景。


    未来的人类出现危机，但人类依然繁荣。


    也就是三次元人类出现危机，二次元人类繁荣。


    一个可以预见的结局，让令人窒息的沉默降临在众人身边。


    最后还是被韦伯打破。


    “去把桑基恩叫来吧。”


    *****


    再说蔡瑁，为大家在县衙安排好住处，就出去清点兵马，检查城防。


    赵云和燕青也跟着一起去，修庵则是到城里随便逛逛。迦勒底讨论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算注定成为敌人，这件事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房间里，立香和韦伯隔着手环的影像，正与管制室那边讨论一件大事。


    蛇影的目的先不管，当务之急是如何营救这根源地大约两千万的三次元人类。总不能不管他们就爆破圣杯吧？


    也许经过战乱，早就没有两千万了。但依然会是个庞大的数目。


    庞大到桑基恩听了直摇头。他以为迦勒底遇到了什么魔法问题来请他商量。


    没想到。


    “再怎么说这基地也塞不下那么多人啊。话说这人数是什么鬼，都已经赶上奈恩星总人口了。”


    居然是想把这里改成难民营。


    “这不是亚空间吗？再扩张就好了啊！”


    戈尔德鲁夫大声地反问，立在桑基恩面前，几乎要把脸贴上去。


    桑基恩轻轻把他推开些。


    “冷静点胖所长，听我说。已经成型的亚空间如果继续扩大，会使内部产生剧烈的空间震动，你们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虽然我可以增加新的亚空间，但那太危险了，明白吗？”


    “容易被蛇影发现，对吧？”


    达·芬奇接着话。桑基恩冲她竖起拇指。


    “幸好你们有个聪明人。蛇影为了找到你们，肯定一直在监视空间变化。你们每次从这里传送出去都会引起空间震动。要是搞出个新的空间来，这动静得多大？”


    见戈尔德鲁夫张嘴想反驳，桑基恩抢着说道。


    “退一步讲，就算造出新的空间，靠我自己来维持也很难的。别忘了亚空间的魔力都是通过我，从我的领地提供过来。而且其他根源地肯定也有你们的人吧？拜托，就算我是迪德拉也不能这么折磨我啊。”


    对，桑基恩的消耗也是一大问题。若是因此影响了迦勒底基地，那就本末倒置了。


    哦对了，把人转移到魔神领地这手就不用想了。凡人没有相当的魔法手段，根本无法在湮灭领域存活。


    话说回来，怎么救也是个大问题。一个个分辨，一个个传送。偌大的中国，想把每个三次元人都筛出来简直难于上青天，不知要忙到猴年马月。估计不等忙完，蛇影就达到目的了。


    到时候他们这些三次元人会变成怎样……不敢想象。


    “可恶啊！！”


    完全想不到任何营救的方案，戈尔德鲁夫痛苦地抱头，弯腰，捶墙。


    其他人倒是不会像他这样，但内心的沮丧和纠结都一样。


    这个问题，无法解决。

 第333章 那是所有人的义务

    立香的心情很不好。营救方案讨论不出来，意味着迦勒底在根源地的任务无法继续。


    最后只能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了。总之还是先找到圣杯，剩下的再慢慢琢磨吧。


    但这个事真是越琢磨越绝望。


    你觉得人理烧却听上去比人理改造要糟糕？不，正好相反。


    人理烧却终究是发生在特异点之间的事情。只要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对于迦勒底以外的人类而言就没有任何影响。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迦勒底做了什么。


    然而正在进行的人理改造已经实打实地影响了地球和人类。即使摧毁了根源地，打跑了蛇影，也不知道人类还能剩下多少。


    一个摆在眼前的迫切问题就是，曹军那边肯定也有三次元人类。但他们都听命于曹操，听命于天子，所以肯定免不了一战。战就要死人。


    目标是拯救地球，为此却要杀死地球人。


    如果这种情况在每个根源地都有。那么迦勒底最终迎来的，或许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胜利。


    “唉……”


    很久没有叹气的立香长叹了一声。烦恼加速了疲倦。他从床上坐起来，屋里没有其他人，韦伯也去城墙那边找蔡瑁议兵了。


    再怎么郁闷，该打的仗还得打。


    “打起精神来啊御亲。”


    刑部姬给立香鼓着劲。立香低头看了眼手环的影像。


    “其他人呢？”


    “所长头疼，要去休息。达·芬奇亲和桑基恩去研究营救方案了。刚才希尔梅莉亚过来送吃的。”


    公主打了个哆嗦。


    “公主还是不敢和她长时间对视啊，太可怕了。”


    立香笑了笑。


    “连小刑这样的大妖怪也挡不住吗？”


    “听桑基恩说，希尔梅莉亚有圣灵的力量哎。知道吗御亲？奈恩星的圣灵，和魔神同源的存在，不是公主这种家里蹲能比的啊。”


    圣灵，奈恩星的另一类高位存在，与魔神统称为“原灵”。区别在于圣灵都参加了奈恩星的创造。其中大多圣灵都化作了星球的某一部分，成为一种概念。


    这些内容，还有魔神的内容，刑部姬跟桑基恩聊过好几次，都与《上古卷轴5》的设定完全一致。


    所以立香实在想不明白，这星球为什么会诞生蛇影这种组织。


    人理改造？把三次元人类扔到根源地当人质？说真的这可太狠了。就像有深仇大恨一样。


    不过这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也是达·芬奇和桑基恩正在研究的问题。


    如果能弄清三次元人类是怎么来的，将这个过程反转，说不定就能找到将他们救出来的方法。至少是线索。


    立香拍了拍衣服。


    “小刑，你觉得蛇影的最终目标会是改造人理吗？”


    刑部姬歪着头。


    “连韦伯老师都那么说，应该不会错。”


    “那我换个问法。小刑你赞同蛇影的做法吗？”


    这话给刑部姬帽子的耳朵都吓直了。


    “啥！？御亲你可别乱说啊，公主再怎么喜欢二次元也是御亲这边的！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


    立香笑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正因为小刑喜欢二次元，所以才会更理解蛇影的目的，不是吗？”


    “这个……”


    刑部姬嘟着嘴，把立直的帽子耳朵按下去，轻轻抚摸。


    “……要说理解……确实，还是理解的……”


    “是吧？”


    “毕竟公主大小也是个画漫画的嘛。如果仅仅是屏幕和纸上的角色还好，要是和咱们一样拥有了自我，那当然会想要更多的自由啊。”


    “这么说来，二次元从者跟一些三次元从者也很接近呢。就是那些依靠传说和文献的英灵。”


    “对对对！硬要说的话公主也是属于这类的啦。不管人们怎么描绘刑部大神或是於佐贺部，公主我还是会有自己的想法嘛。”


    也就是挣脱设定的束缚，找回自我。若说这就是蛇影的最终目标，为所有二次元世界谋福利，倒也没什么毛病。


    所以立香不明白，出身二次元的蛇影为何会对三次元有如此大的敌意。


    从蛇影入侵地球的过程看，似乎根本不存在战争以外的可能性。甚至它们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开始与三次元为敌。


    只是因为三次元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束缚吗？不，这不可能。二次元作品已经形成了各自的世界，立香亲眼所见。他们完全可以独立存在。


    又或是因为那个造物主吗？厄斯托拉无意中说起的，地位在蛇影之上的造物主？


    立香站起身，伸个懒腰，走向房门那边。


    “小刑。”


    把门推开。


    “《上古卷轴》里有‘造物主’这个存在吗？”


    “有啊。”


    “莫非指的是创造奈恩星的圣灵？”


    “唔，虽然它们确实可以被称为造物主，但游戏里的造物主说的应该不是这个。”


    造物主这个词，出自《上古卷轴5》的“斯卡尔人”之口，是他们的信仰。斯卡尔人实际上就是居住在天际地区的诺德人。数千年前，在某个大事件过后，一部分诺德人定居在距离天际不远的索瑟姆岛，自称斯卡尔人。


    说到诺德人的信仰，那肯定是圣灵舒尔，以及在几百年前——以迦勒底去的那个时间点为准——晋升为圣灵的诺德英雄塔洛斯。但这些与斯卡尔人都不沾边。如果你问斯卡尔人什么是造物主，他们会回答一些很笼统，很抽象的概念，什么大地空气之类的。


    然后，这个造物主也不太可能是魔神。游戏里有魔神杀死斯卡尔萨满的剧情。除非是很特殊的情况，否则一个魔神不会轻易杀死仍在信仰其他魔神的凡人。


    不管哪个，感觉都跟蛇影无关。厄斯托拉说的造物主，应该是别的存在。


    从奈恩星中诞生，代表二次元的反三次元存在。


    “唉……”


    又是一声叹息，立香出门去了。


    *****


    身后跟着两个兵士，立香在新野城里逛起来。这地方比下邳小很多，人多的街路也就那么几条，随便走走就能逛上一圈。


    或是碰上熟人。


    “啊。”


    出门没多久，立香就看到了修庵。


    他正吃力地背着一个看着就挺沉的袋子，后面跟着一老一少两个人。那少年与他年龄相仿，左脚一瘸一拐。那老者搀着少年，对修庵露出赞许和感谢的微笑。


    立香连忙走过去。


    “要帮忙吗？”


    修庵斜了他一眼。


    “用不着。”


    加重的呼吸把这三个字掩盖了大半。他加快脚步，一口气走出去七八百米，到了那两人的家门口，把袋子放下。


    两人道着谢，进屋去了。修庵则是坐在道边，喘着气。


    立香就坐在他身边。


    “又到处做好事啦？”


    修庵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管用衣服扇风。


    “看到就帮忙了呗。”


    “那孩子的父母呢？”


    “母亲走得早，父亲这会儿应该在新野城墙上站岗吧？所以你在想他们是不是你们那边的人吗？”


    立香摸着头。


    “哎呀，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在屋里跟你那些同伴讨论对策呢。看样子是没什么办法，坐不住了才出来的吧？”


    “出这么大事，能坐住就怪了。”


    “但我看你不像是犯愁的样子啊。”


    “只是脸上没表现出来而已。心里早愁死了。”


    修庵稍稍扬头。


    “也是呀。那么多人想要全带走，怎么想都不可能。”


    立香苦笑一声。


    “这个嘛……不好说。希望还是有的。”


    “但至少会很困难。我看军师那为难的样子就知道。”


    “嗯，这不假。”


    “那么。”


    修庵让身体稍微朝立香转了转，眼睛的余光看着立香。


    “你不打算考虑一下别的办法吗？比如说，就在这里生活怎么样？”


    立香的眉头抽了两下。


    “在这里生活？”


    “我觉得比绞尽脑汁思考一个无解的问题，还是换个角度比较现实。”


    “绝无可能。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


    “但你们的人民在这里，而且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份。就这样顺势而为，有何不可？”


    “不可，人们必须回到他们的家园。”


    “你所谓的家园只是一片土地而已吗？”


    修庵侧过头。


    “从下邳到这里，一路上你也看到了，被战乱摧毁的村子和田地。那里没有坚固的城郭，战争之火对村民来说与天灾无异。他们只能在战斗中逃走，哀嚎，然后死去。看着那些废墟，你觉得那会被称为家园吗？”


    少年用力摇头。


    “我现在明白了，有人的地方才是家，有人聚集起来才是国。这和来自哪个世界无关。还是说……”


    他瞪着立香。


    “……你认为我们这些……什么魔力块，不算是人？”


    “不。”


    立香干脆地否定。


    “我始终认为你们和我们一样，没有区别。我也认同你的观点。天下也好，国家也好，根本都在于人。我们世界的人理能延伸到这里就是个例子。”


    “既然这样……”


    “但即使如此，我们也必须营救他们，必须回到我们的地球。”


    修庵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从没想过在其他世界光复你们的家园吗？我甚至觉得这比营救两千万人更容易。”


    “那种选项不存在。因为对我们而言，世界不只是人，还有我们留下的一切痕迹。”


    “你说痕迹？”


    立香的头靠着墙根，慢慢抬起。今天晴空万里，蔚蓝的天上没有一丝云朵。


    一年多以前，他也曾这样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盖提亚的“人理烧却式”所留下的光环。无论哪个特异点都是如此。


    他在这光环之下奔走于世界的许多地方，走在人类的过去，人类的历史中。


    所以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我们的世界，人类从诞生到今天，在历史上走过的每一步，都以某种形式保存下来，留存在地球上。抛弃它们，就等于抛弃人类的历史，人类的本源。所以我们必须回去，这不单是迦勒底的任务……”


    立香注视着修庵，给出不容置疑的回答。


    “……也是每个三次元人类的义务。”


    义务，修庵不理解这个词。他连立香说的痕迹也不理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根源地的人类没有历史，毕竟他们是被创造出来的存在。


    但他明白一件事，那历史的痕迹对三次元人类来说很重要。


    所以他想知道。


    “你们的历史，你们的……这个时代，也是这样吗？”


    “是的。”


    “战乱不止，民不聊生。每天都有人被杀死，或者饿死。田地被践踏，荒废。人们不仅没有今天，连明天也不知道会是怎样。”


    立香犹豫了一下。


    “曾经，是的。不如说现在也有。”


    “呵。”


    修庵发出了一声冷笑，让立香有些吃惊。


    他从未见过修庵这样笑，带着讽刺和嘲弄。


    话题似乎变得越发沉重了。立香飞快合计着，想换个话题。


    但就在他开口前，修庵已经起身走远了。


    那冰冷的背影，让立香在阳光下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


    新野的守军只有两千人。虽然蔡瑁可以从襄阳调兵过来，但粮草是个问题。新野养不动太多人，到时候还得从襄阳运粮。


    说真的，这不是个好选项。


    新野的城墙残破，在曹军的攻城兵器面前支撑不了多久。没有城墙，正面与曹军对决就需要更多军队。补给线一旦拉长，迦勒底遇到的那种游击的曹军就有事干了。


    所以不能在新野决战，但一定要在这里挫一挫曹军的锐气。正好历史上有现成的战役可以模仿。


    “这里就是博望坡。”


    指着两边的小山包，蔡瑁说道。此时正是晌午，他把韦伯，赵云和燕青领到这里，观看地形。


    韦伯点点头。


    “子龙，你有何见教？”


    赵云认真看了一圈。


    “回军师。此地与在下印象中的博望坡十分相似。”


    “那应该行得通吧？”燕青也说，“把曹军引到这里，再上火攻。”


    “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行得通。”韦伯说，“对付从者，光这样肯定不够。”


    “是啊。就比如我见过的那个女将军。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冲过火海，直奔主将人头。”


    “说起来，她认识你啊。”


    燕青想了想。


    “估计也是个三次元从者吧。说是通过被灌输的知识认识我的，那应该是我那个时代之前的人物。瞧那嫉恶如仇的暴脾气，想必还是朝廷的忠犬。”


    认识燕青，时代在燕青之前，女将，忠于朝廷。


    虽然选项有好几个，但符合暴脾气这个特征的，估计只有一个人。韦伯甚至能预测她的宝具。


    若是那样，或许可以尝试说服。大家都是为人理而战，只要不涉及洗脑，聊一聊总会有办法理解的。


    韦伯轻笑一声。


    “总之，火攻要用，但不能简单地用。既然曹操是从者，就不能指望他再犯同样的错误。”


    蔡瑁听不太懂，还是问道。


    “军师可有妙计？”


    “请蔡将军放心。”


    韦伯又望了眼身后。


    “此战，已经十拿九稳。”

 第334章 关上窗户，打开大门

    “这……”


    听韦伯把计策说完，蔡瑁露出了犹豫不定的表情。


    就算他打定主意对韦伯言听计从，此时也无法马上说出同意二字。


    思忖再三。


    “这真的，可行？”


    韦伯肯定地点头。


    “可行。”


    “但是……”


    “我知道对将军而言，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但曹操与子龙来自同一世界。连子龙都熟悉这里，曹操就更不用说了。想要瞒过他，必须出奇招。”


    蔡瑁还是摇头。


    “既如此，军师何不换个地方？一定还有其他适合伏击之地。”


    “没有了。曹军如果直奔新野，博望坡是必经之路。就算换成别的地方，也只是让双方条件对等。那我军便难以取胜。”


    “在博望坡，对我军有利？”


    韦伯笑道。


    “当然。甚至不需要我们做什么，曹操光是来到这里，便不得不比平时多思考一些。无论他如何预料，那段经历都会影响他最终的判断。这就是我们要抓住的东西。”


    蔡瑁不懂韦伯说的“东西”是什么，有多么重要。但不明觉厉。


    在他眼中，韦伯俨然是世外高人。高人自然会看到凡人看不到的东西。


    “好！”


    蔡瑁握紧拳头。


    “就依军师之计而行。但愿一切顺利，否则，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军师呀。”


    “呵呵呵，这的确是一场豪赌。若是败了，要杀要剐都依将军便是。”


    搞定了蔡瑁，韦伯转过头来，看向燕青。


    燕小乙一耸肩。


    “看我干啥？军师你拿的主意，什么时候改过？”


    “呵，你知道就好。”


    韦伯又看向赵云，却看到赵云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军师，这会不会太冒险？还是留些后路比较好。”


    “兵力不占优势，冒险也无可奈何。比起这些，我更担心你啊，子龙。”


    “啊？在下……”


    “不必隐瞒。子龙心有顾虑，是吧？”


    一语中的，赵云低了低头。


    “惭愧，确如军师所言。想到曹营那边也有军师世界之人，在下就……”


    “别这么说啊。”燕青苦笑道，“你这样显得我很没心没肺哎。”


    “抱歉，燕青阁下。在下愚钝，不知如何表达。只是这心中的顾虑，实难排遣。”


    韦伯呵呵笑起来。


    “那么，就留你在御主身边如何？”


    “这……呃……”


    被韦伯这么一说，赵云才发现自己把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再怎么说，武将都以战场立功为荣。就因为自己的心事便要被派去后方，已经算是一种耻辱了。


    左思右想，赵云干脆一抱拳。


    “军师对此作何感想？还望军师开导！”


    他想从韦伯口中听到一些足以说服自己的大道理，或是复杂的理由。只要心里迈过这个坎，他便能像平时一样在战场上挥舞龙枪。


    但韦伯轻描淡写。


    “没什么感想，这是我该做的事。”


    赵云的表情略显吃惊。


    “军师的意思是……”


    “如果你问我是否在意要屠杀可能是同胞的兵士，我当然会在意。但仔细想来，这又如何呢？”


    “啊？”


    “同类之间互相残杀，人类不是总这样做吗？双方各执己见，又无法说服对方，矛盾大到无法调和时，最终迎来的不就只有战争吗？总不能像梁山伯那样期待招安吧？”


    “别这么说啊军师。”燕青挠着头，“这个意思大家都懂啦。但怎么说呢，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要说不一样，也就是那些地球人并非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加入曹军。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身不由己的战争。”


    “对吧？”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我等努力。如果必须这样做才能扫平道路，那么替御主背负心理负担，就是从者的义务。”


    几句话说得很坚决，坚决到韦伯都有些不敢相信是自己说的。


    这多少有悖于他的立场。身为三次元从者，无论任何状况都不应该放弃对人类的拯救。


    但是在这个根源地，也许是根源地的性质所致，也许是他频繁指挥战斗所致。


    本以为已经完全沉睡的诸葛孔明的那部分灵基，正在不断影响着他的言行。


    身为军师，做出这种判断无可厚非。任何事情都要等到胜利以后再说。


    没错，任何事情。


    “御主必须保持内心去面对今后的挑战，所以接下来的战斗就让我们来争取时间。”


    赵云和燕青面面相觑。


    “争取时间？不是赢得胜利吗？”


    “说争取时间更准确些。”


    韦伯笑道，说出此刻他与诸葛孔明共同商量出的答案。


    “给御主争取用其他途径解决问题的时间。”


    *****


    桃源村里，修玛握着双剑，全神贯注。


    自从拜东方不败为师，已经过去数日。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合格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打中东方不败一次。


    只不过是在蒙着眼睛的情况下。


    “哈，你在面向哪里呀？”


    来自东方不败的嘲笑在耳边响起。右后方，很近。


    可能是十步之内，又可能是二十步开外。明明都训练了这么多天，修玛还是不能准确判断。


    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就是还没完全习惯。


    东方不败想的不错。修玛因为拥有“梦境领域”，对周围气息的感知比常人敏锐许多，即使放在从者当中也是很优秀的水平。


    然而修玛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也从没刻意朝这个方向进行锻炼，可说是将自己的才能埋没了。


    所以要用遮蔽视觉的方法提高身体对环境的感知能力。也就是东方不败说过的“气势”。


    只不过，这样做多少有些揠苗助长。让一个习惯用眼睛看的人突然失明，光是适应这一点就需要很长时间。


    好在修玛并非普通人，仅仅用了一天就适应了黑暗，两天后便能自如活动。


    虽说距离打中东方不败还差得远，但她已经逐渐懂得如何抛开视觉，用全身去感知战场了。


    那扇不曾打开的门露出了缝隙，让修玛得以窥见自己未曾见过的领域。


    原来如此，东方不败所言的确有道理。


    不只是光线、气味、触觉等等具体的感觉，而是一种在此之上的“东西”。


    就像是大脑自动将五感——呃，准确来说是四感——带来的数据进行整合分析，从而得出更高级的结论。明明看不到，却自动将战场环境补完。


    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第六感”？又或是名为“直觉”的技能？总之，它在修玛的身体里已经越发清晰起来。


    如果没有另一个原因，她估计自己早就把握住了。


    “来借光！让一让！”


    是阎小罗的声音，好大的嗓门。


    “馒头，面人，还有烤鱼肉哎！鲜榨的果汁，来尝尝啊！”


    “大王，我要面人！”


    “好好好！来，拿好！”


    “大王，我要烤鱼！”


    “是是是！给！”


    “大王……”


    啪——


    扯下眼罩，修玛愤怒的眼睛瞄准了不远处那群人。


    “你们烦死了啊————！！！”


    空地的外圈，许多村民围成一面人墙。边吃边喝，强势围观，不时传出两声叫好。简直就像格斗游戏的背景。


    顺便一提，这背景打第一天就有了，而且越来越大。


    东方不败抱起胳膊，一脸看着徒弟无理取闹的表情。


    “真是的，又受不了了？老夫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这人也太多了吧？”


    修玛指着人群的手指在振动。


    “半个村的人都在这里了啊！”


    “哈哈哈哈！放心，过几天全村的人就都来看你啦！这不是表现的好机会吗？”


    “用不着啊！”


    “好啦，别那么说嘛。”


    阎小罗笑着说，自己捏了块馒头嚼着。


    “这村子虽然平静，但也没什么娱乐项目。这几天大家都是发自内心为修玛加油的啊！加油！”


    “加油！”


    “加油啊小姑娘！”


    “再有两天就能碰到老爷子啦！”


    欢呼声此起彼伏，而且有不少声音被吃的喝的塞成奇怪的声调，听得修玛浑身难受。


    话说都死了还吃喝个毛线啊？


    “好啦修玛，不要在意那些小事。”


    东方不败背过手。


    “这点干扰都不能顶住，战斗中还怎么保持注意力啊？只能在平静的环境下才能感知气息，这种本事根本派不上用场！”


    “可是这个……”


    这个跟那个不一样啊，修玛想。要真是在战斗中，不管周围的景象有多血腥，叫声有多惨烈，她都能熟视无睹，置若罔闻，甚至会更加专心致志。因为那就是战场的环境。


    但这也不是战场啊，干扰的性质不一样。好比你挨了一顿拳头能挺住不喊疼，被人挠痒痒却连三秒都坚持不住就大爆笑。


    “没有可是！”


    不等她抱怨，东方不败先吼出来了。


    “记住了修玛，你不仅要适应环境，还要学会掌控它！要成为环境的一部分，从根本上感知一切变化，将这变化纳入战斗的思维中！就像糖溶于水还能把水变成自己的味道一样！”


    “嘁！”


    跟东方不败多说无用，修玛这几天已经深刻体会过了。有斗嘴的工夫不如赶紧努力。


    她捡起眼罩戴好。东方不败点点头。


    “那么大王，有劳了。”


    “好咧！”


    阎小罗答应着，手掌张开。


    “来吧！”


    令牌现于手中。阎小罗的宝具，鬼军令。


    对准修玛。


    “鬼令在此！阴兵听令！”


    呼——


    阎小罗面前立刻打开一个个发出绿光的圆形，数不清的阴兵一个接一个地从里面站起。


    它们是骷髅架子，但也是全副武装的骷髅架子。身披重甲，手执利刃。


    阴兵与活人不同，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一身冰冷的阴气。然而在这座村子，阴气的变化并不容易被察觉。


    这就是修玛的另一个训练课程。


    “上！”


    阎小罗发令，阴兵们便冲向修玛。


    修玛要做的，是在不消灭任何阴兵的前提下，在阴兵的攻击中坚持到东方不败喊停。


    什么时候喊？天知道。应该会超过十分钟吧。因为上次修玛就只坚持了十分钟。


    “尽管来吧！”


    修玛调整下呼吸，退后两步。尽力感知每个阴兵的动作。


    很快，她就在阴兵群里像蝴蝶一样飞舞，灵巧而准确地躲过每一次挥砍。光是躲闪还不行，还要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规划得越远，能坚持的时间越久。


    要想脱离视觉去完成这些，除了学会感知气息外，对自己的信任，对自己判断的确信也十分重要。


    无论如何预判和行动，如果自己不能对此深信不疑，坚决执行，就会带来犹豫，然后变成破绽。


    这种心境，也是修玛需要训练的。


    望着跟阴兵玩得不亦乐乎的修玛，阎小罗很欣慰地笑着。有点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


    那段跟随师傅——齐天大圣苦练本领的日子……啧啧啧。


    嘟——


    持续的电音从阎小罗怀里传出来。她一边挤出人群，一边去衣服里掏出手机。


    “小癸。”


    这手机战小癸和凌琛也有，都开了光。通过灵力来互相连接，只能在三人之间使用。


    “是我，大王。定时报告。”


    “辛苦了。你们在哪？”


    “刚过鲁阳县，正在附近巡视。”


    “鲁阳？怎么那么远？”


    “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小股曹军骑兵，应该是来侦察探路的。我们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曹军。”


    阎小罗皱起眉来。


    “探路……这么说曹操真要奔荆州来了啊。”


    “肯定是呀。”凌琛的声音传来，“按古代的行军速度，估计五天之内肯定能到荆州地界，再有一天就能抵达新野。”


    “这是要火烧博望坡的节奏啊。当然曹操不会那么蠢就是了。”


    “说道博望坡，还有一事，大王。”


    “什么？”


    “我们路过博望坡时，”战小癸说，“发现蔡瑁正带着人在视察地形。其中一人白甲白马，应该是赵云。另外还有两人。”


    嗡——


    阎小罗的手机一振，有照片发过来了。


    她注视着那个长头发有纹身的人，还有长头发戴眼镜的人。


    “这难道是……迦勒底的从者？”


    “那个戴眼镜的和修玛说的韦伯特征一致。”凌琛说，“再加上身边的赵云，看来迦勒底在下邳和赵云一起逃出来了。”


    “这可是好消息呀。”战小癸说，“就请大王告诉修玛吧。”


    但是阎小罗想了想。


    “不，还是再过段时间吧。反正也确认了迦勒底在蔡瑁那里，随时都可以过去。”


    “哎？这是为啥？”


    阎小罗望了眼人群，那边的叫喊声越来越大。


    “她这段时间的训练正有起色，我怕她被这事分了心。嘴上虽然没怎么说，我知道她心里还是十分惦记那个御主的。”


    “哦，大王真是体贴。”战小癸佩服道。


    “难道不是想再确认一下然后告诉修玛？”凌琛坏笑道，“要是我的话肯定会这么做。”


    阎小罗撅起了嘴。


    “凌琛。”


    “啊哈哈，抱歉抱歉。那么我们先挂了大王，有情况再汇报。”


    “别跑太远了，早点回来。”


    挂掉电话，阎小罗叹了口气。


    她没有回到人群里，而是就这么站在圈外，思考着。


    曹军的到来是个机会。阎小罗很想跟曹操聊一聊，最好是能问出天子的态度。就她自己来说，她很想帮助迦勒底。但阎王的身份让她不得不顾及根源地的灵魂们会何去何从。


    换言之，是与迦勒底合作还是与朝廷合作，阎小罗心中仍然举棋不定。


    如果说有什么能让自己下定决心，那应该就是接下来的大战吧？


    所以。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掺和一下呀。”


    人群外，阎王自言自语着。

 第335章 对对碰，消消乐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适宜杀戮的夜晚。


    有两个人在逃跑。从宁静的小镇，到死寂的森林。


    终于，他们走投无路，在石桥上被两面夹击。


    面前身后各有三个刺客堵住出路，步步逼近。


    脚下是疾奔的江河。一旦掉进去，轻功再高也无力回天。


    但纵使是这般绝望的场面，那个男人的内心也没有丝毫慌乱。


    哪怕他体力有些不支，哪怕他还掺着一个白衣女子，只能左手拿刀。


    他也断定自己有办法突破这六个刺客的包围。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


    “你为什么一定要救这个女人？”


    一个刺客提出了质问。


    “你这是在与整个刺客联盟为敌！”


    一个刺客发出了威胁。


    “你想清楚了？首领已经下了格杀令，现在所有刺客都在追杀你！”


    一个刺客甚至有些担心。


    所有人都不明白，不理解男人的举动。


    但男人只用一句话回答。


    “我今日就要带佢走，我睇下边个够胆拦我（我今天就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轻轻将女人放下，让她保持坐姿。


    一分钟，只需一分钟，没有累赘的男人就能结束这场战斗，甚至可以无伤胜利。


    然而，还未开打。


    噗嗤——


    他就被一把刀从背后捅穿了胸口。


    他惊愕地缓缓回头，只看到那白衣女人，握着刀柄。


    与此同时，六个刺客也走了过来。


    没有质问，没有威胁，没有担心。


    全都是计策成功的喜悦和冷笑。


    “咕……”


    这基本是致命伤，跪下的男人心知肚明。


    背叛的寒意与胸腔的疼痛搅合，已让他的身心都达到极限。


    向来依靠冷静判断来行动的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意气用事。


    右手抓住胸口露出的刀刃，左手将自己的刀插入石桥。


    从刀身那数不清的裂痕中渗透出紫色的气，瞬间在男人脚下聚集，很快超过了石桥的承受能力。


    咔——


    桥碎了，不给桥上的人们任何反应时间。他们全都掉进水里，不见踪影。


    男人在落下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已经身处一间厨房。


    灶台点着火，大锅里的肉和菜咕嘟嘟地冒着响。


    “啊。”


    靠墙坐着的伍六七打个哈欠，站起来拍拍屁股。


    又是这个梦。他只要做梦，就一定是这个场景。从者的梦境都具有一定意义。不过伍六七这个意义并不复杂。


    那只是他的过去罢了。


    *****


    麻利地在厨房忙活一阵，伍六七把四菜一汤摆在客厅的桌上。


    食材都是战小癸和凌琛就近到舞阴县买的。毕竟不能让修玛也吃那些道具作成出来的东西啊。


    “呼……呼……”


    说来就来。屋外，带着疲惫喘息的修玛踉跄着跨过门槛。


    她在阴兵的包围下坚持了15分钟，最后抵挡不住，造出燃狱把场地华丽地引爆了。


    对这一手，东方不败面无表情，不予置评。围观的村民都吓了一跳。至于阎小罗，她已经吓得坐地上了。幸好她站在圈外，大家看不到。


    “那个老头！”


    修玛把自己往椅子上一堆。


    “等我练出新招，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啊哈哈，看来今天又被戏耍啦。”


    这类话伍六七每天都能听到不同版本。听就行了，别多评价。修玛的怒气这几天已经快要冲破脑门了。


    瞧，今天也是拿午饭撒气的一天，正对着桌上的饭菜暴风吸入。


    “慢慢吃啦。”


    提醒修玛一句，伍六七拿起水桶到后院去。刚才做饭把水用得差不多了，得准备一些用来收拾碗筷。


    没想到东方不败竟然立在水井旁。显然是在等他。


    伍六七本能地想退回去。不过躲也不是办法。打这老头出现起，自己就知道终究有这么一天。


    他还是走过去。


    “哟，大爷没事啦？”


    “呵，看到老夫却没有走，想必你有意解答老夫的疑惑。”


    “大爷有疑惑？如果想学理发我很欢迎哦。”


    东方不败笑着上前一步。


    “伍六七，不如就在这里，再向老夫展示一下你的另一面，如何？”


    伍六七放下水桶，两手插兜。


    笑了一下。


    “这个，就算我想，也不是说做到就能做到的啊。”


    东方不败点点头。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


    背着的手慢慢伸到前面。


    “……把你再打成那样就可以了吧？”


    “别别别别！”伍六七赶紧认怂，“大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能你把我打死也没用的！”


    “唔。那就切磋一下，权当消遣。还是说，你在担心老夫？”


    伍六七一摊手。


    “大爷你还用我担心啊？我只担心我会不会被打死哎。”


    “说笑了，小子。”


    东方不败的语气变化了。


    “那日一战，至今都能让老夫感到脖子发凉。老夫实在无法将那时的你与现在的你联系起来，说是两个人也不为过。”


    伍六七摸了摸他那三撮毛。


    “呃，那是因为我失忆了。”


    “失忆？”


    东方不败皱起眉，但立刻又舒展开。


    “不，不是那么简单。武人的技艺和心气，绝不是失忆所能蒙蔽的。只要身在战场，即使脑子不记得，身体也会有反应。”


    说到这里，东方不败忽然明白了。


    再次打量一番伍六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背起手，笑着走过伍六七身边。


    “你与修玛是完全相反的情况啊。一个想要突破自己，一个却想要压抑自己。但是小子……”


    东方不败略微站住。


    “……你原本是怎样且不论，身为从者，难道不该活得更加洒脱一些吗？”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伍六七，拾起水桶。


    原地立了一阵，才走向水井。


    “这老头子……”


    把桶挂在井绳上，嘀咕着。


    “……猜得还挺准哎。”


    *****


    迦勒底来到新野已有数日，每天只做两件事：备战，以及寻找修玛。


    襄阳和新野早就找遍了，没有。蔡瑁连几十里外的县城也都派人找过，还是没有。别说不在城里，她甚至可能都没进过哪座城。


    是因为修玛没有考虑到新野集合的可能性吗？又或是发生了别的事情？


    立香是越来越担心了。今天早上，燕青为他端来饭菜，他都没心情吃上一口。


    就站在县衙门口，等蔡瑁的人过来报信。


    燕青劝道。


    “没事啦御主。虽然我没见过，但既然是附身于玛修，肯定是不会轻易被干掉的。”


    “这可算不上安慰啊小乙哥。”刑部姬说，“哪怕你说修玛亲走得慢所以还没到荆州都行啊。”


    “那我就认真说吧。他们是两个从者，比御主这边更容易藏身，也更容易走脱。除非曹操下决心要杀了他们。不过那丞相显然对御主更感兴趣吧？”


    “嗯，这倒是。”


    “所以御主尽管放心，修玛和那个伍六七不会有事。”


    燕青一拍胸。


    “还有我，也会好好保护御主的。”


    刑部姬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你这个灵基以前好像听你提过一嘴？”


    “是呀。这是我入伙梁山之前，也就是追随卢老爷时的灵基。”


    燕青把他的铁弩从后腰抓下来。这把弩做成了燕子的外形，被燕青把玩着，看上去很是轻巧。


    “那时候的我更习惯用这个，还救过老爷的命。成为archer的原因似乎就是这个。所以我敢说这个灵基比assassin的我更适合保护御主。”


    刑部姬一阵坏笑。


    “宝具该不会是等到御亲被人绑在树林里要一棍打死的时候，才能用出来吧？”


    “真要是那样，我就把脑袋伸过去替御主被打烂。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啦。”


    “聊得真开心啊。”


    说话间，戈尔德鲁夫和达·芬奇，桑基恩来到管制室。


    所长瞪了刑部姬一眼。


    “我们都要愁死了！”


    后面的桑基恩满脸苦笑。


    “愁也没用呀胖所长。我可是把能想到的主意都跟你说了，毫无保留哦。”


    “是是是，所以你就别再刺激人啦。”


    达·芬奇边说边坐回她的位置，把手里热腾腾的咖啡放在桌上。


    “可恶！”


    戈尔德鲁夫没有坐下，狠狠地敲了桌子。


    “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要成为人类的罪人！？”


    “这是什么道理啊？”燕青笑道，“事是蛇影干的，到时候推给他们就好。反正咱们也尽力了。”


    “前提是还有人能活着听我们解释。”达·芬奇半躺在椅子上，“所以我说还是等找到圣杯再做定论吧。”


    戈尔德鲁夫捂着脸。


    “可是，逆推法什么的……带出去和送进来能一样吗？想想都不可能啊！”


    “乐观一点吧，戈尔德鲁夫。车到山前必有路。”


    “退一步说，死路也是路。”


    桑基恩抖了个机灵。不过戈尔德鲁夫已是无力吐槽和生气。


    慢慢坐下。


    “算了。藤丸立香，报告现状。”


    “是。今……”


    咕隆隆隆——


    一阵低沉的响声打断了立香。像是隔着窗户听到的闷雷声，持续了五六秒之久。


    所有人都是一愣。燕青抬头看看天，晴的。管制室的人都面面相觑。


    咕隆隆隆——


    又来了，声音更响，更持久。这回大家确信是来自管制室，或者说基地了。


    甚至还在震动。


    “这，地震了吗？”戈尔德鲁夫扶着桌子。


    “怎么可能啊？”达·芬奇也坐起来，“这里是亚空间，应该说是空间震吧？”


    “但是，怎么突然就震了？桑基恩？”


    戈尔德鲁夫看向欲望魔神。没想到连他都是意外的样子。


    没有平时的轻浮和玩笑，桑基恩的表情很是严肃。因为这是迦勒底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发生空间震动。


    而且越来越剧烈。桑基恩也不得不找个东西扶着。


    “难道说……”


    “你好像有头绪？”戈尔德鲁夫已经坐不住，蹲到桌子下面去了。


    “亚空间自身是不会这么震动的，除非空间内部不稳。但我现在状态很好。”


    “所以呢？”


    “所以震动应该是来自亚空间外，也就是奈恩星。”


    “你说奈恩星？”


    “亚空间是奈恩星与湮灭领域之间的区域。但实际上，湮灭领域本身就是围绕奈恩星存在的。如果奈恩星发生足以延伸到湮灭领域的空间震，那亚空间会震动也就不奇怪了。”


    奈恩星发生空间震？


    戈尔德鲁夫和达·芬奇都没时间再细问，因为震动已经剧烈到连躺着都会被颠起来的程度了。


    所长匆忙命令大家注意自保，桑基恩也是蹲在地上，伸手变出一片玫瑰花瓣，让它发出微光。


    通过它，桑基恩急促地对基地内所有人魔人仆从下令。


    “所有人控制住花树，不要让它们散架了！希尔梅莉亚快去我的房间，保护好核心！”


    *****


    在迦勒底发生空间震前二十分钟，地球这边的蛇影也有了大动作。


    没了泛人类史从者碍事，蛇影顺利将冬木市建造成一座要塞城市，核心区域被设置在曾经的柳洞寺。那里矗立着连片的建筑，清一色的漆黑外观，棱角分明，完全是奈恩星魔族风格。


    其中最大的一处场地是露天的。中央立着100根圆柱，被俘虏的100名泛人类史从者被束缚在上面。除了英灵卫宫，其他人仍然无法清醒。


    他们周围是不计其数的蛇影军团，冰冷而复杂的众多设备，以及厄斯托拉和布洛莉雅


    事实上这个地方可以被称为刑场，卫宫心知肚明。


    厄斯托拉望向布洛莉雅。


    “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老大。”布洛莉雅回了一个wink，“话说你居然这么冷静？我还以为你会兴奋得语无伦次呢！”


    “这最后一步如果出了差错，我保证让你看到我愤怒的语无伦次。”


    说完，厄斯托拉走向卫宫。


    迎着英灵那不屈的目光，他报以轻蔑和鄙夷。


    “到此为止了，无铭的英灵。”


    卫宫无话可说。虽然很想回怼，但他真不觉得有任何希望可言。


    也难怪。他们这100名从者并不记得迦勒底的存在。


    见卫宫不言语，厄斯托拉冷笑一声。他还期待对方能说出一些狠话，为蛇影的最终胜利添上一点滑稽的笑料。


    果然呐，英灵也会绝望。毕竟曾经为人。只要事情发展出乎他们的认知，便会束手无策。


    什么人理的守护者？可笑。感到满足的厄斯托拉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卫宫的声音。


    “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总有一天，我，我们……会回来……”


    这本是一句无能的发言。不想厄斯托拉却随口接过来。


    “你说得对，你们会回来。”


    他走到布洛莉雅身边。


    “只不过会换一种形式。开始！”


    “好咧！钻孔系统启动！”


    布洛莉雅手舞足蹈，两手握住身边那台设备的一个拉杆，夸张地往下一拉。与此同时，其他设备旁边的蛇影士兵也分毫不差地完成了各自的操作。


    兹兹兹——


    那些圆柱——也叫钻孔机——一齐发光。它们会迅速摧毁所有泛人类史从者本就摇摇欲坠的灵基，让他们在短短十秒内化作金光。


    随着一百道金光升起，场地上空出现了空间的裂痕，露出混沌的黑紫。


    “是时候啦！”


    布洛莉雅再次下令。


    “‘蛇牙’咬合！”


    士兵们也再次操作。这次的用时要更久一些。


    蛇影来到地球以后，在各地设置了许多红色的水晶。它们被安放在塔形建筑内，根部直通地下。同样的水晶在奈恩星也有许多。而且两边的数量相等。


    现在它们都被激活，迸发出刺眼的红光。


    不止是冬木市。整个地球，还有整个奈恩星，全都爆发出强烈的震动。


    仿佛是两颗星球在互相碰撞，挤压。


    大地颤抖，天空巨变。


    一百道金光也不甘示弱，全部集中到裂痕上，拼命地把它扯开。裂痕在数秒内扩大了一倍。


    终于。


    轰砰——


    碎开了，变成空间断裂的洞口。里面那旋转的黑色与紫色仿佛流向深渊的泥流，光是看一眼就感到快要被吸进去了。


    接着，金光飞入洞口。四周立刻狂风大作。从这连接根源的通道里飞出数不清的，类似泥状的物质，在漆黑的天空下肆意狂舞。


    就是这如同地狱之门大开的景象里。


    “呵……”


    厄斯托拉现出了他最为猖狂的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36章 百密一疏

    空间震终于停了，像在风浪中颠簸的船只幸运地靠岸。


    这场将近半个小时的颠簸把管制室里所有立着的人和东西全都干趴下了。工作员们半天起不来，硬是被震出了脑震荡。


    那些精密的设备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空间震开始后大约十分钟，就因为各种接触不良而宕机。管制室里亮着的东西全灭了，黑漆漆的。


    “呕！”


    戈尔德鲁夫的胃里翻江倒海。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脑浆被晃到了胃里，连忙爬到角落，拽出点卫生纸，在垃圾桶旁边把胃清空。


    达·芬奇和刑部姬还好，怎么说也是从者。就是头晕而已。


    “小刑，帮我一把。”


    “知道了……呕，公主有点恶心。”


    两人互相扶着，摸到达·芬奇常做的位置。桌子下面有一个类似电脑机箱的东西，带着一个缺口，正好能让达·芬奇把机械臂伸进去。


    这是她在新基地设置的备用电源，毕竟这里没窗户，万一断电全黑就很不方便。


    十秒钟，管制室又亮起来。


    “桑基恩？”


    达·芬奇一眼就看到了桑基恩。他倒地了，表情略显痛苦，捂着脸，勉强坐起来。


    轻轻晃了下脑袋。


    “呃……想不到能这样体验一下喝醉的感觉，倒是挺新鲜。”


    “你不舒服？”达·芬奇走过去，又吩咐道，“马上恢复设备！”


    “哪儿都不舒服。”桑基恩摸摸嘴角，确信自己没吐出什么东西，“不过也没啥大影响，花树与核心应该都安全。我休息休息就好。”


    所谓花树，是一种分布在基地内的，开满玫瑰花的木头。它们是用来维持亚空间的“楔子”，收束魔力使其固定成型，类似帐篷周围的钉子。


    而撑起帐篷的支架，就是桑基恩房间内，希尔梅莉亚去保护的核心，一块一人高的纯黑金属。来自湮灭领域的魔力通过桑基恩集中到核心处，用来供给亚空间。这样即使桑基恩不在，亚空间也不会立刻崩坏。


    通过感知身体的魔力流动，桑基恩确信花树与核心都完好无损。这些东西但凡坏几个，可不是躺在地上难受一会儿能了事的。


    话说这次震动太强了，强到异常。


    桑基恩甚至不觉得是一般的空间震。这种事在奈恩星总共也没发生过几次。比较大的，也就是湮灭危机，位面融合这类由魔神引发的震动。但感觉这次比那些还厉害。


    说不定是……


    “桑基恩大人！”


    希尔梅莉亚匆匆跑进管制室。空间震一停，她马上确认核心的状况，然后就过来了。


    “您怎么样了？”


    桑基恩咧嘴一笑。


    “你觉得我现在是能灌下一大杯蜂蜜酒的样子吗？不过一切ok就好。辛苦啦，希尔梅莉亚。”


    “哪里，您没事就好。”


    把桑基恩扶起来，希尔梅莉亚搀着他坐在椅子上。


    见他已经缓过来了，在墙角吐完的戈尔德鲁夫擦好嘴，也走过来。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空间震结束了？奈恩星稳定了？”


    “结束应该是结束了。”达·芬奇说，“至于奈恩星的情况，虽然危险，还是亲眼确认一下吧。你怎么说，魔神大人？”


    桑基恩一摊手。


    “只要你选好坐标，别把希尔梅莉亚扔到蛇影那里去就行。先说好那帮影子士兵可不吃美人计。”


    “放心吧。”


    达·芬奇一边答应，一边找出个相机，交给希尔梅莉亚。这相机也有追踪功能，万一希尔梅莉亚遇到危险，就马上把她带回来。


    几分钟后，传送系统重新上线，传送阵启动，泛起白光。


    希尔梅莉亚站在传送阵中间，准备出发。


    但是。


    “奇怪。”


    负责启动传送的工作员自言自语，一会儿看看屏幕，一会儿看看传送阵。


    “这难道是……”


    “怎么了？”达·芬奇小跑过去，“哪里碰坏了吗？”


    “并没有，传送阵的魔力运作正常。但是无法向奈恩星设置传送路径，像是被阻断了。”


    “阻断？”


    达·芬奇盯着显示屏上数字和图形瞧了一会儿，又看向桑基恩。


    “你有头绪吗？”


    桑基恩仰过头，放松身体，斜躺着。


    看样子这个问题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


    “嗯……达·芬奇，你有办法检测阻断传送路径的那个‘东西’吗？”


    “这不难……”


    刚说完，达·芬奇忽然明白桑基恩的意思了。


    技术顾问的眼睛顿时变得和铜铃一样，猛回头注视显示屏，两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操作面板，把工作员们都吓了一跳。


    “不是吧？不是吧？”


    她嘀咕着，手越来越快。一般要两三分钟的检测，她不到一分钟就弄完了。


    望着显示屏上的结果，达·芬奇化作了一尊雕像。


    那模样让戈尔德鲁夫慌得要死。想过去看，却没有勇气。


    “莱，莱昂纳多？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这样……”


    “啊？”


    “阻断传送路径的屏障，无论怎么检测，得出的结果都与湮灭结界相同。”


    “哎？湮灭结界？等等，我们是向奈恩星传送的吧？为什么会撞上湮灭结界？”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因为奈恩星在湮灭结界内部。也就是说……”


    达·芬奇回过头。


    “……和地球融合了。”


    *****


    自从二次指定开始以来，迦勒底的工作员们也跟立香一起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很多事能做到处变不惊。


    但这实在是一个……粉碎常识的答案。


    戈尔德鲁夫的嘴因为太过惊讶，都已经咧到耳朵那里去了。


    “融，融，融，融……”


    “融合。”桑基恩平静地说，“就是奈恩星的地表覆盖在地球上，内部与地球混合的意思。”


    “不用你解释这个！！”


    所长拼命扯着头发。那颇有贵族气质的金发很快成了颇有贵族气质的鸟窝。


    “什么就融合了啊！？那可是行星啊！怎么说融合就融合了啊！？地球会变得怎样啊！？”


    “冷静点胖所长，我兄弟没跟你们提过吗？”


    “还真提过。”达·芬奇扶着桌子站起来，“他说奈恩星发生过类似的事，湮灭领域和凡界融合。这次的情况跟那个一样？”


    “位面融合。形式是一样的，不过还是从头解释一下比较好。”


    桑基恩冲刑部姬一努嘴。


    “拜托啦，小刑。来个言简意赅的。”


    “哎？哦，好。”


    刑部姬也才刚刚从星球融合的冲击中回过神，匆匆组织了语言。


    “位面融合指的是十六魔神之一，莫拉格·巴尔的领域冷港与奈恩星凡界融合的事。那家伙最喜欢收割凡人灵魂，一直想着怎么到凡界去收割。但是在第一纪元，奴隶女王阿莱西亚与时间圣灵阿卡托什定下契约。只要人类保持对阿卡托什的信仰，圣灵就会保护凡界不受湮灭领域的侵害。


    “所以莫拉格想了很多办法。他利用高精灵的巫术之王曼尼玛珂成立黑虫教。然后黑虫教——也好像是别人——举行了仪式，打造了能削弱凡界与湮灭领域屏障的巨型神器‘暗锚’，用它把两个区域拉到一起，进行位面融合。”


    “他成功了？”达·芬奇问道。


    “当然没有。”桑基恩说，“那个好事的美瑞蒂亚带着一群勇士把莫拉格打回去了，暗锚也被摧毁，位面融合没有真正开始就结束了。如果那玩意成功，奈恩星就不可能再与冷港分开。你不会想着把两瓶酒兑在一起还能再分开吧？”


    “等等！”


    戈尔德鲁夫叫了一声，气差点没上来，连忙深呼吸再继续说。


    “那，那现在……不会吧？”


    “没什么不会的，胖所长。杰瑞不是警告过你们会变成这样了吗？而且热砂在奈恩星发现了几个蛇影设置的红色水晶，即使是不全面的解析，也推测出那玩意跟暗锚的功能差不多。所以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地球和其他星球融合……这种事，这种事……”


    “面对现实吧戈尔德鲁夫，”达·芬奇又瞄了眼显示屏的数据，“怎么看都是这么个情况。”


    “可蛇影有这么做的理由吗？刚才说的全是推测啊！”


    “如果韦伯说的人理改造属实，那么星球融合就是个必要步骤。地球可是最大的人理承载体，当然会被盯上。他们肯定是想用二次元的大地覆盖三次元，把地球完全打造成二次元星球。而且……”


    “就像凡人无法在湮灭领域存活一样，”桑基恩的双手合十，“你们对地球来说已经是异物了，甚至都无法在地球上存活。”


    这俩人一唱一和，在戈尔德鲁夫的脑子里左右冲撞，把所长的脑子干死机了。


    他跪下去，难受地抱头。


    “开什么玩笑……地球人被地球当成异物？一点都不好笑啊！就没什么办法吗？”


    这不仅是他的问题，也是管制室所有地球人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桑基恩身上。魔神闭上眼睛，思考了一阵。


    “单说让你们立足在地球的方法倒是有，只是有点马后炮。”


    “快说！”戈尔德鲁夫的眼睛又有了一些光明。


    “首先得找到一片没有被覆盖的区域，你们能在里面正常活动。然后想办法将它一点点扩大到全世界。至于怎么分离两颗星球，估计只能去蛇影那里找答案。”


    达·芬奇眼前一亮。


    “意思是，需要在地球确保一个落脚点？”


    “对头，但是已经不可能了啊。蛇影可是蓄谋已久，指望他们会忘记覆盖哪个地方，就像指望亚龙人女仆会忘记打扫哪个房间一样不现实。”


    “不，不是他们的疏漏。而是一个他们无法处理的问题。我现在明白了。”


    技术顾问笑了。不只是她，有工作员也想到了同样的答案，笑容正在人们之间传播。


    然后，桑基恩听到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回答。


    “麦迪文说得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心脏通道，也就是泛人类史从者的处刑场，现在被这样称呼。


    通往根源的通道已经固定。不过蛇影暂时还用不到，就这么先开着，派重兵把守。


    厄斯托拉和布洛莉雅则是匆匆赶回位于冬木市中心的“造物主神殿”。这是一座和蛇影在奈恩星的城堡几乎一样的建筑，也是蛇影在地球的总指挥部。


    他们花了十几秒，从城堡大厅传送到最顶层的指挥室。这里也是城堡的核心区域，萨洛莉特已经等候多时。


    她刚才一直在通过指挥室的显示屏观看通道打开的过程。这些显示屏漂浮着，围成一个半圈。


    “恭喜，终于成功了呀。”


    见厄斯托拉进来，萨洛莉特笑着拍手道。


    “呵呵呵呵。”


    厄斯托拉这一路就没停下笑，笑得布洛莉雅有点恶心，连忙离他远点。


    “说不定一会儿老大就乐极生悲猝死了。萨洛莉特姐，你最好看着点啊。”


    “放心吧，不管是谁生病我都会治好。那么，是不是该下一步了？”


    “唔呣！”


    发出罗马般的声音，厄斯托拉大步走到指挥室中央，仰望着显示屏。


    它已经划分出七个区域，显示出七处不同的景象，都是蛇牙安放的位置。


    九个蛇影之手也在其中。融合完成后，他们就按照厄斯托拉事先命令的，检查蛇牙周边的状况，确认融合是否顺利。


    厄斯托拉高声说道。


    “所有人，马上报告！”


    “没有异常。”


    维吉尔踏着一片城市的废墟，遥望着远处唐突出现的群山，简短地说着。


    “一切顺利，吾友！哈哈，真是壮观啊！”


    “我这里也ok！哇哦，城墙都变形了耶，一会儿去看看！”


    ruler一手牵着archer，一手搭着凉棚。面前的沙漠凭空出现了一座城堡。


    “哼，还挺有趣。我这边也没有问题。”


    南极，巫妖王望着那座倾斜在冰原上的高山，冷笑着说。


    “可惜这里看不到那些惨死的人类，不然会更有趣。”


    巫妖王身后，avenger略带不满地说。他本想去一个能看到更多死亡的地方来着。


    “没有问题，我先挂了。”


    曾经有许多动物嬉戏的大草原，如今被七扭八歪的残垣断壁填满。无惨漫不经心地报告两句，就切断了通讯。


    “哎呀，我觉得大家还可以再兴奋一点哦，终于大功告成了嘛。哦，我这边正常！”


    立在一处蜿蜒曲折的古城墙上，卡尔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城墙下面。那里多出了大片被翻上地表的古墓。


    虽然每个人语气不一样，不过都是值得高兴的报告，就不计较了。


    厄斯托拉频频点头，目光转向最右边的显示屏。


    “berserker？你的报告呢？”


    “唔……”


    那边传来欧米伽有些犹豫的声音。他正立在一座山头上。


    “……该说是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呢。”


    “到底怎么了？”


    “御主，你还记得在南美设置蛇牙的时候，有报告提到东边二十公里有一处奇妙的山谷吗？”


    厄斯托拉皱起眉头，稍微想想便回忆起来。


    “好像是……那个风景与周围不同，感觉像水晶的山谷？”


    “对，就是那个。它……”


    欧米伽望着远处那宁静的山谷。


    “……没有被覆盖。”

 第337章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被……覆盖？”


    听了欧米伽的话，厄斯托拉眨了好几下眼睛。


    但不管怎么眨，至少从视觉上判断，那山谷的确没受到丝毫影响。这的确不对劲。


    蛇牙的作用和暗锚类似，拖拽奈恩星的同时，会将地表和内核分两部分与地球融合。由于奈恩星比地球小很多，所以地表会被撕裂，分散到地球各地。


    因为蛇牙有固定星球表面的功能，不难想象，距离蛇牙越近，撕裂程度就越低。


    然而不过是二十公里的距离，那山谷竟然完全没有被覆盖。


    厄斯托拉的疑惑逐渐变成愤怒，猛回头。


    萨洛莉特正在操作台前验证欧米伽说的话，布洛莉雅也在一旁帮忙。


    十几秒过后，萨洛莉特脸上出现了小小的惊讶。


    “啊啦啦，还真是哎。刚才因为太高兴，都没注意检查整体的覆盖状况。”


    “毕竟谁能想到会有覆盖不掉的地方呢？”布洛莉雅摊着手说。


    “怎么回事？”


    厄斯托拉大步走过去，望着操作台的显示屏上罗列出的数据。


    萨洛莉特指着它们。


    “原因就出在那山谷……不，已经不是什么山谷了。应该说是一种极为强大的结界……不对，说结界也不准确……唔……”


    “我不管它是什么！”


    厄斯托拉的咆哮打断了萨洛莉特的话。他的耐心已经在短短一分钟内消耗殆尽，又瞪着那显示屏里的山谷。


    最后将怒火甩向了布洛莉雅。


    “这是怎么回事，布洛莉雅！？你和埃洛莉斯不是说已经计算妥当了吗！？不管是结界还是什么东西，蛇牙会让奈恩星覆盖整个地球，这是你们得出结论啊！”


    布洛莉雅掏了掏耳朵，撇着嘴。


    “小点声老大，模拟实验都做过328回了，不可能出错。蛇牙的魔力输出也在正常范围内，地球的任何地方都会被覆盖。所以原因就简单咯。”


    “那山谷不是地球的一部分。”萨洛莉特托着下巴，“只有这个结论了。”


    这个答案没有平息厄斯托拉的怒火。


    “怎么？你们难道要告诉我，一颗陨石砸出一片山谷，就能阻止蛇牙的侵蚀！？开什么文字玩笑！”


    “陨石这个想法挺合理的御主，但那恐怕不是普通的陨石。”


    说话的是欧米伽。在厄斯托拉发火的时候，他已经进入山谷。


    此时正站在某个……奇怪的物体前，大约100米的地方。


    显示屏的画面与他的视觉连接，让那个物体也呈现在厄斯托拉眼前。


    “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高度约四十米的物体。通身是淡蓝与银白的混合，金属感十足。似乎是由中间高大的部分伸出许多“触角”，然后蜷缩了起来。


    这玩意无论谁第一眼看了，大概都会脱口而出。


    “蜘蛛？”


    厄斯托拉盯着那个蜘蛛模样的物体。他还记得自己接到水晶山谷的报告时，曾经特意侦察过里面，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从哪冒出来的？”


    “覆盖结束后，”欧米伽说，“我派了一队士兵去山谷里进行地毯式轰炸，然后这家伙就显形了。应该是用什么办法隐藏自己了吧？”


    “山谷的异变就是因为它在搞鬼吗？”


    “准确率来说不是山谷的异变。”


    布洛莉雅把一根棒棒叼在嘴里，这代表她要认真呃。在操作面板上摆弄了一通，然后一点头。


    “嗯，明确了。山谷的魔力走向全都指向了大蜘蛛，说明它就是这山谷的创造者。”


    萨洛莉特则是再次校对了数据库。


    “而且它的性质与地球任何生物或者无机物都不一样，仿佛是宇宙中某种存在镶嵌在地球表面似的。”


    “那都无所谓！”


    厄斯托拉指着显示屏，大叫着。


    “berserker！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干掉它！马上！立刻！”


    但欧米伽却是原地不动。


    “虽然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算了。”


    “什么！？你竟敢不服从我的命令！？还有你平时不是总嚷嚷着要搞破坏吗？现在怎么怂了啊！？”


    “因为这玩意，我可能连它的外壳都刮不花。”


    “胡说八道！”


    “不，真不是胡说老大。”


    布洛莉雅一手把棒棒糖从嘴里拉出来，一手在面板上飞快起舞。


    “我看了记录，那大蜘蛛显形后就放出激光把轰炸部队全灭了。但是它的外壳连一丁点被轰炸的痕迹都没有。”


    萨洛莉特也忧心忡忡地望着显示屏。


    “我记得，我交给berserker的都是洛克人和异常体的士兵。那支部队集体轰炸的威力，应该有c级宝具的水准。”


    “即使如此对那外壳也是屁用没有。根据反馈数据推算，berserker那边，包括berserker自己，没有任何方法能伤到大蜘蛛的外壳。”


    “果然是这样。”欧米伽抱着胳膊，笑道，“我就感觉那不是个好对付的东西。虽然我喜欢破坏不假，但无法破坏的东西还是out吧。”


    “废物！都是废物！”


    厄斯托拉歇斯底里了，不管别人说啥，此刻也只能激怒他而已。


    漆黑的魔力笼罩在他背后，黑蛇现身，正对大蜘蛛吐着信子。


    “马上准备传送！我要亲手粉碎那个大蜘蛛！”


    “冷静点孩子。”


    萨洛莉特赶忙扯住厄斯托拉的手。厄斯托拉用力挣开。


    “你让我怎么冷静！？根源通道都打开了，只要覆盖掉地球，这里就可以成为造物主的降临之地！偏偏弄出一个窟窿！”


    漆黑的魔力刮过萨洛莉特的手腕，冒起一丝黑烟。她淡定地用另一只手在上面按了两下，黑烟就消失了。


    “刚才布洛莉雅不是说了吗？这山谷并不是地球的一部分，所以即使没有覆盖也不要紧。而且相信我，你去了也没法奈何那个大蜘蛛。”


    “什么！？我的力量可是……”


    “我们拥有的战力、魔术、装备，都是对照地球的数据进行设计的。但这大蜘蛛很明显是地外来客。作为生产者，我可以明确地说，我们没有任何手段能消灭它。”


    “附议。”布洛莉雅举起手，“我以校验者的名义证明，也没有任何武器和魔术能对它生效。”


    两人这话，让厄斯托拉慢慢冷静下来。


    因为他十分清楚，无论那四姐妹怎么性格各异，在工作上她们从来不会开玩笑，更不会说假话。


    这是她们的使命，她们就是这样被设计出来的。


    黑蛇仿佛提前领会了主人的意图，提前缩回去了。


    但厄斯托拉还是不甘心。


    “那难道就这么放着吗？说不定有一天，迦勒底会利用这个缺口，再耍什么花招啊！”


    萨洛莉特揉了揉手腕，笑道。


    “放心吧。山谷和大蜘蛛对迦勒底来说肯定也是个麻烦，毕竟那不是地球的一部分。我想，只要加强山谷周围的戒备，就算他们有办法传送过去，也无法突破出来。”


    “就是就是。”布洛莉雅也附和着，“把他们按死在里面就ok了嘛。再说湮灭结界不是还在吗？急什么。”


    一人一句，厄斯托拉的火气逐渐熄灭。


    漆黑的魔力也缩回身体里。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再次望着显示屏。


    “berserker。”


    “我听着呢。”


    “组织你手上的所有部队，在山谷周围部下防线，给我盯住里面的一举一动。在我给出下一步指示前，你要试探出那蜘蛛的攻击范围和攻击模式，牺牲多少部队都无所谓，我会派更多部队过去。记得随时报告。”


    “知道啦。”


    显示屏的画面消失，厄斯托拉稍稍松了口气。


    又看向萨洛莉特。


    “你觉得，这大蜘蛛的问题能彻底解决吗？”


    “别担心。”


    萨洛莉特轻摸着厄斯托拉的头发，像是安慰孩子的母亲。


    “对付大蜘蛛的办法，找一找总会有的。”


    “此话怎讲？”


    “这么奇怪的存在，三次元人类不可能不知道，肯定早就有过许多研究。我们可以搜集相关资料，或许能从中得到启发。”


    “运气好的话，”布洛莉雅做了个开枪的手势，“说不定还真能把那蜘蛛打爆。哈，我突然来兴趣了！”


    “那就把你的兴趣用在正事上，早点拿出个方案来。就这样吧，剩下的按计划继续。”


    留下这句话，厄斯托拉大步流星，出去了。


    听他脚步的频率，萨洛莉特知道他恢复了正常。


    “哎呀，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布洛莉雅则是把棒棒糖的棍子吐出去。说实话，她刚才表情很戏谑，心里其实还是紧张的。以至于下意识把棒棒糖咬碎了。


    “你可够冷静的萨洛莉特。虽说老大总是生气，不过这次格外火大啊。”


    “呵呵，没办法，咱们也没有关于这神秘蜘蛛的资料。”


    “所以我就说，当初设置蛇牙的时候就不应该只关注附近的情况。早点发现不就早知道了。”


    “即使早知道结果也是一样啊。算啦，不说了。”


    搓了搓手，萨洛莉特让她的双手落在操作面板上。


    “接下来，得给那孩子吃个定心丸才行啊。”


    *****


    “【奥尔特】……uo，原来如此。”


    桑基恩重复着达·芬奇刚刚跟他解释的话，以及这些新的词汇。


    他一直以为，地球人是一群摆脱了神之束缚的人。没有天敌，无忧无虑，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


    似乎不尽然啊。


    奥尔特，据说是在公元前，从遥远的奥尔特星云（一说水星）赶来的uo，也叫做“极限单独种（ultimate one）”。魔术界普遍认为，在任何具有魔术环境的行星（当然包括地球）都存在着uo，也就是这个星球最强的单一物种，代表星球的意志而活动。


    这个外形酷似蜘蛛的家伙就是这样的存在。


    落入地球后，奥尔特以自身为中心，张开了类似固有结界的山谷，被称作“水晶溪谷”。那是一处美丽异常，单看风景在地球其他地方也能找到的区域。但是其中的许多规则——无论是物理的还是魔术的——都已经被奥尔特改变，可以理解为它按照自己喜好而改造出来的天地。


    所以那山谷已经不算是地球的一部分了。夸张点说，就算地球爆炸，山谷依然能单独存在。


    至于为什么奥尔特要创造这片区域，原因可能只是为了睡个好觉。


    过去的许多魔术领域文献都认定，奥尔特是作为星球意志，接受了地球意志的求救，赶来毁灭人类的侵略者。这个“地球意志”指的就是与人理抑止力阿赖耶相对的存在，地球抑止力“盖亚”。同时也有人认为，奥尔特的毁灭对象是地球本身。


    然而奥尔特自降落后就一直在休眠，没人知道它何时会醒来。其中不乏有有好事之徒和不怕死的，试图攻击或者捕捉它，无一例外被它的自动反击所杀。


    “我想，蛇影也不会例外。”


    这就是达·芬奇得出的结论。


    戈尔德鲁夫抹着额头。他这个时钟塔出身的贵族当然听说过奥尔特，对它的一些相关知识也有所了解。


    但是。


    “但是之前不是推测过，蛇影很有可能掌握了三次元的情报吗？虽说奥尔特的存在是魔术界的秘密，但也会被他们知道，从而采取对策吧？”


    达·芬奇点点头。


    “嗯，蛇影想必早就知道奥尔特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从目前观察到的蛇影的战斗方式看，他们的手段涵盖了二次元许多作品，却没有超出这个范围。即使能够改进，其根源依然是二次元。而二次元是三次元人类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所创造的。”


    戈尔德鲁夫似乎听懂了。


    “所以说，即使对二次元而言，奥尔特也是个超规格的存在？”


    “极有可能。所长应该听说过奥尔特的一些特性吧？没有死亡概念，不会被任何概念性质或者魔术性质的方式抹杀。其外壳的材质在地球也找不到，并且能抵挡任何强度的物理攻击。我想面对这样的对手，蛇影再有能耐也会束手无策。”


    一番话引得工作员们一阵阵赞同，不如说大家只能期待达·芬奇说的是真的了。


    期待一个侵略者能成为迦勒底反攻地球的希望。


    技术顾问看向桑基恩。


    “我也想听听魔神大人的意见。你觉得蛇影会有消灭奥尔特的手段吗？”


    “呃。”


    桑基恩很认真地琢磨着。他敢说自己平时琢磨怎么捉弄凡人都没这么认真。


    “蛇影的手段我不好说。不过如果那蜘蛛真像你说的这么邪乎，那我敢确信至少魔神当中没有能消灭它的。”


    “嘿嘿，那就很好啦。”


    “可是，”戈尔德鲁夫还是不放心，“就算蛇影不能拿奥尔特怎么样，我们也不能啊。”


    达·芬奇的笑容收缩了些，变成略带苦涩与无奈的微笑。


    “这个嘛，确实。不过奥尔特只会对攻击它的，或者有威胁的目标进行反击。我觉得几个人的传送应该不会有问题。至于传送以后怎么办，那还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结果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啊，唉。”


    “好啦，别叹气嘛。我们还有希望，这样就够了。为了让希望变成胜利，咱们得一步步走好脚下的路才是啊。”


    达·芬奇使劲拍着手。


    “来吧诸位，让我们先抓紧恢复与藤丸君的通讯！”

 第338章 好像是个圈哎

    迦勒底那边乱套的时候，立香这边倒落得清闲。


    通讯中断已经不叫事了，少则十几分钟，多则十几天。有时候特异点都攻略完了，通讯才恢复。


    以至于现在，执行任务时不中断一次通讯，立香反而还不习惯。


    所以他根本没想通讯的事，而是在县衙的院里看燕青跟赵云对练。几个闲着的兵士也来凑热闹。


    “好！好！”


    不时叫着好。燕青和赵云没事就喜欢练一练，每次都打得难解难分。


    论武艺，肯定是赵云胜出。但战斗可不是光有武艺就能赢的。


    “嘿哈！”


    一个漂亮的侧身，燕青避开龙枪直刺的同时迅速贴近赵云。


    铁弩只是他的主要武器，此时正挂在腰上。他还有一把短刀，即将命中赵云的喉咙。


    没毛病，弓兵近战是常识。


    “嘿！”


    赵云单手把枪一竖，成功架住了短刀。顺势双手一错，龙枪便甩了一圈。


    燕青也是早有防备，向后一翻。


    就是这么个很正常的躲闪动作。


    嗖——


    他也能抽出空来，抓弩，瞄准，射箭，一气呵成。


    外人眼里，燕青只是做出了后空翻的动作，就有一支弩箭莫名其妙地从他那里射向赵云。


    啪——


    当然被赵云一抖枪尖，将弩箭扫成两截。


    “咻，这都不中？”


    立住身形，燕青有点沮丧。


    “我可是把射箭动作完全藏起来了啊。”


    “阁下的敏捷胜我十倍，故而在下时刻提防。”


    赵云是这么说，不过立香明白。即使再怎么提防，这十几步的距离，加上那个出手速度，从看清到做出准确反应，这也不是随便能办到的。


    燕青叹气道。


    “唉，在山里被曹军打，在这里又被欺负。真让人气馁呀。”


    赵云笑道。


    “阁下说笑了，平分秋色而已。话说这不是阁下的主意吗？”


    “是啊。但我只是想让御主打起精神来哎。”


    “那我谢谢你啊燕青。”立香露出一个有点诡异的笑。


    “要谢还早着呢。”


    正说着，有人进了院。提着个有些水汽的木盒，身上的衣服满是油渍，让人不难猜出他的身份。


    这小伙子是新野县衙的厨子，手艺好得很。自从蔡瑁迦勒底到此，他便被指派专门为迦勒底提供伙食。托他的福，立香这几天好像有些胖了。


    只是他的名字。


    “你来啦……呃。”


    立香总是记不太清。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小伙子拿肩上的粗布抹了下油光的脸。


    “【李准生】，立香大人。”


    “啊对对对，不好意思，还不太熟。”


    “没事没事。大人日理万机，记不得小人也很正常。”


    李准生笑呵呵地递上木盒。


    “燕大人见立香大人没吃早饭，甚是担心，特意让小人重新做了一份。请慢用。”


    “喂，‘甚是担心’就不用说啦。”


    燕青一瞪眼，李准生只是赔笑。立香也笑着接过木盒。


    对，不用担心，担心也没用。


    吃好饭，睡好觉，打好仗，走好路。自己要做的就是这些，过去也都是这么挺过来的。


    不知是不是大家的关心，让立香有了一种预感。


    与修玛重逢的日子，可能不远了。


    *****


    今早，蔡瑁得到了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张允送来的第二批援兵和物资到了，这样新野目前集结了一万人，足够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坏消息——也不能说坏，反正是迟早的事。


    曹军顺利占领被蔡瑁放弃的博望县，四十万大军也在陆续集结。从博望到新野行军不需两日。如果曹操心急的话，明天傍晚博望坡就要开打了。


    荆州军这边，蔡瑁已经依照韦伯指示，在博望坡以南三十里扎营。其他要地也派了人手，互为照应，保持联系。


    这几天他四处视察营盘，和韦伯推演计划，侦察曹军动静，天天都忙得很。有些小事，能快处理就快处理掉了。


    但今天这个不行。中军帐内，端坐的蔡瑁愁眉苦脸。


    片刻后，有兵士进来。


    “报！抓到了！”


    “带进来！”


    很快又是几个兵士，推着三个被捆上的人进来，把他们按着跪下。


    兵士们无不满脸愤恨，但被捆的这三人也有着不相上下的怒色。


    特别是中间那人，脸上带着一点血迹，眼睛死死盯着蔡瑁，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蔡瑁也注视着他。


    “华腾，你擅离营盘，还敢杀人！有何话可说！？”


    这个叫华腾的四十多岁的男人是个什长。就在今天凌晨，他趁营中岗哨换班之际，带着两个部下想要逃出去，不巧被两个外面侦察回来的兵士看到。


    蔡瑁立刻使人去追。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按军法，逃兵大多数都是死路一条。不过要是身份不高，态度恳切，倒也有可能免去死罪。


    但华腾却顶着兵士的手，奋力扬起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声音比蔡瑁还高。


    “蔡瑁！无耻之徒！你以为我不知么！”


    他甚至还想站起来。两个兵士用力按住他，他拼命挣扎。


    “刘表早就逃了，襄阳已是无主之城！你和张允假借刘表之名，意图掌控荆州！如今丞相奉天子之命前来，你等却要以卵击石，还不是为了与己谋利！只可怜荆州军民皆被你二人欺骗，白白断送性命！”


    这番话，蔡瑁并不意外。在迦勒底来之前，他已经听过许多次。当然，逃兵也有不少。


    他知道自己和张允瞒不了多久，这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他也知道内忧外患之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动摇。


    但他需要时机，这个时机就是战胜曹军。最起码要打一次胜仗，让人们知道即使没有刘表，荆州一样能够安泰。


    现在他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迦勒底身上，说实话这已经不能用胆识过人来形容了，完全是鲁莽。


    不过就算迦勒底没有明说，就算没有那种实感。


    他也冥冥之中认为自己其实是三次元那边的。


    这些都是后话，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


    蔡瑁冷笑一声。


    “一派胡言。景升公身体有恙，故令我与张将军率军抗曹。听信流言蜚语便铸成大错，华腾，你可知罪？”


    “留在这里，徒死无益！”华腾高声道，“我带弟兄们找个能活命的出路，何罪之有！”


    蔡瑁正要说话，兵士们可都忍不住了。


    “将军何须白费口舌？直接军法从事吧！”


    “就是！我等身后便是新野百姓！临阵脱逃，还有脸高谈阔论吗！？”


    “且慢。”


    蔡瑁打断了愤怒的兵士们，又想了想。


    慢慢说道。


    “此事，还是由军师来决断吧。”


    兵士们愣了。主持军法不是将军的活吗？


    “将军的意思是……”


    “战事将至，不宜妄断。来人，请军师过来！”


    大家都不知道蔡瑁想干啥。而且这有什么妄断的？本人都承认了啊。


    但军令不可违。没一会儿，韦伯就被请进帐中。蔡瑁将事情一说。


    “呵呵，原来如此。”


    韦伯打量着那三个逃兵，微微点头。


    “将军是在照顾我的心情？”


    兵士们不解其意。毕竟那些事只有蔡瑁知道。


    他也笑道。


    “是有此意，故请军师处置。说来，军师稍后要回新野吧？正好可将此三人先押入大牢，再……”


    “不必。”


    说完，韦伯一挥手，脸色突然冰冷。


    “大战在即，擅自脱逃，动摇军心，罪无可赦！左右，拖出去斩了！”


    “是！”


    不等蔡瑁说啥，兵士们就把华腾和他的两个同伙拖走。


    韦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那么将军，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呃，哦。”


    蔡瑁还有些没回过神，韦伯已经掀开帐帘出去了。


    *****


    十多分钟的时间，韦伯在军营里走了一圈。


    如果不是蔡瑁找他，他打算跟粮官再核对一遍粮草，就回新野视察城防去了。但出了这么个事，他得看看兵士们的情绪有没有受影响。


    这关系到士气，非常重要，特别是在兵力悬殊的战斗中。及时处决逃兵很有必要。


    “呼。”


    视察完成，韦伯稍微解开一点领带，让衣服透透气。然后向军营南门走去。


    修庵驾着马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是昨晚粮草车队的一员，今天正好带韦伯回去。


    这阵子韦伯着实累了，即使是从者也有点顶不住，懒得自己骑马。


    爬上马车，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往车板上一靠，马车上路了。


    虽说比较颠簸，比不上轿车。不过不影响韦伯休息。他有信心能这样在车上睡一觉。


    但修庵似乎不想让他马上睡。


    “曹军快来了吧，军师？”


    出发没多久就问着话。韦伯闭上眼睛。


    “两三天之内。”


    “那，你的计策……”


    “早已布置完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接下来尽力而为便是。还有……”


    军师的眼睛稍稍睁开。


    “……有话直接问，不必绕来绕去。”


    修庵不屑地吱了一声。


    “果然是个鬼精的大叔。”


    韦伯扶了下眼镜，快被颠得滑下去了。


    “没这点眼光当不成讲师，我的学生可比你精明多了。还有别叫我大叔。”


    “那就让我问个蠢问题吧。我听说营里处死了三个逃兵。”


    “是啊，所以你应该也听说是我下的令。”


    修庵攥着缰绳的手紧了些。他有点想把缰绳当鞭子甩回去。


    “为什么？难道不该先用你们的手法，检测一下是不是你们那边的人再决定吗？我听说是蔡将军找你去的，说明他也想到了啊。”


    “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他们说不定是……”


    “与那些无关。”


    韦伯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留那三人性命，就是对军法的藐视，对其他兵士的藐视。军心会更加动摇，何谈与曹操交战？”


    言语间充满理所当然。修庵厌恶的表情就和闻到了翔一样。


    “是不是对你而言，杀几个你们世界的人已经不是错误了啊？”


    韦伯却报以微笑。


    “怎么，口口声声说不会站在我们这边，现在反倒关心起我们了？”


    “我才不关心你们。但如果连自己世界人民的死活都不管，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谈那些大道理？”


    “这不过是个合理的决定罢了，我并不指望你能理解。说实话在下邳那时我就该如此。城内的流言，赵云的迟疑，我早该将一切都计算在内，准备更好的对策。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正法三个人换来全军安心，那还有什么可选择的。”


    修庵忍不住回了下头，只有余光看到了韦伯的长发。


    男孩有点不敢相信，这位军师居然和徐州那位军师是同一个人。


    “人命已经成为工具了吗？”


    “没错。”


    韦伯痛快地说出一个让修庵心脏发颤的回答。


    “战争就是如此，把人命当成工具一样赋予价值，进行衡量。如何抉择和取舍就是指挥者的责任。”


    他的脑海里自然浮现出某位兵法家的话语。


    “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娇子，不可用也。这与哪个世界的人无关。现在还看不到战斗以外的道路，那就只能死死盯着远处的目标，逼着自己迈出每一步，无论是裹着泥，还是沾着血。”


    停顿一下，韦伯也稍稍扭过头。


    “又或者，你希望我们在荆州也留下一地鸡毛，然后逃之夭夭？”


    不希望，这是修庵的心里话。虽然他没说出口。


    他无法与迦勒底站在同一立场，但时至今日，他同样无法认同这天下。


    一切都扭曲了，仿佛瘟疫一般。最初他想着只要逃到哪里，等待乱世过去，就可以和燕儿过正常的生活。


    这个念头他放弃了，因为不可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平头百姓在战乱中，连保全自己的性命都难做到。


    即使侥幸躲过战乱，有人一统天下。但那样就能迎来太平日子了吗？


    于是他问道。


    “在你们那里，我们的世界最后怎样了？”


    “东汉吗？当然是灭亡了。”


    “是曹操所为吗？”


    韦伯笑道。


    “说来有趣。曹操直到死，都是大汉丞相。虽有人劝他称帝，他却始终不肯。反倒是太子曹丕，曹操一死他便废了汉帝，建立魏国。”


    在修庵发表感想前，韦伯继续说道。


    “而魏国最后的命运，同样是被内部的权臣废帝，然后消失。简直是个圈啊。”


    “圈……那，魏国之后……”


    “一样的。从几千年前的夏朝开始，王朝更迭就一直在上演。新的王朝建立之初，能施行明政，休养生息。安民于内，拒敌于外。


    “然后从某位君王起，国力衰退，民怨四起。到最后，要么亡于人民起义，要么毁于外敌入侵。国家变成废墟，再从废墟上诞生新的国家，重复这个过程。正是应了那句话……”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韦伯愣住了。


    本该由他口中说出的八个字，却先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转过身子，注视着修庵。男孩说完这些，便不再有任何言语。


    矮小的身影连同那八个字一起，组成的景象，犹如面对疾风的一方人物。几乎要刻进韦伯的灵基中。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在军营里做的事。


    似乎是被另一个人按着手，扳动了某个不得了的开关。

 第339章 睡不好觉的丞相会有起床气吗?

    车上，韦伯没再跟修庵说过一个字。主要是他有些不舒服，颠簸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回到县衙，碰到立香他们，韦伯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


    立香正想把达·芬奇告诉他的那个冲击性事实转达给韦伯，看军师那冒汗的样子，还是作罢了。


    于是韦伯有了一点自己的时间，他正要用这个时间解决点自己的问题。


    跌跌撞撞进了屋，猛地把门拍上。走不上五步就倒在床上，慢慢把身体摆正，调整呼吸。


    这样安静下来以后，他终于确信。


    “你果然醒了……”


    自己脑海里有另一个声音。


    “……诸葛孔明。”


    *****


    韦伯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逃出下邳之后。那时也只是感到身体有点异样，最多就是蚊子叮一下的程度。虽然是叮在了脑子里。


    之后，这个异样感与日俱增。现在已经是脑袋被穿刺的程度了。


    通常情况下，孔明的灵基处于主动休眠状态。简单说就是，孔明把自己的本事（甚至还不是全部）丢给韦伯，允许他顶着自己的名字给御主打工。


    刚到迦勒底那会儿韦伯还在想，为什么孔明会这么做。迦勒底也尝试过唤醒孔明的灵基，但一直没能成功，最后放弃了。那时达·芬奇和罗曼医生说过，恐怕只能等待某些情况刺激到孔明的灵基，他才会醒。


    至于怎么刺激，彼时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因为它不影响韦伯发挥孔明的力量，也就没人在意。


    如今，韦伯觉得是时候弄清答案了。这对今后的行动一定大有帮助。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孔明想要亲自指引立香，那自己即使退居二线乃至意识休眠也无所谓。


    他摸出烟盒，取出最后一根雪茄。


    咬住的同时点燃，再控制自己的魔力向大脑逆流。让雪茄也参与了魔力流动。


    这样通过大脑的魔力就变成了他需要的形式。使他暂时进入一种接近梦境的状态。


    身体变得轻飘，仿佛升华成了气体，又像是掉入水中。周围的一切在水的折光作用下变得似有似无。


    与此同时，那个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呵呵，这样正式对话，还是第一次吧？韦伯·维尔维特阁下？”


    韦伯慢慢闭上了眼睛，失真的视野让他有些恶心。


    这种主动半灵体化，将意识转入灵基内部的魔术非常危险，有可能让意识再也无法与灵基贴合。对多个灵基混合的从者而言更是几乎等于自杀，那些被压抑的灵基可以趁机把主人格踢出去，自己掌控这具身体。


    当然，韦伯确信孔明不会这么干的。


    “是啊，孔明阁下。我可是有一肚子话想跟你抱怨呢。”


    孔明的声音很轻快。


    “你是指在迦勒底时，有事没事就被御主叫出去，又是参加模拟战又是修复特异点吗？哈哈哈，我懂我懂。所谓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嘛。”


    韦伯苦笑道。


    “谢你理解，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支配我的思考的？”


    孔明略一停顿。


    “支配……这个词不太妥当。你我共享灵基与身体，我适当地替你做些决定，也未尝不可吧？”


    “所以你就替我处决了那三个人？”


    “如果放着你来，你一定会犹豫。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最后押到新野，让迦勒底确认一下是不是三次元人类。但那样不行，士卒们不会认可。这个时候士气一旦低落，可就再起不能了。”


    韦伯没有顺着说，只是沉默。孔明倒也能猜出来。


    “怎么，你觉得我很冷酷？”


    “算是……有点意外吧。不过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你说得也有道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聊聊别的吧。”


    “比如说？”


    “比如，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当初达·芬奇和罗曼怎么叫你你都不醒。”


    身边似乎温暖了些，韦伯觉得这是孔明在笑，或者说找到了有趣的事所以兴奋。


    “这个嘛，不如你先猜猜怎么样？”


    果然来这套，这位卧龙先生比人们想象得要开朗啊。还以为他跟了刘备以后事必躬亲，日夜操劳，应该是个易怒的神经质性格呢。


    韦伯说道。


    “这里是东汉末年。身为季汉丞相的你，在故土会睡不着也很正常。何况这根源地还连通了泛人类史。”


    孔明拉起了长音。


    “嗯，这么想也对，应该说很多人都会这么想。不过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汉王朝。”


    “这可不像是六出祁山的你能说出的话啊。”


    “汉室倾颓乃大势所趋，纵使管仲乐毅再世也回天乏术。我若有心匡扶汉室，还至于躬耕南阳，苟全性命？”


    有道理。那么韦伯只剩一个答案了。


    “所以你是……为了玄德公。”


    答案正确。他又一次感到身边在变暖。


    “呵，在那权臣当道，人人自危，国号哪天换了都不奇怪的时代，先主简直就是个异类。年近半百，寄人篱下，既无权又无势，有的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但在乱世追求梦想，可是要有相当资本的。”


    “而他没有，所以他三顾茅庐。”


    “那时我就在想，啊，这样的主公，这样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全天下，甚至放眼过去两千年，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侍奉这样的人，助他成就伟业，岂不是天大的幸事？”


    “于是你就把后半生交给了他。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既为人臣，自当尽心尽力。所以韦伯啊，你应该明白，我一直是个冷酷的人。”


    随着这句话，韦伯身边的温度也跟着降下来。


    “我初出茅庐便连下水火两计，我三番五次劝先主趁乱取下荆州，我为了均衡天下之势故意放走曹操，我主张利用刘璋的软弱从内部攻破成都。这就是我的职责。先主是仁义之人，但光靠仁义无法在乱世生存，更不可能向梦想迈出一步。那么我就必须冷酷起来，你也一样。”


    “我？”


    “这话听起来有些老套，但我们的御主和先主真的很像。明明已经背负着人理的重担，却总是想着背负更多，顾及更多。这何尝不是一位理想主义者呢？”


    韦伯笑道。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或许正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人性和善良，那些英雄豪杰才愿意追随服从他。”


    “但他还年轻。若是有一日承受不住了，心境变了，很容易走向极端。你既身为人师，照顾弟子的心境是理所当然。冷酷之事，让你我来做便是。”


    “果然你从刚到襄阳那天起就开始支配我的思考了。仔细一想，说不定我一直把赵云叫做‘子龙’就是个兆头。”


    “别在意嘛。睡了这么久，我也想好好活动一下啊，哈哈哈哈！”


    笑罢，孔明的语气迅速变得正经。


    “那么，该回到最初的问题了。我苏醒的原因。”


    韦伯还在想孔明是不是把这茬给忘了，毕竟两人聊得还挺投机。


    “玄德公……然而他在这根源地连名字都无人知晓，还有关张二将和你也是，应该说压根就没有蜀汉的势力。”


    “其中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与先主经历相似之人不是有吗？”


    “你的意思是御主？这能成为让你苏醒的理由吗？”


    “的确，这还不够。再怎么说御主也不是先主。还有其他因素。”


    “比如说？”


    “我一生为先主尽忠，先主的梦想便是我的一切。所以，若是这根源地存在某种‘与先主的梦想背道而驰’的东西，那么我一定从灵基深处无法容忍。”


    韦伯思考片刻。


    “背道而驰……玄德公的梦想是光复汉室，也就是说，我们接触过想要毁灭汉室的人？”


    “眼光长远一些嘛，不一定非要接触哦。你好歹也是一介魔术讲师，这点思维应该有啊。而且你不是也说过吗？”


    再稍微一想，韦伯立刻想通了。


    答案十分简单。


    “whydunit……这个世界的规则。”


    “嗯，只有这种可能了。虽然我不知晓那规则为何物，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已经透过这大地，透过这圣杯蔓延的魔力传了出来。是一种让我闻了就确信与先主理念完全相悖的味道。”


    简单来说就是被熏醒的。可以这么说。


    韦伯轻轻摇头。


    “就不能再详细些吗，算无遗策的孔明先生？”


    “哈哈哈哈，莫用言语激我。说我算无遗策，伯约第一个不答应。好啦，我累了，就先到这里吧。”


    “等等，我还想问……”


    “啊对了，你的计策很不错。依我看，胜负三七开吧。”


    被孔明抢先说了。韦伯这才想起来，自己与孔明在进行灵基层面的直接交流，能轻易知道对方的想法。


    “怎么才七成啊？”


    “七成那是曹军，你这三成还得看曹操犯不犯病。不过这也是当下能拿出的最好办法了。只要想好后路，便不必担心落到无可挽回的境地。”


    “话说你就不打算指点一下吗？”


    “没什么可指点的，放心上吧。我看好你哦，回见！”


    到此，孔明的声音消失了。


    韦伯的身体逐渐恢复实感。随着他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象就像从水中浮出来一样，虚幻缥缈的感觉瞬间消失。


    只是脑海中的疲惫感，还有孔明最后那几句话都十分清晰。


    他扶着头慢慢坐起来。


    “这个军师……”


    *****


    这天傍晚，桃源村老地方，还是那群看热闹的。


    他们正看着修玛遇到训练开始以来前的最大困境——阴兵和东方不败一起上。


    到目前为止，她蒙着眼睛最多在阴兵的围攻下坚持24分钟，就不得不掏出燃狱解围。但今天不可能了。


    只要她试图造出武器，东方不败就会冲上去干扰，让她只能逃来逃去。


    “哦！差一点！”


    “好悬呐！小姑娘上啊！”


    再加上看热闹的乱嚷嚷，这波的难度已经提升到幻想地最终boss级别了。


    但是修玛并不慌。


    无论敌人有多少，周围有多吵，她仿佛连耳朵也堵上了似的，完全充耳不闻。


    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进退有度，左右逢源。


    正如东方不败说的那样。


    摆脱环境的压力，再反过来控制环境，控制战场，控制自己的气势。


    现在的修玛已经深刻领会了这句话。


    “进步明显啊。与第一天比判若两人。”


    观战的阎小罗不由得赞叹道。


    “换成我早就跑路啦，谁会戴着眼罩打架啊。”


    同样观战的伍六七也说道。


    “呵呵，武林高手修行不都是这样吗？你不是吗？”


    “我可不觉得自己算什么高手，也不记得有过这种修行。啊，做牛杂和理发我倒是好好练习过。”


    “是吗？那以后有机会，本王可要好好……”


    嘀——


    手机响了，阎小罗皱着眉接起来。


    “小癸，怎么了？”


    “大王，请马上回来一趟，雷达侦测到了奇怪的目标。”


    “知道了，马上来。”


    “怎么了？”伍六七问道。


    “抱歉，有点急事，回头再说！”


    来不及解释，阎小罗快跑回了家。


    这会儿战小癸和凌琛都在家里。如果有事，两人一般会直接过来说。打电话过来，意味着是急事。


    而且不是一般的着急。


    阎小罗家里有个房间，布置得像军队里的情报室，摆着好几台设备。它们与村子的地下相连，可以借助魔网来监视村子方圆近十公里的动静。


    凌琛正坐在桌前，戴着耳麦，聚精会神，盯着面前的表盘。


    “大王，您看。”


    一旁的战小癸见阎小罗进来，指着表盘上两个红点。


    “它们是两分钟前进入雷达范围的，速度与快马相当，而且是直奔村子来的。再加上这个魔力反应……”


    “不是一般人。”


    阎小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雷达灵敏度虽然不算高，但也足以区分普通人和从者幻灵，因为二者的魔力差距很大。


    而两个反应却介于二者之间，有一种可能，是某种恶鬼或者灵体。


    另一种可能，则是从者在刻意控制自己的魔力反应。也就是说对方知道这一代有人在监视，那基本就冲着村子来的。


    凌琛摘下了耳麦。


    “怎么办大王？要驱逐吗？”


    阎小罗托着下巴，紧紧盯着那距离屏幕中心越来越近的红点。


    “曹军最近应该快要开始攻打新野了。这个时候出这个事，很难让人不联系到一起啊。”


    “朝廷发现这里了？”战小癸疑惑道，“可到底是怎么……”


    说完便犹如电流醒脑，猛然瞪起眼睛。


    凌琛则是会意地看着阎小罗。


    “或许修玛的直觉中了啊，大王。”


    “东方不败？不应该啊……”


    阎小罗微微摇头。不是说她信任东方不败，而是东方不败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每次把东方不败领进村子，阎小罗都是确认无人跟踪才放行的。这地方荒无人烟，只有两座很远的小山，确认这一点并不难。


    而且东方不败如果想消灭这个村子，那他早就动手了。甚至不需要援军，自己就够。


    说他想干掉修玛，也不对。自从修玛进村，东方不败一步也没有离开村子。即使他有通讯手段也不好使，这结界能轻易侦察到。


    还是说，有什么自己看漏的东西？


    不行，没时间细想了。


    阎小罗亮出令牌。


    “小癸，凌琛。”


    “在！”


    “你们变个装，去会一会对方。发现不对马上报告。别硬碰硬。”


    “明白！”

 第340章 开门，朝廷查私搭乱建

    那两个红点正是云中君和曹焱兵。


    过了中午，他们让马好好休息一番，然后就朝着村子的方向全速奔驰。此时已经连续行进了两个小时。


    放眼望去，这周围除了荒地就是荒山。


    “还没到吗？”


    曹焱兵有点不耐烦。并不是不习惯在外面走，而是不习惯跟一个看着就烦的人一起走。


    那人则是慢悠悠地回答着。


    “耐心。方向绝不会错，只需一路前行便是。而且那股气息已经隐约传来了，你没有感觉到吗？”


    “我只能感觉到你越来越让我闹心。”


    “呵呵呵呵，看来烈火将军心情不佳。希望稍后你能愉悦一些。”


    曹焱兵已是厌恶地扭过头。


    “愉悦？也就只有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才会愉悦吧？”


    “但我告诉你的都是事实。只要进了村子，你马上就会明白。所以，切不可手软。”


    像是担心曹焱兵不听话，云中君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曹焱兵就像块烧红的铁板，坚决的态度蒙着一层愤怒的脸色。


    “不用你提醒。”


    “很好。那么……”


    忽然，云中君眼中闪过一缕凶光。


    “……马上开始吧。”


    猛地一拽缰绳，让马急停。


    “我知道！”


    曹焱兵也做了同样的事，又顺势从马背上跃起，于空中亮出他的十殿阎罗。


    随着他的空翻，十殿阎罗很快鼓起火焰。他顺势对着下面一挥，地面即刻燃烧起来。


    待到他落地时。


    “啊！”


    “烫烫烫！”


    离他十几步的位置，灵体化的战小癸和凌琛被迫现形。处于灵体化的从者毫无抵抗力，这一下可给两人烧得不轻。连忙在地上滚了两滚把火熄灭。


    趁这工夫，两人一边拉开距离一边准备战斗。战小癸拔下双枪，凌琛操起大锤。


    但不等她们有所动作。


    “太慢了！”


    云中君早抬起手掌，对准两人。


    嗖——


    掌心射出迷雾般的金光。这光芒无比诡异，哪怕战小癸和凌琛试图躲开，也会自动追上去。


    将两人吞没。


    “呀！”


    “哇！”


    随着两声尖叫，金光拂过，不留半个人影。


    曹焱兵一甩十殿阎罗，火焰散尽。他眯着眼睛。


    “死了吗？”


    云中君轻轻搓着手。


    “恐怕不是，但也非死即伤，无需理会。她二人想必是来自村子的从者，看来已经不远了。”


    “那最好。”


    曹焱兵翻身上马，先走一步。


    赶紧结束吧，这次任务让他打心底感到恶心。


    *****


    村子外面出事的同时，村子里面倒是快完事了。


    围观的人，连伍六七也是，都在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替修玛捏一把汗，虽然他们可能出不了汗。


    女孩已是身陷重围。那二十多阴兵就算阎小罗不在身边，也会忠实地执行她的命令。在修玛的攻击命中东方不败前，它们绝不会停下。


    这包围的感觉，还有阴兵身上的阴气，修玛仿佛是在潜水，潜入名为杀意的海水。


    她不断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有多少退路，还能坚持多久。这件事在她脑海中已经十分明确。


    她还是第一次有这么清晰的自我认知。战场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仿佛披上了可见的色彩。只需根据不同的颜色做出对应的动作，便能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


    “厉害。”


    观战的伍六七忍不住低声说着。就算处于失忆状态，修玛那称得上优美二字的流畅动作，也在每时每刻地刺激着刺客的神经，让他的四肢跃跃欲试。


    就这样起舞几分钟后，修玛忽然感受到了……协调。


    犹如一束光投到水下。即使蒙着眼睛也知道在什么方向。


    皮肤上的气息，脑海中的色彩，在此刻达到一致，共同传达了一个信号。


    可以上了！


    “哼！”


    此时，修玛面前两个阴兵正挥刀横扫，身后四个阴兵正挺枪直刺。一般来说，她可以选择起跳，踩着兵刃跃出包围圈，然后试图攻击那两个阴兵后面的东方不败。


    但她没有。


    嗖——


    而是身体一转，面对着两把刀，往后一仰。


    转身的动作避开了长枪，后仰的动作让过了砍刀，全都是擦身而过，


    虽然很危险，但修玛这最小幅度的躲闪动作让她几乎留在原地。


    刚好借助阴兵挡住东方不败的视线。


    唰——


    接着一个滑铲从阴兵身下钻过，出现在东方不败面前。


    结果迎来了东方不败重踏的一脚。


    “天真！”


    他既然能教修玛如何闭眼战斗，自己又怎么可能在乎视线是否被遮挡？从修玛那边传来的感觉早就提醒他，这将是一次偷袭。


    但也是一次他并未完全料到的偷袭。


    呼——


    在东方不败的脚踏住修玛前，一道火焰从他脚下抢先升起。


    老头小吃一惊。这火焰干扰了他的判断和感知。但经验让他选择继续踏下去。


    咚——


    结结实实踏在地上。同时，火焰中飞出一把刀。东方不败侧身躲过。


    砰——


    就是这一刻，村民们目瞪口呆，阴兵们全都望过来，但马上一动不动。


    因为在它们的认知里，修玛算是达成了条件。


    修玛的拳头打在东方不败的肚子上，手腕虽然被东方不败捉住，但的的确确是打中了。


    “唔哦哦哦哦哦！！！”


    村民们不约而同欢呼起来，拍手，跳舞。


    修玛也摘了眼罩，眼前全是雀跃的村民，说着称赞她的话。


    她的拳头松了劲。


    “至于这么开心么？”


    东方不败也松了劲，笑道。


    “你还不明白吗？虽然大家最初只是来看热闹的，但不知不觉已经期待起你的成功了。呵，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是吗？无所谓。”


    把目光移到东方不败身上，修玛举着她打中老头的拳头。


    “这回成了吧？”


    “虽说还有些欠缺，不过就算你合格好啦。”


    “真勉强。该不会你放水了？”


    “哈哈，没有任何高手能始终做到攻守兼备。就算是老夫也偶尔会露出破绽。专心盯着你是否造出武器，结果忽略了你直接抢夺阴兵武器这一手。这样的临机应变非常妙啊。”


    倒也不算是临机应变，修玛想。其实她早就谋划着这么做了。过去几天她不断使用魔斧圣工，就是在给东方不败植入一个印象——她始终想用武器解决问题的印象。这样当她抢夺阴兵武器进行偷袭时，成功率就会大幅上升。


    虽说这个机会十分难得，而且她不觉得东方不败看不出这点心思。只是老头不愿意理会罢了。


    不过此时此刻，还是先接受对方的赞赏吧。


    “那真是谢谢……”


    砰——


    话音未落，村子北边忽然传来巨响。


    砰——


    就在人们还未理解发生什么时，又是一声响。还伴随着地面的震颤，空气中似乎泛起了奇怪的味道。


    这微弱的暖意，修玛精神一振。这是外面空气的味道。


    但它可让亡灵村民们都陷入了慌乱。


    “呃……好难受……”


    “快回去！快回去！”


    人们大呼小叫，纷纷朝家里逃去，广场很快乱成一团。


    情况不妙，修玛望向北面。


    “伍六七，疏散村民！”


    “我知道了！”伍六七正扶起一个摔倒的大妈，“你呢？”


    “当然是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眨眼工夫，修玛已经冲着北边跑远了。


    伍六七一边让村民们冷静，一边护着大家回家去。


    待人群散尽，广场上只剩东方不败。


    他表情淡定，从容在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静静等待。


    *****


    轰——


    当第三声响过后，修玛最终停在了凌琛带她打开出入口，见到东方不败的地方。


    她还记得用鬼军令打开这里的样子，现在的场景与之完全相反。


    面前好像有一面碎掉的玻璃。隔着缺口，修玛能看到村子外面的景象。


    胡乱吹起的风夹杂着昏暗的颜色，入侵了和平的桃源村，正疯狂摇晃着这里的一切。


    修玛的视线变得黯淡。仿佛是乌云遮蔽了太阳。凭借对空间的感知能力，她意识到这个缺口最终会导致结界的破碎。


    为亡灵准备的村子若是暴露在阳间，结果可想而知。


    而正试图阻止这些的。


    “呼，呼，呼……”


    是阎小罗。她捂着胸口，呼吸困难。


    修玛连忙把她扶起，退后。又注视着缺口那里。


    地面蔓延出一片火焰，铺开道路，让两个入侵者走进来。


    “嚯嚯，真是个好地方。”


    阎小罗喘匀了气，轻轻推开修玛。


    “来者何人？”


    “幸会。看来你就是这村子的主人了？”


    云中君款款迈步，拱手施礼。


    “在下云中君，天子手下一介道士。”


    接着跨过火焰的是曹焱兵。正俯视着面前的两人。


    “我乃烈火将军曹焱兵，洛阳城罗刹街的镇魂将。”


    “天子，洛阳……你们是朝廷的……咳咳……”


    只说了几句话，阎小罗的胸口越发疼痛。


    但她必须得说，必须得问，要问的问题太多了。


    “小癸……小癸和凌琛，她们怎么了？”


    云中君笑道。


    “啊，你说那两个女孩？很遗憾，我也不知道。”


    “那就问个你知道的。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用什么方法打破结界的？”


    “此乃机密事项，恕不能如实相告。”


    “根本用不着你告诉！”


    修玛咬牙切齿，答案她早就知道。


    “除了那老头，没别人了！”


    果然大家都这么想啊。事到如今，阎小罗也不得不抛开那些有理有据的推测，转而相信更加直觉的结论。


    毕竟结界被发现还被打破，这种事她怎么也想不到。


    阎王深呼吸，让身体站得笔直。


    “修玛，你快去找东方不败，看住他。”


    “别闹，这两人可不好对付。”


    “放心吧。本王好歹是地府的阎王，绝不会轻易落败。而且小癸和凌琛肯定健在，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快去！”


    “知道了！你多加小心！”


    留下这话，修玛迫不及待地原路返回。她已是打定主意要试试特训的成果了。


    云中君没有理会修玛，连看都不看一眼。


    只是打量着阎小罗，又摸着胡子。


    “原来是阎王大人，失敬失敬。大人还真是忠于本分啊，避开朝廷，自创地府。是因为阵地作成的能力吗？”


    “是因为本王不能对这里发生的一切置之不理。”


    说着，阎小罗一甩手，翠绿的火焰升起，为她换上了阎王的装束。


    头戴冕旒冠，身穿宽袖袍。只不过这袍子更像裙子，但丝毫掩盖不住面容的威严。


    手一张，一根铁棒由小变大，由短变长，被她擎在手里。


    曹焱兵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些。这棍子看着太眼熟了。


    “如意金箍棒？怎么会在一个阎王手里？”


    “因为这不是斗战尊者那个，不过威力可是丝毫不差！”


    把铁棒舞了两圈，阎小罗说道。


    冲曹焱兵和云中君勾着手指。


    “要来试试吗？”


    “呵呵，阎王大人真是有趣。若非今天有要事在身，我还真想多和您聊聊。”


    “现在聊也不晚啊。”


    “抱歉，我赶时间，就不奉陪了。”


    说着，云中君信步要从阎小罗身边走过。


    “休走！”


    阎小罗跃过去，举起铁棒便砸。


    铛——


    自然是被曹焱兵的十殿阎罗挡下。云中君只瞧了阎小罗一眼，带着笑走远了。


    “别走！”


    阎小罗想撤下铁棒。但是曹焱兵用力压上去，让她无法抽身。


    “别搞错了，阎王丫头。”


    再一发力，便将阎小罗推开。


    烈火将军同样勾着手指，凶神恶煞。


    “你的对手是我。”


    *****


    云中君踱着步，深入村庄。村民们早就躲进家里，外面是空无一人。


    他冷笑两声，抬起手掌，运起阴阳之气。


    迷雾般的金光落入脚下，铺开，然后很快变成腐烂的颜色。


    咕啦啦啦——


    接着便从地下钻起一个个人，足有上百。全都是曹军打扮，手执兵刃。


    用阎小罗的话说，它们全都是“恶鬼”。


    “去吧，一个不留！”


    云中君只下了这一个简单的命令，鬼兵们便迅速行动。


    用它们的武器劈开房子的门，窗，甚至是墙壁，闯进去。


    “呀啊啊啊！！”


    再对手无寸铁，毫无抵抗之力的村民挥下去。


    “哇啊啊啊啊！！！”


    以云中君为中心，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怪叫，正向着整座村庄蔓延。


    有的村民刚逃出家门，就被外面的鬼兵一刀砍倒。


    然后像烟一样变散，升高。但又很快落下去，沉入地下。


    屠杀不断，灵魂也在不断消散。云中君微微闭着眼睛，慢慢走着。他要监督鬼兵们完成这个任务。


    咔——


    冷不防，一个与惨叫声相反的声音响起。道士眉头一皱。


    咔——


    又是一声。他循声望去，正好看到一个鬼兵倒下。


    “喂。”


    以及从尸体上拔下短刀，用黑眼圈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伍六七。


    “你这混蛋干什么呢？”

 第341章 桃源村守卫战

    鬼兵们停止了行动。这本该是一场屠杀，却出现了具有威胁的目标，它们立刻提高警惕。


    所有人掉转回来，将伍六七和云中君隔开，再将伍六七团团围住。但没有马上攻击，而是静待云中君的命令。


    云中君则是推开身边的鬼兵走上前，好好看了看伍六七。


    “嗯。”


    捻着胡须。


    “听丞相说，有个疑似assassin的从者与迦勒底的女从者一同杀出下邳，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还和那女人在一起。”


    伍六七也用同样的目光打量着云中君。


    “你认识我？”


    “怎么会？请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毕竟我打心底厌恶刺客。”


    这个词看来是云中君的雷区，伍六七甚至看到这个道士从容的表情中多了一些狠毒，估计是以前被刺客坑过。


    算了，无所谓。


    他提着刀，面无表情，向云中君走去。


    只走了两步，就严重刺激了那些鬼兵。有两个挺着长枪，便冲上去。


    伍六七脚步横挪，迅速靠近其中一人，让过长枪的同时短刀跟上，一刀捅穿那鬼兵的脖子。


    待对方倒下时，他顺势接过长枪，反手一刺，将另一个鬼兵刺个透心凉。


    再一推，那鬼兵也倒了。


    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感，引得云中君发出冷笑。


    “怎么，区区刺客，还想行侠仗义吗？”


    伍六七甩了甩刀上的碎肉。那些肉沫有的不等到落地，就在半空像灰尘一样散去。


    他的目光在这奇妙的景象上停留了一秒钟，就转移到云中君身上。


    “此地百姓与我有恩，我不能坐视不理。”


    “百姓？呵，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这村子是那阎王做出来的地府，所谓的村民也不过是她聚集的孤魂野鬼罢了。”


    “怎么想是你的事，我也只管做我该做的事。”


    无视那些蠢蠢欲动的鬼兵，伍六七的脚步再次迈向云中君。


    “看来只要杀了你，事情就能解决一大半。”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也罢……”


    云中君把背在后面的手亮出来。


    “……我有的是工夫，陪你玩耍一番也未尝不可。只是陛下所托之事不能耽搁。”


    话音刚落，一部分鬼兵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又或许是用别的方法接收到了命令。它们撤出战斗，继续去村子其他地方屠杀了。


    剩下的鬼兵大约不到一半。但它们的动作有了变化。


    哪怕只是些细微之处，伍六七也能看出来，它们和刚才那两个送死的家伙不同，已经被云中君纳入统一指挥了。


    既然如此，擒贼擒王！


    嗖——


    以最快的速度，伍六七用一个跳步缩短和云中君的距离。


    这家伙一身道士打扮，又统率鬼兵战斗。只要想办法贴身，就还有机会。


    短刀对准云中君的脖子。


    “呵。”


    呼——


    刚刚刺出，伍六七面前莫名升起一团金色的雾气。


    短刀深入雾气中，竟如同对上钢铁，无法再前进半分。


    “嘁！”


    伍六七只得落地，抽刀，一个跟头返回原位。


    这才看清，雾气来自云中君的双手。


    道士冷笑道。


    “阴阳之术的奥妙，你就好好感受一下吧！”


    *****


    金箍棒对十殿阎罗，阎王对镇魂将。两边不多不少，过了十招。


    阎小罗已是完全不敌。


    “可恶。”


    只能用金箍棒支撑身子，先喘匀气再说。


    在阎小罗的世界，东南西北四海皆有定海神针。她这根金箍棒来自南海龙宫，与孙悟空的那根一模一样。


    但使用者的差距实在是天壤之别。


    阎小罗身为阎王，魔力自然不差，可是筋力却完全不够看。再加上还要维持村子，连全力也无法使出。


    相比之下，曹焱兵无论是筋力还是近战技巧，都能把阎小罗按在地上摩擦。刚才的过招对他而言连热身都不算。


    话说回来。


    “你那是……什么兵器啊？”


    注视着十殿阎王缠绕的火焰，阎小罗总是感到它莫名熟悉。很像十八层地狱中用来炙烤罪恶灵魂的火焰。


    曹焱兵也是有问必答。


    “阎王大人会感兴趣也是理所当然。此乃我家代代相传的神器，引导地狱之火为己所用，名为十殿阎罗。”


    阎小罗苦笑道。


    “真是个恶趣味的名字。你向十殿阎王交过版权费吗？”


    “那你可以让他们来要钱试试啊。只要打得过我，让我怎么掏钱都行。”


    “还是算了吧。本王没那么小心眼。”


    “啰里啰嗦的家伙。有耍嘴的工夫，不如管管你那两条腿如何？”


    曹焱兵歪着头，十殿阎罗指着阎小罗的下身。


    “瞧瞧，都内八了。如果不是憋尿憋得难受，那就是在害怕吧？”


    阎小罗登时脸颊通过。


    “你，你说，说啥呢！？怎么能当着女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我可是为你好。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还硬撑着给谁看呢？”


    “这不用你管！”


    阎王横过铁棒，也横下了心。


    疲倦与恐惧一扫而光，眸子里跳动着翠绿的火焰。


    “本王是怕，但不是怂！既然建起了村子，就要负责到底！”


    “可笑。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


    扛着十殿阎罗，曹焱兵投下压力十足的视线。


    “小鬼，我也是为你好。马上离开这里，爱去哪去哪，我保证不追。”


    “绝无可能！本王不会抛下村民们逃走！”


    “就算没有我们，它们也迟早会完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烈火将军一跺脚。


    “你大部分的力量都在这片土地里，这才撑起了村子，给那些灵魂提供了容身之处。因为它们一旦暴露在阳间，就会逐渐变成有实体的鬼。”


    阎小罗赞许地点点头。


    “看来十殿阎王的名字没白起啊。你还挺懂行的。”


    “毕竟我镇守的罗刹街也是同样原理。只不过罗刹街有圣杯维持，无需担心。至于你，不管在原本的世界如何神通广大，在这里也只是从者。以一个从者的魔力容量去维持整个村子，说你是慢性自杀都是客气。我猜你自己心里也有数，所以应该还在等朝廷的态度吧？”


    这回，阎小罗没有答话。因为曹焱兵说中了她心中所想。


    村子不会持久，阎小罗很清楚。维持现有灵魂姑且不论，如果继续增加灵魂，她的灵基终究会到达极限。


    她在等朝廷的态度，但朝廷的态度就是今天这样？


    似乎看透了阎小罗的心事，曹焱兵又说道。


    “不必担心。你的村民被消灭后，会进入地下，向圣杯转移，然后在我的罗刹街重现。不比在这里朝不保夕强？”


    阎小罗想了想。


    “那本王且问你一句，你要拿那些灵魂做什么？”


    “那是朝廷的事，我不知道，没兴趣问。”


    一个问题，做实了阎小罗的担心。


    在看到修玛后产生的担心。


    这让她握紧铁棒，慢慢摇头。


    “如果这就是朝廷的态度，那本王便不得不站在迦勒底这边了。”


    “啊？”


    曹焱兵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本以为凭阎小罗的责任心，应该会做出对村民们更负责的选择。


    “你可想清楚了，小阎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用你提醒本王！”


    阎小罗举起拳头，张开。鬼军令在掌心带着翠绿的光芒出现。


    “鬼令在此！阴兵听令！”


    那翠绿光围在阎小罗身边，从里面走出一个又一个阴兵，不多时便达到了上百的数量。


    这算是阎小罗目前能拿出的最大手笔了。


    “上！”


    但在曹焱兵面前还不够看。烈火将军兴奋一笑。


    “杂碎再来多少都没用的！”


    先抬起十殿阎罗。


    “阎王炮！”


    轰——


    火光射出，一条直线上的阴兵瞬间无影无踪。其他阴兵从两侧围上来。


    曹焱兵又将十殿阎罗往地上一按。


    “困龙火柱！”


    砰——


    升起火柱，让撞上来的阴兵纷纷爆炸。


    待火柱散去。


    “呀！”


    不出意料，阎小罗趁乱杀来，又和曹焱兵战在一起。


    这次她学了聪明。既然正面无法硬碰，就利用阴兵制造机会，自己想办法打个出其不意。


    然而在曹焱兵手下，阴兵过于脆弱。


    “哈！”


    只需一击，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带着绿火消失。


    何况曹焱兵对阎小罗的计划心知肚明。不站在原地迎战阴兵，而是跑动起来，让阴兵和阎小罗追着自己。


    这样来回拉扯几番后，阎小罗惊奇地发现。


    “不是吧？”


    不知不觉间阴兵全灭，她已经是光杆司令。


    而曹焱兵似乎连汗都没流，还有工夫说教。


    “没那个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小阎王？”


    穷途末路，无计可施。


    然而阎小罗只是一笑。


    “就这么办。”


    话音刚落。曹焱兵猛然回头。


    砰——


    一声枪响。好在他躲得及时，子弹擦着脸飞过，留下小伤。


    他摸了摸脸，望着那两个女孩。


    “回来得还挺快。”


    “大王！属下来迟，您怎么样！？”


    开了一枪的战小癸迫不及待地喊着。女孩满脑子都是阎小罗的安危，以至于对曹焱兵能躲开子弹这事毫不惊讶。


    “我还好，”阎小罗把金箍棒支在地上，“你们呢？”


    “放心吧！好着呢！”


    凌琛拖着她的大锤，声音洪亮地回答。虽然一路跑回来给她和战小癸累得够呛，而且两人身上都少都带着伤。


    幸好，她们遭到攻击的位置在阎小罗的魔力侦察范围内。利用阎小罗的魔力，可以在灵体化之后迅速遁入地下。过程很危险，但总算是没有大碍，不影响战斗。


    “好！”


    局势逆转，阎小罗身上又来了劲，脸色都变好了。


    “两面夹击，把这帮家伙打出去！本王得赶紧把缺口补上才行！”


    “明白！”


    战小癸确认了一下手枪里的子弹。凌琛端起锤子，死死盯着曹焱兵。


    被三个人夹击，烈火将军的表情却忽然失控，情绪突然亢奋。


    “好啊，正好我还觉得不够过瘾呢，就来热闹热闹吧！”


    说着，曹焱兵一举手。


    “许褚！”


    轰隆隆——


    地狱之焰听令而动，护住曹焱兵，带来了那个身披赤红甲的巨人，拿着比凌琛人还大的锤子。


    他的身躯挡住了战小癸和凌琛的视线，他头盔中的两道光芒正对准阎小罗。


    阎王稍加思索。


    “许褚，曹焱兵……你难道跟曹操有什么关系？”


    曹焱兵笑道。


    “我是曹老板的后人，虽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位。许褚是我的守护灵，你当成御主和从者那样的关系就行。”


    原来如此。让曹焱兵这么一说，阎小罗再感知一下，便很清楚了。


    这守护灵的力量恐怕不在曹焱兵之下。但也并非无懈可击。阎王心中已有打算，而且她相信战小癸和凌琛在想同样的事。


    剩下的，就看能不能等到机会了。


    *****


    村里已是狼烟四起，惨叫不绝。这都没有让修玛回头。


    因为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只是她没想到，东方不败就在广场坐着，闭目养神。


    “东方不败！”


    听到这声怒吼，老头才慢慢睁眼，从容起身。


    不屑与轻蔑组成了他全部的表情。


    “真慢啊，徒弟。”


    “闭嘴！谁是你徒弟！你竟敢把朝廷的人引到这里，枉费阎小罗一片好心！”


    这话一出口，修玛便觉得不够硬气，不够坚决。


    因为她现在的心情，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很愤怒。然而要说这愤怒的源头，比起村子被践踏，更倾向于背叛。但这其实也不算背叛，毕竟东方不败一直是敌人。


    所以才会纠结，才会后悔。自己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会跟一个敌人和平相处这么多天。


    为什么会信任？为什么会听从？为什么会感到喜悦？


    胡乱的情绪搅在一起，搅得修玛不知如何是好。


    “唔啊啊啊！！！”


    只能放任怒火上头，魔斧圣工。厚重的烈焰大剑燃狱，轻盈的电光短剑闪空。它们就是修玛愤怒的答案。


    一上来就造出这两把剑并不明智。如果不能迅速决出胜负，那么修玛将很快耗尽魔力。


    偏偏东方不败是不可能速决的对手。


    “哼，这就昏头了？真是个蠢徒弟。”


    老头背着手走过来。


    “老夫从没忘记该做之事，是你们自己不注意而已。事到如今酿成大祸，还想反怪老夫不成？”


    “少废话！受死吧！”


    双剑引后，修玛冲上去了。


    她没有直接用燃狱和闪空的大招，那两个和桑基恩切磋时用过的招数。因为用了自己马上就会瘫痪。


    而且面对东方不败，这两招未必……不，是一定行不通。


    这是什么奇妙的感觉？


    哪怕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修玛发现自己居然还能保持对东方不败的客观评价。看来这么多天的苦练挺有效果，红心之王的实力她早就刻进了灵基。


    这种感觉甚至能阻止她的怒火，让她不得不多少保持一些理智，混合出半吊子的愤怒。结果就是明明无法速胜，却还是选择了燃狱闪空。


    简直没有比这更加恐怖的对手了。她只能企盼抢先砍中一剑，坚定自己的信心。


    “可笑！”


    虽然对东方不败而言，怎么都是一样。


    “嗬！”


    用比修玛更快的动作踏步上前。冲刺的过程中，浑身猛烈迸发出金光。


    这是在下邳，东方不败使出宝具“石破天惊拳”时的状态。


    修玛心头一紧。这可不是发光那么简单。


    东方不败的杀意和斗志，在一刻暴增，猛增，激增。让修玛的脚步下意识地出现一丝踌躇。


    导致她挥出闪空的动作慢了些许。


    砰——


    被东方不败单手抓住剑刃。


    “嘿呀！”


    接着一拳打在肚子上。


    “唔哦！”


    把修玛轰出老远，燃狱也掉在地上。


    这拳太狠了，竟然让修玛的魔力回路短暂受阻，导致燃狱和闪空失去魔力供给，逐渐消失。


    而东方不败完全没有手软的意思。


    “起来，蠢徒弟！”


    大步走过去，毫无怜悯。


    “该给你上最后一课了！”

 第342章 天才与凡夫全在一念之间

    许褚这身盔甲可不一般。十殿阎罗连接地狱之火，其内部就是灼热的地狱。守护灵的灵体被封在十殿阎罗内，兵器和盔甲自然也经过了千锤百炼。


    如果达·芬奇在这里，一定能检测出这盔甲可以抵抗d类宝具的攻击，还具有大约c级的对魔力。这让他有资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没必要为小打小闹的攻击费心思。


    但今天这个巨人碰上对手了。


    砰——


    “唔……”


    肩甲又中了一枪。这一发留下了弹孔，打得许褚有些失衡。


    趁他脚步不稳。


    “嘿呀！”


    凌琛抡起大锤，在空中照头就砸。许褚抬手用锤一挡，身体就露出了破绽。


    战小癸不失时机地补上两枪。


    砰砰——


    “呃！”


    全打在许褚腿上，竟然打得他腿发软，身发歪。被凌琛顺势一压，许褚只得先退后。


    正常来说凌琛的力气根本比不过他，怎奈这两个女孩配合实在默契。


    砰——


    不给许褚攻击凌琛的机会，战小癸的子弹击中了许褚的胸口。这女孩两把手枪左右开弓，甚至能一把枪开火的同时给另一把换弹。


    再加上那子弹有开光术加持，对灵体威力极佳。许褚再强，也终究没有脱离灵体范畴。巨大的体型反而让他成了靶子。


    不远处，跟阎小罗过招的曹焱兵忙里偷闲，瞟了一眼。


    “怎么了许褚？那两个丫头让你很棘手吗？”


    许褚抖了抖身子。


    “让主公担心了。这二人的确有本事，但末将绝不会败！”


    “呵，有你这话就好。毕竟我这边也不是很好办。”


    这不是客套，曹焱兵从来不懂什么叫客套。他是真的感受到了压力。


    也不知道是战小癸和凌琛的助战让阎小罗有了底气，还是这位阎王从最开始就保留了实力。战小癸和凌琛参战后，阎小罗的动作突然灵巧起来了。


    “呀啊！！”


    不执着于和曹焱兵硬碰硬，而是巧妙利用金箍棒可长可短的特性。


    “嘿！嘿！”


    保持着和曹焱兵的距离，有机会就用棍子戳一下。


    这对曹焱兵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再怎么说，光论舞枪弄棒，他比阎小罗高出不知几个层次。


    他只是感觉奇怪，因为阎小罗怎么看都是在磨时间。话说她刚才不是还扬言要抓紧时间把自己打出去吗？


    肯定有问题，不过曹焱兵已经懒得弄清楚了。


    屠村这种任务原本就让他厌恶，还是赶紧搞定吧。


    “闹够了没有！”


    烈火将军抓到机会。趁阎小罗将铁棒刚刚，还未挥动之际。抢上一步，用十殿阎罗猛力一敲。


    铛——


    太长的东西容易拿不稳，何况阎小罗力气也不大。被这样敲一下，铁棒脱了一只手，另一只也有点麻酥酥的。


    “哎呀！”


    她甩着手退后。曹焱兵乘胜追击，准备用强力一击把阎小罗彻底打废。


    他不想杀人。但如果失手打死，那也没招。


    “嗬啊！”


    “主公小心！”


    不成想，此时传来许褚的警告，让曹焱兵短暂分心。


    接着便看到凌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什么？”


    曹焱兵十分吃惊。就算集中精力与阎小罗战斗，他也能兼顾周围，不会被轻易偷袭。


    但是……啊，对了。


    他忘了这村子相当于地府，充满了阴气。在这种情况下，的确很难察觉阴间人的动静。


    “哦哩呀！”


    凌琛大锤一扫，曹焱兵实在避不开，先招架再说。


    “唔！”


    没想到这个白衣女孩力气比阎小罗大，竟把自己打得直后退。急忙握紧十殿阎罗准备接后面的招。


    却看凌琛退后，让阎小罗与曹焱兵面对面。


    “看我的！”


    然后这个阎王去袍子下面一掏，就掏出了一挺加特林机枪。


    是的，曹焱兵没看错。加特林机枪。


    突突突突突突——


    一通扫射！


    “这是什么玩意？”


    曹焱兵连忙跟头加空翻，不停躲避。子弹在地上打出一溜烟，不难想象这东西打在身上可不是疼一下就拉倒的。


    阎小罗稳稳提着枪，比挥舞金箍棒还稳。


    “大人，时代变啦！我们地府也要与时俱进！”


    行吧，既然连手枪都有了，加特林就加特林吧。


    打消吐槽的念头，曹焱兵专心躲避着加特林的射击。


    “主公！”


    许褚正想上前以身体当盾牌。但身后，战小癸和凌琛当然不会放过他。


    “小黑！”


    “知道了小白！”


    只见两人各伸出一只手，那翠绿的火光在掌心很快聚成一团，从中射出发光的铁链。


    两段铁链，直接进入许褚的身体。


    巨人全身一绷。


    “这，这是？”


    竟然单膝跪下，动弹不得。曹焱兵抽空一瞧，马上就明白了原因。


    其实看战小癸和凌琛的黑白衣服，他早该明白，她们就是黑白无常，专门到阳间勾魂的。


    所以那锁链肯定是“勾魂锁”了，恐怕还是这二人的宝具。能束缚任何灵体。守护灵也是灵体的一种，会被束缚并不奇怪。


    但这对曹焱兵来说反而是个机会。


    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以许褚的力量，即使被束缚也能挣扎一阵。这会使战小癸和凌琛无暇顾他，只能想办法先让许褚平静下来。


    没错，这其实根本不是束缚了许褚，而是束缚了黑白无常。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对守护灵的信任，曹焱兵第一时间就看穿了这点。


    或许阎小罗她们稍加注意也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只要不是马上发现，就足以成为一步死棋。


    于是曹焱兵果断加速，一溜烟跑向许褚。


    “这么快？”


    阎小罗急忙让枪口追上去。等到再瞄准曹焱兵时，曹焱兵故意放慢一下脚步，再加快。


    在阎小罗的视野里，她刚刚瞄准慢下来的曹焱兵，对方就加速摆脱。


    从枪口与战小癸之间穿过去。


    “啊！”


    阎小罗大叫一声，枪都吓掉了。待她发觉这是曹焱兵的计划时，烈火将军已经趁机跳上许褚的肩膀。


    十殿阎罗先瞄准战小癸！


    “阎王炮！”


    火光迸射，战小癸不得已松开锁链退后。剩下凌琛的锁链，被许褚抓住。


    咔——


    直接扯断。让凌琛摔了个跟头。


    “糟了！大王小心！”


    她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的警告来得有些晚。


    “哼！”


    只见许褚一边抡锤，逼凌琛远离。一边背过身去，用后背硬吃了战小癸好几发子弹，保护曹焱兵。


    曹焱兵开完那一炮就落了地，用力他出一步。烈焰在脚下燃起。


    就这么一踢。


    呼——


    疾走的烈焰沿着地面扑向阎小罗。面积太大，阎小罗根本躲不及。


    “就这个！”


    她也运起魔力，用那翠绿的火光织起屏障。


    红绿对撞，她的视野一时间被火焰填满。


    下一秒，曹焱兵就冲破这火焰，出现在她面前。


    “睡一觉吧小鬼！”


    十殿阎罗顶住的阎小罗肚子，把她顶起来。


    轰——


    零距离阎王炮！


    “哇啊啊啊啊啊！！！”


    阎小罗就火山喷发出的石头，甩着黑烟被喷上天，又摔下来。


    “大王！”


    凌琛和战小癸已是面如土色。也顾不得许褚，慌忙跑到阎小罗身边。


    战小癸的双枪紧张地对着曹焱兵和许褚。凌琛则是扶起阎小罗摇晃着。


    “大王！”


    “咳咳……”


    还好，阎小罗只是被烧黑了。灵基虽有损伤，但也能够恢复。


    当然，前提是把所有魔力集中在灵基上。


    “大王，咱们逃吧！”战小癸着急地说，像是要哭出来。


    “咳咳……”


    咳出一口黑烟，阎小罗气若游丝。


    “……可是，村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凌琛把阎小罗掺起来，“走了小黑！”


    “知道了！”


    战小癸让凌琛和阎小罗先走一步，她的双枪始终瞄着曹焱兵和许褚。如果他们要冲过来，自己就是拼了这灵基也要保住大王。


    但是，那个场面没有发生。


    曹焱兵像是中了定身术，一动不动。身后的许褚没有主公的命令，自然也没有动。


    他们就这样看着三个女孩走远，在视野里消失。


    不一会儿，从她们消失的方向传出汽车的引擎声，带着急刹漂移的刺耳动静，往村子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居然连汽车都有，好一个与时俱进。”


    自言自语的曹焱兵往地上一坐，舒了口气。


    他是真的有点考虑要不要也弄个电瓶车骑一骑了，就像在原本的世界送外卖那样。


    许褚也放下的大锤。


    “不用追吗，主公？”


    曹焱兵按着肩膀。


    “我脚崴了，追不上。”


    “哦。那今天，到此为止？”


    “是啊，到此为止。”


    差不多得了，曹焱兵心想。


    看远处那些房子，一个接一个地被翠绿火光点燃，在这赤红而暗黑色的天空下漂亮地燃烧着。


    阎小罗一退，即使不用屠杀，村民们也会陆续消失。屠杀只是让这个过程加速而已。


    烈火将军不快地咧着嘴。恶心，这个任务从头到脚都让他恶心。


    坐了一会儿，他便起身，和许褚从那个结界的缺口出去了。


    洛阳那边还有件事等着他处理呢。


    *****


    修玛真的没辙了。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尝试了她能做到的一切。


    利用梦境领域造出密集的武器进行围攻，造出破晓与东方不败硬刚正面，在地上事先隐藏一些陷阱来偷袭，甚至是放弃武器徒手格斗。


    一切的一切，没有一招能对东方不败造成伤害。


    “哈……呼……”


    只能徒增疲劳，造出的武器全部无法继续维持，连梦境领域也消失掉。


    她已经束手无策，只能这样跪在地上。


    让她恼火的是，即使胜负已分，东方不败依然没有一口气杀了她的意思。


    就那么站着，等她出下一招，再将其破解。


    修玛从未有过如此折磨的体验。


    对手随时都能打倒你，甚至随时都能杀了你，但就是不下手。你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失败和饶恕。


    赢不了，也败不了。这进退维谷的局面。


    “你，你他妈的……”


    彻底激怒了修玛。


    “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解除了他的金闪闪，还是背着手。


    “你耳朵聋了吗？老夫说了，这是最后一课，要看看你有没有领会什么。所以不用客气，尽管出手吧！”


    客气？谁跟你客气啊？


    我出手了啊，但是没用啊。


    “老不死的……”


    气归气，修玛心里其实也很疑惑。


    从者和从者之间的差距能大到这个份上吗？有点过分了吧？


    这么多幻想地走过来，修玛见过许多强者，经历过数不清的战斗。草薙素子，蒙西，织田信长，巫妖王，还有那几个蛇影之手，哪个不是强敌？哪场不是硬仗？


    但像东方不败这样的真是头一个。你的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你的所有努力都会徒劳无获。


    简直是猫在玩弄走投无路的老鼠。


    总感觉哪里不对，不该是这样。修玛不觉得自己天资聪慧，也不指望十天就能轻松弄死蛇影从者。但也不至于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啊。


    还是说，自己漏看了什么？又或是所谓的相性问题？比如对方这种类型正好克制自己？


    搞不懂，完全不懂。敢情这么多天下来，自己除了蒙着眼睛打中东方不败一次之外，什么都没学到？什么都没领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抱定这个念头。


    唰——


    修玛造出一柄剑，双手握着，站起来，观察着东方不败。


    “嚯，眼神好了些啊。”


    老头的嘴角有些翘起。他本以为修玛会就此消沉下去，甚至选择背对自己逃走。要是那样，他马上就会下杀手。


    修玛没理会东方不败，慢慢走过去。


    脚步逐渐变快，即将接近时。


    咚——


    突然发力，挥剑！


    呼——


    东方不败轻松躲过，同时拳头跟上。这和过去的节奏一样，他总能抓住对手的攻击间隙，然后用更快的速度实施反击。


    但是修玛也习惯了这个节奏。没有全力挥剑，早已留出退后的余地。撤个步就让这拳挥空。


    “嘿！”


    同时转身，挥第二剑。不出意料，又一次被东方不败预判。


    他略微放低身子就让这剑打空。接着抢进去，准备在近距离给修玛一发重击。


    就在这时，修玛做出了一个违背习惯的决定。她不去防范东方不败随时可能打出的拳头。


    而是迎着对手，让长剑全速劈下！


    “啊！”


    就是这舍命对攻的一刻，修玛的脑子好像突然开窍了。


    有什么东西狠狠刺激了神经，虽然只是一瞬。


    就像是黑暗中摸到了想要找到的东西。但是举起手以后又忘记了位置。


    砰——


    让她清醒过来的，是东方不败的重拳。


    毫不留情，一拳就让升到半空。


    “嘿呀！”


    扯下腰间布带跳起，在空中把修玛缠住。


    接着便是一顿飞脚。


    “啊哒哒哒哒哒哒哒！！”


    砰——


    最后一脚，把修玛踢出去老远。


    正巧，那个方向驶来了越野车。迎着修玛一横，副驾驶开门。


    修玛就这样撞进车里。待东方不败脚着地时，越野车一个加速就窜出去，逃走了。


    老头也没有追，当然他脚没崴。


    “呵呵呵。”


    还露出了很欣慰的笑，满足地捏着胡子。


    修玛最后那个眼神，很好，很棒。东方不败很喜欢。


    因为那是开悟的眼神。看来这女孩终于开始明白，这么多天修行会给自己带来何种变化了。


    “真让人期待啊。”


    下次见面，修玛会向自己展示什么样的技艺。


    东方不败已经等不及要看到那一刻了。

 第343章 你被刺客盯上了

    “又来？”


    短刀再一次陷入金雾，伍六七偷袭失败，自半空落地。


    背后两个鬼兵提刀砍下，他一个侧向跟头拉开距离。


    真是麻了。


    从开打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分钟，云中君的脚就没挪过地方。自始至终只用一招，就是那金色的雾气。


    这东西明明能轻轻飘动，却有着钢铁般的硬度。攻击时自由自在，追着伍六七到处跑。防御更不含糊，全方位无死角。


    凭这把短刀，看来是无法突破了。至于剪刀更不必多想。扔出去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呵呵呵，是不是已经进退维谷了？”


    云中君轻轻掸着他那身浮云般的道袍。赤裸裸的嘲讽，那些雾气甚至连灰尘都不会漏掉。


    他向伍六七伸出手。


    “还是就此退下吧。我今天只为村子而来，并不打算做无益的杀戮。”


    伍六七不屑地啐了一口。


    “你要不要看看你们杀了多少村民，烧了多少房子？大言不惭。”


    “陛下旨意岂容违背？我最后说一次，马上离开。否则我认真起来，你可就没活路了。”


    “听这意思你不打算杀我？明明我都拔刀相向了。”


    “你还不值得我大动干戈，仅此而已。”


    这叫什么理由？那你别跟我打啊。怎么想这话的逻辑都有问题。


    就在伍六七奇怪云中君为何会这样说时，他目光忽然平移，望向云中君身后。


    这点变化逃不过云中君的眼睛。道士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嗖——


    啪——


    一支冷箭自背后而来，被金雾挡下。


    云中君慢慢回过头。


    “竟然还有人反抗，勇气可嘉。”


    放箭的，是徐大宝。


    他正在搭第二支箭。即使周围没有别人帮他，即使有好几个鬼兵已经注意到了他，也要坚持放箭。


    光看那些鬼兵穿着曹军的衣服，他便已怒不可遏。


    “又是你们这群朝廷的狗！踏平俺们的山，杀了俺们弟兄，连俺们做了鬼都不放过吗！？”


    他搭上箭，对准云中君。


    “俺跟你们拼了呀！”


    不等他挽弓，背后追上来的鬼兵就一枪结果了他。


    徐大宝顿时魂飞魄散。散去的光芒都落入地下，消失。


    这对云中君来说只是个小小的插曲，跟其他村民的灵魂没有区别。


    在伍六七眼里却是不然。


    “你这家伙……”


    握着短刀的手不住颤抖。


    “朝廷为何容不下一座小小的村子？这些百姓已经在战乱中死过一次了，只是想安静地生活。他们犯了什么法？”


    “哼，所以说你们这些刺客啊，连最基本的君臣之道都不懂。”


    云中君背过手，笑道。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又何须法度呢？”


    这几句话，伍六七一个字不落地听进耳朵。


    刺客的眉头稍稍压低。这个外人几乎无法察觉的表情，正说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云中君不知道，此情此景，加上他的话，刚好触动了伍六七灵基里的某个开关，让他认识到这一刻与那一刻是相同的。至少是相似的。


    那么自己也应该顺从灵基的反应，做出相同的回答。


    就在此时，急促的引擎声迅速由远至近。


    “伍六七！”


    车门开着，从驾驶席探出头的战小癸朝伍六七喊道。越野车撞飞几个鬼兵，在伍六七身边急刹。


    “快上来！”


    伍六七点了点头，又望着云中君。


    鬼兵们都原地不动，道士也没有拦着他的意思。或许是知道没法轻易拦住吧。


    “叫云中君的，回去告诉你家陛下一声。”


    收刀入鞘的刺客，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我早晚会去洛阳，取他项上人头。”


    *****


    眨眼工夫，越野车就从村子里消失。


    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包裹村子的结界越来越碎，最终完全消失。


    亡者的村落暴露在阳间，就像是把纸扔进了火里。村子四处燃烧的翠绿火焰立刻变得更加旺盛。


    结束了。


    打跑了阎王，摧毁了村子。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重新变成一片荒地。


    但也没结束。


    “哼。”


    伍六七最后那句话，让云中君有些回味。刺客的眼神显示了决心，他一定会去洛阳的。


    不过那又怎样呢？一介刺客还妄想改变天下大势吗？


    要知道云中君年轻时，他侍奉的君王遇到过更强的刺客，号称天下第一。但最终也只落得事败被杀的下场。


    行刺终究只是旁门左道，是弱者试图一步登天的幻想。上不得台面，更无法改变什么。


    唯有行王道者，方能掌握天下。


    云中君摇摇头。不过是个刺客，竟然让自己胡思乱想起来。实在不像话。


    村里的惨叫声渐弱，屠杀接近尾声。所有鬼兵找不到目标后就会停下，云中君也不去理会它们。


    他走向广场，有个事要问一问。


    正巧，那个人也过来了。


    “东方先生。”


    云中君笑脸相迎，拱手行礼。东方不败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去。


    道士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跟着。


    “先生这是怎么了？我正想感谢先生呢。多亏先生引路，我才能为陛下除去心腹大患。”


    有一说一，这是实话。


    虽然天子早就知道有什么人正偷偷地保存亡者的灵体，但一直无法准确定位。今天实际来到这里，云中君才知道阎小罗的结界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这结界不仅能扭曲空间，还能创造领域。云中君能做到的，也就是将阴阳之气放出，布于结界上，使其显形而已。就像给透明的玻璃喷上涂料一样。


    要打碎结界，非得曹焱兵不可。


    他的罗刹街与阎小罗的地府相似，都是供亡灵活动的阴间领域，并非任何人都可以出入。但是罗刹街和其他镇魂街能够互通，故而每个镇魂将都具有打开这层空间墙壁的能力。


    四舍五入一下，就算是地府的结界，曹焱兵也有办法砸开个窟窿。阎小罗这次算是碰上对手了。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最重要的还是得先定位这个地方。那就是东方不败的任务。


    只不过。


    “收起你的嘴脸吧，阴险的道士。”


    东方不败终于回过头，面有怒色。


    “竟然一直追踪老夫的位置，找到这里。”


    “呵呵，事出无奈呀。”


    云中君笑着捻了捻胡子。这表情完全看不出无奈或是歉意。


    “先生的反应三番五次突然消失，陛下最初也是担心先生安危，才命我关注。发现这个村子，只是意外收获。没能知会先生一声，亦是为了便宜行事。还望见谅。”


    “少在那里油嘴滑舌，听着恶心。”


    “好好好。此番利用先生，我在这里赔不是了。今后先生想干什么，还请自便。只是……”


    “老夫知道，不需提醒。”


    背着手，东方不败不理会云中君，越走越远。


    “老夫这就去与丞相会合，彻底了结迦勒底。”


    所以云中君没看到，东方不败脸上那期待的神情。


    *****


    越野车一路向西，逃出村子后不到一分钟，村子就化作翠绿的火海。黄昏下，那颜色显得格外凄惨。


    凌琛最后望了一眼那边，叹着气。阎小罗枕着她的腿，不时咳嗽。


    她的手靠在阎小罗的背上，用自己的魔力稳定阎小罗的身体。


    “大王，您怎么样了？”


    “咳咳……本王，还好……其他人呢……”


    “我没事。”


    伍六七随口回答，看向副驾驶的修玛。


    “我也没事，就是疼而已。”


    修玛虽然堆着身子，说话倒还有底气。不过东方不败最后那顿飞脚踢得她浑身发麻。


    “大王，咱们接下来去哪？”战小癸问道。


    “先往西，然后……咳咳！”


    两声剧烈的咳嗽。凌琛连忙投入更多魔力。


    “先不要说话了大王，好好休息吧。”


    “没事……呼，本王没那么娇嫩。”


    阎小罗扶着座椅，想要坐起来。伍六七和凌琛一人把着一条胳膊，让她坐正。


    曹焱兵那一击强而有力，已经打碎了灵核的六成左右。若不是阎小罗有神性，灵核就保不住了。


    又或者是他故意留手？也说不定。


    坐着好好喘两口气，阎小罗感觉好了些。


    然后说道。


    “本王灵核受损，没有御主，只能先休眠两日，自我恢复。在那之前，本王有事要告诉大家，特别是修玛。”


    “哦？”


    修玛的疼痛刚有所缓解，正想眯一会儿。听阎小罗这么说，便打起精神。


    “什么事？”


    阎小罗咽了一下。


    “本王在你和伍六七来之前，曾有过一个猜想。在看到你以后，本王已经确信这是事实。你听了可不要惊讶。”


    “我觉得我心脏挺大的，说吧。”


    “这根源地，有相当数量的人，来自你们的世界，也就是三次元。”


    修玛先是发愣，皱起眉，又睁大眼睛。


    别说她，战小癸凌琛伍六七都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说什么？”修玛扭过身子，“我们的世界？等等，不是圣杯的造物，是活人？”


    阎小罗慢慢点头。


    “对，活人，应该是蛇影从三次元直接带过来的吧？”


    “这，何以见得？”


    “他们与圣杯造出的人类有个最大区别，就是他们死后能产生灵魂。”


    修玛又是一愣。


    “你的意思是，那村里的灵魂全是我们世界的人类留下的？不会是搞错了吧？”


    “本王好歹也是阎王，怎么可能在这种问题上出错？那些能够产生灵魂，变成灵体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圣杯造物。修玛，你和他们也有着相似的魔力流动。至于蛇影这么做的目的……”


    “想让我们投鼠忌器，不敢摧毁根源地呗。这下得先考虑救人了。”


    话虽如此，修玛其实已经觉得这不可能。尽管没具体算过，但这数量怕不是要以百万计算？


    阎小罗也猜到了修玛所想。


    “以本王估计，数量至少一千万。先不说你们有没有能容纳这个人数的空间，单是把他们找出来就很费劲。不过先别急，本王已有考量。”


    “什么考量？”


    “这要先从朝廷的动向说起。按修玛你说的，朝廷应该是蛇影在根源地培养的代言人，所以朝廷做的事就是蛇影需要的。”


    修玛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跟你说过，我家军师认为蛇影要的就是这个世界战乱的状态。”


    “对，蛇影需要根源地陷入战乱，这一点不会错。还有就是今天云中君和曹焱兵说的，朝廷在收集灵魂。本王想，这会不会也是蛇影的目的。”


    “他们需要那些灵魂？”


    阎小罗摆摆手。


    “不会那么简单。需要灵魂，他们会直接杀人，没必要弄到根源地。本王也曾考虑，会不会蛇影需要的是‘在根源地死亡过的灵魂’，也许这样会让灵魂带上根源地的记忆和某种特性。但通过长时间与村民们生活，加上修玛你的到来，本王排除了这个可能。”


    “为什么？”


    “这些三次元人类，没有任何关于三次元世界的记忆，或是表现出与三次元世界有关的行为特征。至少在记忆和自我认知层面，他们的属性被完全修改了，连灵魂形态也是。既然蛇影有这个改设定的本事，又何必非让他们死在根源地呢？这不合理。”


    修玛花些时间消化理解这段话。还行，不是很难懂。


    “所以这是……”


    “虽然有些奇怪，但本王能想到，只有一种可能。”


    阎小罗又一次深呼吸，振作精神。


    “蛇影想要维持战乱，但是有战乱就会有人死，长此以往根源地将无法继续运作。如此看来，圣杯持有者，或者说直接说朝廷，大概会有‘将灵魂还原到肉体中’的方法，以此确保根源地能运作下去。”


    修玛被提醒了。


    “有道理……但要是那样，全部用圣杯造出来的人类不是更方便吗？”


    “或许对蛇影而言，这其中有诸多不便吧。比如圣杯无法提供足够的数量，或者三次元世界那边活生生的人类效果更好，又或者像你说的那样是人质。这其中的原因，本王无法揣测。”


    也是，眼下能知道这些已经很了不得了。


    得赶紧与立香他们会合，商量对策才行。


    修玛下意识地摸了摸手环。这动作阎小罗当然是秒懂。


    笑道。


    “抱歉啊，修玛。本王还有个事瞒着你。”


    修玛重新坐正身子。


    “莫非是你已经知道立香下落的事？”


    “哎呀，居然被你猜到了。本王本打算让你多修行几日，今天或者明天再告诉你的。”


    “已经无所谓了。所以咱们现在要去新野？”


    “是，但估计只是去看看而已了。本王相信曹操跟云中君已经商量妥当，这边毁了村子的同时，那边就攻打新野。倒不是怀疑迦勒底的能力，本王并不觉得你的御主能守住新野。咱们就是现在立刻赶过去，大概也赶不上了吧。”


    “巧了，我也这么他们守不住。”


    修玛拧了一下手腕。此时，身体的疼痛已经完全消除。就算马上投入战斗也没有问题。


    于是她说道。


    “不过，帮他们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呵呵，确实。”


    倦意开始爬上阎小罗的头脑，让她眼皮发沉。


    她慢慢放低灵核的出力，让意识逐渐消失。


    在那之前。


    “小癸，往新野去。记得替本王向迦勒底御主问好。”


    “是！”

 第344章 博望坡之战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在博望城里有些颜色，衙门里，曹操就召集将官们开会了。


    大军昨日到达博望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休整一夜，今天早饭一过，便要向新野进军。


    众将列于堂下两侧，唯独少司命立在曹操身旁，像个护卫似的。她那无神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每个人，让将官们都有些不满。


    曹操只当没看见，正常和大家议兵，又挨个点将。差不多每个人都分到了各自的任务。


    现在还剩最后一人。


    “夏侯惇。”


    “在。”


    夏侯惇出列，等候命令。


    “呵，呵呵呵……”


    曹操却是笑出了声。下面的夏侯渊苦笑着冲夏侯惇一摊手，张辽扶着额头在叹气。


    倒是徐晃心直口快。


    “丞相，何故大笑？”


    曹操慢慢控制住表情。


    “此情此景，不禁让孤想起当年之事啊。”


    夏侯惇面不改色。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


    “嗯，的确如此，是孤失言了。”


    曹操点点头，正色道。


    “夏侯惇，孤与你五万人，为我军先锋。此番与之前不同，汝可尽力向前，无需顾他。”


    “得令！”


    夏侯惇答应着，回到原位。到此，攻打新野，或者说攻打博望坡的部署就都完事了。


    曹操的目光移到少司命身上。


    “不知长老对孤的排兵布阵有何见教？”


    少司命一言不发，连眼珠都没往曹操那边转动，仿佛人型雕像。


    但别看她这个样子，曹操知道她可是什么都听了进去，也有自己的判断，只是不会说出口而已。


    象征性地问完少司命的意见，曹操便宣布议兵结束。大家散伙各自回营，抓紧时间开饭。


    曹操也离开衙门，到城外去了。


    博望城很小，跟新野差不多。再加上曹操不想对百姓有太多影响，所以这四十万人大多数驻扎在城外。


    虽说县衙再小也比帐篷强，不过曹操还是习惯到中军帐去用餐。这更能让他保持清醒的状态。


    当然，用餐也是保持状态的一环。因为是从者所以不用吃饭，未免太过无趣。


    大帐里只有曹操自己。他捧着一本竹简读着。少司命不在身边，那女人应该在帐外某个地方。


    说是助战，曹操知道少司命更是来监视他的，确保自己这次能彻底消灭迦勒底，俘虏御主。这女人的监视范围不光是曹操，也包括任何值得关注的人。


    过了一会儿。


    “丞相，请用餐。”


    外面有人说话。曹操答应一声，阿星就进来了。


    他端着个大盘，上面摆着几个盛着肉和菜的小盘。


    “嗯。”


    让阿星把东西放下，曹操就叫他出去了。自己是一边吃一边看，慢悠悠地吃完这顿早饭。


    又过了一会儿，阿星再次进来，收拾空盘子出去。两人没多说一个字。


    出了帐篷的阿星端着盘子，目不斜视，脚步不乱地走着。


    外人都不知道，这看似与平时无二的状态，其实是阿星有些刻意摆出来的。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个模糊的视线。


    作为杀手，他本该对视线和敌意非常敏感。但这个视线他却难以捕捉。


    他甚至不确定那视线是不是对着自己，忽隐忽现，就像是在皮肤上时停时走的飞虫。话说回来，就算是飞虫都比这视线容易感知。


    但是阿星不能停下观望，他很确信。


    哪怕露出半点与平时不同的样子，这“飞虫”就会化作一根钉刺钉住他，让他进入某个人的关注名单。这不是好事。


    特别对现在的他来说。


    回到炊事营，阿星把那些盘子挨个装进水桶。最后一个盘子离开手的时候，他的两根手指迅速从盘子下面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说句题外话，东汉末年的人们同时使用竹简和纸书写。竹简不容易损坏，多用于书写需要保存的重要文字。但纸更好隐藏，常见于传递密信。


    阿星用一个360度都无法看到的隐蔽动作，把纸塞进腰间的布带里，然后该干活干活。


    等手头的事忙完了，他回到帐篷，展开那张纸看了一遍。


    就一遍，他便将纸团了，攥在手里，找个炉子扔到炉火中。


    上面的内容，跟阿星想的差不多。


    早饭过后，兵士们休息好了，大军就要开拔向南。到时候少司命会跟着曹操，她似乎要参加接下来的战斗。


    这下够迦勒底受的了。


    粮草车队会留在最后面，等战斗结束后再出发。但在那之前，阿星要先走一步。


    至于说炊事营少了个人会不会引起骚动，不需要他担心，曹操会打理好的。


    他只需要前往襄阳，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就行了。


    *****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曹军也接近了博望坡。


    这一仗，曹操可以说势在必得。因为他有了一个在原本世界无法体验到的优势——空中侦察。


    机关鸟虽然在徐州被破坏了不少，不过曹操还是带出了一两架，放到博望坡那边侦察一番。


    不出所料，荆州军已在博望坡以北布下阵势。而且先锋居然还是赵云。当初就是他和刘备先后诈败，把夏侯惇的部队引入博望坡。


    博望坡西边是豫山，就是个小山包。东边是安林，就是片小树林。但是二者之间有一处地势很低而且狭长的地方。夏侯惇就是在这里遭到火攻，最后惨败。


    但这次，荆州军的布置被机关鸟上的兵士尽收眼底。先锋赵云大约带了两千人。后方的豫山和安林都有荆州军，总共五千上下。


    然后最关键的，在那并不茂密的树林下，能看到迦勒底御主和他的军师。


    这让曹操感到很有趣，也很奇怪。


    那个军师，虽然穿着打扮与旁人天差地别，但绝不是等闲之辈。甚至让曹操有种跟诸葛亮对阵的感觉。


    这么精明的军师，不可能忘记机关鸟，更不可能想不到空中侦察。即使如此，他不仅布下了和当年博望坡之战一样的阵型，甚至在看到机关鸟出现后也完全不打算变化一下。


    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变化吗？还是说这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总不可能是看不到机关鸟吧？


    马背上的曹操陷入了沉思。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曹军无论是一般将士还是从者，数量都足以压倒荆州军和迦勒底。这个差距不是一点地形能改变的。


    但曹操不会那么想，也不敢那么想。


    他自己也感觉到奇妙。明明一切都和那时一样，只要平推过去就是一场必胜的战斗。但他总是无法安心。


    多疑，几乎在任何三国作品中都会体现在曹操身上的特点，在从者曹操这里也不例外。


    更何况是一处熟悉的战场，不由得让他的疑心加重了些许。


    话说，阵中好像没有见到那个逃走的山贼头领。曹操确信那人一定会去新野或者附近的地方，应该有机会与迦勒底碰上。只要碰上基本就会加入。


    就在曹操还在思考时。


    咚咚咚咚——


    战鼓响起。前锋那边，夏侯惇已经跟已经和赵云对上了。


    独眼将军手提大刀，纵马出阵。赵云亦提枪上前。只是那马步很碎，走得也慢，像是不想离开军阵太远似的。


    夏侯惇笑道。


    “这次还要诈败吗？尽管跑便是，我还会追的。”


    “呵，夏侯将军多虑了。”


    突然，赵云一挺龙枪，一夹马肚子。


    “驾！”


    胯下白马猛地冲向夏侯惇。这一瞬间，夏侯惇忽然意识到了。


    赵云根本没打算玩什么诈降之类的套路，那匹马只是在做冲刺的准备。


    “赵子龙在此！”


    电光石火，一口气从夏侯惇身边冲进曹军阵中！


    “啊！”


    曹军前锋一部分阵型立刻被冲散。夏侯惇急忙回马，试图接住赵云。但赵云并不想跟他过多纠缠。


    只斗了三合，卖个破绽就摆脱夏侯惇，继续突入。


    这就是韦伯的策略。


    他已经确信，赵云作为从者，其综合实力要超过曹操那四员大将之和，单骑突破完全没有问题。所以他给赵云的命令是，如果曹军阵内只有一两个大将，那就正面开打。


    曹操在博望坡的ptsd影响了他的判断。哪怕能通过空中侦察看穿荆州军的布阵，也不会大举进攻。


    而是像现在这样，只派夏侯惇一个人当先锋，其他人肯定正想办法从安林和豫山绕过来，谨慎地推进。


    这两处地方的荆州军不多。如果曹军全力打过来，肯定无法坚持太久。但分散兵力也导致了曹操身边没有太多猛将，光凭夏侯惇自己不可能挡住赵云。


    所以这就是个换家战术。


    看看是曹军先突破荆州军的防线，还是赵云先拿下曹操的人头。


    *****


    前线刚开打，便有传令兵飞速回报后方的韦伯。


    “知道了，再探再报！”


    “是！”


    韦伯稍微松了口气，揉了揉肚子。


    他现在的状态用如履薄冰来形容都有些保守。虽然开了个好头，但后面哪怕有一个环节失控，都会导致全盘崩溃。


    这样实际指挥起来，他才明白这场战斗根本不是孔明说的三七开，3%和97%还差不多。


    而且说真的，可能已经要失控了。方才传令兵并没有报告东方不败的事，那老头没有出现在前线。


    韦伯本以为东方不败会在曹操身边，那样还可以让赵云压制住他，避免他乱动。虽然这样对子龙来说压力山大，但人手不足的现在只能这么做。


    然而东方不败不在。赵云都冲进去了，东方不败若在阵中，必然会迎击。


    所以这老头已经朝这边来了？或者准确地说，是朝安林的立香来了？


    一想到这事，韦伯又开始胃疼，额头冒汗。


    看他那样子。


    “没事吧老师？”


    立香关心地问道。韦伯用力揉了两下肚子。


    “还好，还好。”


    “打起精神来啊，曹军恐怕马上就到。”


    “我知道。”


    韦伯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不要慌，没必要慌。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就算是东方不败来，也不是不能打。


    安林里的荆州军约三千人。韦伯将他们布置在林间几条路较为集中的位置，这样能尽可能阻断曹军的攻势。


    虽然树林不算很好的地形，但对韦伯而言不是问题。


    大约二十分钟后，树林远处的人影。


    “准备迎敌！”


    韦伯一边下令，一边在地上画起法阵。


    曹军也注意到了严阵以待的荆州军，于是稍微加快脚步。但韦伯丝毫不被影响，继续保持速度绘画。


    当曹军兵士已经在眼前清晰可见时，法阵方才完成。


    这是一个即画即用的大地魔术，当然是来自诸葛孔明。算是不归之阵（石兵八阵）的副产品。


    “好，试试看吧！”


    他手按住法阵中心，将魔力注入。


    轰隆隆——


    大地随之震颤。曹军脚下，土地成块成块地翻转，变化。


    有的地方塌陷，有的地方升起。原本平坦的地面很快变得凹凸不平。那些小树相互交错，形成层层屏障。


    这波地形修正困住了一部分曹军，剩下的也是寸步难行。数量的优势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荆州军趁机杀了上去。


    “呼，成功。”


    韦伯这回长出了一口气，第二个环节算是平稳完成。


    这个魔术并非他所长。即使有孔明的灵基在，也无法百分之百地让地形按照自己的意愿变化。毕竟韦伯的魔力回路不是一般的垃圾。


    所以他事先在树林里埋下了许多可上符文的竹简，引导魔力，才有了这个效果。


    “漂亮啊，老师！”


    身后的立香拍手叫好。韦伯一抹汗，赶紧上马。


    “行了，走吧。我还是比较担心蔡将军那边。”


    “那边不是也有类似的机关吗？”


    “是有，但是蔡将军未必能用明白。而且你注意到了吗？这支曹军里没有将领，也没有东方不败。”


    “啊，仔细一看确实。”


    这是个很奇怪的事。曹操再怎么多疑，也不至于多疑到完全放弃进攻，把那四个将领全留在身边，更不可能连东方不败都留着不用。


    韦伯也事先知会过赵云。如果发现曹操身边有很多将领保护，甚至确认到了东方不败，那么可以酌情提前撤回来。


    夏侯兄弟和张辽徐晃，他们的位置很重要。既然不在安林，那就是在豫山？明明发现了御主的位置，还要绕个圈吗？


    或许是刚才通过机关鸟侦察，认为那里更容易攻破吧。


    可惜没那么简单。山上同样有韦伯的术式和陷阱，而且强度全是针对从者设计的。即使是从者来了也会陷入其中难以突破，更不用说那四人是低于从者的幻灵。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反正安林这边也不需要担心了，韦伯和立香骑着马出了树林。


    刚刚进入博望坡。


    咚咚——


    便听得山上接连发响，韦伯知道他设置在山上的术式启动了。


    与此同时。


    “军师！”


    赵云领着兵士们也回来了。韦伯赶忙迎上去。


    “子龙，怎么样？”


    “曹军暂时被在下杀退，但不久必会返回。在下已按军师吩咐，启动了博望坡内的机关。”


    那是韦伯在博望坡以北设置的一个术式，非常简单，连赵云都能启动。它会在地上留下大约十米长的泥沼，就是韦伯在彭城用的那招。


    如此便能让曹军无法进入博望坡，只能从安林和豫山突破。


    到目前为止，算是还在计划之内。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仍然没有答案。


    “曹军阵中都有谁？”韦伯问道。


    “敌阵中只见夏侯兄弟还有张辽。”赵云说，“未见到东方不败。”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东方不败和徐晃都在山上？


    韦伯正不解时，忽然山上一阵叫嚷，乱哄哄的。


    “快撤！快撤！”


    抬头一瞧，只见蔡瑁正领着众多兵士仓皇后退。


    “蔡将军！发生何事！？”


    “挡不住了！实在挡不住了！”


    留下这么一句，蔡瑁和兵士们就跑得干干净净。


    “等一下！别跑啊！”


    韦伯拼命喊着。蔡瑁一跑，等于是把高处拱手让给曹军。下面的人岂不很危险？


    很快，韦伯的担忧就变成了现实。山上出现了曹军。


    为首那人既不是徐晃，也不是东方不败。而是一员女将。


    头戴金冠压双鬓，赤红铁甲披上身。旌旗猎猎惊风云，刀光晃晃震乾坤。


    俯视下面，目光如鹰视，正死死盯着立香。


    自报家门。


    “杨门女将，宗宝之妻！【穆桂英】在此！”


    高举手中关刀。


    “全军奋力向前！言退者斩！”


    向下一指！


    “随我杀——！！！”

 第345章 眼见不实

    “穆桂英！？”


    只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韦伯就看到山上的曹军都紧跟着穆桂英。


    直冲下来！


    “迦勒底休走！”


    正所谓居高临下。这波曹军就如同从天而降的利剑，剑尖便是一马当先的穆桂英。


    目标是立香！


    “军师快撤！”


    赵云喊了一声，调整马步，准备迎战。


    “交给你了子龙！”


    匆匆说了一句，韦伯跟立香连同身边的兵士一起向南逃走。


    “哪里逃！”


    只见穆桂英的马在即将落地时突然一跃，关刀一举。


    “嗬啊啊啊——！！”


    咣——


    倾尽人马合一之全力的劈砍，被赵云的龙枪奋力挡下。


    “呃！”


    仿佛要将赵云连人带马一并砍翻的力气，竟砸得赵云胳膊一弯，险些松手。


    他趁穆桂英的马未落地时顺势一推，把穆桂英推开。这要是等穆桂英的马四腿着地，怕是很难翻身了。


    嗖嗖嗖——


    不给赵云喘息机会，三把飞刀不知从何而来，已将他包围，齐齐落下。


    赵云把枪舞了两转，弹开飞刀。同时两腿拧了下马肚子。不需要其他动作，他的马就知道退后，与穆桂英保持距离。


    子龙把龙枪一横，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穆桂英了。


    他看清那三把飞刀回到了穆桂英的背上，似乎并不是投掷出来的。大概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控制吧，这在赵云的世界，或者说在《真三国无双》里倒也有过先例。


    只不过，穆桂英更加别具一格。单说这横刀立马的架势，便有几分关公的英姿。


    与吕布那种绝对的实力和压迫感不同，穆桂英展现出来的更像是执念，一道绝不会退让的底线。在此基础上燃烧着令人生畏的气势。


    让赵云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想不到曹军还有如此猛将！”


    他没见过穆桂英。虽然他在迦勒底来之前就到处殴打曹军，对曹军名将比较熟悉。不过穆桂英多数时候被配置在边关，所以并没有遇上。


    今日得见，不可交臂失之。


    赵云龙枪一挺。


    “在下常山赵子龙，前来讨教！”


    但与赵云的热血不同，穆桂英只是冷哼一声。


    目光带着鄙视。


    “赵云赵子龙……虽然来自不同的天下，我亦知长坂英雄，忠义无双！如今竟与反贼为伍，助纣为虐，真令人大失所望！”


    赵云回道。


    “既识我名，当知在下绝不会认同曹操！不必浪费口舌，放马过来吧！”


    “正合我意！驾！”


    穆桂英拍马上前，关刀直取子龙。


    博望坡狭窄，两马难以交错。于是双方正面顶上，刀枪互搏。


    十几回合下来，赵云对穆桂英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按说他的龙枪以刺和挑为主，相比主要靠挥舞的关刀来说更适合这个地形。但穆桂英却并不落下风。


    关刀使得上下翻飞，跟赵云有来有回。甚至力气比赵云还大些。


    又是十几个回合，赵云渐渐退后。


    铛——


    再次被穆桂英抓住破绽，一记重劈压住枪杆。


    “休想走脱！”


    五把飞刀随即起飞，绕到赵云背后，想将他腰斩。


    “嘁！”


    好在赵云早就料到了这一手。趁穆桂英的关刀没完全压住自己时将枪一立，把刀拨歪。


    接着一个后空翻，从马背上跃起，躲过飞刀。


    只可怜他的马被砍个正着，倒地咽气。


    这机会穆桂英哪会错过。


    “嗬！”


    立刻催马冲锋，准备用马的加速一刀将赵云拿下。


    但赵云亦有所准备。身体放低，枪尖挺直。


    “看枪！”


    无双乱舞，穿云龙！


    咚——


    身体与龙枪一同化作苍蓝旋风，迎着穆桂英突进。


    枪尖刚顶住穆桂英的马，下一秒便是人仰马翻。


    “呃！”


    穆桂英勉强着地。她的马可是被顶出去老远，摔在地上，不看都知道是死了。


    同时穆桂英也明白，赵云绝不是可以速胜的对手。


    她慢慢放低关刀。


    “不愧是三国名将。虽沦为贼寇，依然锐不可当。”


    赵云轻声一笑。


    “多谢夸奖。但在下可不自认为是贼寇。”


    “迦勒底乃天下之祸乱。你可知他们为何在此？”


    “心知肚明。迦勒底欲毁灭圣杯，这天下也将一同毁灭。”


    “既然如此……”


    “但在下确信，迦勒底为万民而举事，绝非一己私利。在下之枪，正是为侍奉此等大义而存在的！”


    竟然说到这个份上，穆桂英有些吃惊。


    迦勒底到底给赵云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连天下百姓都不顾了？话说回来，除了天下百姓还有其他的万民吗？


    不理解，不过也无所谓。因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和曹操早上开会时布置的一样。看似是赵云挡住了自己，其实是自己牵制住了赵云。


    而此时，他信任的迦勒底已经陷入了危机。


    *****


    再说立香和韦伯，带着兵士们一路向南，出了博望坡。他们打算直接逃回新野。


    但是没跑多久。


    “迦勒底休走！”


    豫山方向，斜刺里突然杀出一军。


    为首那人正是徐晃。


    “什么！？”


    韦伯大吃一惊，又很快明白过来。


    原来山上最初就是徐晃和穆桂英两人。赶跑蔡瑁以后，穆桂英下山截住赵云，徐晃则是一路杀过来。


    不过，这也不应该啊。


    难道说蔡瑁离开豫山就一直逃跑，头也不回吗？


    如果看到只有徐晃带着这点兵，完全可以回头反打啊。


    这下妥了，豫山方向完全放空。徐晃毫无阻拦地提前绕到山下，缠住了迦勒底。


    韦伯不禁咬牙痛骂。


    “蔡瑁匹夫！竟然一点都不抵抗吗？岂不是要让我们白白送死！？”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在安林里用了太多魔力，此刻只能用一些粗糙的魔力弹阻止徐晃。


    更不用说他还骑着马，颠来颠去，难以瞄准。


    徐晃的马左躲右闪，一发未中。


    “御主快走！”


    “可恶！”


    立香也只能骑马快跑。但徐晃的马更快。他带的全是快骑。骑兵们围住韦伯，又把身边的荆州兵士冲得七零八落。


    只剩下孤零零的立香，身后几步就是徐晃！


    “驾！驾！”


    不管立香怎么甩缰绳也无法摆脱。徐晃已经抬起了大斧。


    “迦勒底御主，束手就擒吧！我无意伤你性命，但若是不从，就只能请你吃些苦头了！”


    “是吗？”


    冷不防，立香语气平静地这么说了一句。


    半转过头来。


    “但是我会。”


    嗖——


    突然消失。


    “啊？”


    徐晃大惊。急忙抬头，正看到立香从头顶跳过去。正好坐在自己背后。


    左手抓住头巾，右手摸出短刀。


    去脖子一抹。


    嚓——


    离徐晃较远的曹军兵士们，只看到迦勒底御主在徐晃背后做了个动作，就跳下了马。


    接着徐晃也一头栽倒在地，身体带着金光迅速消失。


    “将军！”


    “怎，怎么回事？”


    “不是说那个什么御主只是普通人吗？”


    “是啊，御主是普通人。”


    立香冷笑道，掂了掂手里的短刀。


    “只可惜，我不是御主。”


    全身像是折光一样摇晃，变成了燕青的模样。


    与此同时。


    “杀啊！”


    本以为逃走的蔡瑁又率军杀出。他们并没有走远，就在豫山脚下附近埋伏。只可惜曹军光顾着追杀迦勒底，完全没有发现。


    最终猎人变成了猎物。短短一分钟，这股曹军全灭。


    韦伯抬了抬头。非常好，没有机关鸟，也没放走一个曹兵。


    “呼……”


    他摘下眼镜，好好抹了两下脸，又揉了一下肚子。


    胃疼得不那么厉害了。


    “哈哈哈，军师果然神机妙算呀！”


    蔡瑁兴高采烈跑过来，拍着韦伯的肩膀。差点给韦伯拍吐出来。


    他重新戴好眼镜。


    “时机刚好啊，蔡将军。”


    “是啊。嗯？看军师的样子，莫不是以为我真的逃走了吧？”


    “怎么会，呵呵。”


    当然不会，因为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蔡瑁的诈败果然没有引起曹军疑心，毕竟那里有曹军从者，普通人被吓到逃跑也正常。更不用说荆州军与迦勒底是临时成军，关键时刻抛弃迦勒底完全合理。


    还有，军中的立香从一开始就是燕青假扮的。


    作为《水浒传》虚构出来的人物，燕青本身并不具备成为从者的资格，顶多成为幻灵。这都多亏了当年在新宿特异点，某个腰疼的教授进行了一系列实验。他将有着相当战斗力的幻灵与一些神话和传说中的存在融合，使其能成为从者被召唤。


    与燕青融合的，是传说中着名的怪物“二重身”，就是那个通过复制他人外形进行杀人犯罪的家伙。这使得燕青也具有了变身为他人样子的能力。


    不过由此诞生出来的是assassin的燕青，韦伯没想到这个能力在archer的燕青身上依然存在。从燕青口中得知这件事以后，他便马上想到了替身诱敌的计划。


    虽说没能干掉从者，不过能干掉一个幻灵大将也可以了。而且曹操不会知道这些细节，有机会还能再用一次。


    至于真正的立香。


    “呃，可算能把这个脱下来了。”


    就在蔡瑁身边，正脱下身上套着的衣甲。


    达·芬奇笑道。


    “可惜修玛不在。不然高低让她拍一张御主当小兵的照片。”


    “收起你那奇怪的爱好吧，赶紧准备下一步行动。”


    戈尔德鲁夫说。这么半天接不到报告，搞不清状况，他的紧张程度比韦伯还甚。光是擦汗就用了两张纸。


    这计划是真的悬。虽然最终目的是用燕青诱杀一个大将。但如何根据曹军的部署进行诱导，刚好放进能让燕青暗杀的敌人，还要让前线不崩溃，就是难上加难。


    现在韦伯都有些后怕。一个不小心，诈败就变成真败了。


    “走吧，该去接子龙了。”他说。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蔡瑁领大部队上山，韦伯、燕青和立香领小股人马去安林，中间博望坡交给赵云。


    被泥沼挡在博望坡以北的曹军本队，此刻肯定正想着如何绕过来，这需要一定时间。荆州军将趁现在重新控制豫山和安林，迅速将穆桂英包围歼灭。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样子东方不败并没有参加这场战斗。这是个让曹操大伤元气的好机会。


    *****


    在前往安林的路上。


    “穆桂英……好家伙，又来了个不得了的从者。”


    听了韦伯的报告，达·芬奇自言自语。


    戈尔德鲁夫皱眉道。


    “穆桂英？什么来头？”


    韦伯的眉头比戈尔德鲁夫皱得还深。


    “你真是对中国历史和文学一窍不通啊。她是《杨家将演义》中一个戏份很重的角色，北宋早期的将领，也是中国四大巾帼英雄之一。”


    “又是小说的角色？”


    “怎么，你不服气？”燕青斜着眼问道。


    戈尔德鲁夫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我是在想，她既然和你一样都是虚构角色，又怎么会成为英灵从者？还是说只是幻灵？”


    “应该是从者。”韦伯说，“那么近的距离我不会弄错，她与那四个幻灵大将的感觉不同。而且你说错了一点穆吉克，穆桂英在历史上是有原形的。”


    “哦，那会升格成为英灵倒是有一点点可能。”达·芬奇说，“虽然只是一点点。”


    “主要是围绕她的文学作品很多，足够让她的形象丰满起来。类似的情况，迦勒底已经有了吧？”


    “你是说【杰基尔】和【剧院魅影】吗？”


    “没错。即使是虚构，但如果年代较早，作品的知名度够高，或者能与神秘结合，那么也可以成为英灵，作为从者被召唤。”


    “听起来你已经把她确认为三次元从者啊，埃尔梅罗。”


    “至少我是不知道有什么知名二次元作品有穆桂英。你呢，莱昂纳多？”


    达·芬奇摇摇头，目光投向身边一直不吭声的刑部姬。在看到公主一个不好意思的尴尬笑脸后，视线就重新回到韦伯身上。


    “等见到她就能知道了。不过我先投你一票。”


    戈尔德鲁夫可不懂了。


    “那女人是三次元从者？怎么可能？三次元从者站在蛇影那边保卫根源地？”


    “倒也没什么奇怪。”韦伯说，“小说里的穆桂英被描绘为民族英雄，身为杨家将的一员屡屡出征保家卫国。由此推测，她的灵基中应该有忠君卫国这部分，那么站在朝廷那边也有道理。”


    “宋朝将领忠于汉朝皇帝，”燕青苦笑道，“真够乱的。不过她杀我兄弟的时候丝毫没手软，看来确实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家伙。”


    要是那样，恐怕就没有办法说服穆桂英倒戈，立香想。


    这种抱着执念的从者都是一根筋，说不定她还是个berserker。这类从者，你只能顺着她的思路来，否则就算是御主都管不住。


    说话间，众人进入了安林。


    走不多远。


    “有人过来了。”


    达·芬奇这样说。没多久，那些人就出现在众人视野内。


    是荆州军兵士，面色惨白，十分仓皇。


    “啊！啊！啊！”


    大呼小叫，连滚带爬，仿佛在躲避什么。


    “怎么了？”韦伯喊道。


    “有，有……”


    话音未落，只见林间空气猛地一抖，吹起落叶无数。众人脸上仿佛瞬间掠过了刀片，纷纷用胳膊挡着脸。


    咔嚓——


    再看时，那些兵士的脸上，脖子上，身上已全是刀伤，挨个倒地。


    与此同时。


    “有从者反应！是assassin！”


    达·芬奇也发出警告。兵士们急忙向前，列阵。韦伯护住立香，燕青拔出铁弩，指着前面。


    很快，他的目光便上移。


    “在那儿！”


    其他人跟着看去，看向那边一棵树。


    不知何时，翩翩少女已立于枝头。


    正是少司命。

 第346章 万叶飞花

    立香正目睹着奇妙的景象。


    枝头上的少女遗世独立，仿佛混在野兽中的鸟儿。无论怎么看都与这战场毫不相称，充满着易碎，易断，易伤的印象。


    但空气中的灼热和血腥味，全都因为这个少女的出现而消散了。单是注视着她，便会感觉到林中的静谧，自然的生机。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


    然而明明是如此和谐的画面，却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静下心去。


    怎么说呢，那少女真的在那里吗？达·芬奇有一种想问这个愚蠢问题的冲动。就像是看着一个全身涂满奇怪颜色，只为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的行为艺术表演者。


    但雷达和仪器都在客观显示着那少女的从者属性。直觉与视觉形成了截然相反的错乱，让达·芬奇也愣了一阵。


    稀世的画家甚至在担心，如果让自己为这景象作画，恐怕不可能完全还原。


    因为这份……错觉，无法复制。


    “怎么了技术顾问？快分析敌人啊！”


    戈尔德鲁夫的大嗓门加上拍在脑袋上的一巴掌，让达·芬奇挣脱了这错觉的束缚。她意识到自己极少会被什么东西吸引到如此地步。


    “啊？啊，是。”


    达·芬奇用力眨了下眼睛，扫了眼少女的数据。


    “还挺高的。燕青，你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很不妙。”


    燕青额头冒了汗，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archer灵基比assassin灵基更擅长在林间行动，所以对树林的动静更为敏感。即使隔着树木，他也能掌握对手的动向。


    而此刻，他只感觉自己已经落入无声的陷阱。四面八方都是慢慢聚拢，却又不声不响的杀意。


    这杀意，竟然来自林中的一草一木。其源头，当然是那少女。


    燕青咽了一下。


    “御主，你马上跟老师先走。那女孩不好对付。”


    “知道了。”立香边说边拽了两下缰绳，“那燕青你……”


    “我来给大家争取时间。放心吧，看那女孩的眼神我就知道，她的目标是御主你。我不知道能不能拦住他，总之快走！”


    “哦！”


    立香和韦伯立刻调转马头，领着兵士们向南逃跑。


    与此同时，燕青催马向前。心中不停想着少司命会如何出招。


    他看到少司命双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划下淡蓝的痕迹。


    呼——


    林间随即起风，无数叶子被少司命吸引而来，跟着她的手指舞动。


    有那么半秒钟，燕青的视线被几片树叶遮挡。


    然后少司命就不见了！


    “在那！”


    但这难不倒archer的燕灵。向左一抬头便看到了半空飞行的少司命，身边的树叶像是被无形的线穿成了串，随着她飞舞前行。


    跟住目标，燕青举起铁弩。


    “看箭！”


    嗖——


    铛——


    弩箭被几片树叶弹得转圈。少司命趁机飞过燕青头顶，落在另一处枝头。


    手指一抬，树叶于指尖聚集，被画成了某种图案。


    听到弩箭声响，回头看看状况的韦伯，一眼就认了出来。


    “阴阳鱼？”


    虽然只是树叶的单一绿色，但那形状韦伯不会看错。


    所以这女人到底是……


    嗖嗖嗖——


    不等韦伯细想，那些树叶突然间爆散射出。


    “啊啊啊啊！！！”


    林间惨叫连连，许多兵士被数不清飞叶快刀放倒。大概一半的人运气不好，当场毙命。


    剩下的也只能拖着全是血的身子，没命地跑。


    距离韦伯比较近的兵士走了运。韦伯用魔力凝聚成护盾，保护立香的同时也救下了一些士兵。


    少司命见状，两手一握，树叶形成围着手腕的圆环。


    接着俯冲下来，直取立香。


    “御主小心！”


    韦伯急忙织起火焰的魔术，但是发出的小火很快被树叶和风卷得无影无踪。


    少司命在韦伯的马头上轻踏一下，就跃过韦伯。


    手即将抓住立香时。


    “凌云燕·救主箭！”


    咚——


    猛然间，弦音穿透了风声，弩箭也穿透了风和叶组成的障碍。


    噗嗤——


    纵使少司命及时抽手，也被这一箭伤了手臂。


    她只得踢了一脚身旁的兵士，借力一跃，跃上枝头。


    她的目光投向赶来的燕青，眼睛也睁大了几分。


    “对，就是这样，看着我就好！”


    燕青笑道。这当然不是普通的一箭，毕竟都解放真名了嘛。


    凌云燕·救主箭，archer燕青的宝具。


    顾名思义，这是将燕青在林中用弩箭救下即将被处死的卢俊义之事重演，结合燕青的护住之心形成的宝具。


    还真叫立香猜着了。这个宝具的发动条件极为苛刻，那就是敌人必须即将或正在伤害御主，否则就只是一次力量较大的射击。但若是触发条件，就会无视诸多阻碍，必定命中威胁御主的敌人。


    只要少司命还想攻击或是抓走立香，那么就一定会吃到燕青的宝具。所以她必须先干掉燕青才行。


    然而。


    “什么？”


    与燕青打的算盘相反，少司命只是望了燕青一会儿，便在树枝间跳跃。


    再次追击立香。


    “可恶！回来！”


    燕青只得加速追赶，这有点出乎意料。


    难道说少司命其实脑子不够灵光？还是对威胁认识不足？但再怎么说也应该明白，这个时候燕青的仇恨更高啊。


    就在燕青疑惑时，少司命出手了。


    掌心相对，中间凝聚着淡蓝色的“气”。随着这个动作，一时间，树林里发出了更大声响。


    仿佛是她下达了什么命令，而那些树木全都听懂了一样。


    砰——


    冷不防，立香前方的地面突然拱起几条树根。


    “啊！”


    他的叫声很快被马的惊叫掩盖。树根绊了马腿，立香飞了出去。


    摔在地上。幸好礼装减少了冲击，只是些小伤。


    但与此同时，更多树根从地下钻出，不断出现在立香周围。


    燕青这才明白自己还是小看少司命了。


    救主箭是只能在御主受到或者即将受到伤害时才会成功的宝具。换言之，如果少司命不打算对立香动手，那么燕青的宝具就无法射中她。


    这明显是要先困住立香，使其无法逃走，再把燕青干掉。


    “御主！”


    韦伯也跳下马。他不擅长这么高难的动作，落地滚了好几圈，是滚到立香身边的。


    待他起身，树根已经组成了围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密。


    但韦伯也不是来送的。他要使一个奇招。原本想多保留一段时间，而且这样当着敌人的面用出来不合适。


    可是再不用就要出事了。


    “靠紧我御主！”


    韦伯双手快速结了四个印，最后合十一碰。


    嘭——


    地面立刻炸起一片尘土。待尘埃落地，立香和韦伯已经消失不见。


    不到一秒钟，两人出现在离树根一百多米远的地方。


    土遁术，诸葛孔明习得的五行之术中的一种。要是孔明来用，立香这会儿可能已经遁出少司命的视野了。


    但是韦伯用得不太得法，加上他本身的魔力回路也不行。这一百来米算是他的极限了。


    以后可得多练练。


    “快逃出树林！”达·芬奇喊着，“那个assassin在操控树木，只要周围没有树就安全了！”


    “我知道！”


    韦伯答应着，和立香起身就跑。幸好这个土遁把两人送到了树林边，再跑上一会儿，终于出了树林。


    但几乎是同一刻，少司命也从树上一跃而下。


    完全无视这荒芜的土地和飞沙走石，手指一抬。


    咚——


    地面再次破裂，钻出许多荆棘。又一次包围了立香和韦伯。


    “什么！？”


    达·芬奇惊讶，韦伯可不惊讶。如果说少司命是木遁的高手，那么这种程度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还有一点。


    “可恶，不行了！”


    韦伯试图再用一次土遁，但是用不出来。魔力被阻断在地下，那里已是荆棘交错。


    从五行的角度讲，木克土。巧了么这不是。


    “来了！”


    隔着荆棘间的空隙，立香望见少司命正朝他们走来。


    但凡这空隙再大些，他哪怕划出一身伤也要逃走。


    可眼下……


    “有从者从东面接近！数量很多，速度很快！”


    *****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已经无计可施的时候，某个工作员的夸张叫声带来了惊喜。


    达·芬奇急忙将身边的显示屏图像切换成雷达，顿时喜上眉梢。


    “有修玛和伍六七的反应！还有其他从者？而且这个速度是怎么回事？在飙车吗？”


    “什么？修玛！？”


    戈尔德鲁夫也过来一瞧，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真是修玛！她果然还活着！而且来得正是时候！”


    “修玛！？”


    那个名字对立香而言，此刻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他赶紧转向东面。隔着缝隙，他好像真的听到了引擎声。


    少司命也注意到了这奇怪的声音，目光移向东边。


    远处，一个超出她知识范围的大家伙以160公里的时速冲过来。


    在即将靠近这里时减速。同时打开天窗。


    嗖——


    “嗬啊啊！！”


    跳出来的，是修玛！


    唰——


    一把过电的短剑射向少司命。少司命空翻躲过，短剑钉在地上，狂雷穿梭，将修玛拉到那里。


    这意外的帮手没有让少司命的表情有任何变化。她还是掌心相对，慢慢画着圆形。


    随着淡蓝色的气聚集，数不清的树叶再次出现，在掌心之间聚成球状。


    附近的空气在不住地颤抖，预示着这中间压抑了强大的力量。


    “哼！”


    但修玛根本不理会。造出双剑，正面冲过去。


    而此时，那团树叶的球已经越发膨胀，连少司命的双手似乎都在颤抖。


    她就这样一推。


    砰——


    树叶爆散。修玛前方是一片秋风卷叶的汹涌！


    嗖嗖嗖嗖——


    这可不是简单地把树叶飞出去攻击，所有树叶都被少司命控制，在半秒钟内散开到指定位置。然后只需另一个半秒钟，它们就会射向修玛。


    先包围，后攻击。360度无死角。只要中个三五下，锋利的叶片就足以让对手失衡，最终被细细切做臊子。


    如此凌厉的攻势，防守都无比困难，正面冲突根本没有胜算。


    但那不过是旁人的想法罢了。


    只见修玛眼光一闪，保持着冲刺的速度。


    嗖——


    左侧身，前空翻，低身晃动，右侧身，凌空侧翻。


    总共五个动作，加上适当的格挡招架，两秒不到的时间。


    她就冲出了包围，毫发无伤！


    “什么！？”


    立香直接叫出声来，管制室的所有人也都目瞪口呆。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修玛遇到这种全方位攻击时，会使用火焰一扫而光。更不用说是易燃的树叶。


    然而她竟然冲过去了，躲过去了。


    及至少司命近前，双剑点火。


    “哈啊啊啊！”


    起跳力劈！


    咔——


    地面火焰炸裂，但修玛并没有打中的手感。


    双剑一甩，火焰尽散。她看到已经退出很远的少司命。


    女孩注视着修玛。就算表情上看不出来，想必她也会对刚才那一幕印象深刻。


    再加上这会儿，越野车已经停稳。


    伍六七，战小癸，凌琛一齐出现。树林那边，燕青的马蹄声也在靠近。


    少司命果断挥手，风起叶涌。身体随风化作树叶，飘远了。


    随着她的离去，困住立香和韦伯的荆棘也跟着消失。


    *****


    “修玛！”


    立香激动地跑了过去。他甚至一时忘了韦伯还坐在地上喘气。


    背对着立香，修玛收了双剑。又等了一会才转过身，迎着立香。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无表情。


    “你挺精神的啊，那就好。”


    “这都多亏了你。”


    “哼，真会说。不过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说修玛，你可以再高兴一点嘛。”


    见威胁解除，伍六七一边把短刀塞进刀鞘，一边调侃地说。


    “明明在车里的时候，你还一个劲喊着再快点……”


    噗嗤——


    话没说完，就被一把剑命中脑门，倒地喷血。


    “抱歉，手滑了。”


    修玛放下空着的那只手。现在她多了一点可怕的表情。


    “啊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达·芬奇笑道，又偷偷看了眼伍六七的灵基。还行，这小子扛揍，死不了。


    戈尔德鲁夫用纸巾抹着汗。


    “可把我们担心坏了，修玛。不过我得说你干得漂亮，生还的同时还带来了帮手。”


    所长又想了想。


    “是……帮手吧？我没理解错吧？”


    “放心吧，没错。嗯……”


    凌琛笑呵呵地走向立香，同时把戈尔德鲁夫打量个遍。


    “……你就是迦勒底的所长？”


    戈尔德鲁夫感觉像是被扫描仪扫描了一番，整得他嘴有些秃噜。


    “呃，是的。”


    “我叫凌琛，旁边的是战小癸。车里躺着我们家大王。虽然我知道重逢值得开心……”


    凌琛指了指越野车。


    “……但还是先找个安静地方交换情报吧。咱们有很多事要做呢。”

 第347章 大师，我悟了

    韦伯事先准备了信号弹。找些燧石再加上魔术，这东西还是挺容易做出来的。幸存的兵士们把信号弹放出去，下午的天色不像中午那么明亮，足够让蔡瑁和赵云看到这红彤彤的东西。


    这是荆州军大撤退的信号，要从战场一直撤退到新野。


    蔡瑁那边刚看到曹军，还未交战，及时抽身了。赵云和穆桂英始终分不出胜负，也是卖个破绽走人。


    虽然距离预期有些差距，但这一仗也算有了不少收获。以曹操的习惯，此战过后必一时不敢深追，而是会在新野重整旗鼓。荆州军今晚休整一下，明天起早从新野退回襄阳。


    博望坡之战不过是掌握曹军规模和配置的前哨站，襄阳将成为真正意义上与曹操的决战之地。自不必说，这支曹军比徐州那时更为强悍。


    但迦勒底这边也有不少意外收获。特别是听修玛说了在桃源村的经历以后。


    “好，好啊！”


    戈尔德鲁夫兴奋地挥拳，踱步。之前那些担忧仿佛都不存在了，眼中满是希望。


    “战力一下子增长这么多，别说在襄阳挡住曹操，连一口气攻进洛阳也不在话下啊！”


    “你可真够乐观的，所长。”达·芬奇说，“且不说洛阳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秘密，襄阳这战还有很多未知因素呢。还是说你这两天没睡好已经昏头了？需要我给你冲点咖啡吗？”


    胖所长的兴奋的样子瞬间萎靡了。


    “不至于说得这么刻薄吧？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你就让我高兴高兴呗。”


    “但穆吉克说得对，这的确是好消息。”


    车里的韦伯肯定着戈尔德鲁夫的话。他和立香的马让给修玛和伍六七了，车里多出来的位置留给了他和立香。


    “话虽如此，对面的实力也加强了啊。”


    副驾驶的车窗开着，凌琛趴在车门上，歪着头。


    “那个自称镇魂将的曹焱兵，力量恐怕能与我家大王势均力敌。还有伍六七遇到的云中君，今天遇到的那个玩树叶的女孩，感觉曹操身边战力也很多啊。”


    “这个时候就得一点点分析啦。”坐在后面的立香说，“想办法预判他们的能力，现在我们这方面的情报还不多啊。”


    韦伯点头道。


    “御主说得是。就算不想百战不殆，也该做到知己知彼。而且，我很在意那个云中君。”


    “那个混蛋啊。”伍六七抽了下眉毛，“确实是个怪人。”


    “怪不怪先不提。云中君这个名字，我记得是中国夏商时代神话里的一位云神。所以伍六七，你觉得他有神明的那种感觉吗？”


    “感觉？衣服倒是挺像云彩的。”


    “比如他的态度，多数神明对凡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有他的能力，有没有你觉得很超乎常识的东西？”


    伍六七挠了挠他的三撮毛。


    “态度确实让人火大，够傲慢，还草菅人命。能力嘛……说实话除了那莫名其妙的金光，别的倒也没什么。”


    “即使这样也让你吃苦头了不是吗？”修玛说。


    “我说你倒是给我留点面子啊……但那金光真的很古怪，明明像雾气一样却能挡住刀剑。”


    “金光，雾气……”


    听了伍六七的话，韦伯很快想到了答案，继续问道。


    “那个云中君的服饰，是不是呈现出明显的颜色不同的两部分？比如上下不同或是左右不同。”


    伍六七回忆了一下。


    “还别说，确实。以腰为界，上白下黑。军师厉害啊，这都知道？”


    “只是证明了我的猜测而已。你们还记得少司命的服饰吗？左白有袖，右黑无袖。她出手时，我还看到树叶被聚成阴阳鱼的图案。”


    这么一说，众人皆恍然大悟。


    韦伯便说出了答案。


    “所以云中君和少司命一样，是阴阳家的人。”


    *****


    阴阳家，诸子百家中的大家。在三次元有文字记载的中国魔术史中，阴阳家的规模仅次于道家和儒家。秦灭六国后，道家衰落，儒家又遭秦始皇打压，阴阳家迎来了鼎盛时期。


    他们主攻“阴阳五行术”和“炼丹术”。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五大遁术，炼丹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即可。


    相比许多乐于保守自己秘密的魔术流派，阴阳家倒是个跟魔术以外的世界联系比较多的异类。最早的阴阳五行术就是为了推演自然变化而逐渐形成的，例如星宿，天气，地理，作物生长等等。据说，在中国仍然泛用的农历和二十四节气就是从阴阳五行演变过来的。而中国人习惯将公历称作“阳历”，将农历称作“阴历”似乎也能印证这一点。


    推演自然变化少不了利用魔术，五大遁术由此应运而生。但不知道是阴阳家自己对秘密保守不到位，还是说他们本身也借鉴了前人的成果。在春秋战国之前就有人能够使用一些遁术，之后会遁术却不是阴阳家的人也有不少。


    比如诸葛孔明。


    不过相比这些，炼丹才是阴阳家的真正本领，甚至可以说独一无二。只可惜到今天，丹药的配方没留下几页，但是关于这些丹药功效的记载却能堆满一间图书馆，说得神乎其神。


    如此也可以解释另一件事。


    “那就是咱们遇到的傀儡兵。”韦伯说，“当时我也分析了，那恐怕是丹药的作用。利用丹药控制尸体，使其服从命令。”


    听韦伯说到这里，刑部姬张着嘴欲言又止。因为当时是她先提出丹药这种可能的。


    不过公主还是憋了回去。她已经很久没建言献策了，渐渐又找回了曾经家里蹲的感觉，开始重新习惯有话不说了。


    达·芬奇频频点头。


    “这么一来还真都连上了。也就是说，那个方士就是元凶，或者说元凶之一。”


    “错不了。”韦伯说，“傀儡兵也好，鬼灾也好，他应该都脱不了干系吧？至于他的身份，暂时还不清楚。至少我不认为他是云中君，或者被云中君附身的拟似从者一类。云中君应该只是他的别名，或者类似职务一样的存在。”


    “真是个奇怪的职务。”燕青说，“哪怕他起个像是入云龙之类的名字我还好懂一些。”


    “我能理解。”立香说，“就像日本有些家族和组织，不管谁成为首领都会用一个固定的名字称呼那样。”


    “但这就没法猜了。”韦伯皱眉道，“阴阳家的方士那么多，天知道是哪个。如果他是二次元从者，说不定还是凭空编出来的。”


    这的确是个麻烦事。从伍六七的描述看，云中君显然没有使出全力，甚至只能说是露了一手而已。


    但天子只派他和曹焱兵两人去打阎小罗的村子，就说明这二人的本事绝不止屠个阎王的村庄那种程度。再加上少司命，此三人可能是天子身边的王牌。


    少司命的能力大致摸清了，曹焱兵的战力和镇魂将倒也好理解。然而这个云中君还有什么招数，目前判断不出来。


    这毫无疑问会影响襄阳之战的部署。


    气氛变得有点沉闷。沉闷得让戈尔德鲁夫使劲抓着头发。


    本来他就因为郁闷，最近有些脱发了。


    “真是烦，这段时间简直就没好事。”


    看他那样子，凌琛本来想说说另一件事，又把嘴闭上了。


    她回头给韦伯使了个恰到好处的眼神。韦伯也是心领神会。


    “凌琛小姐，你好像还有话说。”


    “是的军师。”凌琛笑着说，“其实还有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必卖官司，尽管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我家大王判断，这个根源地有相当数量的百姓其实来自你们的世界。他们应该是被圣杯或者说蛇影改变了认知和记忆。”


    说完，凌琛就看到韦伯只是点头，达·芬奇有一点惊喜或者说是佩服的神色。


    “你家大王还挺行的啊。”


    “啊？这么说……”


    “我们早就知道了。”戈尔德鲁夫抓头发的动作变成了捂脸，“所以我就说最近没好事。我们连营救的方案都没有！”


    “关于这个，我家大王也说了……”


    凌琛把阎小罗的另一番话说完。果不其然，迦勒底所有人都眼睛放光。


    那模样堪比在考试即将结束时，对着几道难题愁眉不展的学生，突然找到了思路一样。


    “真的吗？”


    戈尔德鲁夫的脸贴得几乎要穿过显示屏。那大脸给凌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呃，我家大王是这么说的……”


    “既然是阎王，应该不会弄错。”韦伯说，又马上强调，“不，是一定不会弄错。我也开始这么觉得了。”


    “的确啊。”达·芬奇的嘴角疯狂上扬，“目的姑且不论，为了维持根源地存在，拥有将灵魂还原到肉体的方法也不奇怪！”


    “桑基恩呢！？快叫他来！”


    戈尔德鲁夫喊着，但马上一跺脚。


    “算了，我去找他！”


    便急急忙忙跑出管制室，他要找桑基恩问问，假如传送过来的是灵魂，有没有办法收容。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韦伯跟凌琛，达·芬奇开始讨论起蛇影的技术，伍六七，修玛和燕青不时插着话。


    立香笑着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又瞧了瞧还在昏睡的阎小罗，然后靠在座椅上，舒了口气。


    天无绝人之路，希望还没有消失。


    无论如何，都要过曹操这一关，到洛阳去。


    *****


    天快黑时，荆州军全部回到新野。蔡瑁赵云与迦勒底会合，清点损失。同时还要警戒曹军动静，指挥军队做撤退准备。百姓有想走的，就一起带走。


    迦勒底这边有个好事。伍六七和赵云正式和立香定下契约，成为迦勒底的从者。这样算上燕青韦伯修玛，立香已经有了五个从者。


    这里得提个事。虽然迦勒底的契约是一种走数量的简易契约，但也不代表立香可以无限制地定下契约，毕竟他的魔力也是有上限的。在基地里可以依靠基地动力源来供给，在外面就不行了。


    除了玛修以及修玛这个继承玛修肉体的亚从者不需要立香直接供给，剩下的从者都要依靠立香的魔力。以达·芬奇的计算，等阎小罗醒了以后和她定下契约，立香基本就到极限了。


    至于战小癸和凌琛这对二合一灵基的从者，她们既然是阎小罗的黑白无常，那么跟阎小罗定下契约也就四舍五入等于和她们有了契约。


    暂时这样就好。搞定了契约的事，迦勒底解散各去忙了。


    赵云和燕青领人去北面警戒曹军，战小癸和凌琛去城里组织百姓做撤离准备，立香修玛到城南去帮忙装货，韦伯和蔡瑁在县衙讨论着明天的行动。


    这个晚上，新野少见的灯火通明。


    城东有几座粮仓，那里最为忙碌。新野是荆州几个屯粮地之一，这年头粮食的宝贵不言而喻，不能留给曹军。从到新野那天开始，蔡瑁就提前准备出足够的粮食，然后将剩下的分批运往襄阳。


    明天就要撤离了，剩下的粮食要在今晚全部装车，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全吃掉。


    粮仓里，十几个健壮的小伙子进进出出。这其中混进了修庵的身影。他这阵子还是和平时一样，看到谁有难处就帮个忙。


    虽说他力气也不算小，但背着那沉甸甸的麻袋还是有点吃力。他咬紧牙关，弓着身子向马车小跑。


    “让我来。”


    快到马车那里时，李准生正好迎过来，抓过修庵背上的袋子，把它扔上车。


    笑着说。


    “休息一下吧。要是累得睡不好，明天可没有精力赶车啊。饿了吗？我给你做些吃的。”


    “不用了。”


    修庵活动着肩膀，喘两口气，找个地方坐下。


    望着还在搬麻袋的人，咂着嘴。


    “嘁，说得那么好听，最后还不是被曹操追着打。”


    “这也没办法呀。”


    李准生把一个袋口有些松的麻袋扎紧，又提了提，一用力，丢上马车。


    “呼……新野的城墙就算不用冲车，自己说不定哪天就崩了，实在挡不住。”


    “所以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这里打一仗，浪费时间，听说还死了很多人。”


    “这个嘛，军师大人和将军大人肯定有什么考量，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


    修庵回头望着李准生，那男人正笑得阳光灿烂。


    “你挺向着迦勒底他们啊。”


    李准生连连摆手。


    “倒也不是说向着。要是让你感到不快，我道歉。”


    “那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知道将军想干什么吗？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和曹操交战吗？”


    “这，我一个厨子。那些大事，我也不懂呀。”


    对，就是这个态度，让修庵感到不快的态度。


    他过去还没意识到这些。自从迦勒底出现，他逐渐看清了。


    看清了百姓的态度。


    “明明这一切都与你们有关，你却毫不关心？”


    “你的意思是？”


    “你该不会没看到过吧？那些被马蹄践踏的农田，死于流箭的农民，这天下发生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百姓，更不用说迦勒底想干的是毁天灭地的事。我敢说很多人都知道，都理解，却还是觉得与自己无关。直到死了，还在用什么不懂来糊弄自己。”


    李准生也坐下来。


    “不然又能怎样？难不成，你想和迦勒底开战？”


    “要是能做到我早动手了。可恶，那些人也知道我做不了什么。而且我也知道，即使这天下延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呃，你想说什么？”


    修庵叹了口气，想着怎么跟李准生解释。


    “听迦勒底说，东汉的天下在不久就会结束了。之后还会出现许多新的王朝，周而复始。每个王朝的末期都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我疑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之前想想办法？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乱世出现才会想着挽回？为什么不想着吸取教训长治久安？”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得李准生直眨眼睛。修庵知道自己把他说懵圈了。


    算了，这不过是自己烦躁时的胡言乱语，不足为外人道也。


    “抱歉，我说得有些……”


    “我觉得……”


    李准生稍稍仰头，看来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说道。


    “……可能是因为皇帝也是人吧。和百姓一样，都是人。”


    “人？”


    有些古怪的回答，修庵的眉头打了结。


    但很快，那个结就松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恍然大悟……不，这不够形容了。


    是大彻大悟的表情。

 第348章 当聪明人遇到聪明人

    如韦伯推测的那样，曹军虽然打跑了荆州军，但也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原路返回了博望城。


    正常来说，曹操完全可以凭人数一鼓作气杀到新野。之所以没有这么做，还是因为他感到这一战打得过于艰难。


    少司命是底牌，本来的任务是抓走迦勒底御主，却把时间浪费在屠杀杂兵上，最后连御主也没抓到。


    而且徐晃是怎么被干掉的，曹操百思不得其解。


    他针对荆州军的阵型做出了最合理的部署，战场的走势也在预料之内。徐晃那时面对的应该只是迦勒底的御主和军师而已啊。


    好吧，说不定那个山贼首领也在。但根据穆桂英所说，那山贼首领是精于林间战斗的类型。徐晃截住迦勒底御主的地方可是山下的空旷之地。即使被偷袭，徐晃也有办法应对。


    曹操十分确信，只凭山贼首领是杀不了徐晃的。所以原因是迦勒底还藏着什么底牌？又或是还有未露面的新从者？


    这些问题没考虑清楚，少司命又被逼退，曹操当然不可能继续进军。


    大帐里，他举着油灯，注视着挂起来的地图。此时已是深夜。军营里到处都有微微鼾声，折腾了一整天的兵士们早已疲惫不堪。


    就在曹操专注思考时。


    “云中君大人到！”


    听到了外面守夜的兵士报出了他不想听到的名字。接着那人便走进来。


    笑着一拱手。


    “深夜叨扰，还望丞相见谅。”


    曹操将油灯放在案几上。


    “云中君大人好精神啊，看来陛下所托之事已顺利完成，可喜可贺。”


    “呵呵呵，多谢丞相。只是没想到，竟然与丞相在博望会合啊。”


    “大人有话不妨直说，不必阴阳怪气。”


    云中君轻轻摆手。


    “哪里哪里，我是发自内心认为丞相今日能打进新野。战况至此境地，我也颇为震惊。若是让丞相听出幸灾乐祸之意，我先赔礼了。”


    “孤不会揣测那些无聊之事。坐吧。”


    “多谢丞相。”


    于是两人各自就坐。曹操唤守夜兵士进来，吩咐他们去拿些酒。


    又说道。


    “大人既来，胜利已是指日可待。只是不知曹焱兵在何处？”


    云中君一捻胡子。


    “曹将军已回洛阳。不过请丞相放心，我见到了东方先生，他已与我一同来此。请丞相尽管发号施令，将我等当做一介兵士即可。”


    曹操这才想起来，半个多月前东方不败说要去找迦勒底，然后一直音讯全无。


    这消息可比云中君的到来更让人欣喜。


    “先生现在何处？”


    “先生心境有些不佳，想独处一阵。我独自来此，是想听丞相说说今日战事。”


    “唔，也是。”


    曹操方方面面讲了一通。云中君不时点头，表情变化不大。唯一比较明显的变化，是在曹操提到少司命被迫撤退的时候。


    顺便一提，少司命从不讲话。但只要与她对视一阵，便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果不其然。”云中君一拍腿，“那些人就是从我手中逃脱，与迦勒底会合了。”


    曹操笑道。


    “能让大人失手，看来是群本领高强之人。”


    “是啊。如今他们与迦勒底兵合一处，再加上襄阳守军恐不下十万。这一战鹿死谁手，实难预料。不知丞相有何打算？”


    “说来惭愧，孤尚无良策。虽然我军实力更占优势，也大意不得。”


    “既如此，我愿献一计。”


    计，这个字从云中君口中说出，代表的意义可是相当丰富。曹操很清楚。


    他慢慢问道。


    “大人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只是一点想法而已。如今敌军严整，士气正盛，又有城池之利，难以强攻。不如从内部下手，创造机会。”


    “内部？”


    云中君点头。


    “若丞相愿意，可与我三五日时间，使襄阳城陷入内乱。丞相可趁机攻城。”


    曹操微微皱眉。


    “大人要如何做到？”


    “这其中有些阴阳家的奥秘，恕我不能与丞相明说。但我承诺之事一定达成。只要丞相点头，三五日内，襄阳必乱。”


    “孤要知道细节，云中君大人。”


    没想到曹操会问到这个份上，云中君的脸色稍显阴沉。


    “这并不重要，丞相。丞相只需同意便是。”


    “那孤就不能同意。”


    曹操站起来。


    “孤身为一军统帅，凡与战事相关者，事无巨细都要了如指掌。大人说要助孤破城，那也要等孤问清内容再来定夺。”


    这下，云中君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了。


    “丞相，眼下不是揪着琐事不放的时候吧？此番陛下要求务必抓回迦勒底御主。若是有什么闪失，再让他们逃走，丞相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担得起。”


    “什么？”


    曹操一挺胸。


    “若不能完成陛下之命，孤愿承担一切后果。但孤要为三军负责，也要为襄阳百姓负责。不可为捉拿迦勒底而行毒辣之计。”


    云中君也站起来。


    “战争本就是不择手段。何况我等奉陛下之旨前来讨贼，名正言顺。还是说，丞相在质疑陛下的旨意和决心？”


    听了这话，曹操发出一连串笑声，来回踱步。


    站定后，坦然作答。


    “借此机会，不妨直说了吧。孤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


    云中君瞪起眼睛。


    “你说什么？”


    曹操毫不避开对方的目光。


    “只顾征战，不思安民，绝非长治久安之计。在孤看来，陛下定有要事隐瞒，孤无论如何都无法问出。既然陛下不愿以诚相待，孤也有自己的考量。”


    “丞相，有些话可是万万说不得的！”


    云中君的声音突然拉高，甚至连魔力也因为激动而露出些许，变成零星金光出现在手指周围。


    就在这时，帐帘掀起。


    夏侯惇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桶酒。斜过的独眼带着压力望向云中君。


    曹操笑道。


    “大人，有些事，也是万万做不得的。”


    云中君一时无言，只有手指抖了两下。


    再怎么说他也是身在曹营，这四十万大军都听从曹操的命令。天高皇帝远，真要动气手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沉默一阵后，曹操说道。


    “失礼了，请大人不要误会。孤虽对天子有些意见，但并无反叛之意，定会为陛下攻克襄阳。到时候还要仰仗大人的力量，请勿推辞。


    “哼，那是自然。”


    说完，云中君两手一捻，金光不见。顺手一拂袖，便出去了。


    夏侯惇还不放心，到帐外看着云中君走远，直到看不见才返回帐中。


    “时机刚好啊，元让。”曹操笑道。


    “我倒是觉得再晚些进来更好。”夏侯惇说，“这样等他动手，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砍了他。”


    “那孤可就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不得不反了啊。”


    “你就是真的反了，我们也没意见。”


    “呵呵呵，休要把孤放在火上烤。”


    说了一阵，两人坐下，用桶里的舀取酒，喝上两口。


    哦对了，每当曹操想要这样喝酒时，来送酒的一定是夏侯惇。


    独眼将军叹了口气。


    “但不是我灭自家威风，孟德。就算有云中君和东方不败加入，想要正面攻下襄阳也绝非易事。”


    曹操咂咂嘴，把舀扔进桶里。


    “谁说要攻下襄阳了？”


    夏侯惇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你该不会真的把一切都押在那个刺客身上了吧？”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孤已经推演多次，无论怎样，以我军之力想攻破襄阳，都不可急攻，只可缓图。但此战若不能速胜，天子必怪罪下来，亲自征讨迦勒底。”


    “有何不可吗？”


    “你觉得，天子为何放心将朝中精兵强将尽皆交与孤手？必是因为天子身边还有其他可以仰仗的战力。能杀掉吕布，天子本人的武力也不可小觑。若让天子亲征，孤就再无法见到迦勒底御主了。”


    夏侯惇哼笑一声，也扔下舀。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这事。”


    “毕竟，孤在天子那里得不到的答案，只有迦勒底御主才能说出来。孤知道此举不合理，所以你们如果有疑问，尽管提出便是。”


    “又不是没有过这事，习惯了。”


    曹操笑了笑。


    “是吗？孤还以为你会质问公明的事。”


    夏侯惇的独眼闪过一阵伤感。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问。但现在你是从者，我们也只是跟随你而来的将领罢了，早就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再纠结过去的事情，岂不是很无趣？”


    “呼，说得是。”


    曹操回头望了眼地图，又把案几上的灯拨一拨。


    “既然如此，元让，孤正好有事要你去办。”


    “说吧，是什么麻烦事？”


    “明日，荆州军必弃新野而走。我军进城后，孤与诸将议兵时，会派你带百余快骑，监护我军两侧。你可照做，但记得准备三天干粮。待天明时，往襄阳城东西方向巡视。若遇到荆州军只管退走，不要恋战。”


    夏侯惇皱起眉头。


    “是侦察吗？”


    “应该说是……探索吧。若孤没有想错，你会遇到些……怪事。”


    “怪事？什么意思？”


    曹操做了个止住的手势。


    “不必多问，只管照做。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回襄阳城外我军大营，告诉孤你的所见。”


    “这……知道了。”


    夏侯惇完全不懂曹操这话的意思，但这背后必定有道理在，是对曹操很有帮助的道理。


    他就此告辞，提着酒桶出去。曹操则是立在帐外，背着手，望着天。


    局即将布好。接下来，就看迦勒底会不会跟自己有同样的脑回路了。


    *****


    从新野撤回襄阳的路程很顺利，虽然带着百姓走不快，但曹军也没追上来。


    一回到襄阳，迦勒底先解决了老问题，就是刘表的出逃。没能从新野带回足够让百姓信服的战果，就只能用个取巧的办法了。


    让燕青变成刘表，中午跟着蔡瑁张允在襄阳城里游行一圈，稳定民心。


    然而这个时代没照相机，燕青也没见过刘表。所以蔡瑁找了张刘表的画像，让燕青照这个样子变出大概模样。


    总的来说有七分多的相似度，剩下的就用各种理由搪塞一下便好。至于百姓买不买帐，这个事就让伍六七和修庵去打听。


    中午，城里是热热闹闹。而衙门这边比较静悄悄，没出去的人正围着桌子开会。


    立香，修玛，韦伯，赵云，战小癸凌琛，以及今天早上才醒过来的阎小罗。


    阎王换了身和战小癸凌琛一样的现代便装，看上去精神抖擞。不过走起路来顷刻间原形毕露，差点摔倒，被战小癸扶了两次。


    “你还好吧？”立香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冒汗的阎小罗笑着说，“刚和迦勒底定下契约就睡大觉也太不像话了，本王总得拿出干劲来啊。”


    “阎王大人真是敬业啊。”达·芬奇称赞道，“那咱们就快点开始快点结束吧。所长先生，请。”


    “唔呣。”


    戈尔德鲁夫咳了两声。


    “今天要讨论的，是即将进行的守城战，以及今后攻打洛阳的计划。我跟桑基恩确认了好多次，他已经向我保证。如果传送回来的是灵魂，就有许多办法可以保存。具体方案，需要等找到圣杯以后再说。在那之前，让我们先想办法打败曹操吧！”


    “请等一下，所长。”


    立香举起手。戈尔德鲁夫看着他。


    “我讲的有什么不妥吗？”


    “有一点，我想订正一下。襄阳一战，我认为咱们的目标不是打败曹操……”


    御主顿了一下。


    “……而是跟曹操对话。”

 第349章 重逢已是陌路人

    恐怕燕青自己也想不到，这拙劣的变身居然瞒过了所有百姓。伍六七跟修庵到处问话，没有一个人意识到那个刘表是假的。


    也难怪。这相当于让小学生去思考高等数学问题一样，完全超纲了。再加上古时百姓与官老爷很少见面，能糊弄过去也合理。


    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伍六七和修庵溜达着往衙门走。


    “哎呀，燕青演得可真敬业。”


    理发师嘻嘻哈哈，比比划划，说个不停。


    “你看到了吗？他慷慨激昂地说‘曹操必败’时的样子！哈哈！估计他憋笑也憋得老难受了！”


    但不管他说得怎么热闹，也没激起修庵半点共鸣。


    男孩只是叹气。


    “架势弄得这么大，回头要是吃了败仗，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到时候老百姓新账旧账算一起，搞不好会直接把你们绑了送去曹操那里。”


    “我们会努力的啦，这次绝不会像下邳那样啦。”


    伍六七打着包票，慢慢转了一圈，视野内景象快速变化。这里靠近城门，离城中心还有段距离，但也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大城市是这样的。襄阳作为荆州治所，人口与洛阳相近。加上刘表一直坚持自守，重视积累，襄阳可说是有着洛阳一般的繁华。


    虽说伍六七没去过洛阳。他伸了个懒腰。


    “话说不愧是荆州的大城，比下邳气派多了啊。早知道就该说服阿星一起搬过来，我们俩还没在这么大的地方待过呢。”


    “现在也不算晚啊，”修庵说，“虽然待不了多久。”


    “是呗，多待一天是一天。我既然缔结了契约，那就得坚持到最后啊。”


    “不打算跟阿星道个别吗？”


    伍六七抠了抠鼻子。


    “这个嘛，能道别那是最好。不过实现不了，还是不想啦。”


    “我猜你要是见到阿星，第一件事肯定是劝他入伙。”


    “嘿嘿嘿，那是肯定的。不过阿星应该不会同意吧。他很想在这里平静生活……唔，但他也有职业操守，说不定……”


    “不用那么纠结，直接问他就行了。”


    “啊？”


    “那边。”


    顺着修庵的手指，伍六七这才发现那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他面前走过去。


    “啊……”


    伍六七连忙跑过去。


    “阿星！阿星！”


    那人诧异地回过头。


    “阿柒？”


    *****


    “跟曹操对话？”


    当立香发表了他那足以让在场好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意见时，戈尔德鲁夫的质疑就第一时间脱口而出。


    “对什么话？你该不会想着用你的嘴皮子去说服他倒戈吧？不会吧不会吧？”


    然而所长看到的是立香点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


    戈尔德鲁夫板起脸来，他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一句不该听到了胡扯。


    “我说藤丸立香，虽然咱们之前探讨过曹操可能是在试探，又或是其他没有使出全力的理由，但那不可能成为他倒戈的理由！赵将军，你来说！”


    “啊？啊，是。”


    赵云不知道为啥话题突然抛给了自己，还是认真劝说道。


    “在下赞同所长所言。御主大人，曹操虽与朝廷不和，朝中也有人意欲铲除他而后快，但曹操终以汉臣自居。想让曹操倒戈，实在是……”


    “但我赞同御主的话。”


    发言的是韦伯。戈尔德鲁夫感觉脑袋被重重地捶了一下。


    “埃尔梅罗，你又怎么了？作为军师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不是玩笑。其实就算御主不提，我今天也打算提的。这是结合了阎小罗的情报以后得出的结论，绝不是信口开河。”


    阎小罗露出一个发愣的表情，指了指自己。


    “本王的情报？”


    “具体来说是关于云中君的情报。我们认定，鬼灾与傀儡兵都是云中君干的好事。他对阎小罗提到了朝廷，那这说不定还是天子的意思。”


    “这与曹操有何关联？”戈尔德鲁夫问道，“难不成这里还有他的事？”


    “恰恰相反，我认为曹操并不知道鬼灾和傀儡兵。就拿傀儡兵来说，它们的感觉与活人完全不同。然而到目前为止，我们从未在与曹军的战斗中见过傀儡兵。子龙与傀儡兵交过手，应该能明白吧？”


    又来了个问题，但这次赵云答得很快。


    “军师所言甚是。那傀儡兵有非人的冰冷，与一般兵卒区别很大。”


    “没错。特别是博望坡一战，少司命与云中君同为阴阳家，连她都出动了，却不见傀儡兵的身影。这说明曹操不知道，也可能是不想用傀儡兵。”


    “呃，这个，意味着什么？”


    战小癸顺着韦伯的话往下想，却是有点想不通。凌琛凑过来说道。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曹操与云中君意见相左。都打了这么多次了，丞相应该不会再试探什么了吧？要是我，肯定让傀儡兵都出去，战斗力强，早打完早收工咯。”


    “这就是关键。”韦伯接着说道。“还有一点。如果曹操和云中君从一开始就共同行动，那曹操每打完一仗，云中君都可以马上处理掉来不及收入洛阳的灵体，阎小罗的村子就不会有那么多村民。所以我认为这二人的行动模式并不一致，侧面证明他们的想法也不一致。”


    阎小罗眼睛一亮。


    “本王明白了。在此基础上，假如云中君的行为真的是天子的意思，那么曹操肯定已经对天子抱有了很大的意见，甚至是不信感。”


    韦伯同样是眼镜一亮。


    “正是。只要他是我们熟悉的曹操，哪怕是二次元，他也会坚持自己的理想。若是能从中找到突破口，我认为说服曹操并非天方夜谭。你觉得呢，穆吉克？”


    “呃……”


    我觉得不行，戈尔德鲁夫没这么说。然而他真的打心底不喜欢这个方案。


    因为现场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有说服曹操的本事和可能性的，就是立香。不用怀疑，论嘴炮，连韦伯都不是立香的对手。


    但是。


    “就不能不整这么大的活吗？”戈尔德鲁夫又在挠头，“或者先想办法把四十万曹军击溃，再考虑怎么……”


    “你这个才是大活啊，穆吉克。”


    “啊？”


    见戈尔德鲁夫糊里糊涂的，阎小罗解释起来。


    “恕本王直言。以现在的战力，想要拼掉曹操的四十万大军和那群从者，且不说胜算如何，长期作战是免不了的。但对方有圣杯加持，又有傀儡兵和引发鬼灾的能力，兵力源源不断，越是拖下去对我们越不利。到最后说不定会被围城。”


    “而且我认为，”韦伯也说道，“这四十万大军应该是朝廷能拿出的极限兵力了，却放心地交给曹操让他攻打荆州。在云中君与曹操意见相左时出现这种情况，说明洛阳肯定还隐藏着不亚于这四十万大军的战斗力。”


    “不亚于四十万人的战力？”戈尔德鲁夫惊道，“真的假的？”


    “你就当真的准备吧所长先生。”达·芬奇说，“我同意军师和阎小罗的话。就算咱们真的打穿了这波曹军，也难保有足够的战力进军洛阳。能不战就不战，能小战就不大战。”


    “唔……”


    戈尔德鲁夫最后看了看每个人，特别是修玛。她虽然一言未发，但她毫无疑问是这里最关心立香安危的人。


    然而此刻，女孩正望着立香。


    糟糕，那眼神里有期待和敬佩的目光。


    没辙了。


    “好吧，那就以对话为目标拟定作战计划。藤丸，你有信心吗？”


    立香抓了下心脏。别看这事是他起头，但要是现在就把他跟曹操放一起，他还真没那个底气。


    “我，会努力的。”


    “放心，我可以先给你做些功课。”


    韦伯笑着推了推眼镜。


    “晚上我会好好给你分析一下‘青梅煮酒’的故事。”


    *****


    真的是阿星。伍六七做梦都想不到能在襄阳看到这熟悉的绿头发。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抓着阿星的肩膀。


    “你不是去江东那边了吗？怎么跑到荆州来了？燕儿呢？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阿星的目光躲闪了些。片刻，才挤出一句苦涩的声音。


    “她死了。”


    伍六七瞳孔地震。


    “死，死了？”


    “我们遭到恶鬼袭击，她被杀了。”


    “你不是跟她在一起吗？”


    “就算是我，也双拳难敌四手。”


    这，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那个画面，伍六七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就算恶鬼都和傀儡兵一个战斗力，他也敢说阿星一个人放倒二三十个不成问题，还能保住燕儿毫发无伤。数量再多一些，燕儿可能受伤但也不至于死。再不济，他还能带着燕儿逃走，把那些恶鬼甩没影。


    所以燕儿怎么会死呢？没道理啊。难道阿星遇到了一整支傀儡兵的军队？


    琢磨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伍六七猛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


    急忙看向修庵。


    “那个，修庵你听我讲。这里面一定有些特殊情况。我了解阿星，他是不可能……”


    “我知道，我不是没说什么吗？”


    一句平静的反问让伍六七又是一愣。仔细瞧瞧，还真是。


    修庵脸上虽说有些难过，但总的来说和平时区别不大。至少不是听到姐姐死讯时应有的表情。


    就凭伍六七在下邳看到姐弟俩时的样子，他觉得修庵这会儿揪着阿星的脖子，拼命摇晃着问为什么才合理，甚至动了杀心都不奇怪。


    但为什么这小子的表情和语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此淡定？


    “修庵？”


    伍六七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离开下邳以后半个多月，修庵跟着迦勒底经历了许多事，所以有些想法发生了改变。即使心里有着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也想深深地埋藏起来，而不是轻易表露出来。


    对对对，人小时候都有这么一段过程。可能觉得这是一种成长或者成熟的表现。


    但再怎么深藏也不至于一点都不露出来吧？


    伍六七的手轻搭在修庵肩上，语重心长。


    “修庵，别勉强自己啊。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些。”


    “我没想哭。”


    “那不可能。我知道你难受，所以还是……”


    “真没想哭，烦不烦啊？”


    “哎？可，可是……”


    修庵推开伍六七的手。


    “这世道，哪个平头百姓不是朝不保夕？燕儿姐离开下邳的时候肯定也想明白了。会变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伍六七人都傻了，这孩子冷静过头了吧？也许他是不了解阿星实力才这么说的，但伍六七也想不出阿星说谎的理由。


    罢了，连修庵都这个反应，自己再跟着瞎搅和显得很没意思。


    “你说不定捡了条命啊，阿星。”


    阿星低了低头。


    “谢了，修庵。我一直在想万一见到你们，该怎么跟你谢罪。”


    “但你起码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说来惭愧，那不过是三十多恶鬼，但我有些大意了。有个藏在井里的鬼杀害了燕儿。那之后我就来到襄阳。今天听说久病的刘大人身体好转，出来露面，我就过来看看。”


    “那样的话阿星，我有个提议。”


    伍六七兴奋地拉着阿星的手。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加入迦勒底？”


    不等阿星答复，他就把离开下邳到村子，再到襄阳的事情一说。


    看阿星的样子，果然没什么兴趣。


    “我只想安静生活，阿柒。而且你说迦勒底要夺走圣杯，那不是意味着天下行将毁灭吗？这种事你答应了？”


    伍六七用力地点头。


    “因为我看明白了。即使没有迦勒底，这天下一样会毁灭。天子不过是蛇影的代言人，这片土地是蛇影的实验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安稳下去。既然如此，我宁愿和迦勒底一起背负毁灭世界的罪名，拯救他们世界的人类。”


    阿星有点吃惊。伍六七这人无论遇到多么要紧的事，脸上总会保留一丝调侃和玩笑，就像是念念不忘要享受眼前的状况一样。


    然而这次，那些调侃都不见了。他正在说的，是一件值得让他全力以赴的大事。


    真不知道他这半个多月经历了什么。


    阿星笑道。


    “还真像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大道理。”


    伍六七按着阿星的肩头，用力按了下。


    “你也一样，阿星。我知道你想安静生活，但我们是从者。从被召唤出来那一刻起，就与安静这个词相去甚远。我说够，我们一定是有着某种意义才被召唤来的。”


    “然后你现在找到了那个意义是吗？呵，好吧。”


    苦笑了一阵，阿星按住伍六七那只手。


    又把它握在手里。


    “能在这里重逢也是缘分，带我去见你的御主吧。”

 第350章 公主，复活!

    说来也巧。伍六七拉着阿星去衙门找立香的时候，立香那边刚好开完会。


    就算目标是与曹操对话，这一仗也是免不了的。因为之前说的那些全都是推断，并不能就此认定曹操真的有对话的意思。


    反过来对曹操来说也是如此，他需要一个试探迦勒底真正态度的机会。这倒是符合《真三国无双》的一个精髓——不管怎样先打一架再说。


    而且曹操以外的人是不是跟他一个态度，现在也无法确定。更不用说云中君极有可能已经在曹营了。毕竟这一仗能直接决定今后局势的走向，很难想象云中君会缺席。有他在，对话便难以实现。


    所以也得考虑一下专门对抗云中君的策略。不过因为迦勒底缺少云中君的资料，这个策略还拿不出来。


    只能先从能做到的事开始了。一散会，韦伯赵云和阎小罗三人组就去找蔡瑁张允商量布防的事情。


    说到襄阳，那可是中国古代有名的军事重镇。此地毗邻汉水，东南西三面都有300多米宽的护城河。北面十里开外是山地，当地人称为“北山”。有东西两处主要通道，西部地势高而狭窄，东部则地势低且平摊。整体来说易守难攻。


    利用好山水之利，打退四十万敌军并非难事。当然这是在不计算从者战斗力的情况下。特别是东方不败。


    这老头跟吕布一样实力破格，难以抵挡。说真的，如果他有那个想法，独自穿过层层防线直奔城内，完全做得到。必须得有个专门的对策。


    关于这一点，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包括韦伯意见相同，那就是用伍六七的第二人格去对抗。在下邳那时大家都亲眼所见，伍六七的第二人格绝对有和东方不败正面对决的实力。


    但听修玛的意思，伍六七本人对这事挺在意的，好像并不喜欢那么做。而且激活方法似乎只能是他昏迷陷入危机，也够麻烦的。


    要是伍六七不行，从战力上讲就只能靠赵云了。但赵云需要领兵顶在前线，恐怕分身乏术。


    修玛倒是毛遂自荐了。不过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都保留了意见，这个事以后再说。


    接下来马上要做的，是加固城防。


    韦伯与蔡瑁商定，自今日起，六座城门只留下北面一座，让战小癸和凌琛在这里日夜把守，检查每个进出的人。同时韦伯会和阎小罗设计一个新的防御术式，能够驱散范围内灵体和恶鬼的魔力，让它们无法维持形态。


    这个术式要把护城河都包进来，不能让云中君有可乘之机。强攻不成就会考虑怎么从内部攻破，这是兵家常识。


    如此后方稳定，就可以思考前线之事了。粗略估算，十日之内大战就会打响。留给韦伯他们布阵的时间不多了。


    立香这会儿暂时闲了下来，跟修玛等着开饭。其实他也想跟着开会，但是韦伯说他也听不懂，不如直接等个结果得了，还能多休息休息。


    就在他到院子里透透气的时候。


    “立香！”


    伍六七拉着阿星，老远就嚷嚷着。看到立香便加快脚步。


    “看，我找来帮手了！”


    “回来啦伍六七，修庵呢？”


    立香一瞧阿星。


    “哦，这位是……”


    “修庵还是老样子自己溜达去啦。这位我可得好好介绍一下。”


    “我记得。”达·芬奇打断了伍六七，“他不就是和你一起卖面人的那位吗？应该就是阿星了吧？”


    伍六七恍然大悟。


    “啊对，好像还是我说的来着。啊哈哈，都给忘了。没错，他就是我的好兄弟阿星。”


    阿星很礼貌地拱手。


    “在下阿星，见过迦勒底的各位。”


    “嚯嚯，还挺不错的嘛。”


    达·芬奇好好打量着阿星，眼睛不时在另一处显示屏上瞄着。


    职阶assassin。但是……有点小问题，待会儿再说。


    戈尔德鲁夫却是板起脸来。


    “杀曹嵩的就是你吧？”


    这话没触动阿星，倒是让伍六七有点难堪。


    因为这事就他抖出去的。


    “那个，这都过去了，大家就不要太介意……”


    “但正因为曹嵩的死，朝廷才有了打徐州的借口。不然我们还有些时日可以多准备准备的。”


    “呃……”


    见伍六七不知如何是好，达·芬奇打了个圆场。


    “行啦所长，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再说就算没曹嵩这档子事，朝廷也早晚会打过来的。”


    立香也说道。


    “就是啊。人家前来投奔，我们还是友善些吧，现在正是需要战力的时候。”


    “唔，我知道。”


    其实戈尔德鲁夫也没打算深究，他只是不提一嘴感觉心里不得劲而已。就当是下马威吧。


    因为。


    “但现在藤丸立香的魔力回路已经到了极限，没法再缔结契约了，我们只能用合作的形式接纳新从者。话说你都听伍六七说过我们的事了吧？即使这样还是愿意加入吗？”


    阿星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兄弟的盛情难却。而且我也想通了，阿柒说得在理。从者被召唤至此，一定有着某种理由。若各位不弃，我阿星愿献上微薄之力。”


    “那当然。”立香笑着说，“伍六七举荐的不会错。欢迎你，阿星。”


    “稍等一下。”


    戈尔德鲁夫不满地皱眉。


    “既然加入了，就把真名报上来吧。还是说你就叫阿星？”


    “怎么可能啦。”伍六七摊着手，“不过……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哎。”


    “要是不方便就不必勉强。”立香连忙说道，“反正也没有契约。”


    “不。就算是合作，我也承认你是我的雇主。报上真名才合乎礼节。”


    阿星冲立香一抱拳。


    “在下，快活林杀手，【孟星魂】。”


    *****


    一顿快乐的午饭过后，伍六七就跟孟星魂出去了。好哥俩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说。


    同样，达·芬奇也有话要跟立香说。


    “怎么都查不到啊。”


    她放弃了从资料库调取记录，转而看向刑部姬。


    “醒醒小刑，有印象吗？”


    然而刑部姬正套着帽子抱着头，趴着桌子。两只纸蝙蝠稳稳立在帽子上，说明它们的主人已经宛如尸体。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情绪低落中，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立香叹气。


    “小刑彻底报废了啊。”


    “毕竟到这根源地一月有余，”达·芬奇苦笑道，“她基本啥也没干啊。”


    看来这些话还有点刺激作用。刑部姬的脑袋转了两下，纸蝙蝠扑腾着飞起来，但不久又落回去了。


    立香摇摇头。


    “就不能想个办法让她振作一下吗？总感觉她现在对游戏和漫画都没兴趣了。”


    “可不是。”达·芬奇说，“小刑现在最感兴趣的也就是所罗门系统了。这两天时不时问我能不能提前把系统解封，试验一下效果什么的。”


    “当然不行！”戈尔德鲁夫严肃地说。


    “不过，要是偶尔一次……”立香试图争取一下。


    “没有偶尔！唉，你还不知道。所罗门系统正在进行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调整，而是一次大手笔！”


    “大手笔？”


    立香头一次听说这事。达·芬奇坏笑着望向戈尔德鲁夫。


    “所长，说这个好吗？”


    “我也不想说，但是你看看！”


    戈尔德鲁夫的怒气和手指都指向了公主。


    “那只阴暗蝙蝠精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快让我喘不上气了！简直是黑洞，能把所有积极性都吞掉的黑洞啊！看着这个怎么可能有干劲啊！”


    “对不起，对不起。”刑部姬喃喃地说，“让你看到肥宅真是抱歉。但是公主懒得动弹了。”


    “所以说你是实在不开心就回房间去啊！非要在这里待着！”


    肯定要在管制室待着啊，立香懂的。本来就没做出什么贡献，要是再远离这个环境，就会有种强烈的被边缘化的感觉。


    对刑部姬而言，那意味着将回到过去家里蹲的模式。再想走出来可就难了。


    这个道理戈尔德鲁夫也懂。所以他也没法再说什么，只是难受地捏着眉心。


    “行吧，听我说。”


    然后咳了一声。


    “关于所罗门系统，技术顾问正在进行一项新的尝试。那就是将藤丸立香也纳入到系统中来。”


    “我？”


    达·芬奇偷笑了一会儿，很快换上正经的表情。


    “我来解释吧。之前的所罗门系统一直通过手环向现场输出刑部姬的想象，反馈现场的变化。这个可控性比较差。如果指定的对象不能按照咱们设计的去达成必要条件就糟糕了。比如静雄和迪奥的战斗，还有与巫妖王乌瑟尔的战斗，虽然结果是咱们一步步达成了必要条件，但其实中间仍然有许多出差的可能。换言之就是不够稳定，能成功属实有不少运气因素。”


    立香眨眨眼。


    “那加上我就能解决运气因素了？”


    “谈不上解决，但肯定能大幅增加稳定性。藤丸君将作为所罗门系统的一部分直接参与到场景中，这样对场景的干涉能力自然会提升。打个比方，以前的所罗门系统就像是拿着餐具用餐，今后的所罗门系统等于直接用手抓。”


    “你就不能换个优雅的比喻吗？”戈尔德鲁夫扶额道。


    “这个比喻刚刚好啦。就像你直接用手抓食物可能烫伤，或者弄脏食物一样。新的所罗门系统运用方式也会增加藤丸君的危险，或者是出现负面的干涉。当然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等这次任务回来再说。”


    “哦，是这样。”


    就在立香琢磨这怎么就能让刑部姬打起精神的时候。


    “稍等一下。”


    公主猛然起身，吓跑了纸蝙蝠。


    双眼放光。


    “如，如，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是不是意味着……公，公主会通过系统与御亲连，连……”


    达·芬奇露出一抹邪笑。


    “这个嘛，你如果还记得所罗门系统启动的感觉，那么就顺着往下想好了。”


    “啊……啊——！！”


    一声尖叫。


    噗通——


    刑部姬直挺挺地倒下了。


    “怎么了这是！？”


    戈尔德鲁夫一头雾水，正要去扶。刑部姬又爬起来了。


    那模样着实让戈尔德鲁夫吓了一跳。


    “嘿，嘿嘿，嘿嘿嘿……”


    摔乱的头发有几丝粘在眼镜上，鼻子淌了血，却在傻笑。


    “你，你怎么了？”


    “抱歉抱歉，公主有些失态。”


    刑部姬赶紧整整头发摸摸脸，偷偷瞧了眼立香。看御主的表情，还在关心刑部姬伤没伤着，而不是刑部姬问的问题。


    可能在立香看来，那大概意味着魔力回路强化连接之类的吧。这并不稀奇，每次对从者使用令咒时都会感觉到。


    然而刑部姬知道，实际远不是那样。


    她通过所罗门系统连接到的一切要素，都会在她的脑海中化作真实的感觉，成为她想象的一部分。随着她想象力的丰富，这种感觉会越发真实。就好像置身于雪地，将落下的雪花收集起来做成雪人一样。


    如果通过立香去感知那些要素，那么刑部姬就会感觉到立香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为她收集外界的要素。至少她的大脑，她的灵基会如此认为。


    四舍五入就等于是两人合……


    噗——


    一坨鼻血从鼻孔喷出，刑部姬连忙扯过一只纸蝙蝠好好擦了擦。


    深呼吸，调整好表情，强压笑容。对达·芬奇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公主，可以了。”


    “哦，你高兴就好。”


    达·芬奇苦笑着。她有点觉得自己做了多余的事。


    “行了，说回正事。”戈尔德鲁夫说，“说那个孟星魂。”


    “啊对对，孟星魂。首先关于快活林，这个词我只在《水浒传》里查到了，但是没有孟星魂的名字。还有三次元历史上的人物也没有。”


    “那他就是纯粹的二次元从者了？”


    “话虽如此，但他的灵基与已知的二次元assassin对比，也不完全相同。我倾向于他是那种在三次元有原型的二次元角色。”


    “你明明刚说三次元历史上没找到。”


    “只是历史上没找到而已啦，不排除文学作品的可能性啊。不过对于文学作品，咱们的资料库还不够丰富。”


    “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啊。”


    “没事没事。”立香连忙说道，“伍六七值得信任。他担保了孟星魂，那就没问题了。”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戈尔德鲁夫连连摇头，“我想知道这个孟星魂的本事，能不能跟东方不败较量一下。别忘了关于东方不败这个点咱们还没有任何对策！”


    “所以说还是让我来吧。”


    修玛又一次提出来。这次，戈尔德鲁夫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那复杂的表情，达·芬奇一看就懂。


    于是说道。


    “修玛，我们都相信你在村子经过苦练以后，实力肯定突飞猛进了。但正因为训练你的是东方不败，所以才需要谨慎。”


    修玛听不懂。


    “什么意思？”


    “你听过猫和老虎的故事吗？”戈尔德鲁夫说，“我可不相信东方不败会教一个敌人怎么打败自己，那恐怕只是他打发时间的方式罢了。”


    “不，不是那样。”


    刚打起精神的刑部姬马上就发言了，声音充满了自信和阳光。


    甚至还摘下帽子和眼镜。


    “公主认为东方不败能干出这事。他不是rider而是fighter，说明他的灵基更侧重于格斗家的那部分。根据他的人设，他绝不会在教导弟子的时候搞小动作，一定是倾尽心血。”


    这回，达·芬奇冲刑部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来自天才的肯定，让公主的话多了起来。


    “公主相信修玛亲一定有抗衡，甚至是打败东方不败的实力。这个任务就交给她吧。”


    不过这波来自公主的认可，却没有让修玛兴奋或是赞同。怎么说呢，她觉得自己可以东方不败抗衡。


    但是打败就……


    “我，会尽量缠住他。”


    这话修玛自己都觉得可笑。明明离开村子时还发下狠话，但实际想到这个问题时，却本能地打了退堂鼓。


    不光因为她深知东方不败实力如何，还有她至今也没有找到那最后的突破口。


    那个在脑中闪现的灵感，某种可能性，让自己突破瓶颈的革命。


    “修玛亲呀……”


    刑部姬说道。


    “……公主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因为从东方不败训练你的内容看，公主大概知道你欠缺的是什么。”


    修玛睁大了眼睛，听刑部姬慢慢说出了某个答案。


    四个字的答案。

 第351章 拨云见日

    荆州军这边紧锣密鼓备战的时候，曹军那边也在等待时机。


    在新野简单开个会，分一分任务，曹操便率大军离开新野。当日抵达襄阳以北四十里处下寨。


    正式开战前，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首先要稳定后方粮道，这个活平时是徐晃的做的，现在交给张辽了。


    然后要对付那护城河。这玩意让曹操甚至有一种在打赤壁之战的错觉。不过考虑到襄阳之战的重要性，或许这真的可以称得上天下之势的分水岭。


    好在策略已经有了。这日早上，中军帐内，曹操召集夏侯渊，穆桂英，东方不败，少司命和云中君，商议如何进兵。


    曹操问云中君道。


    “昨日大人曾说过护城河已有对策，今日可否明示，以宽众人之心？”


    云中君说。


    “当然。丞相可还记得洛阳城外，我来迟一事？”


    “莫非与此有关？”


    “正是。我最后确认了机关蛇的准备情况。如今想必已经调试完毕，正在运往此处的途中。三五日内，必与其他机关一同送到。”


    “机关蛇？蛇型的机关？”


    “不错。此物体长五十丈有余，能如蛇一般行进，翻山越岭不在话下。还可浮于水面做桥。襄阳护城河不过三十丈宽，有此物在，我军渡河如履平地。”


    曹操微笑着点头。


    “甚好，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着，云中君向头顶一拱手。


    “此乃陛下旨意，将全部十四条机关蛇带到战场，助丞相成功。如此厚恩，丞相切不可辜负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哼哼哼哼。”


    两人都在笑，也都知道对方笑得有多假，有多尬。


    夏侯渊只觉得没眼看，稍稍扭过头。东方不败则是闭目养神，也可能是眼不见为净。


    穆桂英是直言不讳。


    “别傻笑了丞相，该议兵了。”


    “唔，穆将军所言极是，孤失态了。”


    曹操整整衣襟。


    “那么，就先从北山开始。这里……”


    “丞相且慢。”


    云中君忽然打断曹操，又望了眼帐外。


    “丞相不等夏侯将军回来吗？”


    “大人忘了吗？昨日孤已命夏侯惇先行一步，监护我军两侧。”


    “可大军已经安全驻扎，何须监护？”


    曹操稍微仰头。


    “我军初来乍到，不占地利。理应严加巡视四周，以防劫营。”


    这话让云中君的眉毛跟胡子几乎形成了x形。


    “丞相，我虽不习兵法，但也知道敌军有地势之利，可以逸待劳。又怎会冒险劫营呢？”


    “敌军可不劫营，然我军不可不防。此乃军中例行之事，大人有所不知，听孤调派便是。还是说……”


    曹操嘴角有个不明显的翘起。


    “……大人有其他在意的事情？”


    接着他便看到云中君有了一丝停顿，但还是说道。


    “哪里。既如此，丞相请便。”


    “多谢大人理解。”


    那个反应，与曹操预料的一样。如果夏侯惇能在此时此刻发现曹操猜测的“某种事物”，那将成为绝杀。


    这些以后再说。


    有了机关蛇，渡河不是问题。再加上一同送来的攻城机关，基本上这一仗只要打到城下，就等于胜利了一大半。所以曹操要考虑的是如何突破北山，将攻城机关安全带到城下。


    北山西部道路狭窄，机关只能走东路。曹操的想法是，挑选五万精兵组成先锋，再挑选两万骑兵分成两队，随时策应，一起走东边。


    荆州军肯定会在这里拦截，但他们不可能把太多部队放在城外。所以要利用人数快速击溃对方。只要控制住局势，就由骑兵收拾残局，先锋继续推进，直到城下。这样道路打通，曹操再率剩下的部队护送攻城兵器前行。


    商量了一番，曹操最后决定让穆桂英来统率先锋军，张辽夏侯渊分别统领一万骑兵。


    至于西侧通道，曹操也计划派人过去。别误会，他没有探索地图100%的强迫症。但他必须防止荆州军从那边绕后偷袭。


    因为机关蛇可以爬山，而且本身也有足够的武装，所以不需要派太多部队。曹操准备送去五千人意思一下就好。


    至于谁来统领。


    “就请交给老夫吧。”


    一直闭口不言的东方不败忽然开口。曹操笑道。


    “这点小事，何须劳烦先生？先生还是和孤一同行动，保存实力。待攻城时再全力以赴。”


    “丞相所言极是，但还请答应老夫的无理要求。”


    “哦？莫非先生有何用意？”


    “只是有些预感罢了。预感在那里会有一位只能让老夫来收拾的强敌。”


    “呵呵呵，先生既然这么说，那就依先生吧。”


    “多谢丞相。”


    两人说着说着，便相视而笑。曹操转向云中君。


    “那么，就请大人和少司命与孤同行，静待攻城之时吧。”


    “听从丞相调遣。”


    云中君嘴上这么说，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琢磨起来。


    不对劲，这次军议很不对劲。应该说不光是这次，包括新野那次讨论整体方案也是一样。


    曹操的全部精力都在攻城上。但对如何俘虏迦勒底御主这个更需要细化讨论的事情，却没怎么提。


    说不定，自己猜测的某件事是真的。想到这里，云中君隐隐露出得意的笑。


    因为自己为防万一而悄悄做的准备工作可以派上用场了。


    *****


    再说曹焱兵，结束后马不停蹄连夜赶回洛阳。这已是三日后的事了。


    他骑的只是普通马，没法跟吕布的赤兔相提并论。机关鸟又全在曹操那里。


    不过运气好的话，也许吕布愿意把赤兔借给自己骑骑也说不定。回到罗刹街的曹焱兵如此想着。


    总之先进趟宫，向天子报告一下再马上回来吧。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刚进罗刹街不久，几个烈火卫队的兵士见到曹焱兵，连忙跑过来。


    很明显，他们整天在这里等着。


    “您快去看看吧。”


    曹焱兵下了马。


    “吕布清醒过来了？”


    “是，而且一醒过来就在发飙。有好几次险些挣断绳子，我们一天都要换上三四次。将军再不回来，怕是真要闹出事来。”


    “那真是难为你们了。走。”


    带着兵士们，曹焱兵快步赶到那间小屋。


    还没进入地下，他的脚步便下意识停住。


    那地下室有隔音的结界，能隔住很大的声音。但是隔不住鬼神的狂气。甚至已经透出来，就在曹焱兵的鼻子边。


    通往地下的入口仿佛变成了地狱之门，正不断渗出堪比十殿阎罗内部空间的缠身灼热。


    但曹焱兵已经在十殿阎罗里逛过好几次了，怎会惧怕。


    “有意思。”


    冷笑一声，信步走下楼梯。


    推开门。


    “唔，唔，唔……”


    便听到声声低吼，如同伤兽的喘息。正配得上吕布这骇人的模样。


    浑身上下都是缺口，暴露着鲜血般的赤红，就像是雕像的外壳破损露出里面的材质一般。连五官也已经残破，但还能看出狰狞和不屈。


    他已筋疲力尽，即使如此也没人敢近前。地下室里十多个兵士都站得远远的。


    “将军小心。”


    身旁的兵士这样提醒。曹焱兵却是朝着吕布径直走过去。


    边走边拍手。


    “不愧是鬼神。就算已经破烂不堪，散发的杀气也丝毫不减。”


    话音刚落，吕布猛地抬头。


    “啊啊啊啊啊啊——！！！”


    困兽在咆哮，挣扎。束缚绳被扯得嘎嘎响。


    曹焱兵不为所动，甚至再靠近些。直到那怒火和狂气扑面而来，像一只大手扣在脸上。


    “这么激动？是有话想跟我说？”


    “我要杀了你！杀了天子！杀了东方不败！！”


    吕布的胳膊拼命扯动，十指成爪，恨不得马上把曹焱兵撕开。


    曹焱兵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话说得这么利索，看来你的灵核恢复了许多。真是个奇迹。”


    “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啊！！！！”


    “但我劝你小点声。虽然这地下不会被天子发现，云中君和少司命这会儿也不在，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放开我！杀了你！杀光你们！！！”


    “不好意思，还得委屈你一段时间。这样也方便我和你说些事。”


    “住口！住口！”


    “你确定？你不想向天子复仇吗？”


    别说，这话真是效果拔群。吕布不可思议地迅速安静下去，表情也变得呆滞了。


    但是兵士们可安静不下来。


    “将军，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发言？”


    “还请您小心隔墙有耳啊。”


    “我知道我知道。”曹焱兵不耐烦摆着手，“但是从者不能用你们的常识去衡量。这里交给我，都出去。”


    “是！”


    兵士们上楼去了，只留下曹焱兵和吕布。


    吕布的眼神终于正常了些。既不呆滞，也不全是怒火，而是能够沟通的样子。


    他慢慢问道。


    “你说复仇，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当然不是现在。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


    其实复仇只是曹焱兵随口一说而已。因为除了这招没别的办法能让吕布安静。一旦吕布真的挣脱束缚大闹起来，被让天子知道，那肯定会来问罪的。


    别误会，曹焱兵不怕问罪，也不怕死，更不在乎天子的脸色。他只是很在意吕布没有消失的理由。


    如果单纯是为了复仇，那有点夸张了。总得有些能说得通的理由才是。


    见吕布没说话，曹焱兵便问道。


    “你被天子杀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你感觉到了什么？”


    吕布的眼睛瞪圆了。这是段他不想回顾的经历。


    “愤怒，屈辱。只有这些！”


    “这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你感觉不太对，或者说意外的事情？”


    “当然有！那个天子的诡计和阴险确实在我意料之外，否则我不可能败给他！”


    “呃……不是这个，我要听一些真实的感受。比如你的身体有没有其他异常，除了灵基崩溃之外的异常。”


    “确实是有异常啊。不过是被刺中了灵核，我居然就无法动弹！太异常了！我本可以抢先砍下他的脑袋！”


    “靠！你是转职成berserker了吗！？”


    “唔啊啊啊啊！！再见到他，让我再见到他，我一定宰了他！！”


    好么，还没问出什么，吕布又要失控了。


    曹焱兵正泄气的时候。


    “将军！”


    有兵士匆匆跑下来。


    “宫里的侍卫来街上了，说天子宣将军进宫！”


    曹焱兵眉头一皱。


    “把吕布看好。”


    丢下一句强人所难的话，他也匆匆上去了。


    *****


    出乎曹焱兵意料。他本以为天子既然有事找他，会安排在章台阁见面。但他却被侍卫们带去了西宫的德阳殿，也就是天子的寝宫。


    立在殿外，曹焱兵一边等候召见，一边琢磨这是什么情况。


    不行，想不出来。


    “曹将军，陛下有请。”


    很快有侍卫出来说道。曹焱兵干脆放弃思考，大步走进去。


    宫内正厅中央立着天子。在曹焱兵进去之后，守在门口的侍卫便站到外头，把门关上。


    这让曹焱兵的疑惑又添了几分。他让这些情绪不表现出来。


    “末将参见陛下。”


    “辛苦了，曹将军。”


    “不敢当。没能立刻进宫向陛下禀报，是末将失职，还望陛下恕罪。”


    “将军言重了。朕知将军一路辛劳，想先歇息片刻也无可厚非。不过朕想马上知道结果，就请将军一五一十报来吧。”


    “遵命。”


    曹焱兵便将攻破阎小罗村子一事详尽道来。怎么发现结界，打破结界，里面又发生了什么。


    天子边听边点头。


    “如此说，东方不败该是与云中君一同去荆州了。”


    又微微一笑，来回踱步。


    “只是不曾料到……呵呵，竟然是阎王在背后作梗。她们定会与迦勒底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丞相和云中君要有一番苦战了啊。”


    “没能当场杀掉她们，是末将之罪。”


    “哪里。再怎么说那也是阎王，不可小觑。倘若她不顾村子，全力一战，胜负也未可知。此事就到此为止，接下来……”


    天子望向曹焱兵。


    “将军似乎有话想问。”


    “陛下明鉴。”


    “但讲无妨。”


    曹焱兵略一低头。


    “云中君大人曾说，此番行动可以解决罗刹街异变的源头。但恕末将愚钝，思量数日，也不解其中之意。恳请陛下明示。”


    天子笑道。


    “果然这件事啊。的确，云中君的解释不足，难以理解。朕就详细说与汝听。”


    “多谢陛下。”


    曹焱兵竖起耳朵。看样子天子知道，自己这趟回来必定带着一些疑问。宣见是为了主动解释这些事，这可有意思了。


    那就索性让我问到底吧。

 第352章 借尸还魂

    “这天下，有两类人。”


    第一句话就让曹焱兵差点没绷住。他在想天子下一句该不会是男人女人这种冷笑话吧？


    当然不会。


    “真正的人和虚假的人，朕称之为‘明身’和‘伪命’。”


    而是比那个更抽象。曹焱兵不由得压了下眉头。


    天子问道。


    “曹将军可还记得蛇影这个名字？”


    “那个用圣杯创造了天下的组织？”


    “正是。明身便被蛇影投放至此，来自其他世界的人。认知被篡改，成了这天下的百姓。伪命即是圣杯的产物。二者的区别在于，明身拥有灵魂，而伪命没有。”


    “也就是说，罗刹街的那些灵体，还有阎王村子的灵体，都是外世界来的……明身？”


    “没错。”


    曹焱兵略有吃惊的神色，因为从这一点能推断出另一件事。


    “难不成，迦勒底也来自那里？”


    “完全正确。毁灭圣杯，似乎是他们拯救自己世界的必要步骤。事到如今，就算他们如何愚钝，那阎王应该也意识到了。”


    天子冷笑两声。


    “想必他们已是纠结万分了吧。为了拯救世界，就不得不屠杀那个世界的人民。”


    好家伙，原来迦勒底要做的事这么有难度。曹焱兵有一种认知被颠覆了的感觉。


    他本以为迦勒底就是单纯来抢圣杯。但如果背负了这样的使命，面对这样的困境还敢勇往直前，必然抱持着非同小可的觉悟。


    真是期待与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啊。不过眼下还是继续发问吧。


    “这些与罗刹街的异变有何关联？”


    “这就要说到另一件事了，曹将军。伪命亡后，化作灵力。明身亡后，生出灵魂。二者都将归于圣杯。但在这之后的事情，汝可知道？”


    对，就是这个。阎小罗问出来，曹焱兵却不知道的事情。


    “请陛下明示。”


    “圣杯是天下的中枢。伪命明身归于圣杯，乃是维系天下的必要步骤。毕竟，圣杯之力虽然庞大，却非无限。故要吸取明身之魂，以活圣杯之力。但即便如此，圣杯之力也终有尽头。”


    “到那时，天下就将无可避免地崩坏吗？这是蛇影的目的吗？”


    “这天下不过是蛇影达成其真正目的的一步罢了。蛇影之所以如此安排，想必是算定天下在崩坏之前足够完成它的使命吧。”


    忽然，天子眼中现出决绝之色。


    “然而，朕不允许这样。所以才有了名为罗刹街的镇魂街，以及身为镇魂将的汝。”


    “什么？”


    “罗刹街会拦下即将被吸入圣杯的明身之魂，使其化为灵体存在。这个过程中，灵体逐渐依附于罗刹街的力量，摆脱圣杯的束缚。但汝肯定知道，这同样无法持久。”


    “是的。无论哪条镇魂街，灵体终有一日会进入灵域……嗯？”


    曹焱兵灵光一闪，懂了。


    “难道说除了圣杯，洛阳城还有其他类似灵域的地方？”


    “不错。如果汝想知道更多，朕可以说，而汝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说这些时，天子与曹焱兵四目相对，像是在看他的决心。


    这是要告诉我一些可怕的秘密，知道以后要么服从要么灭口吗？哪个曹焱兵都不答应，但他也不会就此退去。


    于是毫不犹豫。


    “末将已有觉悟。”


    天子点头。


    “很好。那就随朕来吧。”


    *****


    曹焱兵这才明白为什么天子要在这里召见他。原来寝宫的某个房间里有暗门，进去之后还能找到升降梯。


    随着它不断下降，曹焱兵周围的的墙壁逐渐变宽，空间变大，还点着足够的灯火。说明这里常有人出入。


    在他猜测这是什么地方时，升降梯渐渐停稳，面前是一个洞口。天子先走进去，曹焱兵也跟着进去。


    “这……”


    里面，别有洞天。


    这是比西宫还要庞大的地下殿堂，高度绝对超过皇宫的任何建筑许多。曹焱兵的目光一时竟不知该落在哪里。


    殿堂上方，悬挂着数不清的，大约一人高的罐体，密密麻麻如同毛发。它们首先吸引了曹焱兵的目光。


    烈火将军有种感觉。吸引他的是罐体中的某些东西。那里有他熟悉的味道。


    他低下头，这次看到了殿堂中央的位置。


    “龙椅？”


    他望着那把椅子，比地上皇宫的龙椅还大些，镀上了纯正的黄金。


    龙椅下面……那是什么东西？仿佛黑色的胶状凝固物质。像是破土而出的样子，只露出一小部分，可能本体会更大。


    然后，殿堂内还有许多走动的人影。大体分为两类。


    一类人面色惨白，仿佛死尸复活。穿着能盖住手脚的宽大袍子，戴着又高又尖的帽子。他们脚不沾地，并非行走而是漂浮。


    另一类正好相反。身上只有粗糙的衣带，肌肉结实，用一个箩筐似的“帽子”盖住脑袋。走起路来看似与人无异，却总是带着些僵硬感。


    他们有的搬运东西，有的在施展法术，看起来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看到天子，他们马上让出路来，纷纷低头。天子一挥手，他们就继续干活。


    “曹将军不妨猜猜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子这样问道。曹焱兵想了想。


    “别的且不提。头顶那些罐子，里面莫非是明身之魂？”


    “不愧是镇魂将，果然敏锐。”


    “居然在这里。”


    现在曹焱兵承认，当阎小罗问他知不知道被吸收的灵魂会怎样时，他回答的“没兴趣”是随口胡说。


    他原本以为，罗刹街连着圣杯，所以街上的灵体早晚会前往圣杯被吸收。就像在他的世界，罗刹街的灵体最终会前往灵域那样。


    曹焱兵仰望着那些罐子。


    “它们都是从罗刹街到这里的吗？”


    “没错，都是。”


    天子也仰着头，解释起来。


    “本质上讲，那阎王的村子与罗刹街功能相同。但她没有告诉你的是，她并不是每次尝试收服孤魂野鬼都能成功。总是会有个别的灵魂在她收服的过程中被圣杯吸入，出现在罗刹街。这些灵魂会因为她的刺激而变得活跃暴躁，呈现出无形无意识灵魂与有形有意识灵体之间的状态。就是你在罗刹街看到的那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就是说，没能被收服的灵魂在罗刹街被填充了魔力，变成了有形但是没有自我的灵体。


    那不就是恶鬼么。


    “这就是要毁灭那个村子的真正原因……”


    天子点头。


    “因为对我，我等来说，收集灵魂十分必要。这要提到罗刹街的另一个功能。”


    “另一个功能？”


    “灵魂进入罗刹街会变成有形的灵体，通过对这一过程的研究，我们掌握了无形灵魂和有形灵体的转换之术。现在你看到的这些灵魂，只要赋予合适的躯体，它们就可以再次成为人。”


    曹焱兵惊了。


    “借尸还魂？”


    “如此形容，确实贴切。这是为了将灵魂从圣杯的控制中剥离出来，是实现我等夙愿的必要步骤。”


    “该不会是为了迦勒底吧？”


    天子哈哈大笑。


    “怎么可能？曹将军，我且问你，你觉得那些伪命算不算人？”


    曹焱兵哼了一声。


    “都叫他们伪命了，至少你不会认为他们算。”


    “没错。那不过是圣杯模仿人所诞生的类人之物罢了。没有灵魂，便称不上是人。而人，才是一切的根本。也是我，是我等努力至今的目的。”


    到这里，曹焱兵忽然意识到一个小细节。


    笑道。


    “陛下……你从到这里开始就不再自称朕，而是自称我了啊。”


    “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放下那个僭越的虚假身份，回归本来的面目。”


    “你到底是谁？”


    天子目光如炬。


    “我名，■■。”


    那是个让曹焱兵惊呆的名字。即使他没怎么读过书，也听过的名字。


    这就不奇怪了。如果是这个名字，那么在洛阳城，在这天下发生的所有事，都容易理解了。


    看他那恍然大悟的表情，天子笑道。


    “所以，你知道我等的目的了？”


    “是啊，我觉得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大手笔啊，我都有点佩服你们了。蛇影召唤你们，本意应该是让你们管理这个世界。你们可倒好……”


    “这并不矛盾，我等仍然在执行蛇影的指示——虽然是按照我等的方式。”


    “花言巧语。这么说，那龙椅不是给你们自己准备的吧？”


    “当然不是。那是由圣杯延伸出来的一端，圣杯就在下面。唯有这天下真正的主宰，才有资格坐上龙椅，君临天下。”


    曹焱兵秒懂。这意思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了。


    “迦勒底的御主，是吧？怪不得你给曹老板下那样的命令。”


    “我等终究只是未来君王麾下的从者。能有效维系从者与圣杯的，只有御主。”


    “可以可以。迦勒底御主要是知道你们这么抬举他，说不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吧。然后呢？你为何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劝劝迦勒底御主吗？”


    天子摇头。


    “因为我有所担心。如果你遇到了那个阻止明身之魂归入的人，他会不会给你灌迷魂汤。听完我的话，你应该已经清楚自己在我等的计划中处于多么重要的位置。所以弄清你的态度很有必要。”


    曹焱兵笑到肩膀发抖。


    “也就是让我选择吗？就为这事把我叫来，又是参观又是讲解的。那接下来是不是要上演我拒绝就会被灭口的戏码？”


    “我说了，你对我等而言十分重要。我带你来，只是让你看清我等在做什么，希望你能明白我等的大愿。至于如何选择，全在你自己。”


    说完，天子背过身去，面向龙椅。就如他没事下来溜达时一样。


    “你且去吧，曹焱兵。不必急于得出答案，慢慢思考即可。”


    “唔。”


    这毫无防备的架势，倒让曹焱兵有点不知所措。停留片刻，便顺着升降梯回到宫内，径直出去。


    侍卫们只说声“慢走”，就回到各自的位置站岗。望了眼他们，曹焱兵踏上返回罗刹街的路。


    边走边想。


    答案知道了，同时也知道了更多更复杂的事情。


    ■■他们的目的很好理解。通过罗刹街“沉淀”出明身之魂，收集起来。等到时机成熟，再还原为新天下的人民。


    他们是认真的，起码在曹焱兵听来决心满满。论觉悟恐怕不输给迦勒底。但迦勒底御主也不可能乖乖就范，估计最后会让云中君用丹药来搞定吧。


    双方的最终目标截然相反，不存在对话的可能。那么自己要如何选择呢？


    如果迦勒底真的打到洛阳，自己是战斗到最后，还是大人这边请呢？


    曹焱兵想着，想着。不知不觉。


    “我去。”


    已经站在那间房子外面了。他叹了口气，走进去。


    *****


    地下的样子和他离开时差不多。兵士们依旧离吕布远远的，紧张地握着备用的束缚绳。


    倒是吕布安静了许多。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对曹焱兵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将军。”


    “陛下有何旨意？”


    几个兵士过来关心地问着。曹焱兵说。


    “没什么，就是问了问任务执行的情况。因为我没第一时间进宫禀报，陛下有些着急。”


    “哦，也就是平安无事啊，太好了太好了。”


    “怎么了？突然这么婆妈。”


    兵士们不好意思地笑道。


    “因为将军刚才进来的时候面色很凝重。”


    “是啊，我们还从未见将军有过如此表情。”


    曹焱兵一愣，揉了揉脸，有点小惊讶。


    看来自己心中的纠结不小啊，都表现在脸上了还浑然不觉。


    他也笑了笑，说道。


    “你们先上去吧。我单独和吕布聊聊。”


    “是！”


    待兵士们都不在了，曹焱兵踱着步走到吕布近前。


    吕布抬了抬头。


    “有话快说。”


    “可以啊吕奉先。我刚才提到陛下，你居然都没发飙。是因为你的灵基在逐渐恢复吗？”


    “哼，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我能猜到。


    根据天子那些话，曹焱兵推测吕布的灵基中存在着“绝不允许战败”的内容，这是他没能马上消失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灵基崩坏后也跟那些明身之魂一样，被罗刹街给拦截了。


    这事恐怕在天子的意料之外。罗刹街吸引灵魂的功能起了关键作用，而原本的罗刹街没有这种功能。大概是天子做了某种手脚，让它能完成沉淀明身之魂的任务。


    结果就是阴差阳错，吕布残破的灵基落在罗刹街，像其他灵魂变成灵体那样重组。


    能这样正常对话，说明重组很成功，或许灵核也恢复了。当然这指的是精神层面。论战斗力，吕布肯定无法恢复到从者水准。


    “别发愣了，小鬼。找我干什么？”


    吕布的声音让曹焱兵回过神。曹焱兵想了想。


    “方才天子让我进宫，跟我说了些很有趣的事。我先说给你听，然后……”


    神秘一笑。


    “……再提一个同样有趣的建议。”

 第353章 请好好解决个人问题

    回到襄阳数日后，迦勒底迎来了重要的日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外出侦察曹军动静的赵云和燕青回来报告说，曹营出现了许多特别大的机关。虽然只能远远观望，但依然能看出庞大的外形。有点像蛇，而且不止一条。


    由此韦伯知道这阵子曹操在等什么了，不出意外明天就会开战。正好，连同这机关蛇的对策一起，将整个作战计划再梳理一遍吧。


    北门城楼，众人围着桌子集合。伍六七和孟星魂不在其中，原因和你想的差不多。


    韦伯不是不相信伍六七，也愿意相信孟星魂是诚心来投，只是凡事都要有个保险。


    “先来说说机关蛇吧。”


    他指着地图，北山东面。


    “我认为那是曹军攻城的关键，必有重兵护送，取东面大路而来。那机关蛇的具体功能尚不清楚，但曹操既然愿意花时间等，说明它的用处相当大。估计是用来渡河的。”


    “应该当浮桥用吧。”达·芬奇比划着说，“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啊，说明那东西一定非常坚固。话说那玩意到底是什么结构？真的能浮起来？”


    “机关鸟都能在天上飞了，机关蛇浮在水上有什么不可能的。就算说那些蛇会远程炮击我都不会惊讶。”


    “那护城河岂不形同虚设？”蔡瑁眉头紧锁。


    “形同虚设虽不至于，反正也差不多。但我们也不能让曹军舒舒服服地把机关蛇运到城下。我需要有人去东面与曹军交战，弄清他们的阵势，机关蛇的位置。然后我再想办法做出对策。”


    “这……”张允一脸不解，“若是侦察，有必要正面交战吗？”


    “单是侦察还不够，必须对曹军施压，逼他们的从者做出反应，才能进一步知道的曹操的意图。那个奸雄不可能只依靠攻城机关。”


    “可是此等重任……”


    蔡瑁和张允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正好看到赵云对着韦伯拱手。


    “在下愿往！”


    也就赵云有这个本事了。但是韦伯却摇头。


    “子龙，你不可去。”


    “这是为何？”


    “此番不比以往，我们面对的是至少有四个从者的四十万大军。而且其中还有那个会种树的女人，她非常麻烦。”


    “从博望坡那一战来看，”达·芬奇说，“那女人具有在任意环境让植物迅速生长的本事。上次见面时，除了最后那一手推测为宝具外，其余时候她的魔力波动并不大，也就是没有出全力。如果她认真起来，种出树林应该没问题。”


    “那个能力对骑兵来说很麻烦。”韦伯说，“子龙若是去了，一旦被困其中恐怕难以脱身。你是我们这边的核心战力，不能轻易入险地。”


    “是……”


    见韦伯说得十分有理，赵云也不好再坚持。但这么一来还有谁能能担此任。


    “看来是我出场的时候了啊。”


    笑呵呵请缨的，是燕青。韦伯冲他点头。


    “你很懂啊。”


    “军师大人都提到树林了，那不就只能是我来了吗？”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我会让三千人与你同行，尽量把他们都带回来。”


    “等一下！”立香急着说道，“就这点人？那不是很危险吗？”


    “当然不是这点人。稍后我先与燕青去那边查看地形，提前设置些术式陷阱。场面越乱越好嘛。”


    “可这能行吗？”戈尔德鲁夫担心地说，“那个云中君好像也是这方面的行家，我们的陷阱能瞒过他的眼睛吗？”


    “只要能顺利启动，就算被看出来也不要紧。”韦伯说，“他未必有办法应对。”


    “你确定？”


    “我会多使用现代魔术术式进行伪装，不使用阴阳家的遁术。所谓隔行如隔山。换成是你，看到一颗不会拆的定时炸弹会选择强拆吗？”


    “呃，那确实不会。”


    “明白就好。北山东面的布置就是这样，接下来是城内。”


    城内外集结了十万人，韦伯留下三万人坚守城郭。多数安排在北门，由他和蔡瑁张允统领。其他城门只留下了望的人手。


    另外七万人安排在城外，由赵云统领，等到曹军开始渡河时便出击，与城门守军配合歼敌。主要目标是机关蛇，干掉它们就能有效削弱曹军攻势。


    阎小罗和凌琛在北门外抵挡敌人。阎小罗用鬼军令召唤的阴兵与曹军正面对抗，凌琛负责保护阎小罗。战小癸则被韦伯配置在城墙上，负责火力掩护，以及狙击机关鸟，防止曹军玩空投。


    安排完这些，韦伯最后说道。


    “修玛和伍六七孟星魂暂且留在城里，根据燕青侦察的结果我再安排。我敢说对方一定在想法设法趁乱渗透到城内，直接抓走御主。所以你们没有任务就一定要待在御主身边。”


    修玛听了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地图。


    “军师……”


    手指落在北山西面，敲打两下。


    “……这里，也需要防范吧？”


    韦伯瞟了一眼。


    “没必要。曹操为了提防我们绕到背后，必然在此安排些人手。但那并不重要，我们用不着配合他。对战局没有影响。”


    “不，那很重要。正因为对战局没有影响，所以才最合适。”


    众人不解修玛之意，除了一个人。


    她推推眼镜，闪闪发光的眸子正与修玛心有灵犀地对视。


    “公主懂的。适合解决私人问题是吧？”


    “哼，虽然很不爽，但那老头确实会跟我想到一块。”


    忽然修玛面向韦伯。


    “我要去那边，干掉东方不败。”


    提出了她那令人震惊，却也不容反驳的要求。


    *****


    没去开会的伍六七和孟星魂，先是去城里逛了一圈。再回到衙门，找个安静的院子切磋。


    这几天都是这么过的。


    小院里，两人各执短刀匕首，见招拆招，行云流水。虽不是搏命相杀，却也乐趣十足。若是有外人看了，应该是场难得一见的武术表演。


    叮——


    二人的身影于半空交错落地，随即相视而笑，不约而同放下兵刃。


    此情此景，已是许久没有过了。


    “身手不减啊，阿星。”


    伍六七右手刀左手鞘，随便一合，短刀精准入鞘。


    孟星魂把匕首舞了几圈，往左臂上一按，匕首就不见了。


    “你倒是更厉害了。是因为跟着迦勒底，遇到很多高手了吗？”


    “哈哈，没准是那样。”


    “不过，还达不到我最初见你时的那个样子啊。”


    “呃……那的确……”


    这说的是两人初次见面那时，伍六七还记得。准确来说，是孟星魂帮他回忆的。


    你想的没错。伍六七被召唤时是另一个人格，两人当场就打起来，孟星魂处于下风。要不是伍六七那个人格没有维持多久，孟星魂肯定会败，甚至会死。


    这事伍六七没跟迦勒底说，反正也不重要。而且他并不喜欢。


    他知道，那可能才是真正的自己，也是过去的自己。尽管十分模糊，只能留下些记忆的残片。所以他想把这些都放下，重新生活。从者嘛，来到别的世界，有这个权利。


    但好像不行。


    “那令牌你还带着？”


    孟星魂问道。伍六七点点头，去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


    比巴掌小些的方形令牌，淡褐色的木块中央镌着好像三个数字7的金色图案，上面还有个“柒”字。


    这就是孟星魂叫他阿柒的原因，也是伍六七疑惑不解的一件事。


    他知道这令牌属于自己，象征着他过去的身份，而且不一般。后来他逐渐想起，自己曾是玄武国刺客组织中地位最高的“暗影刺客”之一。因为某件事想要脱离组织，最后却失了忆。


    但他并不在乎令牌地位还是其他什么。他只想在小鸡岛平静生活，却怎么也无法实现。


    起初是一台斯特国的机器人。那个国家与玄武国敌对，机器人认出令牌后就要杀伍六七。


    再往后是斯特国的王子，一大堆刺客，以及其他暗影刺客想要他的命。动静越来越大，找上门来的人也越来越强。以伍六七为中心，几乎整座小岛的人都遭了殃。


    不能再这样下去，牵连无辜的人了。


    于是伍六七决定去消灭这一切的源头——刺客组织的首领。成功与否，他不知道，灵基就记录到这里。


    会在云中君面前说出诛杀天子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如此看来倒也合理。被召唤时带着令牌，说明自己真的无法放下过去的事，或者说不能无视。既然这样，出于增强战力的想法，唤醒那个人格也没什么不可以。


    只是。


    “唉……”


    伍六七把令牌塞回去，他怎么也绕不开这个弯。


    他深知自己曾经的无情和冷酷，也会为了某些事不顾一切。这样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好好听御主说话，甚至连令咒的束缚都能冲破。


    “好啦，不用想太多。”


    孟星魂拍拍伍六七的头。


    “那位御主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一定理解你的苦衷。顺其自然吧”


    “这倒是。”伍六七苦笑道，“我都能猜到他会跟你说一样的话。”


    “伍六七，孟星魂，开饭了！”


    两人正聊着，修庵和李准生进了院子。修庵扯着嗓子喊道，他都找了好几个地方了。


    正好看到伍六七和孟星魂，不免没有好气。


    “想切磋就去校场，跑到这里是怕被人偷学去吗？”


    “我们的本事可不值钱。”伍六七笑道，“想学的话我教你啊。”


    “谁稀罕。蔡将军他们开完会了，叫你们过去。”


    “好咧，这就去。”


    伍六七答应着，跟上修庵，往院外走。


    没走几步，忽然看到孟星魂正望着李准生。


    他明白了。


    “啊，阿星，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李准生，蔡将军的厨子，手艺可好了。说起来这阵子没看着啊，去哪了？”


    李准生带着营业的笑容。


    “回大人的话。我这几日一直在军营忙碌，昨夜才回来。”


    又向孟星魂作揖。


    “您就是新来的孟大人吧？见过大人。饭菜已经齐备，不知合不合大人的口味。若是有怠慢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哦，好。”


    孟星魂随口说着，朝李准生走去。


    到近前时。


    唰——


    突然匕首一扬。


    “哇！”


    吓得李准生一屁股坐下。再慢一点，肯定会被匕首割喉。


    孟星魂又是反手一落，匕首刺下。李准生连忙蹭着地后退，险些被戳在肚子上。


    这一幕让伍六七和修庵愣在原地。


    “阿星，你干什么？”


    伍六七急忙捉住孟星魂的胳膊。孟星魂还在盯着瑟瑟发抖的李准生。


    那目光像是能看穿皮肤，直透肌骨。


    “阿柒，你就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


    “这人身上有冰冷的气息，比你我还要冰冷。能随时潜伏在暗处，与任何环境融为一体。说白了……”


    孟星魂上前一步。


    “……是你我的同类，或许还是曹操派来的细作。”


    伍六七眨眨眼。


    “啊？你想多了吧？”


    “是你太迟钝了阿柒。”


    “也许吧。但他又没做什么坏事，不能空口无凭怀疑人啊。”


    “就是啊孟大人，我这……冤枉啊。”


    李准生坐姿变跪姿，一个劲磕头。修庵只看着不说话，伍六七还在劝孟星魂。


    孟星魂收了匕首，又把李准生打量一番。那股气息消失了，眼前这个男人只是普通的厨子。


    无奈，孟星魂只能作罢。李准生这才站起来，千恩万谢。


    但孟星魂并没有就此放心，因为他相信自己作为刺客的直觉。那冰冷的气息他品尝过无数次，不可能弄错。


    问题在于这李准生是什么身份。肯定不是迦勒底那边，应该也不是曹操派来的。


    能让气息收放自如，绝不是等闲之辈。最初的气息说不定是试探，为了试探自己的身份？


    孟星魂万没想到，大战在即，自己竟然被一个厨子差点逼出原形。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第二日。


    曹军早早埋锅造饭，吃饱喝足。天刚有亮就拔营。


    穆桂英领五万人先行，张辽与夏侯渊各领一万骑兵护住两翼。曹操与夏侯惇率领大军在后。


    军阵的中间，十四条机关蛇蜿蜒爬行。因为东方不败嫌机关蛇碍事，就只能让它们跟随主力行动了。巨大的躯体加上蛇一样的动作，附近的军兵无不对它们敬而远之。


    “这玩意真能派上用场吗？”


    夏侯惇回望了一眼，正好与一条机关蛇的眼睛对视。和与蛇对视区别不大，而且那空洞的眼睛更能唤起厌恶的情绪。


    “让人不快。”


    “无需担心。”曹操说，“事关重大，云中君不可能有所保留。”


    丞相也回头望了一眼，压低声音。


    “还是报告吧，元让。”


    “是。”


    报告自然说的是夏侯惇出去侦察的事。大概三天前他就回来了，但一直没有跟曹操报告，哪怕两人有单独交谈的机会。


    这也是为了让云中君放下戒备，以为夏侯惇是真的出去侦察地形，防止劫营。现在有了机会，夏侯惇便将那三天看到的事情简要道来。


    “果然如此。”


    曹操轻笑一声，夏侯惇报告的内容与他料想的差不多一致。这样他的某些推测就坐实了。


    接下来就看迦勒底怎么出招吧。他默默思考着，推演可能会出现的变数。


    大约一个小时后，匆匆赶来的传令兵打断了曹操的思绪。


    “报！前方发现荆州军马，正与穆将军交战！”

 第354章 霜陨岚切

    “哇哦！”


    随着一声怪叫，燕青华丽地从马背上跃起，以空中连续两个跟头的动作躲过了五把交错的飞刀。


    稳稳着地，抬手就是一箭。


    铛——


    被穆桂英的关刀斩断。女将军正对他怒目相视。


    “死性不改的梁山贼寇！以为与迦勒底联手就能抵挡朝廷大军了吗！？”


    燕青把弩一转，便上好了新的箭矢，冲穆桂英咧嘴一笑。


    “我要说是呢？”


    “白日做梦！”


    穆桂英拍马上前。燕青也不去找自己的马，就这样抽出短刀，跟穆桂英过招。


    他的视线主要放在穆桂英身上，但也在关注着女将军背后整齐划一的兵士们。


    北山东边的地形极为开阔，而且这个位置南高北地，这使得燕青能够比较清楚地看到后面曹军的动向。


    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穆桂英打头阵在韦伯意料之中，这样派出去的燕青可以起到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嘲讽。


    似乎这位北宋初年的女将军，对燕青这位北宋末年的草寇十分容不下，已经到了眼中钉肉中刺的地步。燕青也说过，穆桂英带兵围剿时，在混战中根本不顾其他山贼，一门心思追着燕青打。


    这回也一样。穆桂英看到燕青，便专心厮杀。全然忘了就凭燕青那三千人，曹军直接平推就能把他们打跑。


    “哪里逃！”


    回过马来的穆桂英先操控飞刀包围燕青，再亲自提到杀上去。


    她眼睛里完全没有别人，很好，非常好。


    好是好……


    “我去！”


    勉强躲过飞刀的燕青，在即将被关刀砍飞的毫厘之差侧身起跳，试图趁穆桂英冲过去的空隙跳上马背。


    穆桂英早料到这一手。挥出的关刀迅速往后一拉，刀柄就戳向燕青，让他不得不放弃这点小心思。


    正面跟穆桂英过招，还是步兵打骑兵，打不过是正常的。


    “嗬！”


    眼看穆桂英调转马头又冲过来，燕青觉得是时候了。


    打了这么一会儿，他看到后面的曹军逐渐跟了上来。还有两个方向的远处能看到烟尘，看来是骑兵的别动队。


    不过那两位阴阳家的方士都没有出现，有点奇怪。果然是因为自己一个人不构成威胁，所以没必要现身吗？


    真是被看扁。也罢，不急于这一时。


    “不好意思大姐，我要先告辞了！”


    燕青往后连翻几个跟头躲过飞刀，顺手摸出一张符纸。这是韦伯给他的东西，上面画着大大小小的符文。


    他先注入自己的魔力，使符文发光。再放到短刀上一蹭。


    咣咣咣——


    曹军阵中顿时一连串爆炸，仿佛是脚下踩了地雷。也差不多，毕竟那可是韦伯精心准备的术式。


    “什么？唔！”


    冲锋的穆桂英只觉背后一股气浪，险些将她从马背上掀下去。


    回头看时，军阵已经大乱。兵士们死伤遍地，哀嚎不绝。


    不禁怒火中烧。


    “卑鄙的贼寇！”


    果断继续催马，誓要将燕青斩杀。


    但是燕青已经取出另一张符纸。


    “等你到了城下，咱们再战！”


    同样的操作过后。


    轰——


    地面一部分隆起，形成几面土墙，刚好把穆桂英围在中间。


    “嘁！”


    不仅阻止了她的追击，还挡住了视线，这样便无法精确操控飞刀。


    太顺利了，燕青心想。这些陷阱的位置都是固定好的，他要通过战斗将穆桂英和曹兵引到指定位置。但凡这女人不是berserker，头脑能再清醒点都不会这么顺利。


    “走咯！”


    趁此机会，燕青跳上马，带着兵士们赶紧撤。


    韦伯的陷阱用尽了，再打下去没有意义。曹军的阵型也侦察得差不多，这一波只赚不赔。


    比起这些，燕青朝西边望了一下。


    默默祈祷修玛至少能活着回来。


    *****


    与东边的宽阔大路不同，西边地势更高，路也更崎岖狭窄。


    即使隔着很远，在这里也能听到喊杀声和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回荡于山间。


    “发生什么事了啊？”


    “难道是敌人势大，不得已启动了兵器？”


    “那声音也太大了啊。”


    曹兵们边走边议论，在前面骑马的东方不败连头都没扭一下。


    不用想都知道，爆炸声一定来自荆州军，或者说迦勒底。人数不占优势，又想在半路挫一挫曹军锐气，就只能依靠那些术式啊，陷阱啊，全都是小把戏。


    无聊透顶，那不是东方不败的追求。


    刑部姬说对了一件事，这个灵基下的东方不败更倾向于武术家的一面。他的愿望就是能教导出一个像多蒙一样的徒弟。


    说到他和徒弟多蒙，那话就长了。


    在他们的世界，“高达格斗大会”是一项令全世界为之疯狂的赛事。以整个地球为擂台，来自各地的武术家怀揣着各自的愿望，驾驶他们的高达一决高下。


    荣誉，金钱，权力。只要你有本事，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在这里得到。


    虽然东方不败不这么认为。


    他也年轻过，也曾为了证明自己，或是体验与强者真刀真枪较量的快感而参加大会，一举夺魁。


    他享受着立于世界之巅的荣耀，以及“红心之王”这一充满世人尊敬的称谓。但是在高昂的情绪平息后，他注意到了少有人看到的一幕。


    破坏。


    十几届比赛下来，地球已是满目疮痍。山峦，平原，丘陵，湿地，只要成为高达格斗的赛场，那就必然会变成地球的新伤疤。


    然而没有人在意这些。毕竟破坏的不是城市，自然环境有它自愈的方式，又何必在意呢？


    于是东方不败愤怒了。


    “什么高达格斗大会！什么红心之王！全是胡扯！”


    他消失了一段时间，连徒弟多蒙也找不到他。世人都以为他就此隐居，甚至可能去世。因为人们最后看到东方不败时，他的身体已经有些病了。


    然而数年后，东方不败再次出现在人们眼前。


    还带着“恶魔高达”以及具有可再生功能的“dg细胞”，试图通过先毁灭再重塑的方式拯救自然。


    不出意外，多蒙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只可惜这个傻徒弟跟着自己那么多年，除了武艺什么都没学进去，依然是那么天真。


    一次又一次踏进东方不败的陷阱，一次又一次倒在东方不败面前。


    却硬是凭着这股傻劲和执着，与东方不败战到了最后。


    事实上在师徒数次交手中，东方不败想要多蒙性命并不是很难。只是老头子到最后也没狠下心。


    原因大家都懂。


    有时候，你明知道自己不对，却还是要坚持下去。因为回头意味着自我否定，而那需要太大的代价和勇气。即使是东方不败，也不可能独自做到。


    如果说有什么办法能停下来，那只能是让别人彻底打垮自己。


    所以故事的结局是东方不败败亡在多蒙手上。


    “呵。”


    每次想到这些，老头子都会露出一些自嘲的笑。说到底自己也不是什么聪明的老师，只能通过这样的方法激起徒弟的斗志。简直是揠苗助长。


    所以不是谁都能适应东方不败的指导。比如吕布，老头子起初对他很重视，也想过为他指点迷津。可惜吕布轻易不听人说话。


    现在，这个徒弟的名额交给了另一个人，准备工作也完成了。


    不知道她能否交上让自己满意的答卷呢？


    “哦？”


    忽然东方不败勒住马。后面的兵士们也纷纷站住。


    有眼神好使的，已经看到了。


    远处，这山路的一个上坡那里，立着一个女孩。


    东方不败欣喜一笑。


    “果真来了。”


    便下了马。女孩也看到了东方不败，快步走来。


    她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清晰到有些兵士们能认出来。


    是那个在彭城和下邳给曹军带来天大麻烦的家伙。好像还是孤身一人？不会吧？


    兵士们紧张地环顾，这里还有些树木，或许有敌人已经潜伏在此。


    但东方不败知道那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想到一块去了啊，修玛。”


    东方不败笑道，看着修玛来到五十步远站定。他注意到女孩两手缠着布条，几处露出的皮肤带着血丝。身上套着的布衣磨出了不少口子。


    最棒的还是那眼神。没有情绪，只有压力，以及一心求胜的念头。


    老头子很满意。


    “几日不见，还是那么刻苦，老夫很是欣慰。不过你这么急着要与老夫决战，倒是有些意外。”


    修玛一把扯下布衣，让它在风中飘走，现出她那身有些现代风的深紫色衣甲。


    “因为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既然有机会干掉你，那还等什么呢？”


    “呵呵，口无遮拦。”


    说着，东方不败略微回头。


    “你们先走吧，反正也帮不上忙。”


    “啊，是……但是……”


    兵士们望着修玛，这怎么看也不是能平安走过去的样子啊。


    东方不败一瞪眼。


    “她的目标只有老夫，至少现在是这样。趁现在快滚！碍手碍脚！”


    “是！”


    兵士们硬着头皮，从修玛身边跑过去。


    修玛果然看都不看，眼睛只盯着东方不败。哪怕兵士们都到她身后去了，也是一动不动，全然不想他们会不会偷袭。


    这份淡定，让东方不败直点头。


    “不错，很专注。”


    “比起那些杂碎，你才是最有可能搞偷袭的，不是吗？”


    “哈哈哈，说得不错。看来之前那一课你没有白学。”


    “当然，别指望我会犯同样的错误。”


    修玛扭了一下手环，这东西已经修好了。达·芬奇通过立香的手环对她的手环进行激活，重启成功。


    虽然不会对这场战斗有啥帮助，但只要摸着它，修玛就能记住那天刑部姬教给她的秘诀。以及这几天，围绕这个秘诀所锻炼出来的新的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隐藏在修玛心中，急不可耐。透过二人之间的空气，东方不败察觉到了修玛这点小小变化。


    背着的双手亮出来。


    “那么，废话少说。”


    摆出托枪式。


    “使出你的全力吧！否则就死在这里！”


    只等修玛动手了。老规矩，他会先让修玛自由发挥一阵，再决定怎么对付她。


    但修玛并没有像东方不败预料的那样，迫不及待地发动攻势。而是原地站着，深呼吸。


    老头子微微皱眉。


    “怎么？都到这个地步了，不会突然害怕了吧？”


    “开玩笑。我是在回忆。”


    “回忆？”


    “说实话……”


    右手的火光和左手的雷光闪耀，修玛手中出现了燃狱和闪空。


    光是握着两把魔神器，她就感到魔力在不断被吸走。


    “……我一直觉得这两把破剑不适合我。而且一想到它们是那个混蛋留下的东西，就更是碰都不想碰。”


    当啷——


    燃狱闪空掉在地上，瞬间碎成魔力的残渣。


    “这几天我想清楚了。那些魔神器不过是强加给我的玩意，我拿出来用用罢了。连那些我模仿铸造的武器也是，它们并不是只属于我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既然你想要看我的进步，我就展示一些新玩意给你看看。”


    修玛平举右臂。


    “我的原创！”


    呼——


    话说完，以修玛为中心，卷起急促的风，夹杂着冰雪。


    “用我的经历，我的所闻，我感受过的一切，铸成新的利刃！”


    越来越猛烈，几乎掩盖了修玛的身形。


    但即使隔着它们，东方不败也能看到有一部分冰雪集中在修玛的右臂，冻住，逐渐增大。很快变成比手臂还要长的冰柱。


    修玛猛地一甩。


    咔——


    冰柱碎裂，剩下一把剑，留在手中。


    “什么？”


    东方不败刚露出惊讶神色，只见碎掉的冰块再次被卷入风中，开始聚合。


    似乎化作了什么东西，随风舞动。


    修玛突然左手在风中一抓。


    啪——


    抓住那个东西的同时，风雪瞬间散尽。


    现在东方不败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另一把剑，风之剑。


    这就是修玛的新武器吗？


    那冰剑三尺七寸，正不合时宜地渗出阵阵寒气。剑身还能看到点点冰晶，剑柄的部分冰甚至爬上了修玛的手，与其融为一体。


    风剑略短，三尺四寸，望之便觉轻盈无比。剑身有微风拂过，与冰剑的寒气碰撞四散。


    竟然让修玛有了点仙人的意思。


    “嚯，有趣。”


    这一出好戏让东方不败兴奋了，连斗志也急剧旺盛。不，不只是因为修玛造出了新武器。


    他知道，修玛是纯粹的武器专家，战斗风格总是与武器类型有关。在村子里她使用过十八般兵刃，也就有十八般风格。


    但东方不败难以想象，会有什么风格与这冰风相近。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修玛是真的领悟了新的能力。这叫东方不败如何不兴奋。


    “好！嗬！”


    老头子一震脚，浑身立刻涌起紫黑色的斗气。这是他认真起来的信号，他已经不想让修玛先出手了。


    “来吧修玛！让为师看看你的新本事！”


    “那你可看清楚了，老头。”


    修玛双剑交错，冰风乱舞。


    “就用这‘霜陨’和‘岚切’让你好好开开眼！”

 第355章 孤高法则

    “加油啊，修玛亲。”


    刑部姬心中默念的词句变成了出口的话语。她甚至比忙于监看数据的达·芬奇，以及专心监听战况的戈尔德鲁夫更加紧张。


    因为那一天，修玛听从了自己的建议。然后以此为基础，在达·芬奇的指导下构建了新的战术和能力，来针对东方不败。


    现在第一步，新武器完成得很顺利。寒冰与狂风，来自修玛在诺森德刻骨铭心的经历，就是这双剑的力量源泉。


    至于为什么需要冰和风，这就跟新战术有关了。


    不客气地说，虽然修玛的学习速度十分惊人，但就算她再练上一两年，也不可能在与东方不败的正面战斗中占上风，更不可能打赢。


    没什么好气馁的，修玛自己也心知肚明。原作里的东方不败可是身患重病还能把一众武术家打得落花流水，想在技巧和力量的对抗中压过他完全是天方夜谭。


    所以只能出“奇招”，用武术以外的方法寻求胜算了，这正是迦勒底擅长的领域。即使没有所罗门系统，办法还是有的。


    顺便一提，霜陨岚切的造型参照了刘备的武器“雌雄双股剑”。这几日，修玛每天都要花上十几个小时和它们打交道。


    今天就是见证成果的时刻。显然，东方不败比修玛更急着看到这一刻。


    “流派！东方不败！”


    手掌慢慢画着圆形。随着这一动作，圆形轨迹上现出数个汉字。


    他猛拍一掌。


    “十二王方牌大车轮！”


    汉字化作光球，如浮游炮一般发射，散开，各自寻找角度扑向修玛。


    修玛不需要躲闪。把霜陨往地上一杵。


    呼——


    寒气飙升，迅速在身边形成低温空间。地面涂上了一层霜，连空气仿佛都要结冰。


    光球撞进这空间，很快就被冻住，黯淡消失。


    “哦，原来如此。”


    东方不败懂了，怪不得修玛要选择冰作为武器属性，想必她已经明白这招的原理了。


    十二王方牌大车轮，本来是东方不败操纵尊者高达时才能打出的招式。那些光球并非单纯的飞弹，而是尊者高达的分身。所以能追踪敌人，很难摆脱，一旦缠住，就会不停地攻击。


    东方不败本人用的时候效果一样，只不过分身换成了他自己，隐藏在光球中。但既然有实体，当然就可以被冻住。


    不过这冰霜还真是非同小可。看样子修玛放弃了对攻，想要跟自己玩立回。


    “想法不错。”


    东方不败再次摆出架势。


    “但光凭这个可不够看呀！”


    无视那低温的空间，笔直地冲上去。


    “呼哩呀！！”


    拳脚并用，连绵不绝。


    “尽管来吧！”


    修玛自然是严阵以待，提起十分精神。


    谨慎而果断地舞动双剑，将东方不败一招一式的力道全都卸掉。


    这老头认起真来出手有多狠，修玛深有体会。不夸张地说，基本等于有人双持无限弹药的左轮，在近距离不停地开枪。


    只要挨上一下，架势会立刻瓦解，接着就是一顿乱拳打到残，打到死。


    正面接招很困难，但有了霜陨岚切的冰风之力，便能在一定程度上以柔克刚。


    用冰减小东方不败脚下的摩擦力，让他不能顺利发力。用风增加剑身的柔韧，招架之后能马上收回来。


    东方不败每出一招，修玛都要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加以应对。没有间歇，不能停下。


    用刑部姬的话说，这就像在玩弹幕游戏。每时每刻都得在看似密不透风的弹幕中找到有限的生存空间。


    如此重压之下，修玛连眨眼都不敢轻易眨，更不用说反击了。


    但现在这样就好，全力防守。


    不用担心，这都在计划之内。


    “呀哒哒哒哒哒！！”


    东方不败可不管那么多。既然修玛打算严防死守，他便让拳脚的力道再加几分，招式凶狠更上一层。


    这样的攻势持续了五分钟后，东方不败的右手突然发出暗黑斗气。


    “darkness finger（黑暗指）——！！”


    绝招配合不可回避的神速，一气打出。


    修玛听到招式名的同时就让寒气在双剑上叠起冰块，招架。


    砰——


    “呃！！”


    还是那个熟悉的威力。若是以前，修玛的武器肯定会被打脱手，人也得飞出去。


    但这次，她将剑身与自己，连同脚下的地面一起冻住。这和把自己绑在树上硬吃招差不多少。


    哗——


    自然是所有冰块被一击轰碎。好在它们的确缓解了darkness finger（黑暗指）的力道。


    “哼！”


    结果就是修玛虽然受了些伤，但影响不大。


    到此，东方不败终于暂时停手。


    “真能坚持啊。但是……”


    说着赞许的话，脸上却毫无赞许之色。甚至可以说是责备。


    “……不攻过来就谈不上胜利。还是说，你想向老夫展示的就是自己有多扛揍？”


    修玛抖了抖胳膊，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明明胳膊疼得发麻。


    “怎么了老头？才打了没多会儿就得唠叨两句，是想借机喘口气吗？也是，上了岁数是这样的。”


    “嘁，还是那么不讨人喜的小鬼！”


    嘴上这么说，东方不败也承认，能接住自己这么多招，修玛的确进步不小。


    而且从她的动作中不难感觉到，她十分冷静。显然是在准备搞事。


    那就让自己再上点强度吧。


    “上了！嗬！”


    一声怒喝，东方不败的斗气瞬间拉高，集中。


    全身呈现出金色的火焰。


    “这就开了啊……”


    修玛嘀咕着。超级模式，东方不败开始认真的标志。接下来老头眼里只有自己，心中所想只有怎么打死自己，招式即将从左轮手枪升级为双管猎枪。


    同时也说明，自己成功将东方不败逼到了最后阶段。


    修玛绷紧了身体。


    时机快到了，一定要挺住。


    *****


    五分钟过去了。


    “哇哒哒哒哒！！”


    砰砰砰——


    东方不败的吼叫，四周的爆炸和粉碎声，拳头与兵刃的碰撞声，在管制室里一刻也没有停下。


    每一声都足以让人提心吊胆，不想再听。但又希望它能多持续一阵。因为这说明修玛还能坚持。


    刑部姬缩在椅子上，已经闭着眼睛听天由命了。戈尔德鲁夫紧张地踱步，坐立不安。


    达·芬奇的目光在众多跳动的数据和图像之间来回活动。这其中，修玛的魔力运作状况是她最关心的。


    霜陨和岚切是修玛原创的武器，并非魔神器。故而消耗的魔力不大，让修玛有资本跟东方不败打长线战斗。


    此外它们还有一个特殊之处。


    平时修玛造武器不会在强度上大做文章。这样可以让武器快速成形，节省魔力，也符合她以武器数量压制对手的战法。但霜陨和岚切是在特殊场合才拿出来的东西，要是用坏了再造就很麻烦。而且有时不清楚敌人的攻击能力，也就不知道该造出多大强度的武器。


    所以修玛直接将霜陨岚切与魔力回路连接，就像她在诺森德操纵帆船一样，剑身受损后可以通过回路快速修复。同时也方便她将魔力寄宿于双剑上，使出想要使出的招式。


    方便是方便了，但这样一来，对双剑造成的损伤也就间接等于对修玛造成损伤。用刑部姬的话形容就是防御也会扣血皮。低温可以降低这一损耗，但不会归零。


    也就是说，修玛正处于不断消耗魔力的状态中。


    “啊哒哒哒哒！！！”


    而且消耗速度还不慢。如果就这样被耗尽魔力，那真就如东方不败所说，她就是来挨打的。


    “唔唔唔唔……”


    终于，戈尔德鲁夫还是按捺不住，匆匆走到达·芬奇身边。


    “是不是……是不是该行动了？再这样下去……”


    达·芬奇很快扫了眼需要确认的数据。出战前她跟修玛商量好，如果魔力损耗到了不出“奇招”就来不及的地步时，她会及时提醒。


    “还没有。”技术顾问回答。


    “可是……”


    “我说还没有，现在必须忍耐。”


    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戈尔德鲁夫无话可说。


    因为这是必要的步骤，为了让奇招更有胜算。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咣——


    随着一击重踢，修玛往后滚了两滚，很快起身。


    这回，东方不败是真的要休息一下了。


    “呼……”


    十多分钟，他已经打了足足十多分钟。除了宝具以外所有的招式全用了。


    本就不平整的山路如同被轰炸过一样坑坑洼洼，本就不茂密的树林更是被轰得精光，露出光秃秃的地面。


    但是，修玛仍未倒下。


    “呵，老夫懂了。”


    东方不败喘口气，笑道。


    “你是在消耗老夫的体力，等待反击的机会。”


    修玛没回答，而是赶紧利用这工夫让肌肉稍微放松放松。但又不敢太放松。


    因为自己的双手正在哆嗦，还没有从刚刚那地狱般的五分钟里缓过来。一旦武器脱手，恐怕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啊，糟糕。


    修玛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应该答个话。如果是立香，肯定会顺着东方不败的话往下说，用他擅长的嘴遁给自己拖延时间，多休息休息。


    可惜自己完全不是那块料。现在想说也来不及了。


    “那老夫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挺到那一刻！”


    因为东方不败已经决定下一招决胜负。


    “哼！”


    双拳一攥，金光灿烂。原地起跳，斗气闪耀。


    “嗬啊啊啊啊啊！！！”


    修玛只觉得头顶仿佛有个小太阳。斗气带着金光和热量连同东方不败那超人的气魄一起压下来。


    那招要来了，东方不败的宝具。在下邳曾用过，只是当时修玛昏过去了。


    如今亲身体验后，她算是明白伍六七的另一个人格有多强了。


    “修玛！宝具来了！”


    “我知道！”


    答应着达·芬奇的警告，修玛迅速将双剑与魔力回路的连接进一步活化，仿佛剑身也是回路的一部分，与身体融合。


    在东方不败出手前，她先使出了“寒冰屏障”。


    咔咔——


    厚重无比的冰块裹住全身，如同冰的棺材。吉安娜同款招式。当初两人一起在安多哈尔养伤时，修玛向吉安娜学习过。


    这法术没什么难的，只要让用全部魔力回路撑起冰块就行了。不需要控制什么精度，越厚越好，越硬越好。


    天上，东方不败已经慢慢举起右手。


    “接招吧！”


    摆动，引后。


    “流派·东方不败最终奥义！”


    瞄准修玛。


    “石破！天！惊！拳——！！”


    呼——


    巨大的黄金手掌从天而降，很快修玛眼前就是金晃晃的一片！


    轰隆——


    手掌拍在寒冰屏障上，如同是五指山压住了孙猴子！


    轰隆——


    连城墙都能砸开的一击，自然又引发了一场地动山摇。


    “啊！”


    穿透内脏的撞击，烈火焚身的灼烧，骨肉分离的撕裂，千刀万剐的剧痛，


    短短数秒，修玛在混乱不堪的爆炸声中把这些都体验了一遍。


    冰块早就碎掉了，她趴在地上。


    双手还能感受到霜陨和岚切，她还没死。


    “呃！”


    吐出一大口血，胸口传来骨头断开的疼痛。但是腿还能动，手还能动。


    她咬着牙，艰难地爬起来。


    正看到东方不败落地，超级模式也解除了。


    老头的不可思议全在脸上。


    这下，就算修玛练的只是挨打，他也十分满意。


    “居然还没有倒下，真是出人意料啊。”


    赞许过后，他背着手，走过去。


    “但，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呢？你该不会想以这种状态打赢老夫吧？”


    哪知，修玛针锋相对。


    “我就是这么想的。”


    “什么？”


    “达·芬奇亲，怎么样？”


    “魔力残存比预定数值低了12.68%，但也只能上啦！”


    没错，只能上了。修玛问话是想确认自己的魔力残量，硬吃石破天惊拳，让她现在还感觉灵魂与身体有些分离。


    但这都不是事，不影响即将发动的“奇招”。说严重点，哪怕她手脚骨折脱臼，影响都不大。


    战局从这一刻起，即将发生转变。


    “轮到我了，老头！”


    只见修玛慢慢提起霜陨和岚切，剑尖朝下，松手。


    双剑落下的途中，便化作冰与风。


    啪——


    以修玛为中心，展开淡蓝色的空间，将东方不败也罩进来。


    “又是这招？”


    东方不败心生疑惑。虽然颜色不同，但这应该就是修玛的“梦境领域”吧？话说颜色不同是因为寒冰吗？


    正琢磨着，东方不败忽然发现不对劲。


    是因为光线问题吗？他总觉得面前的修玛有一点模糊失真。


    而修玛正一步步走过来，走过来，越走越快。


    “看好了，这就是我的……”


    突然间。


    唰——


    毫无征兆，行走的修玛消失了。


    被替换成了黑影，正拈弓搭箭！


    “……孤高法则！”


    射击！

 第356章 千敌万来

    黑影，也就是同行之影，这招东方不败第一次看到。他小小惊讶了下。


    但这并不算威胁，射出的箭矢也被轻易躲过。他甚至能看到黑影出现前修玛做出了射箭动作，虽然只有1帧。


    这个状况，嗯，东方不败知道，过去有武术家用过类似的招数。


    那黑影是修玛设计“攻击程序“。简单来说就是做出攻击动作，由黑影复制，再攻击目标。


    可笑的把戏。


    “哼！”


    不等黑影再做出什么动作，东方不败抢上去一拳爆头。黑影顷刻间爆碎。


    果然很单纯，只会进行最简单的攻击，毕竟那么短的时间里修玛不可能做出复杂的安排。


    她的想法，东方不败已经猜到了。


    “嗬！”


    原地空翻，躲过从背后横斩而来的砍刀。


    不出意料，新的黑影在背后出现，偷袭未果。反被翻过身来的东方不败在半空中照头一掌，拍得粉碎。


    脚才落地，第三个黑影在东方不败面前凭空出现，挺起长枪便刺。


    “唔？”


    东方不败侧身回避，正要试图抓住枪杆。第四个黑影在他身边出现，长剑落下，要砍他的胳膊。


    好像有点不对。东方不败抬腿踢飞长剑，再回旋踢踢碎黑影，这样想着。


    到目前为止也就是两秒钟时间，先后出现的四个黑影让东方不败对修玛的奇招产生了新的想法。他确信最初的思路没错，黑影一定是修玛自身动作的复制，因为自己总能看到那转瞬即逝的“1帧修玛”。


    但无论是两个黑影同时出现，还是这四个黑影攻击的顺序和位置，怎么看也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因为来不及。


    “怎么回事？”


    东方不败花了十秒钟思考，顺便应对了第5个到第25个黑影的攻击。尽管动作还是那么简单，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找准东方不败当前最薄弱的位置出手，分毫不差。


    老头有点欣慰，也不枉自己在修玛身上耗费心血了。别的不说，这丫头把自己的习惯摸得还挺清楚。


    然而光凭这些还不够。如果被摸清习惯就束手无策，又怎么配得上红心之王的称号呢？


    “嗬！“


    踢碎从天而降的第26个黑影，转身打飞逼近的第27个黑影，迎着28和29的两杆长枪冲锋，东方不败双拳将他们一并打碎。


    再略一低头，躲过30的冷箭。飞起一脚，踢得老远。


    老头开始提速，变速，自由自在地改变节奏。


    无论是拳快一分，还是腿慢半秒，对他来说都没关系。


    咣——


    都能达到粉碎敌人的目的。


    “呵呵，老夫已经弄清你的把戏了，修玛。”


    东方不败冷笑道。他确信这个被修玛称作“孤高法则”的空间，比梦境领域更进一步。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但修玛可以与这空间融为一体，在任意位置出现，复制出黑影发动攻击。


    她倒是把自己教的那些话记得很清楚。像糖溶于水一样融入环境。


    冰是用来固定空间的，可能还有精确控制魔力损耗的作用。风则是让自身在空间内可以自由活动。应该具有强制移动的效果，毕竟修玛都伤成那样了。


    那这个空间便没什么可怕的。


    “无趣！“


    用腰间布条缠住第31个黑影，抡起来把它和32撞在一块。东方不败说出了他的评价。


    以为修玛能拿出什么奇招，到头来还是靠数量强行压制。虽然黑影生成的位置挺刁钻，攻击也毫不留情，但这威胁不到东方不败。


    两边消耗下去，东方不败确信先疲倦出错的一定是修玛。


    为了能准确捕捉自己的动作，她复制黑影需要的时间必然会延长。从1帧变成几帧，只要有半秒钟的时间，自己预判一下位置就能抓到修玛，结束这场闹剧。


    打定主意，东方不败继续专注地应对黑影的袭击。


    32，42，52……


    *****


    砰——


    第70个黑影被东方不败踩在脚下消散。他目前依然毫发无伤。


    但是他期待的破绽也没有出现。


    黑影的攻击还是老样子，从中感觉不到修玛的疲倦。


    “这...“


    反倒东方不败心中有一股违和感在滋生，而且越来越明显。但他却说不出是什么。


    他正顺利地消灭黑影，没有一个黑影的攻击能仿到他，场面完全是一边倒。但他却怎么也摆脱不掉这个违和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对着接踵而至的黑影，东方不败加速思考。


    不，不像是自己的问题。


    那是因为修玛的状态吗？明明身负里伤却还能保持这种强度的魔力消耗，所以自已会觉得奇怪吗？似乎也不是。


    当然奇怪是奇怪。修玛已经维持这个空间大约两分钟了，却一点破绽都没有。还能不断找到自己的空隙，节奏十分良好。


    节奏？


    东方不败脑中有电流穿过。难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节奏太好了，太完美了。


    砰——


    随着面前的黑影被拳头打穿消散，东方不败消灭的黑影数量刚好达到100个。


    足足一百次的交锋，终于让他的身体对这违和感有了认知。


    就是这个节奏，违和感的来源。


    每次黑影的攻击都几乎在自己应对上一个黑影的同时出现，这就是问题所在。


    “颠倒了？”


    没错，颠倒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弄错了顺序，弄错了修玛的真正目的。并不是黑影攻击，自己应对。


    而是黑影对自己的动作产生反应，再出现。


    攻防的因果在这淡蓝的空间内被颠倒了。被困在其中的人越是反抗，反抗得越是激烈，黑影的攻击就越加凶猛。


    当然，试图通过一动不动去卡bug是不可能的。不要忘了黑影并非空间自动生成，是修玛在主动控制。


    只要目标露出疲态，她会毫不留情地出击！


    “可恶！竟然是这样！”


    东方不败咬牙说着，这个空间就是针对自己的陷阱。


    他动，空间也会跟着而动，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他残存的体力也不支持这么做。


    想破解这招，要么最初不被罩进来，要么只能干涉空间。但这并不是东方不败擅长的事情。


    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砰——砰——砰——


    “呃！”


    保护自己，触发反击，再保护自己，再触发反击。


    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战斗的强度正笔直地增长！


    终于，率先承受不住的，是已经消耗太大的东方不败。


    “咕啊！”


    一个黑影的冷箭命中了他的腿，这就是崩溃的开始。


    黑影们一拥而上！


    “啊！”


    刀劈斧砍，拳打脚踢！


    砰——砰——砰——


    只要崩坏一次，架势与平衡便如同断掉的风筝线，无法复原。而东方不败就是那失控的风筝。


    被黑影一路打上了天！


    “咕啊！”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女孩。正穿过一众黑影，飞至他的头顶。


    念念有词。


    “千魂之世，敌者若鹜。万军从中，来去如风！”


    当东方不败飞到最高点时，终于看到了修玛本人。


    却看不清修玛的动作，唯有寒光一现！


    唰——


    修玛便以蹲姿落地。双手虚握，一动不动。


    很快，淡蓝的空间瓦解收缩。


    “宝具……”


    全部化为魔力的冰风，回归修玛的双手，在那虚握的掌心里变回了霜陨岚切。


    “……匠人醉舞……”


    她双剑一分。


    “……千敌万来！”


    轰——


    *****


    在一片爆散的冰晶中，东方不败摔下来，躺平。


    北山仿佛下了一场小雪。修玛丢掉了双剑，在雪中坐下。


    上气不接下气。


    “唔。”


    她的双手终于可以肆意颤抖了，神经也得以放松，然后战战兢兢地回顾过去十多分钟里发生的事。


    “成，成功了……”


    新宝具，匠人醉舞·千敌万来。只演练过一次就投入实战，却效果奇佳。


    主要还是前置工作做得好。


    那个淡蓝色的空间，梦境领域的升级版，名为“孤高法则”。是修玛听从刑部姬的建议后，再接受达·芬奇的指点创造的。


    建议就是四个字：先读指令。一个在动作游戏领域常能听到的词。


    所有动作游戏里的敌人都有固定的行动模式，或简单或复杂。一旦被玩家掌握其中规律，再困难的游戏都会变得容易攻克。这会让游戏的耐玩性降低，但是单纯增加行动模式的复杂程度也不简单，还容易出bug。


    于是就有了“先读指令”这种东西。当玩家输入某种指令的同时，敌人立刻做出事先设定好的应对动作。比如玩家喝药就马上用最快的攻击打断之类的。


    表面看是玩家的动作遭到了应对。但实际上，玩家的指令也是启动敌人应对动作的指令，二者同步进行的，所以不存在延迟。


    这就是“孤高法则”的功能之一。


    在这个空间内，修玛采用了类似寒冰屏障的魔力运作方式，只不过范围更大，连同自身一起成为这巨大魔力空间的回路。


    被东方不败追着打的时候，她通过身体感触把几乎每个动作都设置了应对动作。当孤高法则展开时，这些应对措施就成功启动了。


    结果便是看到的这样。在这特定的空间里，东方不败无论做出什么动作，修玛都会立刻通过“同行之影”来应对。


    这也是孤高法则的另一个功能，可以让修玛几乎没有延迟地随意移动或者出现，仿佛史莱姆一般。


    唯一缺点是玛修的肉身让修玛不能完全实现零延迟。如果换成从者的以太之躯，那东方不败连那1帧都看不到。


    剩下的就简单了，不停地攻击直到东方不败破防，结束。说是这么说。但实行起来果然没那么简单。


    再怎么节约魔力，孤高法则的消耗也比梦境领域要强。事实上，如果东方不败能再坚持两分钟，修玛可能就要挺不住了。


    当然这都是假设。现实是比那空间内的冰风更加冷酷的你死我活。


    “呼……呼……”


    休息好的修玛望着东方不败，老头还躺着呢。


    手环里传来管制室的欢呼声，但在修玛耳中正变得十分吵闹。


    她现在不想听，哪怕是来自达·芬奇的肯定，戈尔德鲁夫的赞许，亦或是刑部姬的关心。


    她关掉通讯，走过去。


    俯视着再也站不起来的红心之王。


    “怎么样啊，老头？”


    黑影的每一击都无比精准，在东方不败身上留下无数伤口。修玛的最后一斩更是把胸口劈开，灵核都碎了一些。


    东方不败惨笑着。嘴微张，嘴角的血就更多了。


    “哼，马马虎虎……”


    修玛一耸肩。


    “行吧。能从你嘴里听到这话，我也没算白费劲。”


    “要是……听了老夫一句挖苦，就满足……可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宝具只是特别针对你而已，利用了信息差而已。如果遇到有能力干涉的对手，肯定不会如此顺利。”


    东方不败的脸上有了一丝惊讶。


    “呵，呵呵呵……”


    “又怎么了？”


    “没有沉浸于胜利……还能冷静地……看到自己的弱点……孺子可教也……”


    修玛不高兴地握了下拳。


    “废话，我怎么可能就此止步？今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强敌，你也不过是这其中之一罢了。但……”


    那只拳头又慢慢松开。


    “……我还是会感谢你，毕竟是你点拨了我。若是没有那几日的指导，我也不会对自己的空间掌握到这个地步吧？”


    “哼，老夫不需要……那些言语……你知道该做什么……便好……唔……”


    呕出最后一口血和最后一口气，东方不败身上的金光越来越强。


    老头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但有个问题修玛一定要问。


    “告诉我，你最初到村子里，就是为了给云中君引路吗？”


    “呵呵……”


    东方不败只是浅浅一笑，安详而满足。


    “谁知道，呢……”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答话，金光便将他与修玛分开。


    …………


    ……


    东方不败，灵基消灭。

 第357章 襄阳守城战

    修玛胜利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立香那里。很快，城里城外的守军差不多都知道了。


    真是个振奋士气的超好消息，使不少人四肢旋转，手舞足蹈。


    不过韦伯没有什么喜色。能在开战前干掉东方不败固然好，但此时的修玛已是身负重伤，魔力几乎见底的半瘫痪状态。不夸张地说，现在的她遇到一群狼都未必打得过。


    若是曹操察觉到东方不败出了事，派人上山搜寻，修玛肯定凶多吉少。


    “让她找个地方藏起来，好好休息，千万别想着独自袭击曹军背后。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韦伯这样指示达·芬奇。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他还是有些担心修玛会不会服从命令。要是城门这边苦战，她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赶过来。


    达·芬奇表示不能再同意了。这女孩就这性格，对自己的死活一丁点想法都没有。本以为桑基恩强化了她的灵魂与肉体的联系，会让她更容易感觉到疼痛，从而懂得收敛，但这个想法大错特错了。


    看修玛的新宝具就知道。匠人醉舞·千敌万来，这其实是将自身也化作武器，然后通过孤高法则的空间实现瞬间移动，像控制武器一样控制自己。


    她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武器。而武器优先考虑的从来都是杀敌，不是磨损。


    哪怕是为了不让修玛胡来，也得打好这场仗才行，韦伯想到。


    好在没了东方不败，曹军少了一个强大的攻城力量。只要对付好机关蛇，避免破城，胜利不是问题。


    军师再度确认着部署。


    赵云领七万人，在西门外不到十里的地方方待命。阎小罗和凌琛在城门前，战小癸在城墙上。赶回来的燕青不参加战斗，只管保护立香。伍六七和孟星魂在一起，随时听候韦伯命令。


    剩下的三万荆州军都按韦伯部署就位。城墙上，蔡瑁和张允正在监视每个位置的兵士是否准备妥当，准备的工具是否在指定位置，还不停说着鼓励的话。


    韦伯扶着城墙，注视远方。他身后的城楼里藏着立香。虽然让立香在城内躲着也能起到御主的作用，但韦伯总觉得让他在自己的视线内更安全。


    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尽人事听天命吧。


    半个小时后。


    “来了啊。”


    曹军先头部队带着滚滚烟尘，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先赶到的穆桂英率领的先锋军。她让兵士们在距离护城河不到500米的地方停下。这里是片开阔地，正适合展开部队。


    “列阵！”


    随着她的命令，因行军而变得松散的队伍立刻活跃起来，逐渐紧凑。不多时，夏侯渊和张辽率领的骑兵队也赶到了。


    不过二将没急着列阵，而是匆匆来到穆桂英身边。


    “穆将军，小心啊。”张辽说，又像是要避开什么似的望着城门那边。


    “站得那么靠前，”夏侯渊也是同样的动作，“将军难道忘了云中君的话吗？”


    “当然记得。”穆桂英亦望向城墙，“我已看清了。”


    话音刚落。


    嗖——砰——


    一发子弹从歪头的穆桂英脸边擦过，接着才是枪响的声音。她身后一个兵士应声倒地。


    但是阵型并没有乱，所有人仍然在各自的位置上，像是做好了随时被击毙的觉悟。


    “哼，果然在那里啊。”


    穆桂英注视着城墙的某个位置，那正就是战小癸藏身的地方。


    曹操从云中君口中得知战小癸是枪械专家以后，便将此事通知了全军。很遗憾，他并没有应对远距离狙击的手段。


    好在对方一次也就杀一人，所以每个人听天由命便是。只要将领没事，那就没事。


    “哇，真可怕。”


    夏侯渊望了眼被击毙的兵士，摇摇头说。虽然《真三国无双》里也有类似枪械的武器，但能打几百米远的可没人见过。


    “将军好本领！”


    张辽也称赞道。他和夏侯渊可没这本事。见穆桂英没事，两人便退到队伍后面去了。


    他们不怕死，但是没开打就被狙死在自家阵地里，感觉好丢人。


    “那就是穆桂英吗？厉害。”


    城墙上的战小癸也感叹着。她和穆桂英之间有几百米的距离，而且她藏在垛口后面，狙击步枪的枪口在对方眼里应该已经跟城墙混为一体了才对。


    真不知道穆桂英是怎么察觉的。这就是所说的战场直觉吗？


    “可以了战小癸，先停手吧。”


    韦伯命令道。战小癸的偷袭只能是一次，失手就不能再打了，没有意义。她的子弹虽然可以因从者的规则自动生成，但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补充的。


    战小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喏，就是那个。


    “终于来了。”


    韦伯看得真切。在穆桂英的队伍摆好阵型后几分钟，后面曹操的本队赶到了。


    还有队伍中的机关蛇。


    “藤丸。”韦伯回头叫了一声。


    “来了。”


    立香跑过来蹲在垛口后面，只露出手环，让达·芬奇能看到那些机关蛇。


    “okok，很清楚。话说这玩意真大啊，三四个人并排走都没问题。”


    一边感叹，达·芬奇一边观察着靠近的机关蛇，迅速分析。


    当机关蛇与穆桂英的队伍混在一起时，分析也有了结果。


    “嗯，差不多。”


    “意思是是我们预料的结构差不多？”韦伯问道。


    “是的。也就是说，事先准备的东西都能派上用场！”


    漂亮，韦伯要的就是这句话。就连立香，还有旁边的蔡瑁张允听了也是一阵欢喜。


    这代表胜算又添了几分。


    “很好。”


    韦伯深呼吸，注视着靠近护城河的机关蛇，以及跟着机关蛇一起前进的曹军。


    一挥手，吐气扬声。


    “全军迎敌！”


    *****


    战斗开始了。


    “投石机！上！”


    蔡瑁张允接连发令，城墙上立刻“站”起来许多小型的投石机。它们是被修玛铸造出来，再由韦伯使用魔术进行固定。这样即使修玛不在也能保持形状，差不多能坚持半个小时。


    射程达到了惊人的400米，刚好能打到河对岸。


    “放！放！”


    呼呼呼——


    兵士们几人一组，投石机按次序不停地发射。石头接二连三飞向曹军阵中。


    曹军这边，七条机关蛇先走一步，缓缓前进。它们的外壳很坚固，被砸了最多有个坑而已。


    只苦了那些兵士。许多人还没冲到岸边，就被砸得一命呜呼。


    “不要怕！前进！”


    穆桂英发出命令，挥舞关刀，把靠近的落石砍碎。


    但即使是碎石也砸倒了不少人。曹军还没渡河就有了些伤亡。不过依靠人数优势，他们还是坚持到了岸边。


    嘎啦啦——


    机关蛇开始下水。这些在地面上速度不快的家伙，上了水面突然就提速了，顶着投石机快速游向城门。


    与此同时，曹军后面，无数机关鸟跟着起飞，成群结队飞向城墙。


    刚刚靠近，便从身体两侧展开那个方形盒子，不断发射火弹轰炸。


    “放箭！”


    蔡瑁张允发出命令，城墙上箭矢如雨。战小癸换上了突击步枪点射。燕青和韦伯也各自用弩箭与魔术帮忙，还以颜色。


    空中爆发出阵阵轰鸣，不时有机关鸟的碎块落下，或是兵士摔下城墙。


    此时，机关蛇已经快要游到城门前了。


    咣——


    不多时，所有机关蛇的头部都撞在城墙上，尾部则留在岸边，变成了“浮桥”。


    曹军擂鼓，开始冲锋！


    “来啦大王！”


    城下，凌琛扛起大锤。阎小罗也早准备好了鬼军令。


    “鬼令在此！阴兵听令！”


    伴随着绿色的魔光，城门外那块面积不大的沙地上立刻站满了阴兵。


    “拦住他们！”


    阴兵们分成两队。一队装备了盾牌长矛，也跳上机关蛇，正面迎击。另一队则在阎小罗身边放箭。


    曹军也分成冲锋的和放箭的。他们知道这阴兵都受阎小罗控制，箭矢大多都是冲着阎小罗去的。


    “哈啊！休想！”


    但是全被凌琛的大锤打飞了。反倒是曹军顶不住阴兵的冲杀和箭雨，接连落水。


    护城河里很快有血色开始蔓延。


    不过，曹军毕竟人多。七条蛇形成七座浮桥，也能让部队展开。


    两边交手一阵，战线慢慢向城门推进。


    “是时候了！爆破！”


    韦伯喊着，马上有一群兵士上前。几人一组抱着个木桶。桶边开了个口子，露出引线。


    他们把这木桶装上投石机。等韦伯用火焰魔术点燃引线，就赶紧投出。


    轰——


    木桶落在机关蛇上就爆炸，而且都瞄准了其中一条蛇的某个位置。


    或者说是类似“七寸”的位置。打蛇要打七寸，古人都懂得这个道理。而以模拟动物为主的机关术，也会模拟对应的弱点，那里必定是薄弱处，或者有重要机关。


    你问为啥？也许这就是古人的浪漫吧。


    轰隆——


    随着木桶的接连轰炸，那条机关蛇很快断成两截，沉入水底。


    “呼，成功了呀。”


    阎小罗放了心。这炸药桶是她提议，由战小癸跟凌琛监制的。虽然时间有限，三人还是用土方法鼓捣出了一些火药，再制成炸药桶。


    威力不算大，跟韦伯把爆炸术式设置在石头上再投出去的效果差不多，但能帮韦伯节省魔力。


    这一战他不得不随时计算自己的魔力，宝具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继续！”


    兵士们继续投射炸药桶。没多久，第二条机关蛇也葬身护城河内，数不清的曹军跟着沉下去。


    但是炸药桶也很快告罄。这种临时赶工的东西还是没法做出很多。


    而对岸马上有两条机关蛇补位，更多的曹军围着两辆冲车上来了。


    曹军的攻势并未减弱，喊杀震天。


    “这帮人疯了吗？”


    韦伯紧皱眉头，难以理解。曹操难道想用填线的方法强行攻城？那也太蠢了吧？


    从者呢？云中君呢？种树女呢？


    韦伯只能看到穆桂英和张辽夏侯渊。三人都在对岸指挥，并没有渡河，应该是在提防赵云。


    即使如此也太奇怪了。还是说他们觉得不上从者就能攻破襄阳？


    不可能，这里有事。既然对手不想暴露，就得给他们施加压力才行。


    “红色信号弹！”


    “是！”


    数秒后，耀眼的红光从城楼的一角直冲天际。那是给赵云的信号，让他冲击曹军前线。这样穆桂英夏侯渊张辽三人必定有所举动，无暇顾及城门方向。


    到时候荆州军就可以跟着阎小罗，把战线推到河对岸去。


    一分钟后。


    “军师快看！”


    有兵士指着远处。韦伯点点头。


    穆桂英果然离开了指挥位置，还带走了一部分人马。留下张辽夏侯渊。


    机会。


    “阎小罗大人，就是现在！”


    “知道啦！凌琛，跟住本王！”


    “好咧！”


    答应着阎小罗的话，凌琛从前线退回到阎小罗身旁。


    阎小罗魔力放出。


    呼——


    地府特有的阴沉绿光聚集在双手。她双掌相对，往后一引。


    那姿势正是。


    “波动拳！”


    魔力的波动呈现巨大的扇形，顷刻间横扫战场。


    其实这就是单纯地释放了魔力而已，弄成波动拳的样子只是阎小罗的趣味罢了。


    但这魔力放出可不简单。这是来自地府的阴气，会让活人极度不适。


    “啊！啊！”


    被阴气缠绕的曹军瞬间感到莫名的恐惧。最前头的人掉头往回跑，和后面的人撞在一起，浮桥上一片混乱。


    “好，有效！”


    如阎小罗预想的那样。阴气对三次元人类有效自不必说，那些圣杯生成的人类在这个世界也会被定义为活人，会被阴气影响。只不过他们是在魔力层面受到的影响更大。


    趁着浮桥陷入混乱，阎小罗与凌琛带着阴兵们开始反冲。


    就这样一口气杀到对面，把那些待命的机关蛇全部干掉。


    “很顺利啊！”


    城楼上的蔡瑁张允大喜过望，两人差点就下令开城门一口气反攻了。不过还是望着韦伯，等待命令。


    韦伯当然没有下令。甚至说阎小罗的冲锋比他计划的早了一些。此时行动仅仅是为了暴露曹军的目的。在这种情况下，曹军不可能继续维持现状。


    果不其然。在阎小罗和凌琛快要到对岸时。


    哗啦啦啦——


    忽然水中升起无数枝条，盘旋到机关蛇上。


    浮桥立刻变成了小树林，将阎小罗和凌琛围住。


    “来了！”


    凌琛握紧大锤，阎小罗也亮出金箍棒。


    两人眼前一阵风起叶涌。枝条的一角上，少司命现身了。


    “终于出现了啊！”


    韦伯等的就是这个，急忙命令道。


    “伍六七孟星魂！快去支援！”


    “得令！”


    “知道啦！”


    但就在两人准备跳下城墙时，忽听得阵阵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呵呵呵呵。”


    接着是响雷般的笑声，似乎从下面，从地下传来。


    有兵士好奇往城下瞧了一眼。


    “哇啊！！！”


    顿时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呼——


    冷不防，一个巨人升起来了，把城墙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巨人就靠着城墙，俯视人们。


    而且这张脸。


    “荆州军和迦勒底的各位，可还安好啊？”


    是云中君。

 第358章 收缩防御

    “哇哇哇……”


    云中君一出现，蔡瑁张允便张口结舌，喃喃退后。身边兵士们更是吓得坐在地上，大概是巨物恐惧症犯了。


    又或者不是那么简单的原因。


    “可恶。”


    不知怎的，韦伯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也在不由自主地发颤，脑子里想要远离这个巨人的念头挥之不去，汗水一滴滴贴脸流下。


    为什么？这玩意就是让立香观察一阵都能发现，不过是个幻象而已啊。区区幻象怎么能吓到从者？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云中君的这招“巨灵幻象”与单纯用来唬人的幻象有所不同。


    通过魔力检测，达·芬奇很快就弄清了。


    那幻象是纯粹由“气”构成的，也就是云中君擅用的那金色雾气，可以理解为经过阴阳家独门手法处理后的魔力形式。如果说云中君能使用丹药创造出行尸走肉，那么他的气带有干涉情绪的功效也不奇怪。


    所以即使是韦伯这样的从者，同样会在不经意间被巨物恐惧所影响。这与他心中是否惧怕无关，应该只是一种单纯的魔术现象。


    糟糕的是，韦伯战小癸伍六七孟星魂这些下四阶都没有对魔力技能，全都心生退意。


    只有燕青还能活动，迅速护住立香，抄起弩箭。


    嗖——铛——


    射中云中君咽喉，就像射在城墙上一样被弹飞。


    “啊！哇！”


    兵士们也变得更加慌乱，燕青这一箭好心办了坏事。因为兵士们发现这东西根本不可能是幻象，否则怎么会弹飞箭矢？


    这是实打实的巨人啊！


    “哇！啊！啊！”


    “冷静！不要慌乱！”


    不管蔡瑁张允如何呼喊，人们也听不进去了。城墙守军乱成一团。


    这都在云中君意料之内。只不过他清楚这种现象不会持久。对从者和迦勒底御主来说，习惯了这魔力就没事了。


    虽然他有些奇怪迦勒底怎么又多了一个从者，但眼下得抓紧时间。


    “哼。”


    云中君盯住燕青身后，刚刚止住双腿颤抖的立香。


    “初次见面，迦勒底的诸位。不好意思，你们的御主就由我收下了！”


    伸出大手，猛地一抓。


    “休想！”


    燕青抱起立香卧倒，那手抓了一空，把城楼的一根柱子抓了一下。那柱子居然错位了。


    大手又横着一扫。那边战小癸清醒过来，急忙抓出手枪射击。


    铛铛铛——


    子弹打在手背上毫无效果。眼看大手要抓住燕青，他抱着立香连续后跳。


    蹬一脚柱子，跃过那只手。


    伍六七和孟星魂也恢复过来，两人正要上前帮忙。


    却被韦伯拦下。


    “伍六七孟星魂战小癸，你们三个快去帮阎小罗和凌琛！带着她们退回来！”


    伍六七愣了一下。


    “啊？可是军师，放着这家伙不管的话……”


    “她二人已经被孤立了！要是出了事，前线崩溃，就什么来不及了！快去！不用管我！”


    “知道了军师！多加小心！”


    战小癸答应着，便急不可耐地绕过云中君，跳下城墙。伍六七和孟星魂也跟着跳下。


    果然，云中君没有理会她们。


    他眼中只有立香一人。


    “哼！”


    这次双手从两侧抓过来。燕青背着立香，转身要往城楼里跑。只要到楼梯那里就能逃掉了。


    “想逃？呼——”


    云中君吐出一片金色雾气，裹住燕青和立香，使二人动弹不得。


    轰——


    但是一道火焰喷射而来，撞在雾气中，使它松散了些。二人趁机逃走了。


    “嚯。”


    云中君这才望向刚放了把火的韦伯。


    “不愧是迦勒底的军师。这般境地还能保持清醒。”


    “多谢夸奖。请叫我韦伯就好。”


    其实韦伯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他只是抱着火克金的想法，使出火遁术而已。


    云中君笑道。


    “韦伯先生独自留下，勇气可嘉。想必是有什么对策吧？呵呵，我得小心才是。”


    “呵。”


    韦伯用一个不置可否的浅笑回答。对策？当然有，还是诸葛孔明用过的。


    名为“空城计”。没错，他其实没有任何能快速摧毁这幻象的办法。如果能找到弱点，或是本体藏身的位置就好办了。


    但时间不允许。用不了多久，云中君就会撞坏城墙冲进来。


    只能让从者们尽快救出阎小罗和凌琛，一点点撤回来，先处理掉幻象，稳住阵脚再说。


    在那之前，自己就把这出空城计唱到最后吧。


    *****


    再说赵云，看到信号弹便领兵出发，从西门绕向北门。


    经过护城河时，他远远望见水面上的机关蛇，城门前阴兵与曹军打成一片，急忙传令加速前进。


    一分钟不到，就接触了曹军侧翼。


    “杀啊！”


    兵士们跟着赵云冲杀，曹军阵势迅速瓦解。和每次赵云冲阵一样，曹军根本不想着反抗，只管逃命就是。


    因为不需要多久，自会有人拦住他。


    “穆将军！”


    “等候多时了，赵子龙！”


    简单答话后，双方不约而同，快马加鞭。


    铛——


    两马相交后，各自冲入对方军阵砍杀一阵，便折返回来。


    再度对撞。


    “呀！”


    “嗬！”


    龙枪与关刀又一次缠斗。这次双方省去了试探环节，各赌平生本事，只为快速杀掉对方。


    不过两人都很清楚，论武艺，赵云在穆桂英之上。穆桂英的身份更倾向于三军统帅，即使是berserker的灵基也是如此。单挑肯定逊色于纯武将出身的赵云。


    再加上这回不是博望坡那种狭窄地形，而是开阔地，赵云更有发挥的空间。


    一分钟的工夫，他已占得上机。看准机会。


    “哼！”


    龙枪抵住关刀，往下一压。穆桂英自然要收刀避开压制，但这正中赵云下怀。


    因为收刀的时候她的前方暂时只有刀柄能保护自己。虽然这个时间连半秒都没有，也被赵云紧紧抓住。


    “嘿！”


    枪杆猝不及防的一刺，正中穆桂英胸口，差点把她捅下马。


    “呃！”


    好在穆桂英的马感觉到主人要失衡，迅速退后，让她调整回来。


    嗖嗖嗖嗖嗖——


    五把飞刀也随即发射，试图阻止赵云追击。不过赵云已经习惯了穆桂英的套路，并未更进一步，而是主动退后。顺手将飞刀全部弹开，让它们回到主人的背上。


    现在穆桂英需要重新审视她的对手了。


    “不愧是七进七出的长坂英雄。即便来自不同的世界，这武勇也是货真价实！”


    “穆将军之忠勇，亦令在下佩服！所以，在下才为将军感到遗憾！”


    “什么？你这助长迦勒底气焰的反贼敢为我遗憾？”


    赵云放下龙枪。说实话，就算他武艺胜过穆桂英，但想要斩杀对手也十分困难。这女人执着地为国效力，berserker的灵基更强化了这一点，论勇猛她不会比任何人差。


    反过来说，如果能动摇她效忠的理由，也许有办法说服。


    虽然不比立香的嘴炮，赵云也打算试试。


    “穆将军，在下虽不懂魔术之类，但也没有愚钝到一无所知。迦勒底欲取圣杯，毁灭天下，在下自然知晓。”


    “既如此，为何执迷不悟！？”


    “因为天子在欺骗你们，欺骗所有人！这天下根本不是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之地！”


    “胡说八道！”


    “在下绝不妄言！将军若愿闻其详，可与我家军师相谈……”


    “住口！”


    穆桂英突然拍马上前，赵云急忙提枪。


    铛——


    兵器对撞，他明显感觉这一击的力道强了几分。


    回过马来，只见穆桂英已是怒不可遏。


    因为劝降对她而言，除了羞辱，什么都不是。


    “妄言天子，罪该万死！无论这里是何处，杨门将领都是朝廷先锋！休得在此巧言令色！”


    说完，穆桂英左手一张，闪闪发光。


    “不为官亦不为宦，只为江山与黎民！”


    光亮化作一杆大旗，那醒目的“杨”字正随风飘动。


    穆桂英把大旗一落。


    “一番到在两军阵，不杀贼寇不回门！”


    呼——


    旗帜的亮光向周围铺开，又迅速聚集在穆桂英身上。


    即使是不懂魔术的赵云也能感觉出来，这是穆桂英的宝具。


    而且恐怕与韦伯推测的一样，名为“穆桂英挂帅”。


    一个在中国脍炙人口的典故。基本上提到穆桂英的名字，人们就会在后面加上“挂帅”两个字。


    杨家将虽是名门，但并非一直受皇帝器重，也曾因卷入朝廷内的争斗而被皇帝冷落。但无论怎样，何时何地，他们精忠报国的意志从未动摇。


    当外敌入侵，国家有难时，穆桂英毅然接受朝廷征召，挂帅掌军。


    如果“穆桂英挂帅”能够以典故成为宝具，那么它一定是穆桂英“誓死报效朝廷”这一灵基概念的具象表现。


    所以这个状态下的穆桂英绝对不会有半步退让。而既然是宝具，应该还有别的功能。


    赵云握紧龙枪。现在不能去想城门那边的战况了。


    必须集中精神迎接一场恶战。


    *****


    护城河中央，阎小罗与凌琛对上少司命一个人，竟然陷入苦战。


    “啊，根本打不中啊！”


    阎小罗的加特林都快把子弹打光了，把茂盛的枝条挨个轰成几段，却一发都没命中少司命。


    这女人奇快无比，在枝条间穿梭如同一阵风。别说命中了，阎小罗和凌琛光是用眼睛追上少司命就很吃力。


    而且枝条和蔓藤还会不断生长，继续保持包围之势。


    唰唰唰——


    以及不时飞来的叶片，如同快刀，四面八方。


    “呜啊！”


    凌琛的锤子挡下了所有飞向阎小罗的叶子，自己却中了好几下。


    “疼疼疼……”


    好在地府的衣服物理抗性尚可，不至于马上受伤，但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幸好此时。


    砰——


    一声枪响，终于打断了少司命的动作。


    她落在枝头，望着城门那边。有三个人急匆匆赶来。


    但她并不慌张。


    “杀啊！”


    因为曹军也发起了总攻。阎小罗的阴兵再强，还是敌不过数量的差距。加上被少司命牵制半天，来不及补充。


    数量不多的阴兵已经淹没在曹军的冲锋中。他们身后是两辆龟型冲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阎小罗这才发现河面有变。


    还在水上的七条机关蛇本来互相之间有一定距离。但不知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的蔓藤缠住每条机关蛇，连成一片，仿佛一艘大船。


    如此能让部队更加展开，也方便冲车过河。


    这可不行。


    “鬼令在此！”


    阎小罗又召唤出一批阴兵。她得把所有魔力都用在这上面。城墙那边还在混乱中，要是让曹军这样冲过去就完蛋了。


    但没等阴兵们进入战斗状态。


    “张文远来也！”


    “夏侯妙才在此！”


    曹军前方，二将一马当先，穿过防线。


    张辽挥舞双钺，直取阎小罗！


    “受死吧！”


    嗖——


    孟星魂及时投出毒镖。张辽忙用兵刃一挡，马步乱了。


    孟星魂再度跃起。


    “嗬！”


    空中45度斜下飞踢，踢中双钺。逼退张辽。


    “哟，嘿！”


    那边夏侯渊早展开鞭箭弓，装上箭矢，算准孟星魂落地的时机。


    射箭！


    咔嚓——


    箭矢被剪刀拦腰切断。伍六七拔出短刀，护住阎小罗。


    “大王！小白！还好吗！？”


    战小癸趁机翻过蔓藤，跑到阎小罗身边。阎小罗瞪起眼睛。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军师怎样了！？”


    “军师让我们来帮忙，”伍六七盯着夏侯渊说，“退回城门，再做打算！”


    “他能对付那个幻象？”


    “他说是自有分寸！”孟星魂闪过张辽双钺的劈砍，退后说。


    “好吧，但愿他真的有办法！大家撤！”


    于是，张辽对上孟星魂，夏侯渊接住伍六七。少司命那边多了个战小癸，但对她没什么影响。


    因为阎小罗不得不继续用鬼军令补充阴兵。虽然赵云已经吸引了相当多的曹军，但这个数量还是很要命。


    众人且战且退。就在这个时候。


    “不是吧？”


    阎小罗眼看着剩下的五条机关蛇也行动了，一起进入护城河，急速前进。


    但它们后面没有兵士，不是作为浮桥用的。


    而是一口气冲刺。快到城墙时突然直起身体，对准城墙。


    咣咣咣咣咣——


    撞了上去！

 第359章 溃于蚁穴

    那五条机关蛇不只是撞击城墙而已。它们口中伸出了类似钻透的尖锐金属块，瞄准城墙的石砖接缝不断撞击。


    咣——咣——


    城墙摇晃，韦伯脚下不稳。而他面前的云中君正左右开弓，两只大手不停地抓过来。


    “都动起来！别看幻象！动起来！”


    韦伯扯着脖子喊道。或许是这一声喊，加上城墙的摇晃让兵士们认清了现实。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蔡瑁张允也急忙重新召集兵士。幸好他二人在韦伯的两侧，这样正好能对付所有撞墙的机关蛇。


    撞墙这一手在韦伯的意料之内，可不能搞砸了。


    “快！把油拿过来！”


    “火把！火把！”


    兵士们不去看幻象，低着头，匆匆把油缸拖过来，倒下去。


    等机关蛇被淋透以后，再扔下一堆火把。


    呼——


    瞬间，五条机关蛇变成了火蛇。这就是足以致命的杀伤。


    无论内部构造如何奇妙，它们终究是以木材为主的造物。也许对小火有防范能力，但这样无法扑灭的大火必定能让它们完蛋。


    望着渐渐无法动弹，只能软下去在水面燃烧的机关蛇，众人都松了口气。


    “成功了！军师！”蔡瑁喊着。


    “快！上弓箭！保护军师！”张允也命令道。


    “都退后！别乱来！”


    韦伯用更大的声音阻止了他们。好不容易摆脱幻象的控制，可别再来送了。


    云中君笑声如洪钟。


    “哈哈哈哈，军师还真是爱兵如子呀！明明只是一群杂碎而已！”


    “既然是杂碎，”韦伯也笑道，“对你而言就没必要赶尽杀绝吧？不如只冲我来怎么样？”


    “当然。我正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说着，云中君的大手继续砸下来，还不时口吐雾气。


    韦伯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魔力，用尽可能精准不浪费的火焰魔术去抵消雾气，小心地规避着大手的攻击。


    他不擅长体力活，这样运动简直是在透支灵基。那也得坚持到阎小罗回来，消灭幻象再重整态势。


    只是，在忙乱中，韦伯心中的某个角落好像空空的，仿佛有一层迷雾。


    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


    河面上，两边的厮杀正越发血腥。护城河已经泛起大片大片的血水。曹军的尸体恐怕已经让河水上涨了些许。


    但是阴兵的消耗度也非常快。这群围着冲车上来的是曹军主力，战斗力拔尖，所以才被安排在这个时机冲锋以减少损失。


    与一般穿着黑色布衣的兵士不同，他们的衣服有更多的白色，甲片也更多。所有人都习惯了与亡灵恶鬼打交道，地府的阴气对他们效果不明显。搞不好还被魔术强化过。


    “啧，不妙啊。”


    阎小罗已是汗流浃背。她集中精力控制阴兵，调整阵型，避免被冲垮。


    不管身边有多少叶片飞舞，耳边有多么尖锐的风在嘶鸣，她都不去理会，放心地把这些交给战小癸和凌琛。


    左边，张辽与孟星魂专注厮杀。张辽的双钺和两片板斧似的，不仅勇猛，速度也快。但孟星魂身法更加灵活，双方相持不下。


    右边，伍六七顺利压制着夏侯渊。鞭箭弓本来是更适合远距离战斗的武器，被刺客缠身让夏侯渊很难受。但伍六七也不敢离阎小罗太远。


    两个曹军将领都下了马。对《真三国无双》的武将来说，步战远比马战要舒服得多。


    迦勒底的从者们就这样保持着阵型，慢慢退后。


    退到城门前。


    “是这么回事啊！”


    阎小罗抽空瞄了两眼，便看穿了云中君幻象的本质。


    其实以韦伯的水平也能看出来，但他在那个位置做不了什么。


    因为这幻象是从云中君身体里延伸出来的，云中君本体就在幻象腹部的位置。


    既然这样。


    “走你！”


    阎小罗的手朝幻象一甩，一道不起眼的绿光就附着在上面。


    她的双眼左右寻找着战小癸和凌琛。与两人目光相对时，黑白无常便默契地一点头。


    准备妥当。阎小罗手握鬼军令，先补充一波阴兵。


    接着趁少司命正躲过战小癸子弹的工夫，迅速挡在战小癸身前。


    鬼军令摇身一变，成了金箍棒。


    砰——


    正好挡住飞向战小癸的叶子。


    “小癸凌琛！瞄准了打！”


    “收到！”


    利用阎小罗吸引少司命注意的时机，战小癸凌琛暂时撤出战斗。


    两人各自腾出一只手，魔力迸发。


    “黑白索命！”


    唰——


    两道勾魂锁自掌心发射，直击阎小罗标记的位置。


    只一击，就将幻象的外壳打穿。


    也击中了里面的云中君！


    “唔哦！什么！？”


    云中君大吃一惊。他本以为勾魂锁只能对付亡灵，对自己应该无效的。


    实际不然。勾魂锁的本质是“击穿魔力性质的外壳，对核心进行束缚”的宝具。加之战小癸和凌琛成了从者，自然对从者也会有效，只是需要一定运气。


    不过用来击穿幻象，直接命中云中君是完全能做到的。


    这一击不算沉重，但勾魂锁的魔力对幻象而言是完全的异物。


    像是透过肌肉和骨骼震颤了心脏一样，幻象在摇晃，颤抖。


    韦伯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运起魔力，四发魔力生成的光弹瞄准幻象的头部发射。


    砰砰砰砰——


    还没完全摆脱勾魂索影响的幻象，脑袋又被炸开了花。硬直的时间更长了。


    “阎小罗！”


    “交给本王吧！”


    回应着韦伯的呼喊，阎小罗丢下金箍棒。


    战小癸凌琛默契地站在她身旁，再次面对少司命。


    阎王双手攥拳，魔力激荡。


    尽管依然是那地府的绿色，但更加浓郁，也更令人胆寒。


    因为这不是一般的魔力，而是阎小罗那个世界里最为古老，只有来自远古的神明才能操控的能量。它有个人们熟悉的名字。


    洪荒之力！


    “阎王在此！令恶之假象，邪之皮囊，尽皆退去，现出原形！”


    轰——


    瞬间，澎湃的魔力从阎小罗掌中喷涌，如同开闸放水。


    这股纯粹而蛮横的力量撞击幻象，就像是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子被洪水冲撞一般。


    “唔哦哦！！！”


    惨叫声中，幻象被洪荒之力吞没，崩坏，坍塌，激起浓重的雾气。


    “呃！”


    做完这些，阎小罗抓住了胸口，表情痛苦。


    她到这个根源地以来第二次用这股力量。第一次是在创造村庄的时候。那一次的反应还没这回强烈。


    她虽是阎王，但并不是远古神明。出于某些原因才能使用洪荒之力。


    而且正如你猜的那样，不熟练。这一手差点把阎小罗掏空。


    “呼……呼……”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确认云中君死透没，而是马上回头望向前线。


    不出意外，出了意外。


    *****


    阎小罗只是有十几秒没照顾到，阴兵的阵线就被冲开一个口子。


    有一支曹军像尖刀一样，找准了阵线最薄弱的地方，一口气突破进来。


    为首骑马那人，正是夏侯惇。


    “无聊的把戏到此为止了，小阎王！”


    纵马突击，直奔阎小罗而去！


    “小心！”


    看出了夏侯惇的目的，孟星魂急忙起跳，蹬了一脚张辽的双钺，就这样跃向夏侯惇。


    “哼。”


    夏侯惇却从马背跳起，反向孟星魂跃去。


    迎面一刀。


    咔嚓——


    “啊！”


    猝不及防的孟星魂被砍中胸口，甩着血落入水中。


    “阿星！！”


    喊着好友名字的同时，伍六七怎么也想不到孟星魂竟然这么大意。


    那夏侯惇的架势，一看就没打算趁乱拿下阎小罗性命，只不过想是利用这混乱逼对手犯错而已。就像现在这样。


    这下好了，张辽和夏侯惇无人防守。他们这回是真的冲阎小罗去了。


    “退后！退后！”


    阎小罗拼命喊着。众人继续退后，一直退到城门边上。退无可退。


    但每个人看起来并不着急。


    “军师！”


    随着阎小罗这一喊，城门前那块空地突然升起一面土墙。


    与对付穆桂英时一样的招数。这玩意当然不可能挡住气势汹汹的曹军，只是让他们稍微停下片刻而已。


    但这片刻也足够了。因为这土墙本就不是用来阻挡敌人的。


    而是为了方便韦伯测距。


    “不归之阵（石兵八阵）！！”


    在土墙升起的同时，天空落下八根石柱。


    夏侯惇夏侯渊和张辽对这招太熟悉了。三人这才意识到中了圈套，脑后一凉。


    “撤！”


    已经来不及了。八角的盖子紧跟着石柱落下。


    不归之阵（石兵八阵），完成！


    “唔哦！！”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夏侯惇摔下了马，跟张辽夏侯渊全都跪下去。


    韦伯这次增加了魔力，也扩大了范围。不归之阵（石兵八阵）连同冲车一并罩住，几乎横跨了护城河两岸。


    “趁现在！”他喊道。


    “明白！”


    战小癸和凌琛接着话。只见凌琛的锤子被注入阴气，猛地大了好几圈。战小癸则是摸出好几颗手雷，扔到石兵八阵旁边。


    接着凌琛操起大锤，一锤下去。


    “嘿——呀！！”


    轰——


    就像是砸在了炸弹的开关上，机关蛇组成的浮桥发出震天的爆响。


    不归之阵（石兵八阵）不仅具有压制效果，还会是阵中的一切存在变得脆弱，这自然包括那些机关蛇。


    结果就是凌琛这魔力拉满的一锤，让手雷炸出了炸药的效果。


    “漂亮！”


    连韦伯也忍不住喊了一声。虽然过程挺惊险，但结果还是好的。


    趁现在，城门缓缓开出一道缝隙。阎小罗等人匆匆进城，将门关死，才跑上城楼。


    “累死本王了……这样应该行了吧？”


    阎小罗被战小癸背着，气喘吁吁地问着。


    看下面，落水的曹军挣扎着向北岸游。夏侯兄弟和张辽也是狼狈地爬上岸。那两辆冲车肯定沉底了。


    韦伯轻轻点头。


    “但愿吧，干得好。”


    战况的变化和他预计的差不多。曹操肯定知道攻城的关键在于机关蛇，所以不会一次性全部投入，而是分批使用，来试探迦勒底的对策。


    所以这实际上是一场比谁底牌多，谁沉得住气的较量。现在看，是迦勒底笑到了最后。


    十四条机关蛇不是沉入水底就是断成几截，曹军已经没有正面攻城的路径了。


    剩下的就是给赵云发信号弹，让他撤回西门那边。那里有韦伯准备的陷阱，可以用来拖延追兵。等部队逃到西门，就用城里准备的浮桥回城。


    这个结果很不错。要说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孟星魂恐怕不行了。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灵基消灭没有。


    虽然对伍六七来说很冷血，但如果孟星魂就此死去，韦伯也能松口气。


    “嗯？”


    不，还不能。


    韦伯这才注意到，少司命还立在对岸，身上没有沾水，看来是在被不归之阵（石兵八阵）控住之前就逃走了。


    看着她，韦伯竟感到莫名的不安。心中那团迷雾似乎在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


    当他看到少司命的手在缓慢摆动时，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


    “难道说……大家小心！”


    大家都不理解韦伯的话。不过下一秒就都懂了。


    咔啦——


    城墙发出了石头崩开的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响。


    嘎啦啦——


    很快到处都是响声。城墙也在抖动，甚至好像还在下沉。


    “怎么回事？”


    蔡瑁张允慌了神，扶着垛口，向下望去。


    被惊得目瞪口呆。


    城墙许多地方居然长出了蔓藤。一部分在墙内生长，正不断拱动砖石，拱出新的裂缝，让城墙越发松动。


    另一部分则向水面生长，在水面上铺开，延伸到对岸，变成新的浮桥。


    “来这手吗！”


    现在韦伯知道了。那五条机关蛇本就不是用来撞开城墙的。它们只需在墙上留下足够多的缝隙，让少司命能在里面施法就可以了。


    即便是杂草，成长起来也有着顶开石头，分开骨骼的力量。更不用说这种粗壮的蔓藤了。


    轰——


    城墙不断崩坏，好几处已经塌陷，缺口越来越大。


    对岸，落水的曹军将领和兵士们已经游回岸边，重整旗鼓。


    准备发起新的冲锋！


    “可恶，那个奸雄……军师。”


    阎小罗有气无力地说着，和大家一起看向韦伯。比起马上迎敌，他们更想知道韦伯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因为在战前会议中商讨的对策基本都用了，只剩下最后一招。


    用不用，取决于韦伯。


    “没办法。”


    军师的回答也如众人所料那样干脆。


    “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城墙。趁着子龙还在牵制敌人……”


    韦伯现出了坚毅的神色。


    “……我们也全力以赴吧！”


    “是！”


    蔡瑁和张允答应着，马上去集结兵士，把所有弓箭都拿出来，准备死守。


    阎小罗让战小癸把自己放下，靠着柱子，对韦伯一笑。


    “千万照顾好御主啊，前线就交给我们吧。”


    “嗯，放心。”


    韦伯说完，飞奔下城楼。


    向城里而去。

 第360章 乘虚而入

    当蔓藤的浮桥架设完毕，曹军发起总攻时，曹操也来到前线。


    眺望城门。


    “嗯，很好。”


    场面和他预测的差不多。城墙已经被蔓藤拱得千疮百孔，许多地方出现裂口。很快那里就能成为冲进城内的突破口。


    用机关蛇给城墙钻孔，再用少司命的力量破坏城墙，这一手并不算高明。若是迦勒底没有被云中君打乱阵脚，应该能想到的。


    但战场上没有“应该”，有的只是必然。曹操确信迦勒底的手牌已经耗尽，局势基本不会再有颠覆的可能了。


    硬要说的话，或许还会有最后的负隅顽抗，然后期待曹军因为损失过大而不得不撤退。


    少司命为了维持这大面积蔓藤的活性，必须持续施法，不能动弹。曹军的机关兵器也全部耗尽，能继续攻城的只有三个大将和普通兵士。


    但这已经足够。今天曹操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唯一需要担心的，应该就是云中君。要是那家伙能就此淹死或者被烧死便好了，可惜那不可能。


    他一定在等机会混进城去。这是曹操担心，却又无能为力的。


    所以说，只能比速度了。曹操心想。


    *****


    韦伯去的地方是距离城门不远的一间不起眼的房子，也是立香和燕青的藏身之处。


    地上画了一圈法阵。立香正站在旁边，手环影像也开着。


    “御主，很遗憾，你准备好了吗？”


    军师进屋说道。立香坚定地看着他，点点头。


    达·芬奇是一脸“果然变成这样了啊”的表情，戈尔德鲁夫愁容不展。


    他们都知道，迦勒底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张牌可用。而且是最危险的一张。


    覆盖整座襄阳城的结界有一处核心区域，就是这屋里的法阵。通过它的增幅，立香可以将魔术礼装的力量投射到结界内所有地方，强化从者们。


    所有从者在战前都得到韦伯亲笔手绘的符文纸一张。这张纸就是标记，让他们能够接受礼装的力量。


    立香这身“迦勒底对根源地特种作战服”可是达·芬奇和桑基恩共同设计的。充分考虑到根源地的特殊状况，在技能方面以提升御主和从者之间的联系为主。可以大幅强化立香与从者间的魔力通道，十分适合这个场景。


    哪怕是没有和立香定下契约的从者，也能藉由符文纸得到强化。


    当然，这一招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立香本身的承受能力。


    即使投入全部令咒，以立香的魔力，最多只能维持15分钟。超过这个时间，立香的负担就会成倍增加。


    戈尔德鲁夫紧张地踱步。


    “真的要这么做吗？”


    “根本不需要问吧？”达·芬奇说，“除非咱们不想赢。”


    “好吧。藤丸立香，虽然很抱歉，但你务必要坚持下去！”


    “我知道。大家待会儿见。”


    立香说着，站在法阵中央。管制室那边也关闭了通讯。


    使用这个法阵，他需要比平时更加精细地控制魔力。这对没有资质的立香而言，是个需要集中几倍注意力才能做到的难事。


    所以为了不干扰他，也是为了确保不影响法阵运作，包括通讯在内的手环绝大部分功能都被关闭，只保留监控立香本人状态的基本功能。


    “令咒填充！”


    立香的三道令咒发出红光，依次消失，注入法阵内。


    “礼装能力解放！灵魂深度联结！魔力过载变换！”


    连续发动礼装技能。法阵外环的白色由浅至深。随着这个变化，立香明显感觉到自己和法阵，乃至和这座城连在了一起。


    就像是全身经络和魔力回路向地下生根，向外扩张一样。他让呼吸保持平缓，谨慎地控制着魔力。


    法阵运作正常，韦伯稍稍安心了。


    “燕青，这里交给你，保护好御主。我该去那边了。”


    “知道了老师，你也小心啊。”


    “嗯，让咱们活着再会吧。”


    韦伯出门去了。不过他说的“那边”不是指城墙。


    而是跑向距离立香很远的一处被净空的院子，某个小仓库。


    这里同样有个法阵。韦伯立在中间，连气都没喘匀，便向其中释放魔力。


    也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法阵的外圈甚至还没达到最亮。


    砰——


    房顶就被两只金色的大手掀飞，变成露天。


    落下云中君。


    *****


    “看来我找错地方了。”


    云中君左看右看，只见韦伯一人。韦伯笑道。


    “是啊，不过这也不怪你。”


    “原来如此。”


    方士注意到地上的法阵，一眼便看穿端倪。


    “城内这股大规模的魔力运作，其中心并不在此。但是中心的魔力被引至此处，向外输送。之所以多此一举，就是为了制造假象，骗我进来。”


    “不止如此。”


    韦伯双手合十，法阵的光芒急速消失，魔力向周围铺开。


    轰隆隆——


    化作一圈高耸的土墙，把他和云中君围在里面。


    “也是为了让你别出去。”


    云中君冷笑。


    “你就没想过我可以杀了你，然后切断魔力的输送？”


    “很遗憾。我刚刚解除了魔力向这里集中的术式，就像按开关一样。至于说你能杀了我，这倒是有可能……”


    说着，韦伯摘下眼镜，瞳孔出现金色的光影。


    “……虽然反过来也是一样。”


    对拟似从者来说，这代表与其融合的那个灵基开始显现。对韦伯而言，意味着他可以随意使用诸葛孔明的魔术。


    他要在这里终结云中君。结界还在生效，这个方士用不了鬼兵，这是个机会。


    云中君自然明白，而且他看起来并不慌张。


    从容地拱手。


    “那就请军师赐教了。”


    言罢，双手金雾滚动，似风起云涌。


    韦伯则是托起两团火焰。


    砰砰砰——


    一时间，火焰与金雾相撞，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发出连续的巨响。


    二人不使阴谋诡计，各自施展魔术法术对轰。


    相比之下，韦伯稍有优势。


    火焰对金雾有较好的抵抗作用。再者韦伯本身的魔力回路虽然是垃圾，但有孔明的力量弥补，也能与云中君抗衡。


    只见军师左手点火，右手呼风。风助火势，席卷而来。


    云中君则是先稳固防御，让金雾优先挡住火焰，再趁机发射反击。


    火攻不成，韦伯切换魔力形式。


    咔咔咔——


    使出土遁，让云中君脚下的土地裂开，隆起，又或是从四周的墙壁抽出一部分，做成土弹，轰向云中君。


    云中君临危不乱。不管韦伯如何进攻，他都遵循先防守再反击的思路。


    躲过裂缝，站稳脚跟，金雾环神，挫灭土弹。


    “本事不错。”


    他轻声赞叹着韦伯的本事。不过心中已经对这一战的结果有了数。


    因为他看得出来，韦伯很着急。如此猛烈的攻势不会持久。


    论魔力储量，云中君绝对在韦伯之上。那招巨灵幻象也不过是小试牛刀，丝毫不影响这场战斗。


    所以不必着急。


    “嘁，还挺机灵。”


    韦伯小声说着。云中君的策略没错，这样强行激活孔明的灵基，对韦伯自身的灵基来说是个巨大的负担，自然无法持久。


    而且城墙那边还在苦战，得赶紧解决云中君去帮忙才行。


    好在韦伯已经有了办法。既然同样是施术者，那么弱点也一样。


    来试试吧。


    砰——


    金雾与火焰对撞。这次韦伯加重魔力，混入泥土，爆炸带来了足以暂时遮蔽视线的浓烈烟尘。


    “唔。”


    云中君退后两步，让金雾固化，做好防御。


    咚咚咚咚——


    地面有响声，来自正面，一直延伸到背后某个位置。


    砰的一声，那里的地面被拱了起来。


    “雕虫小技！”


    云中君早甩出一片金雾，笼罩过去，准备将土遁过来的韦伯直接按住。


    但是他很快发现，那里只是炸裂而已。


    其实什么都没有。


    “啊！？”


    韦伯只是用了土遁术而已，并没有传送过去。


    而是正面冲向云中君。


    “哼！”


    但云中君也不慌张。他的金雾防御全方位无死角。


    当韦伯冲出烟尘时，迎接他的是一只金色的大手。


    咣——


    他就撞在上面，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呵呵呵，趁乱试图接近我，不错的伎俩。”


    云中君笑道，让大手握下去。


    “但终究只是下乘，就这样被碾死吧！”


    “你确定？”


    在手掌即将握拳之际，韦伯的双手在手掌上快速晃了几下。


    轰——


    转眼间，金色手掌几声爆炸，碎成一片雾气！


    “什么！？”


    云中君大吃一惊。随即想到，这并非毫无可能。


    一定是高速咏唱，熟练的caster能够掌握的能力。但韦伯做到的不止这些。


    那不是单纯的施法，而是借助了法阵的力量。


    韦伯早就看出来，使用金雾攻击和防御时，云中君必定会先令其固化。那意味着自己可以在上面画点东西。


    说得容易。在战斗中这么做，可不是用毛笔在纸上画个圈那么简单。这更接近于用枝条沾墨在飘荡的旗子上写个繁体字。


    然而此刻的韦伯有孔明附体，如此难度系数拉满的操作也难不倒他。


    依靠四个小型法阵的爆破威力，韦伯突破了手掌的防御。


    与云中君只有五步之遥。对方再想用金雾防御已经来不及了。


    虽说韦伯也不擅长贴身战，但只要能贴住云中君，在他衣服上随便画个起爆用的法阵，就足以将其重创。


    军师双腿提速，一步抢进去。


    “嗬啊！”


    伸出手！


    咔嚓——


    在即将摸到云中君时，韦伯的视野被一片鲜血掩盖，视觉模糊了些。


    然后他看到自己伸出的去手连同手臂一起飞了出去，飞离了身体。


    军师愣了一秒钟，意识到是手臂被切断了。


    摔倒在地。


    “啊！！”


    痛苦地按着肩膀。回过头时，竟然看到云中君手握长刀。


    现在是韦伯大吃一惊了。


    “你……这……”


    云中君频频点头。


    “不错不错。竟能逼得我拔出‘天照’，阁下确实是胆识过人。”


    又将那长刀指着韦伯。


    “只可惜，阁下想错了一件事。我可不是离了法术便只能坐以待毙的凡夫俗子。”


    “你……你说，天照？”


    韦伯盯着那把刀。修长，略带弧形。这种刀在中国历史上找不出完全一样的，最接近的大概是唐刀。但唐朝以后方士早就销声匿迹了。相比之下，这接近于日本刀。


    一个方士，用日本刀。


    顿时，韦伯全明白了。


    “你的……真名，难道……难道说，你们，是……”


    “呵呵呵呵。事到如今，阁下若是猜不出来，反要被我耻笑。”


    云中君冷笑着提起刀来。


    “但是知道太多也不好。还请阁下就此退场吧。”


    噗嗤——


    一刀穿心，韦伯彻底倒下去。


    …………


    ……


    韦伯，灵基消灭。


    *****


    另一边，法阵里的立香还在努力，已经过了三分钟。


    魔力以固定的速率源源不断地注入法阵。他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燕青的双眼一刻不离开立香。他发现立香额头的汗正逐渐增多。想去擦一擦，又怕影响法阵的功能。


    而且刚才开始外面就不时传来巨响，是石头土地碰撞碎裂的响声。战况看来甚是焦灼啊。


    “御主，怎么样？”燕青担心地问着。


    “我没事。”立香说完，又舒了口气，“只是担心城墙能不能顶住。”


    “要不要先歇息一下？城内还没有什么动静，休息片刻应该可以。”


    “不，这个时候不能……”


    砰——


    两人正说话，门被推开了。


    走进了面色痛苦，浑身湿漉漉的孟星魂。


    “孟星魂？”燕青连忙走过去，“你这是掉河里了？”


    “被砍了一刀，没什么事。”孟星魂气喘吁吁，“先不说这个，城墙已经破破烂烂，有曹军冲进来了！”


    “冲进来了？”立香吃惊道，“怎么会这样？大家呢？”


    “再怎么说也百密一疏啊，还是快跟达·芬奇联系一下，决定对策吧。”


    立香觉得孟星魂说的有理。曹军的目标肯定是自己，至少能利用这一点拖延一下，减少城内的损害。


    “我知道了！”


    立香按住手环，放缓魔力输出。持续投入魔力让他的肌肉也变得有些松弛，启动手环还得费点劲。


    那着急的样子让燕青也担心起来，目光在立香身上多停留了一阵。


    就是这一阵，两人的视线都不在孟星魂身上。


    只有一股莫名的寒气，让燕青突然警觉！


    唰——


    嗖——


    他本能地抽刀横砍，但是砍了个空。孟星魂一个跟头就躲过去。


    落在立香身边，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就把他打晕。


    “御主！孟星魂！！”


    燕青急忙冲上去。孟星魂随手甩出两支飞镖，被燕青的短刀打飞。


    就在这时，孟星魂把昏迷的立香往前一推。


    “啊！”


    刚刚对付完飞镖，还没缓过来的燕青差点一刀捅在立香身上。他强行收手。


    这就让孟星魂有了可乘之机。


    砰——


    猛地把燕青踢飞。左手扛起立香，右手拔出匕首。


    一招升龙将屋顶打穿，跃上房顶。就在房子上跳来跳去，逃走了。


    匕首顺便在立香的手环上一砸，砸出缺口，扯下扔掉。


    “别跑！”


    燕青也跃上屋顶，卸下铁弩，装箭。


    魔力集中，宝具就绪。


    “凌云……啊！！”


    发射前，却感到背后有人捅了自己一刀。


    燕青毫无防备，袭击者出手也精准无比。直接穿透心脏，粉碎灵核。


    燕青甚至无法回头看清是谁，就摔了下去。


    “御……”


    倒在地上，化作金光。


    燕青，灵基消灭。


    袭击者也跳下来，摘下左手手套，手伸进金光中。


    有一部分光顺着手臂钻入他的身体。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很浅的，刚刚成型的银色纹理。


    现在一共有五条。


    他重新戴好手套，扶了一下面具。那上面有简单的花纹，组成似笑非笑的脸。


    他取出一卷卷轴，展开扔在地上，踏上去。


    唰——


    很快从这个世界消失。

 第361章 哎，就是玩

    北门那边不断传来巨响，让躲在家里的百姓都坐立不安。云中君跟韦伯一开打更是吓坏了许多人。


    声音分明来自城内，大家都以为是曹军打进来了，慌忙把家里的重物都顶在门上。也有人壮着胆子，到街上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修庵就是其中一人。


    他原本在衙门里帮忙照顾伤员，但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弄得兵士们都很紧张。


    那个厨子李准生说是出去看看，结果再没回来。修庵很是担心，也到外面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土墙高耸。他记得那边是孔明诱敌的地方。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修庵拼命朝那边跑去。


    刚到地方，土墙的一侧就塌了。有人走出来，但不是韦伯。


    那个扮相，从头到脚都符合迦勒底形容的一个人。


    “云中君……”


    修庵下意识说了这个名字。云中君拍着道袍上的灰土，抬头一瞧。


    “呵呵，小朋友，在这里乱晃可不安全哟。”


    “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的手段，岂是你这黄毛小儿能知的？不过，你来得正好。”


    云中君一抬手，金色手掌飞向修庵。男孩根本来不及跑，轻易被抓住。


    带至云中君面前。


    “放开我！”


    “事情办完，自然放你走。”


    云中君说着，去怀里取出一个锦囊，从里面捏出一粒黑褐的丹药，名为“离魂丹”。


    与韦伯的战斗结束后，不知怎的，他感觉到城里的结界好像弱了许多。原因是立香通过令咒与结界连接后，成为了结界的一部分。但是立香被抓走了，导致结界的魔力出现了缺口。


    这就像你把别针别在一块完好的布上。当你扯掉别针时，便会留下一个窟窿。


    当然云中君不知道其中缘由。他只是觉得这会儿应该可以用他的丹药制造药人，在城里引发混乱，给荆州军和迦勒底一个彻底的打击。


    就从这小子开始吧。


    捉住修庵的下巴，把离魂丹塞进嘴里。云中君静待着修庵的变化。


    这离魂丹比他常用的御鬼丹更高一筹。即使是活人吃了，也会在半分钟内使其灵魂与肉体分离，或者是去除那些圣杯创造的“伪命”的核心，使其成为恶鬼，服从云中君。


    一分钟过去了。


    “放开我！放开我！”


    修庵依然在死命挣扎。


    “什么？”


    云中君甚是惊讶。不应该啊。结界的功能是“使恶鬼和灵体失活”，并不是“阻止恶鬼的诞生”。


    就算是从者，不会被变成恶鬼，吃下御鬼丹也绝不可能啥事没有。怎么都会有些反应。


    “这小鬼是怎么回事？”


    云中君按住修庵的头，让自己的魔力流入修庵的身体，集中精神感知着其中的变化。


    十几秒后，他震惊了。


    “这，这……”


    喃喃地退后，继而突然狂喜。


    “……真是意外惊喜呀！！哈哈哈哈！！”


    那模样吓得修庵连声都不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控制好表情，云中君回味地捻着胡子。


    “失态，失态。喜出望外，情不自禁。”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要对现在的阁下详细说明，为时略早。时机成熟时，阁下自会明白。”


    说着，云中君捏出另一颗丹药。这颗与御鬼丹不同，披着一层微微的金光。


    云中君将它塞进修庵嘴里，看着修庵咽下。这才收回魔力。金色手掌原地散去。


    重获自由的修庵咳嗽着。


    “你……又给我吃了什么……咳咳……”


    “薄礼一份，聊表心意。”


    什么心意，修庵只觉得恶心，就跟云中君的笑容一样恶心。


    见对方不打算加害自己，男孩赶紧爬起来跑远了。


    云中君则是很满意，也很期待。


    有了这个意外惊喜，他觉得现在没必要，或者可以说不应该这么快就给敌人致命一击。


    正这么想时，空中有人飘然落下。


    是少司命。


    “城门那边不要紧了吗？”


    云中君问话的同时与少司命对视，很快明白了少司命眼神中的意思。


    蔓藤在城墙上冲开了三处缺口。少司命便将蔓藤桥固定在岸边，自己先一步进城。


    为了通知云中君一件事。


    “抓到迦勒底御主了？”


    云中君又一次笑得合不拢嘴。这可真是双喜临门，或者说双保险临门也行。


    但这回，他的笑容消失得有点快。


    “哼，丞相看来还藏了几手啊。这可不好。”


    既然迦勒底御主已经到手，是时候跟曹操好好谈谈了。


    云中君打定了主意。


    *****


    城外，西北方向。


    叮叮叮叮叮——


    鸣金之声在战场响起。正要冲上去与赵云继续厮杀的穆桂英呆住了。


    没有听错，声音来自自己这边。很多兵士也都回头望去，又望着自己。


    “这……”


    即使穆桂英是berserker，但军令如山，这个概念任何时候她都不会忘记。


    所以，没办法。


    “赵云，改日再与你理会！全体撤退！”


    曹军兵士全都停止战斗，跟着穆桂英，朝曹军本队方向撤走。


    赵云没有追。


    “呼……”


    因为他也是筋疲力尽。穆桂英挂帅，这宝具的效果非同小可。


    坚定念头的穆桂英完全在气势上压倒了赵云。纵使赵云在武艺上胜过对方，却怎么也无法彻底将穆桂英打倒。


    绝不后退，直至胜利。这就是穆桂英宝具的核心，几乎成了一种概念。


    若是不能在气势上与之抗衡，就只能祈祷对方早点鸣金了。


    这一战并不是胜利，而是被敌人放了一马。赵云心知肚明。


    但眼下不是沮丧的时候。


    “快！进城！”


    他聚集残兵，向北门而去。


    他能看到城墙千疮百孔，还有那几个缺口，曹军的攻势已经不可阻挡。


    然而他们却选择退兵，难不成……


    “快！”


    嘴上这么说，赵云很快把兵士们抛下，先一步进城。


    他知道他的预感应验了。


    *****


    这一战下来，襄阳北城墙已经等于没有。蔡瑁张允忙着确认战损，指挥兵士们修补城墙。虽然没啥用，至少把缺口堵一堵。


    阎小罗也叫战小癸和凌琛去帮忙。她则是和其他与立香有契约的从者一起在衙门开会。


    这房间里的沉默让她压抑。


    赵云和伍六七靠墙站着。伍六七低着头，不敢看向修玛那边。


    修玛只是坐着，拿着立香那个坏掉的手环，不出声，看上去挺平静。


    但是监视魔力变化的达·芬奇知道，修玛仅仅是因为魔力还未恢复才会安静的。


    她骑回来的那匹马正倒在马厩里口吐白沫，屁股上一道道全是血痕，估计几天都恢复不过来。


    “唉……”


    戈尔德鲁夫一声长叹。


    “这损失也……太大了。”


    失去了保护御主的燕青，负责指挥的韦伯，连立香也被抓去。


    荆州军的战损还没出来。但根据赵云和阎小罗各自的估算，伤亡不会低于三万人。


    又是一阵沉默后。


    “那个……”


    伍六七还是开口了。


    “……这次的事责任在我。我……我没想到阿星他……”


    “好啦伍六七，不要自责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错不在你，只能说曹操手段更高明。”


    达·芬奇说着，又给了戈尔德鲁夫一个眼神。胖所长只好把话咽下去，其实他是很想批评一顿伍六七的。


    他清清嗓子。


    “已经变成这样了，追究责任也没意义。还是好好总结原因，再想想怎么救出藤丸。”


    “所长说得对呀。”达·芬奇笑道，“那就先从韦伯与燕青的死因开始吧。”


    技术顾问敲着键盘。


    “韦伯肯定是死于云中君之手。这个云中君绝不是一介方士那么简单。战斗中没来得及告诉大家，现在我可以说，云中君是个rider。”


    “rider？”阎小罗很惊讶，“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藤丸君被抓走前，云中君在手环的从者雷达范围内逗留了12秒，应该是在判断结界的核心区域在哪里吧。”


    “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啊。”


    “这倒是。构成rider的必要条件是坐骑。动物也好，幻想种也好，车船飞机也好，总之一定要有坐骑才算是rider。”


    “有没有可能是二次元的例外？”戈尔德鲁夫说。


    达·芬奇身边的刑部姬直摇头。


    “不会的啦。咱们已经登录的二次元rider有巫妖王阿尔萨斯和鬼丸美辉两人。巫妖王自不必说，美辉也是把自行车当做主要移动手段的。哪怕那只是辆普通的自行车，哪怕她打架与自行车很少搭边，但那也是她的坐骑啊。”


    “如此说来，”赵云明白了，“那方士会的不只是些法术而已？”


    “没错，这也是最要命的地方。”


    达·芬奇用一口咖啡缓解干渴，继续说道。


    “韦伯的计划就是建立在法术对轰的基础上，本来胜算很大。所以云中君一定拥有能出乎韦伯意料的手段，还能将其置于死地。问题在于那是什么。”


    “武器。”


    修玛忽然平淡地说出一个词。众人都是一愣。


    达·芬奇会意地点点头。这个答案在修玛口中格外有说服力。


    “有道理，很有道理。云中君的法术再怎么二次元，应该也不会与孔明所知道的中国魔术基盘相差太多。以孔明的本事，肯定有应对之法。既然法术行不通……”


    “就直接上武器砍。”刑部姬比划着砍的动作，“魔法攻击行不通，于是改用物理攻击。”


    这样一说，其他人也觉得在理。虽然很难想象一个方士舞刀弄剑的样子，而且听起来好像和坐骑也不沾边。


    不管怎样，今后面对云中君时要提防一手武器了。


    达·芬奇把这条内容留在关于云中君的记录里，继续说道。


    “然后是燕青……这个就请阎王大人说吧。”


    “嗯。本王在捡到手环的地方不远，发现了燕青的残存魔力。据此本王认为，他是遭到偷袭而死的。”


    众人又是一惊。


    “这都能弄清？”戈尔德鲁夫感觉自己好像少听了一节课。


    阎小罗自信地解释道。


    “当然。从者的灵基都具有某种行为倾向。比如过去未完成的事，做事的习惯，一直以来的愿望等等。如果在这种倾向无法满足的情况下消散，灵基的崩坏就会变得缓慢，残存魔力也会留下很多，仿佛有所迷恋的鬼魂一般。以本王的身份，鉴定这魔力的含义并非不可能。”


    达·芬奇秒懂。


    “倾向……也就是说，燕青是在追击孟星魂时被杀的。毕竟他这个灵基的核心就是护主啊。”


    “对。那个位置距离御主藏身之处不远。燕青大概是只顾着追孟星魂，结果忽视了身边的危险。”


    阎小罗叹了口气。


    “可惜啊。如果这事发生在本王的村子里，燕青会以一个灵基残破，近似鬼魂的形态留下，假以时日还能慢慢修复。”


    “但会是谁下的手呢？”戈尔德鲁夫不解地皱眉，“一般人不可能有这个本事。云中君在韦伯那里，少司命在城外，穆桂英在跟赵云打，东方不败也死透了。就连那些幻灵级的大将也没来得及进城啊。”


    “这，本王就不知道了。”


    别说阎小罗，谁也弄不清这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曹操还有未露面的从者。


    但这个解释也有些不自然。


    除了打翻天的北门，各处守军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所以这个从者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混进来的呢？有这等本事，曹操怎么没派出来呢？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正解。就先放到一边吧。


    接下来，该好好讨论一下营救方案了。


    *****


    天色渐晚时，曹军回到大营。


    曹操在营盘里简单巡视一圈，此刻正快步走着，身后跟着夏侯惇夏侯渊。


    他能感觉到，军营里弥漫着异样的空气。疲惫、烦躁和不解是其中的主要成分。


    对最下层的兵卒来说，不管战斗前怎么想，一旦投身无情的厮杀，每个人都会抛下感情，气血上头。脑中只剩下置敌人死地以保护自己的想法。唯有胜利和死亡才能让这股气血得到合理的发泄。


    今天这一战就让兵士们很不开心。


    投入了大量兵器，伤亡超过五万，终于攻破了军事重镇襄阳的城墙。但在即将进城的时候却退兵了。


    有兵士得到小道消息，说是因为抓到了迦勒底御主才退兵的。这个说法很快在营内传开。虽然有人听说过迦勒底御主，但都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所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就是为了抓这么一个御主回来？


    玩呢！？


    走在营里，曹操仿佛到处能听到这两个字。词可能不一样，意思是那个意思。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反正只要好好吃一顿，睡一觉，消除疲劳，大家的抱怨也就消除了。


    另一件事才是大事。


    战斗结束后，云中君来找曹操要人，说迦勒底御主是重犯，必须连夜押往洛阳。


    曹操当然拒绝了。


    “彼军新败，元气已伤，不足为虑，明日班师回朝便是。且天子命孤捉拿迦勒底御主，自然该由孤带其面见天子。”


    诸如此类的话说了一通。云中君便松口了，不再过问。这倒是让曹操有点意外。


    他将立香单独安排在一个帐篷里，只命人看管，却不上枷锁。


    现在他来到帐外，让看管的兵士退下，换成夏侯惇夏侯渊。


    他终于可以和立香单独谈谈了。

 第362章 不煮酒，论天下

    “啊，迦勒底的御主，幸会幸会。”


    立香正坐着发呆，见曹操乐呵呵地进来，连忙起身施礼。


    “见过曹丞相，我是迦勒底御主藤丸立香。”


    不卑不亢，曹操很是喜欢。


    “唔，虽非汉人，却识汉礼，甚好，甚好。”


    坐下道。


    “孤来是为了与汝闲聊，此间亦非战场，不必拘谨。坐吧。”


    “多谢丞相。”


    立香便与曹操坐了个面对面，近距离好好观察这位奸雄。


    得到的感受是，用奸雄形容曹操十分妥当。


    他有着足以吸引人靠近的雄霸之气，却又保留着让人生畏惧怕的奸恶之色。两种气场把人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立香的双手不由得握紧了一点。曹操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笑道。


    “看来阁下还是有些紧张。”


    “身处敌营，想要安心也安不下呀。”


    “阁下大可宽心。孤爱惜阁下之才，必不会加害阁下。”


    说话间，有兵士端来了晚餐。有菜有肉有好酒。


    曹操想为立香斟酒，立香婉拒了。曹操便命人取些水来，自己满上杯子。


    继续说道。


    “孤与迦勒底交战数次，对迦勒底的战法印象颇深。虽然那位军师手段高明，赵子龙也英勇无比。但要孤说，还是能将众多落单从者聚集成军的御主更值得称赞。”


    “丞相过奖。我只是尽我所能罢了。”


    “啊，休得过谦。孤欲与汝畅所欲言，有话直说便是。若是汝仍有所顾虑，那么……”


    忽然，曹操眼神一变。


    这不是某种形容，而是他的瞳孔眼色真的变了一些。


    “……就用你习惯的讲话方式来谈吧，藤丸立香。首先，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


    曹操这边边吃边聊，营盘里也早就开了火。整座营盘设置了许多打饭的地点。兵士们捧着大碗，排着队。


    这是炊事营最忙碌的时候，刚刚回来的孟星魂也不例外。他正在火上架起大锅煮粥，一边搅动大锅，一边注意火候。


    即使他消失了一阵子，也没有兵士注意到，或者注意了却不会在意。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跟着大部队回洛阳。


    然后带着燕儿……


    “嗯？”


    忽然，他感觉脚掌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低头一瞧，竟然是地里长出一截小草。


    他移开脚，默不作声地望着小草，看着它再长出来些。


    弯曲的叶子缠着一封书信。


    他把信踩下来，颠到脚背上，一抬腿拿到手里。


    单手打开，快速读完。


    孟星魂震惊了。


    好在他是背对着大家，没人看到他的表情。而且那个震惊的样子也没有持续多久。


    随之而来的是飞速思考。


    面对任何状况都能迅速做出应对的孟星魂，第一次陷入了沉思。


    不过他的职业习惯还是催使他将那封信扔进火里，再若无其事地继续搅动大锅。


    只是他搅动的动作变得十分机械，僵硬，心事重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帮人会把这样的信交给自己，但有一点毫无疑问。


    是时候做出下一个决断了。


    *****


    立香不止一次给人讲二次指定的事，但今天这次是最认真的。


    他讲得认真，曹操听得也认真，不时问上几句，或是感叹一声。


    晚饭吃完的同时，立香的故事也讲完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毁灭圣杯。”


    他总结道。


    “即使这个世界会因此消失，但为了拯救我们的世界，我们也必须坚持下去。”


    曹操连连点头。


    “嗯，若是换成我，也一定会这么做。”


    “那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请丞相也说说自己的事情？”


    “呵呵呵，确实。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该如实相告才是。只是不知道你对哪部分感兴趣，不如就请你来问，我来答好了。”


    “那我想先问一件事。”


    这个问题是立香很久以前就想好的，如果有机会与曹操谈话就最先问。


    “从者的灵基都具有某种倾向，是从者本质的反应，是灵基的核心内容。我想知道对丞相而言，这个核心内容是什么？您是以什么基准在这个世界活动的？”


    这一点十分重要。与从者打过无数交道的立香很清楚，如果自己想让这场谈话顺利进行，就必须先把握曹操这个从者的基本思维模式。


    按理说，问这种事情约等于问敌对从者的真名，对方不会轻易告诉你。但现在这个环境应该可以。


    曹操自然明白立香的意思，笑道。


    “还真是开门见山。也好，我既然说了要畅所欲言，自然不该有所隐瞒。”


    他喝了口酒。


    “我且问你，藤丸立香。你觉得我为何而动？”


    “为了朝廷？”


    “这话对了一半。我自始至终都是汉臣。我做的一切，不止是为朝廷，更是为国家秩序安定。”


    “听起来区别不大。”


    “是啊，唯一的区别在于，我不会推动朝廷更迭。那不是我该做的事。”


    “虽然后人都说您挟天子以令诸侯，有篡汉之心。”


    “哈哈哈哈，那还是真是看得起我啊。我虽自认为能征善战，也确实在屯田上有所贡献。但要我治理国家？还是算了吧。能打天下者，往往不能治天下啊。”


    曹操喝干了酒杯，边倒酒边说。


    “我被召唤，一定是在秩序崩坏，天下大乱的地方。所以，我投身天子麾下，四处平乱。元让、妙才、文远和公明，都是随我被召唤的。我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恢复国家的秩序。”


    立香苦笑道。


    “那我们可算是这秩序的终极破坏者了，想必丞相早就知道。”


    “嗯，知道。所以我一直想亲自见你一面。”


    “明明你我的最终目的完全相悖。”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们并非为一己私利而战。你们有大义，敢为这大义赴汤蹈火，背上骂名。然后今天我确信了，你们的大义，就是你们世界的秩序。”


    又喝下一口，曹操面色微红，轻轻抹着胡须。


    立香叹气道。


    “没错。不管这个根源地有没有我们世界的人类，我们都会为了我们的秩序，毁灭你们的秩序。”


    “呵呵呵，既然如此，这个话题不必再探。且让我问一句。假如有朝一日，你们成功击溃了蛇影，之后要做什么呢？要怎样恢复秩序呢？”


    这个问题，立香自己想过很多次，也与达·芬奇聊过几次。


    没有一次想出答案。


    “那不是我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这话曹操不爱听。


    “非也，这是你必须时刻思考的问题。如果连最终目标都不能锚定，又怎能保证沿途的道路不会走偏呢？”


    “我们现在的最终目标是铲除蛇影，其他的以后再说不迟。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所以你认为，只要铲除祸乱之首，假以时日秩序就会恢复，天下便可太平了吗？”


    “我是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奇怪。”


    立香注视着曹操。他看到曹操的眼睛里多了一抹轻蔑的期待，是想要出个难题考一考调皮学生的老师的眼神。


    丞相先饮一口。


    “既如此，就来聊些我很喜欢的话题吧。”


    又斟满酒杯。


    “立香，你们一直认为圣杯对于幻想地而言是祸害。也就是说，拔除圣杯是一件正确的事，是吧？”


    “当然是。”


    “那你觉得，你这件正确的事对哪个世界的影响最好呢？”


    “这个嘛。”


    立香思考片刻。


    “新阿尔坎迪亚，人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力更生的重要性。加上他们的技术力，应该能就此解决危机，踏上正轨。”


    曹操笑着摆手。


    “我看不然。你们的举动做实了一件事，那就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城市就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这反而会加剧一部分人对未来和未知的恐惧，而这部分人最容易向眼前的利益倾斜。”


    丞相顿了一下。


    “在我看来，那座城市虽然有很高的技术力，却没有足够安抚人心的手段。他们的秩序也就能维持五六十年吧。”


    立香吃了一惊。他想起了刑部姬和他说过的一些剧情，也是《洛克人zero》的续作，《洛克人zx》里证实的一件事。在拜尔死后不久，雪儿成立了一支科研队研发生命金属，以及研究未知的生命金属“model-v”。


    但是后来科研队其中一人，也是《洛克人zx》最终boss的塞尔邦为了得到model-v的力量，背叛了科研队。新一轮大规模的异常体袭击也就是从那之后开始的。


    如果按雪儿的年龄推断，确实是五六十年之内的事情。


    “既然这么说……”


    立香又想了想，这次想的时间有些长。


    “……罗马尼亚应该会很久，毕竟原本就是完整的国家。即使是吸血鬼也无法颠覆。而且德拉古拉也彻底消灭了。”


    曹操却是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但混沌还没有消灭。即便国家还在，秩序却依旧可以崩坏。即便不是那个叫罗马尼亚的国家，也可以是别的国家，你们什么也没有改变。只要人心之恶还在，这一切永远不会结束，某种意义上比新阿尔坎迪亚还要糟糕。我看三四十年之内就能见分晓。”


    没错。距离尤里乌斯消灭德拉古拉的36年后，恶魔城为了迎接新的城主再次出现了。


    立香抿着嘴唇。


    “苇名国……呃，或者说内府……要不还是说日本吧，应该会平静一段时间。”


    曹操哼了一声。


    “怎么可能？你们让内府大败一场，那么其他被征服的小国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新的乱世很快就将到来，怕是连一年都坚持不住。说到底，乱世只能通过一方彻底征服另一方来结束啊。”


    “那洛丹伦王国呢？巫妖王彻底消灭了，开拓新的疆土也足以缓解国内矛盾。只要好好经营，肯定能维持很久。”


    “哈哈哈哈！”


    曹操抚掌大笑。


    “可没有那么简单。你们与天灾的战争，暴露出来的不光是国内矛盾，还有联盟各国之间的分歧。有共同的敌人时，尚且做不到统一行动，齐心协力。如今共同的敌人不在了，这联盟怕是难以继续维系。”


    丞相掐指一算。


    “依我之见，也就是二三十年之内吧。那时若有新的外敌出现，可能就难以抵挡了。”


    “这……”


    立香听得直挠头。怎么说呢，他感觉曹操说的事情可能不是必然发生，甚至像是诡辩。但又有一定道理。


    连他自己也开始思考，迦勒底拔除圣杯，带给那些幻想地的真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吗？


    他摇摇头。


    “那，我不知道了。”


    “真的吗？我觉得答案很简单啊。”


    曹操诡异地笑着，身子稍稍向立香探去。


    手一指。


    “就是你们的世界呀。”


    立香愣了一阵，又好气又好笑。


    这奸雄什么时候还学会脑筋急转弯了？


    “您，您这……”


    曹操也笑道。


    “这什么？这很简单？那你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您先说圣杯，我就下意识觉得是那四个幻想地……”


    话说完，立香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下意识？不，不是那么单纯的事。


    无论是曹操的诱导还是什么，就在刚才，自己的的确确忘记了，拔除圣杯最终是为了自己的世界。


    不管在幻想地找到了什么样的大义名分，邂逅了什么样的人，有着多么难以忘怀的经历，都是在为拯救泛人类史，拯救地球。


    那么自己有没有每时每刻都将这个目标记在心里呢？有没有过因为过于关注眼前的事情，将这目标忘记，从而引发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变化呢？


    立香不可能想起来，那些都过去了。


    见他沉默不语，曹操将酒杯一饮而尽。


    “失礼了，我不是在拿你开心。只是希望你能多想一些。哪怕你与我一样只是夺天下者，并非守天下者。为后来人创造最佳的复兴环境，这是你我时刻要想的。


    “方才我所评价的四个世界，你也可以记下，或许会成为今后某些事情的参考。若是将来夺回地球之后还用得上，那就更好啦！哈哈哈哈！！”


    迎着那爽朗的大笑，立香抬起头，稍稍皱眉。


    “恕我冒昧，丞相。您难不成……”


    他意识到，曹操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有泛人类史的灵基？”

 第363章 彻底决裂

    “呵呵呵呵。”


    曹操轻笑几声，又拍了拍腿。


    “毕竟是精于和从者打交道的御主。能看穿这一点，倒也不奇怪。”


    “所以您是两个灵基融合的从者。”


    “不错，但也不必想得过于复杂。无论在哪个世界，曹孟德会做的事都不会有太大区别。”


    想了想，曹操又补充道。


    “只不过，在我显现之前，你们大概无法判断我的职阶。因为我们两个合并才是完整的灵基。至于我的职阶，自己去观察吧。”


    真是个让立香眼前一亮的好消息。他甚至兴奋到起身。


    “既然如此……”


    曹操连连摆手。


    “但请不要误会，藤丸立香。这并不意味着我一定站在你们那边。即使是泛人类史的英灵也会与你们敌对，这类事情你们应该遇到过不少吧？”


    立香的兴奋很快平息，慢慢坐回去。


    “是的，很多。但我认为，丞相大人既然肯与我谈这些话，就不可能一点意向都没有，不是吗？”


    “呵，你很有自信啊。是因为过去经常说服敌人投诚，然后不战而胜吗？”


    “我没有那么了不起的本事，我说的也可能不对。但我并不认为双方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哪怕最后被认为是徒劳，我也要尽我所能去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


    “哈哈哈哈！”


    曹操笑得差点仰过去。立香这话在他听来十分有趣。


    值得回味。


    “你可太谦虚了，藤丸立香。身在敌营却还想着策反敌人。”


    立香也是不好意思摸摸头。


    “反正生死由不得自己，不如做点力所能及的。”


    “嗯，好胆识，配得上英雄二字。甚至……”


    曹操的笑容里带上了一点咬牙的动作。


    “……让我想起那个男人。”


    “您说的莫非是刘备？”


    “你和他简直一模一样。从徐州到荆州，竟然连经历都那么相似。”


    立香摇头。


    “我不是那么伟大的人物。”


    曹操亦摇头。


    “英雄在成为英雄之前，没有人会知道他的伟大。相反，他会落魄，会失意，会不得志。然而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便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当年我虽称刘备为英雄，但还是低估了他的决心，放了他一马。”


    立香笑道。


    “这么说，丞相大人不打算放我一马了？”


    “呵呵，这就要好好衡量一番了。”


    曹操拂袖起身。


    “我已经明白了你们的决心，你们的目的。是时候确认一下另一边的决心了。”


    “意思是要带我到洛阳面见天子吗？”


    “没错。就让我们当面对质，问清天子的真正目的吧。”


    “但这个世界的祸根就在天子那里啊。丞相可能还不知道鬼兵的事吗？”


    立香将云中君如何制造恶鬼和鬼兵，引发鬼灾，又如何利用鬼兵攻陷阎小罗村庄的事一说。


    曹操嘴角翘起。


    “果然是这样。”


    “丞相早就知道？”


    “数日前，我曾命元让到襄阳附近巡视，发现了一些身穿我军衣服，无人统领的散兵。正与你所说的一致。如此看来，益州和江东突然大乱，都是天子的安排。”


    “那么……”


    “无妨。我相信迦勒底对于这个世界本质的推断，但我认为聆听天子的表述也有必要。而且天子命我带你回去，说明至少不会马上加害与你。即便真的有事……”


    曹操掀起帐帘。


    “……我以曹孟德的名义，保证你的安全。”


    *****


    再说云中君跟少司命。两人今天消耗都不小，晚饭过后，在帐中歇息。


    曹军的营盘分为北中南三个区域，曹操的大帐在中营，云中君和少司命被安排在南营，关押立香的地方则位于北营。


    丞相是真的不想让云中君和少司命接触立香，甚至命令张辽贴身跟随，不让二人到北营去。


    从回营到现在，二人老实得出乎意料，只是四处随便走走。


    但那并不代表可以放松警惕。反正幻灵跟从者一样不需要睡眠，张辽便立在帐中，监视二人。


    云中君苦笑道。


    “我说张将军，不必这么紧盯着不放吧？战事结束，君命已达，我等只要明日早些班师就好。将军今天也累了吧？何不去歇息呢？”


    张辽站得笔直。


    “此乃丞相命令。”


    “丞相命令……嗯。”


    云中君瞧了少司命一眼，女孩背着手，站得比张辽还直。


    方士对张辽说。


    “听闻，张将军曾是吕布的部将，为何投到曹操麾下了呢？”


    张辽眉头一紧。


    “大人此话何意？请明示。”


    “闲聊而已，将军不必多虑，但说无妨。若是将军不愿意，那我先赔个不是。”


    “大人言重了。当年丞相攻下邳，吕布大人败亡，身为阶下囚的末将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蒙丞相厚恩，愿招末将于麾下，遂有今日。”


    云中君点头。


    “原来如此。但我还有点不明白。将军既然一心求死，为何又接受了丞相的邀请呢？”


    这个问题让张辽思考了片刻。


    “末将追随吕布大人时，常与各路名将交手。身为武人，虽然十分满足，但空有一身本领，却成不了大事，不免感到遗憾。直至遇见丞相。丞相不问出身，广纳贤良，只为终结乱世，平定天下。此等志向，末将深感钦佩。若能投身其麾下，也不枉此生。”


    “嗯，说得好，将军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


    “不敢当。”


    “那么。”


    云中君笑着走向张辽。此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至少是他认为的真诚。


    “将军一定能理解，如今陛下所做之事，正是为了天下大义。”


    张辽差点亮出武器。他让攥紧的拳头稍稍松开。


    “这，确实。”


    “迦勒底，乃是陛下认定的反贼，是祸害。他们四处逃窜，蛊惑官员百姓为他们卖命，抗拒朝廷，罪无可赦。将军应该明白吧？”


    “当然明白。”


    “身为贼首的迦勒底御主，哪怕就地斩杀都不为过。但陛下执意将其带回洛阳审问定罪，再行决断。这本是陛下一时的仁慈，可是有人似乎误解了陛下的意思啊。”


    “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云中君的面容严肃起来。


    “我就直说了吧。在陛下面前时，丞相就数次对陛下的旨意不满。而今天，他又不许我等与迦勒底御主接触。这让我不得不对丞相的忠诚产生怀疑。怕不是要和迦勒底御主有什么商量吧？”


    张辽同样眯起眼睛。


    “这话从何说起？全是大人的猜测而已吧？”


    “我希望这只是猜测。所以我正准备去问明丞相之意。若他确有谋反迹象，那我不得不采取必要的手段。”


    云中君一拱手。


    “张将军既然是为大义而动，还望认清形势，助我一臂之力！”


    “原来如此。大人的意思，末将明白了。”


    “那么……”


    “但恕末将不能从命。”


    张辽退了一步，与云中君保持距离。


    云中君背过手。


    “这是为何？”


    “大人可能有所误解。末将所说大义，乃是丞相的大义。末将想要追随的，是丞相选择的道路！”


    “若丞相要与天下为敌呢？”


    “大人说笑了。丞相之举，必有其意义。以末将的浅智无法参透。但丞相为天下，为万民着想之心，末将深信不疑！”


    “你这是愚忠啊，将军。”


    “非也，只是大人忘了一件事。”


    说着，张辽两手一张。他的双钺显形，握在手中。


    “末将随丞相现界之前，早已追随丞相近三十年。岂是大人三句话就能打动的！”


    “这样啊。”


    云中君摇头，叹气。


    “那真是太遗憾了，张辽。”


    话音刚落。


    噗嗤——


    张辽被人捂住嘴，从背后一刀抹了脖子。


    他根本没有感知到背后的气息，就这样带着不解倒下。


    回过头才发现，是孟星魂。


    “你……”


    只吐出一个字，便化为魔力的残渣而消散。


    云中君冷笑道。


    “我就不该指望这些人，真是浪费时间。走吧。”


    又对孟星魂说。


    “你先去路上埋伏，我们随后便到。”


    *****


    大帐里的立香，正躺在木床上，望着帐篷沉思。


    和曹操的对话，他想了很长时间，越来越确信，曹操完全有可能成为迦勒底的同伴。


    不光是因为曹操有泛人类史灵基。这位丞相肯定早有支持迦勒底的念头，说不定在徐州那时就有。只是还在权衡。


    但这个权衡不可能得出结果。


    两边都是世界，都是人命。而世界无关大小，人命也不可能分出轻重。无论是圣杯所造，还是来自地球。


    所谓的面见天子，大概是曹操给自己的一个推动力。用最为直接的方法决定选择哪一边。


    “唉。”


    立香叹着气。该说是曹操的灵基使然呢，还是说他仍然对天子抱有幻想呢。


    见天子的结局只有一种：跟迦勒底一起被打上反贼的印记。到时候就算想反击也未必来得及，那里可是天子的主场啊。


    真是头疼。


    “怎么了？”


    正琢磨着，立香忽然听到外面好像乱糟糟的，便坐起来。


    有吵闹声，逐渐靠近，越来越大。


    很快传来夏侯惇的声音。他应该是和夏侯渊一起守着大帐的。


    “给我站住！”


    砰——咚——


    又是一阵响声，帐帘飞起。


    闯进了云中君。


    “你？”


    立香看到这个方士，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是无处可躲。云中君一抬手，金色手掌出现，抓住立香便往外走。


    “我叫你站住！”


    刚到外面，夏侯惇一刀砍过来，被另一只金色手掌挡下。


    “可恶！”


    夏侯渊连射三箭，也被少司命卷起的飞叶弹开。


    兵士们围了上来，但是没人敢上前。云中君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准备跟少司命冲出去。


    突然间，二人头顶一阵寒气，凭空出现许多冰锥。


    一齐落下。


    “唔！”


    二人同时向后一跳。无数冰锥把大帐刺穿，软趴趴地倒下。


    云中君定睛一瞧。


    “来得真快。”


    是曹操，手提将剑，剑刃上还留着冰霜。刚才那一招是他的无双乱舞“霸道”。


    一出手就是大招，已经足以表明曹操此时的心情。


    “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问话充满了威胁。云中君只是轻蔑地笑。


    “呵，我还要问丞相你要干什么。与贼首促膝长谈，岂不是心怀不轨？”


    曹操皱眉，这话有点意外。


    云中君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怎么看到的？跟兵士打听？不可能，张辽不会允许的。


    话说事情闹成这样，张辽却不见踪影，肯定是遭遇了不测。


    但以张辽的武勇，即便面对云中君和少司命也不会轻易落入下风，营盘里会有很大的动静才是。


    曹操很快明白了一切。


    没有动静，说明张辽应该是被人暗算了。那人和云中君结伙，而且出乎张辽意料。


    若是有这样的人选，打听出自己和立香单独聊天，确实不算难。


    搞不好，是那个人。


    曹操冷笑道。


    “大人还真是千里眼顺风耳。”


    “不必阴阳怪气，丞相。事已至此，你我还是挑明了说吧。”


    云中君瞟了眼立香。


    “我现在就要带迦勒底御主回洛阳。若你还有效忠之意，便随我回去。否则，就留在这里，等着将来被朝廷大军淹没！”


    “文远被你杀了，是吧？”


    “张将军执迷不悟，欲加害于我，不得不杀。”


    “一派胡言！那你该知道，孤已经不可能再效忠了！”


    “可倒也是。”


    云中君一摊手，又迅速合十。


    随着这个动作，他的双手涌现出新的魔力。并非他惯用的金色，而是黑色。


    他将手在地上一按。


    呼——


    浓重的黑雾升起，众人急忙掩面退后。


    等黑雾散去，他们发现云中君和少司命身边凭空出现了许多兵士。


    它们有着人的外形，还拿着长枪。通身漆黑，像是纯粹的魔力。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点红色。


    这玩意，曹操想起来立香提过。


    “云中君，你这是蛇影的……”


    “呵呵，看来丞相跟迦勒底御主没少聊啊。”


    云中君轻轻擦拭手掌。


    “不错，这正是蛇影留下的，用于维护秩序的守卫。我召唤的不过是九牛一毛，你就好好感受它们的威力吧！”


    说完，蛇影士兵一齐上前。云中君和少司命趁机跃出包围圈。


    “元让妙才，这里交给你们了！”


    留下这话，曹操匆忙上马，急追过去。


    见二人落地，他加快速度。


    “怎么回事！？”


    正好看到穆桂英骑马赶来。她的营帐离这里比较远，所以来迟了些。


    眼前，云中君和少司命带着迦勒底御主往北跑，曹操在后面追。这状况让她穆桂英糊涂了。


    “丞相，云中君大人，这是……”


    “拦住他们，穆将军！他们……”


    “穆将军！”


    曹操话没说完，便被云中君打断。


    “曹操数次违抗君命，执意与迦勒底和解，已有谋反之意！我欲带迦勒底御主前往洛阳，他却出来阻止，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有这等事？”


    穆桂英震惊地望着曹操。


    “丞相？”


    曹操叹了口气。


    “穆将军，有些实情，孤在此难以说清。但请相信，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违抗君命，罪该万死！”云中君吼道，“天底下难道还有比这更简单的道理！？”


    “云中君！”


    “穆将军！你身为朝廷将领，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云中君不管曹操，与少司命继续向北去了。


    “站住！”


    曹操要追，却见穆桂英把刀一横。


    糟糕，她的眼神已经是看敌人的眼神了。


    “既如此，曹操，我便不能放你过去！”


    曹操心说这改口还真快。也是，以穆桂英的性格，会变成这样是正常的。


    “无可奈何。”


    他平举将剑。


    “那孤只有硬闯了！”

 第364章 拦住，不许走

    曹营大乱的时候，迦勒底已经准备好了。


    白天，达·芬奇，戈尔德鲁夫和阎小罗三人商量过后，一致认为立香的安全系数很高。曹军抓了立香就撤是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很符合韦伯之前对曹操“试探”行为的种种推测。


    如果说有变数，那一定出在两个阴阳家身上。他们唯天子之命是从，若是知道曹操有心与迦勒底接触，断然不会坐视不理，或许会搞些事情。


    不过他二人的行为也有点奇怪。


    白天云中君明明都打进城里了，却没有趁机捣乱，与外面的军队里应外合。可能他们也要为战争之后的事情着想，所以不打算把襄阳彻底毁了吧？


    不管怎样，曹军既然达到目的，就不会再来攻城了。


    于是趁着天黑时，迦勒底从者集体出动，前往曹营。


    阎小罗和战小癸凌琛驾驶越野车，在东面远离曹营的位置待命。车的声音太大，容易被发现。只要确定立香的具体位置，就找准机会冲进去抢人。


    修玛去曹营西边堵着。如果里面闹起来，曹操想带着立香逃走，西边是最不可能的方向。所以才让修玛来这里。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戈尔德鲁夫本来不想让她跟着的，奈何她非跟着不可，只好严令禁止她胡来。


    至于最可能发生战斗的方向，那当然是北边。这里交给赵云。如果阎小罗他们抢人失败，就由赵云来拦截。


    而扰乱曹营，寻找立香的任务，交给了伍六七。


    他有一件名为“百变鸡霸弹”的奇妙道具，可以让他随意变成某种东西，跟孙猴子似的。之前在彭城他独自潜入尝试接触迦勒底时就曾用过。


    不必在意这玩意的名字。原作就是这么写的，并不涉及什么不能写的东西。


    出发前，阎小罗把凌琛和战小癸用的手机分给伍六七和赵云，达·芬奇又将管制室的信号与手机调整一致。这样所有人都可以互相通讯了。


    “ok。”


    曹营南门外，躲在草丛里的伍六七望着大门，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球。


    “百变鸡霸弹！”


    嘭——


    一阵不起眼的白烟过后，他变成了一块小石头，滚向曹营。


    *****


    营里人来人往。经过白天一战，每个人都疲惫至极，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聊天，或者去北营闲逛。


    没人会注意到有块小石头滚来滚去。


    啪——


    就是有时候会有人无聊踩上一脚，再踢出去。


    “哎呀！”


    变身后的伍六七仍然会疼。又是踩又是踢，没多会儿他就鼻青脸肿。


    伍六七有点后悔变成石头了。滚得慢不说，又被踢来踢去，这样下去啥时候能打听到立香的位置。


    就在他琢磨着其他方法时，碰巧见到了熟人。


    “阿星？”


    是孟星魂，正一边用力甩着手上的水，不时擦两下，一边慢步走着。


    那个甩水的动作，竟让伍六七看得有点出神，甚至有些惊恐。


    因为他见过好几次。


    他急忙加快速度滚过去。变身状态下的伍六七与灵体化差不多，即使是孟星魂这样的杀手也难以察觉，更不用说这周围都是人。


    但是他不可能滚得比孟星魂走得快，不一会儿就跟丢了。


    “可恶啊！再快点！”


    伍六七拼命地滚，小心地躲过几个兵士的踩踏，可算是追上了孟星魂。


    因为孟星魂已经站住了，正跟一个兵士聊天。那人无精打采，还打着哈欠。


    “真的假的？”


    孟星魂惊讶地说着。兵士认真地点头。


    “那还有假。不光是我，好多人都看到了。”


    “不会是你看错了吧？”


    “就算我刚换岗下来，也不至于累到眼睛发花。丞相真的去了关押那个御主的帐里，两位夏侯将军还在外面看着呢。”


    孟星魂恍然大悟。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印象。北营靠东那片吧？我好像看到迦勒底御主被带到那边去了。”


    “就是那里。行了，不说了，我得去睡了。”


    那兵士要走，忽然想起来。


    “哎，你可别到处乱说啊，几位将军都吩咐了。特别那两个方士，绝不可跟他们说。真是的，丞相这是要干什么啊？”


    “哈哈哈，放心，不说不说。”


    孟星魂笑着离开了。伍六七也放了心。看来立香还活着，得先把这事通知给别人。


    变身的时候，伍六七身上的东西会跟他成为一体，无法使用。所以他先找个没人地方变回来，向其他人报告状况，再变回去。


    这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工夫，主要是他思考了一下该变什么。既然知道大概位置，就变个鸟吧。


    他飞向北边，很快找到了那顶帐篷，门口立着夏侯兄弟。


    伍六七落在另一顶帐篷上，寻思着该怎么办。


    这个位置不太好，附近的兵士太多，离营盘外围也远。就算阎小罗开车冲进来，也很难顺利到达。


    果然还是应该引发点混乱，浑水摸鱼才是好办法。


    就在伍六七想主意的时候。


    “嗯？”


    他看到了云中君和少司命，正一直线朝这边过来。


    有兵士上前阻拦，也被二人推开。


    云中君两只金色手掌，少司命身边飞舞着树叶，兵士们谁也不敢再上。


    两人就这样到了帐篷前，连夏侯惇夏侯渊也挡不住。


    伍六七眼看着他们进了帐篷，抓住了立香。


    “不好！”


    他立刻飞过去。不能等了，就趁他们内讧的时候救出立香。


    嘎啦啦——


    然而好巧不巧，半空中莫名出现一堆冰锥，正好在伍六七飞过去的时候砸下来。


    “妈呀！”


    他没防备，慌忙要躲也没全躲开。被几根冰锥刮到，转着圈摔在地上。


    “这什么事啊……”


    等到伍六七爬起来时，身边已是杀声震天，打起来了。


    他急忙最后一次起飞。还好，望见了云中君和少司命。然后便迅速飞走，钻进一顶没人的帐篷。


    现出原形，对着手机大声地说。


    “御主被云中君和少司命抓走了！他们向北去了！”


    *****


    在伍六七发出消息后五分钟，云中君带着立香，和少司命骑着马远离了曹营。


    此地正是一处丘陵的下坡，两人的马速也完全不减。


    但现在不得不停下。


    “真会挑时候。”云中君嘀咕着。


    大道中央，赵云横枪立马。


    “快放下我家御主！”


    这地方只有一条道可走，两边尽是崎岖的砂石。赵云庆幸自己能在这个位置拦截成功，要是过了这里，前面可就是平原了。


    而且如达·芬奇所料，敌人的消耗同样不小。否则这会儿他们直接飞过去即可，没必要对峙。


    云中君笑了笑。


    “赵将军，我知道迦勒底的目的，也知道你们想与陛下面谈。这不，我正打算连夜带你家御主前往洛阳。你这是何意呢？”


    “胡说八道！岂有这样抓着别人前去面君的道理！”


    是啊，确实没有，这话云中君自己都不信。


    可恶，要不是出来得匆忙，高低给立香灌几粒离魂丹。


    赵云也奇怪。他还以为云中君会快速突破呢。


    我在等阎小罗和伍六七来会合，你在等什么？


    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赵云终于察觉到了。


    隐藏这深夜寒风中，那一抹利刃般直透肌骨的冰冷！


    “唔！”


    他迅速一转马头，同时横枪一甩。


    铛——


    从背后偷袭的孟星魂未能得手，匕首被枪杆挡住。他一个跟头落在地上。


    那边，少司命也跟着发难。


    漫天飞叶随风而起，眨眼间涌向赵云，将他包围。


    但赵云丝毫不慌。因为那引擎声已经疾驰而来。


    “子龙将军！”


    越野车在下坡的位置急刹车，阎小罗带着黑白无常杀到。


    “嘁！”


    前后夹击，云中君不能等了。


    他选择正面硬闯，催马向前！


    “休想！”


    战小癸果断掏枪，凌琛和阎小罗也正准备动手。


    但三人面前突然升起一道荆棘交织的屏障，将道路完全封死。


    其实少司命这屏障也就能挺个十秒左右。战小癸一发手雷，凌琛一发大锤，阎小罗再随便补两下魔力轰炸。


    荆棘屏障很快被摧毁殆尽。


    但是，这十秒已经改变了局势！


    “别想过去！”


    见云中君硬闯，赵云自然是迎上去。


    他知道孟星魂会出手，无所谓。他已经做好了挨几下的准备。


    只要能把云中君的马一枪戳死，剩下的就好办了。


    果然，孟星魂抢先一步。在赵云的龙枪即将攻击云中君的马时，出现在赵云身边。


    “呼。”


    轻呼一声，双手握住匕首，收在腰间，似乎是蓄力。


    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居然让赵云在一瞬间感到了恶寒。


    是宝具！？


    噗——


    咔——


    匕首猛力突进，却被空中落下的伍六七及时用短刀招架。


    赵云被那匕首吸引，一时分神。


    云中君抓住机会，快速冲过去，逃远了。


    “站住！”


    来不及思考孟星魂刚才那一招，赵云急忙追云中君而去。


    伍六七的短刀与孟星魂的匕首足足相持了五秒钟，才各自撤下。


    两人相望，发现对方的表情都比自己想的要平静许多。


    伍六七敲了敲刀身，还好，没出裂痕。


    “哟，阿星，又见面了哈。”


    孟星魂的手也在匕首上一抹。


    “你我应该没什么可说的了，阿柒。”


    “别这么绝情嘛。”


    伍六七说着，不忘举着短刀，摆好架势。


    “我挑简单的问问好了。你到底是跟曹操合作，还是跟云中君合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孟星魂亦将匕首举止眼前。


    “与你无关。”


    “那你在曹营里杀了谁？我看到了，你用力甩手上的水，和你每次杀完人洗手后的动作一样。”


    “我不想说。”


    “呵，也太不给老朋友面子了吧？”


    伍六七苦笑着，又摇摇头。


    “还是说，从始至终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呢？”


    “随你想吧，阿柒。只是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很煞风景吗？”


    “也是。阎王大人那边不需要我操心，御主就交给赵云。”


    伍六七抽出了剪刀。随着剪刀在掌心高速旋转，他那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隐隐的杀意。


    “咱们就来好好‘谈谈’吧，阿星。”


    *****


    再说赵云，追着云中君过了这处丘陵的下坡，不远便进入了广阔的平原。


    云中君的马不慢，在这里想要追上他很费力。立香又被那金色手掌牢牢抓着，赵云想投枪戳碎那手掌，也是投鼠忌器。


    只能一边追一边等待机会了吗？


    但就在赵云如此想的时候。


    “什么？”


    前方的云中君竟然逐渐慢下来，直至停止。


    调转马头，面对赵云。


    恐其中有诈，赵云也停了下来。不过这地方视野开阔，今天月色也好，想在这里搞偷袭应该不可能吧？


    只见云中君捻着胡须，笑道。


    “赵将军还真是执着。明明都没休息好，还要接着出来厮杀，令我深感佩服。”


    赵云快速环顾左右，目光落在云中君身上。


    “休要饶舌。你在此停留，是已经清楚逃不脱了，想一决胜负？”


    “呵呵，可以这么说。”


    云中君答话的同时，把困住立香的金色手掌挪到身后去。


    没错，方士是真的要在这里和赵云一战。


    之前云中君听曹操和东方不败说过，迦勒底的御主与从者之间的魔力通道似乎不会传得很远。所以每次战斗时立香都会出现在战场上。那个修玛姑且不论，其他与立香有契约的从者一旦离立香太远，就无法正常接受魔力。


    所以不难想象，白天迦勒底的从者都没能好好补充魔力。就算是一骑当千的赵云，此刻的状态也远不如平日。


    当然，云中君自己的状态也只能说一般。否则在曹营的时候，他和少司命早就直接飞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靠马匹。


    但他还有武器，只要少许魔力即可驱动的武器。这就是他敢停下的资本。


    他要在这里反杀赵云。


    “那么，就让我领教一下吧。”


    云中君的双手再次涌现那漆黑的魔力，两手合十。


    “看看传说中的常山赵子龙到底有多少本事！”


    砰砰砰——


    连续几声响，赵云周围冒气一阵黑烟。


    很快，黑烟逐渐收束，凝聚成人形。


    它们通身漆黑，如同影子一般，只有眼睛的位置露出猩红。


    数量约有200，全都手执长枪，把赵云团团围住。


    这个造型，赵云听达·芬奇讲过。


    “这莫非是……入侵御主世界的蛇影军团？”


    “正是。”


    云中君拍拍手说。


    “蛇影构建了这个世界，自然也留下了数量众多的兵士。它们都是由魔力形成的无心造物。我花些了时间，把它们分解，浓缩为丹药。只需碾碎，便可随时召唤，随意操控。”


    方士一摇手，这群“蛇影步兵”立刻列阵。排成均匀的三个包围圈。


    枪尖全部指向赵云。


    “这些兵士可比我的鬼军还要勇猛，而且还不是我带来的全部！”


    云中君得意地笑道。


    “今天你便插翅也难飞！给我死在这里吧！”

 第365章 白龙怒吼，凤凰疾走

    赵云握紧龙枪，心想韦伯的判断果然没错。


    天子之所以放心地让曹操带着几乎全部家当出来，想必是因为洛阳城里不知还有多少这种漆黑的兵士。


    而且，确实很强。就算是魔力块，赵云也知道它们很强。


    出现之后不是在原本的位置上傻站着，而是迅速分开，各自保持一定距离。既能用长枪互相掩护，又能尽量避免被赵云一网打尽。


    话说回来，入侵其他世界的尖兵怎么可能会弱呢？


    赵云注视着云中君，那个方士没有要走的意思。可能是觉得这个阵型足够挡住自己。即使挡不住，也有时间退后。


    这便是破绽。


    “无论多少人马，都无关紧要。”


    赵云挺起龙枪，指着云中君。


    “在下必将救回御主！”


    龙枪凝聚着蓝色的斗气。转眼间，这斗气便缠绕在赵云的坐骑上。


    云中君十分惊讶。


    他并不知道，想用人数围住《真三国无双》的人物，这200人远远不够。每个无双武将除了各自的无双技以外，还都会使用“马上无双”。


    它的效果十分简单粗暴。


    “嗬！”


    “咴——！！”


    只见赵云的马扬起前蹄，一声嘶鸣。


    像突然起动的赛车，瞬间冲出去。


    砰——


    将前方路径上所有蛇影步兵撞飞。眨眼工夫就靠近了云中君。


    “什么！？”


    云中君完全没料到这一手，慌忙召唤另一只金色手掌。但已经来不及了。


    马上无双不仅有冲出重围的突进能力，还可以随时刹车。那个惊人的速度转瞬即逝，赵云的马在云中君面前滑步过去。


    找好角度，一枪刺出。


    两只手掌，齐齐断掉。


    “哇！”


    挣脱束缚的立香落下来，刚好落在赵云马背上。


    赵云继续催马，就要顺势远离此地。


    “别想逃！”


    然而没跑多远，周围又是黑烟四起。


    简直是缭绕的墙壁铺面而来。赵云的马被吓得不轻，大叫着不敢再跑。


    等到黑烟平静后，它就跑不出去了。


    “好家伙……”


    立香抹着脸上的汗，叹口气。


    四面八方，所见之处，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蛇影军团。


    除了一般的步兵，还有骑马提刀的“蛇影骑兵”。混在人群中，仿佛穿着道袍的“蛇影方士”。和蛇影步兵一样，都是提取了根源地信息制作的。


    数量保守说有一千，本是云中君准备攻城不顺时使用的。他很庆幸自己没把它们用在襄阳城里。


    “哼，哼哼哼……”


    如此大规模的召唤让云中君也有些吃不消。不过他还是坚持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享受着包围方的居高临下。


    “这，这回我看你们还怎么跑！”


    “终究晚了一步吗……”


    赵云的声音和气息变得沉重了，握着龙枪的胳膊也有些乏力。立香都看在眼里。


    没有好好补充魔力，足足战斗了一整天，就算是赵云也不可能没事。


    刚才那一发无双，其实赵云是打算用完就一口气逃走的。马上无双也是无双，而所谓的无双技相当于一个小型宝具。


    话说立香的令咒在白天用光了，还没恢复。此时他能做的，也就是用礼装技能支援一下赵云。想快速给赵云补魔是不可能的。


    但他却冒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一个与曹操对话之后有的想法。


    与赵云缔结契约后，立香一直感觉魔力的连接……不算很顺畅。这个说法只是主观感受，并不准确。因为达·芬奇已经测定，赵云的契约正常生效，不存在异常。


    但她也相信立香的直觉，没有什么数据比御主的直觉更能准确显示从者的状态。


    赵云的契约没问题，然而这并不是赵云的全部。换言之，他仍然有提升的空间。


    如何挖掘，就是御主的任务了。


    于是立香把手放在赵云背上，放松精神。


    “御，御主？”


    赵云不解其意，以为立香是累了，或是对这个现状感到担忧。


    这也难怪。连赵云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冲出去。


    但至少要坚持住，坚持到阎小罗他们赶来。


    *****


    “给我上！”


    云中君一声令下，蛇影军团马上列阵，将赵云围住。


    接着集体冲锋！


    “御主抓紧！”


    赵云抖擞精神，看好一处较为薄弱的地点，先让马跑起来。


    在保护御主的同时对付这一千蛇影军团实在太困难。唯一的办法是不停地移动，确保没有多少人能跟住自己，再找机会反击。


    “驾！”


    前面十个蛇影步兵迎上来，长枪一齐刺出。


    三个攻人，七个攻马。


    “咴！！”


    赵云左手扯住缰绳，及时把马一横。右手长枪横扫，把那些步兵挨个挑翻。


    不对，只挑翻了四个。那六个反应不慢，已经后撤了。


    “好难缠！”


    赵云叹道。这帮蛇影步兵还挺有脑子，比起攻击赵云，更多地会先攻击马。


    看来它们也知道只要把赵云戳下马，立香就不可能保得住。


    铛——铛——


    不停招架着刺过来的长枪，赵云且战且走，在这密不透风的军阵里左冲右突。


    能跟上他的步兵确实不多，但是无论冲到那里都有人围困。


    没有一秒长枪不逼近，没有一刻敌人不近身。


    持续不断的攻势，像耐心围猎的兽群，逐渐让目标疲惫，暴露弱点。


    冷不防。


    “唔！”


    一个蛇影骑兵突然纵马从左侧杀来，前面的步兵立刻散开让出道路。


    赵云竟有些措手不及。


    “嘿呀！”


    即刻龙枪从右边一扫，暂时驱离右边的步兵，再挥向左边招架。


    铛——


    两边兵器一碰，赵云心说不妙。


    对方这个力气，还有全力下劈的动作，是要压住自己。


    右边又是一个骑兵上来，两面包夹。


    “嗬啊！”


    赵云只能用腿猛夹马肚子，让马往前跑去，避开夹击。


    嗖——


    紧跟着，外围飞进来十几个火球。是那群蛇影方士。虽不及云中君和少司命，它们也会使用一些简单的遁术。


    赵云把龙枪转得跟风车一样，挡下火球。再顺势往下扫了一圈，逼退靠近的蛇影步兵。


    趁机要跑。


    咔——


    不想身边地面隆起一根石柱。先是冒出个头，继而迅速伸长。


    “啊！”


    赵云是真反应不过来了。即使第一时间调转马头，也被石柱狠狠顶了一下，差点落马。


    蛇影步兵们自然不会放过好机会，一窝蜂地围上来。


    眼看即将不支，子龙终于爆发了怒吼！


    “嗬啊啊啊！”


    奋力甩起龙枪，硬是把上前的步兵全部打倒。


    “呼，呼……”


    但也仅此而已。纯粹用蛮力击退敌人，并非赵云一贯的战法。


    这说明他是真的束手无策。


    抽空回看一眼立香。御主一言不发，满头大汗。


    肯定是累坏了。白天令咒启动结界的第二功能就已是莫大的消耗，现在又被扔进这个包围圈里。


    此时此刻，不正恰如彼时彼刻吗？


    长坂坡，单骑救主。是的，赵云本以为自己能和那时一样，凭着“经历”的加成救出立香。


    然而现实比想象要冷酷许多。


    是自己力有不逮吗？有可能。但赵云总觉得还欠缺了别的什么东西。


    只是他找不到，就像在这军阵中找不到突破口一样。


    蛇影骑兵与步兵配合极佳，方士都在安全的地方骚扰，包围圈也被拉得很大，突围的可能性正在跟赵云的体力一起不断减少。


    月光下的荒原，蔓延的漆黑身影如同绝望本身。


    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了。


    而在这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看到了别的东西。


    是那片熟悉的长坂坡，却又不完全是。


    他看到有人骑着白马，怀抱婴儿，血染征袍，突出重围。


    那个人，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但一定是此时最为理想的自己。


    以至于当那人冲过木桥远去时，赵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了。


    向那奇怪的幻觉伸出了手。


    然后。


    砰——


    他被迎面飞来的石柱砸中，摔下了马。


    在立香惊愕的目光中倒在地上。周围的蛇影步兵立刻冲上来。


    唰——


    齐齐戳下长枪。


    “子龙——！！”


    *****


    “哼，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云中君轻蔑地说，顺便抹掉额头渗出的汗。赵云那种状态还能干掉百余个士兵，这让他有点后怕。


    召唤蛇影军团让云中君的魔力也跟着减少。若是不能干掉赵云，自己反而会陷入危险。


    不过结果还是好的。就把立香捆在赵云的马上，带回洛阳吧。


    “嗯？”


    正要去牵那匹马，云中君忽然发现赵云并没有冒出金光。


    被那么多长枪捅穿，这会儿怎么都该死透了啊。


    哦，来了，光来了。


    但不是从者消失时柔和的金光。


    兹兹兹——


    而是耀眼无比，混杂雷霆，令任何黑暗都望而却步的神勇之光！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云中君疯狂地大叫，却又怎能阻止眼前的现实？


    一瞬间。


    轰——


    光芒炸裂，靠近的那群蛇影步兵当场被炸上天。


    与之一同腾空而起的。


    “嚯啊！”


    是赵云！


    “哇啊！”


    眼看对方朝立香落下，云中君竟发出有些滑稽的叫声，慌忙扯起缰绳跑远。


    咚——


    赵云便稳稳落地，落在立香身边。


    “子龙！”


    欣喜之余，立香看到赵云的样子，便知道自己赌赢了。


    通常从者受限于从者框架和职阶，只能展现英灵的某个侧面。但如果与二次元的自己结合，便能产生更接近英灵本身的灵基。


    这在《真三国无双》的角色身上更容易体现，因为他们原本就是直接取自现实题材，是依照现实产生的空想。


    而在每一代作品中，他们经历的明明是同一个时间段的故事，细节和结局却大大不同，可谓十分混乱。如果说二次元从者的“经历”决定了灵基，那么这种混乱的经历会带来灵基的不稳定也是理所当然。


    就以赵云来说，他在这一代作品，在蜀汉的故事中是胜利者。但是在那一代作品，在其他势力的故事中就是失败者。所以即使他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却总是无法准确回想起来。


    听刑部姬讲过《真三国无双》这个游戏后，立香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不过并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没有和别人讲。


    但与曹操对话过后，他便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确存在，以及如何解决。


    那就是像曹操这样二次元与三次元融合，用泛人类史那唯一的结果去固定二次元从者混乱的灵基。


    恰好根源地是与三次元有联系的世界，一定程度会受到三次元的反馈。


    而立香就成了让现实与幻象融合的纽带。将自己了解到的赵云与眼前的赵云发生共鸣，让三次元的“赵云的信息”加持到二次元赵云身上。


    虽然效果可能不及曹操那种自然形成的“二三融合”，但看样子也成功了。


    赵云单膝跪地。


    “在下……不。”


    坚毅地抬头。


    “云，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要保主公平安无事！”


    *****


    “竟有这等事！？”


    云中君惊呼着，满头大汗。


    他不知道“二三融合”，他只觉得赵云都被捅成马蜂窝了还能站起来，这事有那么一丢丢不合理。


    而且这个气势，与之前完全不同。


    说起来他称呼立香为主公而非御主，意味着他从灵基深处完全认可了立香。


    这是什么热血王道主人公剧情？


    “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云中君暴躁地喊着，已经完全不顾体面二字。


    蛇影军团也是再次动起来，收紧包围圈。


    只见赵云把枪一竖。


    “尽管来吧！”


    浑身迸发出那雷霆金光，原地一跃。将龙枪拍在地上。


    猛地一刺。


    “化身为龙！”


    身体侧旋，龙枪起舞。电光随着那华丽的动作，形成了舞龙一般的圆环。


    越来越快！


    啪啪啪啪——


    所到之处，只一击，便将蛇影士兵尽数打得满天乱飞。漆黑军阵被电光扯开。


    龙枪左右挥舞，赵云随之加速。化作一道旋转的雷霆。


    此情此景，立香想起了那个词。


    那个写在游戏的名字里，会在游戏中反复出现，被赋予了指代这一类场景的词。


    无双！


    “嗬啊啊啊啊啊——！！！”


    枪身的电光达到极限。赵云蓄势，直线突刺。


    “无双！觉醒！（白龙怒吼，凤凰疾走）！”


    轰——


    连月光也失色的雷光穿透军阵，蛇影军团在电光中全部化为乌有！


    “不！不该是这样！！”


    云中君大呼小叫。没办法，虽然会耗尽自己的魔力，但此时也只能全力以赴。


    砰——


    又是黑烟连起，更多的蛇影步兵，蛇影骑兵，蛇影方士出现。


    数量约有一万，这是云中君带来的全部了。


    如此不考虑后路的决定不是他的风格，然而也是被形势逼出来的无奈之举。


    因为若不是这样，他甚至觉得没法活着回去的是自己！


    “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赵云翻身上马，回给立香一个坚定的眼神。


    “请主公稍安勿躁。”


    龙枪抖擞，白马嘶鸣。


    “云这就带主公杀出重围！”

 第366章 官逼相反，官逼相反啊

    事实上，这场战斗在赵云的灵基完全安定下来以后，就失去了悬念。


    都不需要无双技，赵云只管马头向南，一路猛冲。


    无论迎面有多少蛇影步兵阻拦，都会被赵云一枪挑飞。


    紧追上来的蛇影骑兵，也在他手上过不了两合，便被挑落马下。


    它们根本无法让赵云减速。而在高速移动中，方士们的遁术自然也无法命中。


    一言以蔽之，这上万的蛇影军团已经拿赵云没有办法了。


    诚然，它们的战力足够强悍。如果换成这根源地的任何一个其他从者，这都将是一场恶战。


    但对赵云而言不是，因为他已经清楚地掌握了那个感觉。


    通过立香掌握到的，孤身一人，于敌阵中七进七出的那种感觉。


    毫不夸张地说，若不是因为带着立香，此时的赵云甚至可以一点一点把这一万人全干掉。


    不过得意忘形要不得。


    “主公？”


    赵云抽空回看一眼，立香已经睡着了。


    在周围全是敌人的情况下，还能放下自己的安危，集中全部精力，将自己对泛人类史赵云的概念灌输到赵云的灵基中。


    强韧的精神，果断的抉择，只有经历过无数次死线之人才能拥有。


    连赵云都会感到钦佩。


    “嗬！”


    击杀了面前的骑兵，子龙终于冲开了包围圈。


    “驾！”


    马不停蹄，向南远去，急速在夜色中消失。


    云中君没有让蛇影军团继续追，应该说是不敢追。


    “呼……可恶！”


    方士狠狠拍着腿。庆幸与懊恼，两种相反的心情混杂在一起。


    何等的失态，自己竟然会低估对手的实力。


    不是说赵云，而是立香。


    “那个黄毛小儿……”


    御主，果然是拥有无限可能的存在。没有御主的从者算不上完全体，这句至理名言就在云中君眼前生效了。


    而且还是一个能迅速理解现状，再精准填补从者缺陷，经验丰富的御主。


    云中君甚至感到后怕。


    没能抓走立香，还让曹操彻底成了敌人。若不是在襄阳城有意外收获，今天这次失态可就要成为致命伤了。


    “唉，罢了。”


    方士的那疲软的双手握了几下，好能拽住缰绳。


    接着向北调转马头，带着蛇影军团回洛阳去了。


    话说这个术式抽时间改良一下比较好，只能召出来却不能收回去也挺麻烦的。


    *****


    “干得好呀，子龙将军！”


    捏着手机的阎小罗兴奋地拍手，全然忘了少司命撒下的飞叶就在她脑后，伺机落下。


    “大王别发呆呀！”


    好在凌琛手快，大锤转转转，挡住飞叶快刀。


    战小癸一通清空弹匣的射击，打消了少司命继续攻击的念头。


    “对不起对不起，本王大意了。”


    阎小罗手忙脚乱地收好手机，又冲另一边的战场喊着。


    “阿柒，快撤吧！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铛——


    那边的伍六七刚跟孟星魂硬拼一招。两个刺客各自从空中落地。


    孟星魂站得很稳，匕首一转，身体一侧，随时可以继续进攻。


    伍六七则是腿一软差点摔倒，短刀也用来支撑身体，门户大开。


    这个形态的他本就比孟星魂逊色，更不用说此时双方的体力也相差巨大。孟星魂白天刻意保存了实力。


    说真的，若他有那个意思，伍六七这会儿已经血溅当场了。正好御主也得救了，此地不宜久留。


    但伍六七无论如何都想问清楚。


    “故意留手了吗，阿星？”


    “想多了阿柒，”孟星魂冷冷地说，“只是你运气好而已。”


    “呵，就当是这样吧。”


    伍六七收了短刀，只把剪刀捏在手里。


    “你现在愿不愿意告诉我，你是先跟了曹操，又跟了云中君吗？还是从一开始就听那个方士的？离开下邳以后，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孟星魂把匕首转了几圈，往左腕的位置一拍，匕首就消失了。


    “太复杂了，我不想说。”


    “那我问个不复杂的。燕儿其实没死，对吧？”


    “对。”


    “ok，这就够了。”


    伍六七连剪刀也收进衣服。


    “希望你不要做出让她伤心的事。”


    留下这话，便和阎小罗她们上车，与赵云会合去了。


    少司命没有动，孟星魂也没有追。他的任务原本就是拖延时间。没干掉赵云，只能说是云中君太菜了。


    真亏得这么掉链子的方士能写出让自己震惊的信。


    那封信，襄阳之战结束后，孟星魂在营地里收到的东西。


    只有短短两行字。


    “如果你还惦记那个叫燕儿的女孩，就稍后来帮我除掉盯着我们不放的家伙。”


    光看送信方式，孟星魂就明白了自己又一次要做出选择。


    他不明白的是，云中君怎么得知了燕儿的存在，又是怎么知道了燕儿和自己的关系。


    答案应该也简单。一定是曹操做事不周，走漏了消息。


    但即使如此也太异常了。


    很难想象曹操那样的人物，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走漏得如此彻底，简直是写在纸上然后贴在云中君脸上。


    而且，云中君既然能用燕儿威胁自己，说明他一定在洛阳做了什么，不怕自己向曹操告密。最起码他肯定知道燕儿被关在什么地方。


    那他为什么不早跟自己挑明这件事，而是非要等到襄阳之战结束呢？


    是因为对曹操仍有期待吗？有可能。但孟星魂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从这段时间云中君的样子观察，他恐怕直到自己抓走了立香，才知道曹操藏了一手。


    否则以云中君平时三句不离君命的架势，他一定会来配合自己抓走立香，而不是被迦勒底的军师骗得团团转。


    这几天自己在营里感受到的视线一定来自少司命，也就是说云中君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要是这样，事情的顺序就变成了云中君先认识自己和燕儿，然后才知道自己是曹操的人。


    这对吗？好像不对。但孟星魂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那带着疑问的目光投向少司命，换来的自然只有空洞的表情。这女人半个字都不会吐出来。


    只能保持这种状态继续下去了，反正问题也不大。不过是换了个雇主而已。


    自己要做的事情并没有改变。


    *****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穆桂英没有和曹操太多纠缠，便独自向北去了。事情变成这样也不奇怪。


    那女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日后再相见于战场，她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呵呵，倒也不坏。


    与此同时，夏侯惇和夏侯渊也指挥兵士们，把云中君召唤出来的蛇影军团全灭了。对方只有二三十人，却让曹军付出了近百人的伤亡。


    曹操命二人清点损失，重新整编部队。同时把守夜的兵士减少到四分之一，让大家能好好休息。


    这个夜晚不会再有人来袭击了。中军帐里，曹操倚着几案稍稍打盹。即使是从者，经历这一整天的折腾也会困倦。


    不多时，有兵士前来通报，说有人想要求见。


    曹操连忙让兵士们把那人带进来。这也就是几分钟的工夫。


    “啊，欢迎。”


    他就见到了他想见到的人。


    “迦勒底的客人。”


    是的，来求见的正是修玛。


    以及她手环影像里的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


    “深夜打扰，多有冒犯。”达·芬奇说，“还请丞相见谅。”


    “我已经不是丞相啦。”曹操笑道，“几位是来找我要人的？”


    “呃，那个……”


    戈尔德鲁夫想说“不是”。但是眼神与曹操对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失去了底气。


    这种感觉，比较接近于一个孩童组织了许久语言，准备在大人面前撒个谎。可实际见面以后，却根本说不利索话。


    因为对方把自己都看透了。


    “不是，我知道。”曹操说，“若是要人，大概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看来各位成功了啊。”


    “嗯，其他人已经护送藤丸君回襄阳了。我们这才来跟曹大人见个面。”


    达·芬奇说着，又礼貌地一笑。


    “话说不愧是一代奸雄啊，这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真叫人又敬又恨。”


    “呵呵呵，你能如此说，我很高兴。”


    闲聊几句，两边互通名字。曹操打量了修玛一番。


    虽然在战场上见过几次，但修玛的气场超出了他的想象，远比徐州那时要强得多。


    短时间内能有如此成长，东方不败一定是笑着消失的。


    不过这话不好问。你看修玛冷着脸一言不发，找个地方坐下，明显是不想说话。


    “那么曹大人，我想先问个问题。”


    达·芬奇边说边扫视身边的显示屏。这个问题直接问从者有点奇怪，但她真的拿不准。


    “您的职阶……是alterego？”


    曹操摊着手。


    “我不太懂呀。但你指的如果是一个灵基装了两个人，那么没错。”


    “难以置信。”达·芬奇挠着打结的眉心，“alterego？我还以为是saber，毕竟是统帅嘛。或者从横槊赋诗的角度来ncer也可以接受……唉等等。”


    技术顾问又仔细观察了一遍曹操的灵基结构。


    “这……难道说曹先生还有泛人类史的灵基？”


    曹操轻笑道。


    “有些迟钝了啊，技术顾问。你们的御主可是跟我聊天就把这事聊出来了。”


    “不愧是御亲！”刑部姬开心地说，“能解放赵云的力量，肯定是在这里得到的灵感！”


    虽然赵云的报告没有说清楚，但蝙蝠公主能明白，立香以自身为媒介达成了“二三融合”。


    所以曹操会是alterego也不难理解了。


    与泛人类史从者不同，几乎所有二次元从者都有着“多重经历”。有些动漫存在着平行线，if线，或者不同版本，使得人物有多重经历。游戏就更不用说了，多结局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不如说单结局才是新鲜事。


    但即使如此，《真三国无双》，或者说无双系列也是个特别的例子。


    它描绘的故事永远从东汉末年黄巾起义开始。终点或许有所不同，但结局都是天下一统。无非是谁来统一的问题。再加上玩家可以从不同势力，不同角色去体验故事，这就很容易导致一个角色在这个固定时间段内出现许多结局和经历。


    而这还只是一部作品的情况。若将《真三国无双》总共8代作品，以及“猛将传”和“帝国篇”考虑进去，情况就更加复杂。


    可能其他二次元从者的多重经历也就是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不至于对灵基产生太大影响。但无双系列的人物恐怕都是十条往上。


    不得不说，立香的判断真是太准确了。准确到刑部姬激动得几近窒息。


    一想到立香在万军从中冷静地解放了赵云的力量，赵云护着立香杀出重围的场景，公主的创作欲、保护欲、癫狂欲以及各种莫可名状的欲，就在灵核里熊熊燃烧。


    连身子都要扭成一团。戈尔德鲁夫连忙叫人把刑部姬抬远点去抽风，别让曹操看了迦勒底的笑话。


    “失礼了，曹大人。”达·芬奇说，“事已至此，您已经跟我们一样，是反贼了吧？”


    “是啊。”曹操叹气道，“不过倒也无妨。毕竟当年我也参加过讨董联合嘛，进兵洛阳也不是头一次了。”


    “那是最好。但……”


    戈尔德鲁夫担心地搓着手。


    “……呃，之前在博望坡……那个……”


    曹操哈哈大笑。


    “还请不必在意，戈尔德鲁夫先生。我等在这世界，不过是幻影罢了。若能在战场马革裹尸，也是本愿。正所谓各事其主，身不由己。”


    戈尔德鲁夫连连点头。


    “说得是。那我先说我们的目的。我们要进军洛阳，摧毁圣杯。想必天子会全力阻止，恶战不可避免。这些，曹大人都同意吗？”


    “当然。我和藤丸立香聊得足够多了，也对你们的目的有了全面了解。这个世界无法施展我的抱负，那么我唯有守护更值得守护的秩序。”


    看来立香真是没少铺垫啊，帮了大忙了。


    等这次任务回来，就让他好好放个假吧。戈尔德鲁夫如此想着。


    “多谢曹大人理解。那么合作具体事宜……”


    “天色已晚，我军上下都疲惫至极。还请先回襄阳，待天明后，我再前往襄阳拜访，与各位从长计议。”


    曹操敏锐地注意到了戈尔德鲁夫犹豫的眼神，笑道。


    “若是各位有所担忧，不如咱们来一个传统的‘交换人质’如何？单方面也可以哦。”


    “啊？这，这不必了吧……”


    戈尔德鲁夫也意识到曹操是看着自己说的这话，慌忙低下头。


    “就是。”达·芬奇笑着说，“都到这个地步了，再不齐心协力就只有被各个击破的份。这点事大家都明白啦。”


    “呵呵呵呵，那便好。夜路难走，还请小心。”


    曹操拱手道。


    “从明日起，就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第367章 反朝廷联合

    立香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错过了早饭，他差不多是饿醒的。偏偏这个时候，衙门少了个厨子，弄得人手有些紧张。


    你问少了谁？忘了，大家不记得名字了。


    比起这个，立香更担心另一件事。醒来的他马上跟着修玛去了那个房间。


    “修庵？”


    望着躺在床上的修庵。床边的阎小罗正把刚拧完水贴在男孩额头上，战小癸和凌琛立在一边。


    她二人本打算等立香醒过来就与他定下契约的。现在这个事要放一放了。


    “这是得了病吗？”


    立香走过去，只见修庵闭着眼，张口喘气，脸上红彤彤的都是汗。


    阎小罗把着修庵的手，那手热得不像话。


    “他被云中君硬塞了丹药。唉，这也是昨晚回来以后他告诉我们的，状况比昨天更糟了。要是本王能早点知道的话……”


    “这不能怪大王啊。”战小癸连忙说道，“昨天打完仗以后，修庵只说有些不舒服。那时候大家都在琢磨怎么救御主，没在意也是正常的。”


    “丹药？”


    立香心头一紧，瞪着眼睛看向达·芬奇。


    “难道说……”


    “别着急，”技术顾问摇着手，“我猜应该不是把人变成恶鬼的那种东西。”


    “真的？”


    “毕竟鬼灾的发生都很突然嘛，”凌琛解释道，“人变成恶鬼的过程应该不会这么麻烦。我家大王也是同样观点。”


    “所以本王实在不明白……”


    阎小罗的手背在修庵脸上拂过。传来的热量，连她的冰冷身躯也有了些被融化的感觉。


    “……云中君为什么只给修庵灌药。听二位将军说，城里并没有发现和修庵类似的人。”


    “意思是只针对修庵？”立香越来越不懂了，“达·芬奇亲怎么想？”


    “修庵体内的魔力有些活跃。即使他属于圣杯的造物，也过于活跃了。至于这事是好是坏，我说不准。”


    “这个……”


    “主公……”


    正说着，赵云进来了。


    “……曹操已到城外。”


    *****


    谁也没想到，曹操居然就带了十几个兵士跟随。


    衙门大堂，面对着荆州两位将军，以及迦勒底一众从者，他这点人就跟落入狼群的羊差不多。事实上他带来的兵士已经有悄悄腿软的了。


    虽说是为了表示诚意，也未免有些大胆。


    戈尔德鲁夫甚至连事先准备的词都有点忘了。


    “呃，那个，曹先生这么信任我们啊。”


    曹操笑道。


    “毕竟我答应诸位，要共同奋战。只是来这里的路上，还看到不少畏惧和愤怒的目光。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曹操看着蔡瑁和张允。


    二将从一开始就有不满之色。虽说迦勒底已经与曹操达成了和解，有些事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戈尔德鲁夫注意到了几人的表情。


    “正好借这个机会，我想先问两位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蔡瑁张允沉默了一阵。


    “我与丰义毕竟是荆州将领。无论怎样，守卫荆州是我等职责所在，不能擅离职守。”


    “故而不能与诸位同行，还望见谅。”


    “没关系。两位能支持迦勒底到现在，我们已经十分感激了。”


    戈尔德鲁夫心里松了口气。要是蔡瑁张允坚持跟随，反而不合适。


    天知道荆州军和曹军一起打仗会出什么乱子。


    看曹操微微点头的样子，他肯定也这么想。


    “也就是说要靠我军的战力了啊。”


    “会不会有问题啊？”戈尔德鲁夫问道，“你们的战损肯定也不少。”


    “无妨。我已命元让和妙才连夜整编，算上留在博望城的人马，仍有二十五万可用。”


    “但是洛阳那边不好说啊。”达·芬奇说，“天子手下有蛇影军团，质量超过一般兵士，数量也未知。从者至少有孟星魂，穆桂英，云中君，还有那个种树的。”


    “少司命。”曹操说，“经常出现在天子身边的女人。我从没听她说过一个字，但是云中君和天子似乎能与她沟通。”


    “少司命……好家伙。”


    达·芬奇迅速查了一下资料。


    “果然跟云中君一样，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女神。似乎是掌管孩童和女性的。”


    “不过她看起来确实是个女孩，”阎小罗说，“搞不好是真的。”


    “这波算是以己度人？”


    “只是觉得那样比较符合大众审美啦。这年头神仙也不好做，美少女的形象受众更多。”


    曹操哈哈大笑。


    “看到阎王是美女，所以大家争相下地府？这场面不敢想啊。”


    “好啦，说正事。”达·芬奇及时拉回了话题。“曹先生对少司命了解吗？”


    “除了名字以外一无所知。与她交过手的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吧？不然今后可有得苦战了。”


    “了解也不多。不过请放心，我们已经在准备对策了。”


    “相比之下，”阎小罗面有难色，“本王认为还是云中君的威胁更大。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云中君的宝具。曹大人可有这方面的情报？”


    “我要是有那个情报，就会更早察觉到鬼灾和鬼兵的事了。我被召唤的时候，他和少司命就已经是天子身边的人。我想他们三人应该是同时被召唤的。”


    “被召唤？”达·芬奇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天子也是从者？”


    “可能性很高。再怎么说，能单杀吕布的家伙也不是一般人物啊。”


    “单杀吕布？吕布死了？这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徐州之战期间。那个莽夫闲的没事，去找天子单挑，结果被杀。不然你觉得为什么这么久都没看到他？”


    天子单杀吕布？好家伙。


    这重磅消息，叫迦勒底众人都说不出话来。


    无法想象这根源地能诞生出武力值超过吕布的本地人，那天子必是从者无疑。而且是比吕布还强的从者。


    戈尔德鲁夫长叹着坐下。


    “我的天啊……”


    “别那么沮丧嘛所长，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曹操半笑着安慰道，又目光横移。


    “或者说，要对这位小姑娘有信心啊。”


    与修玛对视。修玛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比吕布还强的从者，那一定也比东方不败更强。意识到这一点的修玛差点笑出来。


    虽说她习惯了绷着脸，但是被曹操一直盯着。


    眼看就要露出马脚时。


    砰——


    有人开门及时缓解了尴尬。但是个大家并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呼……”


    是修庵，还喘着粗气，红着脸，扶着门。


    立香连忙过去。


    “修庵，你怎么来了？”


    修庵弯着腰，捂着额头。他的视线有点模糊。


    “你们，不是要去……洛阳吗？我，我也去……”


    “你？”


    “云中君……说了，时机成熟，自会……明白……”


    “别说笑了修庵，好好休息。来人啊。”


    蔡瑁喊来几个人，把修庵带回去，又叮嘱要看好他。


    等那些人出去，曹操便问立香修庵的事。立香一五一十说了。


    曹操厌恶地咧着嘴。


    “那个方士，又在搞下作之事了啊。时机成熟？什么时机？”


    “不清楚。”阎小罗摇头，“但本王觉得，不管云中君干了什么，也一定是对他们有利的事。不能让修庵跟着去。”


    “话虽如此，可把他留在这里好吗？我并不在意，藤丸立香你可能没法接受吧？”


    啊，对了。


    立香这才想到，他们不可能把修庵留在襄阳，或者说必须把修庵带在身边。


    要是修庵真的会发生什么事，只有迦勒底才处理得了。安全起见，就让他一直在立香身边吧。


    剩下的事情讨论起来，倒没花太久时间。


    曹操不与迦勒底缔结契约，负责总指挥。阎小罗和立香当了曹操的参军，战小癸凌琛，以及伍六七修玛主要对付朝廷的从者。


    然后是赵云，暂时归入曹操麾下，成为统兵的大将。


    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曹操的表情已是毫不掩饰的狂喜。那模样让赵云有点发毛。


    毕竟曹老板可是实现了一个当年没能实现的愿望，开心也是正常的。


    事情就此谈妥，两边约定休整三日，然后到博望城集合出发。


    曹操领着随行兵士们，快马出了襄阳城。


    “吁！”


    又在北门外收住缰绳。曹操看到了一个并不意外的人。


    “方才谈话时，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开口呢，伍六七。”


    伍六七不好意思地笑着。


    “只是一点小事，当然是不好意思占用大家时间啦。”


    “那我也长话短说好了。”


    曹操略微思考。


    “攻克下邳后，我便命穆桂英带回了孟星魂和燕儿。我以燕儿要挟孟星魂，让他先一步进入襄阳，伺机抓走藤丸立香。”


    “但他现在听命于云中君。”


    “对，而且还杀了文远。这也是我很不解的地方。我知道孟星魂的事会泄露，但也太快了。简直就像云中君事先认识他似的。”


    “提前认识……”


    “怎么想也不可能。唉，罢了。木已成舟，多想无异。这么说，你能接受吗？”


    伍六七一拱手。


    “多谢，这样就足够了。”


    “那便好。希望你不要因此有什么负担，告辞。”


    说完，这支十几人的队伍从伍六七面前匆匆跑过。


    望着他们，伍六七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严肃。


    基本来说，他很少思考复杂的事情。如果有什么值得他去深思，那一定是直戳他心窝的大事。


    就比如曹操刚才提到的，云中君和孟星魂事先认识。


    在伍六七的视角中，这并非不可能。


    *****


    让迦勒底和曹操反复念叨的云中君，已经带着孟星魂，少司命和穆桂英，在襄阳之战数日后回到了洛阳。


    他先让少司命把跟随的蛇影军团送去城中某座庙宇。云中君就是在那里研究出了把蛇影士兵转化为丹药保存的方法。不能老是让它们现形。


    他又让孟星魂自由活动，自己带着穆桂英匆匆进宫，面见天子。


    “呵呵，这样也好。”


    章台阁内，天子听完云中君的报告，冷笑道。


    望着穆桂英。


    “穆将军深明大义，令朕十分钦佩。”


    “此乃为将者的本分。”穆桂英干脆作答，“请陛下放心。若曹操敢来进犯洛阳，末将必全力迎敌，绝不姑息！”


    “嗯，说得好。穆将军对朝廷，对国家的忠心，朕都看到了。将军一路辛苦，暂且回营歇息，等候军令吧。”


    “遵命！”


    于是穆桂英告退。天子又斥退左右闲杂人等，章台阁只剩下他和云中君。


    “呼，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


    背着手，天子慢慢踱步。


    “曹操的背叛不是在您意料之中吗？”云中君问道。


    这倒是没错。因为知道曹操迟早会叛变，所以天子才把所有战力——当然指的是活人——派给曹操。这人十分擅长煽动。到时候两军交手，难保自己这边的人被曹操忽悠过去。


    要注意的是，这个“擅长煽动”并不是仅仅指口才。


    天子站住脚。


    “我意外的是东方不败。本以为他是和吕布一样的强者，竟然会被迦勒底一骑从者单杀。这个从者肯定会被曹操当成尖兵使用，需要考虑对策才是。”


    “的确。特别是迦勒底的御主，更是深不可测。”


    云中君把赵云那事一说。天子微微眯起眼睛。


    苦笑道。


    “真是有如神助，呵呵。但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岂不要……”


    “请放心，我找到了替代品。”


    云中君笑了笑，又把修庵的事说了。


    天子顿时两眼放光。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已经做好准备，只等时机合适，便可开花结果。”


    “好，好啊！”


    一拍手，天子在屋里兴奋得走来走去。他甚至都没问云中君有没有把握，因为在这类事情上云中君从不打诳语。


    “如此，便不需要迦勒底御主了！云中君！”


    “在。”


    “蛇影军团还有多少？”


    “除去实验的损失以及战损，还能组织出五万多一些。”


    “五万……”


    天子思考着。以蛇影的单兵能力，这五万人大概相当于普通军力的三十万，而且指的是不带后勤的纯粹战力。肯定是优于曹军的。


    可惜的是云中君无法制作新的蛇影士兵，那个技术解析不了。不然能更稳妥。


    而且从者方面，双方总的来说势均力敌。虽说迦勒底死了个军师和保镖，但曹操的加入完全可以弥补这些。


    一味防守，恐怕不是正道。


    天子点点头，拿定主意。


    “我们也早做准备吧。洛阳的防守，暂时交给曹焱兵就好。”


    “曹焱兵？”云中君疑惑道，“这，合适吗？”


    “放心，我已他谈过，他知道该做什么。有他在，曹操想偷袭洛阳便不可能。”


    “那您该不会……”


    “是的，是时候了。”


    天子冷笑道。


    “我要亲自会一会迦勒底。”

 第368章 上洛

    回到洛阳的孟星魂终于有了一段自由时间。他当然去了那个地方。


    离开洛阳前，他还记得这院子很静，只有一些看守的兵士。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孟星魂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人”。


    他们有人的样子，只穿着几条皮带，头上套着筐。大约三十个，分布在院子的各个地方。


    孟星魂能在他们身上感受的人的气息，但是不多。这感觉更像是将死之人。


    想必也是云中君的“杰作”吧？这么一想，他的脚步加快了。


    “阿星哥！”


    隔着那熟悉的门，见到孟星魂的燕儿又惊又喜。


    孟星魂也好好打量着她的脸。多日不见，燕儿一点没变。


    他不放心地瞟了眼身后的两个看守。那两人一动不动。


    “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


    燕儿也是害怕地望着他们。


    “阿星哥你离开洛阳后第二天，我睡醒以后外面就是这些人了，真可怕。”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那倒是没有，和平时一样。”


    “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每天饭后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也没有。怎么啦？突然这么关心我了，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啊，呃，是啊……”


    孟星魂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看燕儿笑得那么开心，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女孩又期待地问着。


    “阿星哥，你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咱们可以走了吗？”


    “这……”


    孟星魂稍稍低头，又扬起来，看着某个方向。


    关在房间里的燕儿不知道，孟星魂看的是少司命。紫发少女立在房檐上，投下的目光已经说明了某种含义。


    孟星魂只能狠下心，笑着脸。


    “不好意思啊，还得再等等。”


    燕儿的失望一览无余。


    “还有别的事吗？”


    “嗯，有一点。但我向你保证……”


    孟星魂的手指穿过门上的栏杆，与燕儿的手指碰上。


    “……这次结束以后，就是真的结束了。”


    燕儿轻叹着气，面色忧伤，但并不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处境。她知道孟星魂是干什么的，也大概能猜到孟星魂所说的“事”是什么。


    她更知道孟星魂并不喜欢这些。


    不过，她还是让自己露出笑来。


    “行，我等着。”


    *****


    在襄阳跟曹操开完会，迦勒底正式告别蔡瑁张允。当晚赶到博望。


    接下来曹操要花几天时间调整编制，发表演讲鼓舞士气。赵云作为暂时加入曹军的将领也要陪同。


    军营里，阎小罗带着战小癸凌琛，正在四处发放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水，让兵士们就着晚饭吃下去。它能提升兵士们对魔力的抗性，以免在蛇影方士的攻击下迅速溃败。


    剩下立香修玛伍六七，三人正在大帐内。


    和夏侯惇夏侯渊在一起。


    “好，结束。”


    达·芬奇这样说，立香也把手从夏侯惇面前移开。


    “麻烦您了。”


    夏侯惇冷着脸。


    “这样满意了吗？”


    “嗯，很满意。”达·芬奇笑呵呵的，“多谢两位合作。”


    “不客气不客气。”夏侯渊也笑着说，“哎呀，说起来还真是有趣的东西啊。我记得你们那边是另一个世界吧？隔着这么个小手环就能互相通信？”


    “这就是科学技术啦。不过两位将军也不简单厉害，该说不愧是与曹先生一起被召唤下来的吗？”


    达·芬奇说的，是夏侯惇和夏侯渊灵基的稳定程度。刚刚检测完毕，他二人和曹操一样，被召唤出来就是二三融合的形态。可以推测张辽徐晃是同样情况。


    要不是因为追随曹操现界，灵基受到了限制，这四位大将完全可以单独成为从者。


    见迦勒底没事了，夏侯惇转身便走。


    “闲话少叙，渊。该去找孟德问口令了。”


    “是是是。”夏侯渊苦笑着跟在后面，“那么几位早点休息，我们就不打扰啦。”


    二将就此告退，管制室那边的戈尔德鲁夫也松了口气。


    哪怕隔着手环，夏侯惇的目光也让他浑身发冷。反倒是夏侯渊给人亲切温暖的感觉。


    这俩人真是兄弟么？


    “果然，灵基是否稳定，直接关系到从者是否能发挥全力啊。”


    达·芬奇一只手敲键盘，把信息写入资料库，另一只手端着杯子，把咖啡送进嘴里。


    “你说是吧，伍六七？”


    伍六七一激灵。


    “啊？嗯，是。”


    “所以你没有点想法吗？”嚼着薯片的刑部姬也说道，“解不开隐藏属性，心里得多难受啊。”


    “我……”


    想法肯定是有。否则伍六七也不会在这里看着。


    但。


    “但我跟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戈尔德鲁夫问道。


    “是指形式吧？”达·芬奇放下了杯子，“伍六七并不是经历不固定，而是他自己想要这样。把过去的记忆拒之门外的同时，也阻断了自己的力量。”


    “明明只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阶段的记忆啊？”


    “记忆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这种情况在从者之间并不少见。只是伍六七这个情况太特殊。他的记忆无法与现在融合。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失忆，而是分裂成两个人格了。”


    戈尔德鲁夫听得不十分懂。从者的事情他仍然有很多不完全理解。


    他们曾经是人，但作为从者究竟是保留了人型的兵器，还是依然可以当做人来对待，这两种观点都有人支持。


    但二者都不完全正确，立香很清楚。既不能无视他们“人”的一面，也不要忘记他们也有着兵器般的冷酷与偏执。


    于是他说道。


    “要是伍六七不愿意，还是不要勉强。”


    “勉强？”戈尔德鲁夫瞪起眼，“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接下来要打的恐怕就是这根源地的大决战了，强化战力是理所当然吧？”


    “那么做只会适得其反，我不同意。”


    “你这……”


    戈尔德鲁夫不好说话，在从者的问题上他真的不比立香有发言权。


    弄得伍六七也有些尴尬。


    “那个，对不起啊立香。”


    “没事。”立香笑着说，“我知道，伍六七变回那个样子，就无法记得现在的事情。所以才抵触。”


    “嘿嘿，说来惭愧。快要决战了，我却还没怎么派上用场。”


    一旁的修玛开口了。


    “你带我逃出下邳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那个时候……呃，身不由己。”


    这话可提醒了刑部姬。公主灵机一动。


    “有办法啦！伍六七，你再放出那个人格来，让修玛亲打你一顿。说不定打着打着就打好了！”


    何等的暴言，惊得伍六七下巴长了一截，说不出话。


    立香也不同意。


    “别胡闹了小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等等。”


    然而刑部姬的话也启发了达·芬奇。她打断立香，又稍加思考。


    “这说不定真是个办法，不如说只剩下这个办法了。再怎么讨论，如果不实际观察伍六七的另一个人格，也没法得出准确结论。”


    连达·芬奇都同意，伍六七感觉情况不妙。


    “呃，我说……”


    “你就说你想不想好吧？”修玛指着伍六七的鼻子，“想不想帮上忙？”


    “想是想。”


    “那就别废话。”


    修玛把手指掰得咔咔直响。


    “放心，我很快就能把你打出第二阶段。”


    *****


    两人去了城外某个没人的空地，立香在一旁等着看热闹。不光是他，管制室所有人都翘首以待。


    倒霉的只有伍六七，两根食指小心翼翼地对对碰。


    “真打啊？”


    修玛正在热身。


    “正好饭后消食。而且之前没跟你分出高下，我觉得挺遗憾的。”


    “别分了，结果都明摆着。”


    “也未必。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吧，但还是请你手下留……”


    咚——


    话没说完，修玛突然一个箭步，竟已冲到伍六七怀里。


    “我去！”


    吓得伍六七想要退后，但还是不比修玛的拳头快。


    砰——


    那拳头捶在伍六七肚子上，给他打上了天。


    修玛跟着起跳，使出一记飞踢。但是被迅速回过神的伍六七以空中后拱桥的姿势躲开了。


    落地往前一滚，急忙转身。


    “你是要杀了我吗？”


    修玛也随之落地。


    “不这么打你也昏不过去吧？”


    又冲上来。


    “要是你能自己切换，我也省事了！”


    一拳接一脚，攻个不停。


    她的动作经过东方不败的指点和敲打，已经比之前又干练了几分。但即使如此，想要打中伍六七也非易事。


    说真的，哪怕放眼整个根源地，伍六七的轻功也是一绝。如果他专心躲闪，没人能伤到他。


    而且还很扛揍。


    “哎呀！”


    即使被修玛的拳头打中几下，也能快速爬起来。


    这让修玛有点烦躁。


    “乖乖把脑袋伸过来挨两拳不就行了？”


    “那会打死人的吧！？”


    “嘁，这可是你自找的。”


    说着，修玛忽然站定，深呼吸。


    她本打算到二阶段再开大招，但是已经等不了了。


    魔力在双手聚集，化作寒气与轻风，霜陨和岚切。


    修玛将双剑抛向空中，让它们不停旋转，融合。


    “世间之理，俗物之识，皆终于此。方寸之境显乾坤，万般法则，唯吾命是从！”


    咚——


    头顶炸裂的冰风融入空气中，变成淡蓝色的领域急速扩张，把伍六七笼罩进来。


    孤高法则，展开完毕。


    “哇，厉害！”


    立香忍不住拍手叫好，引来修玛偷偷一瞥。


    嗯，很成功。


    实际上孤高法则发动起来不需要念咒语或是喊什么中二的台词。那种东西都是施法者为了集中精神，或是引导魔力才有的。


    孤高法则和梦境领域一样，就是单纯的魔力扩张，不算复杂。修玛跟东方不败打的时候也没喊，就是瞬间使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这时候突然来劲了，其中原因，修玛知道，刑部姬知道，达·芬奇知道，伍六七知道，有几个工作员也知道。


    立香却不知道。明明就是喊给他听的。


    他只觉得亲眼看到修玛的成长很开心。


    “上了！”


    修玛发出挑战的宣言，退后两步。


    身体变蓝，变淡，逐渐消失。只留下同行的黑影。


    接着就和东方不败那一战一样。


    黑影冲上去出拳，伍六七招架。在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另一个黑影就出现在背后，一记侧踢。


    “哎呀！”


    吃了这一脚，伍六七的阵势很快就崩了。他知道孤高法则的原理，通过预读对手的动作实现无延迟的对应，颠倒攻防。


    但即使知道也没办法。这就是孤高法则的可怕之处。如果没有影响空间的能力，在被罩进来的那一刻就败局已定。


    最终，伍六七只坚持到第17个黑影。


    “哎呀！”


    就被抓住机会现身的修玛一记肘击，砸在后脑上。


    当场倒地，昏厥。


    就在这一刻。


    “啊。”


    看戏的刑部姬才想起她忘了个很关键的问题。


    “不好意思啊御亲，公主忘了这样可能不行。因为这只是切磋，没有真刀真枪那种感觉。”


    “还真是。”盯着显示屏的达·芬奇说，“伍六七只是昏过去了，灵基没有变化。”


    “哎？”


    立香听得一愣，拳头差点就硬了，眼神正逐渐变成被熊孩子激怒的家长。


    刑部姬连忙躲到达·芬奇身后。


    “也，也不能全怪公主啊！达·芬奇亲也没反应过来嘛！”


    “哎呀，我是觉得应该都差不多吧。”达·芬奇笑着挠头，“毕竟修玛是真下了杀手吧？”


    “不这样打不行。”收了孤高法则，修玛说。


    “简直胡闹！”戈尔德鲁夫火了，“赶紧回去，睡觉！”


    立香也只能苦笑，跟修玛架起伍六七。


    这个事，就先这样吧，静静等待。


    等待伍六七自己愿意解开封印的时刻。


    *****


    数日后，三十万大军启程，开赴洛阳。


    曹操在中军坐镇。左翼交给夏侯惇，右翼交给夏侯渊。赵云领三万人在前方开路。


    战小癸跟凌琛驾车在大军周围巡视。立香跟在曹操身边，有修玛伍六七护卫。手环雷达全开，主要是侦察魔术层面的陷阱。


    修庵被专门安置在一辆马车内，有阎小罗照顾。从襄阳到洛阳要走数日，这几天阎小罗不时用自己的魔力去稳定修庵的身体。朝廷也没打过来，男孩休息得不错，脸色好看了不少。


    不过曹操倒是希望能打一场遭遇战，好全面了解一下蛇影军团是什么水平。


    他承认蛇影的单兵很强，但优秀的军队不是只有兵卒就可以了，将领也要足够优秀才行。以现在曹操对朝廷那边的了解，只有穆桂英差不多符合这个条件。


    论指挥，曹操有信心碾压穆桂英。


    可惜他的想法未能实现。几天过去，行军十分顺畅。别说交战，连个来侦察的敌人都没看到。


    看来朝廷是打算固守了，这很合理。毕竟攻打洛阳的难度比襄阳还要高几个级别。


    洛阳城南有洛水，是天然的护城河。城池位于盆地，周围都是山，还被八道关隘严防死守，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洛阳八关”。


    从荆襄北上进洛阳，按顺序必须经过广成、大谷和伊阙三道关隘。这三关包夹了100多里的区域，左有熊耳山，右有嵩山，中间穿过鸾水，地势险峻。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路上，曹操每天都要跟迦勒底讨论怎么用最小的损失过三关，保留实力攻打洛阳。基本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


    而这一天终于来了。早上大军休整完毕，拔营行军。大概中午之前能到广成关。


    还未见关，已经进山。这里比荆襄的山更高更险。随着深入，道路被山脉挤得越来越窄，大军也被拉得越来越长。


    这是行军最怕的事。立香让伍六七和修玛尽量登上两侧的山，提防伏兵。管制室的工作员们更是眼睛片刻不离雷达和魔力监测显示屏。


    在距离关隘大概还有三十里路时。


    “报！”


    有传令兵赶来，匆忙下马向曹操报告。


    “主公，战小癸和凌琛两位大人探路归来报告，广成关已布下军势！”


    曹操冷笑。


    “只坚守关隘而不是半路出击，真不知道他们是谨慎还是怂。有多少人马？”


    “所见之处并不多。但，但是……”


    那兵士忽然紧张起来，舌头打结。


    曹操一瞪眼。


    “但是什么？”


    “……天，天子也在其中！”

 第369章 连下两成

    到广成关这里，山间的路比进山时又窄了些。即使在地形较为开阔的关前，曹军也很难展开。


    曹操带着立香赶到前线，又命修玛跟伍六七到后军去。在这种地形被夹击可不是开玩笑的。


    广成关上，立着大约两百人。立香看得到云中君和少司命。


    以及两人中间那位。醒目而夸张的十二章皇服和十二旒冠冕，以及居高临下，纵览万物的气势。


    “那就是天子啊……”


    戈尔德鲁夫感叹了一声。达·芬奇则是让工作员们抓紧分析。


    很快便有了结果。


    “不出所料，天子是从者，藤丸君。职阶接近于saber。”


    “知道了。”


    立香答着达·芬奇的话，目光不离天子。


    他最初是被帝皇的气场吸引，也是带着观察敌人的想法在天子身上瞩目。


    但越是观察，某种违和感就越强。


    他接触过好几位生前称王的从者。即使地域不同，身为王者的某种气质是共同的。


    然而眼前这位，怎么说呢。


    立香能感受到威压，压迫力十足，简直可以说是杀气，要立刻置对手于死地。可如果说这是王的气场，未免欠缺了一些包容。


    或许是一位马上皇帝？


    “终于来了啊，曹操。”


    天子开口了，声如洪钟。


    “身为朝廷丞相，却与反贼为伍，实在让朕大失所望！果然忠义二字，在奸雄身上看不到半点影子！只可怜朕的将士被你怂恿，成了天下的罪人！”


    “住口！”


    曹操一声大喝，转而对旁人喊道。


    “诸位！今日真是天助我等！让这天下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竟然主动现身了！看着吧，他身边的兵士只有人形的恶鬼，丑陋的黑影！这就是天子堕入邪道的证据！”


    拔剑出鞘。


    “诸位若尚存忧国之心，便随我一起进兵洛阳，讨伐天子！”


    言罢，群情激奋。


    兵士们高呼着“讨伐天子”这大逆不道，却又充满正义的口号。


    这都在曹操意料之内。他这么多天鼓舞士气可不是说说而已，已经成功把天子描绘成信任奸臣云中君，滥用遁术和丹药的昏君。


    天子把绝大多数军队都派给了曹操，身边的主力是鬼兵和蛇影军团。这正好可以“证明”曹操的话。


    对于一般兵士而言，这些理由就足够了。


    虽然让立香感到很过意不去。毕竟这场战斗的双方都在用谎言包装自己，冲锋陷阵的兵士对此一无所知。结果还是变成了自己不愿看到局面。


    事已至此，也只能咬着牙战到最后了。


    见关下气势如虹，天子只付之一笑。


    “呵，还是那么会说啊曹操。既然不肯降服，尽管攻过来便是。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后悔的。”


    说完，天子转过身去。竟然就这样走了。


    连云中君和少司命也只是望了眼下面，就跟着天子离开。完全没有战斗的意思。


    取而代之的，城墙上出现许多蛇影的士兵。数量也就是一千左右。


    这可让曹操看不懂了。难不成天子另有别的安排？


    然而达·芬奇的雷达并未侦测到有伏兵，阎小罗也没有感知到对面有活人的气息。这就是说，守关的只有关上那些人。


    很奇怪，但现在管不了那些。


    我军士气正盛，将士们摩拳擦掌。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首胜再说。


    曹操挥剑向前。


    “擂鼓！前进！”


    *****


    战斗结束，用时20分钟。20分钟后，曹操带着人出现在广成关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疑惑。再怎么说。


    “这也太容易了。”


    扶着城垛，曹操自言自语。他还以为天子带着云中君和少司命去准备什么大招，结果那三人真的朝着大谷关方向一路逃了。


    剩下的蛇影军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武器，很简单地就被全灭了。之所以花了二十分钟，主要是还是因为曹操搞不懂天子想干什么，指挥得保守了些。


    战斗结束，夏侯惇夏侯渊和赵云向北去追。阎小罗领着黑白无常挨个检查鬼兵的尸体。


    所以曹操把他的疑惑说给身边的立香听。


    “迦勒底御主以为如何？”


    此时的立香比曹操还懵。他这几天令咒完全恢复，已经做好交令咒的准备了。


    “呃……这么简单就撤退，其中必定有诈，应该是准备了伏兵吧？”


    “可能吗？”戈尔德鲁夫反问道，“雷达可一直开着呢。就算在山谷里，我们也确认了方圆五公里之内没有伏兵。”


    “真是方便啊。”曹操笑道，“要是我有这种好东西，早就荡平天下了，哈哈。”


    这不是夸张。在过去通讯极不发达的时代，雷达侦察和电子通讯是纯纯的降维打击。一支军队能做到侦察到位，令行禁止，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那意味着自己可以比敌人更有效地行军，而敌人的一切布置都将暴露在自己眼中。


    但戈尔德鲁夫说得对。天子知道迦勒底有这等本事，那么在关隘附近部署伏兵没有意义，诱敌深入再进行分割消灭也不现实。


    所以朝廷为何轻易放弃了广成关？没道理啊。


    “说不定是因为……”


    达·芬奇想到一个答案。


    “……蛇影军团的数量并不多吧？或者说，朝廷没有生产蛇影军团的能力。也许其中采用了蛇影的核心技术，无法解析。我倒是很想看看。”


    “数量……唔……”


    曹操轻轻点头，这姑且算个理由。蛇影单兵能力再强，也需要一定规模才行。


    有的时候数量比质量更重要，特别是对防守方而言。


    半个小时后，夏侯惇夏侯渊和赵云归来报告，没能追上天子一行，路上也没遇到危险。阎小罗那边检查完毕，果不其然，所有尸体都是鬼兵。


    达·芬奇则是完成对关隘附近的魔力扫描，确定这里不存在魔术层面的陷阱。


    这样，广成关算是压制完毕。虽说不是期待中的大胜，作为首战来说也能够接受。


    按计划，军队要在这里休整一日。明日攻下大谷关，后日攻伊阙，同时直捣洛阳。


    大家都在等曹操下令。但是曹操稍加思索。


    却说道。


    “夏侯惇夏侯渊，传令各部，即刻启程，向大谷关急行军！今日在大谷关休整！”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夏侯惇和夏侯渊虽然也不明白，但只是答应一声便去照做。


    “这会不会操之过急啊？”立香问道，“敌人知道我们的手段还如此做，肯定是有所准备啊。”


    “而且这里到大谷关有20多公里，”戈尔德鲁夫也说，“就算急行军赶到了，兵士们也没有力气再打仗啊。”


    “要不还是本王先去侦察一下吧。”阎小罗说，“来回一个小时足够了。先弄清状况，再考虑行军也不迟。”


    面对众人的发问，曹操只是笑着摆手。


    “此去大谷关上远，急行军才能在天黑时抵达。兵贵神速，诸位且听我言，直接出发便是。”


    “那至少跟大家解释一下吧？”达·芬奇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眼光啊。”


    “啊，对，好。”


    曹操笑呵呵的。他的老毛病犯了。过去军队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所以每当做出一些重要决定时，他总喜欢跟诸将卖个官司，然后看着他们从疑惑到大悟，再到佩服的样子。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不过这回还是算了。


    “此乃天子的空城计。”


    “空城计？”


    达·芬奇没想到能听曹操说出这个词。要是韦伯还在这里，应该会很有趣。


    曹操的手在城垛上拍了两下。


    “天子放弃广成关，的确是为了吸引我军深入，然后试图在山间困死我军。但阻击的地点应该是伊阙，而不是大谷。”


    众人竖着耳朵，听从曹操继续说。


    “立香，我且问你。如果你是天子，在知道迦勒底有雷达的情况下，还要实施包夹，你会怎么办？”


    “哎？这个……”


    立香不知道曹操为什么又把问题抛给自己，认真想了一阵。


    “可能需要找一处有岔路口的地方？因为雷达是有范围的，只要事先在其他岔路埋伏人马，然后快速包抄，应该可以吧？”


    曹操大笑。


    “看来迦勒底有过不少精于统兵的从者啊。”


    “我只是有样学样罢了。”


    “但你说的没错。诸位可能不知此地地形。从广成到大谷是一条直道，想在这里堵死我军不可能。但过了大谷，除了向西北奔伊阙外，向南沿鸾水另有他路。朝廷若在那里埋伏一军，无论我军如何行动，都可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这样解释完，曹操便看到众人露出了他想看到的表情。


    悟了，但是佩服的样子还不太够。除了立香是真心佩服，其他人……呃，那表情更像是“你早说啊”。


    其实这事确实应该在进广成关之前就说的，明明都开了好几次会。主要是曹操也没想到天子还玩上空城计了，看来兵力不足是真的。


    事不宜迟，全军马上出发，向大谷关急行军。


    *****


    事情和曹操推测的一样，大谷关空无一人，比空城计还空城计。


    曹操命军队在关内关外扎营，以关为界分出南北，各营之间保持一定距离，以防火攻。


    山上还是交给伍六七修玛他们。阎小罗和战小癸凌琛负责在营地各处设置结界。


    “大王，那边设置完了。”


    天黑后，大谷关以南十多里地，营盘外面的空地上，战小癸跑来对阎小罗说。


    “辛苦了小癸。”


    阎小罗将一张符纸丢在地上。符纸发出淡绿的冥光，落地后数秒便遁入地下。


    “我也完事啦。”


    凌琛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又抬起头。


    唰——


    正好看到伍六七从山腰上连跑带跳，空翻着地。


    他正了正衣服。


    “山上也弄好了。”


    “多谢。”阎小罗捏出另一张符纸，“阿柒你还是去休息吧。白天跟修玛一直在山上，一定累坏了。”


    “没事没事。马上就要大决战了，活动活动也好。”


    伍六七说着，还摆出几个广播体操的造型，看着确实挺有精气神。


    战小癸暗暗佩服。说真的，这阵子她都有些乏了。


    “大决战……话说曹大人真打算攻下伊阙之后一气攻进洛阳啊，都不考虑休息一下吗？”


    凌琛从阎小罗手里接过符纸，灵力放出，符纸就发出淡绿色。


    “想休息也休不成吧？洛阳离伊阙就五公里，敌人随时可以过来。所以免得夜长梦多，肯定要一鼓作气攻城啦。”


    “但是兵士们真能坚持住吗？洛阳的城防可是和襄阳一样啊。”


    “没关系啦。看今天的样子，天子应该是没有足够兵力正面迎战，才要诱敌深入吧？所以不需要苛求攻城的结果，哪怕能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也能让他们逐渐崩盘。”


    伍六七竖起拇指。


    “哇，凌琛说得好啊。”


    “嘿嘿，过奖。”


    “在村里的时候我之前就觉得，你们虽然看着都是高中生，但是差别好大。”


    “凌琛的头脑是活络一些，”阎小罗笑着摸摸凌琛的狗头，“适合当个狗头军师。”


    “狗头军师可不是褒义词啊大王。”凌琛苦笑道。


    “那大王，我呢？”


    战小癸连忙凑上去，使劲指着自己。


    “小癸嘛……”


    阎小罗想了想，忽然扯起战小癸的手。


    “……就跟着本王，保护本王便好。”


    “唔，大，大王既然这么说……”


    伍六七感到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桃色？橘色？反正是有点奇怪。


    因为他好像看到战小癸的脸在泛红，而且是那种百合色的红。


    凌琛坏笑道。


    “阿柒，我知道你在想啥，就是你想的那样哦。”


    “哎？”伍六七连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其实之前有一次，大王跟小黑……啾。”


    “凌琛！”


    战小癸突然像蛇一样窜起来去捂凌琛的嘴。凌琛灵巧地扭腰躲过去，大笑着跑了。


    “我去那边下结界了啊！！”


    “别跑！！”


    见那两人跑远，发愣的伍六七把目光和问题抛给了阎小罗。


    “啾？”


    “那个，没什么，别在意，都是玩笑话，啊哈哈哈……”


    尬笑着说了一堆，阎小罗算是把这茬搪塞过去。


    不然你让她怎么说？就说之前战小癸曾被西方地狱的堕天使操控心灵，然后自己嘴对嘴喂解药把战小癸救回来了？打那以后战小癸的忠诚度就异样地高？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对了？


    是事实，也是必须封印的事实。


    见伍六七好像还有点回味的表情，阎小罗赶紧转移话题。


    “倒是你，阿柒，状态怎么样啦？”


    “我？我没事。”


    “听说之前刑部姬出了个损招，说要解决你的问题。”


    这回轮到伍六七尴尬了。


    “呃，确实，但是……唉，想多了也没用。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样的话，本王有个小办法，你可以试试。”


    阎小罗取出一个塞着木塞的小瓷瓶，晃了晃，递给伍六七。


    “这是忘魂汤，或者说孟婆汤你更熟悉吧？”


    伍六七的眉头打了结。


    “就是那个喝了会忘记一切的汤？那不是孟婆的专利吗？”


    “确实这汤一直是孟婆来做。不过本王身为阎王，又是caster，用道具做成也能弄出一样的东西。”


    “但是，这对我有用？”


    阎小罗十分肯定地点头。


    “毕竟从者对于本体而言，也是接近于亡灵的状态，所以不会完全起作用。但这样正好。”


    “什么意思？”


    “孟婆汤可以斩断一切过往。喝下去，你就很难回想起过去的自己。即使仍然会想起一些，应该也不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但你的力量和记忆是绑定的，那么这样应该能让你比较安全地使用过去的那份力量。”


    “也就是说，喝了这个，来自过去的记忆和力量都会大打折扣，是吗？”


    “没错，而且效果很强，持续到这场决战结束应该都不是问题，所以喝了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不要喝，你来决定。”


    望着手里的小瓶，伍六七摸着下巴，转着眼珠。


    这等于是一个小buff，安全地使用一点过去的力量，至少跟孟星魂打个平手没问题。


    而且有阎王保证，副作用也无需担心。


    但，伍六七的表情逐渐平缓下去了，就像是看着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物件。


    手一攥，塞进衣兜。


    “多谢大王。”


    他爽朗地笑了，仿佛这件事从未在心头留下任何涟漪。

 第370章 神妙行军

    在大谷关好好休整了两日的曹军，赶在天蒙蒙亮时埋锅造饭，吃饱喝足。一个小时后，全军出发，前往决战之地洛阳。


    当然，在那之前要先攻克伊阙关。天子不可能连那里都丢掉。


    从大谷关开始，军队就完全进入了熊耳山与嵩山之间的丘陵地带，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群山变成了远处的背景，终于不会让人感到窒息了。


    军队先向西，寻桥渡过鸾水，再沿着鸾水西岸向北，不久即可到伊阙关。


    鸾水西岸地势开阔，与平原区别不大，足够军队展开厮杀。再往西就是熊耳山，虽然远了些，但也在雷达的监视范围内。


    而东岸则逼近嵩山，未经开发，崎岖难行。若是只有几个人，倒也能走得下去。


    曹军的阵型和之前大致相同，依然是夏侯惇夏侯渊赵云打头阵，曹操与立香居中军，身边有修玛护卫。区别在于看护修庵的人变成了伍六七，阎小罗与战小癸凌琛被安排在后军。


    行军途中。


    “真是壮观。”


    立香又一次发出感叹，前一次是在渡过鸾水时。


    四周是巍峨的群山，身边是湍急的流水，脚下是广袤的丘陵。丰富又杂乱的地形交错于一处，让这里仿佛变成与世隔绝的一片天地。


    如同是在巨人的身躯上行走。这景象让立香打心底震撼，甚至是惊惧了一下。


    这般鬼斧神工的奇景，就算是经历过众多特异点的立香也不曾见过。


    曹操笑道。


    “立香好像很惊讶啊。”


    “让您见笑了。”立香不好意思地说，“但确实让人惊叹。”


    “这就感到惊叹，未免有些小家子气。说起来，那日你讲过迦勒底走遍许多世界，但似乎不曾来过这华夏大地啊。”


    “确实。”


    “那待到功成名就之时，可一定要来呀。看看什么叫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不愧是奸雄，”达·芬奇笑道，“自己念自己的诗一点都不难为情。”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捋着胡子的曹操心情大好。他最喜欢的就是一帮人听他讲话，人越多越好。


    更何况是在大战之前，又身处群山峻岭。


    他面有严色，微微仰头。


    “饱览山河之壮美，草木之秀丽，方知命途渺小，人生苦短。因景生情，愿扫平四海，雄吞天下，不负大丈夫之志，才是人之常情啊。”


    立香懂，那个感觉他懂。多少次，他在自然的雄伟与灾难面前都感受过，生命是何等的渺小短暂，脆弱不堪。


    他们依附神明，畏惧自然，在神怒与天灾中惶惶不可终日。


    但他们延续了下来，逐渐征服大地，开疆拓土，创造出一个又一个文明。让世界从神的时代走向人的时代。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一群先驱者，带头向着人类的不可能发起挑战。


    越是宏伟的景致，越是能激起他们探索与征服的欲望。即便是一介凡人，若能登高望远，一览众山小，心中也绝不会没有半点鼓动。


    将山河之美收入手中，你可以说这是人类的贪婪，但它也是人类的雄心。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气吞山河之志”。想必每个男人都做过于乱世天下驰骋的梦吧？


    而现在，对立香，或是对曹操而言，这样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前方不远的山丘上，伊阙关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


    曹操带着立香修玛赶到前线。阎小罗事先给了曹操一个手机，这样她也能随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个手机给了伍六七。若是云中君真的要对修庵下手，那一定是在这场战斗中。不管那方士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


    男孩这会儿已经睡着了。伍六七一手提刀，一手轻轻摸着修庵的脸。


    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安睡到战斗结束。


    “嚯，果然都在这里啊。”


    望着关隘，曹操感慨道。这次朝廷的阵势比广成关大多了。


    大门前，蛇影骑兵与蛇影步兵早就严阵以待。漆黑军势静如冰封，等待着进击的命令。


    城墙上，鬼兵列成三排。曹操看得到少司命和天子，但是看不到孟星魂和云中君。


    立香把这事告诉达·芬奇。得到的答复是，雷达也没有侦测到二人。


    两个最能搞事的从者不见踪影，真叫人心里没底。立香赶紧告知阎小罗和伍六七小心提防。


    接下来，又到了战前垃圾话的时间。


    天子喊道。


    “曹操，还有迦勒底，朕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立香和曹操对视一眼。两人已商定，先跟天子谈谈，再交战不迟。


    在广成关是为了士气所以急攻，这会儿就可以问问天子到底想干什么了。


    于是两人没有答话，让天子说下去。


    “来到这伊阙，你们败局已定。此时投降还不算晚，朕宽宏大量，可以既往不咎。但若仍然执迷不悟，那便有死而已。”


    曹操冷笑。


    “好大的口气！还未开战，就要喝庆功酒了吗？”


    天子淡定地回答。


    “当然，因为朕并非第一次在这里指挥军队。尔等的行军在朕看来，与儿戏无异。”


    这话大家都不懂什么意思，反正当成挑衅就对了。


    立香问道。


    “我们已经知道你是从者了，你在这个世界打算干什么！？你为什么想要抓我！？”


    天子的目光落在立香身上。


    “迦勒底御主，你已经没用了。但看在你这份鲁莽上，朕——不，是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什么？”


    “我要做的，是在这大地上创造新的国家，新的天下！”


    一时间，曹军兵士议论纷纷。大家都觉得这皇帝是真的吃错了药，哪有皇帝主动玩改朝换代的？


    还有那改口是怎么回事？


    曹操和立香则是保持了沉默。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天子继续说道，“这片土地是蛇影为了满足私欲而创造的，是附属于蛇影的世界。”


    骚动声变得更大了。


    “但我不甘心如此。所以我要反过来利用圣杯，切断它与蛇影的关联，使这里变成独立的世界！”


    好，这话我听懂了，立香想。这样就与之前的推测连在一起了。


    天子要利用战争和镇魂街筛选出三次元人类，然后创造新世界。


    所以。


    “你们有将灵魂变回人类的方法！？”立香问道。


    天子则是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迦勒底。但你们难道没考虑过放弃那个已经被蛇影摧残的世界，转而在这里寻找新生吗？”


    “不可能！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放弃地球！”


    “那你便是不得不除的敌人了。之前我还想着活捉你，因为要稳定圣杯，统率从者，需要御主的力量。但现在情况有变。”


    天子微微一笑。


    “我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


    “魔力反应增大！在关内！”


    与天子这句话同时发出的，是工作员的警告。达·芬奇急忙检查魔力监测数据。


    露出惊讶。


    “这变化……难道他们用的是圣杯魔网！？糟了！”


    是的，有一股异常的魔力从关内迅速传来。


    在天子跟迦勒底扯话的时候，云中君早就与二十名蛇影方士一起作法，通过圣杯魔网传导魔力。这样做的好处是在发动之前很难被察觉。


    等到发动以后，即使迦勒底察觉也没有办法。因为阎小罗不在修庵身边。那位阎王肯定有阻断圣杯魔网的手段，否则不可能造出那座村庄。


    事情变成这样并非偶然。在广成关时云中君就打算这么干了。但是发现阎小罗在修庵身边，只能作罢。


    于是天子布下空城计，引曹军到伊阙来战。并不是因为这里的地形适合夹击，而是要让曹操觉得朝廷会在这里夹击，从而把一部分从者拨到后方去。


    以迦勒底的阵容，天子已经料到送去殿后的是阎小罗等人。


    这些事，直到达·芬奇喊出“糟了”的时候，曹操才醒悟过来。


    但一切都晚了。


    “咕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军阵中那辆马车发出强光。


    是修庵，浑身发光地飘起来，惨叫连连。


    “修庵！”


    伍六七跳起来去抓，也没够到。眼看着修庵急速飞向关隘。


    停在天子身边。


    “修庵！修庵！”


    立香大声喊着，但修庵已经失去意识。


    “你们对修庵做了什么！？”


    天子好好打量了一番修庵，才回答立香。


    “只是喂他吃了云中君特制的丹药，原本是给你准备的，迦勒底御主。”


    “我？”


    “这丹药有御鬼丹的功效，能剥离灵魂，进行操控。但同时又可以防止灵魂远去消散。方才云中君用了吸魂之术，就成了现在这样。”


    “你们要把修庵怎么样！？”


    “当然是顶替你的位置。我说过，我们的目的是建造新的国家，新的天下。但我等终究只是文臣武将。执掌天下者，必须是帝王。你原本有那个资格，但现在这小子比你更有资格。”


    “文臣武将……那你到底是谁！？”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听清楚了……”


    天子扯去皇袍，露出里面的银白色的铁甲。


    张开手，一柄长剑现于手中。


    被他用力一杵。


    “……我名，【白起】！”


    “白起？”曹操惊道，“那个秦国的白起！？这么说你也是……”


    “不错，我也来自泛人类史。而你们一直带在身边的这个男孩……”


    白起冷笑。


    “……他是圣杯的‘化身’。”


    “化身？”


    “你可以理解为圣杯的代言者，或者说是圣杯的人形也可以。他是圣杯用来检测这世界的终端，是时候让他回归本位了。”


    “等等……”


    什么人形？什么终端？


    一堆莫名其妙的词在立香耳边回响，让他不由得顺着思考下去。


    那边，修庵已经被带去关内，看不到了。


    曹操现在明白了白起最初那句话的意思。


    这伊阙关是白起的主场。当年，初出茅庐的白起率领十万秦军，在这里大败韩魏联军二十多万，一战成名。


    此时交战，必中白起之计。


    曹操当机立断。


    “全军后撤！”


    “休想走！”


    白起说完，用力把剑插在地上。


    两手发光合十。再展开，便凭空出现了一张漂浮的图纸。


    “是宝具！小心！”


    达·芬奇发出警告。修玛立刻造出弓箭，一箭射去。


    但是少司命散出一簇落叶，轻易缠住了箭矢。


    白起的宝具迅速释放！


    “无形落阵，神妙行军！”


    呼——


    *****


    短暂的强光覆盖战场，持续数秒。


    众人睁开眼，左看右看，好像没什么变化。


    立香赶紧呼叫管制室。


    “达·芬奇亲，快检查一下……”


    然后发现，手环的影像已经消失了。


    “达·芬奇亲？”


    指示灯还亮着，但是无法通讯。


    “嘁，这可能就是宝具效果，或者说效果之一吧？”


    曹操举着没有声音的手机说道，又望向西边。


    只能苦笑。


    “我是在做梦吗？”


    “什么？”


    顺着曹操的目光，立香也往西边望去，登时傻眼。


    不知何时，蛇影军团浩浩荡荡地杀过来。没了管制室的魔力监测，靠肉眼根本判断不出那黑乎乎的蛇影军团有多少人。


    与此同时。


    砰——


    曹军后方，红色信号弹升空炸裂，更是让曹操等人目瞪口呆。


    那是阎小罗带着的信号弹，考虑到万一手机无法通讯时使用的。


    它代表的意思是。


    “后方也有敌军？怎么回事？”


    立香懵了。明明在十几秒前，雷达还确认五公里内没有其他敌军。


    难道这都是白起的宝具吗？是瞬移吗？撒豆成兵吗？


    咚咚咚咚——


    配合着两股军势，伊阙关开门，关内一支兵马出动，在关下列阵。


    为首的正是穆桂英。


    “曹操，还有迦勒底！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可恶！全军后撤！撤回大谷！”


    曹操高声喊着。弄不清蛇影军团的人数实在要命。如此说，广成关那战白起安排那么少的兵力，可能也有不让自己判断蛇影军团规模的用意。


    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冒险进攻，此刻走为上计。


    “怕是你们没有那个本事！”


    白起提起长剑，从城墙上跃下。


    穆桂英牵过一匹马，让他正好坐在上面。


    挥剑一指。


    “全军突击！今天，这伊阙就是第二个长平！”

 第371章 伊阙关突围战

    “赵子龙！”


    穆桂英一马当先，拍马舞刀，直取赵云。


    关刀与龙枪眨眼间过了三合。这三合，赵云发觉眼前的穆桂英简直换了个人。


    这股气势，与自己保护立香突围时一样。


    如达·芬奇所说，穆桂英的灵基核心是保家卫国，显然防卫战才能让她发挥全部实力。


    又是三合下去，赵云竟有些手忙脚乱。


    及时调整龙枪轨迹。


    铛——


    终于压住关刀，暂时止住了来势汹汹的穆桂英。


    “阁下效忠的天子是秦国的将军！难道阁下对此不抱任何意见吗？”


    “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


    “但那又如何？我效忠的是朝廷，是国家！天子是谁……”


    关刀突然挑起，顶开龙枪。


    紧跟着几乎是无缝衔接横扫。


    “……与我何干！”


    呼——


    还好赵云缩头缩得快，不然脑袋已经在地上骨碌了。


    “主公快走！”


    他喊了一声。立香也想撤，但这个状况实在不好撤。


    少司命从关上直落下来，被夏侯兄弟接住厮杀。白起从二将中间穿过，直接奔曹操而去。


    剩下的蛇影军团已经无人可挡，不到十秒就杀败了曹军的前锋。


    崩盘的势头已经露出来了，怎么能扔下大家不管呢？


    “修……”


    “立香快走！”


    接住白起的剑，曹操焦急地喊着。


    “可是你们……”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退路，保存战力！我们来争取时间，随后就到！快去！”


    啊对，确保退路。


    曹操说的没错。与其跟敌方从者硬碰硬，不如早点跑路。


    “知道了！”


    立香答应着。修玛把他扯到自己马上，两人骑一匹马，这样更快。


    “驾！”


    马头调转，向南疾驰。


    “且战且退！维持战线！”


    有曹操的命令，曹军兵士迅速从混乱中恢复。


    面对蛇影的猛攻，保持着平时的阵型，有序后退。


    夏侯兄弟和赵云也是一边战一边退。曹操也想退。


    铛——


    可惜白起缠着不放。两人已经斗了二十余合，曹操怎么也摆脱不掉白起。


    这人虽是统帅，但论武艺也绝不比任何人逊色。


    长剑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招都冲着曹操的心口和头颅而去，简直跟白起打仗一个风格。


    给曹操整得有点欲哭无泪。


    “看来你单杀吕布不是巧合啊。”


    “那不过是匹无脑的野兽，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白起猛地一记斜砍。曹操招架不稳，差点把将剑丢出去。


    白起趁机反手一剑。曹操只好用空着的手一挡。


    咔——


    掌心出现寒冰，将剑刃三面包裹，勉强挡下。


    “是吗？虽然无脑，我也不觉得他好对付啊。”


    “这就是你的极限，曹孟德。区区一个吕布也能让你发愁。”


    用力砍下去，白起砍碎了冰块。曹操也及时收手，勒马拉开距离。


    笑道。


    “这样说，还真是看不起我们了啊。”


    “笑话。我从来没看得起你们。”


    白起也回过马来。


    “你们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根本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争。你这种水平的将军在我的时代遍地都是。唯一能让后人津津乐道的，也就是你们勾心斗角，玩弄政治把戏罢了。”


    被这么锐评一番，曹操也不生气，甚至还有点笑。


    “懂得勾心斗角怎么了？起码可以明哲保身。不像有的人在战场上攻无不克，却被自家的大王给赐死了。”


    这话算是戳在白起肺管子上了。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好几倍。


    “好一个口出狂言的奸雄！”


    长剑像长枪一样挺起。


    “我就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何时！”


    *****


    曹操的撤退命令还没传到后军，后军就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在那古怪的亮光闪过之后，众人就看到不远处逼近的一支漆黑之军。


    领头的是云中君，带着成群的蛇影步兵和蛇影方士，甚至还有一条机关蛇。


    阎小罗揉了好几下眼睛才确信自己没看错。


    “见鬼，这帮家伙都是地里长出来的吗？”


    “肯定是那个白起搞的鬼。”战小癸放下手机，掏出双枪，“他喊完那个什么行军以后就变成这样，连手机都没声音了。”


    “无形落阵，神妙行军。”凌琛也亮出大锤，“好中二的名字啊。”


    “神妙行军……白起……”


    对这个宝具，或者说对白起，阎小罗并不是一点印象没有。而这印象也不全来自于历史课本。


    现在还是准备迎战吧。阎小罗拔出鬼军令。


    “鬼令在此，阴兵听令！”


    召唤出一批阴兵，与曹军兵士站在一起，严阵以待。


    前军的命令还没过来，但以曹操的作风，弄不清敌人底细的情况下被包围，肯定要撤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打退云中君才行。取出金箍棒变长，阎小罗暗暗想到。


    “呵呵呵呵。”


    随着机关蛇那咕隆隆的声音停止，云中君领着大军立在阎小罗眼前。


    方士笑罢，又一鞠躬。


    “又见面了，阎王大人。诸位还能如此冷静，我深感佩服。”


    “这话该本王说。”


    阎小罗苦笑道。


    “秦国的名将当了天子，指挥汉朝的丞相和北宋的将军在东汉末年搞复国。这剧情也太扯了吧？”


    “但是很有趣，不是吗？”


    云中君自然地答着话。他不急着进攻，因为其他两路要继续收缩包围圈，而他只要负责兜底便好。


    阎小罗也不着急。因为她要花点时间判断一下对面的规模，找一找薄弱之处再进攻。


    这黑乎乎一大片，肉眼看不出个数，只能通过魔力判断了。


    “所以你和少司命也是秦人？”


    “当然。阴阳家能列于百家之首而空前繁荣，皆是仰仗于大秦帝国的光辉与始皇陛下的信任。”


    “原来你们还是秦始皇的人。那个暴君的统治还值得复兴一下吗？”


    云中君的脸上失去了笑意，变得严肃了。


    “陛下横扫六合，一统八荒。内修建制，同文同轨。外筑长城，抵御匈奴，不愧千古一帝之称。只可惜陛下天命之年便撒手人寰，否则，哪由得陈胜吴广之徒，项羽刘邦之辈兴风作浪！而今天助我等，竟可在这汉朝江河日下之时，成复兴大秦之业，还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吗？”


    你是兴奋了，阎小罗心想。刘备诸葛亮要是知道，估计都能气活过来。


    说起来韦伯就有孔明的灵基来着？搞不好孔明已经醒过一次了。


    阎王扛着金箍棒，不以为然。


    “你有点太极端了吧？什么秦啊汉啊的，到最后不都灭亡了吗？话说这都多少年了，时代早就变了，不兴那一套！”


    “住口！”


    这回云中君连严肃都没有，剩下的全是愤怒。


    “你身为阎王，永生不灭，又岂能知道我等凡人的追究与理想！”


    “阎王也知道什么叫与时俱进，跟不上时代的想法还是丢下吧！”


    “一派胡言！哈啊啊啊啊啊！！”


    一声咆哮，云中君使出了巨灵幻象。


    迸发的金气像烟雾弹一样四散，他的身体顷刻间膨胀，冲破金雾。


    和那天一样，很快变得与城墙一般高大。


    “我要碾碎你们！！”


    再一跺脚，顿时引发了小地震。曹军兵士和阴兵们全都站立不稳。


    “大王小心！”


    战小癸连忙扶住阎小罗。阎小罗用金箍棒支着地。


    扬起头，笑道。


    “哼，区区被破解过一次的幻象，怎么可能吓到本王？”


    “呃，可是大王……”


    凌琛望着阎小罗战战的两股，以及一些滴在两脚之间地上的液体。


    “……那个，您是不是……”


    “别，别说出来啊凌琛，伤士气……可恶！”


    嘴上还在逞强，阎小罗的眼泪已经在打转了。


    到底变成了这样，虽说看到云中君的时候她就知道。


    那个巨灵幻象具有勾起恐惧的效果，能触发与云中君对视之人的巨物恐惧症。这是一种魔力作用，与你是不是真的有巨物恐惧症无关。


    上次阎小罗是在幻象背后出手破解的。这次面对面，果然是顶不住啊。


    “哼哼哼。”


    云中君冷笑着，他当然知道会是这样。不然白起为何会派他来包抄？


    只见他注视着阎小罗，吸气。


    “嚯啊！”


    将吸入的金气变成充满魔力的声波喷出。这一声下去，曹军兵士被吓得纷纷跪下。


    阎小罗更是当场昏死，口吐白沫。


    “大王！”


    就在凌琛和战小癸麻爪的时候，蛇影军团一拥而上。


    曹军后军，崩溃。


    *****


    攻击曹军中军的，是全部由蛇影骑兵组成的骑兵队。毕竟没有人会把自家骑兵安排在中间。


    曹军的单兵本就不是蛇影军团的对手，步兵被骑兵一冲更稀里哗啦。蛇影骑兵左冲右突，完全挡不住。


    虽然撤退的命令传过来了，但这个情况兵士们根本没法逃走。


    “可恶！”


    伍六七跳上一个蛇影骑兵的马背，一刀捅进脑袋。踢了那骑兵一脚，让它倒在地上，化作黑烟。


    一个蛇影骑兵他能对付，但架不住数量太多，一个一个杀起来太慢。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杀气混在蛇影骑兵中间，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伍六七猛回头。


    “阿星！”


    果然是孟星魂，混在蛇影骑兵中间。今天他的目标不是伍六七。


    而是可怜的兵士们。


    “啊！”


    “哇！”


    随着孟星魂踩着蛇影骑兵的马头跳入曹军阵中，惨叫声便接连传来。


    曹军抵挡蛇影骑兵已经十分吃力，后排又跳进去一个杀手，顿时阵型崩坏。


    “阿星！”


    伍六七也踩着蛇影骑兵追上去。但孟星魂完全不理会他。


    只管一个劲朝曹军阵型深处冲过去，逢人即杀。


    匕首，飞镖，所到之处的曹军不是退避就是死。


    白起给孟星魂下达的指示就是尽量避开迦勒底从者，专挑兵士下手，杀得越多越好。这能让曹军的中军陷入混乱，使其首尾无法兼顾。


    在古代战场，首尾被切断联系是很要命的。命令传递需要时间，若是军队被拦腰切断，会让全军的指挥系统瘫痪。


    此时再被成群的骑兵追着砍，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等着被分割成两段吃掉。


    绝不能让局势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伍六七拼命追赶，掏出剪刀。


    “站住！阿星！”


    以气御剪，猛甩出去。


    孟星魂感知到了剪刀。正好有兵士朝他刺出长枪。他让过枪尖，一扯那兵士的胳膊，把他扯到身前。


    “呃！”


    伍六七急忙运气，让剪刀偏移。但兵士还是被孟星魂一下捅死。


    “阿星！”


    伍六七是真的急了。趁孟星魂还未要走，自己先踩了一个兵士的肩膀大跳过去。


    正巧孟星魂也跃出人群，但伍六七跳得更远。


    一刀砍去。


    铛——


    孟星魂招架一下便要走。但伍六七提前放出剪刀，迎着孟星魂的脸飞过来。


    尽管他用最小幅度的动作躲闪，还是被伍六七追上了。


    “阿星！”


    铛——


    短刀贴身一击，与匕首相撞，连同两个刺客各自的斗志。迸发的魔力与斗气让兵士们纷纷退后。


    “阿星，你……”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阿柒。”


    只说了这一句，孟星魂让过短刀。匕首挥了两下逼退伍六七，就又要走。


    “别跑！”


    伍六七哪肯放过，紧追不舍。


    两人的轻功不相上下。所以不管孟星魂怎么跑，也不可能再摆脱伍六七。


    缠斗数秒，孟星魂不得不面对他曾经的好兄弟。


    “嘁，烦人！”


    从突入曹军到现在经过了大约一分钟，孟星魂才杀了四十来人。远比他预期的要少。


    “阿星！”


    伍六七从天而降，人未至，刀先落。


    铛——


    生怕孟星魂再跑，这一刀抢过去，压住了孟星魂的匕首。


    他终于可以问个清楚了。


    “阿星，你为什么在这里！？”


    “别没话找话了阿柒！”孟星魂吼道，“我现在是白起的部下，当然要听他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明明不喜欢杀人！你连暗杀一两个人的委托都会厌恶，怎么可能冲上战场大开杀戒！”


    “你以为你了解我吗！？”


    “我了解！你每次杀完人都要洗手，拼命地洗！你说你只能以此为生，但我知道你厌恶杀戮！这不是你想做的！”


    “可我现在只能这么做！滚开！”


    猛地推开伍六七，孟星魂冲上去。


    两人过了十多招，伍六七感到孟星魂是真的怒了。


    他的匕首本该是冷静，冷酷，悄然无声。此刻却是凶猛，凶悍，却又无比凌乱。


    “唔哦哦哦！！”


    冷不防，孟星魂左手捉住伍六七握刀的手，右手的匕首直取伍六七咽喉。


    咔——


    被伍六七抓着剪刀钳住。


    “阿柒，你如果担心燕儿，你就更不应该服从白起！”


    “你想让我追随迦勒底毁灭世界吗！？不可能！”


    “但即使这世界延续，你也不可能跟燕儿幸福下去！”


    “闭嘴！只要你们都死了，一切都会结束！这是我最后的工作，谁也别想妨碍我！”


    孟星魂一发力，抽回匕首的同时把伍六七往旁边一甩，再下脚一绊。


    趔趄的伍六七顺势翻几个跟头，躲过孟星魂的飞镖。


    “糟了！”


    翻完他就看到，自己远离了孟星魂。而孟星魂趁机施展轻功，跃向半空。


    但这次。


    唰——


    空中一个人影挥下双剑，让他不得不再次打消屠杀的念头。


    他看到那人时，便知道这回是彻底走不脱了。


    “我赶时间，咱们赶快吧。”


    修玛说。

 第372章 绝处逢生

    嗖嗖——


    简单的一句招呼过后，修玛的双剑便冲着孟星魂投出。


    待孟星魂躲闪时，她竟然就这样空着手冲上去，一记飞踢。


    给伍六七看傻了。


    “喂！”


    是因为情况紧急所以着急了吗？这也太莽了吧？孟星魂可不是会吃这种小把戏的菜鸟。


    果然，看修玛没了武器又靠得这么近，孟星魂弯腰让过修玛，顺势绕到背后。


    抬起匕首便刺。


    噗嗤——


    然后他就被砍了，背后一刀。


    “什么？”


    下手的不是伍六七。他想去帮忙但是没来得及。


    孟星魂一骨碌回过头，望着砍了自己的黑影，有着修玛外形的黑影。


    他在黑影挥刀时有所察觉，这一刀并不深。


    但也足够修玛折返回来，造出一柄长枪，突刺。


    “嘁！”


    孟星魂没跟修玛打过，根本不知道同行之影，更不可能知道修玛这招已经进化了。


    在领悟了孤高法则后，修玛操控同行之影就和控制自己的身体没有区别。现在她可以一边战斗一边召唤黑影配合自己。


    虽然召唤的黑影与过去一样不能持久，最多也就是攻击一次便会消散。但只要像宝具那样形成配合就足够了。


    就像这样。


    唰——


    见孟星魂退后避开枪尖，修玛预判一下，连续送上三个黑影。


    跳劈，扫腿，砍头。


    逼得孟星魂连连后空翻。他不知道下一个黑影会从何而来，只能用轻功不停地拉开距离。


    然后就这样逃走了。


    “哇，厉害啊。”


    伍六七看傻了眼。修玛没理他，提着长枪，便去猎杀蛇影骑兵了。


    骑马的立香这会儿才赶过来。


    “伍六七，快去叫阎小罗她们到这里来！咱们要从这里突围！”


    这是立香在赶到这里的路上想到的主意。毕竟变大的云中君太明显了，离老远也能看清楚。


    那个巨灵幻象不把阎小罗吓晕也能吓尿，所以后军算是没指望了。与其强行向南撤退，不如趁现在把冲进中军的蛇影军团全灭。


    没有孟星魂，靠修玛就足够维持住中军。再让前军后军过来集中，大家一起向西逃跑才是上策。


    伍六七很快理解了这个计划。


    “我知道了！”


    *****


    后军的崩坏正在加速。


    虽然曹操考虑过撤退的问题，在这里也布置了相当的兵力。但在云中君面前毫无意义。


    咣——


    他都不需要使用遁术，单是这样一步一步往前走，便足以让曹军胆寒，只能四散奔逃。


    没了阎小罗的指挥，阴兵们也成了一盘散沙。原本它们的战力基本与蛇影军团相当，但现在只有单方面被消耗的份。


    “小白快跑！”


    战小癸的手枪都打过热了。她已经顾不上曹军兵士，光是保护凌琛和阎小罗就够吃力了。


    凌琛背着阎小罗，一边跑一边环顾左右。


    不这样的话，那机关蛇就会突然窜过来。


    这个大家伙在曹军中间肆意扭动，来回穿梭，轻易地把兵士们撞飞或是直接碾成肉饼。


    凌琛得拿出平时几倍的脚力，才能比机关蛇更快而不至于被围住。


    终于体力不支。


    “我，我不行啦！”


    “哈哈！哪里跑！”


    见凌琛脚步慢下来，云中君迈开大步。


    正要一脚踩过去。


    “唔哦哦哦！！”


    关键时刻，伍六七到了！


    “云中君！！”


    只见他像地对空的箭矢，跃得老高，挺起短刀。


    直扑云中君胸口的位置。


    “哼，蠢货！”


    云中君心说自己真是被小瞧了。巨灵幻象虽然巨大，却并不笨重。


    即便伍六七速度飞快。


    啪——


    方士的两只大手也准确地把他拍在中间。像拍蚊子一样轻松。


    嘭——


    甚至拍出了一股烟。云中君又碾了两下，却很快发现不对劲。


    “嗯？”


    松开手，伍六七不见了。


    只有一颗小石头落在地上。嘭的一声，变回伍六七的样子。


    抹了下嘴唇，表情有些冷静下来的后悔。


    他冲动了。本来只是掩护阎小罗她们后退，减少军队损失。但是看到云中君的时候，伍六七还是没忍住。


    如果不是刚刚遇到了那个样子的孟星魂，他其实没问题的。


    “阿柒，那边怎么样了？”战小癸清空弹匣，干掉了那些冲上来想捡伍六七漏的蛇影步兵。


    “立香说到中军集合，”伍六七也两刀砍翻两个蛇影步兵，“大家一起走！”


    “你们走不了！给我上！”


    云中君大吼着，指挥蛇影军团继续冲锋。


    虽然白起的命令是以屠杀兵士为主，但是他看到那个伍六七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而且现在形势大好，趁机把这个刺客，还有那个阎王全干掉不是很合理吗？


    于是他让蛇影军团两侧加速包围，自己居中，大步前进。


    要亲自收拾这帮烦人的家伙。


    “不，我们走得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呼——


    紧跟着，战场的空气突然泛起微微的绿光，大地也变成了翠绿色。


    “唔！”


    云中君忽然发现动不了了。低头一看，竟是地下钻出数不清的鬼魂骷髅，密密麻麻。


    把他的脚缠住了。


    “这难道……”


    再看蛇影军团，也全被鬼魂骷髅搂搂抱抱，寸步难行。


    云中君懂了。


    “那个该死的阎王！”


    没错，是阎小罗干的。


    她其实早已清醒，只是装作昏迷的样子，偷偷施展着洪荒之力。


    然后使用caster的“阵地建造”，将这战场一大片地方变成了临时地府。


    那些鬼魂骷髅的来源，正是刚刚在这场战斗中阵亡的曹军兵士们。


    凌琛和战小癸又惊又喜。


    “大王！您醒了！”


    “不愧是大王！刚才一直在装晕，就是为了这一手啊！”


    “啊哈哈……算是吧。”


    阎小罗尬笑一阵，其实吓晕是真的吓晕了。只不过醒得快而已。


    不得不说，曹操帮了大忙。


    在襄阳开会的时候，曹操提到他曾派夏侯惇在襄阳之战前到附近巡视，找到了一些穿着曹军衣服的鬼兵。


    但无论夏侯惇怎么上前询问，甚至是阻拦，鬼兵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而当时，云中君正在曹营被严密监视。由此结合阎小罗之前与曹焱兵的对话，曹操得出一个结论。


    鬼灵变成鬼兵的过程必须有云中君参与。他是鬼兵唯一且绝对的指挥。


    也就是此时此刻，无论战场上阵亡多少人，忙着追杀的云中君都没时间去转化他们。


    这才让阎小罗有了操作空间。


    “可恶啊！”


    纵使云中君使出全身力气，也挣不脱这地府的束缚。


    这可是利用洪荒之力创造的，阎王的固有结界。云中君终究是凡人，还不足以冲破它。


    只能看着阎小罗等人远去。


    因为地府以阎小罗为中心，所以随着众人离开，云中君才重获自由。


    巨灵幻象解除，他变回原形，有些疲惫地扶着腿。


    “阎小罗……”


    本以为只是个胆小鬼阎王，充其量会一些召唤阴兵，操纵鬼灵的把戏。


    现在云中君要重新评估这个丫头了。


    *****


    伊阙关前，曹操越来越觉得白起难以抵挡。


    说来惭愧，他明明融合了《真三国无双》的曹操，武力值已经比原本的自己强了许多倍。而白起是纯粹的泛人类史从者。


    即使如此单挑还是落了下风。战国时代的将军都是怪物吗？


    “唔呣呣！”


    一边招架着白起的剑，曹操一边飞快地合计。


    此时逃走的唯一办法，就是马上无双，能一口气拉开距离。


    但在那之后怎么办？


    少司命有飞叶的远距离攻击，穆桂英也有飞刀攻击，两侧还有蛇影军团跟随。若是一个马上无双逃不出对手的追击范围，那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不行，得找一个好时机。


    就在曹操苦苦等待时，他身边的兵士已经越来越少。没人拦截的蛇影军团正在大开杀戒。


    这就是白起的目的：歼灭。


    他并不指望用一场战斗就干掉迦勒底多少从者，甚至一个从者都不干掉也无所谓。他今天的主要目标就是普通兵士。


    在双方从者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足够大的兵力差距将直接决定最后的胜负。更不用说蛇影军团的单兵能力更强。


    这一点曹操也逐渐清楚了，但他没有办法。


    “孟德！”


    铛——


    声响惊了曹操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战斗中有些走神，显然白起没放过这个破绽。


    幸好夏侯惇及时发现，砍刀挡开长剑，顺势与白起厮杀。


    “别发呆啊主公！”


    夏侯渊挥舞着鞭箭弓，驱散那恼人的飞叶。他身上的盔甲已经被飞叶切掉许多甲片了。


    “嗬啊！”


    夏侯惇转守为攻，砍刀几乎没头没脑地朝白起砍去。这杂乱无章却又气势汹汹的攻势反倒让白起一时没看懂。


    稍微有了防守的意思，长剑就被砍刀死死压住。


    独眼将军双臂发力，开口道。


    “赵云，带上孟德快走！”


    “没错！”夏侯渊还在狼狈地招架着少司命，“再不走就都走不了啦！”


    “嘿！”


    赵云刚刚拼命推开穆桂英的关刀，赶紧瞟了眼曹操。


    正好看到曹操那一丁点伤感刚刚消失。


    “元让，妙才……”


    “怎么？”夏侯惇是咬着牙在问话，“你还犹豫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们能挡住吗？他们可是三个人。”


    “哈哈，放心吧主公。”夏侯渊胸口的盔甲彻底碎掉了，“你以为我俩是谁啊！”


    “呵，那就看你们的了。”


    说完，曹操调转马头，没有丝毫犹豫。


    那个模样，如果换做过去，赵云一定会厌恶得不行。


    但此刻，他只是一甩龙枪，卖个破绽便向曹操靠拢。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力。


    马上无双！


    叮——


    两匹马瞬间窜出去老远，一下就甩开了差不多300米的距离。


    不等白起少司命穆桂英去追，夏侯兄弟浑身放出金光。


    他二人没有宝具，但可以通过燃烧灵基来实现与“无双觉醒”相同的效果。


    “渊！”


    “知道啦惇哥！”


    只见二人同时跃下马来，面向那三人。


    夏侯惇先举起砍刀。


    无双乱舞·苍牙！


    “斩了你们！”


    连续数次的快速挑空斩，释放出道道苍蓝的冲击波。


    如同锐利的牙齿，连大地也被分割开来。一部分塌陷，一部分隆起形成石墙，拦住白起等人。


    “雕虫小技！”


    白起和穆桂英躲过冲击波，顺势拍马，直接跃过石墙。少司命更是一跳就跳过去。


    然后三人才发现，夏侯渊已经在夏侯惇背后等着了。


    拉开弓步，一拍大腿。


    “哈！东张西望可不行呀！”


    满弓，蓄力。


    无双乱舞·强击弓！


    咚——


    何等强力的一箭，飞行的同时把空气都卷过来。即便躲过箭矢的直击，也不可能躲过席卷的狂风。更不用说是在空中下落的时候。


    但凡事都有例外。


    呼——


    这几乎是与夏侯渊放箭同时发生的事。另一股掀起无数飞叶的风迎着夏侯渊的箭矢俯冲。


    空气对撞，箭矢穿过飞叶。但混乱的气流让它无法按照预定的位置飞行，没能命中白起或是穆桂英，连擦伤都没有。


    二人俯在马上，穿过气流。


    在夏侯兄弟惊愕的目光中。


    呼——


    白起挥剑，穆桂英落刀。


    夏侯惇，夏侯渊双双跪下。


    两人最后看到的，是少司命那模糊不清的身影，以及漫天飞舞的锋利叶片。


    顷刻间。


    咔嚓——


    便在无数飞叶的切割下毙命。


    *****


    杀了夏侯惇和夏侯渊，白起倒不着急了。


    曹操和赵云要走便走，反正他们此刻也顾不上其他，正好趁这个机会继续歼灭残敌。


    结果就是，当白起带着穆桂英少司命，与从南包夹的云中君会合时，曹军已经向西逃走。


    果然中军的孟星魂成了突破口，这在白起意料之内，在看到修玛和立香后撤时他就预料到了。


    那个修玛连东方不败都能单杀，孟星魂怎么可能是对手。只要那刺客能带回一些关于修玛的情报，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而且此战斩获颇丰，总的来说白起还是满意的。


    虽然穆桂英不这么想。


    “贼军尚未走远，”她红着眼睛说，“我即刻去追！”


    “不必了。”白起大声地说，“今天就到此为止。传我命令，全军火速赶回城内。”


    “哦？我还以为将军要一气追杀到底呢。”云中君笑道。


    “若是平时，当然要追。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修庵。男孩已经被蛇影方士们带着，去皇宫了。


    准确地说，是白起没事就去溜达的那个地下皇宫。


    将军放心地舒了口气。


    理想变为现实的一刻，已经近在咫尺。

 第373章 决战三日前

    班师回城的白起，在城里受到了老百姓的夹道欢迎。等他带着穆桂英和云中君进入罗刹街，发现这里已经比城里更热闹了。


    鬼灵很少主动露面，平时都是躲着的。但如今罗刹街几乎被鬼灵塞满，到处都是，也没地方躲，活像个贫民窟。


    阎小罗在战斗中催使的那些鬼灵，终究是用临时的结界操控。等阎小罗撤离战场，鬼灵们失去魔力来源，还是会被圣杯吸收到这个地方。


    实际上这种情况在襄阳之战后就有了。那时罗刹街面临着过载的问题，鬼灵太多可能导致失控。不得已，曹焱兵只能“人道”地消灭一部分鬼灵，让它们进入圣杯。


    不对，应该说进入那座地下宫殿。上次在宫殿里看到的，挂在头顶的那些罐子一样的东西，就是灵魂的容器。


    “终于回来了。”


    迎着白起等人，曹焱兵立在大道中央。他手下的兵士们正在维持秩序，不让围观的鬼灵靠近。


    白起知道自己正被无数眼睛死死盯着。这场面甚至可以让他回想起长平之战结束后。


    别忘了，这里的鬼灵绝大部分都是不久前在伊阙关战死的，还处在刚刚变成鬼灵，状态不稳定的时期。即使没有自我意识，它们也会牢牢记住害死它们的人。


    空气弥漫的憎恨与恐惧，即使是云中君和穆桂英也不由得为之微微变色。


    白起却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辛苦了，曹焱兵。”


    看两人这样对话，云中君和穆桂英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白起已经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曹焱兵了。


    真让人意外。看来白起对曹焱兵相当信任。


    曹焱兵苦笑道。


    “一代杀神打起仗还真是大手笔啊。今天涌进来的鬼灵数量比襄阳那次还多，想必惨烈程度与长平不相上下吧？”


    “谁知道的。听起来，在你的世界也有着与我们相似的历史？”


    “是啊。不然你以为镇魂将都是怎么来的？虽然我还没见到过叫白起的镇魂将。”


    白起哼笑一声。


    “那么，你应该十分理解那天我说过的话了吧？”


    曹焱兵的目光迎上去，停顿片刻才说道。


    “算是吧。”


    “我可以认为，你同意向即将诞生的新天子尽忠，是吗？”


    “算是吧。”


    连续两个不置可否的回答。云中君稍稍露出厌恶的神色，穆桂英则是有点警惕地注视着曹焱兵。


    白起倒是不在乎。


    “这样就好。驾。”


    一甩缰绳，与众人缓缓向着皇宫去了。


    等他们走了很远，兵士们才放松警戒，再把鬼灵们驱赶到指定地点关起来。等待它们慢慢稳定，才能放出去。


    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曹焱兵还望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


    是时候认真思考一下了。


    他有种感觉。白起对立天子一事异常执着，恐怕不会再继续费心防守伊阙关。接下来的决战，会直接在洛阳爆发。


    这一战，迦勒底胜，罗刹街会消失。但白起胜，罗刹街同样会消失。任何有点脑子的人都不可能允许一个从者在和平时代搞自己的地盘，拥兵自重。


    至于那个天子的身份，曹焱兵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与什么德行啊，才能啊，诸如此类的无关。只要想想之前在地下宫殿白起说过的话就能明白。


    这天子如果不是迦勒底御主，那也绝对是个跟圣杯有密切关系的人。


    向这种天子效忠……不，在那之前。


    “效忠，哼，这个词果然怎么听都不顺耳啊。”


    眺望远处的皇宫，曹焱兵握起了拳头。


    *****


    惨败的曹军与迦勒底，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逃回了大谷关。


    幸好曹操从来都会留一手，后勤部队还留在此地。要是连这些都保不住，那真是彻底完蛋了。


    除去后勤，此战过后，曹军只剩下十三万人左右。这还是算上轻伤员以后的数字。


    营盘里几乎是死气沉沉。兵士们之前那高昂的斗志和决心，此刻已无影无踪，只剩下颓废和恐惧。


    但是，还没有结束。立香让战小癸和凌琛去给兵士们包扎，让伍六七去给大家做饭，又让修玛和赵云去站岗放哨。


    他跟阎小罗在中军帐，与曹操商量接下来该怎么整。


    “好一个白起……”


    曹操咬牙切齿，埋怨着自己的大意。


    要是事先知道是白起坐镇，他一定会更加谨慎。


    阎小罗也是愁眉苦脸。


    “对不起啊，本王实在是……太丢脸了……”


    “每个人都有弱点嘛，”立香安慰道，“请别在意。”


    “是啊，”曹操说，“只不过我们的弱点全被一个善于利用的人给利用了。白起，哼……”


    “这人，是名将吧？”戈尔德鲁夫小心地问着。


    “何止是名将。”


    身边的达·芬奇长叹一声。她刚刚查了白起的资料，发现白起简直就是个怪物。


    此人是中国战国时代的秦国人，比东汉末年要早400多年。他当了三十多年的将军，指挥大小战役无数。


    他打的第一仗就在伊阙关，以十万秦军大破韩魏二十四万联军。从此开始了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人生。


    他的最后一战，长平之战，更是中国古代战争史的着名事例，被认为是他军事思想的集中体现。


    四个字总结：战必求歼。


    “白起与他同时代的将军不同，”曹操说，“他特别喜欢也特别擅长打歼灭战。不强求斩杀敌将和攻城掠地，而是利用地形，在野战不断消耗敌人，形成足以制胜的兵力差。”


    他顿了一下。


    “你们提到的长平之战，是战国时代最大规模的战役。秦军和赵军，隔丹河相持半年。白起在前线筑起工事，表明要与赵军死战。暗中却派两支骑兵队长途奔袭赵军后方，最后漂亮地把赵军分割围攻，逼得赵军投降。然后白起……”


    曹操的嘴唇忽然抖了一下。


    “……把降卒四十万人全部处决了。”


    立香瞪大了眼睛。


    “四，四十万人……处决？”


    “具体数字或许有所偏差。可能十万，可能二十万。但长平之战让赵国损失了四十万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光是听曹操这么说，立香都感觉心惊肉跳，管制室的人们也都有了惊讶甚至是惊慌的神色。


    四十万人，这个战损放到现代战争中根本无法想象。而且这还只是一场战役的数字。


    事实上，在中国史学界一直有个非正式，但是挺有趣的说法。战国时代的兵卒伤亡，有一半都来自白起。


    戈尔德鲁夫赶紧找张纸擦擦汗。


    “我们竟然在和这么可怕的人交战吗？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啊。”


    “是啊，”曹操笑着说，“这也多亏了立香随机应变。其实当时形势紧迫，我来不及细说，还担心你们要是坚持从南面突围该怎么办呢。”


    “你想夸御亲倒是没问题啦。”


    刑部姬插了一嘴。


    “但现在是不是该想一下为什么会被包围了？再来一次可受不了啊。”


    “是白起的宝具！”戈尔德鲁夫抢着说，“一切都是从那个宝具开始的！通讯中断，伏兵出现，那肯定是某种带有空间转移能力的结界！”


    “冷静点所长。”达·芬奇掏着耳朵说，“要真是空间传送那么简单，他干嘛不直接在咱们头顶上空投部队？”


    “那……就是他的宝具有某种限制！”


    “所，以，说，那个限制是什么啊？”


    “是书吧？”


    曹操说出一个答案，引来众人疑惑的目光。


    他解释道。


    “无形落阵·神妙行军。前面四个字，说的应该是白起擅长在任何地方布下阵势。后面四个字，应该出自他的着作《神妙行军法》。”


    达·芬奇快速翻动显示屏上的文字。


    “还真有哎，我都没注意到。曹先生记得真清楚。”


    “因为我读过啊。书里讲的是如何行军布阵，出其不意。所以我推测白起的宝具也与行军有关。”


    戈尔德鲁夫似乎懂了。


    “难道是加速行军？”


    “可能不止如此。当年伊阙之战，白起和咱们一样从南向北攻。他在关前布下疑兵，吸引韩军注意。然后骑兵长途跋涉，从西侧山间路绕过伊阙，避开韩军耳目，突袭关内的魏军，再前后夹击。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


    立香一惊。


    “这不就是他打咱们用的阵型吗？”


    “没错，只不过方向刚好反过来而已。再加上开战时云中君和孟星魂都不在关上。所以我推测白起的宝具……”


    曹操稍微组织一下语言，选择了他认为最准确的说法。


    “……是让事先准备好的军队快速进入预定位置。宝具发动前，他应该会设计如何布阵，而这个布阵恐怕必须是‘他认为能够形成’的方式，再用宝具加速形成。选择伊阙关肯定也是因为熟悉地形。”


    “那，通讯失灵又是怎么回事？”戈尔德鲁夫问道。


    “只是附加的效果吧？”达·芬奇说，“既然这是一种结界式的对军宝具，有点其他效果也正常。不过这样一来有件事我就确信了，一开始我还以为看花了眼。”


    技术顾问不可思议地笑了笑。


    “白起，他有神性，虽然很弱。”


    “啊？”


    戈尔德鲁夫和立香几乎同时啊了出来，曹操也是略显吃惊的表情。


    倒是阎小罗很淡定。


    “你没看错，达·芬奇，本王可以担保。”


    “是吗？”达·芬奇笑道，“阎王大人很熟悉其中原因？”


    “白起因为杀人太多，冷血无情，许多百姓都称他是厉鬼或者鬼王。本王诞生时白起已死，但他那被民间加上的名头，本王也有所耳闻。而且还有一点。”


    阎王托着下巴。


    “白起曾被道教神格化，一些朝代的统治者也推崇他的军略才能，他的神性大概来自于此。即使微弱，想必也能强化他的能力吧？”


    好家伙，一个有神性的常胜将军，这么看今天败得不冤。只要白起发动宝具，就一定是确信这么做可以包围并歼灭敌人。


    简直有点因果律的意思了，真可怕。这次走运，又有夏侯兄弟牺牲，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话说回来。


    “曹操！”


    开始烦躁踱步的戈尔德鲁夫，终于忍不住吼出了他早想问清的事。


    “你的宝具又是什么啊？既然是三国的名人，应该有很厉害的宝具啊！”


    曹操呵呵一笑。


    “我的宝具当然厉害。只是，需要慎用。”


    “事到如今还卖什么关子！”


    “别急嘛，放心，我知道该何时用。眼下还是先讨论另一件重要的事吧。”


    曹操的目光转移到立香身上。立香叹着气点头。


    “修庵……白起好像说他是圣杯终端？”


    “也就是为圣杯收集信息的存在，”达·芬奇说，“暂时还不清楚收集的是什么，为什么收集。不过我更关心白起是怎么确信这一点的。”


    “云中君告诉他的吧？”刑部姬说，“肯定是在襄阳给修庵吃下丹药的时候发现的。”


    “那云中君又是怎么认定修庵是圣杯终端的呢？”


    “这事很难吗？”阎小罗问道。


    “我们迦勒底在检测魔力这方面还是有颇有自信的。和修庵在一起也有些时日，但我们只知道他是圣杯造物，其他什么也没发现。如果是圣杯的终端，应该有更明显的特征才是啊。”


    “也许有，但是你没发现。”


    戈尔德鲁夫随口一句话，换来了达·芬奇有些严厉的眼神。


    “然后被云中君看一眼就认出来了？真行。不知道把那个方士塞进管制室的机箱里，会不会提高电脑的算力。”


    “对，对不起……”


    察觉到达·芬奇这话带着火气，戈尔德鲁夫赶紧认怂了。


    这差不多等于挑战迦勒底的技术，或者说挑战她这个技术顾问。


    还是曹操出来打了圆场。


    “怎么发现的已经无所谓了。重点是，白起好像打算让修庵称帝。”


    “本王也听到了，”阎小罗说，“是这个意思。找到值得效忠的皇帝，建立新的国家，这就是白起他们的目的。要是没发现修庵，估计今天被抓走的就是立香了吧？”


    刑部姬扬起眉头，一秒钟就进入了妄想模式。


    “哇哦，御亲当皇帝……”


    “冷静小刑。”立香赶紧打断，“但修庵称帝又能怎样呢？”


    “从白起的话推测，”达·芬奇说，“他希望让皇帝来带领从者们，皇帝的功能相当于御主。这就是为什么藤丸君是合适人选。至于修庵，我想他称帝之后应该会与圣杯相连，这样对白起他们也是一种强化或者支配。”


    “他们就那么喜欢效忠皇帝吗？”戈尔德鲁夫摇头，“封建时代早都过去了啊。”


    “这是他们的理念，不必细想。我想知道的是，修庵称帝之后他们要怎样。”


    “这还用想？当然为了消灭咱们了。”


    这次达·芬奇对着戈尔德鲁夫露出泄气的表情。曹操也笑了笑。


    “戈尔德鲁夫先生，今日能逃出生天，白起没能下决心一追到底也是原因之一。他大概急着确认修庵的状况，这说明修庵称帝比消灭我们更优先。”


    戈尔德鲁夫恍然大悟，慢慢点头。


    达·芬奇接过话来。


    “这也是我担心的事。他们让修庵称帝，可能不仅仅是想强化从者指挥系统，或是建立完整国家那么简单，一定还有其他理由。说不定……”


    技术顾问叹了口气。


    “……韦伯最初提到的whydunit，即将揭晓答案了。”

 第374章 登基前三日

    某个房间内。


    “将军还是不肯出征吗？”


    白起伏地叩首。这句严厉的话从面前的人口中说出，在他的心头重重砸了一下。


    他身边，妻儿和仆人都跪着不敢抬头。


    他斗胆直起上身，但还是保持跪姿，也没有抬头看那个人。


    他的王，秦昭襄王竟然主动登门。就在不久前，秦王的重臣范雎也曾拜访过白起。


    说范雎可能有人不知道是谁。但如果说他是“远交近攻”这一策略的提出者，想必很多人都会恍然大悟。这可是当时秦国对抗六国最为基本的方略。


    然而，白起对范雎全无好感。上次范雎登门，他用很难听的话把对方骂了一通。


    就是这个家伙，在长平之战后担心白起功高，威胁自己的地位，再加上赵国使人贿赂。一系列事情让秦王做出了收兵的错误判断。


    数月过去，秦王意识到事情不对，又想命令白起再度伐赵。


    但无论他说几次，白起的回答都一样。


    “恕臣不能奉命。”


    秦王的愤怒变成了巨大的疑惑。


    “三十多年，将军用兵如神，屡立战功。当年伊阙之战，将军兵力不足韩魏一半，却能大胜而归。如今我军兵力远胜于赵，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白起平静地说。


    “若是毫无担心，大王也不会到臣家中来吧？”


    “不要得意忘形！”秦王吼出了不顾身份的音量，“寡人不在意你的顶撞，给你立功扬名的机会！你该懂得珍惜！”


    “臣不敢顶撞大王。只是，臣用兵并不神秘，无非是知天时，顺地利，促人和罢了。”


    白起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诚恳。


    “但如今，大王连年用武，诸侯怨秦已久，呈合纵之势，我军不占天时。赵国养精蓄锐，坚壁清野，只守城池，我军不占地利。征战不止，国库空虚，民力匮乏，我军亦不占人和。如此境况，大王仍坚持攻赵。臣只见其害，未睹其利。”


    “这些寡人知道。但赵人恨秦久矣，若不趁早灭之，只恐秦地难保！寡人亦知此战不会顺利，但想办法让它顺利，不正是将军该做的事吗？”


    见白起没有答话，秦王喘了口气，表情缓和了些。


    “寡人向将军保证。只要将军出征，无论怎样，绝不会怪罪将军。现在赵人联合韩魏齐共拒寡人，将军难道忍心抛下寡人不管吗？”


    听了这话，白起的头又低下去。


    “大王恕罪。臣的回答，不变。”


    “白起！”


    “臣知道，即使臣战败而归，大王也不会降罪于臣。若是抗命，则难免一死。”


    “那你为何还要执拗！？”


    “因为臣更知道，这不是大王该走的正道，更不是秦该走的正道！秦人需要休养生息，固守疆土，应对诸侯发难，才是上策！臣命不足惜，但破国不可复完，死卒不可复生。平定天下绝非一朝一夕，还望大王明察！”


    说罢，白起再度伏下身去。


    只要能让秦王回头，哪怕自己背上抗命之罪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但是，白起没有听到秦王的回答，只有脚步声在耳边远去。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王。数日后，他被罢免了将军之位。


    接下来的三个月，秦军与赵军的交战前线，不断传回秦军失利的消息。


    秦王迁怒白起，将他放逐。年过半百的他拖着病躯，带着家眷仆从艰难地上路。


    行至杜邮之地时，有王的使者匆匆赶来追上了他。大家还以为是秦王回心转意，面有喜色。


    只有白起脸色凝重地迎接了使者。


    然后在众人无比惊愕的目光中，接过使者送来的东西。


    一柄秦王的佩剑。意义不言自明。


    白起只能苦笑，仰天长叹。


    “这就是我的天命了吗……”


    他遣散家眷仆从，孤身走入一间草房。


    面向咸阳的方向。


    平静，又带着遗憾。


    …………


    ……


    公元前257年11月，白起被秦昭襄王赐死。


    *****


    “将军？”


    一句平常的问候，在白起耳边响起，让他睁开眼睛。


    他本打算躺床上小憩一会儿，不想却睡熟了。


    叫醒他的，是云中君。


    看到白起捂着额头起身，面色疲倦乃至有点憔悴。方士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将军是梦到往事了吗？”


    白起用力眨眼。望窗外，天已经黑了。


    “是啊。从者居然会做梦，还是个让我不舒服的梦。”


    “呵呵呵，想必是将军久违地上了一次战场，把灵基深处的记忆唤醒了。”


    “就当是这样吧。你来找我，是因为时候到了吗？”


    “正是，大家都已经就位，只能将军了。”


    “嗯，走吧。”


    白起站起来，又拍拍脸清醒一下。这个梦的确让他不太舒服。


    两人去了地下宫殿。少司命，孟星魂，曹焱兵，穆桂英已经等候多时。


    “哦。”


    望着那黄金龙椅，白起不由得感叹起来。


    失去意识的修庵正坐在上面，被龙椅下方，那隆起的不明半球状物质伸出的无数黑色线条紧紧缠住。


    这个半球内部就是圣杯，埋藏于皇宫地下，根源地的核心。那个半球状的物质，白起称之为“御座”。


    此时，云中君的三十多个手下，那些身材羸弱，穿着黑色长袍，脸色惨白的阴阳家方士们，已经围着御座就位。


    修庵被安置在龙椅上之后，通过与圣杯连接，将自身的信息反馈给圣杯。同时不断接受圣杯的魔力，蜕变为这根源地的皇帝。


    方士们会小心控制这股庞大的魔力，不让它在这里失控。那些收容起来的灵魂都存放于此，它们是新国家的百姓，可不能在这里被毁了。


    一切准备就绪。


    白起给了云中君眼神示意，云中君便走上前。


    对着修庵，双手五指互相顶住，掌心之间，逐渐出现金色的魔力。


    方士们也一齐发功。众人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在跟随云中君的动作，将束缚在修庵的魔力“枷锁”一个个解开，让圣杯的魔力在可控范围内，以最快速度涌入修庵的身体。


    这是个需要精密操控的过程。圣杯的魔力有多可怕，无需赘述。稍有失误，都可能导致魔力突然迸发，毁了修庵。


    随着方士们的努力，修庵身上的黑色线条一根接一根变成金色。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十分钟。


    “唔！”


    云中君忽然睁大眼睛。


    “起！”


    这一声过后，龙椅下方猛地升起耀眼的金光。


    众人无不扭过头去，乃至退后。云中君不能扭头，只能用力闭眼。


    这不是普通的金光，而是在方士们的控制下，涌现的纯粹圣杯魔力。地下宫殿也因此震颤。


    炽热扑面而来，云中君甚至感受到了疼痛，如同是面对太阳。他不得不用分出一部分魔力与之对抗。


    而那些修为不够的方士，此刻已在这炽热中化为乌有。


    这情形持续了两分钟后。


    “唔哦！”


    云中君终于不支，倒下了。那金光也炸裂开来，慢慢平息。


    但是白起根本没管云中君，目光全在修庵身上。


    被微微的金光笼罩，被五彩的雾气环绕，在众人眼中只留下模糊的身影。


    没人能说清这雾气从何而来，简直就像凭空出现，专门为了在修庵与众人之间设下一层阻隔。


    因为此时的修庵，或者说这个人，已经不是旁人可以轻易直视的了。


    这威严满溢的气场，直叫人双膝颤抖。


    “参见陛下！”


    白起，少司命和穆桂英立刻下跪。云中君也慌忙爬起来跪好。


    孟星魂的动作慢了些，也跟着跪了。曹焱兵则是犹豫一阵，不太情愿地跪下。


    至于那些远远望着这边的方士和药人们，早就被云中君控制着匍匐在地。


    这个场面持续了数秒。


    “唔。”


    那人影发出了声音。根本不是孩童，听起来三十岁上下的样子。


    只是这一声过后，又沉默了数秒。


    他稍稍抬头。


    “原来如此，朕，明白了。”


    接着白起等人便感觉到了目光在身上扫过。


    “白起，少司命，云中君，穆桂英，孟星魂。还有……”


    “曹焱兵，陛下。”镇魂将报上了名字。


    “曹焱兵。嗯。”


    天子再次沉默。就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正一点点确认周围状况。


    这不会花多长时间。天子是基于修庵的经验而诞生的，所以很快就能明白现状。


    “白起。”


    “臣在。”


    “贼军……曹操和迦勒底现在何处？”


    “回陛下。贼军在伊阙关大败，想必已退回大谷关休整。但贼军锐气尽失，已是残兵败将。”


    天子点点头。


    “我军战力如何？”


    “仍有来自蛇影军团的四万人可用。云中君操使的药人与鬼兵亦有三千余人。”


    “不错。但是，继续防守伊阙关，并非上策吧？”


    这话让白起打心底高兴。


    “陛下明鉴。伊阙关之地势，敌军已经明晰，故难以久守。臣已做好准备，坚守洛阳。若贼军敢来，定叫他们全军覆没！”


    “好。”


    天子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满意。


    “退敌之事，就全权交给白将军了。其他人要好生辅佐。”


    “是！”


    “那么，若无要事，卿等先退下。吾要静一静，稍后再上去。”


    “遵命！”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往升降梯那里走。云中君想让方士和药人们也上去，但天子说他们留下也无妨。


    只有曹焱兵立在原地，没有走。


    白起和云中君催促他，他也没有听到，只是注视着那层五彩迷雾。


    天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曹将军有话要问吗？但讲无妨。”


    曹焱兵便拱手道。


    “我想问两件事。首先，歼灭反贼之后，陛下打算如何处理罗刹街呢？”


    天子停顿片刻。给曹焱兵的感觉，这人有点像一个人工智能，会先分析思考然后连贯地说出答案。


    “将军是在担心罗刹街会消失吧？这也难怪。当天下运转起来时，便不再需要罗刹街来缓和灵体的状态。


    “但吾知道，曹将军看重罗刹街胜过一切，那么吾为何非要消灭一条可有可无的街，去增加一个强敌呢？若将军喜欢，罗刹街保持原样便是。”


    听了这话，云中君看了白起一眼。白起脸上有些疑惑和担忧的神色，但也很快不见。


    既然是天子的意思，遵从即可。


    曹焱兵也一低头。


    “多谢陛下。那么下一个问题。陛下的目的是什么？”


    这回白起的厌恶甚至是愤怒再也按捺不住了。若不是在天子面前，他一定要揪住曹焱兵的头发，好好问问这小子学没学过君臣之礼。


    天子依然是停顿片刻，语气也依然平淡。


    “将军的意思，是想知道吾要如何治理天下吗？”


    “也可以这么说。”


    “这个嘛，吾毕竟刚刚现界，还未细想过此事。待剿灭反贼之后，吾等君臣共议天下大计，如何？”


    答得滴水不漏，叫人不好再问下去。


    “曹焱兵，陛下需要休息，到此为止。”


    白起的耐心也到了极限。曹焱兵闭上嘴，跟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


    回到地上，白起马上分配起任务来。


    伊阙关直接放弃，集中兵力守卫洛阳。白起要和穆桂英去研究计划，配置蛇影军团。


    云中君被白起安排准备宝具。白起没有小看敌人的意思，相信以曹操和迦勒底的本事，已经看穿了自己宝具的真相，下一次必然有所准备。为了能彻底歼灭他们，必须用到云中君的宝具。


    虽然这个宝具并不适合在洛阳城内用，但白起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无须担心。


    至于曹焱兵和孟星魂，白起让他们去准备罗刹街的防线。凡事都要考虑到万一，如果城门破了，就得依靠罗刹街来阻挡敌人。


    “啊，真是烦。”


    从皇宫出来，曹焱兵时不时就叨咕一句。旁边的孟星魂一声不吭。


    曹焱兵斜了他一眼。


    “你对天子没点看法吗，孟星魂？”


    “雇主而已。”孟星魂说。


    “呵呵呵，听起来你不打算把契约持续到战斗结束以后啊。”


    “现在也是额外工作时间。”


    “不管怎样，既然还是得待在这里，不如乐呵一些怎么样？”


    说着，曹焱兵回头仰望。


    “你也是！不下来跟我们聊聊吗？我还从来没听你说过话呢！”


    望着枝头上的少司命。当然，他的话就和投进山谷的石头一样，连响声都听不清。


    夜色之下，那女人几乎融入了背景，像是随风散落的树叶。你越是用力去抓，越是无法抓到。


    简直无聊透顶。


    就这样，曹焱兵百无聊赖地和孟星魂回到了罗刹街。


    “将军！”


    马上有兵士跑来迎接。曹焱兵看到他便知道是什么事。


    “都准备妥当了吗？”


    “是的，就等您过去了。”


    “嗯……哦，我想到了。”


    曹焱兵笑着转向孟星魂。


    “孟星魂，你有没有兴趣……嗯？看什么呢？”


    却看到孟星魂正打量着那个兵士，眼神有点直，若有所思。


    听到曹焱兵喊他，便自然地移开目光。


    “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有没有兴趣？”


    “啊，算是个……有点特殊的工作吧。”


    曹焱兵推了孟星魂后背一把。


    “走，带你去看看这罗刹街的另一面。”

 第375章 知错但不认错

    曹焱兵说的地方，在罗刹街的北部。


    如今的洛阳城北门已经被封死，所以罗刹街北部也成了无人经过的地方。连阳光都极少照到这里。一般的亡魂也不会到这里来。


    此地只有一座被高墙围起的院子，孟星魂曾经远远地望过一眼。那时他便觉得，即使在罗刹街这种亡魂聚集地，那院子也是个阴气超标的地方。


    现在他有机会亲眼看看里面了。


    “这……”


    刚进去便吃了一惊。这里许多亡魂，乍看之下，恐怕接近一万。


    他们被地上的一圈法阵围在中间。互相紧挨着，显得很拥挤。


    每个人看上去惊慌、疑惑或是愤怒，但没有人走出法阵。可能是受法阵影响走不出来。


    又可能是惧怕法阵旁边那两个巨人。曹焱兵的镇魂将，许褚和典韦。


    二将向曹焱兵行礼。


    “主公，一切就绪。”


    孟星魂大概猜到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曹焱兵，你该不会要送这群亡魂一程吧？”


    曹焱兵冷笑。


    “明知故问。你们干的好事，现在要我来擦屁股。”


    “果然是因为最近的战斗伤亡太大了吗？”


    “其实光这样倒也无妨。只是这里的罗刹街终究是复制品，与我原本掌管的罗刹街相差太多。真正的罗刹街快要比得上这洛阳城大了。你们就是打翻天我也有办法。所有亡魂最后都会自然走向灵界，那才是他们该有的结局。”


    “但是现在不行。”


    “所以需要我手动操作。而且，我还不能优先处理那些刚来不久的亡魂。因为他们最终会进入地下宫殿，我总不能送去一群没有自我意识的恐怖分子吧？”


    孟星魂一成不变的脸上多了一丝鄙视。


    “这就是你选择这些拥有自我意识，已经稳定的亡魂的原因？想不到你对那天子还挺期待。”


    “高看我了。如果地下宫殿出了乱子，罗刹街也不会好过，毕竟二者是连着的。我也是为了罗刹街着想。”


    “然后得出的结论是要消灭好人来保存罗刹街吗？真讽刺。”


    “用好人坏人来区分……行吧，倒也不算完全错误。”


    说完，曹焱兵走过去。


    亡魂们纷纷想迎上来，但终究过不去结界。他们七嘴八舌，表达着各自的情绪。


    曹焱兵只是平静，甚至冷漠地望着他们。


    “抱歉，我必须这么做，而且我只会这一种方法。所以请你们忍耐一下吧！许褚！典韦！”


    “是！”


    二将答应着。许褚提起大锤，典韦举起双戟。


    咚——


    同时落下。随着大地震颤，结界燃烧，变成了火圈。


    曹焱兵手一抬，火圈突然冲天而起。


    不知是燃烧的声音太大，还是曹焱兵出手太快。孟星魂没有听到多少惨叫。


    当火焰退去时，结界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完成这些，曹焱兵迅速转过身去。就看到孟星魂那鄙夷的神色更明显了。


    “这不就是单纯的火化么？我还以为会是某些镇魂将该用的手段，比如捏个符纸施个法什么的。”


    “哼，怎么？一个杀手还关心这些事了？”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性格，屠杀手无寸铁之人本该是你最不齿的行为。”


    “看得挺准嘛。”


    曹焱兵笑道。但那笑容转瞬即逝，他稍稍回了下头。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地方没有灵界，也没有地府。亡魂进入地下宫殿，融入圣杯的唯一办法就是彻底的死亡。”


    孟星魂若有所思。


    “也好，死亡也是一种平静。”


    “说得挺伤感啊。是刺客的感慨吗？还是从者的感想？虽然我觉得从者对死亡没什么概念。”


    “那么曹焱兵。”


    接下来的问题，孟星魂想了很久，也曾跟伍六七提过几次。


    “你是怎么看待从者的？是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还是有资格自由生活的普通人？”


    曹焱兵有点奇怪地看着孟星魂。


    “你没睡醒吗？从者对世界而言当然是过客啊。”


    “连你也这么认为……”


    “但谁说过客就不能干想干的事了？”


    对着发愣的孟星魂，曹焱兵拍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院外推。


    “好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别想太多。”


    推到外面，松开手。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也不会跟你讲大道理。想做就去做。”


    然后，那只手握得紧紧的。


    “与其为了该不该做而犹豫，不如先动手再后悔。马上就是决战了，你也最好把想做的事情处理干净。天知道这一战过去又会消失多少人。”


    孟星魂望着那只拳头，不觉露出一点笑意。


    也是，不知不觉，自己在这个世界所剩的时日可能要到头了。


    那至少要把“那件事”做了才行。


    于是孟星魂说道。


    “曹焱兵，我有个事想请教。”


    *****


    晚上，大谷关上，立香在吹风。


    达·芬奇和刑部姬都休息去了，只剩下戈尔德鲁夫。所长想让立香也去睡觉，但立香有些心烦意乱，睡不着。


    被白起一波歼灭下来，曹军战力几乎减半。以这样的兵力去攻打有蛇影军团防守的洛阳城，简直跟送死没区别。


    但要是不打吧，修庵的事又让人放不下心。或许当修庵真的成了天子后，白起就会主动出击了。


    所以迦勒底等于是在急性自杀和慢性死亡之间选一个。不知道曹操会如何抉择。


    “怎么，在想我的事？”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慢步走来，笑吟吟的。


    “这么晚还不休息，白天累得够呛了吧？”


    立香也笑道。


    “想吹吹风，不然睡不着。曹大人怎么也来了？”


    “从者不需要休息，何况我也睡不着。哦，所长也在啊。”


    “既然睡不着，”戈尔德鲁夫看起来有些气呼呼的，“你就不打算来聊些有用的事情吗？比如接下来怎么办之类的？不会真的只是来吹风的吧？”


    “当然不是。”


    站到立香身边，曹操扶着城垛，停顿片刻。


    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就和你们说说我的计划吧。”


    真说啊，立香挺意外。


    “不急，等明天大家一起讨论也来得及。”


    “但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两位是迦勒底的最高统帅和现场指挥，如果两位不同意我的计划，明天也就没必要讨论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立香和戈尔德鲁夫自然没理由拒绝。


    于是曹操说了下去。


    “首先，我要告诉你们我的宝具。”


    立香和戈尔德鲁夫都是一惊。等他们听完曹操的话，又是一惊。


    曹操得意而期待地笑着。


    “怎么样？我的宝具很厉害吧？”


    “厉害是厉害，”立香很是迟疑地皱眉，“但，这……”


    “这副作用也太大了吧？”戈尔德鲁夫吼了出来，“这种宝具真的能有用武之地吗？”


    “当然有啊，就用在攻城的时候。”


    “攻城？不是伊阙关吗？”


    “白起不会再防守伊阙关了。那种地形杀只能用一次。而且，虽然看不出具体数量，但我认为白起手中的蛇影军团并不多。今天这一战过后，恐怕不超过五万人吧？”


    戈尔德鲁夫懵了。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观察一下敌阵便能明白大概。白起既然摆出歼灭的架势，那必然不会有所保留。但实际却是中军突围成功，说明白起的军队数量有所不足。以我的经验推断，不到五万人。”


    虽然是推断，但既然是曹操这么说，那应该没错。反正明天侦察一番就有分晓。


    更重要的是。


    “真的要这样攻城吗？”戈尔德鲁夫十分不确信地问，“我记得你说过，从城门到皇宫，中间还隔着罗刹街吧？你的宝具能坚持过去吗？”


    “不能。”曹操干脆地说，“那罗刹街是曹焱兵的地盘。论战力，在罗刹街的曹焱兵和吕布差不多。我的宝具又不能覆盖到从者上，靠宝具突破曹焱兵不可能。”


    “那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到时候军队会几乎全灭啊！那可是我们世界的人啊！”


    曹操满不在乎的摆手。


    “嗨，只要最后赢下来，牺牲再多也没关系吧？而且只是变成灵魂而已，又不是彻底消失了。”


    “这，这……但也不是100%确定，白起真的有借尸还魂的方法……”


    “你们的技术顾问可是100%确定的啊，所以别想那么多。而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其他方法，恐怕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即使过了城门，也过不去罗刹街。”


    说完，曹操望了望戈尔德鲁夫，目光又落在立香身上。


    “你们觉得呢？”


    “我……”


    戈尔德鲁夫不知怎么回答，只好也看着立香。


    立香靠着城垛，扶着额头。


    想了一阵才开口。


    “或许只能这么做了。”


    戈尔德鲁夫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曹操则是赞许地笑着。


    “你明白便好。”


    “但是罗刹街该怎么办？”


    “只能见招拆招了。白起肯定会以曹焱兵为中心布阵。不过放心，我会指挥军队尽量牵制住蛇影军团，让战斗变成你们最擅长的从者战。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确实，如果能让从者专心对付从者，那么以迦勒底的经验或许还有办法。


    突破罗刹街，直捣皇宫，找到圣杯。


    话虽如此。


    “唉，真的没别的办法吗……”


    戈尔德鲁夫还在自言自语。曹操摇摇头。


    “不必再纠结啦，所长先生。战争总会死人的。”


    “但是，你给人的感觉真的是……太冰冷了！真不愧是连屠城都习以为常的奸雄，在你眼里人命就是数字吗？”


    最近这段时间，戈尔德鲁夫也学习了不少三国时代的资料，知道泛人类史的曹操是什么人物，干过什么事。


    他并不指望一人不死打赢战斗，但曹操这个计划和把兵士们直接推进地狱没有区别。


    没想到曹操回答得十分干脆。


    “嗯，是啊。”


    连辩解都没有。给立香说愣了。


    旋即严肃表态。


    “我不能认同这个说法。”


    曹操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说起来我也想问问，后人对我是怎么评价的？乱世奸雄治世能臣之类的就不必说了。”


    “只能说毁誉参半吧。可能……”


    “可能毁的部分更多？也算意料之中。凡夫俗子常常如此，只不过看到几处污点，就全盘否定一个人的全部。”


    这语气简直就像自己根本没做错过什么一样。该说这是自信呢，还是自恋呢？


    立香觉得这只能叫自嗨。


    “曹大人没犯过错吗？”


    一个让曹操轻轻发笑的问题。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会犯错，我会弥补，但我绝不会认错。”


    他背过手，眼神中全无悔过之意。


    “我军中缺粮，杀无罪粮官以安军心。我因为私愤攻入徐州，屠城滥杀无辜。但我不会认错，从迎接献帝那一刻起我便决定了。这是我的天命，是我在乱世被赋予的身份和职责。”


    “说得好像是你故意这么做似的。”


    “也可以这么想。乱世乃怨恨与哀叹的旋涡，如果总是驻足聆听，就永远无法让它平息。所以我的眼睛只会看着我最终的目标——平定乱世。杀人也好，泄恨也好，我的所作所为能让我接近这个目标，便是值得的。”


    这几句话差不多把立香最讨厌的事说了一遍。


    “我不会像你这样。”


    “那就好。我也不会对你的态度有任何评价。人各有志，仅此而已。只是这次，战斗的紧迫不会让你有时间顾及周围。所以立香……”


    曹操轻轻拍着立香的头


    “……这次，就听我的吧。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打开道路的。”

 第376章 洛阳攻防战

    伊阙关之战三日后的中午，曹军穿过了这座给他们留下可怕回忆的关隘。


    但是兵士们的脸上已看不到惧怕之意。虽不及数日前刚刚进军洛阳时的抖擞，也是精气神十足，明显是为今天这场大决战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也是曹操的功劳。


    他忽悠……不，煽动人心真的很有一套。这两天，他不停地在各个营盘演讲，鼓舞士气。


    说的内容其实没什么特别，只是他的话语蕴含着魔力。不是形容词，而是真正的魔力。


    这应该是曹操的技能。无论是什么样的逆境乃至绝境，都有办法保持士气，让队伍的精神不会垮掉。


    没这点本事，也不可能在赤壁大败后逃出来。


    你说关羽？那不过是小说罢了。最起码你问曹操那件事，他一定会否认的。


    望着队伍最前面的曹操，立香心里如此想到。


    今天这一战，曹操不打算摆任何阵型，连侦察也省去了。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需要的不是计策，而是气魄。


    此时，所有从者在队伍前一字排开，便是身先士卒的表率。


    要做事只有三个：突破，突破，还是tm的突破。


    突破城门，突破罗刹街，突破皇宫，突破一切阻碍。直至圣杯所在地。


    不要乱想，只管前进。


    坚定内心的念头，立香轻轻握着右手手腕。经过连日休整，三条令咒已恢复如初。


    这一路上，他跟戈尔德鲁夫确认着计划，又跟达·芬奇聊聊破坏圣杯的事，再没说过话。


    直到洛阳的城门出现在面前。


    连同城墙上的白起，少司命，穆桂英，以及数不清的蛇影军团。


    *****


    “哼。”


    望着在护城河南岸止住的曹军，白起发出一声来自心底的轻蔑。


    数量缩水，又没有阵型，只有队伍中央那三座临时搭起来的浮桥说明他们真是来攻城，而不是旅游。


    他高声道。


    “竟然毫无对策，正面进攻。看来你从此前的惨败中什么也没学到啊，曹操！”


    曹操也是不屑地笑。


    “我还没糊涂到要一个四百多年前的老古董教我做事！我军既来，自然是有胜算！”


    “胜算？从你们决定反抗朝廷那一刻起，就已经与胜算无缘了！连这么明显的兵力差距都理解不了，所以才说你们汉人根本不懂战争！”


    “又在大言不惭！我知道你一个秦人，对汉有成见，那也不至于把我们贬得一无是处吧？还是说你更喜欢秦二世那样的暴君！？”


    “哼，当年若不是胡亥赵高串通一气，逼死扶苏，这四百年本该是我大秦的天下！”


    喊完这句气话，白起让自己平静下去。


    “但不会有第二次了！新的天子已经诞生。陛下不仅会指挥我等从者，还会与圣杯连接，控制圣杯！这一次，我等必将创造出理想的国家！”


    原来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天子会操控圣杯来改动这个世界。所说的改动，肯定不只是换个建筑风格那么简单。


    应该也会包含意识形态层面，社会层面的改动吧？直白地说，就是创造一群永远支持朝廷，不会反叛的子民。


    从白起的生平看，他有这个念头并不奇怪。少司命和云中君是秦人，支持白起也正常。至于穆桂英就更不用说了，无论天子是谁，她都会无条件站朝廷那边。


    所以立香很好奇曹焱兵是个什么态度。他没有出现在城楼上，应该是被安排在罗刹街了。白起对他一定很信任。


    听阎小罗说，曹焱兵也是现代人。虽然是镇魂将，但价值观应该和立香差不多。


    不知道有没有策反的可能呢？


    听了白起的高谈阔论，曹操冷笑道。


    “荒唐！用圣杯捏出来的国家，与孩童的玩物有何区别！？这样就能让你满足了吗！？”


    “尽管叫吧曹操！当你看到新的秩序时，你就会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我可不想明白！要我说，还是协助迦勒底，拯救泛人类史更合我意！你也是泛人类史的从者，却站在泛人类史的对立面，不觉得厚颜无耻吗！？”


    被这样问，白起毫无愧疚之意，甚至挺了挺胸。


    “我追寻的，是我理想中的国家！这在泛人类史是无法实现的！所以我宁愿借助圣杯的力量，在这新世界构筑新的秩序！你说我是泛人类史的敌人，是又怎样！？”


    这话说完，天象忽然有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无缘无故生出云来，而且越来越浓。直至布满头顶，仿佛是暴雨的前兆。


    云中泛起莫名的五彩之光，温和宁静，是祥瑞之兆。


    但在众人眼中，却只能感觉到压抑。就像是云层中有某种高不可攀的上位存在即将降临一般。


    事实正是如此。


    “有超高强度魔力反应来了！”


    达·芬奇刚刚警告，云层猛地裂开一个缺口。


    唰——


    一道金光从缺口照在城楼上。一条金色巨龙探出头来，垂直落下。


    看得曹军众人目瞪口呆。


    中国龙，与西方神话中的巨龙形象完全不同。立香第一次亲眼看到实物，戈尔德鲁夫惊得合不拢嘴，达·芬奇更是一边分析魔力一边疯狂截图。


    轰——


    巨龙落在城楼上，便爆发四散，化作万丈光芒，最后汇聚成人型。


    白起，少司命和穆桂英立刻下跪。


    “参见陛下！”


    “陛下？”


    曹操急忙眯起眼睛，仔细望去，打量一番。


    越看越奇怪。那是天子吗？


    他身穿黄袍，与汉朝和秦朝的皇帝服饰都不一样。黄袍上也没有多少复杂的花纹，给人的感觉像是随便把一件袍子染黄了似的。


    他甚至连冠冕都没有戴，光看形象根本认不出是天子。


    但是这膨胀到不需要检测，也能清楚感知的魔力，应该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修庵！修庵是你吗！？”


    曹操还没问话，立香先急着问出来。


    天子望着立香，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就是迦勒底的御主。你说的那个孩子……”


    并没有用力去喊，但声音实实在在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已经作为终端与吾融为一体。不必妄想他会有残存的意志。吾将他分解融合，吸收了他的经历，故而认得你。”


    “你这……”


    火气从立香肚子直冲脑门。达·芬奇赶紧叫了他一声。


    “冷静，藤丸君。天子说得应该没错，不要再纠结这件事。比起这个，我竟然能检查出天子是从者，还是ruler。”


    “什么？”戈尔德鲁夫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意思？白起那边还有别的从者？然后与修庵融合了？”


    “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按理说是这样。但有一点说不通……”


    “反贼们。”


    天子的话打断了达·芬奇的思考。


    “吾来这里，只是最后看一眼你们，并无劝降之意。反抗朝廷即是死罪，但你们原本也有机会成为新天下的百姓或是官员，实在让吾惋惜。”


    言罢，他转过身去。


    “白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吾会在宫内静候佳音。”


    “是！请陛下放心！”


    轰——


    又是一声巨响。天子把来时的场面倒放了一遍。


    化为金光，变成巨龙，冲天而起。


    云层变回原样，继而分散开来，各自慢慢消失。让这战场的天空变回晴朗的样子。


    白起起身，拔剑。


    “准备战斗！”


    蛇影的士兵们全都架起弓箭，准备打一场比伊阙关简单许多的战斗。


    曹军不过十五万，光是攻城就会把他们消耗殆尽。白起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施展宝具，曹军根本走不脱。


    但他看到的，是曹操从容拔出将剑，冲立香一笑。


    “那么迦勒底，开始吧！”


    “明白！”


    立香说完，与修玛一起钻进了阎小罗的越野车。算上战小癸和凌琛，这五人便是突破罗刹街的先锋。


    越野车的引擎不时轰鸣，伍六七和赵云攥紧缰绳。


    曹操竖起将剑，开始吟唱。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这当然引起了白起的注意。


    “瞄准曹操！”


    马上指挥蛇影士兵，向曹操放箭。


    一时间箭如雨下。


    “休想！”


    赵云伍六七挡在曹操身前，一刀一枪，将所有箭矢悉数招架。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随着曹操的吟唱，将剑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光，也让白起越来越没底。


    曹操一边说着有胜算，一边鲁莽地正面进攻，这足以说明他对宝具十分依赖。


    但光靠弓箭不可能打断。若是主动出击，由于云中君不在，效果也不会好。


    就在白起稍微犹豫的工夫。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将剑随着曹操的话语凝聚魔力，从白光逐渐变成红光。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突然达到最高点。曹操把剑一挥！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呼——


    以曹操为中心，鲜红的光芒急速铺开，就像是张开的雨伞。


    将所有兵士都笼罩进来。红光附在他们身上。


    曹操剑指城门！


    “擂鼓！突击！”


    “杀啊——！！！”


    兵士们呼喊着，将浮桥车推向岸边。


    白起急令士兵们放箭。


    “什么？”


    然后便看到，曹军兵士一边前进，一边用长枪挡下箭矢。


    当浮桥车抵达岸边，被架在护城河上的时候。曹军竟然无一人阵亡！


    “不可能！”


    白起被震撼了。他是猜到曹操的宝具会是某种强化，但这个强化过分了吧？


    原本在蛇影军团面前不值一提的普通兵士，经由曹操的宝具强化后，竟然媲美了蛇影单兵的战斗力。


    “冲啊！！”


    浮桥完成，曹军一股脑地冲向城门。


    不需要冲车，兵士们只靠手中长枪，一个劲地戳上去。


    轰——轰——


    就把城门戳得响声不断，摇摇欲坠。


    “后退！退到罗刹街！”


    白起不再犹豫，果断下令。所有人跳下城墙，最快速度后撤。


    情况不妙，曹操的宝具超乎想象。如果单兵的差距没有了，那么自军兵力少的弱点将暴露无遗。


    现在当务之急是重整态势，拖延时间，弄清曹操的宝具，再做对策。


    幸好，白起身边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


    洛阳城门，轰然倒下。


    第一道难关已过，曹军顺利进城。向着皇宫前进。


    城中看不到一个人影，但这个场面也就持续了十几秒。在罗刹街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时。


    呼——


    来了，那熟悉而刺眼的白光。


    白起的宝具，无形落阵·神妙行军。


    立香的手环立刻失去通讯功能，同时城内出现许多蛇影士兵，对曹军形成了三面包围之势。


    它们原本是跟着白起撤退到罗刹街的，而这也是白起预先布置的一部分。接着通过宝具，将它们迅速配置在指定地点即可。


    到这里为止，还都在曹操和迦勒底的计划之内。


    “进攻！”


    不等蛇影攻杀过来，曹操先发制人，命令兵士们主动出击。


    曹军四散开来，以小队为单位，进入洛阳城大街小巷，与蛇影军团展开巷战。


    “杀啊！”


    城内陷入了混战，到处都是蛇影军团与曹军在搏杀。这正是在曹操宝具成功后才能实施的理想局面。


    原本蛇影军团是要将曹军围在特定区域内，从而限制曹军和迦勒底的行军。但曹操这一手将战场扩大了，蛇影军团的包围彻底失败。


    再说迦勒底那边。


    “大家走！”


    立香发声喊，伍六七便跳下马，独自寻找道路，准备绕过镇魂街。万一难以突破曹焱兵，伍六七也是个照应。


    “走啦！”


    驾车的凌琛猛踩油门，一头闯进罗刹街。后面的赵云骑马紧追。


    车子进入罗刹街，沿着直通皇宫的大道行进。


    没多久。


    “看！”


    就看到那个男人，曹焱兵，正立在大道中央，身边是少司命和穆桂英。


    只见曹焱兵不躲不闪，手中十殿阎罗熊熊燃烧。


    往地上一敲。


    轰——


    不偏不倚，高速行驶的越野车被地下冲起的火柱吞没。


    “哇啊！”


    还好车里的人反应快，及时跳车。


    砰——


    才没跟车一起炸成碎片。


    “不好意思，你们超速了。刚才那个就当是罚单好了。”


    扛起十殿阎罗，曹焱兵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一摊手。


    “欢迎光临罗刹街，迦勒底。”

 第377章 向皇宫突击

    “这就是罗刹街……镇魂将守护的镇魂街。”


    比起曹焱兵，阎小罗更关注罗刹街本身。身边的从者们都在紧盯着对手的一举一动。只有她的目光左右飘动。


    原来如此，确实是阴气聚集之地。罗刹街与她的村庄功能相近，都是将亡魂束缚在此，维持他们的身形与元神。


    即使看不到，阎小罗也能感觉得到。众多亡魂躲在罗刹街的每个角落瑟瑟发抖，等待这场风暴的平息。


    话说数量是不是有点少？最近这半个月可是打了两场打仗，死了好几万人。


    所以曹焱兵那时说的没错。其他亡魂应该已经被白起他们保存起来了。


    “你就是曹焱兵。”


    立香打量着这个肤色有些黑的男人。目光如炬，英气十足，脸上写满了自信和无敌。


    也正打量着立香。


    “你们干得不错嘛。白起刚才逃到这里跟我讲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都有点慌了。哈哈，一代名将也会有那种表情，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在你脸上看看。”


    修玛说着，双手一拍，微风与冰晶在掌心间迸发。再分开时，它们便各自化作霜陨岚切，落在修玛手中。


    “大王，准备战斗！”


    “别愣神呀，这家伙可是一点不懂怜香惜玉的！”


    战小癸拔枪，凌琛提锤。被两人提醒着，阎小罗也告诉自己应该专注。


    金箍棒自掌心显现，擎在手中。


    “主公！”


    后面，骑马赶来的赵云一跃而下。枪尖自然是对准了穆桂英。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曹焱兵只是轻笑两声。


    “看来你们真的很着急啊，是不是有内情？”


    一句话让立香嘴角一抽。


    “你……”


    “听白起说，曹老板的宝具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居然用自己写的《短歌行》当宝具，真有曹老板的风格。只是有点不吉利呀。”


    曹焱兵将十殿阎罗杵在地上。随着这个动作，火焰从他手中顺着十殿阎罗注入大地，在身边形成了火圈。


    “如果军队的单兵足以和蛇影抗衡，按理说，你们应该趁机多歼灭蛇影军团，再对从者实施包围才是上策。然而你们却这样急急忙忙攻入罗刹街，想要快速突破。”


    呼——


    从火圈中升起两个巨人，曹焱兵的镇魂将。


    燃烧着赤红之焰，将一柄巨锤使得上下翻飞，曾为曹操左膀的虎痴，许褚。


    涌动着苍蓝之焰，两把铁戟有开山断水之力，曾为曹操右臂的恶来，典韦。


    二将立在曹焱兵左右，就像是这罗刹街的门神，不会放过任何人。


    “两个镇魂将？”


    阎小罗相当吃惊。看来上次曹焱兵放海了。若是当时就让两个镇魂将同时出击，自己怕是走不出村子。


    而且有了罗刹街的加持，许褚的力量明显比那时更强。再加上旁边那个同样力量的大个子，有点不妙。


    修玛能与少司命抗衡，赵云和穆桂英应该也难分高下。但是阎小罗这主从三人明显弱于对方的主从三人。


    “所以……”


    曹焱兵冲立香勾着手指。


    “……赶紧动手吧，迦勒底！我看再过一会儿，曹老板可就坚持不住了吧！”


    立香一惊，心说不妙。曹焱兵果然全知道。出发前曹操就说过，曹焱兵很有可能是第一个看穿他宝具的人。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准确来说，这个宝具并不是单纯强化兵士的能力。它是两个部分组成的。


    《短歌行》的中心思想是曹操求贤若渴，希望有才之人都来到自己麾下。所以这个宝具会使那些“被曹操认为有能力的人”逐渐接受曹操，让他们在心理和实际表现上变得无法对曹操实施全力攻击。


    再者，《短歌行》是曹操在赤壁之战前创作的。彼时的他正处在即将一统天下之际，可谓志得意满，人生高峰。所以宝具会强化曹操，以及“他愿意分享这份喜悦之人”。在一定范围内，让他的军队至少在身体强度上必定超过敌人。


    说到这里，宝具的副作用想必你也猜到了。


    正如在《短歌行》创作后不久，曹操就在赤壁惨败一样。当宝具结束时，所有被强化的兵士都会迅速弱化，而且是直接弱成废人。


    不堪一击，一碰就碎。作为从者的曹操不会被削弱到这个地步，但也无法阻止局势的迅速恶化。


    所以这宝具其实叫背水一战，破釜沉舟还差不多。


    看立香他们的表情，曹焱兵知道自己猜对了。


    “自绝后路，亏你们想得出来。就那么有信心吗？”


    “不论什么代价，”立香说，“我们都要前进。我觉得你应该理解我们。”


    “我知道。你们为了夺回世界才到处跑，我也一样。”


    “一样？”


    “我的罗刹街，曾经因为某个蠢女人的守护灵暴走，把重要的灵槐烧了。没了灵槐的罗刹街很难继续维持，我只好跟蠢女人一起到别的镇魂街去寻找解决办法。所以我不是不能理解你们的苦衷。”


    立香苦笑道。


    “理解归理解，还是要与我们一战是吧？”


    “恭喜你都会抢答了。在走过其他镇魂街的时候，我深刻领悟了一个道理，一个我小时候就逐渐明白的道理。”


    拿起十殿阎罗，曹焱兵一甩，让它燃烧起来。


    “那就是弱者没有选择权，实力才是你谈话的底气！这一点我和白起的意见相同。满口的仁爱和平，不可能带来新的天下！只有经历过乱世的大浪淘沙，才能甄选出有资格，有能力掌控天下的人！”


    “将军之言差矣！”


    站出来反驳曹焱兵的赵云。这话他是真的听不下去。


    “百姓羸弱，难道就该死吗？屈从于武，只徒增恨意。惟贤惟德，能服于人啊！若无人心所向，哪有国泰安康！”


    “哼，不愧是仁德之君刘备麾下的忠勇虎将，赵子龙。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许褚典韦！”


    “末将在！”


    两个巨人上前一步，摆开架势。少司命玉指轻捏，风起叶舞。穆桂英挺起关刀，蓄势待发。


    “孤高法则！”


    修玛直接开启淡蓝色空间，但是还不打算用宝具。战小癸和凌琛向阎小罗身边靠了靠。赵云很想直取曹焱兵，但是穆桂英的目光让他没得选择。


    曹焱兵的十殿阎罗，指向了从者们身后的立香。


    “多说无益。就让手里的家伙来决定，谁才是配得上这天下之人吧！”


    *****


    皇宫的地下宫殿，忙碌程度不比外面的战场逊色。


    “快！”


    云中君正指挥药人们，将悬于头顶的灵魂容器都放下来，置于龙椅的周围。


    当容器被放下时，便有方士作法，让容器发出微光。然后逐渐沉下地面。每有一个容器沉下去，龙椅下方的御座就会跟着闪过光芒。


    要把所有容器都沉下去，这个工作量不小，而且必须尽快完成。


    因为这是云中君启动宝具的一个步骤。倒不是每次都要这么做。


    指挥部下们的时候，云中君忽然注意到。


    “陛下有何吩咐？”


    坐在龙椅上的天子似乎正注视着自己，连忙行礼问询。


    天子摆摆手。


    “无甚要紧事。只是在想，卿也不容易啊。”


    云中君受宠若惊，当场跪下。


    “多谢陛下关心！此乃臣之本分，为陛下……”


    “吾说的不是这些。吾是觉得，卿为了白将军，还真是煞费苦心。”


    “这……陛下的意思是……”


    天子探了探身子。


    “平身吧。此间没有外人，吾想听听卿内心所想。卿与白将军并非同一世界之人，为何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只是为了复兴大秦吗？”


    云中君便站起来，抬起头。


    语气也不似方才那么激动，只有平静。


    “陛下圣明。臣乃阴阳家长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阴阳家的复兴。但臣敬重始皇陛下，此言亦非虚妄。在臣的世界，阴阳家能够兴盛，皆是始皇陛下大恩。”


    “所以卿关心的只是皇帝而已。”


    “若陛下如此说，也不算错。臣对天下与百姓并无兴趣。昔日为了始皇陛下，臣不惜远赴蓬莱。如今为了陛下您，臣愿再兴远洋之船！”


    天子微笑。


    “吾还没有什么作为。被卿这样信任，难免心中不安。若是将来亏待了你，或许会被反咬一口呢。”


    “陛下说笑了。臣现在竭尽全力，陛下一定不会负臣。阴阳家在这个世界的兴盛，就全仰仗陛下了。”


    所以说到底，云中君还是一介方士。黎民的死活，天下的兴亡，他并不在意。


    只要阴阳家能够繁荣，谁做皇帝都一样。


    “嗯。”


    随口答应着云中君的话，天子不再言语，让他忙去了。


    眼睛也不再注视云中君，更不去看那些方士药人，而是慢慢闭上。


    这样，最后一个需要了解的人物也了解完毕。


    可以得出结论了。


    *****


    距离罗刹街大道有些远的地方，伍六七正顺着小路，偷偷向皇宫溜去。


    他发现罗刹街原来不止是曹焱兵，还有许多披坚执锐的亡魂兵士在四处巡视。与鬼兵不同，这些兵士神志清醒，训练有素。若是被缠上，肯定难以脱身。


    所以是时候掏出百变鸡霸弹了。


    砰——


    一阵小烟过去，伍六七变成了石头，朝前滚去。


    没办法，这里是罗刹街，变成活物恐怕会引起怀疑。还是来个石头算了。


    话说，从进洛阳开始，伍六七便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身为刺客，他对气息的感知比一般从者要敏锐许多。但他还是说不好这违和感的来源。


    特别是进入罗刹街之后，违和感还是没有消失。百姓应该都躲在家里了吧？罗刹街的亡魂也一样。


    那心中这股异样感到底是……


    嗖嗖——


    砰——


    两发飞镖扎向地上的石头。白烟爆发，伍六七跃出来，立在屋顶。


    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只是早晚的问题。


    “阿星。”


    同样，对面的孟星魂也知道。


    “阿柒。”


    “我还在想，你有没有可能放过我呢。”


    “当然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伍六七耸耸肩。


    “如果我是你，我就逃了。反正白起和云中君都在皇宫，管不到我。多跟自己喜欢的女人腻乎一会儿，不好吗？”


    孟星魂也哼笑着。


    “你觉得你们已经赢了？”


    “不觉得。但我觉得，你好像没有上次见面时那么冲动了。”


    “是因为我刚才那两镖扎的不够狠吗？”


    “别，再狠点都能把我钉地上了。咱俩之间，能猜到这些不奇怪吧？”


    伍六七说这话时的眼神，孟星魂记得。


    诚恳中带着信任，而且是面对初次见面之人。


    这诚恳和信任让孟星魂羡慕。他的肩膀松了下来。


    “也许吧。到头来，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以及最信任我的，都是你，阿柒。”


    但很快胳膊一抬，带出匕首。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无论如何都要与你一战。不管你们和天子谁会赢，我必须有始有终，这是刺客该做的事。”


    伍六七也亮出短刀。


    “提到工作你总是那么认真。明明你根本不喜欢杀人。”


    孟星魂点着头。


    “对，但这或许就是刻在我灵基里的倾向吧？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我也要为白起战这最后一回。当然我不会死，因为我答应燕儿了。结束一切，就一起走。”


    “嘁，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忘秀恩爱。你这样会死得很快哎。”


    “呵呵，说起来这么长时间，都没听你提起过哪个女孩。是没有看上眼的人吗？”


    伍六七小脸微红，挠挠头。


    “我喜欢的人不在，不过也没关系。要是在的话，估计她下手比你还狠。”


    “真让人同情。好了，废话说得差不多了吧？”


    “是啊。”


    伍六七平举短刀。孟星魂则是把匕首往腰间一放。


    嚓——


    闪了一下。再抬手时，匕首就变成了长剑。


    高抬右腿，从左向右一分，再慢慢弯曲，秀了个身段。


    侧过身，剑尖向下。


    “来吧阿柒。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第378章 七星

    迦勒底抵达第五根源地前的某个夜晚。


    嗖——


    孟星魂从客栈的院子一跃而出，立在院墙上。


    身后是怪叫声和惨叫声。他回头望了眼，院子里到处都是恶鬼。


    情况完全出乎意料。


    他这次的任务是截杀某个在此过夜的客商。听说客商有许多高手跟随，保险起见，孟星魂少见地叫上伍六七一起来。


    倒不是说打不过，只是担心客商趁乱逃走。这座镇子挺大，多个人看着总是好的。


    当然他知道伍六七大概率下不了手。所以只是想伍六七能拿住客商就成，让自己来动手。


    不料还是出了意外。


    孟星魂一现身，所谓的客商和那些高手就立刻变成了恶鬼，大开杀戒。


    即使如此，孟星魂还是费了些力气，强杀了客商，又逃出客栈。


    很明显，这是一个针对他和伍六七的陷阱。想必是两人无意间得罪了谁，又被发现了踪迹，所以才搞这么一出吧？


    得考虑换个地方了。恐怕整个江东都不能待，干脆北上去徐州吧。


    这样想着，孟星魂朝和伍六七商定的撤退地点跑去，在镇北的道口。


    至于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以及店家，估计凶多吉少了。还有小镇的百姓也一样，只能一边逃命一边祈祷恶鬼不要追来。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伍六七就因为这个遇到了麻烦。


    那个道口，伍六七正趴在地上，身下是一摊血。


    身边是七八个恶鬼，全都提着砍刀。


    不远处，有几个慌慌张张的人正逃离这里。看来他们就是伍六七会被砍伤的原因。


    真是多管闲事。


    “阿柒！”


    孟星魂急得喊了一声。因为他眼看着有个恶鬼举起砍刀，要砍下伍六七的脑袋。


    他立刻投出一镖。


    铛——铛——


    换来两声金属碰撞之响。


    第一下挡开了恶鬼的刀，第二下弹开了孟星魂的镖。


    嗖——


    刚才还倒地不起的伍六七纵身从恶鬼中间跃出，立在孟星魂面前。


    “阿……”


    孟星魂正要上去问问伍六七怎么样，但这个念头立刻被打消。


    伍六七身后，那些恶鬼纷纷倒下。


    若不是借助月光，看见了伍六七手中的刀带血，孟星魂很难确定是伍六七干的。


    因为他连刀光也不曾看到，就好像恶鬼们都是被空气刀砍死了似的。


    伍六七有这种本事吗？不知道。比起这个，还是那把刀更吸引孟星魂的目光。


    那是一把满是裂痕的短刀。仿佛曾经碎成无数块，又被粘起来一样。看上去脆弱不堪。


    但是它散发的寒气与杀意，让孟星魂果断放弃了对话，转而提起剑退后几步。


    看伍六七的眼神，已经把自己定位下一个目标了。


    那个晚上，险些丧命的孟星魂重新认识了伍六七的战斗力。


    而那样的伍六七。


    *****


    砰——


    与眼前这位断然不是同一人。


    “哎呀妈呀！”


    只斗了三合，伍六七便有点招架不住。


    这也难怪，因为孟星魂改用剑了。虽然平时出任务他惯用匕首，但实际上他的剑法更为纯属，招式也变化多端。


    伍六七想过挺长时间，最后觉得用“书法”来形容孟星魂的剑最为合适。


    “嘁！”


    他先不硬拼，转头就跑。


    “站住！”


    无视孟星魂的警告，伍六七施展轻功，在房顶上来回跳跃。


    倒不是他不想打，只是这动静一弄出来，肯定会引来那些亡魂兵士。伍六七意识到他们很可能是曹焱兵的部下，可不能一边跟孟星魂战斗一边对付。


    两人就这样一路追逐，来到皇宫墙外。


    又同时立在墙上。


    “这里就不碍事了吧？”孟星魂说。


    “行，差不多。”伍六七嘿嘿笑着。


    “所以阿柒，你打算什么时候动真格的？我可是已经毫无保留了，你难道不该坦诚相见吗？”


    “这个嘛……我想还能等等。要是我失控了，御主会遭殃的。”


    “算了。既然你坚持如此……”


    只见孟星魂侧过身，右脚虚点地。


    眼神突然一凶。


    “……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疾走三步，忽然起跳。


    就是这招。


    唰——


    孟星魂跳得很低很低。甚至站远点看，都察觉不到他起跳了。大概和抬脚飘浮差不多。


    但就是这样的动作，居然比他跑的速度还快。


    只一飘，就直接飘到伍六七眼前。


    执剑如执笔。


    “嗬！”


    左右横切，轻行正楷。


    铛铛——


    招架后的伍六七本想抢攻，但还是孟星魂的剑更快。


    来回斜挑，飘逸乱草。


    铛铛——


    长剑回首，猝然一击，点睛巧篆。


    铛——


    顺势回环，大力斜砍，落劲重隶。


    铛——


    一套剑招下来如挥毫泼墨，时快时慢，时紧时松。


    仅仅六剑，打得伍六七的刀差点脱手。


    他退一步，孟星魂就进一步。


    进一步，便出一招。出一招，可抢一先。抢一先，就让伍六七再退一步。


    恶性循环了属于是。


    被逼得太紧，伍六七不好轻功脱身。孟星魂的轻功与自己不相上下。在起身的那一刻，自己一定会露出破绽。


    招架到十几招后，伍六七还是没防住。


    孟星魂先是直刺一剑，骗伍六七竖刀格挡。再一步跨过去，用剑柄狠砸伍六七握刀的右手。


    “疼！”


    只是做出了一点回避动作，伍六七就已门户打开。


    孟星魂一个剑花过去。


    唰唰唰——


    “靠！”


    伍六七胸前也开了花，迸出血来。他忍着疼跳下院墙。


    “你还想这样继续下去吗，阿柒？”


    孟星魂亦跳下去，提剑逼问。


    伍六七抹了抹脸上的血，苦笑道。


    “确实，我有点装大发了。再这样下去玩砸了，可没法跟立香交待啊。我话都吹出去了。”


    将短刀收鞘，背好。再深呼吸。


    “先等一下，阿星。”


    取出阎小罗给的瓶子，掂了掂。


    然后。


    “嘿。”


    扔出老远。给孟星魂看得一愣。


    “干什么呢？”


    “没事，算是我的一点决心吧。那么阿星。”


    伍六七拿出剪刀，望着孟星魂的眼神十分复杂。


    “你可要接好了！”


    刀刃捅在心口上，直接捅进去。


    疼痛扭曲了他的脸，这其实可能直接伤害到灵核。好在他很清楚该深入到什么位置，就像钥匙进入锁孔一样。


    这种做法并不是伍六七在原本世界里能干出来的事，但他有过类似的遭遇。所以作为从者，他知道如何主动引出另一个自己。


    “唔！”


    随着剪刀深入到那个位置，伍六七的身体和表情一起僵硬。


    跪下。


    呼——


    暗影的雾气突然从他身上渗出。随之而来的，是那股许久不曾感受，但永远不会忘记的寒意。正爬上孟星魂的后背。


    他淡定的退后两步，看着雾气被刀光切成两半，旋即消散。


    从中现出了伍六七。他的头发完全散开，衣服也变成了紫黑混合，干练的布衣。


    一切都和那个晚上一样，连同那把诡异的刀。


    明明满是裂痕，却能无坚不摧，亦可无孔不入。


    “魔刀千刃……”


    孟星魂低声说从伍六七那里听到的名字，握紧了剑。


    伍六七……不，现在应该叫刺客阿柒了。


    阿柒的眼神略显疲惫，但并不能掩盖他的杀意。


    “追上嚟嘞（追来了吗）……”


    果然变成这样了。孟星魂只听伍六七讲过一次。


    过去，伍六七似乎是某个刺客组织的高手，但为了一个女人叛逃组织，被一众刺客追杀。最后跌落水中失忆。


    那段记忆对伍六七而言，大概是无法治愈的创伤。以至于他变成刺客阿柒时，记忆总是会停留在逃亡的时候。


    倘若身边有个女人，他甚至可能把对方错认为是与自己一起逃走的那个女人。


    那个晚上也是如此。


    *****


    “阿柒？”


    “我唔喺呢度畀捉到（我不能被你们抓到），让开。”


    莫名其妙听到阿柒这样说，孟星魂还犹豫了一下，以为阿柒是被砍伤了脑袋。


    但是阿柒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开玩笑。


    咚——


    只一步，阿柒举着魔刀，闪到孟星魂跟前。


    连出两刀！


    “嘁！”


    孟星魂招架下来，反手刺出一剑。阿柒脚步晃动，退后数米。


    但与此同时，又挺起魔刀向前一捅。


    孟星魂还在纳闷这么远的距离捅这一下意义何在，然后便看到魔刀忽然碎成无数碎块。


    它们被白色的刀光连接，延长！


    “啊！”


    幸好孟星魂及时闪躲，这一刀只伤了左肩。原本是奔着心脏去的。


    只此一招，孟星魂瞬间理解了魔刀千刃的特性。左肩藏到身后，他退了几步。


    偷袭不成，阿柒又把刀当成甩过来。孟星魂左躲右闪，难以近身。


    投出飞镖试探。


    铛——


    他看清了，飞镖被魔刀的碎块撞飞。那些碎块并非浮萍般脆弱，相反是藕断丝连。即使单独一块也会有杀伤力。


    像是回应了孟星魂的推测，碎块在他眼前散开。


    唰唰唰唰唰——


    飞来飞去。


    唰唰唰唰唰——


    每一个碎块都是一支断刃。孟星魂专注躲闪，眼观六路，不想着反击。


    他确信，只要魔刀还是碎裂状态，阿柒就不会有其他攻击方式。如果碎块的轨迹向阿柒集中，或者阿柒主动冲上来，才代表阿柒要变招了。


    除非阿柒还藏了别的武器，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来了！


    哒哒哒——


    脚步闪动，阿柒绕到孟星魂的视野死角。


    孟星魂及时发现了这个动作。他的注意力马上集中在阿柒身上，同时向后跳去。


    如他预判的那样，魔刀碎块全体转向，朝着阿柒飞去，在刀柄处集结，恢复原样。


    阿柒也跟着抢过去，挥刀就砍。


    孟星魂急忙用剑招架。


    铛——


    刀剑相碰之际，孟星魂竟然有了点犹豫。他多想了一下如果魔刀此时碎裂，自己便不该与阿柒对拼，再退后才是上策。


    这个想法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把力气集中在对拼上。等他发现魔刀并没有碎裂时，已经晚了。


    阿柒用力一压，让孟星魂身形不稳。脚下再一绊，孟星魂摔倒。


    唰——


    魔刀连续扎下来。孟星魂侧滚，后翻，起身。


    伍六七魔刀一挑。


    嗖嗖嗖——


    再次碎裂，化为四十米大长刀。


    “嗬！”


    *****


    轰——


    孟星魂蜻蜓点水，让过大刀。


    这一刀把皇宫的院墙都砍碎了一段。说它能把自己砍成两半，孟星魂是信的。


    “阿柒！”


    他刚喊了名字，大长刀化作无数碎块。一部分回到阿柒那里，组成比较短的魔刀。


    两边同时扑来！


    “阿柒！”


    孟星魂无视碎块，只管迎着阿柒冲上去。


    运起内力，长剑起舞。


    铛——


    与魔刀火并，眼花缭乱。


    “阿柒！”


    即使处在一个破绽就足以断送性命的关口，即使那乱飞的碎块不时在身上留下伤口。


    孟星魂也坚持一边对攻，一边呼喊名字。


    “阿柒！”


    以及最最重要的一句。


    “用右手拿刀！阿柒！用右手！”

 第379章 友情，有情，由情

    孟星魂渐渐招架不住魔刀了。


    夜色之下，那成群的碎块犹如星河，不断缠绕着他，让他有种置身高空的错觉。


    事实上他确实在不停地用轻功摆脱碎块的攻击，很难再有闲暇去顾及阿柒。


    简直像被碎块组成的丝线提着一样，身不由己。


    连原本想要靠近的恶鬼看到这场面，都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选择回避。反正小镇里还有没来得及逃走的百姓，杀死他们更加容易。


    “阿柒！”


    孟星魂拼命喊着阿柒的名字，但很快发现没有用。


    阿柒的意识不是原本的伍六七了，是另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失控的人。


    孟星魂头一次知道阿柒还有这样隐藏的一面。这该如何是好？


    唰唰唰——


    “可恶！阿柒！”


    不行了。碎块乱飞加上阿柒步步紧逼，孟星魂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打败阿柒。再这样下去连活命都是问题。


    只能赌一次了。阿柒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因为有生命危险，灵基应激变成这样，应该不是阿柒的常态。


    或许把他打晕过去，让他冷静冷静，就能恢复原样吧？


    能不能也只能这么办了。用宝具来一发狠的。


    打定主意。


    “嗬！”


    孟星魂奋力一跃，从魔刀碎块的包围中脱身。


    落地再跳，蜻蜓点水，连续不停地跳走。阿柒在后面追。


    孟星魂一边注意躲闪碎块，一边不时瞄着阿柒，谨慎计算着两人的距离。


    为了成功打出这发宝具，他不能让阿柒太逼近自己，导致没有机会出手。但也不能离阿柒太远。


    因为一旦两人拉开距离，阿柒肯定会选择用魔刀进行远距离攻击，宝具同样会被干扰。


    耐心等待机会的孟星魂，在逃出三四里地之后。


    “好！”


    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哒——


    落地，马上转身。


    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冷静。这个位置简直是完美无缺。


    魔刀的碎块刚刚攻击过，还处于分散的状态。他与阿柒之间只有30米左右的距离。


    这对阿柒来说两步就能跃过来，没必要用魔刀远距离攻击。但要靠近孟星魂也需要一点点时间。


    那便是孟星魂出手的机会！


    “嘶……”


    轻声吸气，抬起右腿，鹤姿挺立。


    无视扑上来的阿柒，右手举剑过顶，左手扶在剑上。


    唰——


    只见孟星魂的剑发出光来，连身边的空气也开始躁动。


    以左脚为中心，地面出现了剑气聚合的光环，不断旋转。


    剑身的光芒伴随左手沉重蓄势的动作，正不断被压缩到剑尖的位置。


    一时间，风声鹤唳。


    “唔！”


    阿柒也知道这是某种爆发的前兆。正好他已经逼近了孟星魂，直接将魔刀恢复原样，落下。


    重斩！


    啪——


    被弹飞了。快要砍到孟星魂的时候，阿柒被那剑气弹飞了。


    这并不会造成多大伤害，最多是跳跃时被强风刮了一下而已。


    但仅仅是这么一个短暂的停顿，就足以让孟星魂出手。


    剑气聚集到极限，束缚它的左手猝然松开。


    长剑一甩！


    “凤凰羽！！”


    砰轰——


    *****


    “咕啊！”


    在无可回避的情况下，阿柒只能用魔刀全力防御。


    但即使如此，凤凰羽那两道交叉的五彩剑气还是穿透了他的身体。


    身上立刻有几个地方同时剧痛飙血。穿过去的剑气又把皇宫的墙撕掉一块。


    阿柒跪下了。


    “呼，呼……”


    孟星魂亦是如此。


    “啊，阿柒……”


    但他没忘了要做的事。


    “右手……把刀，换到右手……”


    “呃……”


    持续不断的呼喊，再加上身体的重创，阿柒的精神终于开始动摇。


    另一个意识冲撞着固定在头脑中的那层隔阂，撞出缺口。


    望着地上的魔刀，阿柒颤抖着伸出左手。


    “呃！”


    “阿柒！用右手拿刀！右手！”


    孟星魂只能不停喊着这句话。他不能过去，那反而会再刺激到阿柒。


    “右手！阿柒右手！右手！”


    “唔！呃啊！”


    嚎叫着，阿柒的左手伸过去。


    但是按在了地上，趴倒。


    右手突然用力。


    “呃！！！”


    抓住了魔刀！


    “嗬啊啊！！”


    如同抓住一团火焰，猛地一扫。


    空气就这样仿佛停滞似的，持续数秒后。


    “呼……”


    伍六七总算抬起了头。


    “阿星……”


    没有身为阿柒时冰冷的杀意，他的眼神中恢复了平日的戏谑和不正经。


    此刻对孟星魂而言，没有比这更让他安心的眼神了。


    他索性坐着。


    “你可吓死我了，阿柒。”


    “对不起啊，但我知道你一定能行。”


    伍六七嘿嘿笑着。事情和那天晚上一样。


    他被孟星魂的宝具重伤，昏迷，然后在住处清醒过来。


    在那之后，伍六七道出了自己的秘密，也让孟星魂便知晓了让他回神的方法。


    刺客阿柒惯用左手。而失忆成为伍六七以后，就惯用右手了。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变化，其实正是区别二者，划清界限的最直接因素。


    也因为如此，两场的战斗结果有些不同。上一次，孟星魂的凤凰羽可是几乎将伍六七开膛破腹，才让他昏过去。


    但这次他瞄歪了。既能让伍六七暂时停下，又不会给他造成致命伤。剩下的，就靠右手拿刀来解决。


    这是孟星魂的豪赌，也是伍六七的豪赌。


    两人就这样对坐，对视。


    孟星魂望着平静下来的魔刀千刃。


    “感觉如何，阿柒？”


    伍六七把刀举起来，得意地晃了晃。


    “拿得很稳吧？真是的，一把破刀耽误这么久。”


    “呵，嫌破给我，我不嫌弃。”


    “别，我接下来还要仰仗它呢。”


    握紧魔刀千刃，伍六七翻身起来。


    他正随意操控着他昔日的神兵利器，但他的精神仍然属于他自己。


    过去的力量突破了记忆的屏障，来到现在，二者合一。


    自然，孟星魂那足以击碎过去的宝具是创造这个奇迹的源头。但另一个关键因素也不可忽视。


    那就是御主与从者的连接。已经成为立香从者的伍六七，比落单时更容易控制自己的灵基。


    这种从内到外的统一感，在原本的世界还不曾有过。或许是成为从者后的特权吧？


    接下来，只剩最后一件事。


    “时候不早了，阿星。”


    “是啊。”


    孟星魂也站起来，换回了匕首。


    “下一招分个胜负吧，阿柒。”


    *****


    皇宫院墙下，两个刺客静静地对峙。


    思考着对方这一招会怎么出。以两人的熟悉程度，其中变化并不复杂。


    这也是孟星魂选择匕首的原因。


    匕首的宝具“阎罗”，出手比凤凰羽快，而且命中就是一击必杀。


    已经坚持不了多久的孟星魂，要将一切赌在最后一击上。


    这不会超出伍六七的预料。所以自己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


    技巧无法压过对方，唯有全速全力！


    哒——


    两人几乎同时拔步，缩短距离直到可以出手，连两秒都没有。


    在他们的视角中，这两秒仿佛被拉长了很多。


    周围的景象被扭曲，然而对方的每个动作细节都尽收眼底。


    将其作为判断的依据，再凭直觉选择一个。


    出手！


    咔——


    砰——


    两个身影交错之处，鲜血飞溅。


    伍六七侧着的身体勉强恢复平衡，差点摔倒。


    他踉跄着站稳，手中魔刀一立，飞散的碎块就恢复为刀身。


    转过身时，孟星魂已经倒下。


    咳嗽，苦笑道。


    “呵，果然提升不小啊……”


    刚刚那一错身，伍六七看到孟星魂要刺出匕首，便提前挥刀想要拦下。


    阎罗，孟星魂使用匕首时的宝具。与凤凰羽那种大范围的杀招不同，阎罗在外人眼中只是握着匕首奋力一刺而已。


    但是动作隐蔽，杀伤巨大。只需一击，就足以让一个完好的从者非死即残。


    看到伍六七挥刀，孟星魂马上控制了阎罗的速度。让过魔刀先砍空，再紧跟着提速。


    然而砍过头的魔刀立刻碎裂。碎块展开形成并不完整的屏障，堪堪挡下了阎罗。


    最后负责攻击孟星魂的，是伍六七左手的剪刀。


    “结束了，阿星。”


    伍六七甩掉刀尖的血。孟星魂捂着肚子。


    稍有不甘。


    “嗯，你赢了。疼疼疼……”


    但很快就是满脸欣慰。


    “不过这样就扯平了。最后能跟你打一场，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伍六七把他扶起来。


    “你要去了吗？”


    “嗯，非去不可。”


    最后拍了拍伍六七的胳膊，孟星魂慢慢走了。


    “再见，伍六七。如果有缘再见的话……”


    “……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孟星魂。”


    *****


    蹒跚了许久，孟星魂终于回到了那处院子。


    这里早已无人看守。他站在门前。


    “阿星！你终于来了！”


    燕儿匆忙跑过来。外面杀声震天，这里也能听到。她很害怕。


    孟星魂笑了笑。


    “让你久等了。”


    用剑斩断锁头，刚开门。


    “阿星！”


    燕儿就扑在他身上，抽泣。他笑着抚摸她的头。


    “对不起，花了不少时间。”


    “没关系。”


    燕儿抬起脸，期待着。


    “这回，都结束了吗？”


    “都结束了。再也不会有人束缚我们了。”


    “那是时候……”


    “对，是时候了。”


    说着这句话，孟星魂更用力地抱紧燕儿，手伸到燕儿背后。


    噗——


    从那个位置传来钻心的疼痛。燕儿的脸抽搐了一下。


    然后释然地笑了。


    “啊……”


    刺穿自己后心的长剑继续深入，将孟星魂的心口一并穿过。


    血从燕儿嘴角留下。


    “……你都知道了……阿星……”


    孟星魂点头。


    “虽然……知道得有点晚……”


    他是在见到曹焱兵的部下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那兵士身上的某种气息与燕儿很像。


    因为燕儿已经被云中君的御鬼丹变成药人了。只不过云中君刻意压制了药效，让她还保持着自我而已。


    当他在曹营收到云中君的信时，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确信云中君在曹操从洛阳出发当天迟到，是因为对燕儿做了什么。


    但即使有心理准备，归来的孟星魂竟然没能察觉到燕儿的异常。


    是因为外出太久了吗？


    又或是因为“不希望燕儿有事”的念头更为强烈，强烈到让自己的感觉迟钝，无法发现本来可以发现的事实呢？


    唉，已经无所谓了。


    孟星魂倒下去，搂着燕儿，仰望天空。


    现在正是一天中太阳最好的时候。宁静，无风，祥和。城中的厮杀无论多么惨烈，也不会传到天上。


    难怪人们总是想着死后可以灵魂归天。不过像自己这样满身鲜血的刽子手，只配去地狱吧？


    但那对孟星魂而言都不要紧。


    因为，此时此刻，他意外地达成了自己的愿望。


    在乱世中寻得一片无争之地，与心爱的人相拥在一起。


    天下，由他人去打。


    皇帝，由他人去做。


    改朝换代，与我何干？


    我需要的，仅仅是这小小的幸福而已。


    “真静啊……”


    眼前的天空逐渐被金色的微光掩盖，怀中的燕儿已经失去气息。


    满足于这一切的孟星魂，终于合上了疲惫的双眼。


    “……【冷燕】……”


    念叨着这个名字，刺客找到了安息之地。


    …………


    ……


    孟星魂，灵基消灭。

 第380章 罗刹街突破战

    罗刹街中央大道，5v5正打得热火朝天。


    立香不禁退了两步，既是让从者们能放心发挥，也让自己的视野更开阔，好能同时兼顾三个战场，及时支援。


    现在看，赵云那边是最稳的。子龙与穆桂英纯粹是兵刃的交锋，又不是第一次过招，已经对彼此挺熟悉了。


    处于防守中的穆桂英招式密不透风，气势如虹，几乎每出一招都吼一声。但赵云的龙枪并没有丝毫混乱。


    他深知自己单靠自己基本无法赢下这个时候的穆桂英，那么拖住对手便是胜利。


    另一边，修玛与少司命的战斗就没这么势均力敌了。


    哗——


    漫天飞舞的树叶，每一片都是利刃。在它们的包围下，不存在逃走的选项。


    修玛想要招架，需要十分集中注意力。


    战前大家一致决定，让她对付少司命。因为少司命实在太过捉摸不定，不用眼睛看就根本无法感知到存在。修玛的孤高法正好克制这一点。


    但即使如此。


    “可恶！”


    战斗持续了两分钟，修玛第四次被少司命绕到背后偷袭。


    当她挥剑去砍时，少司命就和落叶一样，被剑身带起的风吹走。


    轻功达到这个水平，已经是可以把牛顿气到诈尸的程度了。


    “修玛……”


    观战的立香不禁替修玛捏了把汗。按说开了孤高法则，修玛对空间内情况了如指掌。但实则不然。


    因为这个战场正在进行的可是5v5，其他人的信息也在不断传输到修玛脑子里。她并不能第一时间分辨少司命的行动，必须始终盯着少司命才能明确知道她在干什么。


    你说把空间控制在两人的范围内？别开玩笑了。既然是5v5，自然也要随时关注其他人的战况。


    特别是阎小罗三人对曹焱兵三人，简直可以用摇摇欲坠来形容。


    “呀！”


    只见典韦抡起双戟，左右开弓，打得凌琛只有招架之力。


    他身上的苍蓝火焰也随着武器而滚动，让凌琛无法轻易近身。


    “啊！真烦人！一个许褚就够一说了！”


    凌琛抱怨着，但她知道没啥用。那边的战小癸也差不多。


    “唔哦！”


    砰——铛——


    面对许褚的凶猛的突进，战小癸射出的所有子弹都打在许褚胸甲上，依然无法阻止这个赤焰巨人。


    “该死！”


    只好一退再退。很明显，许褚在罗刹街也得到了强化，不是在村子那时一样可以被子弹阻拦。


    两个女孩陷入苦战的时候。


    “哇！！”


    一声惨叫，阎小罗被曹焱兵打飞老远，躺在地上。


    论近战她本来就不是曹焱兵的对手，这回又是在罗刹街打，能坚持到现在她觉得已经很可以了。


    曹焱兵慢慢走过去。


    “形势和上次不一样了啊，阎王。”


    阎小罗往后一翻，爬起来。


    “什么不一样？本王不还是被你压着打吗？”


    “少开玩笑。我知道你还没动真格。那天你必须一边维持村子的魔力一边与我战斗，今天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曹焱兵让十殿阎罗的火焰更加旺盛。


    “还是说，你正在盘算什么，阎王？”


    “嘿嘿，谁知道呢。”


    阎小罗笑着耸耸肩。这表情让曹焱兵确信，她肯定有什么后手。


    殊不知事情其实很简单，阎小罗是真的打不过曹焱兵，没有留手。有罗刹街加成的曹焱兵在力量上更胜一筹，这是毫无疑问的。


    甚至说，想在罗刹街击杀曹焱兵几乎不可能。只要想想在地府击杀阎小罗的难度就明白了。


    所以阎小罗已经放弃了打败曹焱兵。她的目标，是守护灵。


    许褚和典韦，先把他们收拾了再说。


    *****


    “阎王炮！”


    轰——


    来自十殿阎罗的地狱之火，经过压缩后从前端喷涌而出。


    阎小罗本想用魔力的屏障挡一挡，但感觉挡不住，先躲开再说。


    就看这一炮，把身后几栋房子瞬间变成废墟。


    阎小罗冷汗直冒。


    “你也太狠了吧？说好的要保护罗刹街呢？”


    曹焱兵冷漠地把武器再次对准阎小罗。


    “我都不心疼，你还心疼了？那就站好让我轰一炮，还能减少点损失。”


    “就算是本王，挨一炮也离死不远了哎！”


    “废话，咱们现在不就是拼个你死我活么？”


    轰——


    第二炮发射。阎小罗往旁边一扑，滚着躲过去。


    “大王小心！”


    忽听到凌琛发出刺耳的警告，又见地上有个阴影。


    抬头一看，竟是典韦。


    “阎王的首级，归我了！”


    从天而降，双戟一砸！


    “妈呀！”


    吓得阎小罗把金箍棒立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后。


    金箍棒变长，顶住双戟，延缓了典韦落地的速度。


    “嘁！算你快！”


    恶来踏在地上，把金箍棒踢倒，又踩在脚下。


    “对不起大王！”凌琛匆匆跑来护驾，“受伤了吗？”


    “没。”阎小罗抹抹胸口，“但是那个典韦，吓死本王了。”


    话说这守护灵也是够奇怪的，阎小罗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这么想。


    浑身全是盔甲，这句话完全是字面意思，连面部都是盔甲。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点肉色，说是盔甲成精也不为过。


    守护灵都是这么抽象的造型吗？


    砰——


    那边，战小癸投出的手雷没能挡住许褚的脚步。


    “哼啊！”


    巨锤一掀，逼得战小癸连连退后，退到阎小罗身边。


    “大王，这样下去不妙啊。”


    “本王知道。现在先拖延一下。”


    阎小罗说的拖延，当然是她的宝具。


    见许褚典韦二将左右分开，阎小罗迅速亮出鬼军令。


    至少用阴兵抵挡一阵再说。


    “鬼令在此，阴兵听令！”


    阴兵大军不断从地里爬出来。但是才出来没少。


    “滚回去！”


    曹焱兵跺脚怒喝一声，阴兵的召唤立刻停止。


    出来一半的阴兵都缩了回去，被召唤出来的阴兵也明显僵住了身体。


    阎小罗叹着气，心说果然行不通。


    此地是曹焱兵的地盘，任何亡魂都要服从于他。说糟糕点，若不是已经和立香有了契约，战小癸和凌琛恐怕在曹焱兵面前都无法动弹。


    镇魂将扛着十殿阎罗，得意一笑。


    “没有别的把戏了吗，阎王大人？”


    “没了。”阎小罗尴尬地笑了笑，“要不你让让我们？本王保证还有更好玩的。”


    “没活就别硬整啦。不如让我们表演一个。许褚典韦！”


    “是！”


    只见曹焱兵与两个守护灵形成三角站位，包围阎小罗她们。


    然后同时冲上去。那些零星的阴兵在他们面前，就像是被随脚踢开的石子一样，碎得满地都是。


    眼看三人杀来。


    “想得美！”


    阎小罗立刻解放一部分洪荒之力。翠绿色的魔光从身体里突然爆发。


    仅仅是这样单纯的魔力放出，就让典韦和许褚不由得一时停下。


    “这是什么玩意？”


    “好强大的力量！”


    二将感觉不止是物理层面被挡住了。那力量甚至入侵了他们的内部，强迫他们停下。


    像是再走一步就谮越了似的。


    “嘁，还有底牌啊。”


    连曹焱兵也暂时放弃冲锋，选择退后观察。


    这力量，不一般。


    他从中嗅到了高位存在的味道，与在场其他从者的魔力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是那个啊。”


    他想起云中君说的，襄阳之战的阎小罗曾使用了某种奇特而强大的魔力，连云中君的幻象都能驱散。


    虽然曹焱兵很烦云中君，但也不得不承认那方士的法术非同小可。而且云中君还是掌管金部的长老，金在五行之中可是最为稳固的。


    所以阎小罗这股力量绝不能小觑。曹焱兵和两位守护灵默契地停下来，谨慎观察。


    看他们的样子，阎小罗心中苦笑。


    洪荒之力，之前也提到，只有远古的神明才能使用。阎小罗之所以能用，是因为她是某个神明的碎片化身。


    其名为“烛九阴”，中国古代神话中的蛇神。详情请去《山海经》里找。


    洪荒之力乃是开天辟地之后，构成世界的根基之力，是最基本的法则。后来的凡人与神明之间，没有任何法术能抵挡它的攻击，也没有任何法术能击穿它的防御。


    假如阎小罗能自由操控洪荒之力，要穿过镇魂街，乃至打到天子面前都轻而易举。可惜，这个灵基的她做不到。


    现在是把曹焱兵唬住了，但被识破只是时间问题。


    身边的战小癸和凌琛也望了阎小罗一眼，等待着大王的新指示。


    这个指示，阎小罗早就决定好了。


    “小癸，凌琛，本王有话说。”


    接着曹焱兵就看到阎小罗的嘴快速张合，眼神笃定，应该是在布置很重要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可能会颠覆目前的战况。你看。


    “没问题大王！”


    “包在我们身上！”


    那两个女孩听了，也一扫刚才的颓势，表情变得坚毅起来。


    可不能让她们舒舒服服地得逞。


    “说什么悄悄话呢？”


    曹焱兵举起十殿阎罗，前端火焰聚集成火球，越来越大。


    “也让我听听吧！”


    然后猛地将这火球砸入地下！


    “无相火皇！”


    咚——


    霎时间，大地震颤，脚下似有岩浆滚滚。


    阎小罗三人即刻退后。


    轰隆——轰隆——


    三人身边，一根根火柱冲天而起，简直是火山喷发。战场顷刻间变得烟雾重重。


    “上！”


    曹焱兵不再观望，一声令下，与许褚典韦同时杀过去。


    “嘿！”


    “呀！”


    烟雾中，凌琛和战小癸也现出身来。曹焱兵注意到，这二人身上有那绿色的魔力，应该是被阎小罗强化了。


    战小癸的子弹打在许褚身上，让许褚的身体跟着一晃。典韦的铁戟与凌琛的锤子对撞时，也不能再把凌琛撞开了。


    此时的黑白无常已经足以和守护灵相持一时。


    不过，也只是相持而已，并未颠覆局势。


    同时也让曹焱兵确信，阎小罗无法随意所欲使用那可怕的魔力。


    这就好办了。


    “欧拉！”


    抡起十殿阎罗，曹焱兵掀起劲风，吹散烟雾。


    看到阎小罗不知何时收回的金箍棒，还对准了自己。


    “长！”


    “哈！”


    曹焱兵挡了一下，几步就冲上去。阎小罗横过金箍棒。


    两人开始了第二轮较量，结果毫无悬念。


    不到十个回合，阎小罗就已经手软，渐渐招架不住。


    “阎小罗！”


    眼看阎王不支，立香正要解放令咒。


    “停下，御主！”


    阎小罗却是头也不回地喊着。


    “后面的战斗才是重头戏，留好你的令咒！”


    “可是！”


    “相信本王！本王一定会让你们闯过这镇魂街！”


    “当我面说这话，太看不起人了吧！”


    十殿阎罗举过头顶，曹焱兵狠砸下来。


    这全力一击砸在金箍棒上，阎小罗的膝盖差点跪下去。


    “哪里那里，本王怎么会看不起你呢？”


    “那你最好快点使出你的本事，否则就等着带进地府吧！”


    “不用你催！嘿！”


    奋力把金箍棒一抬，阎小罗顶开十殿阎罗。


    曹焱兵追上去又是一击。阎小罗直接起跳，跳过曹焱兵的头顶。


    当曹焱兵的视线跟过去时，他注意到了更奇怪的事情。


    许褚的巨锤砸向战小癸。战小癸让过去便跳到锤子上。


    “大王！”


    典韦挥出的铁戟砸中了凌琛，但是凌琛却顺势抱住铁戟。


    “看您的啦！”


    这异常的一幕，让曹焱兵疑惑了两秒钟。


    恍然大悟！


    “许褚典韦！快把她们摔下去！”


    “已经晚了！”


    阎小罗已经稳稳着地。洪荒之力从她的双手膨胀而出，又在脚下迅速扩张，用翠绿掩盖了罗刹街原本的颜色。


    与此同时，战小癸和凌琛也化为绿色的一部分，放出光来。


    变成两条锁链，将许褚和典韦全身缠住。


    “唔哦！”


    “这，这是什么？”


    二将跪下了。锁链迅速延伸，被阎小罗双手拿住。


    “阎王在此！”


    “阎小罗！！”曹焱兵急忙抬起十殿阎罗。


    “此乃亡者安宁之地，休得造次！”


    “阎王炮！”


    “以黑白无常之锁，送尔等回归阴间！”


    轰——

 第381章 实验区

    战场变得烟尘弥漫。阎王炮爆炸的火光吸引了不远的赵云和穆桂英。两人用胳膊挡着强风，望过去。


    逐渐看清了那瞠目结舌的场景。


    许褚和典韦被一黑一白两条锁链死死缠住。别说动弹，他们甚至像是被抽走了元神，完全成了一副盔甲。


    然后逐渐沉入地下。


    两条锁链的另一端缠在阎小罗的胳膊上。她用胳膊加上洪荒之力，挡住了阎王炮。


    很快，锁链和两个守护灵都消失了。洪荒之力回到主人体内。随着绿色魔光褪去，地面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呼……”


    没有锁链的保护，阎小罗露出了被烧伤的胳膊。这一手真是要把自己掏空了。


    她跪下去，抬不起头。


    “谢谢你们……小癸，凌琛……”


    “阎小罗……”


    曹焱兵狠狠地瞪着她。这个手段确实厉害，该说不愧是阎王。


    利用洪荒之力，短暂形成自己能够掌控的空间。然后让部下化身强力的勾魂索，把守护灵勾走。


    太狠了。


    说起来，守护灵寄宿于镇魂将，二者本是一体。曹焱兵成为从者后，守护灵成了他的宝具，是他灵基的一部分。


    然而无论怎样，守护灵也没有摆脱“灵体”的属性。只要是灵体，是亡魂，那么就归阎小罗管。


    所以阎小罗这手等于是直接把曹焱兵的灵基削掉一块，难度超级大……不，应该说几乎不可能。就连立香也没见过剥夺从者宝具的战法。


    只能用“天克”来形容了。阎小罗是东方地府的阎王，而曹焱兵和生前的许褚典韦，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或许是在这一层面产生了奇妙的强制力吧？


    “唔！”


    曹焱兵身体没有伤，但是灵基的损伤全场第一。这种没有疼痛的痛苦，就像是给你打足麻药，再卸了你两条胳膊。


    现在他的战力差不多缺了一半。


    “阎小罗！！”


    愤怒的镇魂将不顾一切，抄起十殿阎罗，朝着刚刚抬起头的阎王冲上去。


    “阎王大人！”


    赵云想去帮忙。穆桂英跟他想到了一块。


    “哪里走！”


    飞刀加上关刀，把赵云和阎小罗完全隔开。


    眼看十殿阎罗就要砸在阎小罗头上。


    唰——


    “呃！”


    曹焱兵背后突然出现了修玛的黑影，一剑砍在他后背上，砍得他踉踉跄跄。


    接着又是三个黑影跟上，一人一剑。


    曹焱兵只挡住两剑，第三剑砍在右臂上，直流血。


    “嘁！”


    他停下了，回过头，方知是修玛出手救了阎小罗。


    但这个举动也让修玛的注意力短暂地离开了少司命。恐怕就是1秒的时间。


    也足以让少司命摆脱修玛的视线。


    “糟！”


    等修玛回过神时，少司命早已不在面前，而是朝着立香俯冲过去。


    落叶如雨，铺天盖地！


    咔咔咔——


    立香身边迅速升起一圈冰墙，把眼看就要命中的飞叶冻住，又挡下了后面的叶子。


    少司命立刻向后一飘。修玛已经追上来。


    “嗬啊啊啊啊啊！！”


    稍微预判少司命的动作，四个黑影连续出击。


    唰唰唰唰——


    全被少司命躲过去。她刚落在地上，头顶便凭空出现冰锥，落下来。


    少司命再次躲闪，终于让修玛找到了机会。


    砰——


    岚切突然放出强风，让她在空中加速突进。


    “得手了！”


    霜陨带起冰霜，修玛用最干净利落的动作，挥出不顾平衡的一剑。


    唰——


    少司命又一次从剑尖下面溜走。但这次。


    嘀嗒——


    紫发少女轻轻按着左肩，落在屋顶上。血从指间流出，滴落。


    这是少司命被召唤以来第一次受伤，看那血量，伤得应该不轻。


    只是还不足以让她露出任何表情。


    修玛可是松了口气。


    “来得真及时啊。”


    回头望着下马的曹操。


    “及时吧？呵呵。”


    看到曹操，立香又喜又忧。


    “多谢曹大人出手相救。但，难道说……”


    “嗯，和你想的一样，藤丸立香。”


    曹操耸耸肩。


    “我的宝具结束了。现在我的兵士和待在羔羊已无区别。”


    “这……”


    “放心吧，数量上仍是我军占优，斗志也还未丧失。在全军覆没之前，应该还能坚持十多分钟。所以快去吧！”


    “知道了！”


    “休想！”


    看出迦勒底要硬闯，穆桂英奋力推开赵云。


    快步横在大道中央，所有人面前。


    “少司命大人和曹将军请先回皇宫！这里就交给我来抵挡！”


    “不好意思穆将军，看你的了！”


    曹焱兵按着胳膊，匆匆逃走。少司命倒退着一跃，化作飞叶飘走了。


    只留下穆桂英独自面对迦勒底众人。但女将军丝毫不惧。


    “反贼休得猖狂！嗬！”


    关刀在地上一立，身后出现了“杨”字大旗。


    随着旗帜光芒一闪，赤红的斗气涌现在穆桂英全身。


    巾帼之英，挂帅出征。


    宝具发动！


    “此刻，便是为国捐躯之时！！”


    好家伙，连决死的口号都喊出来了。凭直觉，立香敢说现在的穆桂英和十二试炼的赫拉克罗斯一样。


    但迦勒底也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立香快速与身边的从者们对视，众人默默地点着头。


    只见曹操忽然提起将剑，寒冰蓄力。


    “走！”


    修玛和赵云护着立香，只管向前冲。


    配合三人的动作，曹操将剑一挥。


    无双乱舞，霸道！


    嗖嗖嗖——


    数不清的冰锥瞄准穆桂英，飞射而来！


    “嗬啊啊啊啊啊！！！！”


    穆桂英转起关刀，竟在身边掀起龙卷风。冰锥撞风如撞墙，纷纷碎裂。


    “呀啊！”


    赵云趁机抢上，挺枪就刺。


    龙枪与关刀相碰，卷入狂风，险些脱手。


    不过穆桂英的刀暂时停了下来。虽说以此时穆桂英的状态而言，赵云连两秒钟都坚持不住。


    但这就足够那个人发起偷袭了。


    咔嚓——


    “唔！”


    直到被砍了后背，穆桂英方知背后有人。


    猛地把关刀一甩，甩开赵云，也逼退了那偷袭者。


    “是你！”


    正是伍六七！


    “立香走啦！”


    扔下这话，他便跑向皇宫。这让穆桂英稍稍动了去追的念头。


    但她不可能追得上，而且就是这一分心。


    “快！”


    修玛抱起立香，和赵云一起加速，从穆桂英身边冲了过去。


    “站住！”


    “该站住的是你，穆将军！”


    出现在穆桂英面前的，是从地下爬起来的，成群结队的阴兵。


    “就是，何故行之太急呢？”


    以及阴兵背后隆起的冰墙，把通往皇宫的道路完全封死。


    穆桂英真是牙都要咬碎了。


    “区区贼寇……”


    回望着剩下的两人。一个只能勉强站着的阎王，一个没了部下的光杆前丞相，怎么看都不是穆桂英的对手。


    但他们那开心的笑，已经成功吸引了穆桂英的仇恨。


    “……我这就送尔等下地狱去！”


    *****


    终于，迦勒底冲过了皇宫大门。


    外面杀得血流成河，皇宫里倒是平和。刚进来时众人遇到了些蛇影的士兵，不过不成规模，很简单就消灭掉了。


    看来白起真的把大部队都拿出去防守城门和罗刹街，皇宫内好像挺空虚，也可能还藏着其他未知的危险。总之小心前进吧。


    幸好到了这里，已经不再受白起宝具的影响。


    “藤丸君！”


    众人刚进入一处庭院，通讯就恢复了正常。


    立香找个地方坐下。


    “达·芬奇亲……”


    “可算连上了！”戈尔德鲁夫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快报告状况，藤丸立香！”


    “我，我先喘口气……”


    稍稍歇了会儿，立香把现状一说。


    戈尔德鲁夫激动得直拍手。


    “好啊！太好了！闯过罗刹街的速度比预计的要快啊！”


    达·芬奇看着时间。


    “确实快，可说是在曹操宝具结束的同时就穿过了罗刹街。战前开会的时候，咱们可是做好了在罗刹街被夹击的准备的。”


    戈尔德鲁夫大笑道。


    “这就是走运啦。但是欲速则不达。即使赶时间，大家也最好休息一下。接下来可就没有休息时间了！”


    “哦，好。”


    立香便给修玛、伍六七和赵云挨个治疗。有雷达在，大家就可以放心休息了。


    趁这工夫，也该确定一下前进的路线。


    “达·芬奇亲，圣杯的反应找到了吗？”立香问道。


    “已经很清晰了。”达·芬奇说，“向北出这座庭院，能看到一处很大的广场，以及这座皇宫里最大的建筑。我记得是叫南宫吧？圣杯反应在宫殿地下很深的地方。”


    “大广场啊……”伍六七挠头，“那么开阔，要是被包围了，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那就战呗。”修玛活动了一下胳膊，“都是杂兵，就当热身了。”


    “伍六七说的在理。”赵云说，“尚不知天子还有何种手段，应尽量避战才是。”


    “这事不用多想。”达·芬奇说，“反正也无路可绕，勇往直前就是了。我想跟大家说另一个事。刚才我们这边已经讨论过了。藤丸君你也应该了解一下。”


    立香甩甩手，让治疗的魔力先散去。


    “什么事？”


    “进城后我们检测到许多反应，应该是躲起来的洛阳百姓。但这里的反应与之前咱们到过的地方都不相同。”


    “意思是？”


    “比起活人，他们的魔力反应更接近于恶鬼。”


    “恶鬼？”赵云问道，“莫不是因为罗刹街？”


    “不可能。罗刹街占地面积不大，又有曹焱兵控制，亡魂的魔力肯定散发不到外面。但是从进城到现在，我只能侦测到这种阴气很重的魔力。”


    立香好像明白了。


    “达·芬奇亲，你难道想说整座城的人……”


    “嗯，我认为全城已经没有活人了。所有百姓都被变成了‘有自我意识的恶鬼’。我想百姓自己可能也没察觉到。”


    听了这话，伍六七忽然明白了什么。


    表情木讷，心事重重地转过脸去。


    赵云也是惊讶万分。


    “这……是白起等人所为？可是为何？”


    “应该是在做实验吧？”达·芬奇说，“让天下百姓都通过借尸还魂来摆脱蛇影的束缚，从而成为新国家的人民。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肯定会提前做实验的。”


    “太残忍了！”


    “原本他们也不是好人，”戈尔德鲁夫插话道，“能干出这事不奇怪！所以我也得提醒你，藤丸立香。接下来的战斗不是光打赢就行了，得套出借尸还魂的方法才行！”


    立香缓缓点着头。


    “我知道。但是白起他们那个样子，不会轻易开口。”


    “把轻易去掉也没问题。”修玛说。


    “说得对修玛。”达·芬奇苦笑道，“咱们只能在天子身上做文章。”


    “该不会是让立香用充满热情的呼唤，把修庵叫醒吧？”


    “虽然是挺王道的剧情，但那不可能。我已经仔细比对过，天子的灵基结构与修庵一致，这说明修庵从最开始就是天子的一部分。”


    “毕竟白起也说了，”戈尔德鲁夫说，“修庵是圣杯终端，天子又与圣杯相连。问题在于还不清楚这个天子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点，确实没有……”


    “技术顾问！”


    忽然有工作员大声打断了达·芬奇。与此同时，魔力监测显示屏开始闪烁红光。


    “地下突然出现巨大的魔力反应！正以极快的速度膨胀！”


    “什么？”


    没等达·芬奇再问。


    轰隆隆隆隆————


    皇宫突然地震了，整座洛阳城都在震。


    这强度，让立香一下子有了回到故乡的感觉。震动实在太剧烈，大家不得不蹲下或者趴下。


    达·芬奇密切注视着显示屏。它被许多复杂的图形填满，接着缩微，然后又被填满，再缩微。


    不断重复这个过程，让达·芬奇当场冒汗。


    “大家小心！地下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出现？”立香没太听清。


    “不对，应该说是‘被构建出来’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


    “来了！”


    轰隆隆隆————


    地震变得更加剧烈，庭院里泥土翻动，树木倒下，矮小的墙壁和柱子也稀里哗啦地掉渣掉块。


    这震感已经到了趴在地上都会被颠起来的程度。众人手牵着手。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哗啦啦啦————


    不知怎的，出现了十分响亮的水声，仿佛惊涛骇浪在猛烈拍打海岸的巨石。


    话说这洛阳哪来的惊涛骇浪？


    轰隆隆——


    又是一分钟过去，终于安静了。


    “这，这是什么啊！？”


    立香的内脏还在颤抖，就听到达·芬奇用能让鼓膜更加颤抖的声音大叫着。


    “怎么了达·芬奇亲？”


    “洛阳城……”


    技术顾问盯着显示屏那最终成型的图案，无比夸张。


    “……变成了战舰！”

 第382章 蜃楼

    地震停下后，龙椅上的天子睁开了眼睛。原本在地下深处的地下宫殿，此刻却有阳光四面八方照进来。


    天子面前，原是升降机的位置开了一扇门，外面是宽敞的平台。


    他走到平台上，饱览风光。


    “真是壮观。”


    视线之内，洛阳城被巨大的船托起，矗立于大地之上。


    这个高度，与远处的山脉相比亦不逊色。而天子所在的位置，更是全船的最高点。


    城内的战斗声响，几乎传不到这里。而船外的大好风光，则能尽收眼底。


    天子身后的白起和云中君，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至此，大功告成，大愿得偿。


    两人强按内心的狂喜，好能不失态地跪在天子身边。


    天子微笑着转过身。


    “这样就可以了吧？”


    “是的！”云中君叩首道，“蜃楼既成，陛下便可高枕无忧！”


    “天下再无人能阻止陛下！”白起也坚定地回答，“纵使迦勒底如何神通广大，也是败局已定！”


    “嗯，卿等辛苦。”


    天子顿了一下。


    “迦勒底御主带三个从者即将进入南宫。少司命一时败退，曹焱兵失了守护灵也无力再战。歼敌之事，就劳烦卿等了。”


    “请陛下放心！”


    “臣必施展浑身解数，歼灭迦勒底！”


    说完，白起和云中君便退下。只有天子独自在平台上望景。


    方才的微笑说没就没，仿佛是挂在脸上随时可以取下一般。


    遥望远处，洛水涛涛，自西而来。


    天子脸上多了几分伤感。


    “迦勒底……”


    *****


    “战舰？什么战舰？”


    立香还以为听错了。达·芬奇也怕自己看错了，又瞧了一遍显示屏。


    “准确来说就是一艘大船，从地下升起来的，外形非常像航空母舰。而且这个大小……”


    “开什么玩笑！”戈尔德鲁夫望着显示屏吼道，“全长竟然超过800米？几乎把整个洛阳城都装进来了！就算是航空母舰也没有这么夸张啊！”


    这，属实是过于离谱了。立香虽然已经习惯了机关术，但再怎么说，古代造出超过航空母舰规格的大船也太超纲了。


    “快看！那是什么？”


    还在惊叹的立香，又听到伍六七这样说。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南宫后面耸起了一座黄金楼阁，鹤立鸡群。


    “那是伴随地震一起出现的吗？”立香手搭凉棚望去，“简直像舰桥一样。”


    “而且圣杯的反应就在那里。”达·芬奇说，“大概那座楼阁原本位于地下，然后随着大船的出现升到地上了。”


    “所以，该向那楼阁进军吗？”赵云问道。


    “那是当然……等等！”


    达·芬奇眼看着雷达突然出现一大堆反应，而且十分熟悉。


    惊道。


    “是机关鸟！有二三十机关鸟从南宫那边起飞，朝你们过去了！”


    话刚说完，众人就听得一阵阵机关响声迅速靠近。


    很快，机关鸟遮天蔽日，从头顶飞过。它们捕捉到了迦勒底的位置。


    再回来时，便投下数不清的炸药。


    砰砰砰——


    刚被地震摧残完的庭院，又被炸得底朝天。


    “大家快走！直奔南宫！”


    立香下达了指示。赵云在前面开路，伍六七和修玛护着立香，不时把靠近的炸药砍飞。


    四人冲出庭院，冲进广场。


    轰隆——


    南宫门外，地面带着巨响，被硬生生冲破。


    从里面钻出四条机关蛇，张开大嘴，又吐出成群结队的蛇影军团。


    “曹老板开玩笑呢吧！？说好的机关蛇全拉出来了呢！？”


    达·芬奇忍不住吐槽。在伊阙关见到那条机关蛇时她就觉得挺奇怪，看来白起从最开始就没怎么信任曹操啊，藏了这么多东西。


    这下前有蛇，后有鸟，两面夹击。


    而立香，果断出手。


    “以令咒下令！”


    右手给向赵云！


    “将魔力赋予子龙将军！以宝具杀出路来！”


    “得令！”


    令咒魔力汹涌，全部投入赵云体内。


    无双觉醒模式立刻启动！


    “嗬啊啊啊啊啊！！！”


    全身金光的赵云枪尖向前一指。


    “无双觉醒！”


    白龙怒吼，凤凰疾走！


    “化身为龙！”


    龙枪起舞，金色斗气在赵云前方形成无坚不摧的屏障。在漆黑的军势中，犹如划破黑暗的游龙。


    直冲南宫大门！


    “唔哦哦哦哦哦！！！”


    轰轰轰——


    这叫蛇影军团如何抵挡。它们连龙枪都碰不到，就在斗气中被吹飞消散。


    连横在前面的机关蛇，也被赵云一穿而过，身后留下阵阵爆炸。


    在疾风怒涛的宝具面前，赵云背后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伍六七和修玛护住立香，紧紧跟着。


    四人一口气冲过广场，闯进南宫。


    咣——


    紧闭大门。


    *****


    或许是担心把宫殿砸了，大门关闭后，外面的响声便偃旗息鼓。


    众人稍稍松口气。不过眼前的景象提醒他们，正戏现在才要开始。


    立香以为，他能看到金碧辉煌，高端大气的汉朝风格建筑。到处是合抱的柱子与精雕细刻的装饰。


    “这是……”


    但实际上，他看到的是笔直的走廊，纵横交错。光亮的地板，整齐的拉门，组合出精巧而细致的空间。


    更奇怪的是，明明看不到窗户，却不知从哪里照进阳光。


    而且这走廊和拉门的样式让立香很眼熟。仔细瞧了瞧，他确信。


    这风格更接近日式建筑，属实给立香整不会了。


    “达·芬奇亲，这里……”


    立香刚说了一句，便发现手环没有图像，也没有声音。


    “通讯又断了？达·芬奇亲？所长？”


    “真是让吾久等啊。”


    有声音在整座宫殿里回响。立香知道这个声音。


    “天子！”


    “欢迎，迦勒底的诸位。终于，这场战斗要落下帷幕了。”


    修玛环视周围，造出双剑。


    “那你赶紧亮个相，咱们速战速决如何？”


    “不必着急，双剑的战士。你的御主应该有话想问。”


    “有！”


    立香想问的可太多了。他快速安排好顺序。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洛阳城变成了大船？”


    “此船名为‘蜃楼’，乃是云中君的宝具。”


    “宝具？”


    立香想起来了。达·芬奇曾说云中君是rider，原来是因为这个。


    接近日式风格的建筑，宝具是船，再加上方士的身份。


    立香忽然明白。


    “难道云中君……本名是徐福？”


    天子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赞赏。


    “提醒到这个地步，若是说不出，才叫愚钝。蜃楼乃云中君主持修建，是阴阳家的秘术与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融合而成。尔等此前所见的机关，皆出自此船。每次召唤，都会带来新的机关。”


    “原来那些机关鸟机关蛇和龟型冲车都是这么来的……也就是说，这不是云中君第一次用宝具？”


    “当然不是。他曾用蜃楼出海至江东，引发鬼灾，为的是断你们的后路。”


    很好，又一个问题搞清了。


    立香的愤怒也跟着升了一级。


    “然后为了对付我们，又召唤了这艘大船！”


    这回，天子的声音有了些嘲笑。


    “别自作多情了。这不过是白将军计划的最终步骤。”


    “最终步骤？什么意思？”


    “若想知道更多，就继续前进吧。只要你能活着到吾面前，吾便将这世界，这根源地的一切和盘托出。”


    说完，天子的声音没有了。立香静等片刻，真的没有了。


    “还挺会玩，”修玛不屑地说，“明摆着是陷阱。”


    “但也总不能再出去清杂兵啊。”伍六七回头望了眼大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主公小心！”


    突然赵云快步闪到立香面前，龙枪一挥。


    枪尖位置发出很细的一声“叮”。


    “什么声音？”立香还在糊涂。


    “你没看清啊立香。”伍六七也握紧了魔刀，“刚才有根针朝你发射了，幸好子龙将军反应快。”


    “是那个吧？”


    修玛指着房梁一角，那里挂着一只金属的眼睛，正盯着众人。而且不止一个。至少面前这条走廊里就能看到十几个。


    此物名为“阴阳视界”，活动的机关眼，遍布蜃楼内部。它们只要发现目标就会发射银针。银针涂了阴阳家独门的“麻药百日麻”，能让中毒者百日之内都无法活动。


    不过立香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他只要知道那玩意碰不得就行了。


    从者们围在立香身边，尽量避开阴阳视界的追踪，避不开也要把毒针全部击落。大战之前可不能再消耗了。


    这样走了几分钟，但是这条走廊依然看不到尽头。


    无论怎么走，身边都是走廊和拉门。


    每扇门的花纹都一样。看久了，立香好像产生了错觉。


    “该不会，咱们在原地踏步？”


    又或许不是错觉。宫殿再怎么大，这会儿应该也走到头了啊。


    “是不是原地踏步不知道，”伍六七观察着那些拉门。“但的确不太对劲。不如进房间看看吧。”


    “好吧。要小心。”


    得到立香的许可，伍六七凭感觉找了扇门。


    其他人稍稍退后，他轻轻地把门拉开。


    “果然啊。”


    里面是一个小巧玲珑的房间。无论是举架还是装饰，怎么看都很接近日式。


    说起来，徐福曾被认为是最早到过日本的中国人。大概是这层关系让云中君的宝具也带了不少日式风格吧？


    “什么都没有啊。”


    跨进房间，伍六七左看右看，没发现异常。


    “对面也有拉门。”立香也走进来，“打开看看吧。”


    “有必要么？”修玛跟着进来，“肯定是通向另一条走廊啊。”


    “但这个地方有说道，或许会有意外惊喜。”


    立香转过头。


    “子龙将军觉得怎……”


    话音刚落，他便原地呆住。


    “子龙将军？”


    不知何时，赵云不见了。


    三人吃了一惊，连忙原路返回。


    然而再次穿过那道门时，他们没有回到走廊，却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空间扭曲？”


    这感觉让修玛很熟悉，立刻展开孤高法则。淡蓝色的结界开始扩张。


    “呃！”


    但很快就停下来，身体出现了一股不适感。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卷动。仿佛是在狭小空间内想舒展身体却展不开那样。


    几秒过后，仅存的淡蓝色也收缩回去。


    修玛额头冒出汗来。


    “这地方……空间扭曲好强。我对抗不了。”


    “别勉强自己。大家聚在一起，别走散……”


    话刚说完，立香忽然感到背后空空的。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


    “伍六七？”


    伍六七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刚刚穿过的那扇门重新关闭。


    立香忘记了危险，立刻将门拉开。


    看到的却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快走！”


    修玛赶紧拉起立香手，从这里逃开。


    但无论逃到什么地方，都只有走廊和拉门。南宫的大门早就不知在哪里了。两人像是被困在环形笼子里的仓鼠。


    “可恶！”


    无计可施，修玛只能病急乱投医。


    她坚信出口肯定在某个房间里，那干脆挨个打开。


    一扇门，两扇门，三扇门……


    全是千篇一律的房间，走廊，房间，走廊……


    不知是在拉开第几扇门时，修玛和立香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座宁静的庭院，无风无声，只有一棵奇形的古树。


    红色的树干巨大无比，金色的树叶耀眼生辉。


    两人望着这奇树，一时发呆。


    就在此时。


    哗——


    忽然起了一阵邪风，金色树叶簌簌而落，朝两人飘来。


    “糟！”


    立香下意识地护住脸，闭上眼。他还以为这是少司命用的同款树叶，不过似乎只是普通的叶子而已。


    不对，不普通。


    “什么？”


    因为当落叶沉寂之后他发现。


    “修……”


    修玛，也不见了。

 第383章 一个个都想着永恒是吧?

    几分钟的工夫，立香成了光杆司令。


    微风散尽，古树平静，空气中全无杂音，只有立香那稍微变粗的喘息声。


    但这个声音也在一次深呼吸后稳定下来。


    哪怕此刻身在敌人大本营，性命被攥在手里，你也无法在这个少年脸上找到任何情绪的破绽。


    他并非不会恐惧，而是习惯了这样的境遇。恐惧在他心中掀不起波澜。毕竟在没有从者跟随的情况下行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感觉到契约尚在，也就是说三人都还活着。这应该是天子的策略，利用这里的空间扭曲，把三人转移到别的地方，各个击破。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有这种本事，为何对方不直接转移自己呢？


    前两次还可以解释为赵云和伍六七误入陷阱。但刚才自己和修玛并排站着的时候，消失的是修玛。


    可见对方是冲着从者去的，并不是自己。根据以往的经验，大概是天子想聊天了吧。


    但攻城前天子也表态了，反贼一律杀无赦。可他现在的举动与这句话有出入。


    看来还有些内情啊，只能亲自找天子问个究竟了。


    想通这些，立香从容回头，拉开门。


    他回到了走廊上，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迈出和平时无二的步伐。


    走不多远，他就找到了一扇绣着金色中国龙的拉门，十分显眼。他没作多想就拉开门。


    “好暗啊。”


    门后是一处深邃，幽远，看不到尽头与多少光亮的空间。与明亮的走廊相比简直是洞窟。


    但奇妙的是，你能在这“洞窟”的地面上找到一条隐隐发光的小路。


    一不做二不休，立香沿着小路，走进去。


    没多远，周围突然明亮起来。


    “什么？”


    立香瞬间置身飞沙走石的战场。左右两边，身着不同盔甲的军队列队严整，战斗一触即发。


    而立香正好被夹在双方即将冲突的位置。


    咚咚咚咚——


    战鼓震天，兵士们喊杀着冲锋。两军之间的距离急剧缩小。


    眼看就要把立香卷入战斗中。


    “唔。”


    立香轻吟一声，望了望脚下那隐约发光的小路，继续迈步。


    “杀啊！！！”


    前排兵士们撞在一起。兵刃相交，鲜血四溅。立香只管向前走去。


    因为那都是幻象。这地方其实跟迦勒底的模拟装置类似，打幻象出现那一刻立香就明白了。


    纵使耳边杀声震天，吹角连营，也无法让他有任何动摇。


    他就在这混乱的战场中笔直走着，直到走出战场。


    身边的景象也随之变化了。虽然仍是荒郊野外，但战斗的双方……不，多方，盔甲和武器都有了明显变化。地点也时远时近。


    立香很快就适应了。别说，当个景点边走边看还挺不错。


    “御亲——！！！”


    倒是这突然的大叫吓了立香一跳。原来通讯恢复了。


    手环影像满是刑部姬涕泪俱流的大脸。


    “御亲——！！你没事吧！？！？”


    立香不由得稍稍把手环离远些。


    “啊哈哈，还好还好……”


    “你给我一边去！”戈尔德鲁夫使劲把刑部姬推开，又用手绢擦擦手，“别嚎那么大声！”


    “但是！但是……”


    “行啦，没事就好。”达·芬奇的声音如释重负，“不过真是够吓人的藤丸君。你们一进南宫，反应就全消失了，怎么也侦测不到。通讯也中断了。”


    “还以为你们中了陷阱全灭了！”戈尔德鲁夫使劲按着心脏大喘气，“快报告状况！”


    “是！”


    *****


    当立香说完事情经过时，战场已经变换了好几次。而他还没能走出这个地方。


    戈尔德鲁夫都有些无语了。


    “真亏你能这么淡定。身边连个从者都没有，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立香嘿嘿一笑。


    “再担心也得继续前进啊。”


    “哼，行吧，乐观是好事。刑部姬，你也放心了吧？去告诉桑基恩做好准备，与天子的战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响！”


    “啊！是！嘿嘿嘿！”


    傻笑的刑部姬脚步轻快地跑了。戈尔德鲁夫心说终于清净了。刚才立香失联的时候，那公主在旁边哭个不停。


    至于桑基恩，这段时间他先准备了可以传送灵魂的通道，以及保存灵魂的容器和地点。目前还不知道要如何与借尸还魂术配合，总之先调整好。


    “蜃楼，徐福啊……要素还真多。”


    达·芬奇自言自语地查着资料，又摇摇头。


    “也不知道这地方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其他人被转移到了哪里。”


    “雷达发现不了吗？”立香问道。


    “现在恢复的只有通讯而已，”戈尔德鲁夫说，“还不怎么稳定。雷达，魔力监测，生命监测等等都没恢复！”


    “话说这是什么地方啊？”达·芬奇把立香周围看了个遍，“模拟装置？战场吗？”


    “不知道。总感觉有……”


    立香话音未落，忽然停下来。


    脚下发光的小路到头了。


    “难道说……”


    他抬起手，向前伸，又探了两步。


    果然，面前明明是旷野，他却摸到了空气墙。


    “到了！”


    再一用力，门的轮廓随之出现，分开左右。


    立香兴奋地跨过去。


    “啊？”


    又失望地站住脚。因为这后面跟刚才的区别不大，只不过那激烈厮杀的场景不再是逼真的模拟效果。


    而是变成了似有似无，时隐时现的图画，遍布四周每个角落。


    这里的光线也不够亮，立香能看出是个很大的房间，有墙壁。但是那些幻象又让边界无比模糊。


    就像是被丢进水族馆的水槽里，看不清远近虚实。


    立香忍不住问了句。


    “这到底是什么？”


    还好，有人回答了他。


    “这，是历史。”


    随着这个声音，立香面前几个幻象消失。


    现出天子。


    *****


    “完蛋啦！”


    戈尔德鲁夫的嗓门丝毫不比刚才的刑部姬逊色，还搭配了相当暴躁的抓耳挠腮。


    “居然碰上了敌人的老大！技术顾问，快想办法！”


    “别嚷，冷静。”达·芬奇观察着天子，又看着显示屏。但是从者侦测没有反应。


    “对了！紧急传送！快启动紧急传送！”


    “叫你别嚷了！紧急传送用不了！先观察观察！”


    “观察？”


    在达·芬奇的提醒下，戈尔德鲁夫战战兢兢地看向天子。


    对方只是缓步走上前，在一把装饰华丽的椅子上坐下。


    平静地说。


    “来得挺快嘛。”


    立香回头瞧瞧，那门已经没了形状。


    “虽说我觉得你根本没有躲藏的意思。现在说吧，这巨船有什么作用？”


    “吾说过，这是白起计划的最终步骤。”


    天子正色道。


    “筛选出三次元的人类，使其回归圣杯，摆脱蛇影，创造以圣杯为根基的永恒之国。这些你们应该已经想到了。国家永恒，则统治者也当永恒。所以才需要蜃楼。”


    “和永恒有关系？”


    “蜃楼是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而建造的，集阴阳家炼丹术之大成。当年云中君带三千童男童女，驾此船出海，只为寻找蓬莱仙山，制作长生不老药。作为宝具，蜃楼虽然缺少了原本该有的许多功能，但反而强化了长生不老的概念。”


    达·芬奇秒懂。


    “也就是说，在这艘船上的人……不对，应该说在这艘船上的帝王，将会获得‘长生不老’的概念。”


    “没错。只要吾在船上，便会不老不死。新的国家，将由吾永远统治下去。”


    “这算什么国家？”立香冷笑道，“用圣杯固定一个小天地，然后在这里称王称帝？曹大人没说错，这根本就是小孩子的沙盒！”


    “别刺激他啊！”戈尔德鲁夫慌道，“万一人家动手不就完了吗？话说不老不死要怎么打赢啊？”


    “杀了云中君，就能让这船消失了吧？”达·芬奇说完自己都摇头，“虽然我觉得不会那么顺利……”


    “的确不会。”天子说，“这非一般的宝具。白起事先在洛阳地下建造了基础的船体，云中君的宝具是围绕船体形成，且有圣杯作为核心。这宝具出自云中君，却在吾控制之下。你们杀了他也没用。”


    “那，那就砸船……”戈尔德鲁夫小声说着。


    “若你们还未丧失理智，应该知道以现有的战力想破坏蜃楼，是痴人说梦吧？”


    “这……完蛋啦！”


    手环又传来戈尔德鲁夫的咆哮和达·芬奇的训斥。立香没心情听那个。


    他搓了搓手心的汗。


    “那你还等什么？不马上杀了我吗？把我的同伴拆散，是想让我们明白反抗你有多愚蠢吗？”


    天子慢慢摇头。


    “非也。吾若想杀你，直接将你掳掠到别处便是。吾不会杀你，也不能杀你。”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白起……误会了一件事。”


    *****


    赵云彻底糊涂了。


    他只记得伍六七拉开一扇门，大家陆续进去。最后面的他始终盯着走廊的动静，就这样穿过门。


    结果竟然从南宫出来，站在了南宫和北宫之间那个空旷的大院子里。


    “怎会如此？”


    他再想回去，身后的门变成了墙壁，无法回头。


    “我中计矣！”


    狠狠捶了下墙，赵云匆匆跑到院子中央，仰头望去。


    南宫顶上那座楼阁清晰可见。还有远处逐渐西斜的太阳，赵云知道他真的站在了外面，不是幻觉。


    立香他们应该还在南宫里。怎么办？是再找进入南宫的门，还是想办法直接到那楼阁去与立香会合？


    赵云只思考了半分钟。


    哗——哗——


    那群徘徊的机关鸟就找到了他，从头顶接连飞过。


    咕隆隆——


    地面也跟着震颤。不多时，剩下的两条机关蛇也钻出来。


    场面和进南宫前一样，蛇影军团被机关蛇吐出来。骑兵，步兵，方士，把赵云团团围住。


    子龙抖擞精神。


    “休想拦我去寻主公！”


    枪指一条机关蛇，先朝它冲过去。


    砰砰砰——


    机关鸟不停投下炸药，赵云只管狂奔。身后左右爆炸连连，他脚步不停。


    “嘿！”


    若有蛇影士兵靠近，他便主动凑过去。待空降炸药，他已经跑远。


    于是场面变得有些滑稽。机关鸟和蛇影军团的同时攻击，反而互相干扰。


    赵云庆幸自己记得韦伯说过，操纵机关鸟的是一般人，至少不可能是蛇影军团。那他们跟蛇影军团必然无法形成配合。


    利用这一混乱，赵云成功逼近机关蛇。


    待对方张开大嘴时，一跃而入。


    “嗬啊啊！”


    龙枪聚力，斗气迸发。赵云挺枪继续在蛇身里冲锋。


    机关蛇内一通噼里啪啦地乱响。


    砰——


    躯体的某个部位被赵云一冲而破，爆发四散。


    机关蛇炸成了两截，瘫在地上。


    “再来！”


    赵云脚步不停，直冲第二条机关蛇。


    这回操作机关鸟的方士们终于开窍了，不敢再乱投炸药，只在赵云头顶徘徊。


    那根本唬不住他。子龙的注意力全在蛇影军团上。


    骑兵左右冲杀。他以枪支地，翻身跃过。


    方士施法投出石块。他耳听八方，快速舞枪，把近身的石块悉数打散。


    面对这无可阻挡的冲锋，机关蛇也怂了。


    赶紧抬起前身，省着让赵云顺嘴钻进来。然后才张开嘴。


    突突突——


    吐出无数火球。


    “嘿啊！”


    赵云一扫就将火球全都扫灭，接着龙枪横过来。


    迎着面前并排顶上来的十几个蛇影步兵。


    “让开！”


    直撞上去！


    咚——


    一个人便将蛇影步兵们顶得直后退，又接连摔倒。


    赵云顺利冲到蛇头下面。左手托枪，右手一推。


    啪——


    龙枪射出，正钉在蛇眼的位置。


    机关蛇抖了一下。再找赵云时，人已经从它眼前消失。


    “嗬！”


    从中间跳上蛇身，折返跑回蛇头的位置。靠近龙枪时便顺势跳下，抓住枪杆。


    一个360度回旋，拔出龙枪的同时让自己荡上天。


    苍蓝斗气点燃了龙枪，又被赵云往下一扔。


    “嘿呀！”


    空中无双乱舞，风龙破！


    砰——


    只一击，便将蛇头切下，落地滚了滚，和身体一起不动弹了。


    “哼！”


    收拾完机关蛇，赵云重拾龙枪，松了口气。


    剩下的蛇影军团逡巡而不敢进，甚至后退。看来他们也知道怕啊。


    不对，那不可能。蛇影军团都是无心的杀戮机器，绝不会有感情。


    只有一种可能。


    赵云猛回头，望向北宫那边。


    “果然是你，白起！”


    白起从北宫信步走出，拔出他的长剑。蛇影军团全都原地不动，静待命令。


    “来这里的是你啊，也好。”


    赵云也摆出架势。


    “莫非其他人也和我一样，被你们放去他处？”


    “当然。陛下已与蜃楼融为一体。弹指间，你就会被扔到蜃楼的任何地方。”


    “天子在何处？是那最高的楼阁吗？”


    “挺聪明嘛。那是‘瞻宫’，陛下和圣杯都在其中。但是……”


    白起长剑一挥，蛇影军团立刻列阵，形成十几支小队。


    “……别以为你们能去得了那里！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


    骑兵在前，步兵居中，保护后面的方士。


    “……三国时代的常胜将军，到底有多少斤两！”

 第384章 鬼神飞将，天下无双

    指挥蛇影军团与指挥一般军队不同，只要指挥者与蛇影军团每个兵士魔力连接，就能随意控制他们的行动。


    比如现在，白起只需设想如何包围赵云，各小队之间如何移动穿插，就能让军团打出流畅的波状攻势。


    赵云刚用过宝具没多久，立香又不在身边，急需魔力补给。但即使如此，白起也不会小瞧赵云。


    他命令军团只管牵制，让赵云进不能冲破阵型，退不能自保无恙，持续消耗。


    而白起。


    “哼！”


    亲自负责攻击。


    铛——


    趁两个骑兵从赵云面前跑过，让赵云退后的空隙，白起迅速跟上一剑。


    “嘿呀！”


    终于有机会攻击白起了。赵云用力弹歪长剑，迫不及待地抢上一枪。


    被白起轻易招架，退后。赵云就不能追了。


    远处，蛇影方士们的火球和正落在白起面前，让白起安全脱离。


    接着便是刚才那些场景的重复。


    骑兵冲撞，步兵补位，方士干扰。白起找机会就去偷袭。


    这场面，不禁又让赵云回想起了长坂坡。只是此时的状况比那时糟糕十倍不止。


    “呼……”


    几分钟过去，赵云竟然一个蛇影士兵都没杀掉，一枪都没能命中白起。


    反而让自己疲惫不堪。


    “哼！”


    来了，白起看准自己姿势有所松懈，果然冲上来了。


    就是现在！


    “上！”


    赵云鼓起魔力，龙枪卷起苍蓝斗气，往肩上一扛。


    无双乱舞，烈翔·天龙波！


    “嘿呀！”


    龙枪绕着身体回旋舞动，斗气似蛟龙翻腾，迎着白起而去。


    如此不仅可以攻击白起，还能应对想要横在面前当肉盾的蛇影士兵。


    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赵云加快脚步。


    龙枪，斜刺！


    “愚蠢。”


    白起只留下一句简单的评价。身后，一个蛇影骑兵快速赶来，抓住白起的手，很轻松地就让他远离了赵云。


    “什么？”


    本想决胜的一招，最后只干掉了身边十几个蛇影步兵，就此收场。


    无双乱舞加剧了魔力消耗，赵云已是有些头重脚轻。


    看他那样子，白起知道这把稳了。


    冷笑道。


    “同样是常胜将军，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


    “白起……”


    “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介武夫，没有纵横乱世的力量，必须依附他人。”


    白起挺起长剑。


    “只不过这次，你选错了主公。就让我送你到那个世界去慢慢反省吧！”


    “哼！我还没有败！”


    说着，赵云横过龙枪。


    没有败，但败已经是时间问题，他很清楚。那至少也要战到最后一刻，给立香争取时间。


    就在赵云打定战死的主意时。


    “哟，打得真热闹啊。”


    不远处的屋顶上，出现了曹焱兵。


    赵云大吃一惊。


    “曹焱兵！”


    “是我。呵呵，没杀掉我真是你们的失误。”


    白起打量着曹焱兵。


    “你已经没事了吗？”


    “是啊，总不能一直歇着嘛。我来助阵了。”


    “可惜你来晚了。”


    “不不不，我来得正是时候。”


    说着，曹焱兵高高跃起，空中亮出十殿阎罗。


    带着火焰从天而降。


    咚——


    把围着赵云的几个蛇影骑兵当场砸成灰烬。


    *****


    “这……”


    正准备接招的赵云目瞪口呆。那边的白起更是一头雾水。


    “曹焱兵，你干什么？”


    “啊？没看明白？”


    脚尖在地上磕了磕，曹焱兵扛着十殿阎罗，转向白起。


    脸上满是不屑。


    “难道非要我把火球甩在脸上，你才确信我接下来要和赵将军一起揍你吗？”


    那倒是不用，白起心想。


    但是，但是。


    “为什么？”


    他握剑的手和声音一起发抖，足足停顿了几秒钟。


    咆哮起来。


    “为什么要背叛陛下！？”


    曹焱兵答得平静。


    “我这个人，对争权夺利没兴趣。天下谁做主，兴亡谁人定，都与我无关。但是我看不得那些无聊的人骑在我头上，更看不得有人不拿我的罗刹街当回事。”


    “这话从何说起？”


    “天子说保留罗刹街，那是扯谎。”


    “大胆！陛下金口玉言，你有何凭据！？”


    “没有凭据，只是直觉。”


    白起一股火差点没把天灵盖冲开。


    “直觉？就凭这个！？”


    “但我相信我的直觉，乱世之中更应如此。”


    曹焱兵的眼神，丝毫看不出玩笑和戏谑。


    “我见过许多胸怀大志，或是野心勃勃的人。我感受过他们的志气，狂气。我非常清楚一个人充满斗志和干劲时是什么眼神，会说出什么话。你向我坦白计划的时候我便有所怀疑，与天子对话后我更加确信，他根本没有治理天下的想法，那恐怕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住口！”


    “他只是在扮演天子而已。我是不知道其中缘由，但他肯定另有目的。最起码的一点，你听天子自称过‘朕’吗？他可是用‘吾’来自称啊。”


    “住口！不许你再诋毁陛下！”


    白起猛一挥剑，蛇影军团迅速聚合，又按照原来的比例和阵型重新分散成多个小队。


    “曹焱兵，无论你作何打算，既然背叛陛下，那就是该杀的敌人！”


    曹焱兵耸耸肩。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强调那个？对我来说，罗刹街失去保障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法跟你的陛下愉快玩耍了！”


    “但那又如何呢？没了守护灵，你的灵基残破不堪！这样的帮手再多一个两个也不足为惧！”


    “呵呵呵，这可是你说的。”


    烈火将军忽然诡异一笑，把十殿阎罗杵在地上。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再带个人来吧。他可是想死你了呢。”


    脚下，地狱火蔓延开来，是那熟悉的守护灵召唤。


    但白起不明白，没有了许褚和典韦，此时的曹焱兵还能召唤谁。


    当一个人影逐渐从火焰中升起时，白起和赵云都是一惊。


    “这是！？”


    熟悉的两根雉鸡翎，熟悉的乌黑战甲。


    以及熟悉的方天戟。


    “吕布！？”


    两人简直无法相信。错不了，这真的是吕布。


    尽管身体有些破烂，仿佛被雨水冲刷腐蚀的雕像。


    但与他浑身的散发的斗志和愤怒相比，脚下的地狱火都只能算白开水。


    现在，这些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白，起！”


    白起发现自己竟然冒汗了。


    “这怎么可能……你已被我亲手斩杀，灵基都粉碎了！”


    曹焱兵笑呵呵地说道。


    “走运而已。皇宫距离罗刹街很近，吕布破碎的灵基有大部分散落在我那里，自动复原了。我原本只是对这个现象感兴趣，不过后来我决定还是留一手。”


    “曹焱兵！”


    “是你自己不注意，白起。罗刹街拦截灵魂，这个系统可是你们搞出来的。好啦，冤有头债有主，剩下就看你的了，吕布。”


    “哼，不用你说！”


    吕布双手端起方天戟。


    “杂碎就交给你们！我只要白起的命！”


    曹焱兵也摆开架势。


    “okok，尽管上吧！你怎么样，赵将军？”


    赵云说实话还有点懵。


    “阁下是真心要反？”


    “当然。”


    “既如此，为何要在罗刹街与我等为敌？”


    “保护罗刹街是我的使命。你们打进来了，我当然不能无动于衷？不过……”


    曹焱兵忽然咳嗽了两声，咳得胸口发麻。


    “……我也坚持不了多久。那阎王收了许褚典韦，伤了我的灵基，罗刹街消失已成定局。至少在最后，让我做我想做的吧。”


    “多谢阁下！”


    赵云不再怀疑，放心地和曹焱兵背对背。吕布则与白起怒目相视，周围的蛇影军团全部就位，等待着命令。


    战场迎来短暂的对峙。


    所有人组成了一幅画，被风沙拂过。仿佛有人在俯视战场，用无形之手轻描笔触，为每个人妆点出最佳的状态。


    打破这一平静的，是鬼神的怒吼！


    “白——起——！！”


    提起方天戟，吕布直奔白起而去。


    赵云和曹焱兵默契分开，冲向吕布左右两侧的蛇影军团。


    俯瞰全局，可见三人三向！


    “唔哦哦哦哦！！！”


    与急速收拢的漆黑军势爆发出剧烈反应！


    轰——


    砰——


    试图拦截吕布的军团，被赵云和曹焱兵奋力抵住。


    吕布畅通无阻，杀到白起面前！


    “去死吧，白起！！”


    “你这死不透的三姓家奴！！”


    铛——


    兵器相碰，眨眼间两人便过招五六回合。


    吕布稍稍退后两步，调整呼吸，再冲上去！


    “啊啊啊啊！！”


    “哼，不出我所料！”


    白起从容接招，专心防御。其实从看到吕布双手拿方天戟的时候，白起就大致明白了。


    吕布的灵基正在逐渐崩溃，应该是离开罗刹街的缘故吧？加之曹焱兵那个状态，也无法在罗刹街以外的地方维持吕布的灵基。


    “不过是灵基勉强拼合在一起而已，与那恶鬼亡魂无异！”


    白起突然冲上一步，猛砍一剑。


    就把吕布压制住了。


    “虽然比之前更为狂躁，但你的力量恐怕连原本的一半都没有了吧？吕布！”


    吕布吃力地顶着白起的剑，眼神却毫不失色。


    “尽管叫吧！今天不杀你我誓不罢休！别以为可以再用小聪明胜过我！”


    “呵呵，放马过来！”


    确定这一点，白起就没什么怕的了。


    看那边的战场，赵云和曹焱兵也只有一开始势头很足，实际是强弩之末。蛇影军团正按自己的安排与二人周旋。


    只要干掉吕布，便是他们的死期。这么一想，白起就更不着急了。


    他有圣杯的力量加持，身体强度远比其他三人要高。虽然他不以武力见长，但防御滴水不漏。


    二十多回合下来，吕布讨不到一点便宜。


    反而被白起找到破绽。让过方天戟，拦腰一剑。


    “呃！”


    切中左肋。吕布向前扑倒，一个跟头勉强站起。


    “白起……可恨！”


    “没什么可恨的，这就是现实。”


    双手握剑，白起决定转守为攻。


    “无论是你，还是那边两个，都只是有勇无谋的匹夫，根本改变不了天下大势！受死吧！”


    但是，吕布却冷笑一声。


    “无谋的是你！曹焱兵！”


    “好咧！”


    呼——


    随着吕布的指示，地狱之火从他身下燃起，将他吞没。


    不久，火焰散尽。


    “这！这！”


    白起现出了他有生以来最为夸张的惊讶！


    “怎么可能！？”


    因为吕布的身形，变回了完整无缺的样子！


    “受死吧，白起！！！”


    *****


    时间回到大概十日前，那个房间里。


    从皇宫回来的曹焱兵对吕布说。


    “方才天子让我进宫，跟我说了些很有趣的事。我先说给你听，然后……”


    神秘一笑。


    “……再提一个同样有趣的建议。”


    他说了白起，白起的计划，自己听到的一切。


    吕布的牙都快咬碎了。捆在身上的束缚绳咯吱作响。


    “白，起……”


    “冷静，冷静。”曹焱兵连连摆手，“我知道你想找白起报仇，而我可以帮你一把，这就是我的建议。”


    “帮我？”


    “你的灵基恢复已经迟缓到几乎停止，应该不会再有好转了。而且只要离开罗刹街，你的灵基就会再次崩坏。这肯定敌不过白起，所以我想把你收为我的守护灵。”


    “守护灵？就是你那两个……许褚和典韦那样？”


    “嗯。这本来不可能。但你现在灵基残破，是不完全的从者，反而有可能寄宿在我身上。问题在于……”


    曹焱兵抱着胳膊，微笑着。


    “……你的态度。堂堂飞将军寄人篱下，滋味可能不好受吧？”


    出乎意料，吕布没有大声哼或是当场反驳。


    而是沉默片刻。


    “你为何要这么做？你不是和白起一路的吗？”


    曹焱兵放了心，答道。


    “他确实信任我，我也挺奇怪。但我知道，他的计划完成，罗刹街恐怕只有兔死狗烹的结局。所以我得留一手底牌才行。怎么样？”


    又是片刻沉默，曹焱兵听到了坚定的回答。


    “只要能报一箭之仇，就依你也无妨！”


    “痛快，那就说定了。与白起交战的时机交给我来判断，在那之前你安心休息，做好准备。”


    “当然！”吕布咬牙切齿，“上次是我大意，这次一定要用我最强的武力干掉他！”


    “你指的是宝具吗？这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现在的状态用不出宝具，因为你的灵基不行。”


    “什么？”


    “但有我在就会不一样。我可以像御主对从者施加令咒那样，用我的魔力暂时补全你的灵基。这样应该够你用一次宝具。”


    “只有一次吗？”


    “一次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我与白起摊牌，放你出来的时候，想必也是许褚典韦无法再战的时候。守护灵与我的灵基是一体的，那时的我可能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


    握紧拳头，曹焱兵把它举到吕布面前。


    隔着拳头，吕布望见了他燃烧的双眼。


    “机会只有一次。就这一次，你我要赌上各自的全部！”


    “哼，正合我意！你就等着看我的最强之武吧！”


    而那最强之武的时机，就是现在！


    “嘿呀啊啊啊——！！！！”


    黑红的斗气席卷全身。白起大惊失色！


    “竟然藏了一手！”


    “接招！宝具解放！”


    斗气的一部分聚在吕布身下，化作赤兔马，把他载起来。


    冲向白起！


    “呃啊！”


    即使有所防备，白起也比不上赤兔的速度。被这一下撞得歪了歪身子。


    他的目光追上去，但赤兔早不在那个方向。


    而是从旁边再次冲撞！


    “呃！”


    如此反复，纵横无尽！


    “结束了，白起！”


    白起很快招架不住，被吕布逼近。


    “无双觉醒（鬼神飞将，天下无双）！”


    咚——


    一击将白起打上天。赤兔扬蹄跃起，踏空而行。


    很快跑得比白起还高！


    “记住了！”


    马头调转，吕布朝向升空的白起。


    “我！”


    急速冲锋！


    “我才是！”


    方天戟撞在白起身上，加速，再加速。


    疯狂的速度化为炽热之火，如流星陨落！


    “最强的！”


    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击地表！


    “吕奉先啊啊啊——！！！”


    轰隆————

 第385章 竟是我自己

    号称坚不可摧的蜃楼，因为吕布这一发宝具而明显震动。以落点为中心的大爆炸横扫整个战场，不管是赵云曹焱兵还是蛇影军团，都无一幸免。


    幸好两人提前集中魔力，专心自保。虽然被爆炸的冲击波覆盖，也只是灼伤身体，被吹得在地上打滚，还不致命。


    蛇影军团就比较惨了。吕布的落点距离他们不远，这一击直接将军团大半化为乌有。


    当然，最惨的还是白起。


    “唔！！”


    先是被吕布拍在地上，又被爆炸掀飞老高，狠狠地摔下来，弹了三下。


    要不是有圣杯加护，他确信自己根本不会在地上反弹，空中就当场蒸发了。


    无双觉醒（鬼神飞将，天下无双），虽然是跟赵云宝具一样的名字，但效果完全不同。不仅仅是武艺与魔力结合后施展的攻击，其中还加入了吕布的愤怒。


    这也是吕布的一个特点吧？可以用愤怒来提升灵基强度，进而增加宝具强度。所以他没有一开始就用宝具决胜负，而是先交战给自己积攒怒气。


    如此出乎白起意料的举动，让白起大意了。只是他无法想象那个莽夫会有这种脑子。


    果然是因为曹焱兵吗？


    不过即使知道这些也晚了。灵基的破碎感在身体里变得越发清晰，白起的身上已经微微有了金光。


    而吕布。


    “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正望着他狼狈的样子，得意地大笑。


    哪怕同样是金光灿烂，行将消散，甚至腿软到只能用方天戟支着地才能勉强站立。


    但就是开心，十分开心。


    “感觉……怎么样，白起？这才是我，我真正的实力！”


    “你这，鼠辈……”


    白起不甘地望着吕布。就这么一个只会战斗爽的匹夫，就那么一发宝具，竟然让自己所有的优势烟消云散。


    这就是三国第一武力。反复无常，无可阻挡，随时出现在战场上的狂风。简直跟天灾一样。


    不得不承认，一个人有这般力量，确实也有了改变局势的能力。


    虽然宝具的代价太过沉重。不仅消耗了全部魔力，连灵基也透支掉了。


    然而鬼神的表情无比满足。


    张开双臂，迎向天空。


    “我，才是，最强！”


    就在这满足中，金光冲天。


    吕布，灵基消灭。


    *****


    没了白起的指挥，残存的蛇影军团也不再是威胁。


    白起正想站起来，但摇晃一阵，还是倒下了。他听到打斗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变成两串脚步声，来到自己身边。


    “命真硬啊，这都没挂？”曹焱兵说着，手捂肚子，弯着腰。


    “白将军，还有何话要说？”赵云也筋疲力尽，不过比曹焱兵好不少，起码还站得直。


    被这两人注视着，白起有了得到临终关怀的感觉。虽说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可恨……”


    他只能吐出这样的词句。再过一会儿，他就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这就是事实，”曹焱兵说，“不服不行。”


    “是啊……”


    几次呼吸过去，白起的眼神逐渐平静。


    激情退去，斗志不再，他现在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人。


    发出一阵感慨。


    “欺骗，背叛，横刀，豪夺……都是乱世常态……成王败寇……只怪自己，太蠢……”


    “这我就想问问你了。”


    曹焱兵说出了他一直想问的事情。


    “你为何对从没明确表过忠心的我如此信任？那天在地下宫殿，你毫无保留地说出全部计划，我就挺奇怪。虽然你说我可以自己选择，但你肯定是相信我会同意才那么说的吧？”


    白起叹气道。


    “事到如今，问这些，何用……”


    “就当是满足我一点好奇心了。而且你有话不说，憋着也难受不是？”


    “呵，也罢……”


    酝酿片刻，白起开口道。


    “因为，你与其他人，不同……”


    “不同？”


    “我知道，曹操终将反叛……我也知道，穆桂英绝不会背叛……只有你，是需要，争取的人……”


    “这我理解……只是你的争取方法就是上来摊牌，完全不考虑对方的隐情吗？”


    “我，只会这样……”


    是的，这是白起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自从被召唤到这根源地以后，白起无时无刻不在回想过往之事。从中总结经验教训，避免再犯。


    但是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唯一欠缺的就是沟通，这是生前他犯下的最大错误。


    他被称为“常胜将军”的代价，就是对战斗以外的事情一窍不通。虽然可恨，但的确如曹操所说。自己在战场上攻无不克，却不懂得勾心斗角，世故人心。


    如果当年自己能早点注意到范雎的心态，注意到秦王的心态，注意到君臣之间的关系，长平之战或许将是另一个结果。


    赵云摇头道。


    “位居人上者，自当慧眼识人，明辨忠奸。听信谗言而贻误战机，这怎么会是将军的过错呢？”


    “赞同。”曹焱兵笑道，“这方面刘备做得不错哈。”


    “是的！我主玄德公以大德聚人心，救天下！云能侍其为主，三生有幸！”


    “不过能做到刘备那种程度的人可不多。白起，你肯定不是。”


    “我知道……”


    白起又是叹气，他说话越来越困难了。


    “……即使，成为从者，也无法，顺利与人交心……我能做的，只有坦诚，而已……若我，以诚相待，也许……也许你……”


    “所以你才跟我知无不言啊。”


    曹焱兵挠挠头，眼神有点飘忽。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愧疚了。”


    “这也是因为，我并不了解你……遭到背叛，也是，乱世，常态……”


    乱世常态，唉。


    明白这些，理解这些，但却无法做到这些。而那恐怕是根植于性格，根植于灵基的某种“拒绝反应”。


    或许这意味着，无论来到什么世界，遇到什么开局，都会指向同一个结果。


    白起苦笑道。


    “到头来……真正无法在乱世，立足的……是我自己啊……”


    他举起手，举向天空。


    即使又一次确认了自己的本质，那回光返照的双眼里，仍旧充满希望。


    “……下次，下次……一定……”


    他的手落下来，没能落到地上，身体就消失了。


    白起，灵基消灭。


    …………


    ……


    同时也意味着，蛇影军团彻底失去了指挥，罗刹街的宝具应该也解开了。


    但愿曹操和阎小罗能轻松一些吧。


    “多谢曹将军出手相助。”


    赵云对曹焱兵一拱手。曹焱兵正想还礼，手还是捂着肚子了。


    “呃，疼……”


    “曹将军？”


    “不用担心我了，你还是赶紧去找你的御主吧。南宫有几个侧门，从那里进去比较快。”


    “多谢！曹将军也请多保重，告辞！”


    说完，赵云匆匆跑远。


    曹焱兵手中的十殿阎罗化作魔力消失，他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虽然不是必须的，但不这么做他心里过不去。


    只是在那之前。


    “白起……”


    他望着白起消失的位置，又仰头望着天。


    “……希望下次，你我真的是同一阵营吧。”


    感慨一句，便站起来，朝罗刹街去了。


    *****


    瞻宫内。


    “因为白起误会了一件事。”


    天子的手置于胸前。


    “吾，并不是帝王。”


    一句话说愣所有人。


    “此话怎讲？”立香问道。


    “吾会死，会被你们杀死，会像个从者一样消失。并非永恒。”


    “光这么说谁信啊？”达·芬奇笑道，“要不你演示一下？”


    天子亦笑道。


    “好一个油嘴滑舌的女人。放心，吾不打诳语，吾也并不在意生死。待时机成熟，这条命，你们拿去便是。”


    这话，立香默许了。


    可能是心中还对修庵的形象有所信任，也可能是因为在第二幻想地听过类似的话。总之他认为天子所言值得相信。


    那么问题来了。


    “所以……你骗了白起？”


    达·芬奇摇头。


    “没那么简单。我觉得天子想说的是自己不具有‘王’属性吧？但既然白起立你为天子，你也接纳了天子的身份。那么无论你怎么想，都是这世界的帝王，蜃楼也应该对你有效才是。”


    天子叹气着背过手。


    “如此希望敌人更加有利，这想法真是闻所未闻。”


    “我只是在客观地描述现状。总不能为了好听就胡编乱造，对不对？”


    “也罢，吾正要解释此事。”


    随着这句话出口，四周的战争影像急剧变幻，偃旗息鼓，换成了平静的风景。


    “迦勒底的御主，你来此途中，已经看到那些战场了吧？”


    “你说那是历史，”立香问道，“指的是泛人类史？”


    “正是。那是华夏大地自古以来的记忆，上下五千年保存下来的记忆。”


    “五千年的记忆只有战争吗？无法接受啊。”


    “因为，那也是吾的记忆。”


    “你的？”


    “身为御主，想必你能理解从者的灵基倾向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梦境，幻象，诸如此类，会侧面反应从者的内心。吾既与圣杯蜃楼合为一体，那么蜃楼中出现吾记忆的景象，也不足为奇。”


    达·芬奇皱眉。


    “可是，五千年的记忆……你到底是……”


    “概念集合体……用你们的话讲，就是这个词吧？而吾正是……”


    天子的语气稍稍加重。


    “……覆灭与新生这一法则的象征。”


    *****


    伍六七也迷路了。


    赵云不见的时候，立香和修玛马上跑回了走廊。伍六七愣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


    结果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不知哪条走廊上。立香和修玛没了踪影，连声音也听不到。


    “呃，这么倒霉啊。”


    而且这条走廊没有岔路，只是笔直地延伸。伍六七沿着走廊走了一阵，边走边开门，发现所有拉门都打不开了。


    那意思是我只能走下去了呗？行吧。


    伍六七跑起来，一路通畅。不多远便看到一扇大铁门，他顺势冲过去把门撞开。


    这后面的景色，与方才截然不同。


    两侧高墙耸立，正中间是一座木桥，点着灯笼，烟雾缭绕，颇有些仙境之感。


    在木桥对面，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


    “那是什么啊？”


    伍六七很快跑过木桥，越是靠近大厅，越是感到不可思议。


    这大厅里，到处都立着黄金的柜子。从上面整齐嵌着的一个个小匣子判断，好像是是药柜。每座药柜两米多高，十几米宽，上面镌着字。每个药匣也镌着字。


    伍六七看了一圈，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此处，名为云霄阁。”


    忽然传来的说话声，让伍六七迅速往后一跳。


    正中央那药柜背后有一扇屏风，声音和它的主人都从那里出来。


    “是我的药房。”


    “云中君……”


    伍六七没有贸然上前，因为他感知到不止云中君自己。


    很快，一大群人跟着云中君出现，将伍六七围住。


    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全都戴着粗糙的皮带，用一个筐一样的东西套着头。


    他们的气息，是让伍六七作呕的气息。


    “这些，都是恶鬼？”


    云中君笑道。


    “此乃我御鬼丹所制的药人。以丹药剥离灵魂，只留肉体，为我所用。”


    “说那么好听，不都差不多。”


    “药人可不是恶鬼能比的。其中区别，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是吗？那我问个事。”


    魔刀指向了云中君。


    “你是不是也把燕儿变成了这样？”


    “燕儿？啊，你说那个孟星魂的女人……呵呵。”


    云中君一挑眉头。


    “是，又怎样？”


    伍六七的表情看不出生气，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也就是说，阿星他跟着曹操到洛阳之后没多久，你就盯上他了，甚至还知道他和燕儿的关系。这事我一直想不通。你如果没有事先了解过那两人的关系，是不可能用燕儿要挟阿星的。”


    “嚯……”


    “我和阿星在那之前都没见过你。即使阿星单独认识你，他也绝不可能把燕儿说出去。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中君捻着胡须，冷笑起来。


    “区区刺客，还动起脑筋来了。”


    “别搞职业歧视啊。没听说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吗？”


    “就算如何穷极技艺，你们也不过是生活在历史阴影和角落里的蛀虫罢了！我没兴趣跟你解释什么，你自己猜去吧！”


    说着，云中君摸出一个小锦囊。


    “如果你还能活着的话！”


    倒出四粒药丸，一口气全部吞下。


    几秒钟后。


    “唔哦哦哦！！”


    金色的魔力从他身体里猛烈膨胀而出，带来强劲的冲击。大厅晃动，伍六七也退了一步。


    “哇！吃什么好东西了？”


    云中君的双眼变成了金色，身体也稍稍漂浮起来。


    “此乃‘真人丹’！能打通全身经络，强化阴阳两气！再加上圣杯加持，现在的我已强大数倍！”


    背后，金色雾气逐渐蔓延，左右分开，好似双翼，护住云中君。


    “刺客就像个刺客一样，凄惨卑微地死去吧！”


    “不好意思，我没那打算！”


    伍六七单手提刀，侧过身来。


    金光映照之下，魔刀千刃的紫光更加鲜明，已是蠢蠢欲动。


    “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云中君，你该付出代价了！”

 第386章 听说你藏了一手?

    修玛……这已经不是迷路的问题了。


    被那奇怪的树叶吹过后，她睁眼发现自己正立在一座小亭子里。


    “哎？”


    亭子外面是一片房屋和庭院，种着许多盛开的樱花树。再加上这微微有些凉的风，大概是三月天。


    所见之处，全挂着白布，地上还有许多纸钱。庭院里有些吵闹，脚步声很杂。


    等等，这是什么地方？


    看起来是某个富贵人家的住宅，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明明在……


    …………


    ……


    我，从哪里来的？不对。


    在那之前，我，是谁来着？


    愣了一阵之后。


    “寰月！寰月！”


    后面有人叫她。修玛慢慢转过身。


    那是一位穿着白衣，系着白布，仆人模样的女子，正这样叫自己。


    修玛忽然一阵头痛。


    “呃，呃！”


    痛得双手抱头，狠命甩了两下。吓得女子连忙走过来。


    “寰月？你怎么了？”


    片刻，修玛平静下来，抬起头。


    她发现自己的衣服变得和那女子一样，看来身份也是一样的。


    甚至在女子靠近后，她能下意识说出对方的名字。


    “我没事，朝阳。”


    被叫做朝阳的女人舒了口气。


    “还以为你病了呢，快走吧，时辰到了。”


    “嗯。”


    于是修玛跟着朝阳，出小亭，进院子，穿回廊。最后进入一间大屋子。


    踏进这屋子的瞬间，修玛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地方是太乙山山脚下的蓝田镇。而这户人家是蓝田镇里比较大的一户。数日前夫人病故，昨日方得下葬。老爷不胜悲痛，便叫修玛和朝阳去把夫人房间收拾一下，东西都搬出去运到坟前，免得睹物思人。


    两人匆匆赶来时，已经有人先到了。


    是这人家的少爷小灵，和小姐小衣。他们先收拾起来，许多东西都装进了木箱。


    看着两人，小灵微微一笑。


    “寰月朝阳，你们来啦。”


    朝阳大惊失色。


    “少爷！这如何使得？快交给我们吧！”


    “没事没事。”小衣也说道，“母亲的遗物，还是我们收拾更合适。”


    “那，我们也帮忙！寰月，别愣着了，快动手！”


    “哦。”


    看着朝阳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修玛点点头就跟着收拾了。


    现在她的头脑里有了更多清晰的记忆。


    这位少爷小灵，其实是道家的天宗弟子。道家的驻地，就是太乙山上的太乙宫。小灵在那里修行已有九年。


    而他今年才十五岁。


    话说这道家算是诸子百家中挺隔路的了。他们分为天宗和人宗两派。小灵所在的天宗，主张生死乃自然之理，并不值得悲喜。在阅览世事沧桑，明白人力有所不逮后，便会放下一切，融于自然。


    有点类似于现在俗称的“躺平了”。


    夫人去世后，老爷派去太乙宫的使者光山路就走了一天一夜，然后吃了个闭门羹。使者在门外又跪了几天，加上小灵向掌门苦苦哀求，这才被放出来回家服丧。


    按说服丧一般要三年，再怎么说也得三个月。但是掌门给小灵的假期只有十日。若是十日之内不归，便将他逐出门派。


    对这个规矩，朝阳一直颇有微词，暗地跟修玛抱怨过多次。不过抱怨归抱怨，她也不敢在老爷面前多嘴。小灵可是门派里公认的天才，要不然掌门也不会开这个小灶。


    四个人收拾这间屋子，从早上到中午，才把东西装完，又打扫了一遍。


    “真是给少爷和小姐添麻烦了。”朝阳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小灵伸了伸腰。


    “不要紧。朝阳，麻烦你去跟父亲说一声吧。”


    “好的好的！”


    朝阳答应着，小碎步走远了。心说少爷情商就是高，给了自己在老爷面前自由发挥的机会。


    等她走远，小灵转向了修玛。


    “寰月，你有要做的事吗？”


    “回少爷的话，没有。”修玛说话时很自然地低了下头。


    小衣也凑过来，扯着小灵的胳膊。


    “那就跟我们去街上一趟吧。东西下午再搬也来得及。”


    “就是。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还想好好看看镇子呢。寰月，就麻烦你带路了。”


    啊对了，修玛又想起来了。


    托门派规矩的福，小灵离家九年，这次是第五次回家。事实上前四次根本不算回家，只是奉师命下山办事，顺路在家里停留几日而已。以至于小灵总是记不清镇里有什么。


    虽说服丧期间四处走不太好，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吧。


    修玛又是一低头。


    “遵命。”


    *****


    云霄阁内的激战，落入下风的是伍六七。


    这药人确实比恶鬼还不好对付。首先他们更耐打，力气也大，动作也快。其次他们严格遵循云中君的指示，不会像恶鬼那样偶尔会出现顺从本能的举动。


    简直是机器一般精准。而且。


    “哈哈哈！”


    吃了真人丹的云中君功力大增，已经不需要投射金色手掌。只需手一捏，伍六七身边就会凭空出现金色雾气，试图聚拢把他包住。


    逼得伍六七上蹿下跳，同一个位置不敢停留一秒，没有一刻不在移动。


    不过云中君终究只是个固定炮台，相比之下还是时刻逼近自己的药人更麻烦。


    他们有的拿刀，有的提着铁链。招式谈不上精明，但也不是可以一招速杀的菜鸡。


    顶着云中君的干扰，伍六七一边跑动，一边抓落单的药人攻击。


    这战法非常没效率。几分钟过去了，他才放倒了四个药人。而身边怎么看也还有至少二十个。


    “有点麻烦啊。”


    他自言自语，又后空翻躲过金色手掌的夹击，落地一甩魔刀，招架三个药人的大刀。接着举起手来如陀螺般旋转，躲过三条投来的铁链。


    这也太密集了吧？一点喘息时机都不给啊。


    所以怎么办？继续一个一个击杀药人吗？还是想办法偷袭云中君呢？干掉云中君，这些药人就算不停下，也会变成无头苍蝇吧？


    伍六七决定先试试后者。


    “哪里走！？”


    云中君左右开弓，金色手掌不断在伍六七身边出现。配合他的动作，药人专找伍六七可能躲闪的位置围追堵截，提前站位。


    伍六七沉住气，继续闪转腾挪。不过他的攻击频率明显下降了。


    他在耐心地等待时机，一个让云中君难以察觉的时机。


    左走四步，退后五步，再往右跳过两步。


    正好！


    “呼！”


    尽管药人在云中君前面叠了几层，伍六七还是找到了一个很小的空隙。


    魔刀碎裂，延长！


    “去吧！”


    一口气穿过人墙，直刺云中君！


    “呵！”


    但云中君露出早知如此的笑容。面对足以将任何防御击穿的魔刀，依然纹丝不动。


    身边的金雾迅速往刀尖处聚拢。就这个瞬间。


    “嗯！”


    伍六七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收刀。


    但还是慢了。药人围上来，他踢倒两个，顺势跃起，抓住一根柱子上的灯台。


    再看手中魔刀，变短了一点。


    而云中君身前飘浮的那团金雾里，裹挟着一些魔刀的碎片。


    “哈哈哈哈哈！”


    方士大笑着一摆手，那团金雾飘到他面前。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弹了弹。


    “魔刀千刃……哼，不过如此。像这样切断碎片之间的魔力连接，就只是普通的碎片罢了。”


    “呃，果然变成这样了啊。”


    伍六七有点沮丧，但不多。因为这个情况算是意料之中，只是想着万一呢。


    可惜没有什么万一。云中君既然连燕儿这层人际关系都清楚，那知道魔刀千刃也合情合理。在阎小罗的村子里，他一直没有和自己全力相搏，就是因为在提防魔刀千刃。


    那时的云中君是常态，魔刀有杀死他的可能。而现在，他的力量已经能精确地用金雾将每一块碎片分别包裹，还能让碎片无法冲破束缚。


    这下不能轻易让魔刀散架了，越打越短可不好玩。


    但是除了魔刀，伍六七没有其他能干掉云中君的手段啊。


    “可恶……”


    “呵呵呵呵，你最擅长的暗算手段不管用了啊。”


    得意的方士冲着伍六七张开手掌。


    “那就等死吧！”


    *****


    战斗越发艰难了。不能远距离用魔刀伸缩击穿云中君的防御，就只能想办法近身战。


    伍六七咬紧牙关，专心理会这群药人。现在除了把他们全干掉，别无他法。


    “真是的，累死我算了！”


    大声吼了一句，伍六七闯进人群，尽量依靠药人当盾牌，多少延缓金色手掌的出现。


    倒不是说云中君会珍惜药人，只是这样能阻挡一下云中君的视线，让他出手会有一点点慢。然后伍六七就可以趁机把药人干掉。


    不能有多余动作，不要放过机会，一个药人最多三刀就让他躺平。


    这种高度集中精力的战斗持续了五分钟。


    “呼……呼……”


    伍六七愣是把所有人药人都干掉了，也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


    “嚯，有点本事啊。”


    这有点出乎云中君意料，他轻轻点头。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跑动！嗬！”


    不能，谢谢。伍六七猛吸一口气，在身边的金色手掌成型之前全力后跳。


    “哎呀！”


    他太累了，脚下不稳，摔了一跤。急忙骨碌到一根柱子后面。


    “自投罗网！”


    云中君一个眼神过去，金雾就追着伍六七而来。


    眼看被堵得无路可逃，刺客马上去怀里一摸。


    百变鸡霸弹！


    砰——


    “嗯？”


    云中君看到柱子后面冒出一股白烟，很快被金雾压过去。


    但这个感觉，扑空了？


    “怎么回事？”


    方士等了一会儿，眼睛不离柱子，也没看到伍六七出来。


    他想了想，慢慢绕过去，观察柱子后面。


    那里并没有伍六七。


    “人呢？”


    云中君环顾周围，这云霄阁虽然大，但也没多少可以藏身的地方。


    “隐形术吗？”


    方士闭上眼，浑身放松，让金雾慢慢弥散，扩充到整个大厅，帮自己寻找伍六七。


    他不知道，伍六七原地变身成了一块砖石，就靠在柱子边上。


    如果离近了仔细观察，肯定能发现端倪。伍六七也知道这变身太仓促，但没办法。


    再打下去不被杀死也得累死，必须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至于接下来怎么办，伍六七不知道。


    云中君已经对整座云霄阁的动静了如指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肯定就是手掌伺候。不过反过来说，只要自己一动不动，就能继续蒙混下去。毕竟这手连迦勒底的雷达都能躲。


    啊对了，没躲过修玛的领域。因为伍六七这个状态下还算是活物。如果云中君也和修玛一样有区分手段，那就算完了。


    幸好，云中君没那个本事。


    “真是怪哉。”


    金雾已经蔓延到云霄阁的每个角落，但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他有点不爽。


    “快出来受死吧！所有出入口都封死了，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跟你耗！看你能躲到何时！”


    躲不了多久的，伍六七心想。


    虽然量不大，百变鸡霸弹也在逐渐消耗魔力。再说这么耗着确实不是办法。


    但现在云中君的防御全方位无死角，又不能用魔刀伸缩，贸然出击绝非上策。


    不过话说回来，居然真的能藏住啊。伍六七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云中君虽然知道魔刀千刃，却不知道百变鸡霸弹。


    嗯？等等。


    知道魔刀千刃，不知道百变鸡霸弹？


    灵光一闪，伍六七忽然想到了对策。


    虽然有些冒险，但绝对可行的一招！


    “还不打算现身吗！？”


    云中君边走边吼，不知不觉，已经背对伍六七了。


    伍六七果断解除变身！


    砰——


    金雾立刻笼罩过来。云中君甚至还没转身。


    伍六七闪转腾挪，避开金雾，冲上去一刀。


    咔——


    又被一团金雾挡住。云中君这才慢慢转身。


    “呵，这就对了。”


    接着两团金雾先后袭来。伍六七一个跟头躲过一个，落地打滚又躲过一个。


    云中君岂会给他喘息之机，金色手掌手接连拍下。伍六七加快脚步冲过去。


    如此连续的跑动，终于让他靠近了云中君。


    迈步，挥刀！


    铛——


    但是挥出的刀迅速停在伍六七身边进行招架，挡住了另一把利刃。


    “嘁！”


    伍六七连退几步，抖了抖右肩。


    “果然有啊。”


    望着着云中君手中那把刀。云中君冷笑道。


    “毕竟是刺客，有这种反应不足为奇。”


    “因为我家军师就是死在这一手上，对吧？”


    “看来那个caster没白死啊，迦勒底的分析也挺有一套。但这都无所谓！”


    云中君双手握刀。随着金雾缭绕，刀身被一层太阳般的光辉覆盖。


    “此乃始皇陛下赐名宝剑‘天照’！就让你好好领教一下吧！”

 第387章 巧了，我也是

    在云中君的世界里，神兵利器就跟批发的一样，各个门派都有那么几件。而作为百兵之君的剑，则独得各派恩宠。


    不知从何时起，江湖流传着一份“剑谱”，天下名剑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排名。这名次不仅与剑本身的力量相干，也和使用者的力量以及战绩有关。所以名次并非一成不变，也不能完全代表每把剑的力量。


    但如果能在其中有名，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兵刃。


    而云中君手中的“天照”，在剑谱名列十三位。但因为他很少用剑，所以这个排名与天照并不相符。


    秦始皇三年时，云中君还是名为徐福的方士。他在东海之滨偶然拾得奇石一枚，形似剑，重如金，孔武男子双手不能举。徐福看出石中阳气，与自己的金遁十分合拍，大喜过望。马上带回以阴阳之法锻炼。


    炼足九九之数后，石破剑出。据说当时这把剑迸发出的光辉，把夜晚的咸阳照得如白昼，还惊动了秦始皇。始皇派人一打听，得知了徐福，于是召来问询。


    徐福将宝剑呈上。始皇与群臣传视，只看此剑“弧若寒月，云霞灼灼”，犹如旭日余晖。始皇大悦，赐名为“天照”。


    嘛，说得是挺邪乎。但如果修玛看到了，肯定会脱口而出“这不破晓吗？”


    总之，这把天照其实跟破晓的性能差不多。区别在于天照名为剑，但剑身略弯呈弧月之形，而且阔背单刃，更像是刀。毕竟云中君这个角色在当初设计的时候就参照了日式元素，而日本那边的“剑”其实就是刀。


    破墙的话就说到这里吧。


    铛——


    天照既已亮相，云中君也转守为攻，主动出击。


    铛——


    他深知魔刀千刃只攻不防，意思是这把刀在防御时与普通刀刃无二。所以只要自己压上去，伍六七就没有机会。


    “嗬！哈！”


    铛——


    过了几招，伍六七只觉得手好烫。


    他也想反击，但一是体力有些跟不上，二是云中君在挥刀时也没忘记操纵金雾。


    “哼！”


    见伍六七眼观六路，云中君干脆在伍六七背后造了一面金雾的墙。


    “呃！”


    伍六七发觉退路被断时，云中君已经举起天照，刀身突然迸发出火焰。


    “看剑！昭云未央斩！”


    呼——


    这一刀，伍六七只觉得眼前有一道锋利的火焰劈下，一时间无路可逃。


    既如此！


    “嘿！”


    他果断延长魔刀，如同剑鞭，缠住天照。


    稍微一拽。


    “哇！”


    成功把天照拽歪了些，让自己有空隙逃脱。虽说被余火燎了一下。


    “休走！”


    云中君马上集结金雾，试图再给魔刀瘦瘦身。


    嗖——


    伍六七迅速收刀，不给云中君可乘之机。


    两人就这样一错身。在云中君转过来的时候，伍六七右手拿刀压上去，左手从衣服里一甩。


    铛——


    兵刃相碰的同时，伍六七的剪刀也飞了出来。


    以气御剪。在与过去的自己成功融合后，这一招已经不需要专心操控，能随时使用了。


    当然，也多少参照了修玛的战斗方式。


    “哦？”


    云中君一边与伍六七对拼，一边也操控金雾去抓住剪刀。


    于是两人同时秀起了双线操作。魔刀和天照火并，金雾与剪刀追逐。


    一番缠斗之后。


    噗——


    找到机会急速下落的剪刀，还是撞在了金雾的墙壁上，一动不动了。


    而想着一口气了结云中君的伍六七，也终究只是浪费体力。


    但是，刺客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呼。”


    只见他先是退后，躲过云中君的劈砍。


    随后魔刀一甩，碎裂，延长！


    “哈！破罐子破摔了吗！？”


    这举动在云中君眼里就是送了。金雾马上拢过来。


    三下五除二，所有碎片全被金雾罩住，动弹不得。


    魔刀现在就剩个刀柄了！


    哒哒哒——


    但伍六七却趁着云中君专心操作的时候加快脚步，闪到了云中君背后。


    啊，原来如此，这手不错。


    就算是吃了真人丹的云中君，想要同时处理那数百枚碎片，也需要一定注意力和时间。而且碎片的量太大，他生成的大部分金雾都去控制碎片，还有那把剪刀。


    也就是说，面对伍六七此时的偷袭，云中君只能用天照来招架。


    但那又如何呢？一个手中只有刀柄的刺客，能有何作为？


    你别告诉我他会用刀柄捅死我。


    所以答案就是——伍六七背后那把刀！


    “呵呵！”


    云中君自信地半转过来，那把刀他留意很久了。伍六七从战斗开始，连手都没有摸向背后，也许是想弱化它的存在感吧。


    那可能不是神兵利器，但对刺客而言，任何兵刃都可以做出成功的偷袭。


    所以云中君的目光自然更多集中在那把刀上。


    哒哒哒——


    两人的距离已经拉近，下一招，就要分个输赢。


    云中君毫不迟疑，天照横扫过去，卷着烈焰汹汹袭来。


    “死吧！”


    隔着烈焰，他却看到伍六七依旧迎头冲上来。


    刺客并没有摸向背后的刀，而是握着魔刀的刀柄。


    就在这时，有类似金属碎屑的东西从云中君面前一闪而过。


    下一秒。


    噗嗤——


    他的肚子就感受到了剧痛。


    *****


    “唔哦哦哦……”


    云中君吐血了。这一击很深，虽没伤及灵核，也足够让他丧失大半战斗力。


    他惊愕地低下头，看到了延长的魔刀，贯穿了自己的肚子。


    “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所有碎片都控住了，可为什么魔刀还在？


    云中君疑惑的目光，落在伍六七身上。


    “呼……呼……”


    刺客拔出刀来，气喘吁吁。


    碎片重新聚合，但并不是在刀柄上。


    而是变成了剪刀！


    “什，么……”


    “果然你不知道这招啊。”


    抓着剪刀，伍六七剪了两下。


    “你熟悉魔刀千刃，却不知道我的百变鸡霸弹。我猜，是因为你只见过失忆前的我，但没见过失忆后的我。”


    把剪刀收回衣服里。


    “很不巧，这把剪刀是我失忆后得到的。你想不到它也可以碎裂，代替魔刀的刀刃吧？”


    “这……”


    这确实没想到。云中君知道伍六七的剪刀，即使自己没见过，也从少司命那里“听说”过。


    但伍六七的这招他不可能知道。因为伍六七是第一次用。


    凭这手初见杀，终于定了胜负。


    云中君的肚子不断流血，让他无法再集中魔力。


    金雾逐渐散开，碎片挣脱束缚，魔刀变回原样。


    方士已无胜算。但是！


    “该死的……刺客！”


    呼——


    拼上全力，金色手掌猝然显形，左右拍向伍六七。


    却在半途戛然而止。


    “呃……”


    因为魔刀早就先一步击穿云中君的心脏。这回，他的灵核碎裂了。


    跪了下去。


    “呼……呼……”


    但，还没有死。


    “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要杀你的，另有其人。”


    说着，伍六七丢下魔刀，将一直背着的刀抽出来。


    云中君粗粗一瞥，便知那只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破铜烂铁。


    但握着它，伍六七从没露出过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能让云中君清晰可见的愤怒。


    方士疑惑了。


    “那是……什么……”


    伍六七的语气倒还是平淡。


    “这把刀是一个叫徐大宝的人精心打磨的。你记得这个名字吗？”


    “哼……哪来的，无名之辈……”


    “想来也是。像你这样不把人当人的家伙，肯定早就忘了自己杀过多少人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被这问话戳中笑点，云中君浑身都散发着即将消散的金光，还是摇晃着握紧天照。


    他的表情完全不存在愧疚反悔，只有理所当然。


    “这天下的，一切……山河之景，黎民之命，都是，陛下的！我等，以陛下之名……行事，皆是为了，国泰安康……又怎会，在意，小小的牺牲！”


    “所以在你眼里，桃源村算是小小的牺牲对吧？”


    “是，又怎样！不过是，一介刺客，岂能理解……我等的理想！”


    “行了，我听够了。虽然我很想再问问你之前在哪里见过我和阿星，不过你肯定不会说。”


    伍六七将短刀一横。


    “就让这被牺牲的人们送你一程吧。”


    “区区……刺客！”


    天照燃烧起来，就像是燃烧了云中君残存的灵基。他身上的金光随之增大。


    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劈砍！


    咔嚓——


    然而不知是金光太耀眼，还是眼睛已经不行了。云中君并没有看清伍六七。


    只感觉刺客低身拦腰一刀，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血溅当场，躯体自燃。


    云中君，灵基消灭。


    …………


    ……


    随着云中君的消失，这云霄阁也仿佛亮堂了一些。或许是他无意识散发的那些金雾也跟着消失的缘故吧。


    疲惫的伍六七望着手中的短刀。


    “对不住了，大宝。”


    看着它裂开，破碎，掉了一地。


    虽说是阎小罗打造，又经过徐大宝细心打磨，但终究只是普通的刀。一路战斗到现在，也是够为难它的了。


    它在自己迷惘，不敢直视过去的时候一直陪在身边，现在已经完美地达成了它的使命。


    “谢谢你。”


    伍六七将刀柄与刀身碎片放在一起，对着它们合掌鞠躬。


    顺便，他也姑且感谢一下云中君。


    托这个方士的福，他已经完全熟悉了魔刀，找回了过去的感觉。他从未感到如此畅快。


    手指一甩，丢在地上的魔刀飞起，落入刀鞘。


    是时候去跟立香会合了。


    *****


    “……覆灭与新生这一法则的象征。”


    覆灭与新生？立香心说你还挺能拽词的。


    这玩意说白了不就是。


    “‘乱世’的概念集合体吗？”


    天子背着手。周围的景象变化成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很让人心情平静。


    “正是。夏朝之前，在这大地上生息、消亡的部落。夏朝之后，二十四朝的兴盛与衰退。每个旧秩序都会经历的动荡、分裂、崩坏、毁灭，从中诞生新的秩序。吾便是这混乱时期的集合。”


    现在立香确信，这时而变化的景象是天子的心境。坦然说出自己的身份，让他感到平静和愉悦了吧？


    但是。


    “乱世的集合体……”戈尔德鲁夫连连摇头，“你这设定也太大太抽象了吧？”


    “哦？走遍诸多世界的迦勒底，会对此感到疑惑吗？”


    天子微微一笑。


    “战火熊熊，生灵涂炭。人们或为躲避战乱而隐居苟活，或为实现抱负而纵横天下。心灵会变得更为纯粹率直，也会更为虚伪狡诈。乱世充满了决定未来的力量。换言之，是决定泛人类史走向的力量。


    “每逢新旧秩序更替，这庞大的力量便会在泛人类史上刻下浓墨重彩的笔迹。它，或者说吾，早就有了自我和形态，只是尚未找到合适的时机罢了。”


    “这个时机就是蛇影吗？”立香问道。


    “不错。你可知为何创造这根源地？”


    “根据我们的推测，是想从这里向地球输送……”


    说着立香就反应过来了。


    “难道说……他们召唤了你，然后向地球输送‘乱世’？”


    “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天子慢慢踱步。背景的草原忽然吹过一阵风。


    “蛇影希望输出的，是‘覆灭与新生’这一轮回的概念，在此基础上，召唤了与之相关的从者。白起，曹操，云中君，每个人都是如此，在这乱世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只要乱世持续，对蛇影而言就足够了。”


    所以蛇影才没有一开始就创造个和平的世界，因为他们要的是乱世这个过程。立香懂了。


    新的疑问也出现了。


    “这个概念的输出对他们而言有什么作用？”


    天子摇头。


    “这就不是吾所能知道的了。但是迦勒底的天才，你应该猜到吧？”


    “多谢夸奖。”达·芬奇说，“还记得咱们推测的，蛇影正打算‘替换人理’吗？”


    戈尔德鲁夫接话道。


    “干涉根源，替换人理……难道要用这乱世来替换？”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可以这样理解。所长你应该也看过小说电影吧？你觉得一个完整的故事需要什么要素？”


    不知道达·芬奇为啥这么问，戈尔德鲁夫还是稍微思考了一下。


    “肯定要有完整的情节吧？故事的开端，发展，冲突，最后再来个漂亮的结尾。”


    “没错。如果说蛇影想创造的新人理——姑且这样说——是一个新的故事，那么这个故事一定要有冲突的要素。但二次元并不像泛人类史那样绵延至今，所以蛇影要创造新人理的‘过去’，为这个‘过去’以及‘未来’设定规则。”


    “乱世就是其中之一吗？”


    “毕竟这就是泛人类史啊，战争与和平的轮舞曲。恐怕今后相当漫长的时间里，人类都无法摆脱它。吸收根源地的‘乱世’概念来组成新人理，估计另外两个根源地也是类似的情况。这就是现阶段我能想到的答案。”


    分析实际有理。戈尔德鲁夫都要忍不住拍手了。


    不过达·芬奇话锋一转。


    “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乱世的概念会是个从者。”


    “这，奇怪吗？”戈尔德鲁夫问道，“从者不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


    “别把从者想的那么方便啊。概念集合可以成为从者，但前提必须是有合适的肉身，光靠概念本身只能形成魔术层面的能量，不可能有形体的从者。”


    “可能因为乱世的力量够强？”


    “我不认为是那样。所长浏览迦勒底从者记录的时候，应该见过一个叫‘安哥拉曼纽’的从者吧？”


    “呃……就是那个浑身一片黑的家伙？”


    “他被定义为‘此世全部之恶’，可谓是‘恶’的集合体。但他原本只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青年，被灌输了恶的概念，才变成了这样。


    “就算没有肉体，哪怕是画像，口口相传的形象，只要是概念集合体，就一定会有一个明确的形象来承载它，这才能成为从者。”


    达·芬奇顿了一下。


    “所以天子大人，你是与什么形象融合，才变成了从者呢？”


    这一问，让背景变成了繁华盛开的阳春三月。


    天子的笑容也比刚才更开朗了些。


    “不愧是迦勒底的天才。虽说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既然你问了，吾便不得不回答。其实答案早已明晰了。”


    “明晰？”立香不懂。


    “与三国相关，发自内心认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一循环，心中抱定了‘乱世终将再现，也终将消失’的念头，却不属于三国时代的那个人。”


    在天子说这些的同时，达·芬奇已经在查资料了。


    查到的结果，只能让她感叹怎么没早点发现。其实答案一直就在“修庵”这个名字里。


    她苦笑着。


    “你是【杨慎】！”

 第388章 囚笼

    自从去年秦始皇登基，混战多年的天下终于迎来了太平。至少是表面上的太平。


    六国虽然消亡，但是一些有威望的名门还健在。还有几个反对秦政的门派，都对那位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位皇帝心怀不满。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从未停歇。不过，这些似乎与蓝田县无关。


    这座县城在长安城地界内，而长安曾是秦国的都城，没有受到战争破坏。小灵回家几次，街上都是那么和平。


    在这和平的小县城里和妹妹闲逛，是他每次回家时最大的乐趣。今天再带上寰月，三人边走边聊。


    “哇，真可怕。”


    听小灵说起掌门的一些事，小衣惊得感叹了一声。虽说在道家修行了九年，小灵还是没完全习惯掌门那比太乙山的风雪还要冷酷无情的要求。


    不过这些事能变成妹妹的笑容和惊讶，那也值了。


    “啊对了，该买些菜和肉回去。”


    路过一家小店，小衣忽然想起来，转头就钻进店里。


    “小姐！我来吧！”


    寰月要追上去，还是被小灵笑着拉住。小衣平时也喜欢帮忙家务，今天就让她多活动活动，也是换换心情。


    这几天全家上下都阴沉沉的。


    “小衣又活泼了不少啊，呵呵。”


    看着妹妹，小灵的心情就会变好。每次下山妹妹的样子都让他眼前一亮。


    “下次见面，说不定更能让您大吃一惊。”寰月说。


    “哈哈哈，就怕到时候她嫁了人，连我也难以见上几面了。”


    “少爷要是担心这个，就多回来看看吧。”


    “如果掌门同意的话，自是无妨。”


    “不过话说回来，只是买东西而已，没必要让少爷小姐都出来吧？”


    “买东西是次要的，陪小衣才重要。”


    “不，少爷。”


    寰月的面色变得凝重了些，还压低了声音。


    “我的意思是……”


    “意思是有人在盯着她，是吗？”


    “对……不愧是少爷，您已经知道了？”


    小灵点头的幅度让人难以察觉，目光稍稍左右看去。


    “母亲下葬当日，我感觉到一些异样的气，绝不是道家弟子。方才这一路走下来，我也所有察觉。”


    “真不知是哪里来的歹人，竟敢打小姐的主意。”


    “要只是一般的歹人还好。但我有不好的预感。”


    寰月一愣。


    “少爷的意思是？”


    没有回答她的话，小灵加快脚步到小衣身边，帮她提过用绳子捆起来的肉。


    三人速速回了家。


    *****


    杨慎，中国明代的文学家，明代三大才子之一。字用修，号升庵。


    这就是修庵的来历。


    他精通诗词韵律，留下作品超过两千份。他曾在翰林院任要职，但后来卷入内阁“大礼仪”的纷争，最终被罢官流放。


    在经历了人生的起起伏伏后，杨慎的人生观发生了极大转变。他的诗词也不再仅仅有浮华之气，增加了许多感伤苦叹。


    据说流放期间，杨慎经过泸州的一个码头时，遇到两位渔翁。只见二人坐在江边，垂钓对饮，尽情谈论着前朝往事，好不快活。


    历史上的英雄，以及英雄们留下的丰功伟绩，奇闻趣事，在两位渔翁口中，都不过是酒后的谈资罢了。


    那一刻，杨慎忽有所感。


    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对自己而言是惨痛的往事。但在后人眼中又如何呢？恐怕只够三口酒。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为此感伤。


    万物皆有始有终。强如大唐也有灭亡之时。兴盛，衰落，毁灭，新生。历史就是在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于是杨慎大笔一挥，留下了千古名作——《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


    它后来成了《三国演义》的开篇词。以至于后人提到三国，除了作者罗贯中，第二个想到的就是这首脍炙人口的词。


    “有这层关系在，能成为乱世的承载倒也合情合理。”达·芬奇总结说。“所以天子大人，我该叫你杨慎吗？”


    背景变成了滔滔江水。天子稍微摇头。


    “这灵基中，他的部分不到一成，连自我意识都没有，我当然不会冒用他的名字。说到底，他只是一个载体，一条纽带。你们面对的我，仍然是乱世本身。”


    “但他仍然是最早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从者吧？”立香说。


    “应该是这样了。为了更准确地赋予这个世界‘乱世’的规则，用一个具有相似性质的从者与圣杯融合，让圣杯更能准确地进行定义，这完全说得通。吾附身于他，也是在这之后。只是……”


    天子笑了笑。


    “……谁能想到，这圣杯竟会无视吾的意志，诞生出人型终端，在世间行走。简直就像杨慎被流放期间一直游历四方一样。”


    “那么是时候说明了吧？”


    立香上前一步。


    “你作为乱世的集合体，又通过修庵了解了这个世界，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吾的目的？这不是很明了了吗？”


    滔滔江水逐渐平息，变成了安稳的河流。


    “吾乃乱世，而乱世终将结束。那就是吾的宿命。”


    “也就是说你愿意被我们打败咯？那真是多谢了。要是能顺带告诉我们借尸还魂的方法最好不过。”


    “这都无妨。白起和云中君创造的借尸还魂之术，吾自然知道怎么做。但是……”


    没安静多久的河流忽然吹过一阵寒风，眨眼间就冻成了冰。


    “……吾也有不能失败的理由，有着必须做到的事。”


    “什么意思？”


    “且让吾问你一句，迦勒底的御主。”


    镜头拉远，冻结的河流周围，是银装素裹的群山。


    “战争与和平，治世与乱世，这种循环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每个新的统治者都认为自己的国家有能力走出循环，却最终都成为了循环的一部分。你认为，一个国家该做到什么地步，才能避免毁灭呢？”


    好熟悉的问题。立香已经嗅到这问题背后某种不合常理的味道了。


    于是他稍作思考，答道。


    “人人平等，人人富足。”


    “是的，平等和富足。见证过无数毁灭和新生的吾也总是如此想。但在这根源地，吾才找到了最终的答案。国家……”


    天子向立香投去了压力十足的目光，说出不容置疑的话。


    “……必须被毁灭。”


    *****


    回家的时候，寰月让小灵和小衣先进门，自己谨慎地扫视周围。门前的路只有几个人走过，实在看不出谁是歹人。


    少爷说的没错，这就不是歹人那么简单。


    寰月和小灵一起跟老爷说了这事，老爷将信将疑。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主，想不出自己与谁结仇，会让人家恨到抢女儿。


    佃农？不至于不至于。那些人只要按时给钱就不会闹什么事。


    想不出原因，老爷还是命令小衣最近一阵子不要外出。然后亲自去拜访了县令，请官府多多留意可疑人员。


    就这样白天过去，天黑下来。


    今晚守夜的人有寰月。她要在这院子里来回巡视，坚持到三更天才能换人。


    但是，寰月没来由地冒出个想法：藏起来。


    她不知道这个想法从何而来，就是觉得自己似乎在某个时间点做过类似的事。那时也是有可疑人物盯着她身边的某个人。她在守夜的时候藏起来，就把那人钓出来了。


    直觉告诉她这次也应该这么做，于是她藏在了一处假山后面。天一黑，没人能看清她。而且这个位置还能看到小衣的房间。


    就这样坚持到二更天时。


    “嗯？”


    她看到小衣的房门打开了一点，有人探出头左顾右盼，又缩回去。


    不多时，门完全打开。那人扛着个很大的袋子跑出来。


    寰月立刻现身。


    “站住！”


    对方看到她，也是一惊。随即张开一只手，五指扭动。


    咔咔——


    寰月脚下的土地突然崩坏，变成陷坑，把她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狠命敲打守夜用的梆子，敲得满院老大声。那人见势不妙，转头就跑向院墙，一跳就跳过去。


    穿过几条小巷，出现在一条街上。


    “哪里跑！”


    小灵从天而降，将那人拦住。


    那人厌恶地咂着嘴。


    “嘁，都是那女人多管闲事。”


    这声音让小灵一愣。定睛一瞧。


    “你是，朝阳？”


    朝阳冷笑一声。


    “这深更半夜的，少爷还挺有精神头。”


    “袋子里是什么？你要去哪里？”


    “这个啊。这里面是你妹妹，放心，睡得很熟。我打算带她去个好地方。”


    这算是碰了小灵的逆鳞了。


    “你说小衣？给我把她放下！”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咯。”


    朝阳话音刚落，小灵便感觉身后多了许多气息。


    稍微一看，不知何时，有五个人穿着半黑半白的袍子，将他围住了。


    小灵心头一紧。


    “你们是阴阳家的人？为何要抓小衣！？”


    朝阳把袋子放下。


    “我奉命在你家中潜伏，是为了找机会在道家弟子间挖掘有阴阳天赋之人。没想到，那人就在我身边。我也是最近几个月才慢慢确认的。”


    “你说小衣她……有阴阳家的天赋？”


    “你可以替她感到骄傲哦。她的资质相当不错，说不定能得到星魂大人和月神大人的指点。”


    星魂和月神，阴阳家的左右护法，地位在五大长老之上，仅次于掌门。


    但那不该是小衣走的路！


    “一派胡言！”


    小灵运起内力，金色的气从全身逸散，聚成圆形。


    然而，那些阴阳家的方士看起来并不着急，掐诀的手指也动得很随意。


    这帮人到底在……


    “呃！”


    猛然间，小灵感到浑身经脉一颤，气息不稳。摇晃两下就跪了下去。


    朝阳不屑地笑着。


    “哎呀少爷，这么动气可不好啊。”


    小灵痛苦地捂着胸口。


    “你，你在晚饭里下了毒……”


    “此乃云中君大人亲自调制的毒药‘乱气散’，能阻塞经脉，让人无法顺利运气。它与一般的食盐几乎毫无区别。即使是功力高深之人，也难以尝出端倪。更不用说你了。”


    “可恶……”


    眼看方士们掐诀完毕，手掌燃起火焰。


    五道火光齐射，就要将小灵当场烧死。


    “万川秋水！”


    不顾浑身疼痛，小灵强行运气。


    身体溢出的金光被他硬是做成圆形，挡住火光。


    “嘿啊！”


    双手一收，金光将火光收拢，像布一样包进去。


    最后越变越小，化作一只金光灿灿的小鸟，消失不见。


    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些方士和小衣。


    而小灵已是筋疲力尽，昏倒过去。


    *****


    数日后，小灵假期的最后一天。在大门外。


    “少爷，您真的要去吗？”


    寰月担心地对小灵说。他正把身上的包袱系得紧些。


    “我非去不可。先想办法成为阴阳家弟子，再找机会把小衣带回来。”


    这个念头，小灵在那天晚上醒过来的时候就有了。虽然老爷不同意，但怎么也说服不了他。


    寰月自然也不行。


    “这太危险了。而且老爷已经报了官。要不然……”


    “没用的。阴阳家背后有皇帝撑腰，官府根本指望不上。”


    “但您真的要放弃道家的修行吗？那可是整整九年的时光啊！”


    小灵低了低头。


    “虽然对不起掌门，但也是无可奈何。若是山上有人下来问，就请大家帮我打发一下吧。”


    “少爷！”


    “你也多保重，寰月！照顾好我父亲！”


    说着，小灵就跑了。


    几日时间，家里天翻地覆。


    “少爷，小姐……”


    寰月几乎哭成了泪人。难过，后悔。


    如果自己能早点发现朝阳不对劲，至少发现那个晚上朝阳做饭时不对劲的话……


    越想越难过，越哭越难受。


    以至于眼泪模糊了眼睛，感到天旋地转。


    “……月……”


    呼吸也变得不正常。


    “寰月！”


    突然一个声音，让寰月清醒过来。


    环视四下。


    “这，这地方是？”


    她好像置身于巨大的洞窟之中，光线昏暗。脚下没有砂石土地，全是浅浅的水。


    水面上，零星立着几根紫色的石柱，用铁链相连。柱子上盘旋着樱花盛开的枝条，不时飘落的樱花反倒增添了诡异的气氛。


    “寰月！快来救我！”


    寰月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小衣。她被关在一座很奇怪的牢笼里。


    一朵绽放的冰之花，形成牢笼的底部。阴阳鱼形状的铁栏，组成牢笼的顶部。


    两者之间，垂下一道道由奇怪文字组成的“栏杆”，缓缓转动。


    “小姐！”


    寰月连忙跑过去。刚刚靠近，就感到一阵恶寒扑面而来。


    这座牢笼正散发着让生命望而却步的严寒，一种让寰月又有些莫名熟悉的严寒。


    “小姐！”


    寰月咬牙走过去，造出长剑就砍。


    砰——


    那些文字同样有着深寒的坚硬，长剑被弹回来，震得寰月手疼。


    她又试图将同行之影投射进笼子里。但这笼子似乎有看不到的结界，她的魔力无法投射进去。


    “寰月小心身后！”


    听到小衣喊自己，寰月迅速转身，双剑在手。


    不知不觉，那个女人出现了。


    寰月下意识说出她的名字。


    “少司命……阴阳家……就是你们抓走了小姐！”


    不觉怒从心头起！


    “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救您出来！”

 第389章 你的躯体，我的灵魂

    少司命出手了。


    十指轻轻相对，划过风的轨迹，不断变换手势。


    寰月知道她在掐诀。那本是道家发明的施法手段，阴阳家从道家脱离后也沿用过去。


    想攻击就趁现在。


    “来！”


    一口气造出四把长剑，寰月给它们安排了不同的角度，然后同时飞向少司命。


    然而少司命出手奇快。在寰月造剑时便已完成掐诀，飞叶自四周逐渐涌来。


    她甚至稍作等待看寰月怎么出招。所以四剑齐出的瞬间，寰月便知为时已晚。


    那就只能硬上了！


    “呀啊！”


    跟着四把剑，寰月踏水而行。只等飞剑让少司命露出些许破绽，自己便舍身强攻。


    果然，少司命将强风与飞叶聚集一处，然后猛烈爆散为四股，将四把剑悉数挡下。


    自己却门户打开。寰月抢上去就是一剑。


    呼——


    砍中了！


    “啊？”


    但似乎只是看着如此，实际和劈砍空气一样毫无手感。


    那紫发少女就和她的面纱一样轻盈无形，从剑刃边飘过，闪到了寰月背后。


    “寰月小心！”


    不需小衣提醒寰月也知道。人未转过身，先让几个黑影出现。


    不给少司命再次掐诀的机会，黑影的连续攻击让少司命退后。


    寰月也趁机拉开距离，抹了抹嘴唇。


    这个对手，好强。


    刚才那一剑的时机非常完美，应该是砍中了，但少司命却毫发无伤。究竟是砍中了幻象之类，还是根本就没有命中，寰月判断不出来。


    少司命一定还有那飞叶以外的手段和秘密，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探索。


    事已至此，只能全力相拼！


    “看剑！”


    寰月再冲上去，配合黑影夹击少司命。少司命依旧是一边躲闪，一边操控飞叶还击。


    这两件事她能轻松地同步进行，相反寰月就没有那个本事了。


    每次飞叶袭来，她就不得不做出应对，导致自己攻击的节奏越来越慢。


    十几个来回过后，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嗖——


    只见旁边两根柱子上的樱花枝条突然生长延长，扑向寰月。


    “啊！”


    惊得她慌忙起跳，避开了枝条缠绕。却见少司命双手一引，四散的飞叶急速聚拢，形成一股有形的绿色风暴。


    甚至化作了龙形。这正是少司命的宝具。


    万叶飞花，切金断玉。倾泻而下！


    呼——


    时机太好了，刚刚落地的寰月根本无处可躲。


    “哇！”


    飞叶之龙穿过她的身体。如无数利刃，刀劈斧砍。


    她差不多是被按倒在地的，身下的血很快在水面蔓延。


    “寰月！寰月！”


    小衣拼命喊着。就算是她这个外人也明白，刚刚那一招是完完全全的杀招。


    好在。


    “小姐，我没事……”


    寰月很快答应着，浑身是血地爬起来。吃招的前一刻，她用最快速度造出了尽可能巨大和坚固的盾牌来减轻伤害。


    而那盾牌已被切成碎块，变成魔力残渣。寰月只觉得后怕。


    要是直接命中，自己当场就得被细细切作臊子。


    现在，少司命挡在了自己和牢笼之间。无言的少女没有表情，仿佛是一面冰冷的墙壁。


    偷袭不成，正攻也打不过。这怎么办？


    “小姐……”


    这么一念叨，寰月忽然开了窍。


    对啊，我没必要强杀这个女人啊，能救出小姐就行了。


    阴阳家既然把小姐关在这里，肯定不会伤她性命。只要想办法破坏牢笼，自己带上小姐逃跑应该不是问题。


    至于往哪跑，到时候再说。


    “火焰！”


    寰月一气造出两把燃狱，注入魔力。


    剑身的火焰欢喜跃动，驱散了洞窟的寒气。也让她的双手变得火热，乃至滚烫。


    魔力开始急剧消耗，难以坚持太久。


    孤注一掷，寰月扑向少司命！


    “给我滚开！”


    看到燃狱的火焰，少司命也知道那东西不好抵挡，尤其对自己的万叶飞花有奇效。


    但她同样知道，寰月的真正目的是背后的牢笼。而那牢笼在火焰面前其实不怎么牢固。


    不过并非无法阻止。


    只见少司命没有避让袭来的破晓，而是向后飘去，同时双手掐诀。


    飞叶铺天盖地，围住寰月，一齐压上来。


    “嗬啊！”


    当然没有用。寰月只用一把燃狱横扫，扩散的火焰就让飞叶纷纷干枯坠落。


    但飞叶暂时阻挡了寰月的视线，这才是少司命想要的。


    唰——


    寰月前方，水面下生出樱花树的枝条。再冲两步，就能绊住她的腿。


    少司命再顺势给个巧劲，那两条腿必断无疑。


    然而。


    呼——


    这一手被寰月看穿了。另一把燃狱被她一丢。


    即使是在水面上，燃狱的火焰也足以让那些树枝无法造次，只能被烧成灰烬。


    跃过火焰，寰月冲过了少司命的阻拦。


    “小姐！”


    双手握住燃狱，大吼着冲向牢笼。


    奋力一斩！


    咔——


    这一击，火光与那文字的结界对撞消耗，使其暂时出现了缺口。


    寰月抱头撞了进去。


    “小姐！”


    “寰月！”


    小衣大哭着跑过来。主仆二人热烈相拥。


    然后就都不动了。


    “小姐……”


    小衣刺出匕首，被寰月捉住了手腕。


    “……玩够了吗？”


    修玛刺出的短刀，穿透了小衣的胸口。


    *****


    这一击之后，牢笼的文字逐渐消失了。


    牢笼外的少司命如同断线木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衣没有流血，只是脸抽搐了两下，也很快变成轻笑。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中了幻术。在你试图控制我的时候，我反过来知道了你的秘密。”


    拔出短刀，修玛看着小衣跪下。


    又指了指身后的少司命。


    “那就是在用幻术控制我的同时，你自己无法动弹。”


    “真了不得。这幻术可是把人的灵魂从肉体中分离，再加以控制的。”


    “很不巧我的灵魂被魔神强化过，没那么简单被控制。而且你也不赖啊。怪不得遇到少司命的人都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短刀指着小衣的额头，修玛说出了她的结论。


    “因为，你才是少司命。”


    更准确地说，被囚禁在这里的小衣是少司命的灵核。那个面着轻纱，虚无缥缈的少司命，是小衣通过遍布根源地的圣杯魔网控制的躯体。


    名为少司命的从者，从一开始就是这种状态。


    “但你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和我看到的那些场面有关吗？”


    小衣仰着头。


    “谁知道呢？”


    “你自己都不清楚？”


    “我自己？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何会诞生。”


    事实上，修玛在幻境中看到的小衣，并不是小衣本来的样子，只能说是与少司命样貌相似的女孩。


    《秦时明月》，少司命和云中君所在的世界，或者说动画。无论哪一部作品，哪一个画面，都没有小衣的存在。


    她只存在于背景设定中，是小灵的妹妹。小灵也确实成了阴阳家的弟子，蛰伏了五年，还见到了少司命。


    但也就到此为止。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小衣就是少司命。


    所以自己为何会变成少司命的灵核呢？大概只能说，是因为有“很多人”希望如此。


    真是残忍。


    这些修玛不可能知道，也不想深究。


    “算了，时间不多，咱们赶快吧。”


    她按住小衣的头。


    “但我还可以让你再说两句，毕竟现界一次也不容易。”


    小衣笑得就和幻境中一样。


    “是因为在幻境中产生感情了吗？”


    修玛的手在小衣头顶摸了摸。


    “也许吧。就算是幻境，你我也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


    “多谢了。那么，我请你一定要杀了云中君。”


    “就这些？”


    “嗯。不管怎样，我既然以这个状态被召唤，就说明此刻的我，与那边无口无心的少女是同一人。想必是阴阳家用了某些手段，让我失去了记忆和心灵。所以就当是一次小小的复仇吧。”


    小衣的目光落在修玛的手臂上。


    “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这其实不用问。


    “没问题。可能轮不到我出手，我的同伴就收拾利索了。”


    “呵呵呵，这我就放心啦。”


    女孩闭上眼。


    “我本就是无中生有的存在，还是早早归于虚无吧。”


    “如你所愿。”


    修玛的手中释放出魔力，与小衣的魔力搅动在一起。


    高呼。


    “以胜者之姿，对败者施以荣耀的掠夺！”


    那只手一抓，某种像是灵魂的东西就被修玛抓出来，很快融入她的身体。


    小衣和少司命也如冰雪般消融。


    少司命，灵基消灭。


    *****


    “这是？”


    吸收了小衣的力量后，修玛又一次陷入了幻境。


    当然这幻境很弱，无法控制她的灵魂。她可以保持自我来观察这个场景。


    这似乎是室内，但相当宽阔，以至于根本看不到墙壁。


    脚下是一处平台，下面是滚动的红色，好似火池。


    平台那边。立着几个人，其中还有云中君。但强如他这样方士也只能站在靠边位置。


    因为其他人可是阴阳家的掌门以及左右护法，地位在五部长老之上。


    接着，视角又转了回来。


    “小灵？”


    让修玛看到了小灵。他身上的是阴阳弟子的衣服，他弯着腰捂着胸，似乎受了伤。


    但是表情十分坚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与他对视，修玛明白了。


    “这是少司命的视角啊。”


    两人之间不过十几米，但已经被两股力量全部占据。


    一边是轻风飞叶，化为龙形。一边是细水涓流，聚为屏障。


    为何会变成这样？修玛已经清楚了。因为这部分记忆很清晰，大概是原作中有的情节。


    小灵潜入阴阳家之后，试图进入“罗生堂”弄清少司命的秘密。结果反而在罗生堂中见到了少司命。


    接着二人便被传送到这里。原来，小灵的身份早已被识破，阴阳家的人只是想利用他测试一下新上任的少司命。


    阴阳家的掌门东皇太一，命令少司命杀了小灵。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场面。


    但是，小灵那个表情修玛明白。哪怕是幻境，她也和小灵有过不少接触。


    那是兄长的关心和慈爱，在小灵家被修玛看过许多次的表情。


    难道他确信小衣就是少司命吗？不应该啊。修玛掌握的信息中，依然没有能将二者挂钩的证据。


    就在这时。


    呼——


    飞叶之龙从天而降。流水屏障却主动消失。


    小灵顷刻间被万叶穿身。


    “呵……”


    他向后倒下，落入火池。


    留下了一句话。


    “别再逼迫自己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那一刻，修玛并没有在少司命心中感觉到任何波澜。女孩的心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死了。


    幻境到此结束，修玛又回到了樱花烂漫水面。这奇怪的洞窟中只剩下她自己。


    方才经历的一切什么也没留下。连战斗中受的伤也因为掠夺了小衣的力量而恢复了。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弄清。她有点奇怪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纠结很久。


    啊对，确实需要纠结。修玛忽然懂了。


    并不属于躯体的灵魂，与并不属于灵魂的躯体，究竟是不是一体的。


    “我早晚也会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吧？”


    攥紧拳头，修玛大步走着。


    “但，不是现在。”


    凭直觉，走向出口。

 第390章 绝不会退步

    “……必须被毁灭。”


    立香已经感觉要跟不上这天子的思维了。周围的景象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从银装素裹的山峦切换到风雪中的城池。


    他问道。


    “什么叫‘国家必须被毁灭’？”


    “你可知国家是如何出现的？”


    天子望着那座城。风雪中，能看到许多百姓艰难地行走。或是推车，或是扛着东西。


    “人类诞生之初，只有氏族之分，而无国家之别。但时间流转，氏族内出现贫富，强弱。强者为维持秩序，保全利益而集结。掌握资源，使役弱者，创造更大的财富。财富会生出权利，固化每个人的地位。社会得以进步和发展，这就是国家的本质。”


    他的目光回到立香身上。


    “明白了吗？所谓人人平等，人人富足的国家不可能存在，因为国家本身就没有平等可言。数千年的历史早已证明这一点。无论如何修正国家的结构，社会总是会分出阶层，出现差别。就像你的身体，即便共用一个躯壳，每个部位的重要性和地位也不可能相同。”


    忽然有一群骑着马，很像官差的人出现在城内道路上。人们立刻四散奔逃。


    “差别带来不满，不满招致怨恨，生出矛盾。当怨恨和矛盾无法调和时，国家也就走到了尽头。和平逝去，乱世来临，新的秩序终结一切，重新建立国家。只要名为国家的系统还在，这个循环就不可能结束。”


    一番言论说得戈尔德鲁夫直挠头。


    “所以就要消除国家的概念吗？胡说八道！”


    达·芬奇却赞同地一点头。


    “原来如此，共产主义是吧？”


    “什么？共产主义？”


    “连这都没过吗？人类达到共同富裕，和谐相处，所有资源全部共有。国家自然消亡，只剩下最基本的公共服务机关，所有人做好自己的事就能安居乐业。可说是人类社会的究极形态。”


    戈尔德鲁夫听得两个眼睛一大一小。


    “你说的那是什么？天方夜谭吗？根本无法想象啊！”


    “确实。以现在人的思维方式，很难想象那么美好的世界要怎么实现和运作。不过它的确是人类前进的方向之一，也是很多人在努力的事情。但这些先不论……”


    达·芬奇很严肃地说。


    “……共产主义的社会是不可能在这种世界实现的。”


    “有圣杯也不行？”戈尔德鲁夫一摊手。


    “实现共产主义社会的最起码条件，是超强生产力带来的绝对物质富足。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要让全人类不再为温饱和生存而担忧，在此基础上才能实现道德规范的普及，公有全面取代私有。只有这样国家才会消亡。


    “但这个世界是用圣杯来维持的，我敢说它不会再有余力替人类解决温饱问题。更不用说在那之后的事情，圣杯绝不可能做不到。这在今天是中学生都知道的常识。不过要让天子大人理解，会不会有些困难？”


    天子淡淡地回答。


    “迦勒底的天才啊，这些，吾一清二楚。”


    “是吗？我不觉得。”


    “别忘了，吾是生于华夏大地的从者。你所说之事，已经有人在这片大地上践行了。只不过，吾会用另一种方式实现。”


    “另一种？”


    风雪停了，城内随之平静，积雪逐渐消融。


    “吾要用乱世摧毁国家，为人类带去永远的和平。”


    *****


    立香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是哪门子地狱笑话？”


    “吾没有说笑，吾只是想采取最能让人类团结的方式。人类有共同的敌人时，就会放下一切隔阂。那么只需保持这个状态就可以了。”


    “我怎么觉得还是笑话？”


    “在你看来或许如此。但有吾的力量，有乱世的力量，这便可以成为现实。”


    谈话间，城内已是阳春三月。然而紧接着城外就有敌人杀来，猛烈攻城。


    “吾将监视世界，监视人类。吾将永远作为人类的共同敌人而出现，再被打败，如此循环。新生时代的初期总是美好的，所以吾要加快这个循环。”


    城内的兵士们迅速集结。不仅有官差，还有刚才的百姓。


    “直到有一天，人类主动放弃国家，永远在天敌面前保持着互助的团结。这是吾为蛇影送去的规则。但吾不会局限在这个世界中。迟早，吾会将这一规则推进到泛人类史。”


    攻城战打响了。两边都在不断投入兵力，激烈厮杀，来回拉扯。


    就在这惨烈的场面下，天子向立香伸出了手。


    “迦勒底的御主，你既然是泛人类史的人类，那也是吾的子民。故而吾杀不了你，吾只会邀请你。原本吾的世界不需要其他从者，但你若愿意归顺，吾也可以留他们性命。如何？”


    话说完，现场一阵沉默。立香愣在了原地。


    不多时。


    “噗……哈哈哈哈哈！”


    就是达·芬奇的一阵爆笑。笑得戈尔德鲁夫莫名其妙，又感到心慌。


    “笑啥？你被刑部姬传染了？”


    “不是不是不是……那个，就，就很难绷。”


    “啊？”


    戈尔德鲁夫没觉得有好笑的地方。不过再看立香的表情，好像也有点奇怪。


    那是一种充满了对空巢老人弱智言论的关怀，但是碍于对方身份不好明说，所以只能强装严肃的表情。


    御主两手掐腰，稍稍低头。


    “唉……”


    天子一眯眼。


    “为何叹气？”


    “抱歉，稍微有点……泄气。虽然我知道从者大多数都偏执，但该说不说，你有点太极端了。你说的这些根本不是为了人类。”


    “你如何敢断言？”


    城墙破开了一个缺口，战斗的平衡有被打破的迹象。


    立香抬头，带着决绝的目光。


    “将人类控制在自己设定的环境中，化身为天敌，以恐怖迫使人类团结。这不就是神吗？不好意思，神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天子一摇头。


    “吾并非神明，也不会自诩为神明。神明是高高在上，向人类索取的存在。吾诞生于人类之间的争斗，自然知道这些。”


    “不，你要做的事与神没有区别。你和神都是自说自话，为人类决定你们认为美好的未来。但那绝不是人类需要的，那只会使人类退步。”


    “你觉得在吾的掌控下，人类无法继续进步吗？差矣。为存续而创造，于战乱中求生，在有压力的环境下，人类会加速进步。”


    “而代价是生灵涂炭，秩序崩坏。严苛环境带来的不只是团结，也可能是绝望的心灵和被释放的恶念。还是说怎么的？你觉得你扮演的是一个温柔到不会杀死任何人的乱世？”


    “牺牲的确在所难免，但这也是为了确保人类整体的延续。过度的人口，老化的个体，都会拖累社会的前进。这在泛人类史难道不是一大难题吗？”


    立香冷笑起来。


    “你还说自己不是神？你这句话置人命于何地？你眼中只有人类，但没有人。”


    突然，城墙那个缺口崩开，变成了足以闯入的通道。攻城军队马上朝那里涌过去。


    天子疑惑道。


    “没有人？”


    “人的地位有高地之别，但生命没有贵贱之分。无论何时都会携手前进，寻求出路，这才是生命。”


    “太理想了，迦勒底的御主。没有取舍，面面俱到，只会徒增前进的负担。你所说的道路无比艰险，吾可以断言它比吾的做法更为残酷。”


    “你说的对。但是我的一位……医生，曾经和我说过。”


    光是这样起个头，立香的思绪就飞回到了那座超越时光的神殿中。


    他挺起胸膛。


    “生命，是积累痛苦的巡礼，然而那绝不是死亡与终结的故事！即使终将消逝，人类也不该成为乱世的祭品！所以自我牺牲的英雄才会伟大，挺身而出的先驱才值得追随！主动放弃生命去开拓未来，与被迫死亡去成全所谓的团结，绝不可能是同一回事！”


    轰隆——


    城墙进一步崩塌，越来越多的兵士闯进城内。


    立香指着天子，高声宣布。


    “人类已经脱离神代，就不会再回到神代！天子，你的思考方式对泛人类史是一个祸害！为了摧毁圣杯，也为了泛人类史，我们必须消灭你！”


    天子望了眼被攻破的城池。时光加速，城池变为废墟。但很快又有人回到这里，重新建起家园。


    他叹着气。


    “终究是无法相互理解啊，这也是乱世常态。”


    “毕竟像你这类概念集合体的从者很难改变想法。遇上这样的对手，除了一战也没别的选择。”


    “说得是。无论讲得多么美好，最后还是落到武力上。”


    天子两手一张。


    “所以，你要拿什么与吾战斗呢？你的从者们已经被吾分散到各处，与白起云中君和少司命交战。那三人有圣杯加持，可不是你那些已经筋疲力尽的从者能战胜的。”


    这是真话，反正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都很担心。因为迦勒底事先计划的就是通过抱团来弥补长线作战的疲劳。一旦散了就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但立香却是一笑。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天子也是一笑。


    “嚯，很自信啊，虽然也很盲目。”


    “并不盲目。别忘了我可是御主，即使在这船里，我也能感觉到契约还在。”


    这话提醒了天子。他的笑容迅速消失。


    “难道说……”


    “你们很强，但我的同伴们会更强……”


    在立香说话的同时，天子察觉到了异样。


    这瞻宫的墙壁，或者说环绕的结界，正在受到某种冲击。


    “……我们一路克服了许多阻碍，所以我们会成长……”


    越来越强，连那平静的城内景象也随之躁动，风起云涌。


    “……最终会超越你的想象。这就是……”


    砰——


    立香背后，三个人同时从那景象里冲出。


    落在立香身边。


    “……人类的觉悟！”


    *****


    “难以置信……”


    天子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讶之色。他不是没想过白起等人会败，但是三连败也太夸张了。


    “主公可好？”


    赵云一步横在立香身前，龙枪指着天子。


    “我没事。”立香抹了下额头，“大家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挺累。”伍六七笑道，“那个方士本事不小，哼哼，但还是我技高一筹。”


    “那个女人也完蛋了。”修玛造出双剑，望着立香的手环，“通讯也恢复了啊。”


    “哦！太好了！”戈尔德鲁夫狠狠挥着拳，“这么说白起也被赵云干掉了？”


    “是的。”赵云说，“但非云一人之功，多亏曹焱兵与吕奉先相助。”


    “曹焱兵和吕布？”


    天子着实吃惊，眼睛稍微一眯，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原来如此，确实是精彩的战斗。”


    表情缓和了些。蜃楼是他的一部分，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像调监控一样查出发生在任何角落的任何事。


    无情的背刺，绝境的机智，不败的灵魂。全都是人类在逆境中会迸发出的最真实的一面，最纯粹的本能。


    天子频频点头。


    “看来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迦勒底的御主。那就让吾来最后确认吧。”


    话说完，周围的景象消失，变成一片漆黑。


    轰——


    天子脚下突然冲出金光，无比刺眼，让众人只能用手遮挡。


    立香摸着右手的令咒。修玛看在眼里。


    “给他们用吧，我没问题。”


    “知道了！以令咒下令，为赵云和伍六七恢复魔力！”


    最后的两划令咒消失，化作赵云和伍六七的魔力。


    二人瞬间恢复状态，疲倦一扫而光。


    “ok！来劲了！”


    “多谢主公！”


    “看来你们也准备好了。”天子说，“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吧！”


    一声巨响，他身上的金光爆散，现出金闪闪的龙袍。


    身后漂浮着一块直径大约一米，微微发光的宝玉。是非常完美的圆形。


    而爆散的金光冲遍全场，将瞻宫变成了一处飞沙走石的荒野。在这个场景出现的瞬间，立香就感觉到脸上有风，还被石子刮了一下。


    他意识到这次不是幻象了。


    “大家小心！这个场景是真实的！”


    “听着，迦勒底的战士们！”


    天子大手一挥，黄金龙袍放出金光。


    “吾乃千面之帝皇，乱世之化身！是带来蜕变的人祸，亦是注定终结的灾难！故而吾自称为【亢龙】！”


    金光又化作细细的线形，在袍子上留下九条龙。


    “来吧，迦勒底！泛人类史的代表！向吾展现足以终结乱世的力量！否则……”


    背后的宝玉也放出金光，亢龙进入了战斗状态！


    “……就等着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吧！”

 第391章 第五根源地决战

    最后一战了，立香按着狂跳的胸口。


    “大家尽管上吧！放心，亢龙是不会杀我的！”


    这话算是给三人吃了定心丸。其实大家看到立香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赵云正面进攻，修玛和伍六七从左右夹击。三人同时杀向亢龙。


    只见亢龙一摆手，背后的宝玉飞到手边，让他一摸。


    瞬间变成金灿灿的大宝剑。


    铛——


    先接下赵云的龙枪。两人快速斗了三合，亢龙的剑把龙枪一压，自己退后两步。


    铛——


    再接伍六七的刀。只一合，压过魔刀的同时左手一推，将伍六七推开。


    铛——


    最后接修玛的剑。修玛双剑齐出，但是亢龙的单剑轻松挡下。


    顺势将宝剑往地上一立，脚下升起金色的魔力，让打算同时攻击的三人动作一慢。


    再猛烈横扫。


    “嗬！”


    轰——


    魔力化作冲击波，将三人击退三十多米。


    不得了，观战的立香不由得这么想。以一敌三也能应对自如，毫不吃力。


    他本来还期待亢龙诞生后没有参加过战斗，所以缺乏经验来着。


    但没关系，人数摆在这里。只要持续压制下去，总能找到破绽。


    “大家加油啊！”


    没有令咒的立香也就能当个啦啦队了。礼装技能虽然能用，但亢龙的力量对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位来说都是压倒性的。只针对单体生效的技能意义不大。


    三人互相对视，再度冲锋。


    “呵呵。”


    亢龙冷笑一声，宝玉变化为双剑。


    他主动上前，被三人围攻。


    龙枪，魔刀，双剑。四把武器围着亢龙左右翻飞，要在他身边织起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然而他只用两把金剑就在这火力网中搭建了绝对的安全岛。


    铛铛铛——


    三人无论是轮番出击还是同时攻击，都无法伤到亢龙分毫。


    “无聊透顶！”


    突然金剑二变四，四变八，围着亢龙高速旋转。


    呼——


    升起风暴，又一次让三人无功而退，原地歇息了。


    这一退，让立香看出了端倪。修玛赵云伍六七的战斗他看了多少次，他敢说刚才这几招不足以让三人如此狼狈。


    “大家怎么了？”


    修玛使劲甩着手腕。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家伙的武器有点奇怪！”


    “你也这么觉得吗？”伍六七按了按肩膀，“那个大盘子肯定不只是会变来变去那么简单。”


    “是的。”赵云重新握了握龙枪，“与之交手，莫名感到了压力！”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达·芬奇习惯性地想去做魔力分析，又想到现在只有通讯连着而已。管制室和立香一样都是啦啦队。


    八剑聚合为宝玉，飞回亢龙身边。


    他道出答案。


    “此乃帝皇象征，传国玉玺的原型——和氏璧！”


    “和氏璧？”达·芬奇吃惊道，“就是‘完璧归赵’的那块和氏璧！？”


    “喊什么？”戈尔德鲁夫皱着眉，“那是什么宝贝吗？”


    “据说是中国古代流传的一块宝玉，极其完美。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将和氏璧打造成传国玉玺。后来的朝代也都沿用下去。但我记得玉玺在唐朝之后就丢失了。而描述和氏璧外观的文字也只有寥寥片语，更不用说图画了。”


    “的确如此。”亢龙说，“这块和氏璧，不过是迎合‘玉玺’所诞生出来的理想形态罢了。但它仍然是皇权的象征！”


    “难道说，这就是大家感受到的压力来源？”


    “一点也不错！”


    亢龙的手在和氏璧上拂过。宝玉分开，变成六把宝剑。


    “新秩序的最大阻碍，便是每一朝的末代帝皇。吾既是乱世化身，也就是这些帝皇的集合！”


    “所以才自称千面帝皇吗？”达·芬奇刚才还在想这称呼怎么来的。


    “绝对的权力，至高的地位，即使旧的秩序已经千疮百孔，但也绝非轻易可破！挑战旧秩序的人自古有之，不计其数，然而成功者寥寥无几！”


    六剑飘浮在亢龙身边。他的双眼射出审判的目光。


    “若是没有勇往直前的决心，没有背水一战的觉悟，大事惜身，小利忘命，想打破乱世简直痴人说梦！”


    这话别说达·芬奇，立香都能迅速理解。就是个概念性的武器。


    任何面对乱世的人都必须承受旧秩序的压力，不克服这个压力便谈不上胜利。


    “真能扯啊！”


    修玛丢掉双剑，冰风吹起，缠于双臂，化为霜陨岚切。上前与伍六七和赵云并排站着。


    三人抖擞精神，准备再战。然而谁都没有摆脱那股无形的压力。


    如果只是单纯在魔力上形成一定束缚，倒还可以用礼装技能顶一顶。但立香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概念性武器的可怕的之处，在于其可以无视现实条件，只要满足自身条件便可成功发动。能对其形成抵抗的，只有“与之足以抗衡的概念”或者“神秘度更高的概念”，要么就是“破格的武力”。


    但在蜃楼是亢龙的地盘，不可能有比他更高级别的概念存在。如果战斗持续下去，久攻不下，大家的决心说不定会更加动摇。


    越是动摇压力就越大，那就恶性循环了。


    “上！”


    就在立香思考时，修玛赵云伍六七又冲上去。


    亢龙冷笑一声。


    “一群莽夫。”


    振臂一呼。


    “秦时明月玉弓悬，汉塞黄河锦带连！”


    “咴咴咴！！”


    远处忽然群马嘶鸣，原来是上百辆的马拉战车。车上都是弓手和长矛兵，分成三队。


    朝三人直冲过去！


    “大家小心！那是真的！”


    不用立香提醒，光是车轮与马蹄的震撼就让三人知道那玩意绝非幻象。


    伍六七和赵云各自退后，一边注意车队的冲撞一边想办法躲避，准备让过车队再攻击亢龙。


    但修玛原地停了一下，眉头一皱。


    “嘁！”


    反而朝着亢龙冲过去！


    “修玛阁下！”


    赵云的喊声也没能阻止她。只见她健步如飞，在车队淹没自己之前强行脱离了战车的突击路径。


    嗖嗖——


    亢龙的六剑飞向修玛。修玛放出六个黑影替自己挡剑，终于逼近了亢龙


    霜陨岚切，魔力解放。


    “嗬啊！”


    冰风斩击！


    砰——


    却被亢龙双手接住！


    “什么？”


    “急功近利了啊，迦勒底的利刃！”


    即使冰风呼号，也无法再让双剑深入半分。


    它们已被亢龙牢牢抓紧。


    “你擅长的空间把戏在这里无法施展，所以就想着速战速决？何等幼稚！”


    “可恶！”


    被亢龙说中心事，修玛的焦躁变成了愤怒。


    从进入南宫开始，她就发现孤高法则无法启动，总是会被一个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下去。若是强行启动，连灵基也会被那力量压迫。


    看到战车出现，她明白这个伪装的皇帝会与自己类似的招数。战车来自蟾宫的背景，而背景绝不可能只有这一处。


    如果无法遏制，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次接一次的地形杀。


    “呀呀啊！”


    奋力扯下双剑，修玛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亢龙右手一捏。


    “能察觉到局势不利的这份机敏值得赞赏，但你的莽撞会葬送你的性命！”


    砍爆了六个黑影的六剑回归，在亢龙面前形成全自动的防卫网。


    任凭修玛如何加速挥砍，也穿不过六剑的防御。


    砰——


    六剑齐下，修玛招架，被撞地踉跄退后。


    幸好伍六七在后面托住。


    “别自己冲得那么靠前啊！”


    赵云挡在前面，龙枪一转，将追来的六剑弹飞。


    六剑回到亢龙身边，聚成和氏璧。


    他又是一呼。


    “千重紫塞迷青冢，九曲黄河绕黑山！”


    飞沙走石的战场和横冲直撞的战车都不见了。天色忽然黑下去，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仅有的些许光亮，也被莫名出现的浓雾遮蔽。


    随着浓雾逐渐逼近三人。


    “小心！里面有人！”


    伍六七话刚说完，雾中已经冲出一众兵士。衔枚疾走，手提短刀。


    “杀！”


    一拥而上。修玛和赵云背对背，各自抵挡一边。


    伍六七则是放倒几个兵士后，果断朝着一个方向，冲进雾中。


    即使视线不佳，看不清脚下，他的速度也没有放慢。


    不多时冲出浓雾，向前一跃。


    出刀！


    铛——


    魔刀与和氏璧变化的长棍相撞。


    “不愧是刺客，这个环境也能找到吾的位置。”


    稍加赞许，长棍一扫，先逼伍六七退后。


    嗖——


    魔刀延长飞来。亢龙长棍一竖，旋转，让魔刀缠在上面。反把伍六七拉过来。


    伍六七借着这股劲让自己加速跳起，再让魔刀散开，重新聚合。


    落下一刀……


    呼——


    ……假装是这样。其实趁长棍扫过来时，他让魔刀刀尖点地，延长，借力使自己在空中转向。


    跃到亢龙背后，再收刀一击！


    砰——


    不想亢龙反应更快。长棍往背后一横挡下魔刀。


    “真是可惜了你的一身本事！”


    回身一扫，伍六七凌空躲过。


    “怎么？你也瞧不起刺客吗？”


    亢龙将长棍对着伍六七。


    “非也。你们是弱者的最后抵抗，强者的卑鄙肮脏。这也是乱世常态，吾不会置喙。但是！”


    突然一戳。棍棒秒变六剑，射出。


    “哎呀！”


    伍六七连忙边招架边退后。亢龙则是主动飞过去，接回六剑，摇身一变。


    成了一张宝雕金弓。弦上无箭，他依然拉满弓弦。


    “无论刺杀之技如何精湛，在这战场上也无用武之地！”


    咚——


    一声烈响，无形之矢破空而出。


    就算伍六七眼神再好也不可能开看到无形的东西，只能根据大概位置急速侧翻。


    “哎呀！”


    好像是避开了直击，但箭矢的气流还是把他撞了个跟头。


    “将军幕府传刁斗，壮士关山送马蹄！”


    随着亢龙这声喊，漆黑夜晚眨眼间变成烈日当空。


    “伍六七！”


    赵云和修玛扶起伍六七，才看到亢龙身后，成群结队的蒙古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左右分成两拨，朝三人冲去！


    咚咚咚咚——


    眼看重装骑兵的浪潮要将三人淹没。修玛和伍六七选择踩着马头和骑兵的肩膀先跳出夹击。


    而赵云却发现自己这个位置正对着亢龙，距离也合适，完全可以在骑兵冲过来之前出手。


    “赵子龙……”


    果断架好龙枪，瞄准亢龙。


    无双乱舞，穿云龙！


    “……来也！”


    带着苍蓝斗气，龙枪突进。


    被还原的和氏璧轻松挡住！


    “赵子龙，忠义无双。”


    亢龙的手在和氏璧上一按，宝玉放出魔力的冲击波，逼赵云退开，无功而返。


    “但这次，你的忠义用错了地方！”


    “此身只为终结乱世！无论是先主玄德公还是御主立香，某都要为大义而战！”


    “大义？可笑至极！”


    那边，修玛和伍六七终于熬过骑兵的突击。绕过和氏璧的防御，左右包夹。


    却见亢龙的黄袍上有六条龙闪耀发光，遁入地下。


    轰——


    接着三人脚下突然钻出六条金光之龙。两条对一人，把他们全部咬住。


    和氏璧再次化为六剑，环绕在亢龙身边。


    他望着赵云。


    “你可知为何白起能够现界，刘备却没能被召唤至此？因为这根源地的规则，乱世的规则，吾的意志，在拒绝他们！”


    “什么？”


    “白起出身乱世，所作所为皆为终结战乱！汉王朝气数已尽，刘备却妄想维持行将就木的秩序，逆天而行！乱世带来的必须是新生，所以刘备必然失败！”


    “你胆敢侮辱玄德公！唔哦哦！”


    赵云从未感到如此上头过。假如诸葛亮的灵基也在这个世界，肯定会气到七窍生烟，睡不着觉的。


    “嗬！”


    三人几乎用上全身的力气，终于挣脱龙口。


    六剑随即无情地飞向疲惫的三人，打得他们频频退后。


    更糟糕的是，他们眼看着亢龙又抬手了。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觉悟吗？那就等死吧！”


    六剑回归，聚合一把羽扇。


    “乌韵惊飞，虎踞蚕丛地，炎焰重融！”


    草原消失，变成滔滔江水。三人立在一艘大船上。


    对面的亢龙在另一艘船上。两侧有十几艘小船，全装着干草，已经着火了。


    亢龙扇子一扇。江面风起，火船齐出。


    咣——


    撞上了三人的大船，熊熊燃烧！


    “见鬼！这也是真的？”


    修玛四下寻找能逃出的地方。伍六七的脸被火燎了一下。


    “肯定是啊！水也真的！话说这就没地方逃了啊！”


    “两位小心！”


    就在这逃命都成问题的时候，对面船上出现两排弓箭手。


    隔着烟雾，对着大船就是一通乱射。


    箭如雨下。三人只得先击落箭矢。


    就在这个工夫，大船正迅速下沉。


    轰——


    半分钟后，亢龙面前只剩下在江面上燃烧的残骸。

 第392章 尘归尘，火归火

    沉船前，修玛赵云伍六七跳进了江水。


    “快上来！”


    因为他们看到立香划着小船靠过来。三人狼狈地爬上船。


    “多谢主公搭救……咳咳！”


    赵云的盔甲坑了他，呛了好几口水。伍六七抖了抖湿漉漉的衣服。


    “谢啦立香。话说你还会划船呐？”


    “算是出门在外的必备技能吧。修玛怎么样？”


    修玛坐着，霜陨岚切被她直接丢在水里消失了。


    “我还行。但是不赶紧想个办法的话……”


    “是啊，”伍六七附和道，“这样下去只是被单方面玩弄而已。”


    “主公！”赵云向立香抱拳，“云愿为先，再……”


    “大家别着急，先听我说。我有些发现。”


    望着浓烟，立香抹去溅到脸上的水。


    “那个和氏璧，我想它带来的不只是魔力上的压力，也有心理层面的。”


    “藤丸君也这么觉得？”达·芬奇说，“我也认为亢龙是在不断动摇咱们，这应该能让他占据压倒性的上风。”


    “没错，所以他才会使用那些策略。”


    立香对着从者们解释起来。


    “他用战车冲撞，是想你们分散开，再观察你们的反应。修玛独自冲上去就正中了下怀。”


    修玛没说话，只是听立香说下去。


    “然后他故意布下黑夜的场景，是为了让伍六七感觉有机会，引伍六七单独出来。”


    “呃，抱歉。”伍六七不好意思地说。


    “最后是骑兵。没有直接冲撞而是左右夹击，是因为他注意到子龙正对着自己，故意把中间的破绽露出来。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让子龙觉得有机可乘。”


    “这……羞愧不已！”赵云低了头。


    “他最初不是说了吗？要终结乱世必须有足够的觉悟。那与实力无关，是气魄，是决心。他说那些话是为了动摇大家。我们越是动摇，就越不可能打败他。所以先冷静下来，好吧？”


    听立香这样说，三人都点点头，不言语了。


    残骸的大火也慢慢缩小，即将燃尽。


    “能冷静下来是很好，”戈尔德鲁夫说，“但是要怎么在……气魄上压过亢龙呢？这玩意太唯心了啊，该不会大喊大叫就算有气魄了吧？”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达·芬奇苦笑道，“所谓的气魄还是得落在行动上，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


    “也就是说，”立香明白了达·芬奇的意思，“得先想办法伤到他。”


    “对呗。一直单方面被打，不可能让亢龙重视咱们吧？好比两只野兽互殴。如果发现对手软弱无力，那自己肯定会气势如虹地不断进攻。”


    “所以得让他认识到我们有实力。”立香说，“而且是足以胜过他的实力，让他产生危机感，紧迫感，这样应该能更容易找到真正的破绽。”


    “道理我懂。”盘坐着的伍六七拍着腿说，“可要怎么打中他呢？别的先不说，那个地形改变太犯规了啊。”


    “还有那些龙，”达·芬奇说，“应该是附着于黄袍的魔术造物吧？这倒还好办。”


    “仍然不能解析那个地形杀吗？”戈尔德鲁夫焦急地说，“至少想个对策啊！”


    “还是不行。只能靠运气了。或许压制住亢龙以后能有所改善？”


    说话间，浓烟已经散去了大半。


    亢龙和他的大船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不妙啊，”达·芬奇愁眉苦脸，“还没讨论出什么结果呢……”


    “没关系。”


    修玛说着，从容起身。


    “我有办法。”


    声音不大，却很笃定。众人一时不知她这突如其来的自信是怎么回事。


    戈尔德鲁夫最为疑惑。


    “真的吗？怎么做？”


    “没时间解释了。虽然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率，但我想再讨论也没结果。”


    修玛向她的御主投去目光。


    “立香，你怎么说？”


    当即得到回应。


    “ok！放手去干吧！”


    “好！”


    “等一下！”戈尔德鲁夫连忙叫停，“说清楚啊！不能拿一个不稳妥的计划去……”


    “好啦所长，”达·芬奇按着他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他们吧。既然你我无能为力，那就只能相信现场人员的判断了，不是吗？”


    “这……”


    不等戈尔德鲁夫说什么，魔力开始在修玛手中聚集。她让魔斧圣工保持激活，以便随时可以造出需要的武器。


    深呼吸。


    “子龙将军，伍六七，麻烦两位给我制造个机会……”


    死死盯着亢龙。


    “……让我单独面对他！”


    *****


    罗刹街，曹操阎小罗还在和穆桂英死战。


    大道……两边的房子都磨平了。


    “呃……”


    曹操两手握着本来单手就可以拿的将剑。他的手早就抖得不行，身上的伤口就像大坝的缺口，到处流血，随时可能崩溃。


    而且他还是在战斗最开始给自己又上了一次宝具，才跟穆桂英比划到现在。这个宝具对其他人有副作用，对曹操自己则没有。


    话说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的大地震又是什么？


    曹操只知道洛阳城的一部分在地震中升高了。这对他和阎小罗来说是好事，大部分蛇影军团都掉了下去，只剩下很少一部分。


    但曹操嗅到了一种讨人厌的味道。地面升高以后，他总觉得自己正被什么人看着。


    不是杀红眼的穆桂英，而是别人。像是居高临下的俯瞰，又像是暗中潜伏的观察。


    “嗬！”


    关刀横斩，穆桂英面前的阴兵被一扫而光。


    “她还能战啊？”


    曹操身后是筋疲力尽的阎小罗。单膝跪地，捂着肚子。那里有穆桂英给她留下的最重的伤口。


    刚刚那波阴兵是阎小罗最后的战力，她的魔力大多用来消灭残存的蛇影军团了。


    “本王……不行了。曹大人，你怎么样？”


    “放心吧阎王大人，你看。”


    曹操露出勉强的笑容，往前一指。


    “呼……呼……”


    原来穆桂英也没好到哪去，弯着腰，用刀支着身体。


    她的宝具本来就很消耗魔力，像是一种无视痛苦的兴奋剂，通常来说持续不了多久。


    如果身边有同伴，她可以将魔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来延长宝具时间。这是挂帅典故被berserker职阶特化后的结果。


    所以单独使用远不如在两军对垒时使用。


    “你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穆将军？”


    听了曹操的话，穆桂英立刻直起腰。


    “住口！我绝不会放你们过去！”


    “我们也没打算过去，”阎小罗说，“大家一直僵持就挺好。”


    话音刚落，她和曹操就傻眼了。


    “穆将军！”


    有一群兵士匆匆赶来，站到穆桂英身边。原来是曹焱兵手下的烈火卫队。


    他们刚刚收拾完趁乱闯入罗刹街的曹军，到处找不到曹焱兵，便来与穆桂英会合。


    “来得好！”


    穆桂英大喜，精神头都足了。


    抄起关刀。


    “所有人随我来！剿灭反贼！”


    “是！”


    烈火卫队的长枪全都对准曹操。曹操暗暗叫苦。


    眼看局势要变化时。


    “全都住手！”


    一个声音喝止了所有人。众人望过去，看到有座还完好的房子上立着曹焱兵。


    “曹，曹将军！？”


    兵士们不解其意，还是放下了武器。


    曹焱兵跳下来，喝道。


    “烈火卫队听我命令！退后！”


    “这……”


    “马上退后！”


    “是！”


    再怎么说曹焱兵才是顶头上司。兵士们退到一边，整齐站好。


    留下有些凌乱的穆桂英。


    “曹将军，你这是何意？难道不是来与我共退贼人的吗？”


    曹焱兵走过去。他的疲惫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当然不是。不如说，我是来退你的。”


    “什么？”


    “到此为止吧，穆将军。白起已经败亡。少司命和云中君虽然都是高手，但在迦勒底的执着面前恐怕难逃一死。这会儿迦勒底应该已经和天子对上了。”


    穆桂英瞪起眼睛。


    “曹焱兵，你现在是哪一边？”


    “白起的死有我一份，你猜呢？”


    “你！为什么！？”


    “反复问这些不累吗？你就当是乱是常态吧。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你也一样，有该做的。”


    “我该做的就是杀光你们这群反贼！”


    唰的一下，关刀几乎要贴在曹焱兵鼻子上。


    烈火将军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们自然奉陪到底。但如果你就此退去，我想谁都不会继续深入。大家都已经燃烧殆尽，再战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被曹焱兵这么一敲打，穆桂英清醒了。


    缠绕全身的斗气迅速消失，宝具解除。


    没错，无论自己这边怎么优势，哪怕能杀光这些人，一旦天子被迦勒底干掉就全完了。


    当然天子是不会败的。但是，但是……


    “哼！”


    丢下反贼们，berserker急匆匆跑向皇宫。


    曹操终于松了口气。手里的剑也掉在地上。


    “来得真是时候啊曹焱兵，再晚一会儿就可以给我和阎王大人收尸了。”


    “本王觉得现在收也来得及。”


    同样松了口气的阎小罗身上发出了金光，她已经完全坐下去。


    曹操望着她苦笑。


    “阎王大人也累坏了呀。”


    阎小罗放下了按着肚子的手。那的位置马上涌出一片鲜红。


    “本王可是一直在超负荷运转，都不知道开了多少次宝具。灵核早就撑不住了吧？”


    “开宝具把自己开死，真是不好笑。”


    咳了口血，曹操身上也冒出金光。


    “唉，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不过终于能休息啦。”


    阎小罗长长呼出最后一口气，仰头笑着。


    “回去以后，跟小癸和凌琛去哪里休假好呢……”


    话没说完，阎王身上的金光忽然变大了一圈。


    …………


    ……


    阎小罗，灵基消灭。


    “真是个有趣的阎王。”


    曹操笑了笑，转向曹焱兵。


    “你伤成这样却非要到这里来，是还有事要做吗？”


    曹焱兵哼笑道。


    “作为镇魂将，收拾罗刹街的残局是我的义务。只是有点可惜啊，还以为能跟曹老板再多说点话。虽然你并非来自我的世界，但我想我的老祖宗跟你也差不多吧？”


    “呵呵呵呵，即便是相似的历史，共同的结局，衍生出的人也绝不会相同。如果你有话问老祖宗，还是不要找我比较好。”


    “那就让我问个别的吧，曹操。”


    曹焱兵的目光犀利了些，像是要看穿曹操的内心。


    “协助迦勒底摧毁这个世界，真的是你内心原本的想法吗？”


    曹操微微一笑。


    “何出此言？”


    “直觉而已。就是觉得你跳反跳得太突兀了，让人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由。”


    “嚯嚯，想不到你看问题还挺多角度的。”


    身上的金光变亮了。曹操正了正衣甲，让自己看上去不十分狼狈。


    “泛人类史的秩序比这里的秩序更值得维护，这是我的真心话。否则我俘虏藤丸立香时就会杀了他。只不过，我也有点别的想法就是了。”


    “果然有啊。”


    “迦勒底想要拯救泛人类史，但据我了解，那是一条无比困难的道路。简直就是在一个朝代鼎盛时期去组织起义一样。他们的处境逼迫他们必须果断抉择，加速前进，几乎不给自己留后路。说实话，我并不赞同。”


    “所以你对他们说谎了？”


    “只是没全说出实情而已。我确实会帮助他们讨伐天子。但我与立香聊天时也说过，只顾着战斗，不思考如何恢复秩序是不行的。所以，我从来没和迦勒底说过我会‘摧毁圣杯’。”


    “这就是你的后路啊。”


    “如果无法讨伐蛇影，或者无法在地球重建泛人类史，那么留着这个世界重新开始，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吧？这是我的底线，我不能允许没有后路的战斗。若是迦勒底不从，那我也只能与其刀剑相向。”


    “以你现在这种状态？”


    曹操哈哈大笑。


    “打成这样确实出乎意料，而且我原本还打算拉拢你呢。我相信你一定会赞同我。”


    曹焱兵也笑道。


    “刚才是谁说衍生出的人绝不会相同来着？不过，也许我会考虑考虑？”


    “你当然会，再怎么说你也和我有相似之处嘛。哈哈哈哈哈！”


    曹操的笑容，曹焱兵看不到了。金光把奸雄的全身都盖住。


    只剩下最后的声音。


    “有缘再会了，继承我意志的年轻人。但愿下次，你我……”


    …………


    ……


    曹操，灵基消灭。


    “下次，你我是敌是友也未可知啊。”


    曹焱兵无奈地摊了摊手，面向还站着不动的兵士们。


    见证两个从者的逝去后，很明显所有人都清楚曹焱兵要做的事，向他投去期待和忠诚的目光。


    曹焱兵清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没有丝毫疲倦。


    “辛苦大家，能够守卫罗刹街到现在！你们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职责，是时候卸下担子，好好休息了！”


    兵士们一齐跪下。


    “多谢将军！我等能侍奉将军，三生有幸！”


    “呵，谢了！那么……”


    曹焱兵聚集残存的魔力，召唤十殿阎罗。立在地上。


    灵核解放，魔力全开。


    “……就来个华丽的谢幕吧！”


    轰——


    整个罗刹街都被地下燃起的大火淹没，宛如地狱。但只持续了十几秒，便偃旗息鼓，化作平地，不留痕迹。


    仿佛那里原本就什么都没有一样。


    曹焱兵，灵基消灭。

 第393章 量大不掺假

    “话说完了？”


    亢龙平静地问着。迦勒底那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到，即使他能隔着大江攻击，也没有马上动手。


    他就是要让迦勒底使出浑身解数，再逐一破解。


    光杀了那三个从者还不够，他要让立香彻底屈服，然后接受自己的想法。


    “汉庭不动九天兵，泸水重兴五月征！”


    亢龙吟诗，场景变换。江面消失，众人回到了平地上。


    立香身后传来水声。原来是一条湍急的河。这个宽度就算是从者也很难跳过去，那水流更是可以把落入其中的人立刻冲得无影无踪。


    再看亢龙身边，聚集了一群装备盾牌和长枪的兵士。他们列成方阵，举起盾牌，慢慢前进。


    背水一战。但立香并不担心。


    只说了一句。


    “大家一起战斗了这么长时间都熟悉了，互相补足就好！上吧！”


    *****


    战斗再开，三人齐冲上去。


    赵云率先出手，对着一个兵士的盾牌刺出龙枪。


    “唔！”


    手感还可以，并非不能硬闯。


    “哟！”


    伍六七从赵云头顶跃过，准备踩着兵士的头冲过去。兵士自然举起长枪迎击。


    但这样一来就疏于了对正面的防御。


    “嘿呀！”


    赵云用力一挑，两个兵士的盾牌就被挑翻。修玛紧随其后，一剑一个结果了他们。


    “去吧！”


    随即释放数个同行之影，闯入阵中，肆意破坏。


    像这样的阵型，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就很容易从内部瓦解。


    话是这么说，但三人这波配合还是让亢龙小有惊讶。


    “原来如此，互相补足。”


    赵云正面突破的能力，伍六七的机动性，再加上修玛以一敌多的本事。若是能完美配合，也许对自己会有用。


    但是完美配合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


    只见亢龙缓缓抬起一只手。黄袍上三条金龙跃入掌心，化作一团耀眼的光球。


    “哼！”


    将光球扔进人群。


    轰——


    就如同投出了炸弹。爆炸声中，三条金龙冲天而起，带来巨大的冲击波。


    呼——


    横扫战场。重甲兵士们被吹得东倒西歪，连河水都被掀起一层浪花。


    立香趴在地上才没被冲进河里。不过还好，修玛他们提前料到有这种事，早早抽身，没有受伤。


    三人围攻上去。亢龙将和氏璧变成双剑。


    虽然不知道迦勒底的新计划是什么，但亢龙猜应该是以修玛为中心。所以赵云和伍六七不过是在争取机会。


    龙枪魔刀对双剑，三人过了几招后，亢龙坚定了这个判断。赵云伍六七的攻势并不凶狠，更像是拖延。


    那么自己只需盯住修玛便是。


    嗖——


    飞出的三条金龙返向亢龙，赵云和伍六七看准时机退后。


    当三条龙都回到黄袍的那一瞬间。


    “嗬啊！”


    果然，修玛来了。


    她清理杂兵一直在用普通武器，此时突然造出霜陨岚切。


    铛——


    与亢龙双剑对撞。魔力放出，一时间冰雪纷飞。


    两人过了三招。修玛并不专心和亢龙拼剑，而是把魔力都用在制造风雪上。


    甚至将双剑也融为风雪的一部分，只为让它更大更狂。很快，风雪交加到外面的赵云和伍六七都看不清人影的程度。


    “这算什么！”


    亢龙丝毫不惧，双剑变六剑，围着自己猛烈旋转。


    六剑的魔力与风雪对撞，将这狭小空间内的魔力撞得乱七八糟。


    砰——


    风雪爆散。


    “嗯？”


    同时亢龙也发现，原来这么大的风雪只是一层伪装。


    它们的后面，是漫天的飞叶！


    “尝尝这个！”


    修玛双手一落。


    “万叶飞花！”


    飞叶如无数刀锋，四面八方射向亢龙。


    “呵！”


    他只是冷笑一声，原地不动，六剑便自动起飞。


    铛铛铛铛——


    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将每一片靠近的飞叶弹开或者斩落。那么密集的叶子竟然没有一片能在亢龙身上留下痕迹。


    但修玛也成功让亢龙原地不动了。趁这个机会将大部分飞叶聚拢一处。


    化为龙形。


    “切金断玉！”


    张开大口，从天而落。


    “无聊！”


    但亢龙两根手指一挑，脚下升起两条金龙，将叶龙挡住。让它寸步难行。


    修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吧？”


    然而没有多少惊讶的时间。在她脚边也钻出两条金龙，截断了她的退路。


    “糟啦！”


    “修玛阁下！”


    伍六七和赵云想去营救。但是地下钻出四条金龙，将二人拦住。


    一次性投入了八条龙。因为亢龙已经感到厌烦了。


    “这就是你的计划？你不会以为吾不知道吧？”


    咔嚓一下，叶龙被两条金龙咬碎，变成凋落的枯叶。


    “吾知道你吸收了少司命魔力。不出所料，你同样吸收了少司命的能力。但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亢龙一挥手，四龙齐出。


    “就算是真正的万叶飞花，也奈何不得吾！”


    全部砸向修玛！


    咣——


    全方位无死角的突袭，在修玛的位置挖出了大坑，一时尘土飞扬。这扑杀的力道足以将修玛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修玛！”


    立香大叫着想跑过去。


    “等等藤丸君！不对劲！”


    却被达·芬奇用更大的嗓门叫住。因为尘土很快落下。


    所有人都看到四个龙头咬住了……


    “什么？”


    亢龙万没想到，它们咬住的人不是修玛。


    而是与修玛样貌相似的少女。


    头发变短了，发色变淡了。身上虽然还是紫色的战甲，但样式有所区别。


    她举着一面十字形的盾牌，挡住了所有龙头的攻击。


    那姿态，看得立香惊呼。


    “玛修！？！？”


    亢龙更是诧异。


    “这到底是……”


    “确实是徒有其表。”


    声音从背后传来。亢龙一惊。


    “因为那是我用魔斧圣工模拟出来的东西。”


    回过头来，为时已晚。


    “我掠夺的……”


    背后，一个身材矮小，长发飘飘，浑身赤裸的少女。


    “……根本就不是万叶飞花！”


    噗嗤——


    将短刀刺进了亢龙的身体！


    *****


    “唔哦！”


    六剑回旋，亢龙逼退身后的少女。


    他伤得不重，那一刀没有触及灵核，只是皮肉伤罢了。


    但也让他的魔力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八条龙全都缩回了黄袍中。


    同时，两个少女也合二为一，变回了修玛的样子。


    “机会来了！”


    修玛发声喊，伍六七和赵云当即会意！


    “嗬啊！！”


    赵云先冲上去，龙枪直逼亢龙心口。


    亢龙刚从偷袭中回过神，只能仓促让三剑接住龙枪。


    “呀啊！”


    那边伍六七也杀过来。人还未至，魔刀先出。亢龙用另外三剑接招。


    他终于露出了破绽。金龙并不是能反复使用的东西，修玛他们在战斗中已经发现了。亢龙一直在使用数量恰到好处的金龙来攻击就是证明。


    适才他以为胜局已定，才放出八龙。现在被反将一军，只能处于守势。


    这样的机会，三人当然不可能放过！


    “嗬！嗬！呀！”


    赵云龙枪翻飞，专攻正面，一招接一招。


    他并不急于命中亢龙，只管不断施压，让自己时刻处于亢龙视线内。逼迫对方意识到自己，做出防御。


    “嘿！”


    伍六七将魔刀拉到最长，仿佛魔鞭，不停寻找亢龙防御薄弱的位置。


    见缝插针，招招致命。


    “别……得意忘形！”


    被两人逼得紧了，亢龙放出还未使用的那条金龙。


    咔咔咔——


    但是刚飞出来就被修玛的几个黑影擒住。只得缩回去，毫无用武之地。


    “你的花招没用了！”


    霜陨岚切再现。修玛巧妙地让自己与亢龙的位置若即若离。


    如果赵云的攻势不到位，她就跟上代替赵云进行压制。


    如果伍六七没来得及偷袭，她便补上一个黑影去攻击，绝不放过任何机会。


    三人的攻势连绵不断，完全不给亢龙须臾喘息之机。


    战况终于从一边倒变成了僵持，甚至是优势。


    “好！好啊！上啊！压住他！”


    戈尔德鲁夫高兴地喊着，还挥着拳头，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两拳。


    达·芬奇没那么兴奋。她还在想刚才修玛的样子。


    “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看到了玛修？而且另外那个少女……”


    “和修玛很像。”立香说。“简直是修玛的灵魂……不对，是灵核和身体分离了一样。”


    “这就是她从少司命那里掠夺的能力吗？”


    明明是战斗的紧要关头，达·芬奇却对新事物来了兴趣。


    少司命这个从者看来有些特别。立香说的应该是对的。灵核与肉体分离，而且还能各自行动，这种现象闻所未闻。


    至于那个少女，也许只是根据修玛现在样子生成出来的形象吧？


    很有研究价值啊。


    达·芬奇怎么想，修玛不知道。她此刻正暗暗感谢桑基恩给自己做的灵魂绑定。


    少司命那个能力，只有少司命这种“灵核本身拥有独立形态”的从者才能做到。一般从者把灵核从身体里摘出来，就跟把心脏或者脑子从正常人身体里摘出来一样不可能实现。


    修玛本以为掠夺的应该是万叶飞花流。但得知掠夺了灵核分离后，她确信自己一定能用。


    只不过用一次就拉倒吧，这招不适合在正面战斗中用。即使灵核有形体，能做出的攻击也十分有限。刚才那刀换平时肯定能伤到亢龙的灵核。


    但也多亏了这次奇妙的体验，让修玛确认了另一件事。不过这事以后再说。


    好不容易抓到了亢龙的破绽，必须在他调整过来之前尽可能造成伤害。


    “可恶的迦勒底！”


    亢龙被三人逼得不停移动，又不断反击，但怎么也摆脱不掉三人。


    打退一个，另外两个就会追上来。


    他已经吃了不知多少下，龙枪魔刀和双剑。虽然有黄袍加身，还没受伤。但这黄袍的强度也是有限的。


    一旦黄袍报废，基本也就宣告了失败。


    真是难以置信。


    刚刚自己也是一对三，而且能轻松反击。但现在他们的动作突然变得灵活而协调。


    仅仅是因为立香说了句“互补”，便能有如此默契吗？


    又或者，对集结于同一个御主麾下战斗的从者来说，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


    若是这样，那自己也要有所觉悟了！


    “好！”


    亢龙冷静下来，操控六剑，专心防御。


    即使被刺中，被砍中也无所谓。他感知着黄袍的战损，计算着反击的时刻。慢慢积蓄力量。


    时机成熟后，魔力爆发。


    “嗬！”


    九龙齐出！


    呼——


    金龙盘旋，由内而外，形成密不透风的护盾。


    凭这招，亢龙终于逼退了三人。


    但也消耗了相当的魔力。因为这次放出的九龙不是攻击一次后就回到黄袍中，而是增大了形体，让它们一直伴随自己。


    这有些孤注一掷的做法，自然有原因。


    “哼！”


    借助九龙护体，亢龙纵身一跃。


    “醳绂辞荣赋北征，急流勇退见高情！”


    吟诗过后，场景变化。


    变成无边无际的荒野，空中的亢龙刚好立在这里唯一的城楼上。


    九龙在城下盘旋，严防死守。


    “不妙！”


    达·芬奇一眼便看出端倪，不用监测她也明白。


    “拉开地形差，还完全进入防御姿态，这是在憋宝具啊！”


    “休想！”


    修玛他们也知道是这样。但是三人无法冲上城楼。


    九龙根本不主动进攻，而是形成了三层防御。第一层的三条龙分别针对三个从者，后面的则根据需要进行补位。


    组成密不透风的防御，让三人束手无策！


    “是时候了，迦勒底！”


    那边，亢龙已身处魔力风暴的中央。


    他将几乎全部力量投入在这一击中。


    “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吧！”


    双手高举。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轰轰轰——


    远处传来响声。众人一瞧。


    “水！？”


    在这望不到边的荒原上，同样望不到边的汹涌潮水正向着迦勒底众人涌来。


    那是名副其实的历史大潮，也是亢龙的宝具！


    “是非成败，转头皆空（青山依旧，几度夕阳）！”

 第394章 亢龙有悔

    “我的妈呀！”


    伍六七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连赵云都慌了。


    大水与荒野一样无边无际，唯一能够躲避的地方就是亢龙脚下的城楼。但它已被九龙牢牢控制。


    除了那里，其他地方很快就要变成汪洋！


    “哇哇哇哇哇！快想办法！”六神无主的戈尔德鲁夫急得跳脚。


    “可是，可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啊！”


    达·芬奇也无计可施。管制室能做的仍然只是通讯，连紧急传送都用不了。


    眼看大水逼近。


    “大家到我身后来！”


    修玛挺身而出。伍六七和赵云赶紧和立香站在修玛背后。


    他们想到了魔斧圣工。造出足够抵挡大水的盾牌撑过去。


    但是立香担心。


    “用盾牌能行吗？”


    “不是盾牌！”


    修玛丢下一句话，造出霜陨岚切，双剑一并。


    盾牌不可能挡住这大水，只看一眼修玛就明白。那大水和她的孤高法则一样，既是空间宝具，也是自身创造的某种结界，是精神类的空间。


    它讲究“唯心”。越是坚信这空间的性质牢不可破，就越是强大。修玛当初能打赢东方不败，就是因为她确信这个宝具一定能干掉对方。


    所以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明确了！


    “孤高法则！”


    刚喊出名字。


    “呃！”


    修玛就退一软。淡蓝色的空间虽然出现了，但是很小很弱。


    刚刚好将其他人包裹进去。而这已经逼近了修玛的极限。


    “唔！”


    她现在确信了，每当使用孤高法则时感受到的精神重压就来自亢龙。


    大水来了！


    咣——


    “啊！”


    水流与蓝色空间相撞，没能闯进来。但也让修玛跪下了。


    这压力，超乎想象！


    “愚蠢。”


    引导宝具的亢龙看在眼里，自言自语道。


    大水不断冲刷修玛空间的同时，他的精神也和修玛的精神撞在了一起。


    风中残烛。那一点蓝色在大水中忽隐忽现。只要持续施压，很快就会破碎。


    修玛的感觉正好相反。


    “咕啊！！！”


    泰山压顶。从施法的双手开始，神经冰冷到丧失功能。身体似乎不再属于自己。


    “呃！啊！啊！！”


    蓝色空间艰难维持，每一秒都伴随着修玛近乎惨叫的声音。


    汗如雨下，眼神失焦。仿佛堕入黑暗的冰窟，为了活命不断向上攀爬。


    但是身体却越来越冷。


    “不，不能……”


    不能失败，连失败的念头都不能有。跨越千辛万苦走到今天，怎能被一场大水付之东流？


    哪怕死在这里，也得……


    “修玛！”


    突然修玛的手被按住了。后背也被有力的胸膛顶住。


    “你能行的！”


    还有立香的声音，连同温度一起传过来。


    “啊……”


    暖起来了，修玛感到身体暖起来了。


    冰冷正在被驱散，神经和身体的感觉在一点点回来。


    事实上这中间没有任何大量的魔力的传导，也没有礼装的技能，更不是令咒的魔力填充。


    这仅仅是最为简单的肢体接触，只是一个男人从后面抱住了一个女人。


    但就是这样！


    “呃！”


    胜过一切！


    “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隆——


    *****


    大水涌过，将四人吞没。


    但是。


    “什么？”


    却一直无法击穿那蓝色的空间。它反而变得更大，硬是坚挺地阻拦着大水，保护着里面的每个人。


    “有这种事？不……”


    亢龙很快说服自己，这并非不可能。


    他过于坚信“蜃楼之内不可能有新的空间展开”。忘了蜃楼既然与自己融合，那么在战斗中自己被削弱了，也会影响蜃楼的功能。


    但即使如此，也不过是一块坚硬的岩石裂开一道缝隙的程度。


    然而那女人就利用这个缝隙，生长出了名为希望的苗芽。


    数秒过后。


    “啊！”


    终于，先力竭的是修玛。


    痉挛过头的神经仿佛被熔断一般。她眼前一黑昏倒了。


    孤高法则随即消失！


    “休想！”


    伍六七扛起修玛，赵云扛起立香。两人果断在空间瓦解的同时起跳。


    哪怕多一秒，也要坚持下去。而这次，幸运站在了他们这边。


    在即将落入水中时，大水突然偃旗息鼓。


    亢龙的宝具也停了！


    “唔……”


    或许是因为看到修玛昏倒了吧，他竟然卸了劲，急于在这场精神对抗中早早抽身。因为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个负担。


    然而他知道，这其中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达·芬奇也知道。


    “大家的气势和决心已经压过亢龙了！他宝具突然结束就是证明！再加把劲啊！”


    “好！”


    伍六七和赵云放下立香和修玛，抖擞精神，握好武器。


    局势演变至此，完全出乎亢龙的意料。


    是非成败，转头皆空（青山依旧，几度夕阳）。这个宝具的本质是“对无力反抗乱世之人的最终裁决”，是对大势已去的敌人进行彻底清洗的宝具。


    他不认为自己的判断会出错。事实上修玛也没能完全抵挡，只是最后他们运气好，加上自己鬼使神差……


    “不，不对！”


    亢龙大声否定着。愤怒的目光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就是这个人，和他的主公有着同样的味道。他的存在一定补强了修玛的空间，让这场战斗增加了变数。


    无论遭遇多少挫折，无论经历何等惨败。下邳也好，襄阳也好，长坂也好。


    有一个男人永远在乱世中挣扎，抗拒命运。连带着他的部下也跟他一个样。


    更不用说他就是亲身经历过最大败北的那个人！


    “可恨啊！”


    盛怒之下，亢龙让九龙齐出，向着迦勒底汹汹扑来。


    “赵将军去对付亢龙吧！”


    伍六七这样说，站到赵云前面。


    赵云会意。待九龙扑来时提枪狂奔，绕过去。


    “赵子龙……”


    亢龙没想到赵云居然抛下其他人冲上来了。为什么？


    他确信伍六七一个人就能挡住九条金龙吗？还是说他们又有了什么心照不宣，心有灵犀的配合方式？


    自己该猛攻过去，围魏救赵吗？还是该有所保留，分兵拒之？


    他犹豫了，尽管这犹豫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


    等他选择让六条龙攻击伍六七，三条龙追击赵云时。赵云已经绕过了金龙。


    “好哎！”


    伍六七大喜。听到达·芬奇的话，他知道亢龙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果断，所以提出了分头行动的建议。而赵云也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其实九龙一齐攻击伍六七还真撑不住。但六个就没问题了。


    “来啊！追我啊！”


    伍六七跑起来，引六龙追着自己。


    同时魔刀延长，延长，再延长。很快变得和金龙一样长。


    “嗷——！”


    趁六龙扑来之时，让魔刀像鞭子一样甩动。


    咔嚓——


    将六条金龙捆住了。


    “嘿！”


    两手发力，将它们捆死！


    “这！”


    亢龙刚惊叹于伍六七哪来这么大力气，赵云已经冲到城楼下。


    三条金龙纷纷咬上来。他反而一边躲避，一边踩着金龙。


    跃上城楼。


    “赵子龙！”


    还没站稳，和氏璧化作的大剑就砸下来。


    铛——


    赵云接剑的同时就调整好站姿，与亢龙斗起来。


    “凭你一人还想斗过吾吗！？”


    倾注了怒火的大剑，在亢龙手中仿佛轻如鸿毛，接连出招攻向赵云。


    若是有一招力度不够或是扑空，城外三条金龙立刻补上。攻势连绵不断，不给赵云任何反击的机会。


    但子龙越战越勇。


    “修玛阁下和伍六七阁下皆全力死战！我又岂能错失良机！”


    用超越亢龙的速度，加上有如神助的预判，硬是在一剑三龙的围攻下找到机会，龙枪反刺。


    一枪，两枪，三枪。


    不断威胁亢龙！


    “今日我就要用这大德之枪终结乱世！”


    “大言不惭！”


    亢龙亦不相让，跟着加速。城楼上刀光剑影。


    不得不说，亢龙自认为劣势很明显。


    场景变换的招式因为消耗太大，再加上使用时需要暂时集中精力，现在很难找到机会再用。光靠和氏璧又不足以击退赵云。


    看来，只能出最后一招了。


    “嚯！”


    发声喊，亢龙让所有金龙都回到黄袍中。


    伍六七立刻冲向城楼，想支援赵云。


    亢龙当然不会给他机会。大剑迅速变成六剑，围住赵云齐射。


    “哼！”


    赵云龙枪一舞就把飞剑击退。但是飞剑并未退远，而是当场化为锁链。


    暂时将赵云捆住。


    “呼啊！”


    赵云奋力挣脱。发现亢龙浑身已充满金光。


    并非准备释放金龙，而是将其魔力融入自身，合为一体。


    “峭石惊矶横浦口，朔风半夜蛟龙吼！”


    在越来越刺眼的金光中，亢龙的人形消失，逐渐膨胀。


    “什么大德？无稽之谈！不管是你还是迦勒底都一样！”


    变成了一条金光灿灿的巨龙，正如众人在洛阳城门看到的那样


    “沉浸在旧秩序中的你们，休想冲破乱世的混沌！”


    锁链恢复为和氏璧，和氏璧又变大变虚，化为巨龙身边的祥云。


    “糟糕！”


    伍六七已经跑得够快了，还是没赶上。巨龙腾空而起，扶摇直上。


    但赵云也随之腾空而起。


    “那便无需多言！一决胜负吧！”


    斗气缠身，宝具解放！


    “无双觉醒（白龙怒吼，凤凰疾走）！”


    那苍蓝的斗气犹如一条白龙，紧追不舍。很快就落在亢龙身上。


    “唔哦哦哦哦哦——！！”


    亢龙的声音失去了人类的真实，更像是龙吼。


    蛟龙翻滚，龙头寻找到赵云的位置，便立刻扑杀过去。


    祥云更是片刻不离赵云左右。


    唰唰——


    不时从其中射出飞剑。


    “嗬啊啊啊啊！！！”


    赵云保持着宝具的乱舞攻击，让飞剑一支都近不了身。


    同时不停奔跑。亢龙咬过来，他便跳向巨龙身体的另一处，继续奔跑。


    无论那巨龙如何翻滚，赵云总能找到立足之地。


    “厉害……”


    下面的立香和伍六七早已目瞪口呆，只能仰视这奇妙之景。


    巨龙凶恶，飞剑无情。在那庞大的体型与交织的火力中间，苍蓝的光辉一直没有消灭。


    即使会被一时掩盖，依然顽强地闪耀。


    如此僵持一阵后。


    “嘿呀！”


    终于，冲到龙头附近的赵云找到了机会。


    直接一跃，躲过飞剑，试图跳上龙头。


    “嚯啊啊啊！！”


    而亢龙也等到了这个机会。身体一拱。


    砰——


    将赵云拱飞。随即龙头一转。


    朝赵云咬过去！


    “嗬！”


    空中转向的赵云无处躲避，于是看准龙头，龙枪向下。


    顺势坠落！


    嗖嗖——


    就在这时，一大片金剑及时而隐蔽地飞来。


    “唔！”


    赵云及时用枪来回横扫，将大部分飞剑击碎。但仍有几支穿过了龙枪。


    咔咔咔——


    切过赵云的手腕和龙枪。龙枪脱手了！


    “结束了，赵子龙！”


    亢龙主动迎上去，就要这样将赵云吞下咬碎。


    却看赵云神色坚毅，毫不慌张。


    仿佛认命一般伸出手来。


    “该结束的是你！”


    在即将撞到亢龙的那一刻，突然。


    唰——


    赵云手中出现了一把新的龙枪！


    “什……”


    砰——


    亢龙看清了这个场景。但是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更没有做出反应的时间。


    龙枪死死戳中龙口上颚。让他疼痛难忍，狠命甩头。


    这就把赵云甩在了身体上。子龙再次冲向龙头。


    苍蓝斗气犹如逆行的流星，将亢龙顶起。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飞冲天！


    轰隆——


    惊雷般的炸响过后，天空如同被撕裂一样迅速崩坏。裂痕渗入空气中，落在大地上。


    随着亢龙和赵云的坠落，整个环境都在崩坏，坍塌。


    当亢龙变回人型，和赵云一起摔下来时，崩坏也结束了。


    众人站在了阳光之下，外面是他们熟悉的那片真正的天空。周围是残垣断壁，蟾宫的屋顶塌掉了。


    轰隆隆——


    很快，连蟾宫也跟着崩塌。众人随之继续坠落。


    轰——


    摔在南宫门外的广场上，一切这才平息下去。


    “唔……呃……”


    被赵云重创，亢龙艰难起身。


    他看到的，是同样重伤，还能战立的赵云。


    抱着立香跳下，气喘吁吁的伍六七。


    以及醒过来没多久，手中魔力之光刚刚消失的修玛。

 第395章 写下历史，传给后世

    “魔斧圣工……”


    亢龙知道败因，只是这实在难以置信。


    在那样的高度，那样的混乱中，视线想要捕捉到赵云的动作都无比困难。而这个女人竟然一醒过来就准确地在赵云手中造出龙枪。


    “……真是厉害。”


    除了这句，亢龙已经说不出别的了。因为这其中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废墟之中，一时间无人说话。


    连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也愣在原地。明明已经胜利，却还未能从余韵中清醒过来。


    他们见证不只是一场战斗。


    踌躇满志踏上征程，面对强权徘徊逡巡，在失败中迷惘失落，但最后总能义无反顾地追逐理想。


    这正是乱世群雄的“一生”。


    在这样的战斗中，技巧的优劣和力量的强弱，似乎都不足以决定结局。


    每个人做的，只是毫无保留地倾注一切，竭尽全力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价值。


    然后将决定权交给命运。


    *****


    一阵沉默过后，戈尔德鲁夫小心翼翼地问。


    “我，我们赢了吗？”


    “我想是……啊。”


    达·芬奇这才注意到，管制室的各项监测系统都显示出了应有的数据。


    “至少可以确定蜃楼遭到了重创。但是……”


    技术顾问认真检查了从者雷达以及魔力监测。


    “……亢龙的灵核仍然健在。”


    这话提醒了所有人。立香连忙护住已经瘫坐的修玛。伍六七和赵云对视一眼，喘口气，再次握紧武器。


    亢龙却是微微一笑。


    “不必惊慌，迦勒底。”


    咔咔咔——


    身上的黄袍突然出现裂痕，越来越多。


    砰——


    爆发四散，化作星空般残渣，融入空气。


    “吾，已经败了。”


    达·芬奇很不确定。


    “但你的灵核几乎没有受损，你的魔力也仍有残留。”


    “吾与蜃楼融为一体，所以吾的确仍有一战之力。但与方才已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亢龙伸出手，对着龙椅。


    “吾扮演末日之中的帝皇。象征帝皇之身的黄袍碎裂，便是大势已去的证明。既已落败，旧秩序就该早早退场。”


    手中发光。龙椅下面晃动起来，鼓起一大团漆黑的物质。


    它缓缓展开，在地上铺开均匀的圆形。


    达·芬奇在上面看到了完整而相当复杂的法阵。正中央是一块半人高的猩红水晶，立在乌黑的底座上。


    “这就是圣杯？”


    亢龙点头。


    “以你们的话来讲，应该叫‘大圣杯’更为妥当吧？那水晶便是圣杯的核心，只要将其破坏，这世界就会慢慢崩坏。”


    “等等！”戈尔德鲁夫连忙问道，“光破坏不行啊！灵魂呢？”


    “不必担心，白起和云中君早有准备。圣杯之下是庞大的容器，灵魂寄存其中。它们都经过了罗刹街的筛选和调整，随时可以被投入新的躯体。破坏圣杯的同时，便可将它们传送出去。”


    “啊？真的假的？”


    “破坏圣杯核心后，世界崩坏将从最外围开始。活着的人们会经历一次死亡，灵魂逃向容器。只要利用这段时间传送就好，不会漏下一个人。”


    也就是世界一边崩坏，灵魂一边传送。等崩坏到圣杯这个位置时，迦勒底早就完事离开了。


    达·芬奇脸上刚有点欣慰之色，忽然想到个问题。


    “你说‘罗刹街’筛选和调整的灵魂？”


    亢龙笑道。


    “你想得不错。罗刹街已经消失，接下来涌到这里的灵魂都是最为原始的状态，无法被直接投入新的身体。但这个问题，应该难不倒你们吧？”


    达·芬奇也笑道。


    “是啊。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算什么技术顾问？全体注意！”


    她使劲拍着手。


    “马上各就各位做好准备！把桑基恩和刑部姬都叫来！要开始忙啦！”


    管制室马上人声鼎沸。工作员们为了这一刻已经演练过许多次，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做着手里的工作。


    伍六七和赵云终于放松下来，相视而笑。修玛干脆躺下了，这样还能恢复得快些。


    立香也长舒了一口气。回头看时，亢龙已经独自走远。


    “请等一下！”


    他追上去。


    “那个，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止步的亢龙先是一愣，又呵呵笑起来。


    “真是个奇怪的人。也许白起和云中君的举动帮到了你们，但那不过是结果论而已。”


    “没有关系。即使理念不同，我们也的确在你们的帮助下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这与吾无关。如你所说，吾是概念的集合，没那么简单改变想法。吾仍然坚信吾的道路没有错。”


    “我知道。”


    “只是……”


    亢龙顿了一下。


    “……你们的道路，也同样值得期待。越是艰险，胜利就越有价值。今后必将会出现远胜于吾的强敌。但以你们的意志，或许真的能走到最后吧？”


    “我们一定会的。还有，我想问个问题。”


    立香有些犹豫。这个问题其实无关紧要，只是他自己的好奇。知道亢龙是乱世化身时，就想着要问个清楚。


    “为什么你会在这个世界，这片土地，以这个形象现界？”


    “唔。”


    “我们见证过许多战火纷飞的世界，也经历过国与国的战争。但都没有见到类似你的存在。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听到这个问题，亢龙转过来正对着立香。


    “在你看来，乱世仅仅是新秩序毁灭旧秩序的仪式吗？”


    被反问的立香稍作思考。


    “除此之外还是什么？”


    亢龙面色严肃起来。


    “新秩序的诞生，并不意味着完全否定旧秩序。继承旧秩序优秀的文明，加以传承发展，才是真正的新旧交替。纵观泛人类史，只有这片土地实现了。”


    “只有这里？”


    “只有这片华夏大地，自五千年前至今，无论多少朝代在乱世中毁灭，它们的文化和历史都不曾断绝。因为历朝历代都在编纂文字，整理历史。故而吾会在这里得到最强大的力量，吾也只可能以这种姿态显现。”


    “延续……原来如此。”


    “人们谈论历史，不该置身事外，将其看做故事。现在活着的每个人，就是历史本身。未来的人类会如何评价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取决于活在当下的你们。”


    亢龙再次背对立香。


    “迦勒底的御主，吾知道你在担心如何恢复泛人类史，如何让泛人类史延续。那的确是一条连吾也无法想象的道路。”


    “是的。我不知道未来的人们要怎么接受这些。”


    “若是感到困惑迷茫，就先从记录开始吧。记录曾经的一切，记录现在发生的一切。你们记录的所有文字都将成为历史。只要还有人类存在，就如实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然后平静面对他们的评价吧。”


    也就是“担当生前事，何记身后评”。既然所有人都是历史的一部分，那他们有资格得知真相。


    只是这完全违背“魔术神秘性”原则了啊。立香心中苦笑了一下。


    “我会记住的。多谢赐教。”


    “不必言谢，只是败者的一点经验之谈罢了。去吧，迦勒底。”


    亢龙缓缓走向皇宫之外，再没有回头。


    “或许将来有一天，你我的道路会再次交错。”


    *****


    走出皇宫大门，来到宫门前的楼梯时，亢龙看到了那个女人。


    “陛下！”


    穆桂英又惊又喜，刀拄着地，一瘸一拐地走上去。


    跪下。


    “臣护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无妨，穆将军。你一人抵挡众多敌军，辛苦了。”


    “多谢陛下关心！既然陛下平安无事，是不是说反贼已被全数剿灭？”


    亢龙背过手。


    “很遗憾，吾败了。他们即将破坏圣杯，这世界行将消散。”


    “什，什么？”


    穆桂英愣了好一阵子，刀也掉在地上。


    半晌，忽然激昂起来。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的！？”


    “吾力有不逮，仅此而已。”


    “不！不该是这样！”


    穆桂英去抓关刀。第一下却把刀碰歪，第二下才抓在手里。


    “陛下请去休息，切勿忧虑！臣这就去与反贼决一死战！”


    亢龙连连摇头。


    “不必了。将军伤痕累累，哪有力气再战呢？”


    “臣宁愿为国而死，也绝不会弃国而生！陛下……”


    “穆将军。”


    说着，亢龙的手轻轻扶在穆桂英的头上。


    激动的将军不可思议地止住话语，因为愤怒而发抖的身体也平静下来。


    “吾知道你生于宋真宗时期，正是北宋强盛之时。你在战场上屡屡立功，所以无法接受这个结局。但这里不是你的世界。在你到来时，这里就已经破败不堪。”


    “陛下……”


    “所以没必要再勉强自己。战争结束，就该解甲归田。你可以好好休息了，穆桂英。”


    “……是……”


    放松下来，穆桂英那超负荷运转的灵核终于迎来了极限。


    脱力的身体保持着跪姿，释放出的压力化为遮盖身体的金光。


    …………


    ……


    穆桂英，灵基消灭。


    “这样，就好了。”


    亢龙顺着台阶走下。走过罗刹街，走到蜃楼的船头。


    遥望远处，山河依旧。即使这里打得惊天动地，它们也只会静静守望胜利者的诞生。


    俯视脚下，洛阳城内，还未消失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议论纷纷，下跪叩首。


    这是虚妄的世界，是注定消失的浮萍，是无法实现愿望的荒芜大地。


    但是。


    “还是想……多看一看啊。”


    正所谓：


    天上乌飞兔走，


    人间古往今来。


    沉吟屈指数英才。


    多少是非成败。


    富贵歌楼舞榭，


    凄凉废冢荒台。


    万般回首化尘埃。


    只有青山不改。


    *****


    对于灵魂的处理方式，达·芬奇和桑基恩讨论过许多次，最后决定让桑基恩挑出几块领地，专门用来保存灵魂。至于回归肉体的方法，今后慢慢研究。


    在那之前，还是先把传送弄好。这工作马虎不了半点，管制室所有人都在紧张认真地忙碌。


    他们专门设置了三个新法阵。分析圣杯，设定路径，调整法阵，控制魔力。


    这工夫，立香和大家在闲聊。


    “有这事？”


    听伍六七说起云中君的发现，立香也是一皱眉。


    “所以我怎么都想不通。”伍六七摸着下巴，“云中君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和阿星，还不是一般的见面。他很熟悉我们，我们却对他完全没印象。”


    “是挺奇怪，回去跟达·芬奇亲说说吧。”


    “主公，云也有一事要说。”


    “子龙请讲。”


    赵云递上一截枪尖。那是他的龙枪，被亢龙偷袭后断掉了。


    “请主公收下这个。”


    立香诧异地接到手里。


    “奇怪，从者的武器不是和灵基一起来的吗？”


    赵云拱手道。


    “忘了与主公说。此枪经过了杰瑞大人的改造，不需依靠云的力量便可存在，也更加强悍。”


    “杰瑞啊……”


    听到这个名字的修玛露出厌恶的神色。还好赵云没看见。


    “主公可带在身边。若有用得到赵云之处，就请以此物唤云前来吧。”


    “嗯，多谢将军。”


    闲聊到此，管制室准备就绪了。


    桑基恩和达·芬奇测试了几下，三个法阵都能顺利运作，通道连接完毕，只等破坏圣杯了。


    达·芬奇满意地点点头。


    “各位，拜托啦。”


    众人答应着。修玛造出霜陨，伍六七拔出魔刀。赵云挺起修玛给他造的龙枪。


    三人上前，一同发力。


    砰——


    圣杯核心急速开裂，破碎，变成一地残渣。随后消融。


    法阵发出光来，中央升起一团魔光。飘至半空固定，打开一个缺口。


    呼呼呼——


    无数光点从法阵中升起，争先恐后冲进去。


    “成功啦！来了来了！”


    达·芬奇那边立刻接收到了庞大的魔力流。存在地下的灵魂源源不断顺着设置好的通道涌来。


    然后从三个法阵涌出，立刻被设置在法阵旁边的一百多个灵魂石吸收。这堆灵魂石只是起到导管作用，它们的底座会将灵魂送去桑基恩的领地。


    “唔呣呣。”


    欲望的魔神注视着法阵，表情先是疑惑，继而担忧。


    “这个量有点大啊，跟泄洪似的太凶猛了。”


    “是有些超出预期。”达·芬奇也说，“领地那边没问题吧？”


    “被你一说我都没信心了。我马上去看看！”


    桑基恩匆匆跑出管制室。达·芬奇也不闲着，指挥工作员们在允许范围内调整法阵各项参数。接下来还有更多灵魂会涌进来，可不能让灵魂石过载报废掉。


    但不管怎么说，终于还是成功了。


    望着不断聚集到此的灵魂，立香松了口气。


    “谢谢你们，伍六七，子龙。”


    回望那两人。他们已经发出了金光。


    正对立香露出最后的笑容。


    “不客气立香。有机会咱们再见吧。”


    “请多保重，主公。愿您能在拯救人理的旅途中战无不胜！”


    …………


    ……


    伍六七，灵基消灭。


    赵云，灵基消灭。


    偌大的废墟中，只剩下立香和修玛。两人找地方坐下，好好休息。


    虽然灵魂传送用的是新传送法阵。但在传送中也难免会干扰原本的传送法阵。所以达·芬奇事先告诉过立香和修玛，在传送灵魂时暂时不能传送他们回来。需要等魔力流动稳定下来以后再说。


    不必担心。根据达·芬奇的测算，第五根源地完全崩坏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而稳定魔力流只需十几分钟。


    大家说说笑笑聊聊天，这段时间就过去了。


    本以为是这样。


    “所长，技术顾问！有情况！”


    工作员的声音让所有人一惊。


    “是未知的传送反应！正在接近这里！”

 第396章 计算者

    数秒后，在立香和修玛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凭空出现一团胶状的魔光。


    它很快变成圆形，然后从上往下吐出一抬犹如载人火箭的机械。落在地上咣的一声。


    机械的某个位置像门一样升起，从里面跳下一个女人。


    “唔……好累。”


    白长发，白大褂，一手按着脖子，懒洋洋的样子就像熬夜赶工的程序员下了班。


    叹着气，自言自语。


    “所以我就说不用把屏障搞得那么严密。来一趟多费劲，还得带上东西回去。简直就是强人所难啊。”


    慢慢转过身。


    “你们说是吧，迦勒底？”


    “你……”


    戈尔德鲁夫还在发愣，立香和修玛早就退后了。修玛连双剑都造出来。


    “别发呆了所长！”达·芬奇提醒着，“能传送到这个地方来的，除了我们就只能是敌人了啊！”


    “蛇，蛇影！？”


    “这家伙！”


    修玛护着立香，又担心地看了传送法阵一眼。


    灵魂还在持续涌入法阵上的传送门。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激烈，而是平缓了很多。虽说这会儿大家反而希望它能快点。


    女人也看过去。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还不走。将三次元人类的灵魂通过圣杯进行吸收和储存，然后打碎圣杯传送到你们的秘密基地。技术力挺高啊。”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盖住了瞳孔。


    非常标准的搞事表情。


    “我都要产生兴趣了。”


    貌似平静的语调下面隐藏着冷酷的气息。光是这样立香就明白，这女人绝对是为了自己的喜好不顾他人死活的类型。


    他镇定下来。


    “你是蛇影的人吗？”


    “哦对，还得自我介绍一下。真麻烦。”


    女人去衣兜里摸出烟来，叼着一点。


    “我是‘计算者’埃洛莉斯……”


    吐口烟。


    “……隶属蛇影，是‘蛇眼’之一。直接叫埃洛莉斯或者计算者都行。”


    蛇眼？计算者？


    新名词出现了。而且一听就不好惹。


    刑部姬更是当场得出结论。


    “公主能感觉到，这个蛇眼一定是蛇影的高级干部！就像最终boss手下总有四天王一样！”


    埃洛莉斯眨眨眼。


    “挺聪明啊。蛇眼的确有四个人。我们算是……我家老大的副官吧。”


    “这这这这这这……”


    戈尔德鲁夫已经麻爪了，本想下令赶紧把立香和修玛传送回来。但那样灵魂就没人管了。


    他那进退维谷的样子让埃洛莉斯一瞧就瞧出了端倪。


    “各位不必着急。我对三次元人类的灵魂没兴趣，你们想回收就回收好了。”


    “真，真的吗？”戈尔德鲁夫傻乎乎地问道，“那你是来干掉我们的？”


    “倒也不是。这根源地不是要崩坏了嘛。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我来回收根源地的资料。怎么说也得弄清发生了什么，也为今后的工作做个参考。”


    “所以你们一直可以传送过来？”立香问道，“那为何没早点来阻止我们？”


    埃洛莉斯叹了口气。


    “因为那个屏障是双向的。为了防止根源地的从者耍什么花招反攻过来，我家老大非要弄这么一手。结果就是连我们传送到根源地都费劲。必须等圣杯被破坏，屏障消失才方便过来。”


    说到这里，计算者想了想。


    “呃……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样。不过都无所谓了。”


    她这态度，让立香产生了新的疑惑。


    “听起来，好像根源地崩坏对你们而言无关紧要似的。”


    “嗯，也可以这么说。”


    “啊？”


    又懒洋洋地吐了口烟，埃洛莉斯身后那台机械持续发出了微微的声响，开始收集根源地的数据了。


    她瞥了一眼，确定一切正常。


    “我先问问，你们猜到根源地的作用了吗？”


    达·芬奇回答。


    “我猜你们打算直接攻击泛人类史的根源，将其替换成你们制定的某种规则。这根源地输出的就是‘乱世’的概念。你们大概要用它重写历史，创造新人理吧？”


    埃洛莉斯战术后仰了一下。


    “可以啊。原来迦勒底还是有能人的嘛。说真的，检查完南极那片废墟以后，我以为你们只会些小打小闹呢。”


    达·芬奇心底的怒气跳动了一下。


    “小看我们可是会吃大亏的。所以我猜得对吗？”


    “总的来说没猜错。现在地球已经全部纳入蛇影管辖，完全是二次元的星球了。你们只要出现，就会被当做入侵者。到时候被召唤出来的所有二次元从者都将是你们的敌人。”


    “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们！”立香大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埃洛莉斯应付道，“你想说水晶峡谷，ort是吧？”


    “是又怎样？希望再渺茫，我们也不会放弃！”


    “真勇啊。那玩意有多麻烦，你们比我更清楚。即使是我们也拿它无能为力。”


    又抽了一口，埃洛莉斯耸耸肩。


    “但是，不能破坏不代表不能利用。如果你们不怕死，大可传送到水晶峡谷试试。我保证你们会享受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高待遇。”


    立香针锋相对。


    “那你们就洗好脖子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


    “随你便。那么，话说得差不多了。”


    扔掉烟，埃洛莉斯推推眼镜。


    目光忽然落在修玛身上。


    “来一趟不容易，就让我带点伴手礼回去吧。”


    立香一惊。


    “你想对修玛干什么？”


    埃洛莉斯轻描淡写。


    “做实验呗。我有个私人的实验需要她帮忙。运气好的话，那具身体可以变回原本的样子。”


    “原本……啊！”


    立香的表情迅速失控了，甚至让修玛都稍稍吓到。


    若不是修玛拦着，他差点冲上去。


    “你说玛修是吗！？等等，你的意思是玛修在你那儿！？”


    “是啊。你那宝贝女友的灵魂在瑟拉娜身上。她们两个都是我的实验品。”


    “你这混蛋！”


    “别那么激动嘛。我对待实验品一向非常温和，我的实验绝对是毫无痛苦。当然其他反应我没法保证，毕竟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玛修还活着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御主的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把埃洛莉斯烧成灰。计算者只是打了个哈欠。


    “既然这么想知道，不如跟我一起来怎么样？”


    “少说废话吧。”


    修玛肩膀一顶，把立香顶到身后去。


    双剑对着埃洛莉斯。


    “想抓走我，就拿出实力来。”


    “唉，想想也是。真麻烦啊。”


    埃洛莉斯的眼镜一闪光，浑身微微出现淡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并不起眼。


    却让达·芬奇心头一颤。因为这魔力的总量足以和整个蜃楼相匹敌。


    “随便来吧，迦勒底。”


    埃洛莉斯说着，眼镜镜片和周围出现浮动的字符和图像。


    “让我亲自体验一下你们的厉害。”


    *****


    局势至此，立香冷静了下来。


    “修玛，不要勉强！”


    刚刚打完决战，修玛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她连霜陨岚切都没造出来。


    但修玛没理会立香的话，只是在寻找角度。


    这个计算者，明明只是若无其事地站着，却有种莫名的魄力。


    看似毫无防备，但又不知从何下手。


    总之先试探一下吧。


    嗖——


    修玛将双剑投向埃洛莉斯，再迅速造出弓箭。


    与此同时，埃洛莉斯背后出现了两个黑影。无论她躲闪还是招架，黑影都会接住武器追击。


    这样先逼迫埃洛莉斯动起来，看她如何应对。修玛再思考下一步。


    但是飞剑即将命中埃洛莉斯时，忽然发出红光。


    唰——


    瞬间融化消失。


    “什么？”


    修玛忘了射箭。这工夫，埃洛莉斯连头都没回，身后的黑影就发出红光。


    同样融化消失。


    “这！什么！？”


    达·芬奇比修玛还惊讶，把身边的戈尔德鲁夫和刑部姬吓得一哆嗦。大家从没见达·芬奇喊得这么大声。


    再看埃洛莉斯，正在嘀嘀咕咕。


    “量432构筑强度198直线攻击无变量速度28冲击度c级以下材质无判断黑影量1890构筑强度389变量存在无智能半自动操控无明显魔力连接跳跃式控制无特殊外壳为单一材质内部密度低于42……”


    众人都不知道啥意思。只有达·芬奇知道其中的可怕。


    “那女人竟然在修玛出手的一瞬间，就看穿了武器和黑影的魔力构造！然后用自己的魔力当场制造出与之相反的结构进行中和！”


    戈尔德鲁夫一头雾水。


    “这，很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这个速度比模拟装置还快一点！她一个人的算力就超过了模拟装置！？怎么可能！？”


    “也不至于那么夸张。”


    埃洛莉斯慢悠悠地又点燃一根。她工作的时候烟瘾总是很大。


    “这点程度比较好计算而已，怎么说我也是吃这口饭的嘛。越是复杂的构造，计算就越需要时间，精确度也会下降。不过呢……”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瞄过传送门。


    “……有些东西完全可以用‘估算’来处理。你明白吧，莱昂纳多·达·芬奇？”


    也就是按照数据上限来快速计算，达·芬奇当然知道。


    她已经越来越慌了。


    “所长下令吧！马上传送藤丸君和修玛！”


    “啊？”戈尔德鲁夫愣了一下，“可是灵魂……”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再给那女人一点时间，她别说摧毁传送门，就是顺着传送门杀到这里都完全可能啊！”


    “这……”


    “别急着走嘛。”


    埃洛莉斯一弹响指。她背后那台机械的外壳打开几个缺口。


    咚咚咚——


    连续向修玛发射红色的光束。修玛左躲右闪。


    那光束看着威力不大，但是很密集，让修玛无法靠近。


    “耍这种小把戏！你不是要抓我吗？”


    “不是说了吗？”埃洛莉斯弹着烟灰，“我的实验没有痛苦，自然不会弄伤实验品。这光束是根据你的魔力调整的。只会中和你的魔力，没有肉体伤害。”


    “真是恶趣味！”


    嘴上这么说，修玛其实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只能连续造出盾牌防御。


    但不管怎么造，造什么，只要被红光命中就是当场蒸发。


    说真的，她感觉埃洛莉斯完全可以放出一发自己躲不过去的光束。之所以没那么做，可能是还想收集一下身体数据吧？


    “修玛！”


    一旁的立香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应该撤退。再不撤修玛都坚持不了一分钟。


    但是，但是这数不清的灵魂怎么办？


    你不会相信埃洛莉斯说的“不感兴趣”吧？就算不会干扰，等迦勒底走了，她也没理由让传送门继续开着。


    一个人的性命和一群人的性命。


    立香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做出这个决定了。


    “可恶！”


    向来果断的他，此时却只能狠狠捶着地。


    埃洛莉斯向他投去有些期待的目光。


    “别那么丧气，迦勒底的御主。拿出你最擅长的东西来。”


    “擅长？”


    “什么羁绊啊，友情啊，信念啊，正义啊。你们可以一边喊着这些口号一边冲上来试试。”


    计算者叼着烟，挠了挠乱乱的头发。


    “即使那些口号再怎么响亮，也不可能把敌人喷死。最后还是得化作实际的物理效果和魔术效果才行。我的计算会连情绪变化都全部囊括的。所以来吧，激昂一点，让我看看你的骨气。”


    “你……”


    束手无策，连愤怒都无处宣泄，只能吞咽下去。这就是立香现在的情绪。


    他无法激昂，也无法选择，仅仅是坐下去。


    “所长！”


    达·芬奇又一次咆哮。戈尔德鲁夫咬紧牙关。


    望着焦急的技术顾问，六神无主的二次元顾问，痛苦的御主，疲惫的从者。


    他只能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传送——！！”


    =====


    华夏大地。


    乱世的彷徨人，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天下一统。

 第397章 战后结算

    在立香和修玛逃回迦勒底基地后不到十分钟，传送法阵不再有灵魂进入。同时，根源地的反应也彻底消失。


    大概是埃洛莉斯完成了数据收集，顺手加速了崩坏吧？


    至此，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第五根源地的作战行动宣告结束。


    跟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说了一声，立香匆匆回房间休息去了。


    说是休息，但脑子太乱，根本静不下来。


    就这么躺着，胡思乱想。


    *****


    和立香不同。修玛回来以后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就出现在模拟室。


    然后很快再次筋疲力尽。


    “嘁……”


    让她筋疲力尽的是桑基恩。魔神还以为修玛找自己干什么，原来是要对练。


    但实际上跟大人陪着孩子玩闹差不多。桑基恩保持着人类形态，连武器都没用，只靠一点魔法就让修玛坐下大喘气了。


    魔神轻拍两下手掌。


    “怎么样？消气了没？”


    修玛的双剑都碎成了残渣。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把这叫做训练，那它将成为我听过的十个最好笑的笑话之一。我知道你需要发泄，我也陪你发泄了。但要想提升实力，就得按部就班，ok？”


    桑基恩没有得到回答。但是修玛眼中的急躁已经退去许多。


    魔神干脆也坐下。


    “这样就好。也不必给自己上那么大压力，轻松一些。毕竟这次的情况很特别，蛇眼这个词我兄弟也没有和我说过。”


    见修玛眼神又不对了，桑基恩连忙解释。


    “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真不知道。”


    “我又没说什么。”


    “真是，我早晚被你吓出病来。好吧，说说你最关心的提升能力。”


    修玛握了握拳。


    “还有提升空间吗？灵魂石已经全部解放，也成功融合了。再说我用的这些不都是你那好兄弟的能力么？”


    “不，不完全是。说实话我也很吃惊。他确实把自己的能力刻印在灵魂石里，但你已经有了和他不一样的发展方向。”


    说到这个话题，桑基恩有些兴奋。


    “魔斧圣工是他的能力不假，但我看过你的战斗记录，我认为你的出手速度比他更快。还有你的专属武器霜陨岚切，专属领域孤高法则，以及在此之上诞生的宝具，全都和他不一样。”


    魔神冲修玛竖起拇指。


    “相信我亲爱的。即使你的力量是他赋予的，你也正走在属于你自己的道路上。你和他不一样，所以不必着急。”


    不一样。这段话修玛重点听了这三个字。这是最让她能发自内心感到欣喜的内容。


    只不过。


    “光是这样还不够。”她说，“我必须突破极限，变得更强。要是连那个干部都对付不了，怎么可能敌得过厄斯托拉？”


    桑基恩欣慰地点点头。


    “确实。关于怎么突破自己，我来给你指条明路吧。”


    “先说好我可不会喝酒。”


    “这都哪跟哪啊？还有你是从哪听说我把凡人灌醉的事了吗？肯定是刑部姬对吧？”


    “别废话了，快说。”


    “好吧，其实也简单。你的战斗都是围绕武器展开的，所以只要掌握更强的武器，你的实力自然会大大提升。”


    修玛白了桑基恩一眼。还以为这魔神能拿出什么好主意。


    “这用你说？我早想过了。但是魔斧圣工构筑的武器无法超过我的认知，也得考虑实战效果……”


    “不是还有魔神器嘛。”桑基恩笑道，“掌握魔斧圣工以后，你脑海中其实已经出现了许多奈恩星的魔神器了对吧？除了我兄弟的燃狱闪空，你还用过海尔辛的狩猎之矛。”


    “但是……”


    “但是你发挥不了它们的威力。因为你只要造出它们，魔力就会不断流失。”


    “所以你认为我该提升魔力储备？”


    “没那么简单。你得明白，魔力并不是用来维持魔神器了，而是被魔神器吸收掉了。”


    修玛皱眉。


    “有区别吗？”


    “当然。魔神器原本是我们魔神的东西。凡人碰了，会被其中的力量当场融化。不过因为我们无法直接干涉凡界，如果谁想搞些事情，就必须在凡界培养信徒。但你总不能空手让人家白干活啊，所以就有了流入凡界的魔神器。”


    “说重点。”


    “好好好。简单来说，流入凡界的魔神器大多是魔神为了让凡人能够使用，所以进行弱化的版本。而魔斧圣工提供的魔神器都是接近原型的版本。你作为从者，加上灵魂石的辅助，接触魔神器也不会被融化。但你的魔力将作为祭品被魔神器不断吸收。”


    “吸收之后呢？”


    桑基恩笑得仰了过去。


    “哪有什么之后啊亲爱的。说是吸收，其实跟献祭一样，再直白点说就是浪费，而且是无底洞。你终究是没有任何魔神信仰的凡人，未经许可就使用魔神器当然不行。”


    “一帮小心眼，明明是我造的。”


    “就是因为你造的太接近原版啦。正所谓力量都需要代价。总之，你想继续使用魔神器就得承受魔力浪费的代价，性价比低到爆。”


    修玛注视着桑基恩。


    “你都这么说了，一定有办法吧？”


    “有是有，只是很难。马上让你加入魔神信仰不现实，你也不可能愿意。”


    桑基恩戳了戳心窝。


    “所以，只能让你的灵魂变成魔神啦。”


    “灵魂？变成魔神？”


    “用你的掠夺之力，从一个魔神那里夺走魔魂。有了它你就能毫无代价地使用魔神器了。”


    “但掠夺的能力不是只能维持一时吗？”


    “放心，别忘了我兄弟也是魔神。他已经预料到你会使用魔神器，所以在灵魂石里做了对应的设计。只要你掠夺了魔魂，哪怕掠夺的是魔神临时的身体，其中有魔神的灵魂在，你就能永久掠夺据为己有。”


    说完，桑基恩用力转了圈脖子。


    “说起来简单，实际想遇到一个魔神都很难，更别说打过他们了。”


    “也不一定吧？”


    修玛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桑基恩。桑基恩连连摆手。


    “别这样亲爱的，这并不好笑。总之这个方法我也告诉你的同事，剩下的就看运气啦。如今奈恩星和地球融合，湮灭领域与凡界之间的边界肯定也会有微妙的变化。说不定会有按不住性子的家伙到凡界去。要是碰上就中大奖啦。”


    嗯，确实可以称之为中奖——从概率的角度来说。


    但不得不说，这方法也和中奖一样让人痴迷。修玛已经在琢磨哪个魔神比较好打了。


    想来想去还是桑基恩。就分一点灵魂难道会死么？


    正聊着。


    “修玛，藤丸君，还有桑基恩，方便的话来一下管制室吧。有事。”


    全基地的广播发出了达·芬奇的声音。桑基恩起身正要走。


    “我说，你不去吗？”


    修玛还是坐着。


    “我……想休息休息。”


    “好好好，我去和他们说。你好好歇着吧。”


    于是桑基恩出了模拟室，还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修玛感到不爽。这魔神八成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去。


    虽然只是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像话的理由。


    *****


    管制室里，除了修玛都到齐了。工作员们都去休息，这会儿也不需要监视什么。


    “修玛不来吗？”


    立香这话问出口，就发现桑基恩、刑部姬和达·芬奇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达·芬奇在苦笑，桑基恩则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刑部姬无奈地说。


    “御亲，修玛的事公主待会儿再跟你讲。”


    “哦。”


    “你已经恢复平常心了吗，藤丸立香？”


    戈尔德鲁夫神色严肃。立香立正，也正色道。


    “总不能一直消沉下去，我必须面对现实。请所长直说吧。”


    所长一声叹息，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从第五根源地带回来的灵魂总数为个。如果按照预先的估算，那么至少有1000万的灵魂没有被传送过来。”


    “没被传送过来的意思就是……”


    “与第五根源地一起，永远地消失了。”


    虽说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立香的手臂还是不住地颤抖。


    心脏的跳动让前胸和后背共振，纷乱的思绪让颤抖扩散到全身。


    “冷静，孩子。”


    桑基恩立刻按住立香的双肩。


    “这并不是你的错。要怪也得怪那个女人，怪蛇影啊。而且要是你死在那里，其他根源地的凡人不就没救了吗？”


    “没错藤丸君。”达·芬奇也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大家都有份。你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立香抹了下眼睛，“我……”


    “啊！安静！”


    戈尔德鲁夫突然一嗓子，让大家都消停了。本打算也劝劝立香的刑部姬吓得躲到立香身后。


    所长使劲拍了下脸。


    “听好了藤丸立香！这个结果大家都不好受！但我不会安慰你，也不会劝你冷静！该失落的时候就要失落，该难过的时候就要难过！”


    又环顾其他人。


    “所以你尽管想办法宣泄情绪吧！接下来干什么，怎么干，就由我们来想！到时候就算你哭哭啼啼，我也会揪着你的耳朵把你扔进传送法阵！明白了吗！？”


    一通中气十足的发言，让立香着实愣了一会儿。


    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和戈尔德鲁夫一样坚定。


    “明白！”


    桑基恩不由得吹了个口哨。


    “可以啊胖所长，想不到你还挺有魄力的。刮目相看了啊。”


    戈尔德鲁夫咬牙闭眼。


    “这也是没办法啊！就算消失了1000多万人类，我们也得继续前进啊！”


    达·芬奇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说得好啊，黑脸所长。”


    “我唱黑脸还不是因为你们说不出狠话，真是的！”


    “啊哈哈，也对。那么接下来该我报告啦。今天就简单说说，以后再慢慢讨论细节。”


    达·芬奇要报告的都是惯例事项。首先是新从者方面。


    saber的白起；archer的燕青ncer的赵云；rider的云中君和吕布；assassin的战小癸凌琛二人组，伍六七，孟星魂；caster的阎小罗；berserker的穆桂英；fighter的东方不败和曹焱兵；alterego的曹操。这些都正常登录完毕了。


    比较特殊的是少司命和亢龙。


    少司命最初被判定为assassin，但与一般的assassin灵基又有不少区别。还有那个灵核分离以及战斗方式，被定义为archer的可能性更大。需要跟修玛交流一下。


    亢龙的灵基则是完全新式的，与现有职阶都不同。根据他的存在形式，达·芬奇将其定义为“pretender”，意思是“身披角色者”。


    乱世化身，同时象征末代的帝皇，并且能够扮演他们来成为被新秩序打倒的对象。这就是迦勒底给亢龙的定义。


    然后是根源地。


    根据埃洛莉斯所说，蛇影正在将新的根源植入泛人类史，而且已经很成功了。但在与泛人类史连接的根源地，依然能见到泛人类史从者。再联系“连蛇影也无法轻易通过屏障”这一点，达·芬奇得出个结论。


    人理被“分割”到了各个根源地，基于根源地的三次元人类而存在。至于地球是否还存在原本的人理，目前无法定论。


    这么看，在剩下的两个根源地也一定能遇到泛人类史从者，虽然无法保证他们是敌是友。人理被分割后，他们很可能只会为根源地的人类而战。就像穆桂英那样。


    第三，要考虑怎么应对根源地崩坏前的意外。不用想，下次传送灵魂时肯定还会有蛇影的人过来，说不定是其他蛇眼。


    麻烦的是，根源地被设置了严格的规则。所有从者只能通过圣杯进入根源地。即使在迦勒底基地召唤从者，也无法带入根源地。修玛因为是亚从者，似乎不在这规则之内。


    商量一番后大家决定，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由桑基恩传送过去解决。这次碰巧他不在管制室也是倒霉。


    最后是久违的所罗门系统。新功能已经上线，再调整调整就可以使用了。刑部姬也是憋足了劲，要在下一个根源地大展拳脚。


    要说的事情就这些。接下来。


    “御亲。”


    刑部姬叫住正准备去吃饭的立香。


    “走吧，该去看看修玛啦。”


    “修玛怎么了吗？”


    “御亲你是真迟钝还是没反应过来？平时不这样啊。”


    不等立香说什么，刑部姬推着他。


    “闲话少说，先跟公主回房间去！”

 第398章 恐惧未来

    独自在模拟室待了一阵，修玛终于饿了。整个下午都在洛阳打仗，回来又没怎么休息。她现在特别想大吃一顿。


    听说吃东西可以解决大部分心情不好的问题，那更得多吃了。


    但是她在食堂遇到了刑部姬，然后硬是被拖去了刑部姬的房间。


    “公主给你看个好东西，心情马上能变好。咱们边看边吃。”


    大概是饿得有些迷糊，修玛没细想就跟着刑部姬走了。


    等进了房间，才知道上了当。


    立香先到一步。修玛扭头就走。


    “别啊，来都来了。”


    刑部姬一边锁门一边拦着修玛。气得修玛直接亮剑。


    公主赶紧抱头蹲防。


    “别别别！公主也是为了你们着想啊！”


    “我看你分明是要拿我寻开心！”


    “等一下修玛！”立香劝道，“机会难得，我有话和你说。”


    “因为我没去开会吗？”


    “不是。那个，对不起。”


    修玛的剑马上放下了。但是目光中的恼羞还没有消失。


    “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恶心我吗？”


    立香的眼神迎上去。


    “没有。因为我没能马上注意到你的心态变化，所以要跟你道歉。”


    对视了一阵，修玛的目光先避开了。


    刑部姬悄悄松了口气，顺势让两人都坐下，又把最好的点心和零食都拿出来。


    “来来来，大家边吃边聊！”


    “谢了小刑。”立香说，“要不是你点拨，我还蒙在鼓里。”


    “哪里哪里。公主只是推了御亲一把而已。”


    说着，刑部姬轻轻拍着修玛的肩。


    “修玛亲，有什么心里话就直说吧。”


    “什么心里话……”


    修玛平静下来了。但是她闹心的原因实在不好开口。总感觉是个十分无聊的理由。


    刑部姬也是耐心地劝说。


    “修玛亲啊，御亲虽然有着连公主这种家里蹲都能接受的强大包容力。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他也很难明白的。相信公主，说出来。”


    看着刑部姬那个知心大姐的模样，立香心里好好感谢了她一番。


    如果换成别人有什么心事，且不说立香，当着另外一个人的面肯定不好意思开口。立香也担心这样把修玛骗过来会不会起到反作用。但刑部姬坚持说没事。


    结果也正如她所料。不愧是精通各类育成游戏的公主。她知道修玛其实很直率。虽然从诞生至今已经萌生了许多感情，但终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所以修玛处理感情的唯一方法就是判断它会不会影响任务。她是因为怕大家担心，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才会隐瞒心事。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傲娇”。


    修玛需要的是一个推力。现在有了刑部姬，她觉得说出来也无妨。


    她直视着御主。


    “立香，你仍然惦记着玛修是吧？”


    “嗯。”


    “十分想让她恢复原样？”


    “嗯。”


    “我就知道。埃洛莉斯提到玛修的时候，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


    修玛早就清楚，立香一直想着玛修。之前大家都是推测玛修没死，尚不确定。但经过埃洛莉斯证实后，立香的情绪就爆发了。


    只是那个情绪在修玛眼里很不是滋味。立香也是被刑部姬提醒以后才注意到。


    “所以，你在担心自己将来会消失。”


    担心？不不不，可不是那么简单。


    修玛感受到的，是恐惧。


    二次指定已经进行了半年时间，她几乎忘却了自己借用玛修身体的这件事，或者说并不在意。因为她是为了毁灭蛇影而存在的武器，唯有达成使命才是最重要的。


    但时间越久，她反而越在意起来。留在迦勒底的每一天，每件事，每个细节，组成了她诞生之后的半年时光。


    正如桑基恩所说，她已经逐渐脱离了“杰瑞的造物”这个身份，正逐渐变成她自己，变成名为修玛的人类。


    与亢龙战斗中使用灵基分离后，修玛就确认了这件事。即使脱离了玛修的身体，她也有了自己的形态，有了独立的灵魂。


    哪怕只能是“无限接近人类”，她也相信立香肯定能接受自己。


    这个男人甚至愿意从背后紧紧拥抱自己。那一刻自己爆发出来的力量，简直是迄今为止最为美丽的体验。


    一旦尝过这种滋味，便不想要放手了。但若是有一天，立香遇到玛修的话。


    那么自己该怎么办呢？


    “修玛。”


    立香的声音唤回胡思乱想的女孩。她看到御主正认真地望着自己。


    “玛修是我无可取代的同伴，我和她经历了无数生死。只要还有拯救她的希望，我就不可能放弃。”


    “我知道。”


    “但是这不代表我会放任你消失。你同样是无可取代的同伴。到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留住你的灵魂。借尸还魂的技术迟早会被达·芬奇亲研究透彻，你一定能活下来。”


    “嗯。”


    果然是这话，没有出乎修玛意料。其实她也知道是这样，但自己觉得和别人说出来，感觉不一样，接受程度也不一样。


    只要有这话，她便心满意足。


    然而，立香还是再次让她震惊了。


    “我向你保证，修玛。在找到让你活下来的方法前……”


    御主抓着她的手。


    “……我不会复活玛修。”


    别说修玛，刑部姬都把眼珠子瞪圆了。


    “御，御亲，这是否有点……”


    “这就是我的态度。她们两人我谁都不会放弃。绝不允许用一个人的命去换另一人的命。”


    这男人是认真的，修玛明白。哪怕他说的仿佛是胡话一般，但他是认真的。


    如此坚决，连修玛都不禁抱持起希望来。


    没错，借尸还魂的技术有了，灵魂保存的方式有了，那自己将来换个身体还不是轻而易举？


    我到底在担心什么？惧怕什么？真是荒唐。


    “唔。”


    修玛抽出手来，稍稍别过脸去。


    “可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


    “当然。我说话算话。”


    立香嘿嘿地笑。旁边的刑部姬一个劲地鼓掌。


    “不愧是御亲，真有魄力！哎呀，光吃这些太没营养了，公主去食堂弄些好东西来！”


    说完，公主逃也似的出去了。


    跑起来，又慢慢减速，慢走。


    然后叹息。刚刚的气氛太好了，她不想让自己成为气氛破坏者。


    “不想消失的，又不止修玛一个……”


    这样嘀咕了一句，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


    第五根源地毁灭后14个小时，冬木市蛇影军团总部。


    厄斯托拉所在的这个房间刚刚投入使用半个月。但他每天都要来一次，有时候是两三次，一待就是半个小时打底。


    这里有大堆抽象的设备和法阵，许多蛇影士兵在这里忙碌。厄斯托拉无视他们，专注地望着房间中央的投影图像。


    那里是一座随处可见的普通现代城市。人来人往，车流穿梭。这日常的光景，正是目前地球某个地方的实时景象。


    “又来了啊，老大。”


    埃洛莉斯进来了。厄斯托拉还是盯着图像，换了座城市继续欣赏。


    “到维护时间了吗，埃洛莉斯？”


    “还有42分钟。我是来加装资料的。”


    “就是你报告中提到的，洛阳根源地的从者研发出来的技术吗？”


    埃洛莉斯走到另一台设备前。


    “借尸还魂，很不错吧？”


    “确实不错。顺利应用的话，能加速新人类的开发。”


    厄斯托拉呵呵笑起来。


    “真是意外收获。看来我们的技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赶紧开始吧。”


    “是是是。”


    埃洛莉斯答应着，操作起来。第五根源地的资料她已经在自己的研究所整理过了。接下来就将需要的部分应用到这个地方。


    忘了说了，这里是蛇影的“新人类研发中心”。埃洛莉斯要把关于借尸还魂术的部分写入研发系统，再不断调整到系统可以接受的样子。


    资料写入需要一两分钟，而调整完毕可能需要一两个月。她今天打算写完资料就回去。


    不过这一两分钟也足够厄斯托拉问出那个问题了。


    “你为何放过了迦勒底？”


    埃洛莉斯盯着进度条。


    “还需要杀了他们吗？他们已经做不了什么了。以他们的传送技术，除了水晶峡谷，根本去不了地球的其他地方。”


    “但他们还活着，活着就会有可能性。”


    “确实。他们活着就会继续突破其他根源地，然后带给我们更多启发。那些根源地也已经完成了使命，就当是最后做点贡献了。反正迦勒底也看不出来。”


    厄斯托拉稍微回头。


    “你的意思是，迦勒底没有察觉到根源地的本质？”


    “他们猜到了根源地在输送概念，但也仅此而已。完全不知道时间根本不在他们那边。”


    这话让厄斯托拉放声大笑了一阵。


    “原来如此，那就不需要担心了。迦勒底对根源地的理解还不够透彻啊，不过他们已经没机会了解透彻了。”


    放下担忧，厄斯托拉继续望着图像。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剩下的根源地与第五根源地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呵呵，等迦勒底去了以后就明白了。


    *****


    资料加装完毕后，埃洛莉斯回到她的研究所，直奔实验室。


    “哟，醒多久了？”


    对躺在床上的瑟拉娜说。瑟拉娜四肢被固定，身上好几处被接入红色的魔力线。虽然毫无疼痛，但那流动的红色让她很不舒服。


    她皱皱眉。


    “你还是告诉我，我还需要躺多久吧。”


    “放心，再有89分钟就可以放你回房了。”


    掐灭烟头，埃洛莉斯走过去，手指在瑟拉娜的肚皮上一点。


    “说起来，我还没告诉你我见到了迦勒底吧？”


    瑟拉娜的眼睛睁大了些。


    “在哪？”


    “根源地洛阳。他们摧毁了洛阳的大圣杯，还把我们投放的三次元人类灵魂收走不少。你的女儿很活跃啊，我第一次看到她。可惜没把她带到这里来，让你们母女团聚。”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我的研究。不过没关系。有了根源地的一些资料，我可以做别的实验。”


    她的手轻轻按住瑟拉娜的肚子，来回抚摸。


    “这回，我可以请你肚子里的玛修出来透透气了。”


    瑟拉娜扭了一下。


    “你想杀我吗？”


    “怎么会？我只是有了将玛修分离出来的方法，需要试一试。”


    埃洛莉斯回头一望，身后那些待命的蛇影士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到各自位置上调整设备。实验室里很快响起机械的声响。


    计算者摆弄着床头的工具架。


    “你知道吗？玛修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从者，而是介于二者之间的‘亚从者’。所以同时拥有二者的特征。”


    取出五根细针，把它们挨个扎在瑟拉娜的肚皮上。


    “她的身体强度以从者的标准看不算出众，力量也说不上多强。在南极收集到她的资料时，我还很奇怪迦勒底为什么要在这么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不过见到修玛以后我明白了。”


    “呃……”


    针扎在皮肤上，里面流入的魔力让瑟拉娜感觉到了微微的刺痛。


    埃洛莉斯观察着针的变化，继续说道。


    “亚从者有着从者不具备的‘成长性’。她会成长，会进化，从而诞生出新的力量。如果我能将其转化为新的从者技术，毫无疑问会对我们的建设工作更有帮助。”


    随着魔力的不断注入，瑟拉娜的肚子变成了红色。


    这东西类似麻药，能确保埃洛莉斯接下来的实验不会影响红色以外的部位，让她可以尽情动手。


    计算者的眼镜出现了一行行字符，平静地说。


    “所以不好意思，这次实验可能会有些疼，就麻烦你忍耐一下了。”

 第399章 未知第六根源地

    第五根源地的战斗结束后一个多月。这天早上，众人在管制室集合。


    一切准备就绪，是时候前往下一个根源地了。


    这一个月，达·芬奇和桑基恩完全解析了白起利用圣杯将三次元人类灵魂集中的方法。这样等立香找到圣杯后，就可以从迦勒底这边进行干涉，让它成为吸收和引导灵魂的容器，帮助迦勒底传送灵魂。


    此外，达·芬奇关于借尸还魂的研究也有很大进展。其关键在于“灵魂的安定程度”。越是安定的灵魂，与新肉体结合的效果就越好。罗刹街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达·芬奇与桑基恩研究了代替罗刹街的术式，已经在存放灵魂的湮灭领域使用了。效果十分理想。唯一令人担心的，就是这上千万的灵魂可能会引来某些魔神的注意。


    最让桑基恩担心的，莫过于无比钟爱收割灵魂的迪德拉大君——莫拉格·巴尔。那家伙要是知道有这好地方，肯定会不顾一切杀过来的。为此桑基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最全面的防范措施。


    再就是让达·芬奇百思不得其解的，伍六七提出的那个疑问。云中君似乎在某个地方，在伍六七和孟星魂不知情的情况下认识了这两人。


    加上第一幻想地不合群的托雷，第二幻想地不符合作品的无血，第三幻想地莫名受肉的俊胜。尚未解明的问题达到了四个。它们意味着什么，是否有关联，达·芬奇还没有头绪。


    这么说来第四幻想地艾泽拉斯好像没有类似情况。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没遇到。研究者的直觉告诉达·芬奇，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诸如此类的问题，就看看能不能在第六根源地找到答案吧。


    “都准备好了吗？”


    戈尔德鲁夫环视四周，所有工作员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达·芬奇调整着魔力监测系统，刑部姬则是在所罗门系统里就位。新所罗门系统增加了操作台，可以让刑部姬更快启动。今后关于所罗门系统的操作就全权交给她指挥了。


    立香和修玛也都整装待发，站在了传送法阵中。


    “准备好了！”


    众人异口同声。戈尔德鲁夫满意地点头，深呼吸。


    “现在，开始向第六根源地进行传送！藤丸立香，修玛，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圣杯，利用圣杯传送灵魂，最终摧毁根源地！”


    “是！”


    “魔力增压！维持通道！”


    达·芬奇高声宣布。法阵的光芒升高，然后在上方打开了一个同样大小的法阵。


    上下法阵的光芒互相连接，挡住了立香和修玛。


    数秒后，两个法阵对撞，将所有光芒夹灭。立香和修玛就此消失。


    攻略第六根源地的行动，就此开始。


    *****


    精灵的城镇——夏布耶尔。午后的灿烂阳光下，一个精灵少女正在奔跑。


    “借光借光！”


    她跑过有些拥挤的街道，打算就这样一口气跑到距离此地两公里左右的王都。准确来说是人类王国的王都。


    她这样着急是有原因的。


    “【露娜】！你去哪？”


    迎面，另一个精灵少女叫了她的名字。她停下来。


    “【尤莉娅】！对不起，我着急！”


    “是因为军队从前线回来了吗？我也听说了。”


    “对啊！姐姐们肯定也在，我得去看看！”


    露娜正要跑，尤莉娅抓住她的胳膊，满脸的担心。


    “还是别去了吧？只要她们平安无事，今天或者明天就回来了。族长大人不是说要少去人类那边吗？”


    “可是我不放心啊！反正只是去看看而已，不会有事的！我走了！”


    挣开好友的手，露娜继续跑起来。


    她的两个姐姐是精灵族的法师，大约半个月前和一部分精灵一起加入人类军队，去对抗日益猖獗的魔族军。


    魔族与人类和精灵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左右，经常打得非常惨烈，伤亡很多。特别是擅长魔法的精灵，更是魔族重点攻击的对象。


    这半个月，露娜没收到来自两个姐姐的任何消息。精灵族有能够进行远距离通信的魔法，但即使用这个也联系不上姐姐们。叫她如何不担心。


    那是她最后的亲人。她的父母早就战死了。


    昨天，经常来夏布耶尔的那个虎人带来了好消息。人类在最近两场战斗中大获全胜，而且伤亡微乎其微。这都多亏那位新上任的指挥官。


    军队昨晚回到了王都。虎人来报信时，露娜已经睡了。早上她听说了这事，便决定去接姐姐们回家。劝她的不止尤莉娅一个，当然都被她无视了。


    她不停地跑，跑进人类的王都——马托兰卡斯城。


    她很少来这里，因为这边的气氛与精灵那边完全不同。即便奔跑中的她不会看清周围人的表情，也能感觉得到。


    厌恶，憎恨，嘲笑，猥琐，精灵出现在这里大多是这种待遇。但此时的她不在意这些。只管朝着目的地跑去。


    进城二十多分钟后，上气不接下气的露娜来到军营外，说明来意。


    “不行！快走！”


    理所当然被卫兵驱赶，怎么说也没用。


    “等一下。”


    就在这时，有个男人从军营里走出来。卫兵们连忙向他鞠躬。


    “中午好，【库洛姆】大人。”


    这人慈眉善目，一身整洁的白袍，双肩位置绣着三道金丝。胸前有形似太阳的装饰，头戴白色的方帽，上面也有同款太阳图案。


    露娜有点厌恶地望着他，“光轮教”的祭司之一库洛姆。


    光轮教是人类的信仰。战争时期，教士和祭司们也有义务上前线。库洛姆昨天回来以后在军营忙着给伤员治疗，索性住了一晚。


    中午他打算回教廷去，就碰上了这事。卫兵们把经过一说，他点点头。


    “让她进来吧。我来带路，就没问题了。”


    “呃，是。”


    卫兵只好放行。库洛姆向露娜招手。


    “请跟我来吧，勇敢的孩子。”


    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库洛姆，进入军营大院。


    “谢谢。你人还怪好的。”


    库洛姆微微笑着。


    “仁慈的主教导我们要宽厚待人。何况战争时期，担心战场的家人合情合理，不该遭到阻拦。我很敬佩你，孩子。”


    “唔唔。”


    被这样说，露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两人在大院里走了一阵，来到某个小屋外。


    库洛姆将露娜带进去。露娜发现这里很宽敞，但是除了两个教士，好像没看到其他人。地上放了很多箱子，装着金属物品。


    那两人走过来。


    “祭司大人，这是……”


    库洛姆背对着露娜。


    “这是主赐予我们的意外惊喜，还不好好笑纳？”


    “是！”


    两人去箱子里翻找。这架势，这声音，露娜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回去拽门，然而门已经锁死了。


    “我说了，孩子。我很敬佩你。”


    库洛姆转过头来，笑着说。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敬佩你的勇气！”


    “你……”


    咔嚓——


    没等露娜说什么，两个教士迅速用镣铐铐住她的四肢。她感到有一股强大的魔力直冲大脑，随即昏了过去。


    女孩的噩梦就此开始了。


    *****


    露娜是在惨叫声中醒过来的，看清自己身处一个类似监牢的大房间。


    她的四肢被固定在墙壁的束具上，浑身上下有好多地方都在疼。划伤的疼，殴打的疼，以及身体内部的疼痛。


    而她听到的惨叫声，则来自和她一样被束缚在这里的精灵。她惊恐地发现两个姐姐也在其中。更有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精灵”。


    因为在人类提供的战报里，他们已经“战死”了。


    所以这里其实是地狱吧？一定是的。


    不然眼前这惨状要如何解释？


    “姐，姐姐……这……”


    房间里有许多光轮教的教士。露娜眼看着他们卖力地强暴、殴打精灵们。手中的工具五花八门，无不沾着精灵的血。伴随着吆喝和淫笑。


    四肢传来的刺痛，让露娜瞬间明白了这房间的作用。


    精灵天生有着相当的魔力，而且强度极高。在情绪激动、濒临死亡时，魔力会更加高涨。甚至能够达到自爆的程度。


    人类折磨精灵，是为了榨取精灵体内的魔力。束缚四肢的束具就是吸取魔力的装置。它还会将魔力的输出限定在一定程度，避免精灵因为过于激动而自爆。


    只能在这里成为用来提取魔力的玩物。


    “啊……啊啊啊……”


    恐惧支配了露娜。连舌头都在颤抖，断断续续发出声音。


    引来了旁边一个教士的注意。


    “可算是醒了啊！”


    他坏笑着走过来。露娜拼命做着无用的挣扎，这才发现自己早已一丝不挂。


    “别，别……不要……”


    “果然还是要有点反应才能更兴奋啊。给我叫大点声！”


    “别过来！”


    教士当然不会理睬，迫不及待地扑在女孩身上。


    房间里又多了一个精灵的惨叫声。


    *****


    日复一日，露娜不知自己被抓来多久，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每天，她和同胞们被反复殴打、凌辱。魔力源源不断被束具吸收。


    即使是精灵，也经不住长时间的榨取。久而久之，身体会逐渐崩坏，无法恢复魔力。


    这也就宣告了他们再无任何价值。这样的精灵会被带出去，下落不明。还有一部分会直接死在这里。


    其中就包括露娜的两个姐姐。只不过，露娜似乎对姐姐们的死没什么触动。


    是因为习惯了吗？还是因为被折磨得已经没有精力思考？又或是只要这样死了，就可以和姐姐们团聚呢？


    浑身是伤的露娜，今天也垂着头，等待着噩梦的到来。


    但等来的却是。


    轰——


    突如其来的几声爆炸，让这个房间崩塌了。


    墙壁倒下，把许多精灵都拍在下面。但这点伤和受到的折磨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没了墙壁，束具也就失去了功能。


    这意味着可以逃走了！


    “怎么回事！？”


    “有精灵自爆了！？怎么搞的！？”


    爆炸声和吵闹声让大家从折磨的疲倦中清醒，一窝蜂地冲出房间。


    “快跑啊！”


    他们不知道这建筑内构造，只能胡乱奔逃。教士们也很快闻风赶来。


    “抓住他们！”


    呼——


    几个精灵朝教士们放出火球，拖延了他们的脚步。


    “啊！”


    但是束具限制魔力的功能还在。没能顺利引导的魔力反噬了精灵的身体，让他们感到像内出血一样的疼痛。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强忍着，对那些追来的禽兽还以颜色，好争取逃跑的时间。


    众人且战且走，看到向上的楼梯便爬上去，连着爬了三层。


    周围有了窗户，他们知道自己回到了地上。


    “别想走！”


    但与此同时，闻讯赶来的教士也从外面冲了进来，将精灵包围。


    露娜一眼看到，那个库洛姆也在其中！


    “都抓起来！留着性命，打伤打残都无所谓！”


    他发号施令的样子与那天的慈眉善目大相径庭，恐怖到让露娜不敢直视。


    教士们一拥而上。人数少又没有多少魔力的精灵只能拼死抵抗，各种魔法在这不大的空间内绽放。


    场面一时混乱，露娜终于有了机会。她看到面前一扇窗户无人看守。


    立刻朝那里跑去！


    咣——


    破窗而出，落地打滚。新鲜的空气让她精神一震。尽管外面是黑夜，但借着月光她还能辨别路线。


    马上爬起来，快逃！


    “有一个跑了！这边！”


    身后不断传来让露娜惊惧的喊叫。就像是饥饿的野兽，张牙舞爪朝她袭来。


    “呼……呼……”


    她不敢回头，忍受着赤脚的疼痛，咬紧牙关，拼命地跑。


    幸好这里不远有片树林。她冲进去，把希望全寄托在这里。


    “站住！”


    追兵们的火把紧跟在后面，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然而此时的露娜没有足以长时间奔跑的体力，更不用说是逃命的狂奔。


    “不……”


    纵使跑到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胸口发麻，火光也是越来越近。


    “不要……”


    双腿不争气地放慢了速度。


    “不要回去……”


    她哭着，跑着。刚刚摆脱的噩梦，此刻正再次逼近。


    就在这时。


    唰——


    有个人影突然落在她面前，让她的大脑瞬间一凉，连话也说不出。


    那人的手指在她眉心一点，她的意识又一次消散了。


    *****


    这次，露娜在一片草地上醒来。


    “啊！”


    她诈尸般坐直，左右顾盼。发现自己仍在树林中。


    但是追兵不见了，喊声也没有了。只有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靠树坐着。


    笑着看她。


    “你还好吧？”


    “呀……哎？”


    露娜吓得站起来退后，然后很快注意到身上不疼了，束具也没有了。还披上了一件披风。


    她诧异地望着男人。


    “这……这是你……”


    男人也站起来，慢慢靠近。见露娜退了一步，便原地站住。


    简直像靠近一只受伤的野猫。


    “举手之劳而已。”


    露娜抓着披风裹紧。


    “为什么？你不是来抓我的吗？”


    “你说那些教士吗？放心，他们已经回去了。我只是碰巧路过，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那你想干什么？你救我，是想得到什么吗？”


    “这个嘛，硬要说的话，是感兴趣吧。”


    男人再试图靠近，这次露娜没有躲。于是男人站在她身前。


    她看清了男人的五官，微微带着笑。虽然有一丝邪气，但却意外的可靠。


    “我很同情你。”男人说，“被光轮教带去榨取魔力，受尽折磨，又看着同胞一个个死去或者失了智。”


    露娜一惊。


    “你怎么知道？”


    “我给你治疗的时候知道的，这是我的力量之一。但我不知道的是，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想法……”


    男人耸了耸肩。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思考。走吧，我送你回夏布耶尔。你把这事说给族长听，让她给你主持公道。”


    他牵起露娜的手，要拉着她走。但是露娜没有动，低着头。


    眼泪不住地落下。


    “我……不想回去。”


    “哦？”


    “就算回去，他们也会找上门来，什么都改变不了。人类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即使族长去说，肯定也无济于事。”


    男人松开手，若有所思。


    “这样啊。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让我听听吧，你发自内心的真正想法。”


    接着，他便看到露娜抬起头。


    那双溢出泪水的眼睛里，燃烧着凶恶的火焰。


    “我想……复仇！对人类复仇！”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男人抚掌大笑。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真是太棒了。既然这样，你就跟着我吧。我会赋予你足够的力量，指引你的愤怒。”


    露娜使劲抹抹眼睛，用力点头。


    “谢谢你。我叫露娜，你呢？”


    男人的手温柔地盖在露娜头上。那充满爱意的抚摸，竟让露娜有些动心。


    “你可以叫我【凯亚尔葛】。”

 第400 总感觉又是地狱开局了

    呈现在立香和修玛眼前的，是一片大好风景。


    恰到好处的阳光，徐徐拂面的微风，随风摇摆的草地，枝繁叶茂的树林。就连那绿色中杂乱的石头都显得是一种点缀。


    还有这新鲜的空气，吸上一口，精神饱满。


    立香尽情地伸着懒腰。


    “呼……爽啊！”


    发出一声底气十足的感叹。把戈尔德鲁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这是？”


    “因为这风景太好了！心情好！”


    “那倒是。但你这反应是不是也夸张了点？”


    “理解一下吧所长。”达·芬奇笑着说，“虽然模拟装置可以模拟任何环境，但也永远无法取代真实的美景。人毕竟是动物，回归大自然以后变成这样情有可原。”


    戈尔德鲁夫露出了关爱智障的眼神。


    “在第五根源地怎么没见他这么开心？”


    “那地方整天打仗，心情怎么可能好呢？”刑部姬也说道，“而且这地方的确漂亮啊，连公主这样的家里蹲也忍不住向往了！”


    “怎么你也……行吧，别太激动把正事忘了。开始常规检测！”


    虽然戈尔德鲁夫命令得很严肃，但大概是被立香的心情影响了，管制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所有人是有说有笑，开开心心地做着初到根源地的检测。结果也是毫无问题。


    立香和修玛各项指标正常。环境适宜，而且魔力也惊人的充足，是目前为止所有世界最高的，比第五根源地还高。


    修玛检查完手环。


    “我这边也可以了，没问题。”


    “好！”


    立香双手握拳，深蹲，扩胸，扭腰，压腿，还蹦了两下。


    如同是参加运动会小学生准备上场一样活泼。


    “马上开始召唤吧！召唤！”


    这一套属实给其他人都整不会了。


    “呃，御亲你有这么兴奋吗？”刑部姬汗颜道。


    “那当然啊！这种充满了未知的期待感，多让人兴奋啊！”


    看立香笑得像朵花的样子，达·芬奇默默给他安排了一场心理检查。之前看立香挺正常，就把这事忽略了。


    不过确实得赶紧开始召唤才行。根源地的敌人会察觉到迦勒底的出现，然后关闭召唤通道。基本上机会只有这一次。


    最好来个强力的。


    “别嘚瑟了，来吧。”


    修玛造出“召唤指针”，立在地上。启动手环，指针周围便出现了那三圈光环。


    立香握紧右拳。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好家伙，嗓门比以前大多了。刑部姬还记得最初立香喊她编的这套词时明明很别扭的。


    现在是完全放开了。


    “应次元之命，自彼岸而来！若愿应吾之召唤，于此立誓！


    “吾乃遍识一切幻想之人，吾乃成就一切梦想之人。


    “汝为画之血肉缠绕音之灵魂，自幻梦之轮而来……”


    光环收束。


    “……二次元的……”


    轰隆——


    突然几声爆炸，地面迅速塌陷！


    “嘁！”


    还好修玛反应快，抱起立香跳远。


    只见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塌了一大块，碎石土渣呼呼啦啦地落进坑里，升起一大股烟尘。


    这突发状况让所有人都一惊，刚才的欢乐气氛马上转变成临战态势。


    呼——


    而就在这时，召唤法阵中央落下一道白光。召唤完成。


    “救命啊！！！”


    接着就是女人的惨叫声。达·芬奇也侦测到了从者反应。


    但是。


    “怎么有两个？不对。”


    正疑惑着，坑里爬出一个狼狈的蓝发女人。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地在地上爬。


    “你个废物女神啊啊！！”


    又跳出一个少年，拿着短剑，正对蓝发女人破口大骂。


    蓝发女人根本没搭理他，而是朝着立香和修玛爬过去。


    “救命！救命啊！快救救我啊！！”


    “啊？”


    立香还没明白什么情况，修玛忽然把他挡在身后。


    “来了！”


    只见烟尘中跟着跳出一群魔物。达·芬奇一瞧，还挺眼熟。


    一些披着破烂铠甲的骷髅，两只长着翅膀羊头的石像鬼，还有一个最后爬出来的，足有4米高的独眼巨人。


    修玛立刻造出双剑。


    “哼，就当热身了！”


    两步冲上去，双剑齐下。那些骷髅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砍倒。


    “呱！”


    一个石像鬼正面扑向修玛，两只爪子同时抓过来。修玛双剑分别招架，石像鬼直接把剑抓住。


    但修玛顺势松手，再造一把剑。


    噗——


    就将石像鬼捅穿。


    “咿！”


    另一个石像鬼试图从背后偷袭。还没靠近修玛，它的背后就出现两个黑影，先把它给背刺了。


    “唔哦哦！！”


    最后的独眼巨人瞪大眼睛，瞳孔向修玛射出一道光束。


    修玛一边横移躲避，一边造出弓箭，瞄着眼睛一射。


    独眼巨人立刻看向箭矢，光束攻击。


    砰——


    没想到箭矢被光束打爆炸了，原来修玛在里面多注入了一些不稳定的魔力。这一炸，独眼巨人一时看不清前方。


    啪嚓——


    被趁机近身的修玛造出大斧，照头一下，当场拍死。


    整个过程也就是十几秒，行云流水，无比丝滑。


    大斧消失后的残存魔力留在修玛手中。她转过身来用力一甩，残渣的余光随着她的秀发一同在风中飘荡。


    给所有人都看傻了。


    达·芬奇又默默给修玛准备了一场心理检查。之前以为有立香在就不用担心，现在明显是被传染了。


    “修玛亲，你这……”


    连刑部姬也不知说什么好。修玛则是面无表情。


    “情不自禁想装一下而已。”


    “好厉害呀！”


    蓝发女人方才的狼狈一扫而光，跑去握着修玛的手使劲甩。


    “厉害，太厉害了！你们的勇气和实力值得称赞！然后……”


    她挺着胸。


    “……尽管感到骄傲吧！你们可是救下了我，水之女神【阿库娅】！为了表示神的感谢，就让我大发慈悲，允许你们直接加入阿库西斯教，成为我的……”


    “闭嘴！”


    那少年一拳捶在阿库娅头上，竟将女神打得抱头趴下。


    “你干什么啊和真？被人救了表示感谢还有错吗？”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啊！都告诉你别乱动地下城的东西了！要不是你碰了机关，那些魔物也不会被放出来啊！”


    “但是但是啊！看到墙上那么大个按钮，一般来说都想按下去不是吗！？里面可能藏着好东西啊！”


    “那你倒是跟那群魔物死磕啊！惹了事就知道跑算哪门子神明啊？这要是让你的信徒知道肯定连夜跑去找厄里斯哭诉了啊！”


    看来少年这波输出让阿库娅相当破防，女神当场在地上打滚，嚎啕大哭。


    不理会阿库娅，少年走向立香。


    “多谢搭救。我是【佐藤和真】，那个是废物女神阿库娅（“又叫我废物女神！”）。你们是？”


    立香这会儿才镇定下来。


    “我是藤丸立香，那位是修玛。唔……”


    他打量着阿库娅。水蓝色的裙子，透明的裙摆，给人一种没穿胖次的错觉。


    和真倒是很正常。布衣加短披风，随处可见的冒险者打扮。


    只是这两人……


    “小刑。”


    立香眉头紧锁。


    “我为什么会有种见过他们的感觉？”


    “你真聪明御亲。”


    刑部姬无奈地说。


    “因为他们俩是那个慧慧的同伴。”


    *****


    “这样啊，慧慧她……”


    立香说了艾泽拉斯的事。和真先是感叹，又笑了笑。


    “嘛，反正只是个除了爆裂魔法一无所长的头脑有问题的红魔女孩。最后能耍个帅也算是心满意足了吧？”


    “没有慧慧，”立香认真地说，“我们可能就要在斯坦索姆全灭了。因为她的牺牲，我们才能颠覆那个绝望的局面。”


    “嘿嘿，听你这么说，我也感觉有些自豪了。”


    和真正感慨呢，已经不哭的阿库娅拉着他的衣角。


    “呐呐和真和真，这个迦勒底是不是就是那个男人说的迦勒底啊？”


    和真叹口气。


    “也不会有其他迦勒底了吧？”


    “你们说的那个人，”刑部姬问道，“是叫杰瑞吗？”


    “对。差不多也该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说说了。我们正准备回城，咱们边走边说吧。”


    “在那之前等一下。”


    戈尔德鲁夫有点想不通。


    “如果阿库娅和和真不是我们召唤出来的，那刚才召唤的从者哪去了？我明明看到召唤术式完成了啊。”


    “这确实。”


    达·芬奇又检查一遍召唤记录，显示召唤完成。但是并没有留下从者信息，周围更是看不到也侦测不到。


    技术顾问一头雾水。


    “真是邪门了，这种情况头一次遇到。”


    立香噗通跪下orz。


    “歪，歪了吗……”


    “御亲你在说啥啊？”刑部姬汗颜道，“肯定是刚才被干扰才会这样的啦。”


    修玛把手指掰得咔咔响。


    “没办法。趁还有机会，把这两个家伙献祭了给指针充能，再召唤一次。”


    “喂！”和真连忙说，“别突然说那么吓人的话啊！错的不是我是阿库娅！献祭她就行了！这家伙可是女神，魔力多到用不完！”


    “哈！？”阿库娅的马尾都吓得竖起来，“说到底还不是和真非要接这个委托，非要跑到这地下城来吗！？怎么可以只推给我自己啊！”


    “要不是你们那么能花钱，我才不会接这个破委托啊！”


    “两位别急，先听我说。”


    立香笑呵呵地让他们安静下来。


    “我们才不会干那种事呢，总之先去城镇吧。没事，那个从者肯定被召唤到别的地方去了，早晚能遇到。”


    “藤丸君真乐观啊。”达·芬奇最后看了遍从者雷达，“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车到山前必有路，一直失落也不是办法。走吧走吧。”


    于是众人收拾一下，前往了和真与阿库娅栖身的地方。


    阿克塞尔镇。


    *****


    阿克塞尔镇东面，很远很远的一座小岛上，坐落着魔王城。


    这里常年都是阴天，不时电闪雷鸣。城内到处是流动的火海，升腾的烟气，如同牙齿利爪般的装饰。


    以及王座之间，魔王所在的地方。


    此刻，魔王正坐着玩ps5。他每天大概要在游戏上花费5个小时。


    他个子不高，赤膊上身，脖子上围着一条长得不像话的红围巾。头顶有两根很长的呆毛，简直像触须。


    今天的他依然百无聊赖，只能用游戏打发时间。


    这时。


    砰——


    “殿下！殿下！好消息来啦！”


    开门声带来了一个兴奋的女声。魔王稍稍扭头，看向进来的三个人。


    “吵死了【艾多娜】，给本王正常说话！”


    被叫做艾多娜的少女个子高挑，粉色的短马尾和背后的小翅膀十分搭调，能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小恶魔”这个词。


    她满不在乎地笑着。


    “瞧你说的殿下，我敢说你听了这个消息声音比我还大。”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魔王大人。”


    说话的是美杜莎，蛇影第二批从者之一，被派到这个根源地来。


    她的语气相对恭敬。


    “迦勒底，他们来了。”


    “什么！？”


    唰的一下，魔王原地起跳，落在三人面前。


    “哇！【拉哈尔】大人好厉害！”


    称赞他的是进来的第三个人。白色裙子红领带，头顶的两条红缎带活像兔耳朵。背后有着与艾多娜一样的翅膀


    她那有些傻乎乎的声音被魔王，或者说拉哈尔无视了。


    “没弄错吗，美杜莎？”


    “千真万确，大人。”


    “呵，呵呵呵呵……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啊！”


    狂喜的拉哈尔抖个不停，看得出来憋很久都憋坏了。


    “所以您打算怎么办？”美杜莎问道。


    “这还用问吗？当然要让他们知道本王的厉害！”


    说完，拉哈尔抱着胳膊。


    “本王就在这魔王城静候他们的挑战好了！嗯，这才是魔王该有的样子！”


    “哦……”


    美杜莎没说什么，表情也很淡定，虽然是强装的。


    “不愧是殿下！”艾多娜献上吹捧，“简直威严满满啊！”


    “哼，那是当然！马上通知各个镇魔城的干部，让他们都做好准备！”


    “但是殿下，原本守卫镇魔城·贞德的干部已经挂掉了哎，您是不是把这事忘了？”


    拉哈尔一拍脑袋。


    “瞧本王这记性，还真忘了。因为人类实在太弱，即使没人统兵，他们也不可能攻破镇魔城吧？”


    美杜莎进言道。


    “但敌人是迦勒底，毁灭过许多世界，战斗力非同小可。还是不要大意。”


    “唔，既然这样……”


    “我我我我我！”


    没等拉哈尔说什么，芙蓉用力举着手。


    “我要去要去！拉哈尔大人，让我去见见迦勒底吧！”


    拉哈尔一脸黑线。


    “什么见见迦勒底？这是战争，你要去就得干掉他们！”


    “不！我会向他们好好宣讲爱！”


    芙蓉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表情却是相当认真。


    “只要让他们明白爱的真谛，理解爱的伟大，他们也一定会理解我们，理解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这样就不会毁灭世界了！”


    拉哈尔打了个哆嗦。


    “别，别在本王面前爱爱爱的。好吧，就让你去好了！”


    这命令有一半想法是把这个碎嘴子堕天使赶走，另一半是因为镇魔城的威力值得信赖，就算是迦勒底也别想轻易攻破。


    话虽如此，拉哈尔还是有些不放心。


    “美杜莎，你和芙蓉一起去吧！这家伙的脑子就是个花园，指不定干出什么来！”


    “遵命。”


    “很好！接下来有好戏看了！尽管来吧，迦勒底！”


    拉哈尔一甩围巾，发出他那标志性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第400章 苏醒

    时间是早上8点多，某家旅店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哈……”


    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慢慢穿好他的褐色皮衣皮裤。


    然后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帮自己清醒。


    他就这样靠着窗户，望着楼下来往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他一边答应一边去开。


    门外是个有些瘦弱的少女。明明是类似jk的打扮，却套着护臂，握着一柄长刀。刀鞘是鲜血的红色，和她眼睛一样。


    “你可算醒了，御主。”少女面无表情地说，“早饭时间都快过了。”


    “早上好【赤瞳】。”


    男人把少女让进房间，倒上两杯果酒。


    “喝一点吗？”


    “我吃过了，喝不下去。”


    “你该不会又把老板吃到喜笑颜开了吧？咱们的钱都快不够了。”


    “反正也到地方了，无所谓吧？”


    赤瞳事不关己地说着。男人叹了口气，喝下两杯果酒，精神了一些。


    他和赤瞳所在的地方叫“库拉托瓦”，是位于人类王国“奎德仑”的王都——马托兰卡斯城东北方的小镇。这里物产丰富，人口也多，是王国军的重要后勤地。


    两人昨晚在这里歇脚。今天上午就到马托兰卡斯去，准备参加与魔族的战争。


    早在大约一年前，前线传来第一个王国军战败的消息时，男人就打算去参军了。但他并没有什么特长，只会点剑术，连家乡的民兵队都没进去。


    直到半个月前，他意外结识了赤瞳，得知赤瞳是来自异世界的“从者”。他与赤瞳缔结契约，成了御主。顿时感觉身体强度和魔力都有所提升。


    他让赤瞳教自己剑术，又和赤瞳说了现在王国的境遇。还好，赤瞳虽然总是无口，又能吃，吃了男人不少钱，还怎么也吃不胖。但她的确是个有正义感的女孩，很同情王国人民。


    于是男人领着赤瞳一起去王都，为王国军出一份力。


    在旅店吃点东西，两人便向着王都出发。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能走到了。


    你问为什么不坐马车？那你不如问问赤瞳钱都哪去了。


    “昨天打听到什么新情报了吗？”


    快出镇子的时候，男人这样问道。从者不需要睡眠，所以赤瞳整晚都在旅店听酒客们侃大山。昨天两人刚来的时候听说，王国军最近打了两场胜仗，百姓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之前的胜利，”赤瞳说，“好像是因为王国军来了个新指挥官。”


    男人的嘴巴“哦”了一下。


    “只是换了个指挥官就能绝地反击，把魔族打退？”


    “也许那指挥官也是个从者。”


    确实，不然这么有能力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呢？但即使如此，这指挥官也绝非等闲之辈。


    要知道，魔族军已经侵占了奎德仑王国七成领土。这群恶魔从西边一路猛攻，王国军兵败如山倒。


    期间王国军启用了一批新式武器，但也没能逆转局面。灭亡的阴霾笼罩在王国仅剩的每一寸土地上。直到这位新指挥官横空出世。


    现在看希望还在，也不枉自己跑来这趟了。


    “还有个事，御主。”


    赤瞳回望了一眼镇里的街道。


    “前两天镇里出了点骚乱。”


    “怎么了？”


    “天黑的时候，北边靠近树林的地方，有人听到了很大的声响，还有人喊着抓人什么的。”


    “抓人？抓贼吗？”


    “要是那样，动静未免太大了。据说有很多人。”


    这是有点奇怪。不过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先不管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怎么加入王国军。


    奎德仑王国的战力大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王国军，由新指挥官统领的正规军人再加上光轮教的教士和祭司。在奎德仑，魔法都掌握在光轮教的人手中。而且一般的教徒没有资格学习，至少要成为教士才行。


    要是你自学学会了魔法……这个事以后再说。


    另一部分是雇佣军，由国王的独生女管理。因为战争带来的伤亡太大，导致王国军已经无法应付所有状况。半年前，国王公开招募雇佣兵，许诺报酬，让他们成为一支新的力量。


    雇佣军只是个比较好听的称谓。实际上雇佣兵大多是各地的民兵，或是一些有点实力的投机倒把者，指望来这里搏一搏富贵。他们当中很多人没接受过专业训练，在战斗中常常被拿去当炮灰。


    不过战争打到现在，雇佣军的战斗力反而在一次次战斗的淘汰下迅速增长。那位新指挥官能连下魔族军两城，就是因为雇佣军很好地执行了作战计划。


    但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王室对雇佣军不够重视，雇佣兵地位较低的事实。所以男人还是想加入王国军。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


    两个多小时后，男人和赤瞳出现在军营大门外。


    “不行！”


    不出意料，被看门的士兵们呵斥了。


    “士兵的征召都是统一进行的，哪有私自跑来当兵就让你当的道理？去公会当雇佣兵去！”


    “行个方便嘛。”男人笑着说，“好歹先让我进去试试，不行再说呗。”


    “你以为军营是窑子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快滚！”


    士兵一个劲地撵男人，男人不停地说着好话，又回头瞧了眼赤瞳。


    这丫头一直站着看戏，也不帮腔。今天要是办不成这事，必须减她的伙食。反正从者也不需要进食。


    就在两边拉扯的时候。


    哒哒哒——


    不远处有紧密的马蹄声传来。士兵们望过去，连忙推开男人，分列大门两侧。


    片刻后，十几个人骑着马出来了。看身上的铠甲，是王室的皇家卫兵，围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中年男子人高马大，面容凶狠，是皇家卫队长，也是前任指挥官【杰德】。后面那个年轻人是他的副官【沙兰】。


    所以两人前面的那个女人就是新来的指挥官吧？男人和赤瞳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她那身华丽的裙子怎么看也不像上战场的，就和她那两个夸张的紫色蛋形耳坠一样莫名其妙。虽然看着威严满满，但总感觉很奇怪。


    她示意队伍停下，问看门的士兵。


    “吵什么呢？”


    士兵敬礼，指着男人。


    “是这个家伙！非说要参军！怎么劝都不听！”


    杰德一瞪眼。


    “那你们还客气什么？马上把他赶走！”


    “等一下。”


    指挥官劝住杰德，又与男人四目相对。


    “我是王国军的总指挥官【布洛妮娅】。这位市民，你叫什么名字？”


    这声音听起来很随和，完全没有指挥官的架子。


    男人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丝尊敬之意。


    “我叫【利奥】，来自黑木镇。这是我的同伴赤瞳”


    布洛妮娅点点头。


    “黑木镇啊，王都东面的边陲小镇，盛产优质木材。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两位路上辛苦了。”


    “您好像很熟悉啊。我听说您是新上任不久。”


    “不掌握这个国家有什么，怎么能指挥战争呢？我们做出的每个决定，制定的每条规则，都是以国家的角度去考量。当然也包括现在的征兵制度，这都是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我感谢你为国效力的决心，但还请按规矩办事，到公会报道加入雇佣军吧。”


    利奥冷笑道。


    “所以我这个炮灰是非当不可咯？”


    此言一出，杰德的目光顿时凶狠了几分。他身边的副官沙兰更是按住了剑柄。


    布洛妮娅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在我的指挥下，绝不会有炮灰一说。现在王国上下没有任何战力可以浪费。无论是雇佣兵还是士兵，都将平等地面对危险，赢得荣誉。我也会对所有为国而战的英雄一视同仁。”


    听了这话，利奥不再反驳。


    布洛妮娅当他是默认。于是队伍继续行进了。看门士兵们目送了一会儿，便催促利奥和赤瞳赶紧走人。


    “御主你被驳得哑口无言了啊。”


    走出去一段路，赤瞳说道。利奥瞟了她一眼。


    “啰嗦。”


    他知道赤瞳说这话是因为她有点天然，不是腹黑。但他也承认那个布洛妮娅确实厉害。


    不光是因为她的话有一定道理。还有说话时自信的语气，自然转移话题的丝滑程度，处处充满了统治者的威严与无懈可击。


    这气场别说当指挥官，当国王估计都没啥问题。


    “没办法。”


    利奥自言自语，开始默默计算剩下的钱去掉赤瞳的伙食费，还够不够住宿费和注册费了。

 第401 极限一带三

    这片大陆名叫“安托拉斯”。有着人类、精灵、矮人、兽人以及恶魔五个种族。除了恶魔，其他四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国家。恶魔们零散分布，没有形成统一族群。时不时跑出来作恶，但总的来说威胁不大。


    直到差不多一年前，魔王忽然降临在大陆东面的一个小岛上。他建起魔王城，迅速将恶魔集结在一起，而且数量越来越多，组成一支庞大的军队。


    他们自称“魔王军”，渡海踏上安托拉斯，开始征服其他种族。在他们凶猛的攻势下，矮人王国“图尔瓦卡丹”，精灵王国“提米亚斯”以及兽人部落“塔罗古”相继沦陷。


    现在只剩下人类王国马克顿还在坚持抵抗。一部分矮人和精灵也逃亡到这里，与人类组成联军，为了有朝一日能夺回家园而努力。


    阿克塞尔就是距离人类王国都城“奎尔萨多”不远的小镇。顺便一提，这个名字也是《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中和真所在的新手镇。但只是名字相同而已，构造完全不同。


    不过考虑到第五根源地的形成方式，也不排除蛇影以原本的阿克塞尔镇为基础创造这个世界。


    而能在短时间内集结恶魔发动攻势，基本可以确定圣杯就在魔王手中了。


    “我们被召唤来有好几个月，一直待在镇里。当时魔王军还没开始攻打马克顿。现在也只是占领了马克顿的东部，局势可以说僵持吧。”


    快到小镇的时候，和真这样说。立香边听边不时点头。


    “那你们怎么不去帮忙？还在那种地方乱跑？”


    “别说得好像我们在偷懒一样啊，我们接了一个寻物的委托而已。”


    和真卸下别在腰上的短剑。那是一把连立香都能瞧出来的，再普通不过的武器。


    “我没什么特别的战斗能力。阿库娅如你所见，是个脑子里都是水的水之女神。除了治疗也没啥能耐。”


    “哈！？你说谁脑子里都是水啊！？”


    阿库娅连忙凑过来，冲立香比比划划。


    和真不屑地望着她。


    “那你表演一个你的绝活，我想立香就会明白了。”


    “绝活是吧？你看好了！”


    说着，阿库娅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把扇子，打开以后像个杂技演员一样耍了两下。


    “哟！”


    扇子和她的头顶就喷起了小水花。这就是阿库娅的绝活。


    “花鸟风月！”


    …………


    ……


    立香面无表情地转过脸，继续跟和真在前面并排走着。


    “我同情你，真的哥们。”他这么说。


    “待会儿你会更同情的。”和真苦笑着说。


    “你们俩那是什么态度啊！？”


    气呼呼的阿库娅撇了扇子，跑到立香面前倒着走。


    “我可是女神啊！治疗自然不在话下，就算是你们死了我也可以复活！”


    “复活？”戈尔德鲁夫听得一愣，“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已经复活过好多人了！”


    “我的天。”立香感叹道，“这好了啊。我是不是可以随便浪了？”


    “御亲你别胡来啊。”刑部姬赶紧劝道，“复活虽然是阿库娅的能力，但也仅限于在她原本的世界。”


    “此话怎讲？”


    “在他们那边，每个人只能复活一次，而且复活和转生都是由天界的女神们来负责的。如果阿库娅在凡界使用复活，意味着决定这个人能否复活的将是别的女神。所以在这个根源地的阿库娅应该是不能进行复活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和真说，“但阿库娅确实能复活死者，我也亲眼见过。虽然并不是当场复活，而是需要一段时间。”


    “也没什么区别吧？”阿库娅摊着手，“反正那些牧师复活也需要几天才能生效啊。”


    “本地人也有这能力？”戈尔德鲁夫越来越不懂了，“那你们怎么还被打成这样？靠复活搞人海战术都能打过去啊。”


    和真也一摊手。


    “因为恶魔数量太多了啊。说不定魔王军那边也会复活，反正死灵魔法肯定少不了。”


    “你们在玩《dota》吗？”刑部姬无奈吐槽。


    “复活的事先不提了。”达·芬奇拍拍手把话题扯回来，“和真，你们怎么说也是从者，应该能派上用场吧？”


    谈话间，众人已经站在小镇入口处。这里连接着通往镇里的宽阔大道，人们在此进进出出，看起来很随和惬意，并不像正在经历战争。


    其中有些人明显不是士兵，但也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和真望着他们，有些沮丧地说。


    “因为我们的冒险者等级不够。”


    *****


    联军的战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马克顿原装的王国军。另一部分是冒险者协会。


    它类似于佣兵，是马克顿的传统，由志愿加入的冒险者组成。逃亡的精灵和矮人也以冒险者的身份加入公会。考虑他们原本的身份，其中一些人在协会的地位很高，在王国军也有一定参与决策的能力。


    想成为冒险者，只需到公会注册便是。


    “然后就能得到这么个玩意。”


    和真摸出一张比巴掌小点的铜色卡片。上面有他的照片，名字，一些相关信息。右下角有一处空白方形区域。


    “这是冒险者的身份卡。消灭敌人，完成公会委托或是其他一些事，就能积累经验，提升等级。”


    “好棒！”刑部姬突然兴奋，“简直像游戏一样！”


    “别冷不丁蹦出来插话！”戈尔德鲁夫按了按胸口吼道，“然后呢？”


    “等级分为几个层级。”和真接着说，“1到19是e级，20到39是d级，40到59是c级，60到79是b级，80以上是a级。有些战斗和委托需要一定层级才能参加。”


    “简直像游戏……”


    “所长不也这么说吗？”刑部姬不服气。


    “我这是无奈！要是圣杯在魔王手里，我们不就只能用这种方法加入战斗了吗？”


    “那不是更好吗？”达·芬奇笑道，“这更能发挥咱们的特长。藤丸君，等安顿下来了就去公会注册吧。没事，以你和修玛的实力，升级肯定跟玩似的。”


    “没问题，”立香使劲拍着胸脯，“放心交给我吧。”


    “不过这么看，”修玛替立香问道，“感觉联军的战力也不算差。为什么不反攻呢？”


    “因为魔王军那边有‘镇魔城’啊。”


    和真说的镇魔城，是魔王军建设的强大堡垒。在矮人王国，兽人部落以及精灵王国各有一座。马克顿被占领的东部地区也有一座。是魔王军向联军进攻的基地。


    镇魔城不仅易守难攻，还能辐射出特殊的魔力，强化一定范围内的魔王军。四座镇魔城的强化效果各不相同，但都十分离谱。范围也非常广。比如马克顿境内这座，强化半径达到了15公里左右。


    不过反过来说，走出镇魔城的恶魔同样难以打败联军。于是双方就在镇魔城强化边界附近形成了对峙。


    达·芬奇想了想。


    “我猜，镇魔城的力量可能来自圣杯。联系第五根源地的情况，只要借助圣杯的地下魔网，就能比较容易地做到大范围强化指定对象。”


    “不管那是什么，”戈尔德鲁夫说，“眼下我们的目标先定为马克顿境内的镇魔城，这总不会错。”


    “所长说的是。和真，那座镇魔城是什么效果？”


    “能让魔王军的防御能力大幅提升。”和真说，“顺便一提，每座镇魔城都有名字。人类这边的叫做‘贞德’。”


    …………


    ……


    迦勒底的人一阵沉默。和真还以为说错了什么。


    “你们怎么了？”


    “没事没事，”立香说，“只是忽然听到了一个在我们的世界很熟悉的名字。”


    “应该是巧合吧？”刑部姬也说道，“巧合而已。”


    巧合吗？达·芬奇不太觉得。


    名为贞德的镇魔城，强化效果是提升防御力。而贞德的宝具也有着提升防御能力的效果。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说法吧？值得调查一番。


    “看来有必要先掌握一下魔王军的战斗力。”达·芬奇说，“和真，最近王国军有什么计划吗？”


    和真一耸肩。


    “我也不知道。刚才说了，我们的等级不够参加大型作战。”


    “也是。”修玛不客气地说，“看你俩的战斗力确实没戏。”


    “真是谢谢你客观的评价啊。其实我们一共是四个人，也不是没有能打的。但是吧……”


    说着走着，众人来到了一座二层小房外。这房子的一楼和二楼都是一个大的完整房间，各开一扇门，内部互相不通。


    大家顺着外面的楼梯上到二楼，一开门。


    震撼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玄关靠里一点的位置，一位金发美女正被五花大绑，吊在半空，微微颤悠。


    迦勒底除了刑部姬全都傻眼。阿库娅一脸平静地望着这司空见惯的场面。


    “这又是什么鬼，【达克妮斯】？”


    和真走过去拍了下女人的肩膀，让她慢慢转过来。


    “啊！和，和真？”


    达克妮斯扭动着。满脸潮红，喘着粗气，淌着口水。


    “还，还有客人？啊……”


    被好几个人注视，达克妮斯的呼吸更为急促。


    “哈，哈，哈……竟，竟然被这么多人同时看到我的丑态……啊！！”


    戈尔德鲁夫愣着不敢说话。他以为自己在法务部见过够多奇怪的魔术师了，但也没有这么变态的。


    立香和修玛看不懂，也大受震撼。达·芬奇则是看向了刑部姬。


    “小刑，这该不会就是你说的……”


    刑部姬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没错，抖m。这家伙叫达克妮斯，和真四人小队的十字骑士。虽然职业很高级，但也只是特别扛揍而已。攻击完全打不中。”


    立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顺便问下，阿库娅你有战斗能力吗？”


    阿库娅眨眨眼。


    “我可是女神啊，怎么能亲自下场战斗呢？不过放心吧，我身为大祭司，可是很擅长治疗和净化的！”


    立香又点点头，看向和真。


    两人目光相对时，他从和真的眼神中看到了说不尽的辛酸。


    只会加血解弱，动不动就惹事的女神。只会一招魔法，放完就瘫痪的法师。只会挨揍，完全没有攻击能力的骑士。


    所以和真到底是什么狠人，能同时把这三个废柴带飞？


    修玛倒是更关心别的。


    “自己就能把自己绑成这样吗？也挺厉害的。”


    “怎么可能啊？一定是他干的。”


    和真说着，带着大家走进屋里。所有人都默契地无视了达克妮斯。


    屋里，一个银发天然卷的男人正快乐地吃着草莓圣代。他的白色和服右半身耷拉着，腰间一把木刀刻着“洞爷湖”三个字。


    “阿银，这又是什么情况？”


    听到和真叫他，他头也不抬只是吃。


    “没什么啊。只是助人为乐，帮别人站得更高罢了。还是说你在担心那根绳子？放心吧。”


    男人这才转过身，嘴边全是草莓圣代。


    “那可是变态骑士亲手挑选的委托奖励。她的品味你还信不过吗？”


    “行吧。所以委托的钱呢？”


    “当然是吃了。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嘛。哎呀，成为从者真是不错啊。再也不用担心什么糖尿病了，可以随便吃喝。”


    “我倒是希望你能想想吃喝以外的用途，虽然以你的头脑也想不到什么。”


    又叹了口气，和真指了指男人。


    “那么介绍一下，这个已经在糖尿病边缘的家伙……”


    “不用介绍了，熟得很。”


    刑部姬摆出发动真名看破的姿势。


    “和冲田总悟来自同一个世界，《银魂》的主人公，【坂田银时】！”

 第401章 计划

    布洛妮娅一行是去王宫参加会议的。那点小风波不会耽搁时间，她总是会准备充足的提前量。


    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后，布洛妮娅得知了奎德仑王国的遭遇，立刻到王宫毛遂自荐，成为指挥官。


    她指挥的第一场战斗是偷袭魔族军的一座营地，非常成功。恼怒的魔族军在数日后组织了对王都马托兰卡斯城的全面进攻。结果连城墙都没到，就在半路被人类军队打得惨败。


    布洛妮娅初到这里时，还有很多人对她的能力存疑。这两战过后，便再没有任何质疑声。


    而今天这场会议，就是要讨论如何乘胜开始反击。


    王宫大会议室内，国王【波托克·哈鲁夫】在大会议桌的主位就坐。两侧坐了十多个人。除了布洛妮娅，杰德和沙兰，还有光轮教的主教【埃尔文】，祭司库洛姆，以及女祭司【苏比丽雅】，再加上一众军官。


    光轮教虽然派人参战，但很少出席军事会议。这个场面也体现了波托克的重视程度。


    “开始吧。”


    他四十有余，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不过最近的两场胜利还是在他那张阴沉的脸上增添了一些快意。


    “首先，布洛妮娅，我要再次称赞你的功绩和指挥能力。我们夺回失地的行动即将开始，今后的战斗会更加艰难，希望你能继续带领奎德仑的战士们走向胜利。”


    “请陛下放心。我绝不会半途而废，将为您的国家战斗到最后。”


    “嗯，感谢你的决心。那么，先报告吧。”


    “是。”


    布洛妮娅起身。杰德给了沙兰一个眼神，沙兰将一张地图放在桌上，用两个刻着不同花纹的方形石块压住两侧。


    唰——


    随着石块微微发光，地图的投影便出现在波托克对面，会议桌的另一端。


    所有人都望过去，听布洛妮娅讲话。


    “接下来请允许我介绍我的计划。”


    *****


    马托兰卡斯城以西有一座“罗加尔山”，山区以南是“卡莫尔丘陵”，这两个地方各有一座要塞，连同山区与丘陵一起，曾经是人类抵御魔族的屏障。现在已全部落入魔族手中。


    而在这片屏障与马托兰卡斯城之间，是“底格斯平原”，无险可守。所以魔族很容易从这里发动攻击。这样下去迟早会坚持不住。


    因此当务之急，是尽快夺回两座要塞，重新控制罗加尔山和卡莫尔丘陵，延缓魔族攻势，给人类争取喘息之机。


    在之前的战斗中，人类军队乘胜大反攻，将底格斯平原那些被魔族占领的城镇全部收复。这也为攻打要塞提供了条件。


    但如何进攻，还是一个难题。


    两座要塞都有相当数量的魔族军驻守，无论攻击哪一个都会花费相当的时间。这期间若是另一座要塞出兵夹击，情况就危险了。


    不用想，魔族肯定会这么干。因为当初他们进攻罗加尔要塞时，人类就是这么干的。只是双方兵力差距过于悬殊。虽然魔族伤亡巨大，但还是攻破了要塞。


    人类没有那么充足的兵力。现在王国军总共有12万人，雇佣军3万左右，就算把各地民兵和预备兵全集中起来，总数也不会超过18万。


    对于这个问题，布洛妮娅胸有成竹。


    “我计划同时进攻两座要塞。”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波托克示意大家安静，让布洛妮娅继续说。


    布洛妮娅让沙兰把罗加尔山和卡莫尔丘陵那里的影像放大。


    “我准备将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由我率领，正面进攻罗加尔要塞。但不必着急，缓缓进攻即可。杰德将军率领另一部分，进攻卡莫尔要塞。这边才是我们的真正目的。


    “罗加尔要塞遭到攻击后，卡莫尔的敌人如果出去救援，杰德将军就可半路拦截，进行围歼。卡莫尔丘陵只有要塞附近的地形利于防守，一旦离开要塞，我们便能利用‘魔光炮台’重创他们，然后顺势攻击卡莫尔要塞。”


    “唔。”


    波托克微微点头，这确实有一定道理。


    布洛妮娅说的魔光炮台，是王国军在半年前研发投入新兵器。它使用“魔石”作为原动力，将魔石装填在一人高的炮台里，然后从炮口发射魔力冲击波。缺点是需要提前用马车拉到指定地点布置，而且不能连发，实际效果不算理想。


    但布洛妮娅认为它很有用。成为指挥官后，她迅速整编出炮兵队，专门负责操作炮台。最近那场战斗，她就是将魔族军分割诱导到指定炮击地点，然后通过分段炮击的方式把魔族打得还不了手。


    “大家觉得如何？”波托克问道。


    沙兰举起了手。


    “请问，这次作战只由王国军完成吗？”


    “是的。”布洛妮娅回答。


    “那样的话，兵力是否有些单薄了？我们还无法得知要塞的敌人有没有增加。万一他们用数量突破炮击怎么办？”


    “可以在卡莫尔方面多布置兵力，我认为六成就可以。毕竟罗加尔方面只是佯攻，尽量争取时间就是。”


    “那样的话……”


    苏比丽雅开口了。她那身纯洁的白长衣带着些许红色纹理，在这个场合下很引人注目。


    “……就让教会也派人到卡莫尔去吧。用炮台和魔法组成两道防线，这样大家就更安全了。”


    她用温柔的声线说完这些，又征求着身边主教的意见。


    “埃尔文大人，您觉得呢？”


    “呃，嗯，可以。既然是布洛妮娅大人的计划，我们当然全力支持。”


    埃尔文有些结巴，似乎心不在焉。


    波托克望了他一眼，又把所有人看了一遍。


    “好像没有反对意见了？那么攻打要塞的计划暂时这样定了。然后是进攻的时间。”


    “是，陛下。”布洛妮娅说，“考虑到最近的伤员恢复以及武器整备情况，我认为再准备六七天即可发动进攻。”


    杰德和沙兰，以及许多军官都附和着点头。这在他们看来十分合理。


    但波托克却摇头。


    “布洛妮娅，我希望你在三天之内执行你的计划。”


    布洛妮娅有些惊讶。


    “陛下，三天时间难以补充足够的魔石，而且我军的兵力……”


    “加上雇佣军就够了。”


    “雇佣军？可是，这次与之前诱导围歼敌人不一样，要和敌人正面冲突。以雇佣军的战斗力，恐怕难以抵挡。”


    “这两个问题我来帮你解决，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布洛妮娅迟疑片刻，还是接受了。


    报告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大家围绕布洛妮娅的计划讨论细节，各部门的工作和衔接。讨论了半个小时。


    波托克宣布散会，众人纷纷走出会议室。


    “布洛妮娅大人。”


    杰德追上布洛妮娅。他注意到布洛妮娅有担忧的神色。


    “还请您理解陛下的决定，这也是形势所迫。”


    布洛妮娅点点头。


    “我知道，杰德将军。敌人不会一直给我们时间准备。在他们发动更大的攻势前抢先出手才是上策。但我还是想尽可能保护王国的战士们，无论是王国军还是雇佣军。”


    “您的想法我非常理解，毕竟王国已经承受不了太大的损失。然而拖延久了也可能会带来更大伤亡。陛下只是在两种可能性之间选择了一个而已。”


    “是啊，你说的对。这或许可以让我好受一些。谢谢。”


    “不客气。为您分忧是我的职责。”


    杰德没注意到，旁边的沙兰可是看到了，自己的上司笑得很开心。话说今天的会议，不管布洛妮娅说什么，杰德都没反对。


    显然，这其中原因不只是赞同布洛妮娅。


    *****


    结束会议的波托克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解下披风，换了身便服。


    两位仆人为他泡好茶。他尝了一口就叫他们出去了。


    大约十分钟后，有人敲门。


    “进来吧。”


    门推开，走进了主教埃尔文。他关门的手有些哆嗦，又几步走到波托克面前，低头站着。


    “陛下。”


    波托克靠在椅子上，斜眼瞧着埃尔文。


    “还没有消息吗？”


    一句让埃尔文脊背发凉的问话。虽然开会的时候他一直在想怎么答对，但真被问了以后还是慌得不行。


    “那个……这个……”


    支吾一阵，最后只能老规矩。


    “……万分抱歉，陛下，还没。”


    波托克轻轻叹息一声。


    “已经五天了吧，埃尔文？”


    “是，是的。我们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


    “但就是连一个逃走的精灵都找不到，真是废物。监牢的精灵会自爆也是你们疏忽所致，现在居然连善后也做不明白。你到底想给我惹多大的麻烦？”


    “我，我罪该万死！”


    埃尔文跪下了，一个劲磕头。


    五天前，位于库拉托瓦的地下监牢里，有几个精灵自爆，导致监牢大破，许多精灵逃走。虽然教士们及时出动，还是有一个精灵少女成功逃到了外面。


    更奇怪的是，教士们明明顺着精灵少女留下的脚印、血迹和魔力残留追了上去。但这些线索在监牢外树林里的某个位置突然中断。


    林子里并没有什么吃人的野兽，所以这精灵少女极有可能是被谁救走了。这正是让埃尔文犯愁的事。


    王国军使用的魔石，对外宣称是用地下有魔力的矿石加工而成。实际上是用精灵的魔力高强度填充制作出来的，类似“魔力储蓄罐”的东西。光轮教暗中囚禁精灵，用强暴、虐待等方法逼迫精灵生成魔力。


    这事要是被曝光，那场面简直不能细想。


    不过五天过去了，波托克还没听到什么消息。说明那精灵少女并没有回到精灵的城镇夏布耶尔。那么就还有操作空间。


    国王想了想。


    “埃尔文，起来吧。”


    “是。”主教战战兢兢地直起身子。


    “这几天加紧生产魔石，务必在攻打要塞前凑齐指定的数量。”


    “可是，之前的骚乱里死了一部分精灵。”


    波托克一瞪眼。


    “那是你的事情，别来问我。”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


    “还有，我准备再向夏布耶尔征一次兵，补充人手。近期需要你们抛头露面，让苏比丽雅准备一下。”


    “是。但是陛下，精灵们恐怕不愿意再……”


    “这不需要你操心，回去准备吧。还有搜查到此为止，不能再让事态扩大了。”


    “是，陛下。我告辞了。”


    埃尔文匆匆离开房间。波托克扶着额头，喝光了剩下的茶。


    望着天花板，思考对策。


    他执意三天之内攻打要塞，除了担心魔族积蓄力量搞一波大的，也是想确认那个精灵少女到底去了哪里。或者说，到底是谁救了她。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类或者精灵，监禁的事肯定曝光了。


    既然没有，那说不定她投奔了魔族。可能性虽然不大，但只须操作一番，便能以假乱真。


    顺便，还可以解决雇佣军的问题。这些事可以交给同一个人去解决。


    只是这个人……波托克的头有些疼。


    “八成又跑去公会了吧？”

 第402 有钱能使从者推磨

    阿库娅把达克妮斯放下，又泡了茶。大家就一边喝一边聊。


    先说坂田银时，他是动漫《银魂》的主人公，与第三幻想地出现的冲田总悟来自同一个世界。


    《银魂》这个作品的故事背景参照了日本历史上的“黑船事件”。只不过开炮的不是美国人，而是来自各个星球的外星人。他们被统称为“天人”，垂涎于地球的“龙脉”而入侵“江户”。你理解为抢夺资源的入侵者就行。


    江户的武士们以“攘夷”为口号奋起反抗。但是见识了天人厉害的幕府却被吓破了胆，早早投降。同时颁布包括《废刀令》在内的一系列法案，镇压攘夷志士。于是攘夷志士以幕府和天人双方为敌，幕府高层则被天人组成的“天道众”牢牢操控。


    银时就生活在这个混乱的国家中。虽然他看着邋遢，废柴，整天无所事事，房租都交不起，血糖高得常年在糖尿病边缘游走。但他是个好男人啊，真的是个好男人。


    他曾经参加过攘夷战争，并以强大的战斗力被敌我双方所畏惧。人称“白夜叉”。


    “白夜叉……”


    听完刑部姬的介绍，立香打量着这个被她不吝赞美的男人。银时正抠着鼻子，斜靠着沙发。


    说真的，想象不出来。


    “这么说，”戈尔德鲁夫开口，“杰瑞提到的女神和武士，就是阿库娅和银时咯？唔……”


    他不想怀疑杰瑞的态度。之前的伍六七也是，看着废柴但最后十分可靠。那么这两人应该也是这样吧？


    所长还是有点没底，看向达·芬奇想听听意见。


    却感觉达·芬奇好像有点不开心，问话的语气也比平时冲了些。


    “既然这么能打，为什么不去接协会的委托，然后上战场呢？”


    银时挠着头发。


    “麻烦死了。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老太婆和押金，为什么当了从者到这种地方还要干活啊？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每天只挣能吃草莓圣代和买《jump》的钱！”


    “嘁，真是个没梦想的家伙，听着就让人火大。”


    这回戈尔德鲁夫看清了，达·芬奇一脸的不爽。


    “技术顾问你怎么突然暴躁起来了？”


    “没事。你们问吧。”


    所长不懂，刑部姬不懂，修玛不懂，但是立香懂。因为银时这个声音让达·芬奇熟悉到恶心，也让自己熟悉到心惊。


    他跟人理烧却的罪魁祸首，第一兽盖提亚的声音完全一致。识别一下的话，估计能重合九成以上。


    立香摇摇头。不行不行，今天是来谈事的，不能代入主观情绪。


    “那我接着说。”


    和真讲了他们被召唤到这里的事。他和阿库娅达克妮斯一同被召唤。听说魔王军正在蹂躏其他国家，可能就快到马克顿了。所以他们觉得自己被召唤是为了抵抗魔王军。


    然而三人全无战斗力。虽然加入了协会，但只能干些最简单的委托，还经常干不明白。到现在，和真lv6，阿库娅lv3，达克妮斯lv2。


    后来他们遇到了银时，银时主动请求加入。但他单纯是为了能每天悠哉度日而已，情况并没有改善。他甚至是这群人中等级最低的lv1。


    直到某一天杰瑞出现，说了迦勒底的事。四人组很快答应下来。


    现在立香敢说，他们只是随口答应而已，估计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行吧，该问的还是要问。


    “我想先和大家说一声。”


    他把该说的都说了。摧毁根源地，同时营救三次元人类。然后静待四人组的回答。


    沉默片刻后，最先开口的是阿库娅。


    “我倒是没关系啦。这地方待得也不是很舒服，不如早点离开的好。但是，唔唔……”


    达克妮斯替她说出来。


    “如果只是消灭魔王军还好。但我们怎么说也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段日子，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这语气正经得与刚才的抖m判若两人。就算嗜好古怪，达克妮斯骨子里也是一个骑士。


    立香点点头。


    “我明白。那么，合作关系就先维持到打败魔王，找到圣杯为止。如何？”


    说到这个份上，阿库娅和达克妮斯也没什么意见了。两人答应下来。


    戈尔德鲁夫很满意。有了第五根源地的经验，立香处理这类问题已经游刃有余了。当然这也和阿库娅达克妮斯想法单纯有关。


    接着，立香看向银时。


    “阿银，你怎么说？”


    银时挠了挠他的天然卷，与和真眼神交流一番。


    无可奈何地说。


    “也罢，我以前也是干万事屋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还是懂的。”


    立香松了口气。


    “多谢。”


    “总之……”


    银时冲高兴的立香张开手掌，颠了两下。


    “……先拿100万亚卡来。”


    “哎？100万……亚卡？”


    “就是这个世界的钱币。”和真淡定地解释着，“各种族通用的，价值与日元差不多。”


    立香愣了一下。


    “我不是让你解释这个，虽然感谢你的解释……但是怎么个意思？还要钱吗？”


    “这不废话吗小屁孩？”


    银时忽然瞪起一只眼睛，身子往前一探，像个黑道。


    “就算是万事屋那也是拿钱办事，这社会可没天真到凭着一张脸就能到处白吃白喝。管你是御主也好厂长也好，都没有不给钱就让人打白工的道理啊混蛋！别看不起《劳动法》啊喂！”


    一番话说下来，立香和戈尔德鲁夫半天没回过神。修玛和达·芬奇的厌恶神色已经一览无余了。刑部姬倒是觉得银时说出这话并不奇怪。


    立香镇定一下情绪，看向很真。


    和真还是淡定地摊手。


    “有问题吗？”


    “难道没问题吗？这个时候不该是大家精诚一致，打败魔王的节奏吗？再说根源地毁了，钱还有什么用啊？”


    “不要把有没有用和有没有的用搞混。”和真拿出了说教的语气，“既然从者是迟早会消失的存在，我们当然要抓紧时间享受当下。而且我之前只是和你们交换情报熟络一下，可没说过不会要钱。”


    “没错没错。”银时附和道，“求人办事就该拿出最起码的诚意来啊诚意。还是说怎么的？你们之前遇到的都是直接答应的人吗？那还真是一帮老好人啊，但不代表我会这样。”


    “你这……”


    立香一时无语。走过那么多特异点幻想地，他感觉是头一次遇到需要花钱雇佣的落单从者。以至于给他整不会了。


    达·芬奇更是气到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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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 有钱能使从者推磨

    阿库娅把达克妮斯放下，又泡了茶。大家就一边喝一边聊。


    先说坂田银时，他是动漫《银魂》的主人公，与第三幻想地出现的冲田总悟来自同一个世界。


    《银魂》这个作品的故事背景参照了日本历史上的“黑船事件”。只不过开炮的不是美国人，而是来自各个星球的外星人。他们被统称为“天人”，垂涎于地球的“龙脉”而入侵“江户”。你理解为抢夺资源的入侵者就行。


    江户的武士们以“攘夷”为口号奋起反抗。但是见识了天人厉害的幕府却被吓破了胆，早早投降。同时颁布包括《废刀令》在内的一系列法案，镇压攘夷志士。于是攘夷志士以幕府和天人双方为敌，幕府高层则被天人组成的“天道众”牢牢操控。


    银时就生活在这个混乱的国家中。虽然他看着邋遢，废柴，整天无所事事，房租都交不起，血糖高得常年在糖尿病边缘游走。但他是个好男人啊，真的是个好男人。


    他曾经参加过攘夷战争，并以强大的战斗力被敌我双方所畏惧。人称“白夜叉”。


    “白夜叉……”


    听完刑部姬的介绍，立香打量着这个被她不吝赞美的男人。银时正抠着鼻子，斜靠着沙发。


    说真的，想象不出来。


    “这么说，”戈尔德鲁夫开口，“杰瑞提到的女神和武士，就是阿库娅和银时咯？唔……”


    他不想怀疑杰瑞的态度。之前的伍六七也是，看着废柴但最后十分可靠。那么这两人应该也是这样吧？


    所长还是有点没底，看向达·芬奇想听听意见。


    却感觉达·芬奇好像有点不开心，问话的语气也比平时冲了些。


    “既然这么能打，为什么不去接协会的委托，然后上战场呢？”


    银时挠着头发。


    “麻烦死了。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老太婆和押金，为什么当了从者到这种地方还要干活啊？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每天只挣能吃草莓圣代和买《jump》的钱！”


    “嘁，真是个没梦想的家伙，听着就让人火大。”


    这回戈尔德鲁夫看清了，达·芬奇一脸的不爽。


    “技术顾问你怎么突然暴躁起来了？”


    “没事。你们问吧。”


    所长不懂，刑部姬不懂，修玛不懂，但是立香懂。因为银时这个声音让达·芬奇熟悉到恶心，也让自己熟悉到心惊。


    他跟人理烧却的罪魁祸首，第一兽盖提亚的声音完全一致。识别一下的话，估计能重合九成以上。


    立香摇摇头。不行不行，今天是来谈事的，不能代入主观情绪。


    “那我接着说。”


    和真讲了他们被召唤到这里的事。他和阿库娅达克妮斯一同被召唤。听说魔王军正在蹂躏其他国家，可能就快到马克顿了。所以他们觉得自己被召唤是为了抵抗魔王军。


    然而三人全无战斗力。虽然加入了协会，但只能干些最简单的委托，还经常干不明白。到现在，和真lv6，阿库娅lv3，达克妮斯lv2。


    后来他们遇到了银时，银时主动请求加入。但他单纯是为了能每天悠哉度日而已，情况并没有改善。他甚至是这群人中等级最低的lv1。


    直到某一天杰瑞出现，说了迦勒底的事。四人组很快答应下来。


    现在立香敢说，他们只是随口答应而已，估计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行吧，该问的还是要问。


    “我想先和大家说一声。”


    他把该说的都说了。摧毁根源地，同时营救三次元人类。然后静待四人组的回答。


    沉默片刻后，最先开口的是阿库娅。


    “我倒是没关系啦。这地方待得也不是很舒服，不如早点离开的好。但是，唔唔……”


    达克妮斯替她说出来。


    “如果只是消灭魔王军还好。但我们怎么说也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段日子，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这语气正经得与刚才的抖m判若两人。就算嗜好古怪，达克妮斯骨子里也是一个骑士。


    立香点点头。


    “我明白。那么，合作关系就先维持到打败魔王，找到圣杯为止。如何？”


    说到这个份上，阿库娅和达克妮斯也没什么意见了。两人答应下来。


    戈尔德鲁夫很满意。有了第五根源地的经验，立香处理这类问题已经游刃有余了。当然这也和阿库娅达克妮斯想法单纯有关。


    接着，立香看向银时。


    “阿银，你怎么说？”


    银时挠了挠他的天然卷，与和真眼神交流一番。


    无可奈何地说。


    “也罢，我以前也是干万事屋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还是懂的。”


    立香松了口气。


    “多谢。”


    “总之……”


    银时冲高兴的立香张开手掌，颠了两下。


    “……先拿100万亚卡来。”


    “哎？100万……亚卡？”


    “就是这个世界的钱币。”和真淡定地解释着，“各种族通用的，价值与日元差不多。”


    立香愣了一下。


    “我不是让你解释这个，虽然感谢你的解释……但是怎么个意思？还要钱吗？”


    “这不废话吗小屁孩？”


    银时忽然瞪起一只眼睛，身子往前一探，像个黑道。


    “就算是万事屋那也是拿钱办事，这社会可没天真到凭着一张脸就能到处白吃白喝。管你是御主也好厂长也好，都没有不给钱就让人打白工的道理啊混蛋！别看不起《劳动法》啊喂！”


    一番话说下来，立香和戈尔德鲁夫半天没回过神。修玛和达·芬奇的厌恶神色已经一览无余了。刑部姬倒是觉得银时说出这话并不奇怪。


    立香镇定一下情绪，看向很真。


    和真还是淡定地摊手。


    “有问题吗？”


    “难道没问题吗？这个时候不该是大家精诚一致，打败魔王的节奏吗？再说根源地毁了，钱还有什么用啊？”


    “不要把有没有用和有没有的用搞混。”和真拿出了说教的语气，“既然从者是迟早会消失的存在，我们当然要抓紧时间享受当下。而且我之前只是和你们交换情报熟络一下，可没说过不会要钱。”


    “没错没错。”银时附和道，“求人办事就该拿出最起码的诚意来啊诚意。还是说怎么的？你们之前遇到的都是直接答应的人吗？那还真是一帮老好人啊，但不代表我会这样。”


    “你这……”


    立香一时无语。走过那么多特异点幻想地，他感觉是头一次遇到需要花钱雇佣的落单从者。以至于给他整不会了。


    达·芬奇更是气到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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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测试

    利奥和赤瞳站在了雇佣兵公会外。这地方看上去就是个大号酒吧，是雇佣兵们训练、休息、待命的地方。想加入雇佣军需要这里注册，然后接受测试，也就是跟考官比划比划。能通过就k。


    这个测试比大多数小镇的民兵入队测试要难一些，话说有些地方的民兵也不需要测试。不过总的来说难度不大。毕竟雇佣兵制度就是国王为了解燃眉之急弄出来的，整得太难就招不到炮灰了。


    不好意思，是招不到人。


    跟赤瞳对练了半个月，利奥感觉自己应该没问题。他深呼吸一下。


    “明天能不能吃上饭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赤瞳。你肯定能通过，但要注意别惹事，别招引不必要的目光。”


    “嗯。”


    赤瞳那木讷的样子看不出是不是真听懂了。利奥叹着气去开门。


    砰——


    冷不防有三个大汉推门出来，把他撞了个跟头。


    “找死啊！”


    其中一个骂骂咧咧，另外两个劝着他。三人匆匆走了。


    利奥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再看赤瞳，一点反应都没有。


    行，看来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要是能安慰两句就更好了。


    走进公会，里面人声鼎沸，甚是喧闹。许多人三五一桌，边吃边喝边侃大山。基本上十句里有三句不离人体私密部位，不时掺进去拍桌子的声音。


    利奥和赤瞳挤过人群，来到前台。一个穿着暴露，花枝招展的女接待员笑脸相迎。


    “欢迎，有事吗？”


    利奥把来意一说。接待员不知为何怔了一下，随后明显笑得更开心了。


    但利奥感觉她不是因为有人加入雇佣军才开心，那更像是等着看乐子。


    “来来来，请在这里按要求写！”


    她递来两张申请表，看着利奥和赤瞳把该写的写了。确认无误后，指了指不远的一扇小门。


    “请到那边的房间挑选武器，做好准备。稍后会有人通知两位去接受测试！”


    利奥确定了，这接待员就是想看乐子。


    这句话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让附近的雇佣兵都听见了。很多人投来和她一样期待的目光，肆意打量着利奥和赤瞳。


    有这个必要吗？难道如今加入雇佣军已经是很少见的娱乐节目了吗？


    总感觉有点奇怪。


    *****


    大约五分钟后，利奥和赤瞳拿着挑选的木剑，来到公会的后院。这里是雇佣兵们的训练场。大家可以选择自主训练，也可以请王**派到公会的教官们指导自己。


    训练场偏东的地方，有块用红线划出的圆形区域，周围东倒西歪摆着一大堆椅子。这里被称作“竞技场”，就是考官测试的地方。不过它更多被雇佣兵们用来解决私人恩怨。


    现在这里已经围了四十来人，有的提着酒瓶，兴致勃勃地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利奥带着赤瞳走到场地边缘。


    “请问考官在吗？我们……”


    没说完，围观人群就哈哈大笑。利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戳中了这帮人的笑点。


    “知道知道。”


    随着一声有些慵懒的答话，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皮甲的男人。一手提着木剑一手握着酒瓶。


    斜着眼睛，打量两人。


    “你们真是勇啊。要知道自从那个布洛妮娅上任以后，再没有一个人能加入雇佣军，连测试的人都很少来。想必是黑木镇那边的，还不知情吧？”


    利奥一愣。


    “什么意思？她干了什么？”


    “她提高了测试难度，说是不想看到有人白送性命。虽然这话听着就和宿醉吐出来的玩意一样恶心，但也算给我找了些乐子。”


    猛地仰脖喝一大口，男人扔掉酒瓶。


    “说实话，每次看到有废物顶着一张傻脸通过测试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把那张脸打成猪头，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战斗。多亏指挥官大人，测试的活现在交给我了。”


    他的木剑一指利奥，让利奥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我是雇佣军的总队长【迪恩】，只要打中我一下就算通过。要是被打躺了或者出界就算失败。你俩谁先来？一起上也行。”


    “总队长？”


    利奥万万没想到会在新手区见到这个人，总队长迪恩。


    此人曾是皇家卫队的副队长，杰德的副官。战争打响后就一直活跃在前线。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撤职，这大概就是半年前的事。


    不久国王开始征召雇佣军，他受杰德举荐，成为总队长。战斗力无需多言，绝对是雇佣兵里最能打的。据说他还有两件附魔武器，这在地位不高的雇佣军中属于超稀有物品。


    利奥暗暗埋怨着布洛妮娅。虽说她是好意，但这让自己怎么办啊？


    他回头瞧了眼赤瞳。赤瞳正对他竖起拇指。


    “加油。”


    我谢谢你，可恶。只能硬上了。在围观人群不知是欢呼还是起哄的声音中，利奥走进场地。


    “请多指教。”


    “哈，客气给谁看呢？”


    都不给利奥摆架势的工夫，迪恩一个箭步就冲到利奥近前，木剑落下。利奥连忙举剑接住。


    “还不错啊菜鸟。”


    迪恩笑着继续用力。这一剑没什么说法，纯粹是拼力气。利奥明白迪恩就是想羞辱自己。


    但他怎么使劲也顶不过迪恩。就在这会儿，迪恩胳膊一松。


    “啊！”


    让用力过猛的利奥往前踉跄出去，自己下腿一绊。利奥看出他要搞事，迅速迈步保持住平衡。


    但是迪恩用伸出的脚做轴心，快速抬腿一记回旋踢。


    啪——


    正踢在利奥脸上，给他踢得转着圈倒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人群爆发出大笑，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利奥揉着脸，感觉脸被踢歪了，火辣辣的疼。


    迪恩也很“客气”，没趁利奥倒地的时候动手。而是等他站起来，再张开双臂。


    “来啊菜鸟！”


    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往这儿打，来！”


    利奥没说什么，握紧剑，鼓起劲冲上去。


    然而实力差距太大。纵使他拿出浑身解数，挥了二十多剑，都不能擦到迪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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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测试

    利奥和赤瞳站在了雇佣兵公会外。这地方看上去就是个大号酒吧，是雇佣兵们训练、休息、待命的地方。想加入雇佣军需要这里注册，然后接受测试，也就是跟考官比划比划。能通过就k。


    这个测试比大多数小镇的民兵入队测试要难一些，话说有些地方的民兵也不需要测试。不过总的来说难度不大。毕竟雇佣兵制度就是国王为了解燃眉之急弄出来的，整得太难就招不到炮灰了。


    不好意思，是招不到人。


    跟赤瞳对练了半个月，利奥感觉自己应该没问题。他深呼吸一下。


    “明天能不能吃上饭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赤瞳。你肯定能通过，但要注意别惹事，别招引不必要的目光。”


    “嗯。”


    赤瞳那木讷的样子看不出是不是真听懂了。利奥叹着气去开门。


    砰——


    冷不防有三个大汉推门出来，把他撞了个跟头。


    “找死啊！”


    其中一个骂骂咧咧，另外两个劝着他。三人匆匆走了。


    利奥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再看赤瞳，一点反应都没有。


    行，看来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要是能安慰两句就更好了。


    走进公会，里面人声鼎沸，甚是喧闹。许多人三五一桌，边吃边喝边侃大山。基本上十句里有三句不离人体私密部位，不时掺进去拍桌子的声音。


    利奥和赤瞳挤过人群，来到前台。一个穿着暴露，花枝招展的女接待员笑脸相迎。


    “欢迎，有事吗？”


    利奥把来意一说。接待员不知为何怔了一下，随后明显笑得更开心了。


    但利奥感觉她不是因为有人加入雇佣军才开心，那更像是等着看乐子。


    “来来来，请在这里按要求写！”


    她递来两张申请表，看着利奥和赤瞳把该写的写了。确认无误后，指了指不远的一扇小门。


    “请到那边的房间挑选武器，做好准备。稍后会有人通知两位去接受测试！”


    利奥确定了，这接待员就是想看乐子。


    这句话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让附近的雇佣兵都听见了。很多人投来和她一样期待的目光，肆意打量着利奥和赤瞳。


    有这个必要吗？难道如今加入雇佣军已经是很少见的娱乐节目了吗？


    总感觉有点奇怪。


    *****


    大约五分钟后，利奥和赤瞳拿着挑选的木剑，来到公会的后院。这里是雇佣兵们的训练场。大家可以选择自主训练，也可以请王**派到公会的教官们指导自己。


    训练场偏东的地方，有块用红线划出的圆形区域，周围东倒西歪摆着一大堆椅子。这里被称作“竞技场”，就是考官测试的地方。不过它更多被雇佣兵们用来解决私人恩怨。


    现在这里已经围了四十来人，有的提着酒瓶，兴致勃勃地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利奥带着赤瞳走到场地边缘。


    “请问考官在吗？我们……”


    没说完，围观人群就哈哈大笑。利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戳中了这帮人的笑点。


    “知道知道。”


    随着一声有些慵懒的答话，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皮甲的男人。一手提着木剑一手握着酒瓶。


    斜着眼睛，打量两人。


    “你们真是勇啊。要知道自从那个布洛妮娅上任以后，再没有一个人能加入雇佣军，连测试的人都很少来。想必是黑木镇那边的，还不知情吧？”


    利奥一愣。


    “什么意思？她干了什么？”


    “她提高了测试难度，说是不想看到有人白送性命。虽然这话听着就和宿醉吐出来的玩意一样恶心，但也算给我找了些乐子。”


    猛地仰脖喝一大口，男人扔掉酒瓶。


    “说实话，每次看到有废物顶着一张傻脸通过测试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把那张脸打成猪头，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战斗。多亏指挥官大人，测试的活现在交给我了。”


    他的木剑一指利奥，让利奥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我是雇佣军的总队长【迪恩】，只要打中我一下就算通过。要是被打躺了或者出界就算失败。你俩谁先来？一起上也行。”


    “总队长？”


    利奥万万没想到会在新手区见到这个人，总队长迪恩。


    此人曾是皇家卫队的副队长，杰德的副官。战争打响后就一直活跃在前线。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撤职，这大概就是半年前的事。


    不久国王开始征召雇佣军，他受杰德举荐，成为总队长。战斗力无需多言，绝对是雇佣兵里最能打的。据说他还有两件附魔武器，这在地位不高的雇佣军中属于超稀有物品。


    利奥暗暗埋怨着布洛妮娅。虽说她是好意，但这让自己怎么办啊？


    他回头瞧了眼赤瞳。赤瞳正对他竖起拇指。


    “加油。”


    我谢谢你，可恶。只能硬上了。在围观人群不知是欢呼还是起哄的声音中，利奥走进场地。


    “请多指教。”


    “哈，客气给谁看呢？”


    都不给利奥摆架势的工夫，迪恩一个箭步就冲到利奥近前，木剑落下。利奥连忙举剑接住。


    “还不错啊菜鸟。”


    迪恩笑着继续用力。这一剑没什么说法，纯粹是拼力气。利奥明白迪恩就是想羞辱自己。


    但他怎么使劲也顶不过迪恩。就在这会儿，迪恩胳膊一松。


    “啊！”


    让用力过猛的利奥往前踉跄出去，自己下腿一绊。利奥看出他要搞事，迅速迈步保持住平衡。


    但是迪恩用伸出的脚做轴心，快速抬腿一记回旋踢。


    啪——


    正踢在利奥脸上，给他踢得转着圈倒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人群爆发出大笑，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利奥揉着脸，感觉脸被踢歪了，火辣辣的疼。


    迪恩也很“客气”，没趁利奥倒地的时候动手。而是等他站起来，再张开双臂。


    “来啊菜鸟！”


    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往这儿打，来！”


    利奥没说什么，握紧剑，鼓起劲冲上去。


    然而实力差距太大。纵使他拿出浑身解数，挥了二十多剑，都不能擦到迪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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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403 不要惹不该惹的人

    “嗷！”


    这一拳不仅打飞了斧男，还让他撞倒了身后的同伴。斧男的鼻子直淌血，好像还歪了。


    修玛甩甩手。


    “这就躺下了？看来你的等级是在战场捡漏升起来的吧？”


    “臭娘们！”


    斧男蹦起来，抓下斧子。两个同伴也都亮出武器。这下冒险者们都没心思吃喝了，纷纷起立想去劝架。


    却见修玛毫不犹豫，先扑了上去。


    砰砰砰——


    连武器都不需要，只用一顿拳脚就再次把那三人全部打飞。


    一个飞进前台，吓得接待员抱头蹲下。一个摔进人群，压坏了一张桌子。最惨的斧男撞在墙上，留下了人形的凹陷。


    这下想上去劝架的也都站住了。一方面是没必要了，另一方面是修玛这状态，这手劲，估计上去再多也只是重新装修墙面而已。


    人群中很快议论纷纷。


    “再怎么说不至于打成这样吧？”


    “那家伙挑衅是不对，但他说的也没错啊。”


    “不管你们是哪来的，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诸如此类的指责声此起彼伏。阿库娅有点慌神。


    “怎怎怎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变成众矢之的了啊！”


    修玛都没正眼看那些人。


    “怕什么？不过是一群杂碎，随他们去就是了。”


    “嚯嚯，口气不小啊。”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立香看到了一个和修玛年龄相仿的少女。


    漆黑的长斗篷挡住了身体的80%，从露出的部分能看到半指手套，干练皮衣，以及热裤。这打扮与其他冒险者格格不入，但和她那高贵的紫色马尾很搭。


    她身边是一个个子稍矮的白发女孩。扮相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瞪着立香和修玛的眼睛充满了怒火。


    两人慢慢走向修玛。看到他们出现，周围的冒险者明显露出放心的表情。


    “糟，糟了。”


    阿库娅更是直呼不妙，连达克妮斯的神情也多了些谨慎。这个少女她俩认识，应该说冒险者当中就没有不熟悉的。


    但修玛可不管那些。


    “你是谁？”


    少女在她面前单手叉腰。


    “我叫【摩尔贝露】，lv86的a级冒险者。这位是我的同伴【菲儿】，lv72的级冒险者。”


    “你是来平事的？”


    “我姑且算是所有冒险者的领队吧，自然也会过问冒险者之间的矛盾。刚才的事，我听了个大概。”


    说话间，斧男和他的同伴都爬起来，一声不吭地站到旁边。


    摩尔贝露望着立香和修玛，很礼貌地说。


    “我相信两位都有过人之处。但是匹夫之勇可没法打败魔王，终究要靠大家的力量才行。所以还请遵守共同的规定。”


    修玛则是歪着头。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的等级水分真不小，否则也不至于被魔王军打成这样。”


    “你说什么！？”


    菲儿怒气冲冲握着拳头要上前。摩尔贝露伸手拦了她。


    “我不想和你吵架，我是来解决问题的。看在这次是他们先挑衅的份上，让阿库娅给他们治疗一下，我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怎么样？”


    阿库娅连连点头，又给修玛使眼色。


    显然修玛无视了。


    “什么怎么样？委托的事呢？”


    “我还是那句话，”摩尔贝露说，“既然加入协会就必须遵守规定。有工夫在这里纠结，还不如出去找找零散的魔王军打一打。如果你能收拾掉等级高的魔王军士兵，升级也能更快些。”


    “这我懂。所以我想知道一件事。”


    唰的一下，修玛手中出现一把长剑。剑身在掌心抹了两下。


    指着摩尔贝露。


    “如果我干掉你，能升多少级？”


    这话一出口，大厅马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有的冒险者甚至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阿库娅和达克妮斯张着大嘴，不知该说点啥。立香的表情倾向于惊喜，估计是在想“修玛好刚”之类的。


    连特别护着摩尔贝露的菲儿都一时忘了斥责修玛。因为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带来的冲击过于强烈。


    摩尔贝露先是一愣，慢慢低下头。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再抬起来时，谦逊礼貌的样子全无，已经是狂喜的表情。


    “哎呀，抱歉抱歉。”


    连语气都变了。


    “本来我还想着在新人面前尽量表现得斯文一些。但你都这么叫嚣了，我没点反应也说不过去。”


    她指了指门外。


    “过来，让我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仪。”


    *****


    马克顿的王都奎尔萨多，王宫内。国王【亚利德·阿古巴·迪尼克】正在自己的寝室里，对着那面大落地镜。


    “哼，哼哼哼……”


    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拿着几件礼服来回比划，欣赏它们与身体重合的样子。


    这是他的一大乐趣。他喜欢华美的服饰，基本上每周都会让裁缝们做一件新衣服出来，然后像这样反复比对。每天都是这样。


    今天的他也沉迷其中，以至于换到第六件的时候才听到有敲门声。只得放下礼服不情愿地开门。


    来者是王宫的内务总管，大臣【瑟洛夫塔】。他敲了足足两分钟的门，还不敢使劲。看到国王开门，他长出一口气。


    “陛下，将军和……”


    “啊知道了知道了。”


    亚利德不耐烦地打断瑟洛夫塔，望着自己身上这件已经足够华丽的衣服，叹了口气，跟着瑟洛夫塔走了。


    两人来到了亚利德的办公室外。那里已经有三个人等着。


    他们是王**总指挥官【格里菲尔】将军。lv93的精灵冒险者代表【薇琳】。lv96的矮人冒险者代表【瓦姆拉】。


    格里菲尔和薇琳都向亚利德鞠躬，只有瓦姆拉从鼻孔里喷出足以吹动他那大胡子的气来。


    “这么慢，陛下是打算继续在屋里自嗨一整天吗？”


    讲话也是毫不客气。他曾经是矮人王国图尔瓦卡丹的国王，以前与亚利德来往很多。即使现在失去了国王身份，也不会给亚利德好脸色。


    亚利德推开门。


    “怎么的？不行吗？”


    言辞间还挺不服气。众人在办公室里坐下，瑟洛夫塔给大家沏茶倒水。


    再看他的国王，正抱着胳膊拉着脸。都四十多岁了，却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说起亚利德在位这些年，要政绩没政绩，要能力没能力。不思进取，只想着维持现状。早在图尔瓦卡丹沦陷的消息传来时，就不止一人劝亚利德尽快与精灵和兽人联手抗敌。后来逃亡到马克顿的瓦姆拉更是直言魔王出现了，魔王军实力很强。


    然而亚利德不知哪来的自信，说马克顿不会有事。在众人再三劝说下，他才向精灵王国提米亚斯和兽人部落塔罗古派去使者。但此时精灵和兽人都已深陷战争，联手的事到底没谈成。


    结果，人类浪费了团结其他种族的大好时机，只能把时间用在加固防御上。最后不得不单独面对魔王军，然后被打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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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 不要惹不该惹的人

    “嗷！”


    这一拳不仅打飞了斧男，还让他撞倒了身后的同伴。斧男的鼻子直淌血，好像还歪了。


    修玛甩甩手。


    “这就躺下了？看来你的等级是在战场捡漏升起来的吧？”


    “臭娘们！”


    斧男蹦起来，抓下斧子。两个同伴也都亮出武器。这下冒险者们都没心思吃喝了，纷纷起立想去劝架。


    却见修玛毫不犹豫，先扑了上去。


    砰砰砰——


    连武器都不需要，只用一顿拳脚就再次把那三人全部打飞。


    一个飞进前台，吓得接待员抱头蹲下。一个摔进人群，压坏了一张桌子。最惨的斧男撞在墙上，留下了人形的凹陷。


    这下想上去劝架的也都站住了。一方面是没必要了，另一方面是修玛这状态，这手劲，估计上去再多也只是重新装修墙面而已。


    人群中很快议论纷纷。


    “再怎么说不至于打成这样吧？”


    “那家伙挑衅是不对，但他说的也没错啊。”


    “不管你们是哪来的，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诸如此类的指责声此起彼伏。阿库娅有点慌神。


    “怎怎怎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变成众矢之的了啊！”


    修玛都没正眼看那些人。


    “怕什么？不过是一群杂碎，随他们去就是了。”


    “嚯嚯，口气不小啊。”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立香看到了一个和修玛年龄相仿的少女。


    漆黑的长斗篷挡住了身体的80%，从露出的部分能看到半指手套，干练皮衣，以及热裤。这打扮与其他冒险者格格不入，但和她那高贵的紫色马尾很搭。


    她身边是一个个子稍矮的白发女孩。扮相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瞪着立香和修玛的眼睛充满了怒火。


    两人慢慢走向修玛。看到他们出现，周围的冒险者明显露出放心的表情。


    “糟，糟了。”


    阿库娅更是直呼不妙，连达克妮斯的神情也多了些谨慎。这个少女她俩认识，应该说冒险者当中就没有不熟悉的。


    但修玛可不管那些。


    “你是谁？”


    少女在她面前单手叉腰。


    “我叫【摩尔贝露】，lv86的a级冒险者。这位是我的同伴【菲儿】，lv72的级冒险者。”


    “你是来平事的？”


    “我姑且算是所有冒险者的领队吧，自然也会过问冒险者之间的矛盾。刚才的事，我听了个大概。”


    说话间，斧男和他的同伴都爬起来，一声不吭地站到旁边。


    摩尔贝露望着立香和修玛，很礼貌地说。


    “我相信两位都有过人之处。但是匹夫之勇可没法打败魔王，终究要靠大家的力量才行。所以还请遵守共同的规定。”


    修玛则是歪着头。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的等级水分真不小，否则也不至于被魔王军打成这样。”


    “你说什么！？”


    菲儿怒气冲冲握着拳头要上前。摩尔贝露伸手拦了她。


    “我不想和你吵架，我是来解决问题的。看在这次是他们先挑衅的份上，让阿库娅给他们治疗一下，我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怎么样？”


    阿库娅连连点头，又给修玛使眼色。


    显然修玛无视了。


    “什么怎么样？委托的事呢？”


    “我还是那句话，”摩尔贝露说，“既然加入协会就必须遵守规定。有工夫在这里纠结，还不如出去找找零散的魔王军打一打。如果你能收拾掉等级高的魔王军士兵，升级也能更快些。”


    “这我懂。所以我想知道一件事。”


    唰的一下，修玛手中出现一把长剑。剑身在掌心抹了两下。


    指着摩尔贝露。


    “如果我干掉你，能升多少级？”


    这话一出口，大厅马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有的冒险者甚至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阿库娅和达克妮斯张着大嘴，不知该说点啥。立香的表情倾向于惊喜，估计是在想“修玛好刚”之类的。


    连特别护着摩尔贝露的菲儿都一时忘了斥责修玛。因为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带来的冲击过于强烈。


    摩尔贝露先是一愣，慢慢低下头。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再抬起来时，谦逊礼貌的样子全无，已经是狂喜的表情。


    “哎呀，抱歉抱歉。”


    连语气都变了。


    “本来我还想着在新人面前尽量表现得斯文一些。但你都这么叫嚣了，我没点反应也说不过去。”


    她指了指门外。


    “过来，让我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仪。”


    *****


    马克顿的王都奎尔萨多，王宫内。国王【亚利德·阿古巴·迪尼克】正在自己的寝室里，对着那面大落地镜。


    “哼，哼哼哼……”


    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拿着几件礼服来回比划，欣赏它们与身体重合的样子。


    这是他的一大乐趣。他喜欢华美的服饰，基本上每周都会让裁缝们做一件新衣服出来，然后像这样反复比对。每天都是这样。


    今天的他也沉迷其中，以至于换到第六件的时候才听到有敲门声。只得放下礼服不情愿地开门。


    来者是王宫的内务总管，大臣【瑟洛夫塔】。他敲了足足两分钟的门，还不敢使劲。看到国王开门，他长出一口气。


    “陛下，将军和……”


    “啊知道了知道了。”


    亚利德不耐烦地打断瑟洛夫塔，望着自己身上这件已经足够华丽的衣服，叹了口气，跟着瑟洛夫塔走了。


    两人来到了亚利德的办公室外。那里已经有三个人等着。


    他们是王**总指挥官【格里菲尔】将军。lv93的精灵冒险者代表【薇琳】。lv96的矮人冒险者代表【瓦姆拉】。


    格里菲尔和薇琳都向亚利德鞠躬，只有瓦姆拉从鼻孔里喷出足以吹动他那大胡子的气来。


    “这么慢，陛下是打算继续在屋里自嗨一整天吗？”


    讲话也是毫不客气。他曾经是矮人王国图尔瓦卡丹的国王，以前与亚利德来往很多。即使现在失去了国王身份，也不会给亚利德好脸色。


    亚利德推开门。


    “怎么的？不行吗？”


    言辞间还挺不服气。众人在办公室里坐下，瑟洛夫塔给大家沏茶倒水。


    再看他的国王，正抱着胳膊拉着脸。都四十多岁了，却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说起亚利德在位这些年，要政绩没政绩，要能力没能力。不思进取，只想着维持现状。早在图尔瓦卡丹沦陷的消息传来时，就不止一人劝亚利德尽快与精灵和兽人联手抗敌。后来逃亡到马克顿的瓦姆拉更是直言魔王出现了，魔王军实力很强。


    然而亚利德不知哪来的自信，说马克顿不会有事。在众人再三劝说下，他才向精灵王国提米亚斯和兽人部落塔罗古派去使者。但此时精灵和兽人都已深陷战争，联手的事到底没谈成。


    结果，人类浪费了团结其他种族的大好时机，只能把时间用在加固防御上。最后不得不单独面对魔王军，然后被打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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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精灵

    克莱门汀摆出一个夸张的迈步姿势，双腿蓄力。


    咚——


    突然就像魔光炮一样发射出去，手中短锥直指赤瞳。


    这个动作虽然很快，但实在是太明显了。所以赤瞳更多在提防克莱门汀的另一只手。


    一秒钟，两人撞在一起，武器相碰。


    不出赤瞳意料。一瞬间，克莱门汀空着的手以极快的动作拔出另一把短锥。


    在外人眼中，可能只看到她的手摸向腰间，紧跟着短锥就逼近了赤瞳的咽喉。


    但是早有准备的赤瞳在接住第一把短锥时就暗自发力，让克莱门汀无法压住自己。


    接着刀身一抬。


    铛——


    架开偷袭的短锥。不仅让克莱门汀暂时门户大开，也让自己摆出一个比较舒服的发力姿势。


    顺势挥刀横扫，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克莱门汀的动作这么大，想停下来变向并不轻松。她唯一的选择是退后，这样赤瞳就可以转守为攻。


    然而。


    “流水加速！”


    克莱门汀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刀刃扫过来，却扫了个空。


    而克莱门汀已经闪到了赤瞳的侧面！


    “啊？”


    观战的利奥吃了一惊。他刚才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克莱门汀就足足平移了两米，还调整好了姿势。


    幸好赤瞳反应不慢，及时面对克莱门汀。长刀接住短锥，两人正面过起招来。


    此时利奥才从克莱门汀的招式中回过神来，围观的雇佣兵们也是才想起来叫好。


    “哦？还挺厉害嘛。”


    莎莉惊喜地望着赤瞳。她本以为赤瞳会被这一手重创，接下来自己就可以欣赏克莱门汀将赤瞳慢慢折磨致死的美景了呢。


    流水加速，克莱门汀的“武技”之一。这招能让她无论处于什么姿势，对手如何攻击，都能强制回避。就像是“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感觉。


    刚才，克莱门汀明明上身前倾，双手出招，重心前移。但面对赤瞳的横扫，却能神奇地向右一绕，继续进攻。


    这招不能连续发动，不过用起来也不需要什么代价。不管赤瞳的招数有多么凶狠，在流水加速面前永远只能扑空。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克莱门汀按在地上，那就等于是羔羊被老虎按住一样。


    莎莉心中窃喜，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很快，四十多个回合过去。


    “什么？”


    莎莉的脸上逐渐增添了疑惑。期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赤瞳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和克莱门汀打得有来有回。局面是非常清晰的五五开。


    “好！好啊！”


    众人只当是赤瞳技艺精湛，叫好不断。而克莱门汀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她感受到了寒意，死亡临近时的寒意，她对此十分熟悉。因为她在原本的世界被杀了，死得很惨。


    这寒意并非来自赤瞳，而是从那把刀身上散发出来。每当它挥动时，寒意就在两人之间乱窜，不断提醒着克莱门汀。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被那刀砍中。否则会导致非常可怕的结果。


    虽然这个想法只在克莱门汀的思维中占了一点位置，却也使得她的进攻意识不够彻底，动作没有平时那么凶悍。


    好在她仍然掌握着主动权，那就是流水加速。


    她故意放缓攻势，引诱赤瞳连续出刀猛攻。


    接着技能一交。


    嗖——


    避开赤瞳的刀，绕到侧面，紧跟着短锥出击。


    赤瞳看也不看，凭感觉一挥刀。


    叮——


    短锥不偏不倚，顶住了刀刃，形成了绝美的平衡。双方都不动了。


    围观的人们全都死死盯着两把兵刃那一点点的接触面积，越看越感到窒息。激烈的厮杀被这有些意外的场面中止了。


    锥尖顶刀刃，赤瞳和克莱门汀都不好轻易再发力，甚至连手也不能抖。。


    各自的武器都还在攻击对方的途中，先打破这个平衡，可能就会被顺势命中。


    就在这进不能进，退也不好退的僵持中。


    “到此为止吧！”


    莎莉叫了停。赤瞳和克莱门汀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退后了。


    观众们也跟着放松下来，好好喘几口气。


    “嘿嘿，挺行的嘛，新人。”


    克莱门汀虽然还在笑，但很明显没有了最初的从容，呼吸都有些乱。如果再打上一阵，她无法想象自己胜利的情景。


    而赤瞳即使停下来也还在警戒着克莱门汀。这个女人的杀气实在非同小可，是一旦发现猎物有破绽就绝不会放过的猎手。


    莎莉走到两人中间。


    “好啦好啦，不要大眼瞪小眼了。只是娱乐而已，不用当真。”


    克莱门汀收起武器。


    “公主大人满意了？”


    “虽然没能看到虐杀的场面，不过势均力敌的厮杀也很精彩。嗯，就这样吧。”


    莎莉望着利奥和赤瞳。


    “你们俩叫什么？”


    两人报上名字。公主点点头。


    “我现在心情不错，就特许你们两人都加入雇佣军吧。待会儿跟着克莱门汀去把手续办了。还不谢谢我？”


    莎莉掐着腰，等着赤瞳和利奥的反应。赤瞳还是看了眼利奥，她的御主已经单膝跪地了。


    “多谢公主大人开恩。”


    利奥心里都乐开花了，还有这种峰回路转的好事。自己的运气不错嘛。


    虽然过程有些崎岖，而且今后绝对会被穿小鞋。不过眼下还是为顺利加入雇佣军而高兴吧。


    因为，自己终于向着目标迈进了一步。


    傍晚，罗加尔要塞的某个房间里，露娜醒过来坐在床上。


    自从被凯亚尔葛救下以后，少女就一直待在要塞里。虽然凯亚尔葛治好了外伤和内伤，但因为被持续过度榨取魔力，露娜的魔力生成出现了很大障碍。


    这就像土壤肥力降低了一样，不是单纯治疗能解决的，需要慢慢调养。凯亚尔葛每天都让露娜喝下自己调制的药水。它能让露娜昏睡七八个小时。


    “嗯，应该没问题了。感觉怎么样？”


    摸着露娜的额头，凯亚尔葛感知到她顺畅的魔力流动，温和地说。


    露娜攥了攥手。


    “身体充实了，比过去还要充实。就是花的时间有点长，好几天了吧？”


    “不必着急。这个药水可以让你恢复对魔力的限制，很重要。不这样做，就谈不上提升了。”


    凯亚尔葛笑着走到小桌边，捏着那空空的瓶子。


    “你们精灵的魔力强度都很高。为了不让自己在施法时失控自爆，你们会下意识给自己施加魔力的限制。所以教会要用那种方法榨取魔力，就是为了强行解除这个限制。”


    听了凯亚尔葛的话，露娜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凯亚尔葛连忙摆摆手。


    “抱歉抱歉，我有些低情商了。”


    “请不要在意。毕竟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回头。”


    “哪怕我是魔族军的从者？”


    凯亚尔葛是魔族军从者，来到要塞那天露娜就知道了。当时她果断说了“没关系”。


    而现在。


    “没关系。”


    依然果断。凯亚尔葛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即使经过数日，每天生活在安逸之中，精灵少女的仇恨也没有丝毫减弱。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


    是时候继续了。


    “你的决心我很欣赏，露娜。但要知道，与王国开战就意味着可能会面对你的同胞。即使他们不再为王国卖命，有朝一日魔族踏平王国，精灵也无法独善其身吧？”


    露娜缓缓点头。


    “我知道，但我不会因此放弃复仇。所以我想和您做个交易。”


    少女的上身转向凯亚尔葛。


    “我的一切并非属于魔族军，而是献给凯亚尔葛大人。我知道您在魔族军中地位不低，还请您在魔王面前言语几句。只要能保住同胞们的性命。”


    说得无比诚恳，但凯亚尔葛没忍住笑了几声。


    “不属于魔族军，而只属于我吗？”


    露娜跪在了床上。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愿意赋予我生存的意义。我能做出的报答，也就只有对您永远效忠，言听计从了。”


    “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觉悟。好吧，我答应你。”


    凯亚尔葛把空瓶装进一个小木箱，整理着里面的瓶瓶罐罐。


    “你大可放心，魔王对屠杀没有兴趣，投降归顺就能活命。至于在那之后的待遇问题，我保证会跟魔王说的。”


    “多谢大人。”


    “那么来谈谈另一个话题吧。你说愿意为我献上一切。”


    凯亚尔葛走过去，托起露娜的脸。


    “一切，是吗？”


    那双眼睛饱含着足以使任何女人麻痹的深情。露娜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脸颊微红的少女避开了这灼热的目光。


    “如果您不在意我这肮脏的身体……”


    凯亚尔葛的脸凑过去。呼吸落在露娜的脸上，让它变成了熟透的果实。


    “怎么会呢？你的仇恨，你的愤怒，都让你无比美丽。在那群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中，简直就是最为耀眼的火焰。我之所以会救你，也是因为对此着迷。”


    “唔……但是，这种事……”


    “这也是为了让你提升得更快哦。”


    “您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我被称为‘愈之勇者’。所有勇者天生就有过人的魔力，光是与别人交媾就能让那个人的力量得到提升。”


    凯亚尔葛坐在床边，慢慢将露娜搂在怀里。


    精灵少女的颤抖清晰传来。他轻轻吻了她的嘴唇。


    “不管在那个地方你留下了多么悲惨的记忆，接下来都会很快忘掉的。”


    抱着她，慢慢把她按在身下。


    “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吧。”


    露娜紧紧闭上眼睛，任由凯亚尔葛施展他的技巧。


    一场翻云覆雨后，疲惫的精灵再次睡去。凯亚尔葛则是抱着他的木箱，满意地走出房间。


    他并没有乘人之危的习惯，他说的那些也都是事实。事实上，他还能从中汲取很大的乐趣。


    他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


    “哟，玩得开心吗？”


    迎面来了个嬉笑的男人。耳朵像精灵一样长，牙齿比任何猛兽都要尖锐，皮肤也有着火焰般的红色。


    他是正八经的魔族。这个种族在魔族军中占了绝大多数。


    凯亚尔葛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巴洛克】？”


    “今天刚到，然后听说你藏了个被人类追杀的精灵。”


    巴洛克舔了舔舌头。


    “挺有眼光啊老兄。失去一切，只能把希望和快乐寄托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女人……啧啧，想想就让我兴奋。”


    凯亚尔葛瞪起眼睛。


    “我警告你，不许对她出手。”


    巴洛克不在意地耸耸肩。


    “不会不会。你我怎么说也是同一阵营，至少现在我是不会的，呵呵。”


    “你最好打消多余的想法。说吧，来干什么？你应该在魔王城待命的吧？”


    “魔王发话了，让我来协助你组织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摸清人类军队突然战力飙升的原因。”


    魔族咂着舌头。


    “真是够谨慎的。这能有什么原因？人类那边也有从者出现了呗。”


    “这是一定的。不过士兵的报告中并没有提到任何战斗力强大的存在，协助人类的从者可能是指挥型的。”


    “什么指挥型战斗型的都无所谓。说实话，魔王如果亲自出马，人类都撑不过一天。鬼知道那家伙在犹豫什么。说不定他的脑子是空的，毕竟是骷髅嘛。”


    “呵呵，谨慎一点总不是坏事。既然是魔王大人的命令，当然要照办。”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放心吧，其实都不需要魔王下令。”


    凯亚尔葛从巴洛克身边走过，自信地笑着。


    “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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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精灵

    克莱门汀摆出一个夸张的迈步姿势，双腿蓄力。


    咚——


    突然就像魔光炮一样发射出去，手中短锥直指赤瞳。


    这个动作虽然很快，但实在是太明显了。所以赤瞳更多在提防克莱门汀的另一只手。


    一秒钟，两人撞在一起，武器相碰。


    不出赤瞳意料。一瞬间，克莱门汀空着的手以极快的动作拔出另一把短锥。


    在外人眼中，可能只看到她的手摸向腰间，紧跟着短锥就逼近了赤瞳的咽喉。


    但是早有准备的赤瞳在接住第一把短锥时就暗自发力，让克莱门汀无法压住自己。


    接着刀身一抬。


    铛——


    架开偷袭的短锥。不仅让克莱门汀暂时门户大开，也让自己摆出一个比较舒服的发力姿势。


    顺势挥刀横扫，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克莱门汀的动作这么大，想停下来变向并不轻松。她唯一的选择是退后，这样赤瞳就可以转守为攻。


    然而。


    “流水加速！”


    克莱门汀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刀刃扫过来，却扫了个空。


    而克莱门汀已经闪到了赤瞳的侧面！


    “啊？”


    观战的利奥吃了一惊。他刚才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克莱门汀就足足平移了两米，还调整好了姿势。


    幸好赤瞳反应不慢，及时面对克莱门汀。长刀接住短锥，两人正面过起招来。


    此时利奥才从克莱门汀的招式中回过神来，围观的雇佣兵们也是才想起来叫好。


    “哦？还挺厉害嘛。”


    莎莉惊喜地望着赤瞳。她本以为赤瞳会被这一手重创，接下来自己就可以欣赏克莱门汀将赤瞳慢慢折磨致死的美景了呢。


    流水加速，克莱门汀的“武技”之一。这招能让她无论处于什么姿势，对手如何攻击，都能强制回避。就像是“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感觉。


    刚才，克莱门汀明明上身前倾，双手出招，重心前移。但面对赤瞳的横扫，却能神奇地向右一绕，继续进攻。


    这招不能连续发动，不过用起来也不需要什么代价。不管赤瞳的招数有多么凶狠，在流水加速面前永远只能扑空。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克莱门汀按在地上，那就等于是羔羊被老虎按住一样。


    莎莉心中窃喜，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很快，四十多个回合过去。


    “什么？”


    莎莉的脸上逐渐增添了疑惑。期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赤瞳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和克莱门汀打得有来有回。局面是非常清晰的五五开。


    “好！好啊！”


    众人只当是赤瞳技艺精湛，叫好不断。而克莱门汀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她感受到了寒意，死亡临近时的寒意，她对此十分熟悉。因为她在原本的世界被杀了，死得很惨。


    这寒意并非来自赤瞳，而是从那把刀身上散发出来。每当它挥动时，寒意就在两人之间乱窜，不断提醒着克莱门汀。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被那刀砍中。否则会导致非常可怕的结果。


    虽然这个想法只在克莱门汀的思维中占了一点位置，却也使得她的进攻意识不够彻底，动作没有平时那么凶悍。


    好在她仍然掌握着主动权，那就是流水加速。


    她故意放缓攻势，引诱赤瞳连续出刀猛攻。


    接着技能一交。


    嗖——


    避开赤瞳的刀，绕到侧面，紧跟着短锥出击。


    赤瞳看也不看，凭感觉一挥刀。


    叮——


    短锥不偏不倚，顶住了刀刃，形成了绝美的平衡。双方都不动了。


    围观的人们全都死死盯着两把兵刃那一点点的接触面积，越看越感到窒息。激烈的厮杀被这有些意外的场面中止了。


    锥尖顶刀刃，赤瞳和克莱门汀都不好轻易再发力，甚至连手也不能抖。。


    各自的武器都还在攻击对方的途中，先打破这个平衡，可能就会被顺势命中。


    就在这进不能进，退也不好退的僵持中。


    “到此为止吧！”


    莎莉叫了停。赤瞳和克莱门汀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退后了。


    观众们也跟着放松下来，好好喘几口气。


    “嘿嘿，挺行的嘛，新人。”


    克莱门汀虽然还在笑，但很明显没有了最初的从容，呼吸都有些乱。如果再打上一阵，她无法想象自己胜利的情景。


    而赤瞳即使停下来也还在警戒着克莱门汀。这个女人的杀气实在非同小可，是一旦发现猎物有破绽就绝不会放过的猎手。


    莎莉走到两人中间。


    “好啦好啦，不要大眼瞪小眼了。只是娱乐而已，不用当真。”


    克莱门汀收起武器。


    “公主大人满意了？”


    “虽然没能看到虐杀的场面，不过势均力敌的厮杀也很精彩。嗯，就这样吧。”


    莎莉望着利奥和赤瞳。


    “你们俩叫什么？”


    两人报上名字。公主点点头。


    “我现在心情不错，就特许你们两人都加入雇佣军吧。待会儿跟着克莱门汀去把手续办了。还不谢谢我？”


    莎莉掐着腰，等着赤瞳和利奥的反应。赤瞳还是看了眼利奥，她的御主已经单膝跪地了。


    “多谢公主大人开恩。”


    利奥心里都乐开花了，还有这种峰回路转的好事。自己的运气不错嘛。


    虽然过程有些崎岖，而且今后绝对会被穿小鞋。不过眼下还是为顺利加入雇佣军而高兴吧。


    因为，自己终于向着目标迈进了一步。


    傍晚，罗加尔要塞的某个房间里，露娜醒过来坐在床上。


    自从被凯亚尔葛救下以后，少女就一直待在要塞里。虽然凯亚尔葛治好了外伤和内伤，但因为被持续过度榨取魔力，露娜的魔力生成出现了很大障碍。


    这就像土壤肥力降低了一样，不是单纯治疗能解决的，需要慢慢调养。凯亚尔葛每天都让露娜喝下自己调制的药水。它能让露娜昏睡七八个小时。


    “嗯，应该没问题了。感觉怎么样？”


    摸着露娜的额头，凯亚尔葛感知到她顺畅的魔力流动，温和地说。


    露娜攥了攥手。


    “身体充实了，比过去还要充实。就是花的时间有点长，好几天了吧？”


    “不必着急。这个药水可以让你恢复对魔力的限制，很重要。不这样做，就谈不上提升了。”


    凯亚尔葛笑着走到小桌边，捏着那空空的瓶子。


    “你们精灵的魔力强度都很高。为了不让自己在施法时失控自爆，你们会下意识给自己施加魔力的限制。所以教会要用那种方法榨取魔力，就是为了强行解除这个限制。”


    听了凯亚尔葛的话，露娜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凯亚尔葛连忙摆摆手。


    “抱歉抱歉，我有些低情商了。”


    “请不要在意。毕竟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回头。”


    “哪怕我是魔族军的从者？”


    凯亚尔葛是魔族军从者，来到要塞那天露娜就知道了。当时她果断说了“没关系”。


    而现在。


    “没关系。”


    依然果断。凯亚尔葛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即使经过数日，每天生活在安逸之中，精灵少女的仇恨也没有丝毫减弱。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


    是时候继续了。


    “你的决心我很欣赏，露娜。但要知道，与王国开战就意味着可能会面对你的同胞。即使他们不再为王国卖命，有朝一日魔族踏平王国，精灵也无法独善其身吧？”


    露娜缓缓点头。


    “我知道，但我不会因此放弃复仇。所以我想和您做个交易。”


    少女的上身转向凯亚尔葛。


    “我的一切并非属于魔族军，而是献给凯亚尔葛大人。我知道您在魔族军中地位不低，还请您在魔王面前言语几句。只要能保住同胞们的性命。”


    说得无比诚恳，但凯亚尔葛没忍住笑了几声。


    “不属于魔族军，而只属于我吗？”


    露娜跪在了床上。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愿意赋予我生存的意义。我能做出的报答，也就只有对您永远效忠，言听计从了。”


    “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觉悟。好吧，我答应你。”


    凯亚尔葛把空瓶装进一个小木箱，整理着里面的瓶瓶罐罐。


    “你大可放心，魔王对屠杀没有兴趣，投降归顺就能活命。至于在那之后的待遇问题，我保证会跟魔王说的。”


    “多谢大人。”


    “那么来谈谈另一个话题吧。你说愿意为我献上一切。”


    凯亚尔葛走过去，托起露娜的脸。


    “一切，是吗？”


    那双眼睛饱含着足以使任何女人麻痹的深情。露娜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脸颊微红的少女避开了这灼热的目光。


    “如果您不在意我这肮脏的身体……”


    凯亚尔葛的脸凑过去。呼吸落在露娜的脸上，让它变成了熟透的果实。


    “怎么会呢？你的仇恨，你的愤怒，都让你无比美丽。在那群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中，简直就是最为耀眼的火焰。我之所以会救你，也是因为对此着迷。”


    “唔……但是，这种事……”


    “这也是为了让你提升得更快哦。”


    “您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我被称为‘愈之勇者’。所有勇者天生就有过人的魔力，光是与别人交媾就能让那个人的力量得到提升。”


    凯亚尔葛坐在床边，慢慢将露娜搂在怀里。


    精灵少女的颤抖清晰传来。他轻轻吻了她的嘴唇。


    “不管在那个地方你留下了多么悲惨的记忆，接下来都会很快忘掉的。”


    抱着她，慢慢把她按在身下。


    “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吧。”


    露娜紧紧闭上眼睛，任由凯亚尔葛施展他的技巧。


    一场翻云覆雨后，疲惫的精灵再次睡去。凯亚尔葛则是抱着他的木箱，满意地走出房间。


    他并没有乘人之危的习惯，他说的那些也都是事实。事实上，他还能从中汲取很大的乐趣。


    他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


    “哟，玩得开心吗？”


    迎面来了个嬉笑的男人。耳朵像精灵一样长，牙齿比任何猛兽都要尖锐，皮肤也有着火焰般的红色。


    他是正八经的魔族。这个种族在魔族军中占了绝大多数。


    凯亚尔葛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巴洛克】？”


    “今天刚到，然后听说你藏了个被人类追杀的精灵。”


    巴洛克舔了舔舌头。


    “挺有眼光啊老兄。失去一切，只能把希望和快乐寄托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女人……啧啧，想想就让我兴奋。”


    凯亚尔葛瞪起眼睛。


    “我警告你，不许对她出手。”


    巴洛克不在意地耸耸肩。


    “不会不会。你我怎么说也是同一阵营，至少现在我是不会的，呵呵。”


    “你最好打消多余的想法。说吧，来干什么？你应该在魔王城待命的吧？”


    “魔王发话了，让我来协助你组织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摸清人类军队突然战力飙升的原因。”


    魔族咂着舌头。


    “真是够谨慎的。这能有什么原因？人类那边也有从者出现了呗。”


    “这是一定的。不过士兵的报告中并没有提到任何战斗力强大的存在，协助人类的从者可能是指挥型的。”


    “什么指挥型战斗型的都无所谓。说实话，魔王如果亲自出马，人类都撑不过一天。鬼知道那家伙在犹豫什么。说不定他的脑子是空的，毕竟是骷髅嘛。”


    “呵呵，谨慎一点总不是坏事。既然是魔王大人的命令，当然要照办。”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放心吧，其实都不需要魔王下令。”


    凯亚尔葛从巴洛克身边走过，自信地笑着。


    “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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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4 这个世界太乱

    长剑和镰刀之间夹了一把木刀，修玛和摩尔贝露之间也多出一个男人。


    “你是？”


    “坂田银时？”


    观战的人们，包括立香阿库娅达克妮斯在内，谁都没注意到银时从哪里冒出来的。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银时的木刀。那可是木刀，居然在两把利刃之间纹丝不动。


    修玛和摩尔贝露急忙各退一步。


    “摩尔贝露大人！”


    菲儿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把摩尔贝露挡在身后，恶狠狠地瞪着银时。


    立香阿库娅达克妮斯也过去了。只见银时摆着一如既往的死鱼眼表情，放下木刀。


    对修玛说。


    “我还在想你们怎么半天不回来，这是干什么呢？小孩子想玩的话就先把正事办了，然后跟家长打个招呼再说。”


    “不用你管。”修玛就像个叛逆的孩子。


    “你是谁？”摩尔贝露也问道。


    银时的目光没有在菲儿身上停留，全在摩尔贝露脸上。


    那一刻，她有了被看穿一切的感觉。


    “万事屋的阿银。小姑娘，挥着那么危险的武器多吓人啊。这次就给我个面子，算了吧。”


    “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摩尔贝露大人这样说话！”


    菲儿一只手像爪子一样按住胸口，但是摩尔贝露按住了她的肩膀。


    “冷静点，菲儿。别胡来。”


    “是！”


    菲儿的手说放下就放下，退到一边。


    被银时干扰，摩尔贝露也没了兴致。镰刀往肩上一扛，刀刃就变回了斗篷，长棍也缩进斗篷里。


    她看看修玛又看看银时，笑了笑。


    “我还以为国内的高手都已经在协会了，没想到今天一下子碰到了两个。”


    “也没毛病，毕竟我们是今天才入会的嘛。”立香也笑呵呵地说。


    摩尔贝露又重新打量着立香。


    “跟他们在一起，想必你也不是一般战士吧？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我只是个指挥的，没啥战斗力，沾大家的光而已。”


    立香主动伸出手。


    “我叫藤丸立香，这位是修玛。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望各位海涵。今后大家都是讨伐魔王的同志，还请多多指教。”


    “哦。”


    这几句无比自然的社交辞令，搭配毫不做作的笑容，竟然让摩尔贝露有了点如沐春风之感。


    仔细想想也是。能和这些强者共同行动，立香没有战斗力，也一定有着不一般人缘。


    摩尔贝露犹豫一下，还是握住了。


    “挺有风度的嘛，那好吧。虽然规矩很重要，但让你们这样的战士一直埋没在下面也确实不合适。今天就破一回例吧，跟我来。”


    众人跟着摩尔贝露回到协会的大厅。摩尔贝露在c级告示板前扫视一遍，摘下一张委托令，递给立香。


    立香看到上面写的是护送委托。


    “这，可以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大家觉得呢？”


    摩尔贝露望了眼跟过来的冒险者们，所有人都点头称是。就连那斧男和他的同伴也不情愿地点头。


    “这个护送任务不算很远。”摩尔贝露说，“之所以是c级，是因为途中有一段路距离镇魔城强化区有些近，可能会遇到游荡的魔王军。不过以你们的实力来说，遇到就是中奖了。”


    “还不谢谢摩尔贝露大人？”菲儿瞪着立香。


    “多谢多谢。”立香笑道，“那我就收下了。”


    “不客气。对了，既然阿库娅和达克妮斯都在，佐藤和真应该也和你们一起吧？”


    “是的。你记得很清楚啊。”


    摩尔贝露很自豪的样子。


    “当然，在协会常露面的我都认识。话说你们有没有考虑组成专门的团队呢？”


    “组成团队？有什么好处吗？”


    “也说不上是什么好处。组成固定团队以后，你们就有了团队等级，相当于队伍的人均等级。你接受委托以及获得报酬时，可以按照团队的等级和层级来计算。这样方便一些等级高的人带带等级低的人。”


    这系统是挺不错，只是立香觉得用不上。他们这边等级最高的是lv6的和真，平均能平均到哪去。


    不过，组个队确实更有趣。


    他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修玛自然是听他的，阿库娅和达克妮斯也都同意。银时打着哈欠没表态，就当他默认了。


    至于和真，肯定也不会拒绝啦。


    “好，就这么定了！”


    立香举着拳头，兴奋地宣布。


    “我们的团队就叫‘迦勒底’！”


    *****


    这个护送的委托来自一个蔬菜店的老板，是个性格豪爽的大妈。车队有三辆马车，装着蔬菜的箱子堆满了其中两辆，剩下那辆专门留给护卫的冒险者。


    午饭一过，车队出发。目的地是阿克塞尔以东30多公里的小镇布达维安，大约6个小时的路程。今晚迦勒底会在布达维安过夜，明天再回来。


    大妈自己驾车在最前面带路，达克妮斯驾车，和银时一起跟在后面。最后面的护卫马车是修玛握着缰绳。


    直到这个时候，达·芬奇才恢复通讯。


    “你可吓坏我了！”


    戈尔德鲁夫张口就是一通抱怨。修玛在协会发飙的时候，他便决定要好好说教一番。被达·芬奇和刑部姬劝了，才没说得那么严重。


    “没事，结果好就行。”达·芬奇说，“而且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战力，收获不小。”


    “建议你别以那个摩尔贝露为标准。”和真说，“没什么参考价值。她可是顶尖中的顶尖，据说在各族的高手中也是一顶一的厉害。”


    “特别是她那个奇怪的镰刀和锁链，”阿库娅用夸张的手势比划着，“你们也看到了吧？我之前也看过一次，总有种熟悉或者说相似的印象，搞不好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之类的力量。”


    “有点夸张了吧？”立香说，“但确实，她各方面实力感觉与从者相当。像她那种水平的各族都有吗？难以置信。”


    这可有意思了。在第五根源地，迦勒底并没有遇到实力强大的住民。在这里不仅有，还有挺多。


    应该是蛇影故意设置的吧，虽然看不出有什么用。反正一定跟这个世界输出的“概念”有关。这也是今后必须弄清的一件事。


    “话说……”


    刑部姬望了望前面的马车。银时正靠着箱子，悠哉地看着漫画。


    “……这世界还有漫画啊。”


    在和真的据点听银时说只想吃草莓圣代和看《jump》的时候，刑部姬还以为他是顺口把自己的喜好说出来而已。没想到真有。


    和真也是很不理解。


    “确实。明明从头到脚都跟中世纪差不多，却有漫画书在发行。而且不管是魔王军还是人类这边都在流行。”


    “什么？”立香大为震撼，“魔王军那边也看？”


    “是啊。你们在协会的告示板上有时候能看到这样的委托，打击魔王军走私漫画的团体，夺回被魔王军抢走的漫画，或是摧毁流入的工口漫画之类。而且都是b级呢。”


    “这也能上b级？”戈尔德鲁夫懵了，“不就是漫画吗？”


    “别小看漫画啊所长。”刑部姬认真地说，“那是一旦沉迷其中，无论是作者还是读者都会忘却时间流动的恐怖空间。读者的批判，催稿的压力……啊……”


    “好了好了你冷静一下。”眼看刑部姬有点萎，达·芬奇摸摸她的头。


    “说到底还是这个世界的人太缺乏娱乐项目了，”阿库娅点评道，“所以才会拿漫画当宝贝看。那些玩意可比我的宴会技能差远了！”


    立香正要吐槽什么叫宴会技能，马上明白过来，就是那个扇子喷水的花鸟风月之类的玩意吧？


    行吧，如果有人不认字，那或许觉得那种把戏比漫画好看。


    比起这个，立香、达·芬奇和刑部姬都对另一件事感兴趣。那就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画漫画，又是什么样的人在发行漫画。


    能在人类和魔王军两边流通的东西，搞不好里面有点说道。


    就这样大家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车队出了一片树林，接下来要在一处丘陵行进。这里正是最靠近镇魔城强化区的地方。


    “各位，来活了。”


    才走了几分钟，达·芬奇就望着雷达说道。


    “正东方向大量魔力反应，数量至少40，推测为魔王军！”


    “来得好啊！”


    立香喝了一声，让所有马车停下。众人下车集合。


    “阿银？”


    然而没有银时。他把《jump》盖在脸上，正舒服地打着呼噜。


    “靠！”戈尔德鲁夫一拍桌子，“有没有搞错啊！快给他叫起来！”


    “算了吧，”刑部姬摊手道，“阿银想睡谁也拦不住。反正都是些杂兵，无所谓啦。”


    “来了！”


    不远处，立香看到魔王军出现在一处高地上。他们迟疑了一下，然后全速朝这边冲过来。


    看着像是成群的哥布林骑着狼，天上还有少量石像鬼。数量不多，应该是巡逻时偶遇了车队。


    呵，移动的经验包。真走运。


    立香大手一挥，底气十足。


    “阿库娅和达克妮斯保护车队，修玛顶在前面，和真负责掩护！吃掉他们！”


    *****


    夕阳西下时，摩尔贝露和菲儿回到了她们的住处，位于王都奎尔萨多东北角的一间普通房子。


    两人白天帮其他冒险者处理了些事情，这会儿正是累的时候。


    偏偏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不是很想看到的人。


    摩尔贝露叹了口气。


    “等多久了，瑟洛夫塔？”


    “刚到，刚到。”


    瑟洛夫塔连连弯腰，毕恭毕敬。他穿了身便装，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也少有人经过。


    摩尔贝露点点头。


    “也就是说你至少等了半个小时啊。”


    她叫菲儿开门，三人进去。摩尔贝露褪下斗篷。


    “有事吗？”


    瑟洛夫塔马上深鞠躬。


    “是的，公主大人。陛下已经下令，准备攻打白雾矿井。冒险者这边……”


    “行了行了。”


    摩尔贝露坐下来，接过菲儿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脸色不悦。


    “什么陛下命令？我猜又是薇琳和瓦姆拉去找父王，他才说要出兵的吧？而且肯定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把事情都推给我们。”


    “呃，您说的是。”


    瑟洛夫塔局促地摸着手。基本上每次他和摩尔贝露，或者说公主【艾琳】提到亚利德，公主都是这个表情。


    当初得知矮人遭到魔王军攻击时，艾琳就和一些军官劝说亚利德做出反应。但是没用。一怒之下，她跑出王宫，改名摩尔贝露，当了冒险者。


    她很快拉起了一支由冒险者组成的游击队，在精灵王国提米亚斯和兽人部落塔罗古与魔王军交战，帮助精灵和兽人减轻压力。


    亚利德起初不同意摩尔贝露到处跑，父女俩还为此翻过脸。但最后他还是拗不过女儿，只能随她去了。自己也落得清净。


    然而，游击队终究没有能力阻止大势。提米亚斯和塔罗古相继沦陷后，摩尔贝露也只能回到王都。


    此刻，公主紧紧握着杯子。


    “我早说过不能放着那座矿井不管！我们不控制，敌人就会控制！现在还要费力去打下来，纯纯的浪费时间！”


    瑟洛夫塔不敢说话，旁边的菲儿也是默不作声去准备晚餐。两人都知道摩尔贝露的脾气，发起火来谁也劝不住。


    她为国家奔波，堆积烦闷。瑟洛夫塔能做的只是倾听。


    沉默片刻，摩尔贝露慢慢把杯子放在小桌上。


    “算了，跟你抱怨也没有用。正好这次把矿井打下来，可以成为今后向镇魔城施压的跳板。得趁现在战事不吃紧的时候尽快攻破镇魔城才行。冒险者还是由我来组织，明天我去一趟军营。”


    “公主大人说的是。”瑟洛夫塔马上接话，“我这就去通知格里菲尔将军。”


    “嗯……等等。”


    摩尔贝露想了想，疲惫地叹着气，站起来。


    “也别明天了，我现在就去找格里菲尔吧。菲儿，把晚饭准备好。”


    菲儿的脸上充满了担忧。


    “可是摩尔贝露大人，您都累了一天了。”


    摩尔贝露笑着披上斗篷。


    “谁叫我是公主呢？”


    留下这话，她和瑟洛夫塔匆匆出门。

 第404章 兽人

    成为雇佣兵后，就能参加公会派发的任务。你可以每天到公会看一看，或者留意公会上空何时出现红色的光柱，那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少部分任务来自民间的团体委托，绝大多数任务来自王宫，内容基本上都和王国军有关，例如作战，侦察，搬运物资，陪练等等。由公主莎莉发放到公会。


    所有任务都是自愿参加，即使是与魔族军的战斗也并非强制。但是雇佣兵没有最低限额的生活保障资金，吃、住、武器装备又需要花钱。因此只要有任务，大家都是抢着参加。


    雇佣兵的报酬会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来调整，报酬的总额是固定的。这意味着参加的人越多，分到的就越少。除了像迪恩这样的管理层人员，其他雇佣兵的报酬基本都是平分。


    如果你有了特殊贡献，可以向王宫申请额外多拿一些，但必须有证明。比如珍贵的物品，强敌的首级之类。这些东西谁上交谁拿报酬。至于你哪里拿到的，不会有人过问。


    在这种机制下，不难想象雇佣军内部的你争我夺有多么激烈。几乎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有争抢战利品和报酬的事情发生。他们大多没想着以后的生活，今朝有酒今朝醉，有钱就去享受。因为不知哪天就没机会了。


    这正是波托克的目的。给雇佣军一些好处让他们参战，但绝不会喂饱他们。布洛妮娅就任指挥官以后，曾着手改善雇佣军的待遇。但大多举措都被波托克以各种理由拖延，未能落实。


    “说到底，国王就不愿意在雇佣军身上浪费资源。”


    从公会出来，利奥对赤瞳讲了雇佣军的规矩，然后总结道。


    两人拿着公会发的入会资金向城市的南边走去。每人1000卡玛，加上利奥手里剩的钱大约3000卡玛。


    “依我看都不用等到战争结束。”利奥接着说，“只要大势已定，他就会找个机会让雇佣军全部在战场上消失，用完即弃。”


    “我理解。”


    赤瞳稍稍点头。这反映让利奥有点意外。


    “我好像头一次听你对我的话发表意见。因为共情了吗？”


    “算是吧。不管做的事情正确与否，为了大局也必须消失。这就是所谓的黑历史。”


    “呵呵，有机会的话，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至少可以作为参考，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谈话间，两人来到城南。这里能望到南大门，快要出城了，少有人经过。从城门出去往南两公里，就是精灵的城镇夏布耶尔。


    雇佣兵有集体住所，位于公会不远的一座营地。每人每天要150卡玛，比外面的旅店便宜一些。餐费方面，如果你只想吃饱的话，每人每天80卡玛左右。


    利奥不想待在那里，跟迪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打算找个便宜的旅店，哪怕远点也无所谓。最后在别人的建议下来到了这里。


    面前这家名为“零之魔导书”的，距离城中心最远的旅店。


    “欢迎！”


    推门而入，一个洪亮的声音迎接了两人。


    “用餐？还是住宿？”


    利奥和赤瞳都吃了一惊，因为说话的是一头野兽。浑身是白色的毛发，有着类似老虎的脸，像人一样直立。


    他从柜台后面出来，走到两人面前。这体格完全就是一头站立的老虎，还穿着雇佣兵常见的皮甲。


    利奥只能仰视对方。


    “呃……你就是老板？”


    “是啊。两位是第一次来吧？”


    老板热情地说着。利奥这才看到厅里零星有几个人在吃饭，其中还有两个精灵。他们都无视了这位老板，只管吃自己的聊自己的。


    利奥镇定下来。


    “我们今天刚到王都，在公会注册了雇佣兵。现在想找个住的地方。”


    老板咧嘴一笑，那野兽的獠牙都露出来了。


    “原来是同行啊，好说好说。楼上有的是房间，你们随便找两个，告诉我就好。”


    “好的。那价格……”


    “不用啦。如你所见，这里总是没几个人，你们随意就好。”


    也是，这地方不仅远还有这样的野兽老板，一般人都不愿意来没毛病。


    “多谢。”


    利奥和赤瞳去楼上找好房间，放好行李，再整理一下，回到大厅。刚好看到那些食客走出去，这里只剩下老板一人。


    他熟练地系上一条大围裙。


    “饿了吧？先坐，我这就去准备。”


    “不会是拿我们开饭吧？”利奥笑道。


    “瞧你们两个瘦的，可不够我塞牙啊。”


    老板去了后厨。十多分钟，便有香气飘出。又过了十多分钟，一桌子菜就摆好了。蔬菜和肉一应俱全。


    “真好吃。”


    利奥才吃了几口就赞不绝口。明明是些随处可见的料理，但是味道足，很适合累了一天的雇佣兵。特别是那锅浓汤，喝起来感觉人都精神了。


    赤瞳更是吃到两眼放光。跟克莱门汀厮杀的时候毫无变化的表情，在这桌美食面前轻易融化，已经狼吞虎咽了。


    老板笑道。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我再做。”


    “好吃好吃。哦对了，我叫利奥，她是赤瞳。老板你……”


    “叫我【佣兵】就行。”


    利奥眨眨眼。


    “呃，我问的是名字。”


    老板也眨眨眼。


    “这就是名字啦。”


    “老板你不是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我确实有原本的名字。不过拜某个魔女所赐，我的真名似乎就固定成这样了。”


    利奥微微皱眉。


    “原来如此，老板你也是从者。”


    “没错。”佣兵看了眼赤瞳，“这小姑娘一进门，我就知道是我的同类。所以你就是御主？”


    “是的。对了，佣兵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从者？我想……”


    “啊不用不用，我不会跟公会行动的。”


    “这么坚决？”


    佣兵倒了杯酒，喝起来。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当天，就马上去了公会，毕竟是老本行嘛。但是那帮家伙因为我是这个模样，就没给我好脸色。跟他们共事，还是算了。”


    “我懂。”利奥说，“因为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你这样像野兽的人。委屈你了。”


    “委屈倒也谈不上。我在原本的世界被称为‘堕兽人’，是接受了野兽力量的人类。不过我天生就是这样，被人讨厌追杀早就是家常便饭。”


    和利奥碰个杯，佣兵接着说道。


    “后来我就在这里开店，这也是我的梦想，所以现在感觉还不错。只要是信得过我，愿意来的，我都会照顾。”


    “刚才那些精灵也是？”


    “当然。现在人类和精灵之间的关系搞得很僵。而且前段时间还出了事。”


    十几天前，佣兵的店里来了好几个精灵。他们正在寻找一个叫露娜的精灵少女，问佣兵是否见过。


    佣兵与露娜见过几面，有些印象。一个活泼的少女，有两个上前线的姐姐。有一天露娜听说姐姐们从前线归来，于是到王都去寻找。


    结果就失踪了。


    听说这事以后，佣兵也在城里打听我一阵子，但是一直没有消息。直到一周前。


    “大概一周前，我听说露娜被教会通缉。她似乎在库拉托瓦杀了人，正在逃亡。”


    利奥又是一皱眉。库拉托瓦正是他今天早上睁眼的地方。


    “这也太跳跃了吧？”


    “就是啊。”佣兵一副很不解的样子，“先是下落不明，又突然成了杀人凶手，这事换谁都不能信啊。反正我是不信。”


    “如果她没有杀人……”


    赤瞳忽然放下盛汤的碗认真地说，嘴边还粘着菜叶。


    “……那她恐怕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也有同感。”佣兵说，“但再怎么想都是猜测，没证据。只是这样下去，人类和精灵之间的关系会继续恶化的。”


    “精灵那边的态度呢？”利奥放下酒杯。


    “还没做出反应，大概是觉得做不了什么吧。如今的精灵依附于人类，话语权都在人类手里，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的，这是最关键的一点。精灵依附于人类。


    战争爆发前，夏布耶尔曾是精灵的国家名，位于罗加尔山西北方向的茂密丛林中。后来精灵遭到魔族军猛攻而灭国，精灵的数量锐减了一半还多。


    走投无路之际，波托克接纳了精灵们，让他们在如今的地方定居，帮他们建立城镇夏布耶尔。作为回报，精灵们加入人类的军队，共同对抗魔族军。


    但随着战争变得越发残酷，战场的伤亡越来越大，精灵们逐渐减少了参加战斗的次数。


    “他们已经蒙受了很大损失，想自保也无可非议。”


    佣兵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把杯子按在桌上。


    “但是人类不那么想。”


    “这也没毛病啊？”利奥说，“如果人类战败，精灵还能保住自己不成？就算有牺牲，该战还是要战啊。”


    “道理我也懂……啊，真是烦！”


    抓起酒瓶，佣兵豪爽地把三人的杯子都倒得直冒酒。


    “不说了！今天是为你们两个接风的，还是乐呵一些吧！”


    *****


    夏布耶尔与人类王国的差别相当大。精灵不是像人类那样以石料为主木材为辅盖房子，而是依靠树林，加上木材的构筑形成建筑。王都南部有一处树林，夏布耶尔的主要区域在树林的北部。


    其中最大的那座建筑被称作“木灵殿”，是族长居住和议事的地方。曾经的夏布耶尔王国有同样的建筑，当然现在这个连缩微版都算不上。


    傍晚时分，尤莉娅从里面走出来。


    “还是没消息啊。”


    少女自言自语。自从那日见到兴高采烈的露娜以后，尤莉娅就再没见过好友的身影。大约一周前终于有了音讯，听到的却是露娜杀人逃亡的消息。


    尤莉娅根本不相信，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她时不时来木灵殿等后续消息，但一直没有。


    族长最近也很烦恼，每天都和大家商量该怎么办。所有人都认为人类在搞什么鬼，然而在对策上达不成一致。


    有人认为应该据理力争，调查清楚。有人则认为不能继续对人类妥协，希望族长拒绝继续派精灵上战场，以表明精灵的态度。


    把这事调查清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拒绝上战场，精灵和人类之间的矛盾就会彻底激化。毕竟现在战事仍然比较吃紧。


    尤莉娅不想看到事情变成这样。她不怕人类，不会向人类示弱。但她也知道这无助于事情的解决。


    叹了口气，她望了眼手中的法杖。这是将上好的木材进行加工后，由族长亲自交给她的。


    她过去几次向族长提出参加战斗，族长始终没有同意。


    “唉。”


    一边叹气，尤莉娅一边向树林的西面走去。


    那里有一棵很高大的古树，内部有着天然的树洞，是尤莉娅专属的小天地。里面有简单的地铺，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放着不少和魔法有关的书。


    尤莉娅喜欢魔法，也喜欢研究魔法。没事的时候，她就会到这里来。安安静静地学习，或是到附近的空地练习魔法。


    有时也像今天这样，纯粹是为了排解心中的烦躁。


    “嗯？”


    距离树洞还有四五百米，尤莉娅忽然感知到了魔力，而且还不低。


    这魔力不可能是野兽，难道是魔族或者魔物？


    尤莉娅紧张起来，双手握着法杖。慢慢靠近树洞，小心地张望。


    “咦？”


    那里并没有魔族，也没有魔物，只是倒着一个人。


    她走过去。


    “精灵？”

 第405 这么跳就不怕挨揍吗?

    战斗毫无悬念。迦勒底轻松消灭了这群哥布林，只剩下一个受伤的，抓着石像鬼的腿仓皇飞走。


    这明摆着是杂兵，即使如此众人也升级了。而且连立香这样没直接参加战斗的也可以升级，甚至连睡着的银时也能吃经验。可能是组队起了作用吧。


    还真是让人不爽。直到车队抵达布达维安的仓库，银时才睡醒。


    “多谢啦！”


    仓库外，大妈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在立香的身份卡上结算了任务报酬。钱需要回协会领取，经验值则是当场获得。


    这一波下来，和真lv7，阿库娅lv4，达克妮斯lv4，立香lv3，修玛lv3，银时lv2。


    不得不说，升级时那种全身过电般的通透感还挺舒服的。立香有些明白刑部姬为何会沉迷游戏了。


    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积累带来的提升总是会让人兴奋。


    时间到了傍晚。众人找好旅店，自由活动。银时躲进房间看《jump》。阿库娅和真达克妮斯去逛街了，那个女神只要有点钱就会买酒喝。


    立香和修玛也打算四处走走，收集情报。不过在那之前两人还有事要做。


    立香的房间内。


    “嗯，有意思。”


    随着手环里的一抹黄色消失，达·芬奇完成了对立香的身体检查，面有惊喜之色。


    “没想到这升级还是有实质效果的。藤丸君的体能与魔力都有所提升。等会儿再测试一下从者们吧，估计是一样的结果。”


    戈尔德鲁夫很不理解。


    “打那么几个软柿子，帮别人送个东西，就提升能力了？”


    “别在根源地讲这种道理啊所长，想必这就是根源地的规则。不过这种提升应该仅限于根源地内。”


    “但那也很爽啊！”


    刑部姬咬牙切齿，捶胸顿足，显出很懊恼的样子。


    “啊！那个地方真就是大型vr游戏场啊！公主也好想过去啊！话说现在传送还来得及不？”


    “你去了，谁操作所罗门系统啊？”


    达·芬奇把刑部姬按下去，又摸摸头安慰一下。


    “来，该修玛了。”


    修玛扭了扭手环，有些不开心。


    “检查就检查，为什么他在哪？”


    因为她看到了桑基恩。那家伙极少出现在管制室，这会让不知怎么却来了。


    笑着说。


    “当然是在担心你啊。听说你到那边以后挺亢奋的，我还以为是灵魂与肉体的连接出了问题呢。”


    “只要不看见你就没问题。”修玛的手环出现了一抹黄色。


    “别这么绝情嘛。毕竟你的灵魂比较特殊啊。”


    “说好的灵魂和身体已经紧密连接呢？”


    “紧密归紧密啦。但你要记住，这具身体终究不是你的。无论再怎么紧密，你的灵魂也无法完全融入身体中。”


    “就像是一个机甲驾驶员。”刑部姬说，“不管技术多么优秀，能像操纵自己身体一样操纵机甲，他终究和机甲是两部分。”


    “真是个不错的比喻。”达·芬奇一边连接手环信号一边说，“小刑说的很贴切。你的灵魂是修玛，你的肉体是玛修，二者不一样。这一点不会改变。”


    修玛想了想。


    “我感觉你们什么都没说。这里有什么说道吗？”


    桑基恩摊手道。


    “谁知道呢？呵呵，说不定哪天，你这特殊的性质就会派上用场哦。”


    “那我肯定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是你和杰瑞计划之内的事情。”


    “好啦好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还是先说说明天的事吧。”


    达·芬奇启动了检查程序，看了一眼没问题，继续说道。


    “所长，我有个提议。”


    *****


    第二天早上，迦勒底众人找昨天的大妈借了马车，前往镇魔城。


    这就是达·芬奇的提议，要试一试镇魔城强化区内的魔王军到底什么水准。


    虽然戈尔德鲁夫觉得为时尚早，但达·芬奇和立香都认为择日不如撞日。昨天已经得到了魔王军杂兵的数据，今天马上跟镇魔城强化后的数据对照一下，好拟定策略。


    至于其他人嘛，银时强烈反对，达克妮斯强烈赞成，阿库娅跟和真赞同立香。反正这一战早晚免不了。


    安全起见，众人将马车停在强化区边缘外，这样万一感觉不对也能及时逃走。


    说来也是有趣。镇魔城强化区是可视的。你能看到强化区内的地表明显比外面稍微多了层金色，空气中也隐隐有金色的感觉。


    进入强化区后，众人走了一公里停下，开始做迎战准备。


    达·芬奇很兴奋地搓着手。


    “就让我看个清楚吧，这地方到底为什么叫贞德。”


    “该不会守城的就是那个贞德吧？”戈尔德鲁夫不安地说。


    “不可能，”立香马上否定，“绝对不可能。任何时候贞德都不会协助侵略者。”


    “但我记得记录里有个贞德alter来着，那是个坏人吧？”


    “不要用alter单纯地判断善恶啊。”


    “行啦行啦。”银时掏着耳朵说，“贞德也好saber也好，简单来说就是把接下来出现的家伙全都打趴下呗？”


    “都说了有镇魔城啊，”戈尔德鲁夫说，“哪有那么简单？”


    “放心吧，反正都是些虚假广告一样的东西罢了。杂兵再怎么强化也是杂兵，扎古再怎么改良也成不了高达。”


    “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不能大意！”


    “请放心吧所长大人。”达克妮斯拍着胸说，“真要是出了乱子，大家尽管丢下我逃走就是！”


    戈尔德鲁夫的汗说下来就下来。


    “那个，再怎么说也有点……”


    “我有‘诱饵’技能，可以吸引仇恨！就让我来殿后吧！不如说请务必让我来！”


    好可怕，戈尔德鲁夫下意识退后两步。这女骑士呼呼喘得那叫一个令人发指，就算在怪人频出的时钟塔也找不出这么一号人物。


    “到此为止吧各位，都做好准备。”


    达·芬奇望着雷达上急速靠近的红点。


    “数量差不多是昨天的两倍，可别大意啊。”


    唰——


    修玛造出了四台连弩，第五根源地的东西。这玩意用来打阵地战挺有用的。昨天她布置了两台，光是连弩的火力就把前排的哥布林射死不少。


    众人各就各位，遥望远处，烟尘滚滚。这次的敌人依然是哥布林狼骑兵，加上天空中的石像鬼。


    很快，哥布林们进入了连弩射程。


    “去死吧！”


    修玛以魔力操控连弩，一轮齐射。


    啪啪啪——


    前排的哥布林被当场射倒。


    “好！”立香一拍手，“什么嘛，这不是跟昨天一样吗？”


    “不对！”


    达·芬奇严肃地提醒他，众人定睛一瞧。


    那些被射倒的哥布林拍怕身子，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重新骑上狼。


    “杀啊！杀啊！”


    继续冲锋！


    “嘁！”


    修玛马上控制连弩不停射击。但和刚才一样，哥布林只能被射倒，却不会被射死。箭矢根本没有穿透他们的身体。


    明明都穿着很简陋的皮甲，有的甚至是赤膊上阵。但弩箭愣是连皮肤都没刮出血。


    达·芬奇直呼。


    “这也太离谱了！”


    没多会儿，哥布林们绕过连弩，迅速将没来得及逃走的迦勒底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穿着厚重的铁甲，骑着狼上前，冲立香冷笑。


    “哼哼哼，该不会昨天就是你们几个吧？”


    立香也跟着笑。


    “是啊，怎么了？”


    “好大的胆子！昨天算你们跑得快，今天还敢回来！”


    铁甲哥布林拔出砍刀。


    “老子是前阵子走马上任的镇魔城·贞德指挥官！你们好像是有点本事的冒险者，但进了强化区就是你们最大的错误！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赶紧说吧！”


    立香还是很淡定的样子。


    “那我就说两句。首先，你们城里有一个叫贞德的人吗？”


    “啊？你耳背吗？那只是城堡的名字而已！”


    “多谢。第二句是……”


    立香偷偷给了和真一个眼神。


    “……我们要跑路了！”


    轰——


    地下突然一连串爆炸，地面塌陷了不少，把哥布林和他们的座狼都陷住了。


    但迦勒底站着的地方还算完好，众人拔腿就跑。


    原来是和真昨天买的炸药，再让修玛用魔斧圣工学习，多做一些，提前埋在这里。


    “好耶！”


    和真回头一瞧，哥布林们还在挣扎着。为了不误伤，他精确计算过炸药的量和位置。也就能拖延个五六秒吧。


    但是足够了。


    “呱！”


    天上的石像鬼们急忙俯冲下来。只见阿库娅华丽起跳，空中转身，面对敌人。


    “sacred exorcism（神圣驱魔）！”


    掌心射出神圣光辉，命中全部石像鬼。它们立刻摔了下来。


    “哎呀！”


    阿库娅也没站稳，摔了一跤。和真赶紧把她拖起来接着跑。


    “漂亮！”


    达·芬奇叫着好，和她预料的一样。圣女贞德的宝具只能提升物理防御能力，对魔术类攻击无效。所以她猜镇魔城·贞德会有类似的情况，


    现在可以确定，这个镇魔城的命名方式绝不是巧合。魔王军那边一定有泛人类史的从者。假如其他镇魔城存在类似情况，那这个从者恐怕不一般，不得不防。


    顺便一提，阿库娅的sacred exorcism（神圣驱魔）是专门用来对付恶魔的。虽然对付不了哥布林，但那群石像鬼肯定是再起不能了。


    “追！给我追！”


    铁甲哥布林扯着嗓子叫嚷。哥布林们匆匆爬上座狼，奋起直追。然而还是慢了些。


    所有人在强化区边界急停，等着已经站在强化区外，马车旁边的迦勒底。


    立香爬上马车，抹着额头。


    “呼……大家没事吧？”


    “没事没事，”银时也跳上马车，握着缰绳，“赶紧走吧。这破地方怪热的，不如回去吃刨冰爽一爽。”


    “唉……”


    达克妮斯叹了口气，望向哥布林们的眼神竟然有些依依不舍，接着望向立香的眼神又有了些迟疑和期待。


    “……那个，我觉得，还是多采集一些战斗数据比较好吧？”


    “好个六！赶紧上车！”


    和真敲了达克妮斯的脑袋，把她推上车。


    “阿库娅！你也快点！”


    “知道啦知道啦，慌什么？”


    阿库娅从容地整了整胸前的领结，冲立香得意地仰头。


    “呐呐立香立香，我的魔法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能和我这样的女神缔结契约，你一定感到非常荣幸吧！”


    修玛心中升起了想要揍阿库娅一顿的念头。


    “臭美什么呢？快走了！”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嘛。因为……”


    阿库娅转向了哥布林们，手指摇摇，明晃晃地挑衅。


    “……这群杂兵什么都不知道就傻乎乎地冲上来，还说什么‘放你们一马’……噗！库斯库斯！”


    又发出一阵怪笑。


    “杂兵离开地盘就只有挨打的份啦！有本事过来呀！你过来呀！”


    甚至扭起小腰开始跳舞。这嘲讽的力度让立香叹为观止，心说绝对跟哀木涕有一拼。要是自己站在对面，八成已经七窍生烟了。


    但奇怪的是，哥布林们看上去并不生气。那个铁甲哥布林更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阿库娅。


    然后掏出一块暗紫色的水晶，两手握着，来回搓了几下。


    唰——


    镇魔城强化区的边界就扩张了大约一公里。

 第405章 出击

    隔天天刚亮，5点前后，早饭时间还没到。


    军营大院里，波托克和随从们下了马，脚步匆忙，直奔指挥所的会议室。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到沙盘旁边。正在围着沙盘开会的布洛妮娅、杰德，沙兰、库洛姆纷纷行礼。


    “陛下早安，您怎么来了？”


    布洛妮娅很吃惊。她在大约半个小时前派人向波托克报告了一份军情。但那只是按照规定报告而已，并没有打算请波托克出面商议。没想到他还是到场了。


    波托克望着沙盘。


    “攻打要塞的行动会随时开始，现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大意。布洛妮娅，详细报告状况。”


    “是！”


    布洛妮娅指着沙盘上加加尔镇的位置。那里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棋子。


    “昨天下午派去加加尔镇执行搜寻任务的队伍，在3个小时前遭到魔族军突袭。因为发现及时，队伍顺利逃脱。这支魔族军约有100人，顺势驻扎在加加尔镇。搜寻队在附近侦察动静，目前已经派回两组人报告，魔族军仍未离开。”


    波托克边听边点头，目光转移到指挥官身上。


    “你打算怎么做？”


    “我建议放着不管。加加尔镇已是一片废墟，田地大多被毁，附近又没有重要的道路经过，战略意义不大。”


    “也不尽然吧？”杰德盯着那个黑棋子说，“加加尔镇距离罗加尔山不算很远。若是放任敌人在那里增兵，将来肯定会影响要塞的攻略。”


    “那种地方难以驻扎，”布洛妮娅在旁边摆下两个蓝色棋子，“也影响不到我军的进攻路线。再加上罗加尔要塞方面原本就是佯攻，正好固守阵地等敌人送上门来再歼灭。”


    “指挥官还是不要光想着要塞吧？”库洛姆微眯着眼说，“要是敌人趁机一口气攻向王都该怎么办？”


    “那是绝对的送死行为，我敢保证。”


    布洛妮娅又将两个蓝色棋子放在王都位置，自信地说。


    “还是那句话，因为有魔光炮台，我军的优势是以静制动，以逸待劳。所以我们应该尽量避免主动进攻，而是更多地抢占有利地形，逼迫敌人来找我们交战。”


    库洛姆和杰德一时无话可说。两人的目光投向了波托克。


    波托克想了想。


    “布洛妮娅，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想问的是，你认为敌人为何要袭击一个毫无战略价值的地方？”


    这个问题布洛妮娅当然想过。


    “我认为这可能是一次试探，陛下。”


    “试探……”


    “之前的胜利震慑了敌人，他们不得不更加谨慎。所以才会找个由头吸引我们出击，想找到我们的变化在哪里。如果是这样，那么加加尔镇恐怕已经布下了陷阱，我们更不应该主动走进去。”


    “嗯，言之有理。”


    波托克顿了一下，背过手。


    “不过布洛妮娅，我还是希望你能消灭他们。”


    布洛妮娅的惊讶就和昨天听说要几天之内攻打要塞一样。


    “请问这是为何？”


    “不管是试探还是什么，这终究是一伙突出的敌人，消灭他们就是削弱敌军。攻城夺地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忘了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才是制胜根本。”


    “可是陛下，目前我军上下正全力筹备攻打要塞的作战行动，没必要在这种无所谓的战斗中浪费精力。万一出现伤亡就得不偿失了啊。”


    “不是还有雇佣军嘛。”


    “您的意思是……”


    波托克的双手拍在一起。


    “两手准备。让雇佣军打头阵，你和杰德带兵在后方待命，根据情况随机应变。”


    布洛妮娅摇头，但只摇了一下。


    “雇佣军是攻打要塞的重要力量。他们的损失也会影响作战计划，不应该随便去冒险。”


    听了这话，波托克的表情严肃了些。


    “战争出现伤亡在所难免，但若能换来相应的胜利那就值得，就能振奋士气，鼓舞人心。现在状况刚开始好转，我们要把握机会，让士兵和百姓确信我们正走在胜利的道路上。”


    这就是以国王的视角得出的结论，布洛妮娅不是不懂。


    她放下了自己的意见。


    “我明白了，遵命。”


    “很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库洛姆，你跟我来一下。其他人继续讨论细节，尽早出动。”


    于是库洛姆跟着波托克走出会议室。波托克让随从们到外面去备马，此时走廊里暂时只有他和库洛姆。


    他放慢脚步。


    “今后不要再有这种情况出现。我不想用这些无聊的事情消耗布洛妮娅的信任。”


    库洛姆连忙鞠躬。


    “万分抱歉陛下，我一定向主教大人转告。多亏陛下来了，若是只靠我和杰德将军，肯定无法说服指挥官。”


    “还不都是你们办事不力，竟然耗费了半天时间都没处理完。”


    布洛妮娅说的都对，波托克一清二楚。攻打加加尔镇就是无用功。什么消灭有生力量，打要塞的时候还不是想消灭多少就消灭多少。


    波托克想消灭的不是那支魔族军队，而是证据。加加尔镇的搜寻队是他派出去的，有教会的人跟着。那座小镇曾经也有秘密关押精灵，榨取魔力，研制魔石的地方。


    魔族军打过来的时候，人类撤退匆忙，有些区域自毁得不够彻底。现在人类缓过来了，波托克就派人去确认一下是否还有证据残留。同时找回还能用的物品和资料，如果带不回来便就地销毁。


    没想到教会的人动作太慢，还没销毁完就被魔族给打跑了。


    知道关押精灵这事的人其实并不多。教会除了大主教埃尔文和几个祭司以外，只有直接参与了关押和施暴的部分教士知情，人数也控制在必要的范围内。


    剩下的知情者就是波托克、莎莉以及杰德，跟莎莉关系密切的克莱门汀应该也知道。再就没有了。


    将来反攻后，加加尔镇还要重建，所以必须避免秘密被发现。特别是不能让布洛妮娅知道。以她的正义感，当场跳反都有可能。


    出了指挥所，波托克抹了下脖子的汗。


    这个事解决了。接下来，他要跟女儿商量另一件事。


    *****


    利奥没想到昨天加入雇佣军，今天就能跟魔族军干仗了。


    他和赤瞳吃完早饭后打算到公会看看，结果看到了那直冲天际的红光束，特别显眼。而且不只一处，全城任何地方都能看到。


    两人赶紧到公会去，众多雇佣兵已经在此集合。像这样的紧急任务基本不会有人想缺席，雇佣军全体4000多人应该都会参加。因为人数太多，所有人都是先到公会点卯报到，然后马不停蹄赶往军营集结。


    军营那边集结雇佣兵的是莎莉和克莱门汀，公会这边负责点卯报到的则是迪恩。


    他坐在前台，让赶来的雇佣兵在签到簿上写名字，给他们发挂在脖子上的“狗牌”。那是一块指节大的铁片，刻着王国的徽记。只有戴着它参加王国军的任务才能领到报酬。


    他看了眼桌上的钟表，距离点卯截止还有半个小时。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两个人。


    “嘁。”


    是利奥和赤瞳，快步走过来。赤瞳依旧是面无表情，利奥则是满脸的友善和笑容。


    “早上好总队长。我第一次参加与魔族的战斗，挺紧张的。还请多多指教。”


    “呵，放心，我会好好‘指教’你的。”


    迪恩冷笑着说，让利奥和赤瞳写完名字，就目送他们出发了。


    直到走出公会的大门，利奥都能感觉到后背像被剑抵住一样冰冷。不过现在还是专心一点，在战场上胡思乱想可是会丧命的。


    就这样，雇佣军和王国军在军营集结完毕，开赴加加尔镇。10点前后，来到加加尔镇外。


    雇佣军4000多人在前，由迪恩指挥。后面两公里的一处高坡上是大约300人的王国军，由布洛妮娅指挥。


    莎莉和克莱门汀也在其中。怎么说莎莉也是雇佣军的直接管理者，雇佣军要与魔族军交战时，她能到场就一定会到场。这对她来说是个观赏性不错的娱乐项目。


    她坐在马车里，一边品尝随从泡的茶一边等着看戏。布洛妮娅则是遥望加加尔镇那边。


    在进入小镇的路口，雇佣军做好了准备。魔族军士兵们也都严阵以待。看起来他们的人数并没有增加。


    这个暗色皮肤，头上有长短不一犄角，口中生着獠牙的种族，论魔力普遍比人类强，比精灵弱。身体素质比人类和精灵都强，一个魔族士兵基本可以和三个人类士兵打得有来有回。如果对上雇佣军可能更占优势。


    但即使如此，用4000多雇佣军打100多魔族军还是小题大做了，更不用说后面还有王国军压阵。


    迪恩也是自信地拔剑。


    “伙计们，给我上！”


    *****


    战斗开始。雇佣兵们一窝蜂地冲向魔族军。没有阵型，也没商量战法，反正人数占优。所有人争先恐后，全速冲锋。


    虽然报酬基本均分，与杀敌多少无关。不过也不用担心雇佣兵因此开摆。既然来到战场，他们当然有斗志。


    不管是对魔族的仇恨，还是只为倾泻胸中的杀戮欲望，他们都不会手软。


    “好乱啊。”


    跟着冲的利奥忍不住说道。他和赤瞳被安排在队伍最后面，冲不起来。最前面的迪恩已经带着人跟魔族士兵见血了，利奥和赤瞳距离镇子还有段距离。


    两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听得喊杀声不绝于耳。很快，前面的人突破了魔族防线，雇佣军一鼓作气杀了进去。魔族军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匆匆撤退。


    他们骑上事先准备好的“烈角马”逃走。这种马比一般的马要高大，额头凸着奇形怪状的角，是魔族军最常见的坐骑。


    整场战斗不到五分钟，雇佣军就占领了加加尔镇。利奥和赤瞳连一个魔族士兵都没看到就结束了。


    “这也太快了吧？”


    利奥边走边抱怨着。能白拿钱当然是好事，但是就这种敌人有必要来这么多人吗？王宫给的报酬肯定也少得可怜。分到手里的能有400卡玛算不错的。感觉白折腾了一趟。


    不过利奥很快注意到也许并非如此。


    所见之处，雇佣兵们正在加加尔镇的每个角落搜寻着。按说战斗结束，他们应该撤出镇子，让王国军进来处理。但是没有。


    利奥看着有些人从残垣断壁里面挖出些小玩意，装进自己的腰包。那动作顺理成章，就像是装自己的东西一样。


    明白了，怪不得。


    “呵呵，你好像很吃惊啊。”


    正巧迪恩也走过来。他没有去翻，这点小钱不会入他的眼。


    而且他要给利奥好好上一课。


    “虽然报酬是均分的，但是在战场上捡到什么东西，可就看个人运气了。如果你也想掺一脚，下次记得动作麻利点。”


    明明是你把我安排到最后的，利奥心想。虽然他原本也没有那个打算就是了。


    “这些东西不应该带回去寻找失主吗？”


    迪恩笑道。


    “如果有人到公会发布任务，帮他找找当然可以。既然没有，那就不怪我们了。”


    他又指了指远处的高坡。


    “看见没？军队还没动静，因为他们默许了。每次都是这样。”


    “是吗？”


    利奥也望向那边。


    “以前什么样我不知道，但这次我总感觉……”


    轰隆——

 第406 不那么陌生的朋友

    强化边界扩张的同时，哥布林们动作迅速，再次包围了迦勒底众人。


    崩了，全崩了。


    “哇！”


    面对哥布林们一拥而上的围攻，刚才嘲讽最大声的阿库娅现在叫得也最大声。


    她只会净化、驱魔和治疗，没啥攻击能力。净化只对亡灵有效，驱魔只对恶魔有效。哥布林不属于任何一种，所以阿库娅已经是摆设了。


    “和真！和真！救我呀！！”


    惨叫的女神在地上连滚带爬，躲避着哥布林的剑。别说动作还挺灵活。


    “你个废炮女神！你就不能闭嘴上车吗？”


    和真正跟两个哥布林过招。虽说队伍里他等级最高，但实际上身体能力也就比立香强。而且他原本也不擅长这样的正面战斗。


    阿库娅慌忙爬上马车。


    “因为因为！我以为这把稳了嘛！谁能想到还有这事啊！”


    “吵死了！”


    银时冲过来，木刀一扫就把追着阿库娅的哥布林们打翻在地。当然啥用没有，人家说爬起来就爬起来。


    反倒是这一下震得银时有点手疼。


    “我说咱们把这女神扔下吧！反正没有脑子，也不会被吃掉！”


    “别说那么吓人的话啊！”阿库娅哭出来了，“达克妮斯不是更擅长当肉盾吗？”


    这不需要阿库娅提醒。


    “啊哈！”


    马车另一边，达克妮斯的怪叫声正此起彼伏。她被十几个哥布林包围，水泄不通。


    “我，我是不会屈服的啊！”


    即使这样，她拼上全力挥出的剑，也是干脆地砸在地上，愣是一个哥布林都没砍到。


    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故意的。


    “啊！啊！啊哈！”


    随即遭到哥布林们凶猛的还击，被砍得像个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但就是不倒下。


    甚至更加兴奋。


    “哈……哈……哈……尽管来吧，还有什么招数，不要客气都使出来吧！”


    哥布林们哪见过这样的，吓得都不敢上了。


    “这，这人是个变态啊！”


    “还有那身铠甲也太硬了，难道也接受了镇魔城的魔力？”


    “不用管！使劲砍！砍死就完事了！”


    铁甲哥布林一下令，哥布林们再次涌上来围着达克妮斯疯狂地砍。


    “真是够了！”


    修玛先让立香上车，又打退了几个冲上来的哥布林。太硬了，打得手疼。


    如果开宝具全力以赴，不知道能消灭多少，也有可能都打不死，那就危险了。


    没办法，只能换个思路。


    “孤高法则！”


    修玛展开简易的淡蓝空间，只将所有哥布林都罩进来。


    再利用空间感知到的哥布林的动作，在每个哥布林身边制造一个刚好可以抱住对方的黑影。


    唰——


    几十个黑影同时出现，将所有哥布林暂时抱住。


    好机会。银时立刻跳上车，和真则是跑去前面当车夫。


    “等一下！达克妮斯！”


    阿库娅一指，只见哥布林群中，达克妮斯露出个脑袋。虽然哥布林都被控了，但还围着达克妮斯。话说达克妮斯还在爽呢，可能都没听到阿库娅的声音。


    “没办法！和真，走了！”


    银时说着，抓起车上套马用的绳套。


    “好咧！”


    和真甩起缰绳的同时，银时的绳套出手。


    正好套住了达克妮斯的脖子。


    “咴咴！！”


    马车一跑起来，达克妮斯就被套着脖子拽走，然后在地上被拖着。


    “唔！唔！唔……”


    明明被绳子勒得脸都红透，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但是众人依然能看懂那是兴奋的表情。


    跑出去没多久，哥布林们就挣脱黑影，骑上狼又追来了。


    “驾！驾！”


    和真不敢减速，只能让达克妮斯就这么被套着脖子在马车后面拖行。


    如此惨绝人寰的场面，已经彻底击碎了戈尔德鲁夫的三观。


    “你们这是杀人！”


    他愤怒地声讨，但马车还在狂奔，一口气跑出了5公里多。


    后面看不到哥布林了，强化区边界也没有扩张过来。和真这才让马车慢慢停住。


    “达克妮斯！”


    阿库娅赶紧去看达克妮斯的样子。达克妮斯已经昏过去了。


    女神不停地施放恢复术，银时则是用木刀不时敲达克妮斯的脑袋，大概是想让她快点醒过来。


    立香望了一眼。


    “没事吧？都没冒金光，肯定死不了啦。”


    “你是怎么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的？”戈尔德鲁夫的声音不高，已是无力吐槽了。


    “别在意嘛所长，”达·芬奇笑着说，“这次试探很成功，知道了不少事情。”


    “比如以咱们现在的战力根本打不动强化区里的敌人。”和真活动着肩膀，走过来说道。


    “而且那东西还能扩张范围，”戈尔德鲁夫愁眉苦脸，“这可怎么办啊？”


    达·芬奇满不在乎的样子。


    “没那么夸张。大家想想，如果镇魔城的强化区可以随意扩张，那还能有今天的对峙局面吗？魔王军早就把强化区扩到王都了。”


    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


    “所以说镇魔城的区域扩张是有限制的。”达·芬奇继续说道，“根据我这边的检测，刚才强化区扩张后，哥布林们身上的防御性魔力明显下降了。毕竟是将15公里半径扩张到16公里，面积可是增大了不少。”


    立香点点头。


    “也就是说面积越大，魔力越弱。为了保证镇魔城的效果，需要将区域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是这样，而且那个哥布林指挥官还暴露了一件事。”


    达·芬奇的手比划着。


    “我看到他摸了一块水晶，然后强化区就扩张了。我推测城内应该有类似的东西，是维持镇魔城的核心，又或者那水晶本身就是核心。摧毁这个，镇魔城也就崩坏了。”


    “问题就在这里啊。”戈尔德鲁夫愁得直挠头，“连从者的攻击都打不动，这可怎么办？”


    “而且还不能补充新的战力，”修玛看着和真，“现有战力又是这个样子。”


    “我们不能打还真是抱歉啊。”和真回以不爽的眼神。


    “大家不要吵。”达·芬奇说，“修玛和银时的攻击能力不弱，我看即使召唤新从者，情况也不会更好。原理姑且不管，我们得正面对抗镇魔城的效果，这也是为今后攻打其他镇魔城提供解决方案。”


    立香感觉到达·芬奇话里有话。


    “达·芬奇亲是想出办法了吧？”


    达·芬奇笑着望向身边。


    “准确来说是我和小刑共同想出来的。那么这个解释的机会就交给小刑吧。”


    “嘿嘿嘿嘿，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手环影像上出现了刑部姬那张自信又带着一点邪气的笑脸。修玛看了就感觉无语。


    “别装了，快说。”


    “就让公主得意一下嘛修玛亲，毕竟这可是个大手笔啊。公主的对策……”


    刑部姬两手一举，拇指狂跳。


    “……就是游戏！”


    *****


    傍晚，白雾矿井的大矿坑里，由军队和冒险者组成的王国军正与魔王军激烈厮杀。


    “他们快不行了！继续前进！”


    战场中央，格里菲尔手执盾牌和长剑，一边杀敌一边鼓舞士气。


    这场战斗，他先带队攻下矿坑的四周，然后让法师朝矿坑里狂轰滥炸一番。再让军队从多个通道冲进去与敌人混战。


    说起来魔王军的构成非常杂乱。在魔王出现前，也就是哥布林加上一些魔兽而已。魔王出现之后，恶魔的种类突然增加。


    魔王军控制矿井就是打算屯兵，伺机而动。所以来这里的魔王军虽然数量很多，但是强力的很少。


    在这矿井的战场中，有两个非常显眼的恶魔。


    “呼呼嚯嚯哈哈哈！”


    其中一个完全是铠甲成精，而且只有身体和手臂的部分，脖子冒出的火焰相当于脑袋，就这样飘浮着。


    他是恶魔中的“妖骑士族”，手中巨剑一击就能将全副武装的士兵轻易打飞。把剑抡起来，无论多少人都近不了身。


    “看招！”


    他将巨剑从火焰中一过，点燃。


    “火焰旋风斩！！”


    这一抡起来，火借风势一通席卷，成群的士兵和冒险者就变成了尸体。


    妖骑士正杀得起劲。


    “哦？”


    就看到披着斗篷的摩尔贝露朝他直冲过来。他早听说冒险者中有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女人，被称为“断罪死神”，想必就是此人了。


    “来得好！”


    妖骑士一甩“头”，朝摩尔贝露喷出熊熊火焰。摩尔贝露速度不减，扯下斗篷一扔就将火焰挡住。


    唰——


    突然那斗篷快速扑向妖骑士。妖骑士急忙一闪，发现原来是摩尔贝露投出锁链把斗篷顶过来了。


    “耍小聪明！看剑！”


    他以为摩尔贝露要玩障眼法，干扰自己从而取得先手。当然实际不是这样。


    飞出去的斗篷在妖骑士身后变成镰刀，与锁链连接，变成大号的锁镰。


    摩尔贝露顺势往回一拉。


    咔嚓——


    “哇啊啊啊！！”


    就把妖骑士拦腰切成两截。他的铠甲破碎，燃烧起来。


    摩尔贝露收回镰刀。


    砰——


    立刻起跳，一发魔力弹轰在她脚下。她望过去。


    远处的高台上立着一个深蓝色的，仿佛牛头人的肌肉怪物，也是这波魔王军中另一个强大的恶魔“魔铳族”。


    他的手臂能变成炮筒，发射魔力弹或者光束攻击。显然他也认识摩尔贝露。


    “看我轰死你！”


    架好炮筒，魔力弹连续发射。


    砰砰砰——


    火力密集，让摩尔贝露难以靠近。这个威力能用斗篷挡，但磨损肯定不小。


    摩尔贝露一边躲闪一边尽量靠近，将距离拉到她想要的程度。


    一发魔力弹射过来，她迅速蹲下。躲开魔力弹的同时，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影子，魔力注入。


    眼看那魔铳恶魔的炮口对准了她，她也一动不动。


    在对方开火前。


    唰唰唰——


    恶魔的影子里突然冒出几条锁链把他缠住，炮口也被拉得朝天空放了。


    “这是什么玩意？”


    恶魔挣了一下没挣开，打算再使使劲的时候。


    “唔哦哦哦哦哦！！”


    菲儿已经趁机扑上去。她的双手套着两只大拳套，其中一个电光闪闪。


    对着恶魔的脑袋狠砸下去。


    砰——


    电光爆裂，恶魔的脑袋碎了一地。


    “摩尔贝露大人，您没事吧？”


    打完这倾泻愤怒的一击，菲儿急匆匆跑过来。摩尔贝露拍拍衣服。


    “没事。”


    锁链缩入她的掌心。手摸到镰刀的同时，镰刀就变回斗篷披在身上。


    方才那一幕在别人眼里显得很惊险，对她来说也就是心跳稍微增加几次的感觉。


    环顾矿坑内外，到处都是王国军。魔王军失去那两个恶魔就已经没有胜算，只能仓皇逃窜。


    战斗结束了。


    士兵和冒险者们在打扫战场。他们要收拾武器，把尸体存放起来等着复活，然后在此建造营地，做好攻打镇魔城的准备。


    按照摩尔贝露和格里菲尔的计划，王国军将以矿井为根据地，向镇魔城发起一系列攻势，以求找到破解镇魔城防御能力的办法。


    一座座帐篷支了起来。其中一座里。


    “呼……”


    摩尔贝露叹着气，倒在地铺上。目光呆滞。


    这个时候格里菲尔、薇琳和瓦姆拉正在开会讨论今后的行动。摩尔贝露也应该参加，但她说有点累就来自己的帐篷里躺着。


    实际上她并不累，只是有些烦躁。


    她在瑟洛夫塔、菲儿以及格里菲尔面前，会说“矿井早该占领了，还要费力去打”。但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怎么就这点人，根本不够打”。


    是的，她其实挺好战。虽然以前不是这样。


    不过她并不喜欢跟镇魔城强化区的敌人打。打起来虽然有手感却很难杀死，这也不行。但是要让他们出来打，就会变成今天这样。


    要说到最合适的情况。


    “迦勒底……”


    摩尔贝露念叨出了答案。不得不说，跟修玛的战斗是她一段时间以来打得最痛快的一次。虽然只是那么一会儿。


    一想到这里，她就更烦躁了。排遣这种烦躁的办法除了战斗，就只剩下一个。


    她从腰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手指按在盒盖上。几秒后盒盖打开，里面嵌着一块黑色的宝石，里面有着类似液体滚动的光晕。


    摩尔贝露等到那光晕稳定下来。


    “在吗，【娜卡】？”


    片刻后，宝石发出了一个有些匆忙的女声。


    “在在在，摩尔贝露。怎么啦，这个时候联系我？”


    听到这个声音，摩尔贝露露出温和的笑容。


    “没什么大事，就是心情不好想跟你聊聊。”


    “好呀。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摩尔贝露上次和她这位不曾谋面的好朋友通话，大概是两周前。她跟好朋友说了这两周的事，娜卡听得津津有味。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和修玛战斗的事。摩尔贝露讲得格外详细，娜卡似乎也听得格外认真。


    “真是群奇怪的人啊。他们哪里来的？”


    “不知道，没细问。说起来他们还组了团队，叫什么迦勒底。”


    “迦勒底！？！？！？”


    突然的大声把摩尔贝露吓了一跳。娜卡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激动了！”


    摩尔贝露掏掏耳朵。


    “你听说过迦勒底这个名字？”


    “嗯……算是吧。啊对了，摩尔贝露，我有个建议……”


    娜卡的声音显得很兴奋。


    “……如果你遇到了麻烦，就找他们帮忙吧。他们值得信赖！”

 第406章 殿后

    加加尔镇仿佛地震一般晃动，一只只手臂破土而出。


    它们腐烂的肌肉掩盖不住骨骼，就这样把同样腐烂的身体也带出来。那赫然是一个魔族的亡灵。


    很快，小镇里到处都是亡灵。数量不明，看着就不少。


    它们没有武器，就用那双手攻击雇佣兵们。


    “啊啊啊啊啊啊！！”


    毕竟是魔法复活的尸体。无论雇佣兵们怎么劈砍，只要还能动，亡灵们就会不断进攻。


    “小心！”


    “后退！后退！”


    雇佣兵们本来已经散在小镇各个地方，被这么一突袭顿时陷入混乱，纷纷向南面跑去。


    “都别慌！冷静！”


    迪恩先是两剑砍倒身边一个亡灵，接着指挥雇佣兵们且战且退。雇佣军再怎么说也经历过大场面。在迪恩的指挥下，大家很快镇定下来。


    仔细一看，亡灵虽然凶狠，但也不算难对付。就是这个数量有点吓人，呜呜泱泱的。


    “得拖住它们一会儿。”


    迪恩说着，往西北方向一指。


    “利奥赤瞳，你们两个到那边去挡住敌人！只要一小会儿就好！”


    又拍了利奥的腰一下。


    “快去！”


    “知道了！赤瞳！”


    利奥也没多想，便朝那个方向跑去。


    赤瞳怀疑的眼神在迪恩身上停留了两三秒，但由不得多想，她也跟着利奥过去了。


    因为现在的利奥有点亢奋。


    “杀呀！”


    对他来说这才是第一次与魔王军较量。虽然感觉不太对。


    啪——


    他一剑就砍下了一个亡灵的手臂，再一剑刺穿亡灵的胸口。


    但那亡灵还是举起另一只胳膊猛砸下来！


    唰——


    好在赤瞳及时的一刀砍掉了亡灵的脑袋，让它躺平了。


    “别激动，御主。这些家伙可不是活人。”


    “抱歉抱歉。”


    “请不要勉强，让我来吧。”


    赤瞳说完回身一刀，身后四个亡灵的脑袋被齐刷刷砍下。


    更多亡灵蜂拥而至。赤瞳和利奥就在敌人中间来回砍杀。


    说实话赤瞳有点吃惊。


    她不觉得自己把利奥训练得很厉害，测试的时候利奥也是被迪恩狂虐了。这些亡灵虽然动作单调，速度却不慢，力气也足。若是反应慢了挨上一下，肯定会被后面接踵而至的亡灵彻底打倒。


    但是利奥的动作却灵巧得很。躲开亡灵的攻击，找机会两三剑解决。虽说远远比不上自己一击必杀，也足够在这个环境里生存下来。


    如果他体力充足的话。


    “啊……呼……”


    也就是两三分钟，利奥喘上了，动作越来越慢。赤瞳不得不兼顾四面八方的亡灵。


    而亡灵的攻势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不对劲！”


    她抽空瞄了眼刚才迪恩站的地方，果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御主，他们把咱们扔在这里了！”


    “我想也是！”


    利奥费力砍下一个亡灵的头，三个亡灵立刻冲上来。他赶紧蹲下，身后的赤瞳马上一刀扫过来，解决了那三个。


    “恐怕全镇的敌人都朝这边来了！这到底是……”


    什么原因，这话赤瞳还没问出口就找到了答案。


    因为她看到利奥腰上有一抹白色的粉末。


    “银亮灰……肯定是迪恩那家伙！”


    这种粉末可以释放出强度很低，但是特别具有刺激性的魔力。能吸引没有理智的生物，挑起它们的仇恨。说白了就是一种嘲讽道具。


    利奥也摸了一下腰，苦笑道。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啊！”


    毫无疑问，所有被雇佣军吸引来的亡灵全都转向了利奥。要是针对赤瞳还好，但现在她要保护体力不支的利奥，就没法使出全力。


    这样下去，她甚至不知道是先杀光这群亡灵，还是利奥先被亡灵杀死。


    就在赤瞳苦苦支撑时。


    砰——


    一发魔力弹击穿了她没顾及到的一个亡灵的脑袋。


    砰——砰——


    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另外两个逼近利奥的亡灵也被放倒。


    利奥和赤瞳循声望去，果然是王国军骑兵们。最前面的正是布洛妮娅。


    她的武器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火枪，枪口下端有一把利刃，于是就被叫做“刃枪”。


    即使骑着马，她也精准地把一个接一个的亡灵干掉，让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接着刃枪一指利奥。


    “动起来！”


    只见利奥身上闪过一道白光，顿时觉得疲劳也随之一扫而光，趁机跑出了包围圈。


    这下赤瞳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再加上王国军，战斗完全成了一边倒。


    “嚯，还不错嘛。”


    某座塌了一半的房子后面，凯亚尔葛望着这场接近尾声的战斗，自言自语。


    他从一开始就在小镇里，甚至雇佣兵们四处淘宝的时候也在。之所以无人发现，是因为他有“易容”的本事。


    他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乃至性别，所以只需事先穿上雇佣兵的装扮，再随便易个容就能混入其中。虽然雇佣兵之间都比较熟悉，但是忙着找东西的时候也不会注意到。


    这个易容术本来是他非常擅长的技术，但在成为从者之后却不能随意使用。会带来很明显的魔力反应，基本上任何一个从者只要靠近了都会察觉到。


    事实上刚才赤瞳就已经疑惑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好在凯亚尔葛早早抽身。


    “要报告的东西不少啊。”他嘀咕着跑出了小镇。


    *****


    一场稍有风波的战斗结束了。雇佣军和王国军就在加加尔镇内外原地休息。大家各自找地方喝水啃干粮。吃完就该返程了。


    利奥和赤瞳找个墙根，离其他雇佣兵远一点。利奥脸上的汗还在，刚刚的战斗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拿着面包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而且赤瞳在身边也无法完全保证他的安全。战场就是这么个不讲理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有些小看战争了。


    “哟，手那么抖，没事吧？”


    随着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迪恩笑着过来了。


    赤瞳瞪了他一眼，他只当没看见，就盯着利奥。


    “不过好歹还活着，运气不错。”


    利奥苦笑道。


    “是啊，运气不错。所以你原本是想让我们死在那里？”


    迪恩一摊手。


    “话不能这么说。要想让大家平安撤出，总得有人负责殿后。”


    “那我真谢谢你，还替我抹了银亮灰。”


    “这不是为了让你更好地完成殿后任务嘛。”


    “殿后也不是这么殿的！”


    是布洛妮娅，听声音看走姿就知道她已是怒气冲冲。利奥连忙起身，迪恩则是一脸不服。


    “我可不觉得我有什么错。难道应该在那种敌人战力不明的情况下留下更多的人殿后吗？那是白送啊指挥官大人。”


    “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共同行动！说到底还是你对现场的判断不够！”


    “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我们只是凡夫俗子而已。”


    “都不要吵嘛。”


    就像是跟着布洛妮娅一样，莎莉带着克莱门汀也来加入对话了。


    这几个人往这里一站，便迅速交流了好几个眼神。让利奥觉得挺有意思。


    在布洛妮娅面前得意的迪恩，在莎莉面前变得柔和了不少。但是一看到克莱门汀，表情又添了几分厌恶。


    克莱门汀只是笑着不说话。布洛妮娅不满的目光指向了他们三个。


    莎莉则是无视了所有人的态度。


    “虽然迪恩的做法有些不妥，不过结果是好的嘛。而且他亲自主持了测试，一定也是对利奥和赤瞳的实力有信心才这么做的。”


    “您这是结果论，公主殿下。”布洛妮娅说，“我们不能每次都在错误的决策中期待正确的结果。”


    “什么正确错误都无所谓啦。总之还希望指挥官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这事交给我吧。我怎么说也是雇佣军的顶头上司，会作出公正处理的。”


    “……知道了。”


    不然还能怎样。公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布洛妮娅已经没法再插手。


    她虽然是指挥官，但也只是在战斗中对王国军和雇佣军有指挥权。在平时她管不到雇佣军的内部。


    更不用说迪恩和莎莉的关系人尽皆知。


    “多谢啦。过来迪恩。”


    你瞧，莎莉就像唤狗一样唤着迪恩。迪恩给了布洛妮娅一个调戏的眼神，就跟着莎莉和克莱门汀走远了。


    布洛妮娅叹着气。


    “对不起，利奥，赤瞳。明明你们才是今天的大功臣。”


    “布洛妮娅大人言重了。”利奥说，“我们为国出力，虽死无憾。我还得感谢大人救命之恩。”


    “分内之事罢了。还有你要记住，只有活着才能出力，所以我希望你们要多珍重自己。如果今后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请告诉我。我会尽力为你们讨回公道。”


    “多谢。”


    “哦对了，关于今天的战斗，我会向陛下为两位申请额外奖励。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没有。”利奥连连摆手，“我们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


    “赏罚分明可是军队的根本。”布洛妮娅笑道，“既然我不能拿迪恩怎么样，至少也要好好奖赏你们。”


    “啊哈哈，这确实。那就让我考虑一下吧。刚刚经历生死关头，我还有些混乱。”


    “嗯。想好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留下这话，布洛妮娅就到别的地方去了。她不需要进食，所以要趁这个时间确认每个人的状态，看看大家有什么需求。


    利奥耸耸肩。


    “真是勤劳啊。我希望你能多学习学习，机灵一点。”


    “我尽量。”


    赤瞳大口大口嚼着面包，从迪恩出现到现在一直没停下。


    她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御主。”


    “怎么了？”


    利奥一屁股坐下，喝着水，等待赤瞳的下文。


    但是。


    “唔，没什么。”


    赤瞳却又不说了，弄得利奥有些好奇。不过现在的他已是筋疲力尽，没心思追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赤瞳刚想到就立刻否定掉了。虽然有些痕迹，但细想一下就绝不可能。


    利奥明知迪恩坑他还要去“殿后”，这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


    王都以西很远的地方，有一片与罗加尔山相当的山区，名为“尤加尔山”。魔王城就坐落在此。


    这座气势恢宏的黑色城堡比人类的王宫略大一些，城堡周围也像王都一样分布着各类建筑。数不清的魔族和魔物在这里进进出出。


    城堡有地上五层，地下一层。最高层设有“魔王大厅”，是魔王发布命令的地方。


    大厅内有一架高背的王座。王座下方两侧，列着总共32名特殊的魔族士兵。他们都是万中选一的精英，只负责守卫第五层。


    大门被推开了，走进了四个人。


    其中两个魔族男人身着漆黑的重甲，走起路来哗啦啦响。二人相貌相似，目不斜视地走着。


    旁边的两人，一个是魔族男人，有些伛偻，套着红色的斗篷，面容略显憔悴，拄着一根法杖。


    另外一个是人类女性，披着白色斗篷，在这个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而她毫不在意。


    四人径直走到王座前，纷纷跪下。


    数秒后。


    唰——


    王座落下一道光晕，带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的头饰有两个夸张的骨头角，大得像护肩。他的长袍就和这“护肩”一样宽，仿佛下面隐藏着巨大的身躯。


    他的脸完全就是骷髅。长袍中间露出的肋骨内部，悬浮着红色的宝珠。他的手——或者说骨爪——握着一根比他还高一些的黄金法杖。法杖顶端如同黄金之杯，缠绕着七条蛇，口中衔着不同颜色的宝石。


    随着他落座，下面的四人一齐低头。


    “参加我等至高无上的王，【安兹·乌尔·恭】大人！”

 第407 紧张激烈的回合制战斗

    刑部姬说的游戏就是字面意思。迦勒底将利用所罗门系统的新功能“同源增幅”，用玩游戏的方式与魔王军交战。


    通过总结过去的一些战斗，a2打9s，哀木涕打舒瑞克，蒙哥可汗打卡尔等等，达·芬奇得出了“同源增幅”的结论。当两个来自相同游戏的二次元从者进行战斗时，战斗的时间越长，他们之间的战斗方式就越接近于原本游戏的形式。


    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二次元从者的本质，即“设定”是灵基的一部分。显然游戏的规则和操作方式也会被视为游戏性层面的设定，故而能够用来组成灵基。当相同游戏的二次元从者互相战斗时，灵基中的共同设定部分就会发生共鸣，从而出现只在这些从者当中生效的某些临时现象。


    听起来有些复杂，其实在泛人类史从者间早已有类似的情况。如果两个从者的灵基有相同的部分，经历也好，宝具也好，或是其他的，那么这两个从者就会出现某种共鸣。达·芬奇和刑部姬已经就此进行过大量实验，证明同源增幅的确存在，且可以利用。


    顺便一提，这个现象和“名场面”很接近。区别在于动漫从者之间产生的名场面基本是固定不变的，游戏从者之间产生的同源增幅则具备变化，毕竟游戏本身就充满变数。


    而这个变数，或者说玩家可以赋予的“变化”，就是迦勒底突破镇魔城的关键。


    “所以呢？”


    听了半天，银时打着哈欠问道。


    “该不会你要让我们都戴上vr，然后把自己想象成已经好几周目的玩家去跟大魔王干架吧？”


    “没错，就是这样！”刑部姬顺着说道，“这个计划就是要利用同源增幅创造出游戏环境，让御亲成为玩家，操纵各位从者去打败敌人！”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惊讶和兴趣。


    和真甚至连马车都不管了，坐到立香身边。


    “真能做成游戏那样吗？”


    “感觉不太好说吧？”立香持怀疑态度，“刚刚说的同源增幅不是只能在同一个游戏从者之间使用吗？”


    两人的疑问都在刑部姬的意料之内。她戴上眼镜，得意地摇着手指。


    “御亲啊，你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和rpg游戏很像吗？有升级系统，升级后会提升能力。有传统意义上的异世界背景，镇魔城的首领可以视为boss，魔王就是最终boss，完全可以看做是游戏啊。”


    立香懂了。


    “也就是咱们自己做一个游戏出来，让大家都变成游戏的一部分。”


    “总感觉没法想象，”阿库娅按着头，好像要长脑子了似的，“就算是神恐怕都不一定能做到，用你们那个什么系统就能行？”


    “这便是所罗门系统的强大之处啊。”刑部姬自豪地说，“通过这个系统，公主能把任何地方想象成游戏场景。可别小看公主的妄想能力，就算是在迦勒底，公主也能联想出来。”


    “我懂我懂。”和真感慨道，“玩游戏玩多了是那样。”


    “不愧是穿越的家里蹲。”达·芬奇说，“总之，这个方案就是让小刑的联想固定一个区域，将这个区域内的所有规则换算成我们需要的数值形式再去战斗。你可以把小刑理解为游戏的服务器。”


    “不过考虑到对公主的压力，游戏形式就定为rpg好了。动作游戏变数太多，到时候公主又要昏倒了。”


    戈尔德鲁夫似懂非懂地点头。


    “把战斗变成游戏的原理我姑且懂了，然后呢？就算能用游戏的形式战斗，但是镇魔城的防御效果又该怎么解决？”


    “当然是用游戏的机制去解决啊。”刑部姬立刻回答。


    “机，制……”


    “就是规则啦。这次镇魔城的效果是提升物理防御能力。将它在游戏中以数值的形式体现出来，我们就可以进行针对。比如将游戏设定为存在物理和魔法攻击，设计一些无视防御的技能，或是能将攻击力提升到超过对方防御力的技能，就可以解决了。”


    “好厉害！”和真兴奋了。


    “你高兴个什么劲啊？”银时耷拉着眼睛，“没听清吗？咱们是被操作的那个。”


    “但那样也很厉害啊，跟自己玩游戏都差不多嘛！而且还可以学习一些新技能啊！”


    “先别说那没用的！”戈尔德鲁夫生气地打断了和真，“方才那些情况只是咱们的一厢情愿吧？敌人凭什么要配合咱们啊？”


    “凭这全新的所罗门系统。”


    达·芬奇的话充满了自信。


    “经过改进后，所罗门系统的出力比原来强了许多。只要小刑展开领域，就算是从者进来，也得遵守游戏规则。”


    “这么强？”戈尔德鲁夫忽然想到，“那今后……”


    “今后就算了。这个强制力是因为这个根源地具有游戏性质才成立的，其他地方估计没有这个可能。”


    “好吧。那刚才说的技能方面……”


    “也不能随便设定，更不能凭空捏造。为了让领域更加稳定，必须让小刑根据每个从者的特性进行联想才行。这方面就交给她吧。”


    “没错，交给公主吧！”


    刑部姬兴奋得直搓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今天好好调整系统，明天找个打魔王军的任务来试试吧！”


    *****


    镇魔城的外观与所在地有较大关系。比如镇魔城·贞德的外观就是人类城堡的样子，但是小不少，内部构造也简单。一层和二层是屯兵所或者仓库，三层用于指挥和了望。


    指挥所内。


    “啊！可恶可恶可恶！！”


    铁甲哥布林正暴跳如雷，就像是被激怒的黑猩猩一样跳脚。白天让迦勒底逃走就已经够窝火了，现在又接到白雾矿井被人类攻占的消息。


    旁边的几个哥布林都低着头。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


    “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队长？难不成你还担心那帮人类敢打到这里来？”


    “你个蠢货！”


    铁甲哥布林一拳过去，就把那个瞎说话的哥布林打得在地上滚了三圈。


    “人类都是胆小鬼，谁会担心他们！？我生气是因为建功的机会被我派去的那群废物给浪费了！”


    说起来，这铁甲哥布林是前任指挥官的副官。前任指挥官是个魔偶，脑子不太够用，曾组织重兵突击王都。为了安全，他竟然命令部队从镇魔城出发，直奔王都。


    镇魔城距离王都相当远，一天走不到。结果魔王军半路被王国军拦截，几乎全军覆没。那魔偶被打成了碎块，铁甲哥布林顺势成为临时指挥官。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只要拿下王都就肯定能转正，当上魔王直属的干部。他吸取经验教训，先偷偷在白雾矿井屯兵。既可用矿井当做基地进一步向王都挺进，又可在发生意外时给人类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结果泡汤了。


    就在他恼火的时候。


    “这么暴躁干什么？”


    走进了美杜莎，不屑地说。后面跟着芙蓉。


    见到两人个，哥布林们赶紧跪下。铁甲哥布林愣了一会儿，也只能跟着跪下。


    完蛋，没机会了。


    “美杜莎大人，芙蓉大人，您二位怎么来了？”


    “魔王大人有令，让我们接管镇魔城·贞德的指挥权。”


    美杜莎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伴随着让哥布林们不寒而栗的恐怖。铁甲哥布林根本不敢正眼看她。


    这女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可以用“蛇”来形容。与之对视几秒钟，就仿佛有被吞食的危险。事实上她的手臂还有蛇的纹身，说她是蛇精应该没问题。


    铁甲哥布林大气不敢喘。


    “这个……人类已经是负隅顽抗了，有必要请两位出马吗？”


    “因为有几个麻烦的对手出现了。先不说这些……”


    蛇女的目光突然锐利，即使看不到，铁甲哥布林也有一种头顶被扎了一刀的感觉。


    “……城堡里的军队好像少了许多，听说是你拿去浪了？”


    “非，非常抱歉！是这样……”


    铁甲哥布林把白雾矿井的事一说，顿时感觉那头顶的“刀”扎得更深了，仿佛要扎到心脏，让他大汗淋漓。


    但很快，一只温和的手搭在头上轻轻抚摸，所有的不安和惊惧就在这一刻迅速消失。


    “乖，乖，没事没事。”


    芙蓉一边摸一边笑着说。


    “大家最后都会在魔王城复活的。去把伤员集中起来吧，我一会儿给大家治疗。”


    “多，多谢芙蓉大人！”


    何等温暖的话语，令人不由得想起母亲，感激涕零。哥布林们就这样哭着出去了。


    这场面多少让美杜莎感到……一点不适。


    “您还真是溺爱他们。既然死了也能复活，还是让他们死一次多涨涨记性比较好。”


    “那多痛苦啊，神一定不会忍心看到的。无论是人也好，恶魔也罢，平等地爱着一切，才是神所希望看到的啊。”


    芙蓉说着，很虔诚地在胸前扣着手。明明是堕天使却说着“神”，这违和感有点高。


    看她那模样，美杜莎也没多说什么，找个理由告退了。


    “还真是个脑子里种花的家伙。”


    蛇女自言自语。她有预感，这座镇魔城几天之内就会被攻破。虽然防御强化很厉害，但过于相信镇魔城的强化，反而不会去思考它被破解的可能。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事情了。


    当然，她作为蛇影从者被派到这根源地，阻止迦勒底是她本来的任务。不过呢，想达到目的有很多办法，也不一定非要在这里就分个高下。


    更何况。


    “比起迦勒底，还是慢慢按预定计划来吧。”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美杜莎的蛇纹身顺着手臂攀爬。她的口中冒出黑色的信子，正笑得无比阴险。


    *****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从昨天赶回王都的路上，直到今天一早，管制室那边一直在忙。除了负责监控的工作员以及戈尔德鲁夫，所有人都在管制室进进出出，围着所罗门系统转。


    中间甚至还有桑基恩，希尔梅莉亚以及不少魔族仆从出现帮忙。这动静堪比迦勒底刚被传送到欢愉酒庄时的场面。


    测试，调整数据。再测试，再调整，这两个步骤不断重复着。“游戏系统”终于达到了理想状态。刑部姬暂时将其命名为“rpg”。


    接下来就要找个地方测试一下了。


    因为之前摩尔贝露公开给他们开了绿灯，现在协会里很多人都对迦勒底高看了一眼。早上和真和立香去协会找委托。在和真的说和下，有一支冒险者队伍同意与迦勒底合作，共同处理一个c级委托。


    白雾矿井以南的一处树林有“妖花族”的恶魔藏身，似乎是因为一时兴起从白雾矿井那边跑去的。这种事在魔王军挺常见，恶魔这种存在没法用人的思维去理解。


    总的来说不难对付。迦勒底和那支冒险者队伍互相配合，从树林的南北两面发动攻击，就是这么个简单的计划。


    话说直到这个时候，迦勒底才知道原来王国军已经准备搞一波大的了。这肯定要捧捧场子。虽然以迦勒底的队伍层级不够参加，但还可以用别的方法协助战斗，不如说这更适合迦勒底。


    前提是接下来的战斗能成功。


    众人从南边进入树林没多久，达·芬奇就侦测到了那群恶魔。从魔力判断比哥布林强，但也没强到哪里去。


    又走了一段路，恶魔们现身了。


    妖花族，通身发绿的恶魔。上半身像可爱的女孩子，下半身则是盛开的大花。他们特别喜欢在树林里活动，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到树林里待着。


    数量大约30，呈半包围状，正好奇地望着众人，似乎不打算动手。


    那正好。


    “ok各位，开始测试rpg！”


    达·芬奇宣布着。所有人马上按照测试的那样进行操作。


    启动所罗门系统，与手环连接，刑部姬开发发功。


    “同源增幅启动！”


    收到达·芬奇的提醒，立香扭了两下手环。手环微微放电，随后电光变强。


    他看好一个位置，将电光向那边投射过去。


    有趣的场景出现了。


    呼——


    随着电光炸裂，以那个位置为中心，从者们不受控制地站在一侧，护着立香。所有妖花恶魔则是不受控制地站在另一侧。


    他们显得很惊讶，也在挣扎，但是没用。rpg的强制力轻松控制了他们，其中5个恶魔上前，跟和真修玛银时阿库娅达克妮斯面对面站着。剩下的退到后面。


    立香的手环影像不是管制室了，换成了rpg系统的操作面板，或者说游戏界面也行。


    “漂亮！成功！yes！”


    刑部姬兴奋地拍手。所有从者和敌人的等级、物理攻防、魔法攻防等等属性，都以数值显示出来。还有刑部姬根据每个人的特性设置的技能，甚至连敌人的技能也一清二楚。


    “御亲，可以啦！”


    “好！”


    立香激动得手指乱飘。面板显示现在轮到修玛行动。于是他朝修玛的名字按下去。


    “游戏开始！”

 第407章 沸腾

    魔王安兹·乌尔·恭，稳坐于王座之上。他空着的手稍微抬起。


    “辛苦了，诸位。感谢你们回应我的召唤。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前线发来了耐人寻味的报告。我正好借这个机会讨论一些事情。”


    安兹那深邃的眼眶内有两点红光，望着那个拄着法杖的魔族男人。


    “【贝卡尔】，你来讲吧。”


    “是！”


    贝卡尔起身上前一步。


    “凯亚尔葛发来报告称，他对加加尔镇的突袭引来了王国军和雇佣军，并利用我准备的术式召唤亡灵与之交战。现确认敌人有一个指挥型从者和一个战斗型从者。指挥型从者想必就是我军此前失利的原因所在，而那个战斗型的从者实力非同小可，需要格外注意。”


    在他报告时，每个人面前都浮现出一团魔光。轻轻一碰，便出现了赤瞳与亡灵交战的影像。


    安兹看了一会儿。


    “你有什么看法，贝卡尔？”


    “回大人的话。敌人增强了战力，近期必定会展开对罗加尔要塞和卡莫尔要塞的攻击。我建议即刻向两处要塞增兵，加强防御。只要在此挫败敌人，那他们无论是兵力还是士气都将被彻底击垮。”


    “说得对，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正所谓困兽犹斗，既然这可能是敌人最后的反扑，就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才行。”


    “大人所言极是。”


    “那么增兵的事就交给你来安排吧。即刻拟定需要的兵种和人数，稍后提交给我。我将通知凯亚尔葛做好准备。”


    “遵命。但是，巴洛克怎么办？”


    提到这个名字时，贝卡尔的牙咬紧了些。


    安兹思考片刻。


    “那家伙过于随性，没法把他看做稳定的战力啊。就先这样吧。”


    “是。”


    报告完毕，贝卡尔退回原位跪下。


    似乎是注意到了安兹那张骷髅脸的情绪变化，贝卡尔身边的女人抬头说道。


    “安兹大人，此战事关重大，我代表荆棘魔女团向您请战。”


    安兹的手向她按了一下。


    “不必着急，【杜鹃】。你们眼下的主要任务是研究，至少要得到我认为满意的结果再说。况且这或许是一场终结你们同胞命运的战斗，你不会感到介意吗？”


    杜鹃眼神中的坚定完全不逊于贝卡尔。


    “我等已被王国驱逐，当然不会介意王国的死活。荆棘魔女团的忠心只在安兹大人身边。”


    “真是让人感到可怕的忠心啊，我会牢记的。总之这次战斗不需要魔女团出战，让贝卡尔增兵，交给凯亚尔葛指挥便是。接下来……”


    安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重甲魔族男人中的一个身上，语气也加重了一些。


    “……【格罗拉克】，你辖区内的那支叛乱军还没有被消灭吗？”


    这话让格罗拉克打了个哆嗦。他斗胆望了安兹一眼，便立刻把头更深地埋下去。


    “非常抱歉，安兹大人！属下无能，让他们猖狂至今！但属下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根据地所在，正布下天罗地网，数日之内必有捷报！”


    “那样最好，格罗拉克。比起即将开始的要塞之战，那些在我们的占领区内活动的人类叛军更需要警惕。他们反抗的决心还没有被挫败，倘若与王国军里应外合，带给我们的将是一场崩坏。你明白吧？”


    “是！属下非常明白！”


    “虽然我以宽大为怀，不会滥杀无辜。但若遇到执意抵抗之人，你也不必留情。再有，我记得最近那叛军突然多出了一位身手不凡的少女剑士，是吧？”


    “是的！属下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半个月前！”


    “嗯，想必她是落单的从者。我希望你能活捉她……”


    说到这里安兹顿了一下。


    “……不，是尽可能活捉。”


    “请大人放心！属下必将活捉她！”


    “你耳朵聋了吗？”安兹严厉地说，“我说的是尽可能活捉。如果她威胁到了你的性命，我允许你结果她。”


    “遵命！”


    “很好。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谁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得到回答，安兹便起身。


    “那就退下吧，我期待诸位的努力。”


    光柱落下，魔王在众人面前消失。


    几秒钟后，格罗拉克才长出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大哥，你还好吧？”


    他身边的魔族男人，也是他的弟弟【亚伯拉克】关心地问道。格罗拉克抹去额头的汗。


    “我没事。只是安兹大人的气场太过强大，有些紧张而已。不过，大人为何要说尽可能活捉呢？”


    “呵呵呵，你还是那么笨拙啊，格罗拉克。”


    贝卡尔拄着拐起身，笑道。


    “都不知道安兹大人在照顾你。”


    “照顾我？”


    “因为大哥的性子太认真了嘛。”亚伯拉克也笑着说，“要是安兹大人给你下了死命令，你说不定宁可被杀也不会杀掉那个女剑士。”


    “唔……确实，有可能……啊！”


    格罗拉克的拳头狠狠捶在地上。


    “我实在是太愚笨了！竟然察觉不到安兹大人的良苦用心！”


    “倒也不必在意。”贝卡尔直了直腰，“以我等的学识，自然无法理解大人深思熟虑。”


    “确实。”杜鹃推了推她的兜帽，“我也不理解为何大人不肯一口气毁灭奎德仑，总像是有所保留一般。”


    “你对过去的同胞还是那么心狠啊。大人的目的并非种族灭绝，而是要进行‘合理的统治’，想必是在这些方面有所考量吧？”


    合理的统治，贝卡尔、格罗拉克和亚伯拉克都记得这个词，这是安兹成为魔王后提出的目标。


    魔族军并非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们一边攻城掠地，一边对占领区进行统治，类似一种怀柔措施。不过仍然有很多地方对魔族军不满而掀起叛乱。当下魔族军的主要任务就是四处镇压。


    为何要这么做，魔族当中没有一个人明白。但那都无所谓。


    对他们而言，服从安兹并效忠，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


    离开大厅的安兹出现在走廊里。他能在魔王城内随意传送，不过除了大厅和自己的房间，他从不会直接传送到其他房间，而是会这样走一段路。


    他进入一间门没关的房间。这里是画室，到处挂着油画，立着画架，倚着画板，几张桌子上满是颜料、调色板和画笔。


    一个瘦弱的男人正在画板前注视着。那上面有一张画作的雏形，只是些简单的颜色和线条，他却看得专心致志。


    安兹没有说话，立在一旁静静地看。


    十多分钟后，男人才转过头来。


    “安兹大人？何时来的？”


    “抱歉，打扰到你了吗，蒙克先生？”


    “哪里哪里，您肯光临是我的荣幸。很抱歉，没什么能招待您的。”


    “先生不必拘谨，毕竟是我不告而来。”


    安兹也走到那画板前，打量一番。


    “又一幅佳作要诞生了吗？”


    蒙克笑着放下画笔和调色板。


    “大人过奖。只愿这拙劣的作品能为大人派上用场。”


    “已经很有用了，蒙克先生。我的计划都多亏了它们。只是我也希望先生偶尔也能为自己作画。难得现界一次，应该好好享受才是。”


    “呵呵，大人说的是。那么，大人今天来此是有什么心事吗？莫非与前线有关？”


    安兹苦笑着叹气。


    “先生对他人心情的理解还是那么敏锐啊。”


    蒙克把手擦干净。


    “毕竟我也只有这点本事了。如果大人不嫌弃，不妨说给我听。我虽不能提供见解，也可让大人安心一点。”


    “嗯。”


    安兹便将前线的事，还有叛乱军有疑似从者之人出现的事都说了。蒙克倒了杯水，边喝边点头。


    “原来如此，形势复杂了啊。不过我想，大人您担心的并不是战事，而是从者对吧？”


    “果然你能理解我的想法。也是，毕竟你是这魔王城‘纳萨力克’里，唯一不会问我‘为什么不亲自出马’的人。”


    王国军从来不在安兹的眼里。就算他们一鼓作气打到纳萨力克外面，他也能轻松反推回去。多出来的几个从者没什么可在乎的。


    问题在于他们为什么会出现。


    安兹本就是习惯于思考的人……不对，是不死族。他知道从者被召唤来，肯定是有一定原因的。他最初也以为自己被召唤至此就是为了统率魔族，打败人类和精灵。


    但在战争中的“某个发现”，让他改变了想法。那也是荆棘魔女团正在调查的事情。再加上人类那边也有了从者，就更加坚定了安兹现在的态度。


    这场战争，或者说这个世界，可能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有必要采取进一步的措施。


    “蒙克先生。”


    望着那未完成的画作，安兹说道。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


    第一次参加战斗，算是把利奥累惨了。


    加加尔镇虽然离王都不是很远，但毕竟大家也是赶过去打了一仗。而且雇佣军不像王国军有马骑，全靠步行。所以战斗结束后大家可以自行选择，是留在加加尔镇过夜还是回王都。


    利奥选择回去，大部分路程都是赤瞳背着他。他要在旅店里好好睡一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早饭已经过了。他随便吃点，跟赤瞳去公会领报酬。


    317卡玛，这就是昨天折腾一天挣来的钱。虽说他参加雇佣军是为了打魔王，保家卫国。不过这多少寒酸了点吧？


    利奥很庆幸遇到了佣兵，不然在王都生活还真成问题。拿着干瘪的钱袋，他和赤瞳离开公会。


    然后看到街上很多人都在大呼小叫地往同一个方向跑。


    “公主大人带着教会来了！在天仪广场那边！”


    *****


    王都有三座广场，最大的就是天仪广场。它有一座差不多三层高的石台，上面立着国王波托克的雕像。雕像前有一根白银的立柱。


    此刻，石台上列着王国军的士兵和教会的法师们。中间是祭司苏比丽雅，莎莉公主，以及克莱门汀和迪恩。


    广场上，闻讯赶来的市民们不断聚集，很快就形成了壮观的人山人海。教会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国王有事情宣布。如果带上了公主，则说明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希望能离石台更近一些。利奥和赤瞳没跟着凑合，两人站在最外面，反正哪里都听得到。


    看，那些法师开始施法了，白银立柱的顶端出现了一个小光球。


    莎莉给了苏比莉亚一个眼神。女祭司清清嗓子，优雅地站在立柱那里。


    “各位。”


    她的声音被光球强化，清晰传到广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感谢你们聚集于此。我，光轮之神的祭司苏比丽雅，奉光轮之神的代行者——波托克陛下之命，召集各位，在此聆听陛下的旨意，即光轮之福音。”


    说着，石台上方出现了一圈光轮，在白天也显得夺目耀眼。


    “昨日，在陛下的英明决断下，王国勇敢的战士们于加加尔镇又一次挫败魔族的阴谋，取得胜利，沐浴在光轮的荣耀中。这是陛下代行光轮之意，指引我们走上的胜利之路。很快，我们将挥师罗加尔山和卡莫尔丘陵，夺回失去的领土，重铸王国的屏障，让虔诚的人们再也不必生活在魔族的恐怖与阴影中。光轮将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苏比丽雅的语气并不高亢，但听着很悦耳，很舒服。台下马上掌声雷动。


    她示意大家平静，又轻轻叹了一声。


    “但，即便是光轮之神，也无法照亮那些不从于光轮之人的内心。在我们正需要团结一致，同仇敌忾之时，夏布耶尔的精灵们竟然与正义背道而驰。


    “不久前，名叫露娜的精灵杀害光轮之神的信徒逃走，不知去向，对王国，对神犯下了重罪。但是在大敌面前，我们的王愿意暂时放下愤怒，请求精灵继续与王国并肩而战。然而精灵们至今没有答复。既不愿说明露娜的去向，也不愿为战争出力。”


    人群出现了一些躁动，有了沸腾的迹象。


    “光轮之神教导我们要宽厚待人，以德报怨。然而那也有着不能突破的底线。为了保护他的臣民，我们的王不得不做出决定！”


    说着，苏比丽雅退后。莎莉走上前去。


    “奎德仑王国的忠诚子民们！”


    一开口就是情绪拉满。


    “当初，精灵曾拒绝与我们联盟，结果被魔族打败，在王的慈悲下才能苟且偷生！如今，他们却打算又一次背信弃义！王的忍耐也终于到达了极限！我，莎莉·哈鲁夫，于此传达王的命令！


    “在夺回要塞的战斗打响前，我们将向精灵发出最后警告！如果他们继续冥顽不化，不愿合作，那么他们将不再享有与诸位平等的权利！王国将不会保证任何精灵的财产和生命安全，并将制裁他们的权力交给王国的每一位子民！”


    “哦哦哦哦哦哦哦！！！国王万岁！”


    “制裁精灵！制裁精灵！”


    两种声音在广场此起彼伏，让狂热充斥在空气中。感觉要不是有士兵拦着，这群人现在就能冲进夏布耶尔把精灵都拖出来暴打一顿。


    “这可不太妙啊。”


    离开广场前，利奥这样说着。

 第408 好玩吧?会玩吧?没玩过吧?

    被立香点了名，修玛摆出了架势。


    “嘁，好难受。”


    她感觉全身像是泡在水里一样，有种无形的压力，让她自然而又被迫做出这个动作。虽然她自己也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能做出的动作很有限。


    “感觉像是变成了提线木偶，”银时皱着眉头举着手，抬着腿，“好恶心。”


    “你就忍忍吧。”达·芬奇说，“这也说明rpg确实对从者有强制力，这是好事。”


    “就不能只强制敌人不强制自己人吗？既然是游戏，开个外挂啥的总没问题吧？”


    “那可不行！”刑部姬气呼呼的，“没有公平就没有游戏系统可言，那样rpg会崩溃的！”


    “整不明白你们。赶紧结束吧。”


    “好好好。”


    立香答应着，操作起来。


    点击修玛的名字，点击目标。妖花恶魔用字母做了区分，他选择妖花恶魔a。


    再选择攻击。修玛便朝着“妖花恶魔a”跑过去。


    即使她已经跟那妖花恶魔面对面，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脸上十分惊讶，但是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于是修玛双剑一砍。


    噗嚓——


    “好疼！”


    妖花恶魔a叫了一声，随即头顶浮现出红色的“14”。修玛则是退回原位。


    “哦，真直观。”


    立香知道那是修玛攻击造成的伤害值。同时面板显示妖花恶魔a的hp跟着减少了，并提示下一个轮到和真行动。


    操作也没有异常，刑部姬很是满意地吹起了口哨。


    “怎么样御亲，感觉如何？”


    “不错不错，挺顺手的。话说这个行动顺序是怎么决定的？”


    “那个啊，考虑到更接近现实可以减轻所罗门系统的负担，所以公主设计成‘每回合敌我双方根据速度决定行动顺序’了。所有角色行动后，本回合结束。”


    “说起来，既然是回合制，意味着大家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攻击对吧？”


    “这也是没办法啦。”达·芬奇说，“如果设计出命中率、回避率、暴击率之类的随机参数，rpg的计算复杂程度就会增加，等于增加系统和小刑的负担，不利于rpg的稳定。你也不想看到游戏途中对方从者挣脱束缚的场面吧？”


    “唔，好吧。”


    “但也不必担心。”刑部姬笑着说，“在这个系统下受到攻击会疼，但是不会受伤。即使hp归零也不会阵亡，只是强制无法战斗。所以记得用阿库娅的技能多多治疗哦。”


    听到自己的名字，阿库娅得意地叉腰。


    “哼哼，治疗就尽管交给我吧！话说复活也可以交给我哦！”


    “有机会再给你设计那个技能。”达·芬奇继续监视着rpg的参数，“藤丸君，继续！”


    “好咧！”


    立香再点上和真的名字，选择妖花恶魔a，选择攻击。


    “去吧，和真！”


    “别说得好像是宠物一样啊！哦哦哦哦！”


    和真冲上去，挥剑攻击妖花恶魔a，造成5点伤害。


    退回来，他愣了一下。


    “这伤害是不是差得有点多？”


    “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啦。”刑部姬懒洋洋地说，“虽说是游戏，也得按照从者的基础面板来设计才行。”


    “我知道……但就不能稍微调整一下吗？原本不强，变成从者后就强了，没有这样的先例吗？”


    “行啦行啦行啦，以后有时间公主会考虑的。快继续吧御亲！”


    接下来轮到达克妮斯。立香想了想，选择技能，让达克妮斯使出decoy（诱饵），持续3回合。


    “好！”


    达克妮斯兴奋地握拳，浑身闪过白光。她的这个技能能让自己强制成为敌人的攻击目标。通常来说只对没有智力，或者智力很低的生物有效。如果对一些智力较高的敌人使用，对方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但在rpg这个特殊环境下，decoy（诱饵）变成了一种机制，强行生效，与智力什么的无关了。


    结果就是轮到妖花恶魔们连续行动时，已经不知所措的他们一个接一个朝着达克妮斯冲过去。


    “啊！”


    用花伴里甩出的蔓藤狠狠抽打。


    “啊！啊！”


    越抽达克妮斯就越爽，发出无比销魂的叫声。


    “啊……啊……被敌人蹂躏的同时还能保护同伴，竟，竟然会有这么爽的好事！”


    立香甚至在面板上看到达克妮斯的防御力提升。话说达克妮斯还真是扛揍，她的等级不是最高，但是hp最多，防御力最强。攻击力则是所有人里最低的。


    还以为用了rpg就能解决达克妮斯打不中的问题，看来还是不行。


    也罢，以后慢慢再改进就是。


    立香继续操作。用达克妮斯引怪，用阿库娅治疗和强化，用修玛银时和真攻击。战斗基本是一边倒。妖花恶魔很快剩下了最后一只。


    这时立香停下了，问了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话说，宝具这栏除了修玛，其他人都没显示啊。”


    “那对呗。”刑部姬说，“毕竟宝具是自带的，公主不知道也没法做进去。总不能胡编乱造啊。”


    达·芬奇灵机一动。


    “对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家就用这个敌人演示一下自己的宝具吧。反正rpg的数据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你们才是恶魔吧？”戈尔德鲁夫望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妖花恶魔，“简直就像热衷实验的魔术师。”


    “我我我！让我先来！”


    阿库娅使劲举着手。


    “刚才一直在治疗，是时候展现一下女神的战斗力了，让你们好好崇拜我了！”


    “好吧。”


    立香关闭面板，rpg解除。周围一圈电光闪耀，向场地中央聚拢，随即消失。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束缚在身上的那股强制力没有了。


    “呀啊！”


    妖花恶魔慌忙转身，一蹦一蹦地逃走。


    “休想逃！唔哦哦哦哦哦哦！！”


    只见阿库娅狠命握紧拳头，那拳头便爆发出五彩的神圣之光。


    “好好见识一下女神的宝具吧！god blow（神风）！”


    这一拳，气势如虹。女神全速冲锋！


    “所谓god blow（神风），就是女神充满愤怒和悲伤的一击！对手必死无疑！”


    砰——


    拳头撞在妖花恶魔身上，华丽炸裂，威力十足。当场把妖花恶魔打得翻了两个跟头。


    阿库娅高举胜利者的拳头。


    “怎么样！？”


    “你还问怎么样……”达·芬奇汗颜了，“你这拳几乎没造成什么伤害好吧？亏你还整出那么足的特效。换成修玛这一拳早把对面打爆了。话说你这真是宝具吗？”


    “啊！？你在质疑女神的战斗力吗！？”


    “啥战斗力啊……你这除了魔力别的都不行，幸运更是低得令人发指。”


    这边正吵着，妖花恶魔赶紧爬起来，又是一蹦一蹦地想跑。


    “真是的，让我来吧。”


    银时活动着肩膀，走上前去。


    “所谓的宝具才不是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呢，太天真了，比糖炒栗子还甜（天）真。那应该是充满气势，发自内心的强力一击。没错就像《jump》那样，友情努力胜利那种感觉。”


    “你哪来的脸说这话？”立香抱着胳膊。


    “总之既然是从者，那么肯定能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也不是说原本做不到，只是现在更加确信没问题了。”


    注视着妖花恶魔，银时摆出架势。


    “嘶……”


    运气，双手逐渐收拢，引后。


    “龟，派，气，功……”


    一推！


    “……波！”


    …………


    ……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银时挠挠头。


    “啊咧？奇怪啊，我觉得应该能行的。”


    “行个头啊！”刑部姬气到蹦起来，“别以为这是无限流就可以瞎给自己安宝具啊！”


    “吵死了，当从者要有梦想啊。要不换一个试试吧。”


    天然卷武士再次摆出架势。


    “呼……天马……”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立香把银时推到一边，“那家伙快跑了哎。”


    “我来吧。”


    这次轮到和真了。他淡定地抄起弓，搭上箭。


    “狙击。”


    用酥到有点恶心的声音说出平平无奇的两个字。箭矢猝然击发，命中妖花恶魔的头，当场射倒。


    那恶魔和他被干掉的同伴一样，“砰”的一下炸裂成魔力的碎渣。


    “终于有个像样的宝具了。”戈尔德鲁夫舒了口气，“虽然不怎么强。”


    “毕竟我也不是正面战斗的料。”和真说，“这招‘狙击’是我攻击能力最强的一招了。它可以根据幸运值来增加威力。嘿嘿，比幸运我可不输任何人。”


    这话恐怕不假。根据系统的初步评测，已知的面板数据中，和真的幸运达到了a，是所有从者里最高的。


    不过即使如此，那发“狙击”的威力也只能说表现平平。把幸运带来的上限考虑进去测算，可能也就到达c级顶天了。


    这些先不说，rpg首次运行，效果很好。所有机能都正常运作，所罗门系统的压力，刑部姬的压力也都在计算范围内。


    趁大家一边休息一边斗嘴的时候，达·芬奇快速整理出一份数据报告，交给戈尔德鲁夫审查。


    “这玩意居然真行得通。”


    戈尔德鲁夫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玩玩游戏就把敌人全灭了，他可能要花一天时间来接受这个冲击性的事实。


    “这就是二次元嘛。”达·芬奇笑道，“对了小刑，这些敌人感觉眼熟吗？”


    “嗯，有印象。”刑部姬说，“他们是来自游戏《魔界战记》的恶魔。这么看，说不定魔王也是那个世界里的某个魔王。”


    “很强？”


    “肯定不弱。这游戏里多数魔王要么是主人公，要么在主人公队伍里。不过比起这个……”


    刑部姬欲言又止，达·芬奇看在眼里。


    “怎么了？”


    “没事没事，走吧。接下来该去镇魔城试试了。”


    刑部姬用尬笑掩盖过去。她想到的是《魔界战记》中的某个特色，有可能成为rpg的一大阻碍。


    但终究只是可能，现在还不用说出口。否则让大家对rpg失去信心就不好了。这或许是迦勒底唯一能对抗镇魔城的方法。


    说什么都要把它完善到底。


    *****


    这次迦勒底还是选了靠近镇魔城强化区的地点，是一处有溪水流过的小树林。他们运气不错，正看到几只石像鬼飞过来。


    一发现迦勒底，石像鬼们迅速逃回强化区。本以为这样安全了，没想到迦勒底大摇大摆地闯进来。


    rpg，启动。


    唰——


    被rpg点名的石像鬼纷纷降落，几乎贴着地面低飞。这也是rpg的一个特点，能强制让空中单位落下，使其可以被地面单位攻击。


    至于镇魔城的强化效果。


    “啊，看到了。”


    立香在面板的敌人状态栏里找到了这条名为“镇魔城·贞德”的强化，显示为“不会受到低于的物理伤害”。这应该是根据之前的数据进行测算得出的相对数值。


    而迦勒底这边攻击力最高的银时也才34的攻击力，直伤破防是不可能的。能魔法攻击的只有阿库娅，倒是可以一个个解决。


    不过rpg还有其他办法。立香选择银时，选择技能。


    “信念之刃！”


    红光在银时身上闪过。他愣了一下。


    “这什么鬼名字？太土了吧？就不能提升一下品味吗？”


    “别抱怨啦！”刑部姬有点不耐烦，“这个技能可以‘无视目标物理防御效果’3回合，趁这个机会猛攻吧！”


    “啥！？”戈尔德鲁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随便整个什么技能就能打破那个防御了？”


    “都说了这就是机制啊。”刑部姬耸耸肩，“银时那把木刀可不讲理了呢，什么东西都劈过。”


    “所以可以形成‘无坚不摧’的概念，”达·芬奇跟着解释道，“再加上rpg这个特殊环境，就变成这样了。”


    这样解释完，戈尔德鲁夫眼中忽然失去了高光。


    他慢慢走出管制室。


    “我要去泡杯茶，吃点蛋糕缓一缓，大家继续。”


    达·芬奇和刑部姬用关心的目光送走了所长。也难怪，短时间内遇到大量超乎常识的事情，会混乱也正常。


    “那我继续了。”


    等管制室那边安静了，立香便继续操作起来。


    如刑部姬和达·芬奇预料的那样，有了“信念之刃”的银时一木刀下去，一个石像鬼就变成了魔力残渣。


    几只石像鬼连3回合都没坚持住，就全灭了。


    这场战斗，加上之前的战斗下来。迦勒底众人的等级升了一大截。立香lv8，修玛lv8，和真lv11，阿库娅lv9，达克妮斯lv9，银时lv6。


    “好耶！”


    众人欢天喜地庆祝。有了rpg，镇魔城已经形同虚设。阿库娅当即想要乘胜追击，不过达·芬奇拒绝了。


    所罗门系统需要调整检查一下，刑部姬也得做个身体检查。这些都确认过之后，才能准确得出rpg的单次活动时间上限。这对迦勒底来说很重要。


    就先回去一趟，做足准备吧。


    *****


    离开强化区的迦勒底有说有笑。等他们的马车走远了，树下的阴影里钻出了一条小蛇。


    与此同时，镇魔城内。


    “有点意思。”


    城堡的阳台上，美杜莎眺望远方。那条小蛇是她的使魔，她能看到蛇眼所看到的东西。今天她派出好几支侦察队在镇魔城附近转悠。每支侦察队里都有一个不知情的恶魔被小蛇附身。


    昨天在城堡里打听一番，美杜莎得知有一伙闯进强化区的冒险者，被哥布林们围攻后逃脱了。镇魔城出现这么久，不可能有冒险者不知道它的威力。而且这伙人还准备了撤退用的炸药，打个照面就走，明显是在侦察。


    所以他们极有可能是迦勒底，目的是试探镇魔城强化区的强度，然后找对策。


    只是美杜莎没想到，仅仅一天迦勒底就有招了。


    那个……结界一样的东西，有点说道。美杜莎看不懂它的构造，但明白它的功能，也知道它来自立香的手环。


    幸好小蛇在结界扩张前及时逃开。对方似乎是考虑到消耗问题，故而将结界控制在必要的范围内，没能把小蛇罩进来。否则一定会发现的。


    但既然没发现。


    “呵呵，那就是你们运气不好了。”


    蛇女舔了舔嘴唇，露出阴险的笑容。

 第408章 谈判

    中午的时候。


    “这可不太妙啊。”


    旅店的饭桌上，佣兵发出利奥一样的感慨，用大手掌扶着虎头。


    今天店里的客人比平时少很多，他便有种不好的预感。结果还真应验了。


    “精灵那边怎么样？”利奥问道，“有什么打算吗？”


    “白天来了两个精灵，我也问了。他们说族长仍然没有表态的意思，好像是开摆了。”


    “那不是坐以待毙吗？今天公主已经表明了国王陛下的态度。等将来打下要塞，局势稳定，陛下肯定要进一步清算精灵。”


    “可恶！”


    砰的一声，佣兵的大手捶在桌子上，盘子都被捶得弹起来。


    利奥把盘子摆摆正。


    “话说佣兵你为什么会力挺精灵呢？”


    佣兵喝了口酒。


    “也谈不上力挺吧，只是我看不惯王宫和公会那帮人的作风。特别是国王和公主。”


    “大家的想法都是保家卫国，就是方法可能……”


    “这我知道，但即使如此那个国王做得也太过火了，这样逼精灵战斗又能怎样？他女儿更是个小恶魔，只要自己开心就不顾别人的死活。要不是这俩人胡搞，那群法师也不会叛变吧？”


    “法师叛变？”


    嘴里塞着鸡腿的赤瞳眨眨眼睛问道。利奥解释起来。


    “这说的是一群原本属于光轮教的法师，不知什么原因突然从光轮教叛逃到魔族那边。听说好几次出现在战场上与王国军作对。”


    “为什么？”


    “谁知道呢。教会说她们损害光轮之神什么什么之类的，把她们称作魔女。实际估计也是有内情吧？”


    赤瞳有点惊讶，不是魔女的事，而是利奥的态度。


    在广场的时候就是这样。苏比丽雅和莎莉一个搭台一个唱戏，刚柔并济的演说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拉到疯狂那一档。但是利奥却十分冷静。


    此刻他也是平静地说着。


    “佣兵你连这些都知道啊？”


    “怎么说我也是在公会待过一段时间，这些事算是军情吧。魔女的事也好，精灵的事也好，依我看，这个国家一定在隐瞒什么。所以说我跟他们真是处不来。”


    说到这，佣兵又改了口。


    “啊，当然你们算例外。我知道你们是可以沟通的人。”


    “多谢啦。”利奥笑道，“你跟人类处不好，跟精灵关系怎么样？”


    “至少我们在被人类排斥这一点上是一致的。”佣兵苦笑道，“我没少去夏布耶尔，大家对我也很友善。”


    “既然如此我想拜托你当个引荐人……”


    利奥忽然认真地说。


    “……我想和精灵的族长谈谈。”


    *****


    谈什么？当然是谈精灵和人类之间的事。再这样下去，两边迟早打起来，开心的只会是魔族。


    利奥有一个设想。当他说出来以后，起初不同意引荐的佣兵同意了利奥的请求。傍晚时候，佣兵领着利奥和赤瞳去了夏布耶尔。


    原则上，夏布耶尔禁止任何人类进入。哪怕是王国的使者，也得在城镇外等着，最多引进大门口。


    虽然有佣兵担保，利奥和赤瞳也在大门那里十多个精灵被盘问了半天。领头的那个男精灵自始至终都没有舒展眉头。他让几个精灵跟着三人，把他们一路带进木灵殿的议事大厅。


    然后这些精灵就在大厅周围站好。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围观的精灵，无不对利奥和赤瞳充满敌意。


    倒是与两人面对面端坐的族长语气很温和。


    “欢迎来到夏布耶尔。我是精灵族长【爱洛梅尔特】。”


    利奥听说这位族长是精灵中最年长的，年长到她自己都忘了年龄。但是相貌上完全看不出来。精灵这个种族除了幼年和少年时期相貌显得比较幼小，成年后直到死亡，相貌几乎都不会改变。


    爱洛梅尔特斜披着紫色的绸缎，那张端庄贤淑的脸上除了温和，也透出了拒绝沟通的冰冷。给人的感觉，族长并不打算细听什么，接待利奥和赤瞳纯粹是给佣兵面子。


    但利奥也不打算失了礼数。


    “见过族长大人。我叫利奥，这位是同伴赤瞳。首先感谢您愿意接见我们。”


    “毕竟有佣兵担保，见一面也无妨。”


    爱洛梅尔特望了眼坐在利奥后面的佣兵。


    “而且我也有些好奇。能让疏远人类的佣兵作保，你的目的似乎不简单。”


    “族长大人猜得不错，那就直说了吧。我是为了精灵与人类的和平而来。”


    利奥此言一出，众多精灵的脸上增添了不解、愤怒和厌恶的神色。这就和一个人打了你一顿然后说是“为了你好”差不多。


    尤莉娅也在这群精灵中间，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她对利奥的话更多是好奇。


    爱洛梅尔特带着不确定的语气。


    “和平……”


    “开什么玩笑！”


    忽然，族长身边站着的男精灵忍不住大声说着。就是他带着利奥来到这里，还以为这个人类会说什么，结果就这。


    “明明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非难我们，提无理的要求！现在反而说什么和平！？”


    “冷静点【凯恩】。”佣兵笑着劝道，“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点扯，但还请听一听。”


    “佣兵，你难道信任这两个家伙？”


    “算是有点交情吧。我身为雇佣兵，对危险有本能的察觉。但他俩没有那种气息，放心吧。”


    “凯恩，退后，听人家说完。”


    被族长点名，凯恩只得站回原位。爱洛梅尔特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笑了，利奥。继续吧。”


    “多谢族长。再说一次，我是为了精灵与人类的和平而来，也有具体的方案。不过在说之前，我想先问个事。”


    “尽管问。”


    “战争初期，我们曾向精灵求援，但是被拒绝了。有这事吗？”


    显然这话又刺激到了不少精灵。赤瞳瞄了一下，感觉这次精灵们的反应和刚才好像有些不同。


    爱洛梅尔特面不改色。


    “确有其事。”


    “真的吗？”利奥追问道，“这里面没有其他细节吗？”


    “没有。我还以为人类早就都知道了。”


    “我住的地方比较偏僻，这样的细节很少知道。但这里面……”


    “利奥，不要让我重复。你们人类在战争初期吃了败仗后，确实向夏布耶尔求援过。当时我没有同意，因为我以为精灵只要坚持防御就能抵挡魔族。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这事的确是我们不占理。”


    利奥没想到爱洛梅尔特会突然不耐烦，大概是自己有点啰嗦了吧。


    “我知道了，抱歉。”


    爱洛梅尔特也撩了撩鬓角。


    “没关系。所以你想说什么？”


    “族长知道今天国王陛下宣告的事吗？”


    利奥将广场的事说了一遍。他听到有些精灵低声议论着。


    “这就是说，今后精灵在夏布耶尔以外的地方将不再受法律保护。所谓‘将制裁的权力交给市民’，意思就是让所有看到精灵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最糟糕的情况……”


    “那又如何？”爱洛梅尔特打断了利奥，“今后不再与人类来往便是。”


    “但这恐怕只是个开端。等到攻下要塞后，国王陛下应该会有进一步的措施。所以我想先问清楚，族长对露娜的事是怎么看的？”


    说完利奥注意到凯恩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爱洛梅尔特的目光也稍微瞄向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夏布耶尔没有一个精灵相信露娜会杀人，这不过是你们人类挑事的借口，想让我们投入更多兵力参战。”


    “方法姑且不论，我认为现在一致对外才是正道。族长的态度呢？”


    “我们不会有任何态度，这就是我们的态度。我明白你的意思，利奥。你想说唇亡齿寒，王国沦陷，精灵也无法自保。”


    “既然如此……”


    “但你可知道精灵在战场的伤亡率？从我们参战至今，活着从战场回来的精灵一个都没有，一个！都没有！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阵亡在战场上，抑或是遭遇了其他不测！”


    爱洛梅尔特的语气随着她膨胀的怒火而加快，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淡然。


    “然而至今，对于这些，你的国王从来没有任何说法！既然上战场是死，不服从也是死，那么我们为何非要顺从你们呢？告诉我！”


    随着这话出口，利奥感到周围精灵的火气跟着爆发了。那目光里的灼热让他扭动了身体。


    缓缓说道。


    “族长大人息怒。我明白，您打算殊死一搏，我相信所有精灵都有这个觉悟。但我认为现在还没到这个份上，仍有挽回的余地，而且不得不挽回。”


    爱洛梅尔特先平稳了呼吸。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想，露娜为何能一直逃到现在呢？她不愿回到夏布耶尔可以理解，但她能去哪里呢？她在库拉托瓦杀了人，那个地方在王都东北，无论往哪个方向逃走，按理说都很难逃过王国军的追捕。”


    “所以呢？”


    “所以我认为，魔族军有人渗透到了王国内部，把露娜带走了。”


    这话别说爱洛梅尔特，赤瞳和佣兵都吃了一惊。


    族长的眉头拧成了结。


    “这离谱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只是推断出一种可能性而已。”利奥摊手，“都这么长时间了，既不能回王国也不能回夏布耶尔的露娜，如果还活着，那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吧？”


    “胡说八道！魔族军看到她肯定会当场杀死！”


    受不了利奥的胡言乱语，凯恩忍不住又上前插话。利奥平静地看着他。


    “也许吧，毕竟只是可能性。但王宫的人应该也会考虑到这些，甚至有所顾虑。如果这个渗透者在攻打要塞的时候搞事，那就危险了。相反，要是这个时候精灵能参战，确保战斗获得胜利，就算不能解决矛盾，至少也能让王宫的态度大大缓解。”


    爱洛梅尔特沉默了一阵。


    “我们凭什么要为这种不一定发生的事情负责？”


    利奥自信一笑。


    “如我所说，大人，还不到殊死一搏的时候。无论是曾经的女王还是现在的族长，统领精灵部族的您无论多么冷酷，多么决绝，也一定会在内心的某个角落思考族人的未来，思考生路。”


    生路，确实。


    利奥的话没有错，爱洛梅尔特嘴上不说，心里也懂。哪有王会轻易让所有人民都做好玉碎的准备呢？不是被逼到那个份上，她断不会这么做。


    跟利奥对话过后，爱洛梅尔特终于确信，自己仍然渴望着对话，渴望着事情能得到解决。


    虽说其中有一点利奥并不知道的原因。


    “既然你这么说……”


    思考过后的族长恢复了最初的语气。


    “……我想我可以期待你带来的方案了吧？”


    利奥笑道。


    “当然。其实想缓和矛盾很简单，只要参战就行了。但为了避免精灵的有去无回的情况，我提议让夏布耶尔派出10人组成法师队，加入雇佣军编制。”


    爱洛梅尔特轻轻摇头。


    “王宫是不会同意的。你既然是雇佣兵就应该明白，王宫对你们是什么态度。一个精灵法师的战斗力抵得上十个人类法师，你觉得你的国王会放心把精灵编入雇佣军吗？”


    “所以轮到我出场了。”


    利奥自信地拍着胸。


    “我将作为精灵法师的引荐人，或者说领队也可以，带着大家加入雇佣军。简单来说就是我服从雇佣军，精灵法师服从我。”


    一番话说得精灵们目瞪口呆，连爱洛梅尔特也怔了一阵。


    “你？你有什么权力可以这么做？”


    “我确实只是个普通的雇佣兵，但王国军现在的指挥官布洛妮娅欠我一份赏赐。就让我用在这个地方吧。”


    “听上去真不靠谱。”


    “尽力而为便是，而且我想成功率应该不低。王国没有理由拒绝精灵参战，作为指挥官的布洛妮娅更清楚这一点。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肯定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剩下的，就看我怎么表达了。”


    “即使能行，你又怎么保证我们派出去的人不会重蹈覆辙？”


    利奥的目光落在赤瞳身上。


    “实不相瞒，赤瞳十分擅长战斗。就在昨天，我们两人在加加尔镇被众多魔族亡灵包围，她一个人就保护了我。何况精灵法师的实力有目共睹，我认为我们能提供足够的保护。即使真的力有不逮，我也会优先保证精灵们的安全。”


    爱洛梅尔特连连摇头。


    “真是信口开河。”


    “但这提议应该还有吸引力，不是吗？”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利奥的眼神变得笃定起来。


    “当然是为了打败魔族军，打败魔王。这是所有人的想法，只不过我有能力让它更进一步。接下来，就看您的态度了。”


    态度？爱洛梅尔特怎么听都觉得这是胡闹。一个雇佣兵带领精灵法师在雇佣军为王国而战，短短一句话简直槽点无数。


    但此刻，族长没有吐槽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希望它能够变为现实的心情。


    即使不成，精灵也算是表了态，多少能缓和一下现在的局势吧？


    于是爱洛梅尔特站了起来。


    “让我考虑一下。”

 第409 闺蜜出的好主意

    回到阿克塞尔，和真马上拉着银时到协会去了一趟，打听王国军的消息。


    上次任务的报酬，根据迦勒底与和真银时的约定，大部分都转给了他们两人。有了钱的银时总算有了点干劲。


    剩下的人回到据点，安安静静做了顿晚饭。掌勺的是修玛。


    她这本事是在第五根源地学的。该说不愧是以中国为基底的世界，菜式丰富，好厨子也是一抓一大把。在下邳和襄阳的时候，修玛没事就会跟厨子们学一学。


    她的学习能力本来就很强，回到迦勒底以后每天都坚持练习，现在已经是算是个不错的厨子了。


    至于她为什么要学，没人知道。


    这边立香他们边吃边聊，那边的管制室也忙个不停。维护所罗门系统，给刑部姬体检，分析rpg的数据，再根据反馈进行适当的微调。


    要做的事情一箩筐。达·芬奇已经让工作员们分成几班，今晚大家要连夜工作，好在明天能调整完毕，随时使用。


    等到立香他们吃完晚饭的时候，rpg的数据分析也暂时告一段落。刑部姬还在医疗室那边没回来，戈尔德鲁夫回所长室稍微休息一下。


    “那么趁现在……”


    剩下的达·芬奇，把泡好的咖啡放在桌上。


    “……借着新鲜出炉的数据分析，我得给大家讲讲现阶段rpg的使用注意事项。”


    *****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rpg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界。


    启动时，手环发出的像电光一样的光环，是所罗门系统捕捉“游戏角色”的过程。被光环扫描的任何人都会被系统迅速记录，然后根据事先准备的一套算法得出游戏数据，再由刑部姬的想象进行固定，与立香的手环连接。把想象投射出去，就形成了游戏场景。


    所以，只有在那个光环扩张时被扫描的人才会成为游戏角色，受到rpg的约束。一旦游戏场景出现，之后无论谁再进入这个场景，都不会被视为游戏角色。


    立香明白了。


    “也就是说，游戏开始后如果再有新的敌人出现，rpg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没错，”达·芬奇说，“而且这一点没法改善。想把新的敌人纳入rpg，就必须重启rpg。根据rpg运行时承担的负荷，这个时间最短也要半分钟左右，最长甚至可能达到几分钟。”


    “等等！”阿库娅灵机一动，“可以反过来呀！用rpg控制敌人以后，再让王国军或者冒险者来打败他们啊！”


    “难得你聪明了一次啊，女神大人。”达·芬奇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叫难得啊？我可一直都是智慧的化身呢！”


    “但是很遗憾。考虑到尽可能不让外界因素干扰，rpg在启动后会对游戏角色施加扭曲因果的保护程序，使他们只能通过游戏规则来互相伤害，也就是一种特别极端的同源增幅。”


    “这都能做到？”立香吃惊。


    “跟之前的各种联想召唤比还算好啦，在二次元世界的所罗门系统就是这么bug。但即使这样也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你，藤丸君。”


    “我？”


    “你是通过手环与rpg连接的玩家，并不是游戏角色。其实游戏开始后你离开游戏场地一段距离也没关系。只要手环距离场地中央的‘锚点’，也就是电环炸裂的那个位置不超过1000米就可以。”


    “原来如此，这可能会被敌人利用。”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如果敌人看穿了rpg的运行方式，必然会进行针对。比如先派一部分人逼我们使用rpg，然后再让另一部分直奔你而来。这事不得不防。”


    “那样的话，”修玛说，“每次根据需要，留在外面一两个人怎么样？”


    “是个办法。不过rpg游戏更看重人数，游戏内的人太少未必是好事。而且那个保护程序也不能说万全。它就是一种魔术和科技的混合，遇到更高位阶的力量也有可能被打破。总之今后慢慢想办法吧。下一个事。”


    下一个事，是关于rpg工作时间的。


    这个时长受负荷影响，跟敌人的强度和数量有关。一般的恶魔容易束缚，如果是从者就困难一些。以今天的战斗强度来看，rpg连续使用不超过20分钟最佳。超过20分钟，所罗门系统和刑部姬的负荷就会提升，使rpg变得不稳定。


    从这个角度考虑，迦勒底更适合在大部队掩护下进行单独行动，可以在进入镇魔城强化区以后负责突击，专挑敌人的从者打。


    话说回来，你想进王国军，人家也不能收。


    “我们回来啦。”


    就在大家讨论这事的时候，和真和银时推门进来了。


    这俩人还在剔牙，打饱嗝。阿库娅看了就不开心。


    “有了钱就开始挥霍啊，还在外面吃了一顿？”


    “你有脸说这话吗？”和真白了他一眼，“怎么说这支队伍也是我带起来的啊。”


    “就是就是。”银时提着个酒瓶，醉醺醺的，“怎么说今天也是因为我才在强化区打了胜仗，难道不能多吃一点吗？”


    看银时那个样子修玛就不爽。她也问过刑部姬，为什么非要给银时设计无视防御的技能。得到的回答是只有这样才“符合人设”。


    在rpg启动时，刑部姬的负荷来自于“联想”。她设定的技能和能力与从者本身的特性越接近，联想就越容易，负担就更小。除了银时以外，其他人还真没法给刑部姬“打破防御”的印象。


    达·芬奇笑道。


    “吃好喝好了，事办好了吗？”


    “那当然，我办事你放心。话说也用不着打听。”


    和真坐下来，换上了认真的语气。


    “王国军已经在协会贴了告示，征召人手，到白雾矿井集合了。”


    *****


    白雾矿井，王国军驻地的将军大帐内。摩尔贝露，菲儿，格里菲尔，薇琳和瓦姆拉正讨论明天攻打镇魔城的计划。


    先是格里菲尔报告目前军队的状况。将军简洁地说了一通。


    “就是这些，公主大人。”


    最后说道。


    “王都以及就近几个小镇的协会都发布了通知，有意参战的冒险者会连夜赶来集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新的营地，让大家能充分休息。”


    摩尔贝露点点头。


    “关于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和重要性，都说清楚了吧？”


    “请放心，委托里写得非常清楚。委托层级也提升到了b级。”


    “那就好。再就是新参战的冒险者名单……呃……现在有吗？”


    格里菲尔愣了一下。


    “这个怎么也得等明天才能出来。公主大人有在意的事情吗？”


    摩尔贝露的眼神立刻变得飘忽不定。


    “就是那个……迦勒底。我在想他们能不能来。”


    菲儿十分吃惊。


    “摩尔贝露大人，您说的是之前那个无礼的冒险者小队？怎么突然提起他们了？”


    “我寻思咱们接下来要打的可是一场硬仗，多个有能力的帮手总是好的嘛。”


    “可他们的等级不可能够啊！而且他们前天才注册，再怎么刷委托也不可能达到b级的！”


    看菲儿那个样子，格里菲尔便问是怎么回事。菲儿把那天的事一说。


    将军露出一些敬佩的神色。


    “能跟公主大人五五开，那确实了不得啊。也许可以考虑一下破格招募？”


    “还是不要这样，将军。”


    提出反对意见的是薇琳。这个平时一向冷静的女精灵，此刻有了冷酷的样子。


    “冒险者协会的规矩由来已久，公主把c级委托交给他们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队，已经是很破格的事情了。”


    “就是就是！”


    瓦姆拉也帮腔道，大口喝着杯子里的酒。


    “即使当场没人反对，也不代表就一定没人反对！人心隔肚皮啊。要是因为这个寒了其他冒险者的心，那可是会影响士气的！”


    格里菲尔倒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又不是无缘无故提拔，他们确实有实力啊。要不然再进行一次测试呗？”


    “这和那些没关系你个蠢货！”瓦姆拉拉高了嗓音，“总之什么事情都必须按规矩来，不行就是不行！”


    “我也同意。”薇琳平静地说，“可以让他们干点别的，但定下的规矩不能随便打破。打仗可不是靠一两个人就能搞定的事，公主。如果那天我在场，我一定会阻止你。”


    听了两人的话，菲儿是连连点头。摩尔贝露也只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知道我知道，啊哈哈。大家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一说。”


    这场小小的风波就算过去了。几个人继续讨论起来。直到讨论结束，摩尔贝露也没说几句话，更没对计划提任何意见。


    等到开完会，她独自在营地里溜达起来。


    薇琳和瓦姆拉的话她都懂。这二人一个是被女王赶出来的重臣，一个是被儿子赶出来的国王。他们看中规则和地位是当然的，所以不可能明白摩尔贝露为什么想招募迦勒底。


    别说他们，连摩尔贝露自己都不明白。


    昨天她追问娜卡是不是认识迦勒底，娜卡含糊其辞。她又问用不用叫迦勒底来一起聊聊，娜卡也连连说不用，只是强调迦勒底值得信任。


    于是摩尔贝露才会在会议上那么说。就是如此简单的理由。


    不知为什么，她对娜卡的话特别在意，也特别相信。


    “您好，摩尔贝露女士。开完会了吗？”


    “嗯，我随便走走。”


    迎面而来的一个年轻冒险者，很自然地和摩尔贝露打了招呼。不光是他，见到她的人都会和她聊两句，她也笑着回应。


    她很喜欢这种简单的招呼，因为大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显得很亲切。不像在王宫里，人们和自己说话总是保持距离，而父亲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话。


    他现在八成正对着镜子臭美呢。


    但比起这些，她更喜欢和娜卡聊天。因为在那个时候，她连冒险者的身份都能放下，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和好闺蜜对话。


    至于与娜卡通讯用的盒子，摩尔贝露也不清楚怎么来的。


    她只记得是在精灵王国提米亚斯沦陷后不久，她从某处树林中醒过来。身边没有任何人，怀里就有了这个盒子。


    她打开盒子，便马上明白了盒子的功能。她那个时候第一次听到娜卡的声音，却意外觉得很熟悉，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这位不曾谋面的朋友。


    直到现在，摩尔贝露也偶尔会有“自己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的感觉。


    唉，不想了。总感觉最近心有点乱。


    明天在战场上好好发泄一下吧。


    *****


    第二天午饭一过，王国军整备完毕，向镇魔城进军。


    王国军集结了多名士兵，5000多名冒险者。这差不多是王国军总战力的一半。


    大军顺着连接白雾矿井的大道向东挺进。沿着这条路到镇魔城，途中几乎全是平原，有利于大军交战。


    一个多小时的行军后，那泛着金光的强化区近在眼前了。格里菲尔让军队稍作休息，然后跨进去。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王国军里有50名特殊的法师。他们不参加战斗，只等魔王军出现，就全力解析镇魔城的强化效果。这就是王国军此行的主要目的。


    过去法师们曾试图分析强化区的土地来找到破解之法，但收效甚微。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得直接从被强化的恶魔身上收集信息才行。


    幸好镇魔城只强化防御，不强化攻击。再加上之前矿井一战消灭了不少恶魔。全军专注防御的话，两边应该会僵持不下。只要解析了强化效果，王国军就立刻撤退。


    大军一路前行，风平浪静。15公里后，就停在了镇魔城外。


    果不其然。兵力大减的恶魔不选择主动出击，而是全部龟缩在城堡内外，坚持防守。城外，以铁甲哥布林为首的恶魔们严阵以待。城堡的了望台上也到处是各种恶魔。


    这正遂了王国军的意。


    “列阵！”


    格里菲尔一下令，王国军迅速摆开。50名法师身边没有做特别的安排，这也是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反正到时候一开打，场面乱起来，敌人就没工夫细看哪个法师在干什么了。


    “准备战斗！”


    铁甲哥布林也跟着发令。擅长肉搏的恶魔们上前，擅长魔法的恶魔们在后，天上的石像鬼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俯冲。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


    “等一下！”


    一声温柔的喝止，让众人不由得仰头看去。


    在王国军将士们眼中，空中展开一道有些刺眼的光环，从那里缓缓落下一位少女，飘在半空。


    身后展开红色的双翼。


    “诸位，请听我说！”

 第409章 拜师

    谈判结束，利奥等人得到爱洛梅尔特的准许，可以在夏布耶尔过夜，明早再听族长给最后答复。


    他们被带去靠近城门的地方，那里有好几间小屋，是专门留给外来人的。通常来说，小屋附近总少不了精灵在外面盯着，不让里面的人随意走动。不过这次因为有佣兵在，这个环节就省去了。


    “真行啊你，能让那族长松口。”


    三人进了屋，佣兵把他腰间的剑摘下来，笑着对利奥说。那把剑对人类来说已经算大剑了，对佣兵而言则相当于单手剑。


    利奥倒在床上，放松身体。


    “她原本就有这个意思。我不过是让她说出口罢了。”


    “但接下来怎么说？那个叫布洛妮娅的指挥官我见过几回，确实像是能说通话的人。但光有她也不行吧？最后的决定权在国王手里。”


    佣兵的问题让利奥又坐起来了。


    “这个嘛，我还在思考。不过应该会有办法的。”


    “比起这个，”赤瞳坐下来问道，“你提到的魔族军渗透者，这是真的吗？”


    利奥惊讶地眨眨眼。


    “赤瞳你居然主动关心起吃饭以外的事情了？”


    “只是我对这类事比较敏感而已。而且也不至于你说的那样吧？”


    “抱歉抱歉。但你既然问了，那愿不愿意顺便说说你的经历呢？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御主，互相了解很正常吧？”


    不只利奥这么说，连佣兵也期待地看着赤瞳。


    赤瞳轻轻叹气。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我的世界，我曾经是革命军麾下暗杀小队‘夜袭’的成员，以推翻帝国为目标而战，最后成功了。就这些。”


    可真够简单的，利奥想。不过这也足够说明为何赤瞳会很在意渗透者的事。


    “那，你的家人呢？”


    这话是利奥随口问的，没想到居然在赤瞳脸上看到了相当深邃的阴郁。


    “有一个叫黑瞳的妹妹。”


    到此为止，利奥没有再追问。他还没不识趣到不察言观色就瞎说话。


    “嗯，先这样吧。说回渗透者的事。”


    “我也挺在意。”佣兵说，“你应该不是张口就来的吧？”


    “当然不是。加加尔镇那一战魔族军准备很充分，依我看应该是故意引王国军出动，想要找出王国军的变化所在。但魔族军的动作不可能只有这些。如果我是魔族军的指挥官，在上次攻打王都惨败后就会采取措施，弄清原因。加加尔镇不过是采取措施的结果而已。”


    “嗯，有道理。”


    “对吧？所以说魔族军找些擅长伪装的魔族，或者干脆让那些叛变的魔女混进来收集情报，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吧？”


    “这么一想还真是。”


    “是的。但还有个问题我没有想通，那就是为什么要选择加加尔镇。”


    利奥托起了下巴。


    “如果魔族军想弄清王国军的变化，按理说应该攻击一个战略价值比较大的地方，这样才能让王国军认真对待，派大部队来应战。但他们却选择了加加尔镇。”


    佣兵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说起来，那地方确实不太行。我记得都已经成废墟了吧？”


    “是的，正常来说王国军没必要理会，那地方根本毫无价值。所以这么一想是不是很有趣？”


    顺着一想，佣兵和赤瞳确实觉得挺有趣。


    魔族军攻击一个没有价值的废墟小镇，王国军却要派兵夺回这个小镇。而魔族军知道王国军会来，还精心准备了陷阱。


    利奥笑了笑。


    “有说道啊，太有说道了。”


    *****


    安排好利奥等人后，爱洛梅尔特便和精灵们商量派谁参战。


    虽然在是否同意利奥的计划这一点上，精灵们仍然没能达成一致。但爱洛梅尔特并不打算劝说反对者。


    因为她知道怎么做都会有人反对的。就算是她，也不完全确定利奥的计划能行。然而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至于人选，凯恩首先自告奋勇，爱洛梅尔特也是马上同意。


    毕竟他和露娜是情侣，担心是正常的。


    然后不出意料，尤莉娅再次请缨，也再次被拒绝。


    “族长大人真是太顽固了……”


    气呼呼的精灵少女走出木灵殿。她止住脚步，望了眼城镇大门那边，又摇摇头。


    就算直接找利奥也没用的。族长不点头，利奥怎么可能带自己走呢？


    尤莉娅嘀咕着，自然而然走向了那片树林，她的秘密基地。


    那天遇到的昏倒的精灵，被尤莉娅带进了树洞。少女每天都会来几次照顾她。夏布耶尔这边没有野兽，很安全。


    只是有一点让尤莉娅奇怪。


    虽然是同胞，那精灵却没有任何亲近之感。话说夏布耶尔被攻陷后，所有精灵应该都在人类这边了。搞不懂她是从哪来的。


    这会儿，尤莉娅逐渐靠近树洞。


    “嗯？”


    某种异样感让她止住脚步。她静等了片刻。


    “那个精灵……离开了？”


    带着疑问，她继续靠近，直到树洞完整呈现在眼前。


    她吃了一惊。


    树洞里亮着烛光，那白发的精灵正坐在桌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尤莉娅的书。


    当尤莉娅还在发愣的时候，白发精灵已经注意到有人看着自己。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白发精灵开口道。


    “那个，这里是你的地方？”


    “啊，是……您的身体没事了？”


    “倒也不完全是……疼疼疼……”


    白发精灵扭了扭脖子，脸上的表情很是有趣。


    “总感觉还是昏昏沉沉的。我昏迷了很长时间吧？是你在照顾我吗？多谢啦。”


    “不客气不客气。”


    尤莉娅慢慢走过去，钻进树洞，坐在白发精灵身边。


    白发精灵放下书。


    “你有事想问？”


    “是的……”


    尤莉娅仔细打量着白发精灵。对方看着年龄和自己差不多，浑身却有着十分稳重成熟的气质，更有一种身经百战，处变不惊的老练。


    然而这种气场散发出来，并不会让尤莉娅感到不自在。她认定对方是个很好说话的精灵。


    总之先自我介绍吧。


    “我叫尤莉娅。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白发精灵抱着胳膊，仰着头，好好想了一阵。


    “抱歉，一时想不起来。”


    “那您来自哪里？按理说夏布耶尔的精灵互相之间就算不认识，也起码熟悉对方的长相。但我感觉您很陌生。”


    “这个嘛……”


    白发精灵又想了想。


    “……肯定不是这个世界啦。”


    “不是这个世界……难，难道您就是传闻中的‘从者’？”


    “从者……哦，对，应该是。”


    尤莉娅有些激动，手也颤抖起来。


    她听说人类的新指挥官布洛妮娅就是从者，佣兵也是从者。那个赤瞳似乎也是从者。这些异世界的来客都有着不一般的力量。


    眼前这位精灵或许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才会昏迷，连带着记忆都没有了。但此刻尤莉娅没有同情对方的念头。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想法。


    “师傅，请您教我魔法吧！”


    白发精灵一脸茫然。


    “啊？突然说什么呢……”


    尤莉娅干脆跪下了。


    “我能看出来，您是非常优秀的魔法师！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合适，但至少请您看在我救了您的份上，教我魔法！”


    “这个……是两码事。我感谢你照顾我，但要说教魔法还是……”


    “还请您答应我！我无论如何都想帮上大家的忙！”


    “帮忙？”


    尤莉娅抬起头。


    “我们的世界正在被魔族蹂躏。他们侵占人类的土地，又摧毁了我们的王国。现在我们依附在人类仅存的土地上。如果不能打败魔族，人类和我们都会有灭顶之灾！”


    少女的眼泪不住地流下。


    “许多同胞都战死沙场了，族长大人最近又要派人参战，却不让我去。我知道战场很可怕，但我不想只躲在城镇里听那些噩耗了！我也要战斗！所以师傅，拜托了！”


    当她声泪俱下说完这些时，她发现白发精灵那镇定到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摇。


    沉默片刻后。


    “既然是这样，好吧。我尽力而为。”


    尤莉娅破涕为笑。


    “多谢您，师傅！”


    “那么先试试你的水准吧。跟我来。”


    白发精灵领着尤莉娅来到离树洞不远的空地，也就是尤莉娅平时练习魔法的地方。她让尤莉娅不必客气，随便用魔法攻击自己。


    于是尤莉娅端起法杖，对准白发精灵，施展浑身解数。


    发射火球的“火球术”，放射雷电的“闪电术”，投掷冰锥的“冰锥术”，诸如此类，不断攻击。


    白发精灵只用了一招，一面由小六边形组成的魔力护盾。明明看起来很薄，被魔法轰上去却是纹丝不动。


    那边尤莉娅魔法用到气喘吁吁，白发精灵的护盾也没有被打破一点。


    “好，停吧。”


    她让尤莉娅歇息一下，又想了想。


    “你的施法速度很慢啊。”


    一语中的，尤莉娅立刻涨红了脸。


    “所以族长他们不愿意让我出战，因为我只能使用施法时间短的魔法。这样在战斗中很难派上用场。”


    “嗯，我看你的那些书就大致理解了。你们的魔法体系里，基本上越强大的魔法需要的施法时间越长，所以强大的魔法师肯定擅长快速施法。”


    “不愧是师傅，正是这样。那您看，我该怎么训练才能提升施法速度？”


    尤莉娅期待地望着白发精灵，但是。


    “我想，怎么训练都没用吧？你肯定早就在这方面特训过了，但还是没有成效。”


    一句话让尤莉娅差点崩溃。


    “这，这确实……但您肯定有办法。”


    “不，没办法的事情就是没办法。每个人对魔法的亲合度不同，天赋也不一样。放弃吧，你在这方面是没戏的。”


    “呃……”


    尤莉娅沮丧地低下了头，简直像被判了死刑一样心灰意冷。


    但是，白发精灵按着她的法杖。


    “别担心，施法速度并不代表一切。慢也有慢的战法，你要有这个意识才行。”


    对尤莉娅露出自信而温和的微笑。


    “就让我来教你一手吧。”


    *****


    夜晚，罗加尔山要塞训练场内。


    “呼……”


    握着长剑的凯亚尔葛轻呼一声，望着那边累到呼哧带喘的露娜。


    “今天到此为止吧，露娜。毕竟是你恢复以来的第一次训练，还是不要搞得太激烈。”


    “呼……呼……”


    露娜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坐下，点点头。她的武器——短刀和弓也被丢在一边。


    这次训练对她来说过于严苛了。


    精灵在战争中的主要兵种就是法师，当然也有负责冲锋陷阵的战士，在后方干扰敌人的弓箭手。这二者同样会一些魔法，但不如法师强悍。


    而露娜的魔法水平连这些都不如，比尤莉娅还要糟糕许多。通过凯亚尔葛的药物调理，以及某些限制级的运动，露娜的基础魔力和体力才达到凯亚尔葛的要求。


    今天他安排了超出露娜极限的训练内容，没想到露娜全部完成了。真是大惊喜。


    照这个进度，肯定能赶上即将到来的要塞一战。想到这个，凯亚尔葛的便要冷笑。


    他控制好表情，走过去扶起露娜，递给她一瓶恢复体力的药水。


    “好好休息吧。明天在继续。”


    “是。”


    露娜喝下药水，顿时感觉疲倦消除了一些。看她腿还有些软，凯亚尔葛便打算把她抱回房间。


    偏偏这个时候。


    “哟，大晚上的挺有情趣啊。”


    那个家伙，巴洛克，笑嘻嘻地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凯亚尔葛给他一个不屑的表情。


    “你也是啊巴洛克。这么晚不休息，是想去哪快活啊？”


    “瞧你说的，我可是能分清主次的人。”


    巴洛克瞄了露娜一眼，玩味地笑笑。又在凯亚尔葛发出警告前转移了目光。


    “魔王城的援军到了，是贝卡尔那家伙精挑细选出来的。我已经让他们在西南的屯所待命了，你记得抽空去看看。”


    凯亚尔葛露出了很夸张的惊讶。


    “哇哦，原来你还会干点正事啊，我刮目相看了。”


    “哈，多处一阵你就更了解我啦。没错，各种方面的‘更了解’。”


    “好吧，等我检查一下。对了，我准备让你负责卡莫尔要塞那边，可以吧？”


    巴洛克吹了个口哨。


    “当然，毕竟人类的底牌都被你看光了嘛。话说你可以啊，往那么个破镇子派兵，就把王国军的指挥官引出来了。你该不会跟她有来往吧？”


    凯亚尔葛冷笑一声。


    “下次喝酒的时候记得讲个这样的笑话，能省下不少冰块呢。我只是查到那座小镇有王国那令人羞耻的小秘密而已。为了不丢脸，他们当然要来很多人。”


    巴洛克耸耸肩。


    “嘁，还是那么神神叨叨的。行吧，你整明白就好。还有你的小女伴，她能上战场吗？”


    “不劳你费心。”


    凯亚尔葛说着，轻抚着露娜的头。


    “早都准备好了。是吧，露娜？”


    “是的，请两位放心。”


    露娜的左眼瞳孔滚动着火焰般的光芒。


    “我会让他们都溺死在自己的鲜血中。”

 第410 住在天上的哪有正常人

    王国军众人无不仰视半空，没有人见过芙蓉，都不知道魔王军还有这样奇怪的家伙。


    你看她长着一张娃娃脸，还有头顶那夸张的缎带。虽然带着神圣的气息，但总的来说跟孩子差不多。


    然而那些法师面面相觑。他们很清楚芙蓉的魔力货真价实，远远超过迄今为止的任何恶魔。


    格里菲尔一兜缰绳，上前问话道。


    “你是谁？”


    “我名芙蓉，奉魔王拉哈尔之命守卫这里。我曾经是天使，现在是堕天使。”


    多说一句，这个世界并没有天使的概念。看下面众人的反应，芙蓉就知道。


    她虔诚地扣着双手。


    “然而无论是何种身份，都不妨碍我在此宣讲爱！”


    “爱？”格里菲尔脸上画了个问号。


    “没错，爱！神说，要有爱。我们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宣讲爱，让大家……”


    唰——


    一道锁链突然射向芙蓉，敲在她额头上。


    “疼！”


    直接把她击坠，摔在地上捂着额头。


    “开什么玩笑！”


    收回锁链的摩尔贝露吼着。


    “魔王军的干部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爱？你们的爱就是侵略和屠杀吗！？”


    “疼疼疼疼……这位小姐请冷静一下。”


    芙蓉爬起来拍拍衣服，又抖了抖翅膀。


    “哎呀……我其实一开始也是反对拉哈尔这么干，但是怎么都劝不住真是抱歉。所以我保证战争结束后，会把所有死去的人都复活。请放心，我也是很有……”


    “给我闭嘴！”


    摩尔贝露一伸手，黑色的长棍出现。菲儿连忙拉住她。


    “请等一下摩尔贝露大人，先别急着动手啊！”


    “菲儿你这是什么话？不需要听入侵者胡言乱语，拼到你死我活就是了！”


    “不是啦，那个……”


    菲儿求救的目光投向薇琳和瓦姆拉。精灵和矮人给了摩尔贝露一个眼神，又瞄了瞄队伍后面。


    摩尔贝露瞬间冷静下来。


    对啊，王国军当下的目的是分析镇魔城的强化效果。既然对方想要说废话，这不正是拖延时间的好机会吗？


    长棍化作魔力消失，公主有些惭愧地低了低头。


    今天的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如此冲动。虽说自己脾气是暴躁了些，这堕天使说话是气人了些，但也不至于连正事都忘了啊。


    见摩尔贝露不说话了，格里菲尔的目光也回到芙蓉身上。


    话说这堕天使真够二的。就在那里傻乎乎地站着，看样子完全没察觉到王国军想干什么。


    “啊，终于愿意听我说话啦。”


    还笑着又飞起来。


    “那么再说一次，我希望诸位能放弃抵抗。”


    “不可能。”格里菲尔说，“只要你们还在侵略，我们就要战斗到底。”


    “可我们并不是在侵略啊？”


    “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堕天使小姐。”


    格里菲尔的眼神犀利起来。芙蓉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不是。那个，大家是第一次见到我吧？因为我只在建立了镇魔城的地方偶尔出现，检查改造的情况。没错，是改造。”


    “改造？你说的是矮人王国图尔瓦卡丹，精灵王国提米亚斯以及兽人部落塔罗古吗？”


    “没错没错！这些地方经过我们的改造之后，已经变得比原来更好了哦！只要你们去看看，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放屁！”


    这回暴躁起来的瓦姆拉。他的脾气比摩尔贝露还糟，该说矮人就没几个是好脾气。


    此时他握紧的拳头仿佛能打碎岩石。


    “什么改造！？你们这帮混蛋把我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我看应该先好好改造一下你的脑袋！”


    “瓦姆拉说得对。”薇琳冷酷的声音也有些盖不住怒气，“不用在这里妖言惑众了。你们践踏我们的国家，这是事实。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不选择谈话而选择战争？”


    听了这些，芙蓉竟然流露出了感伤的神情。


    “既然这样，我也想问大家。恶魔这个种族也生存了许久，但大家是否听到过他们的声音，他们的诉求呢？”


    格里菲尔正色道。


    “恶魔和我们不一样。他们都是随性而生，胡作非为的家伙。”


    “但您可曾真正想过与他们对话吗？您可曾了解过他们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人们感觉芙蓉背后的光正在变强，神圣的气息也随之增大。


    堕天使的声音都变得更加渗入心脾。


    “我也曾对恶魔一无所知，我也曾认为他们邪恶而不知爱，但事实绝非如此。大家一直对他们武力相加，仇恨太深。即使他们愿意谈话，大家也不会听吧？既然这样，面对他们合理的发泄，我认为并无不妥。”


    “这……”


    格里菲尔居然迟疑了。片刻，他望向身后。


    解析强化区的法师那边，魔光正逐渐褪去。看来他们的工作终于完成了。


    “全体后退！”


    格里菲尔下了这个命令。摩尔贝露赶紧跑过去。


    “格……将军！为什么退后？”


    “目的达成了，”格里菲尔小声地说，“后退不是按计划行事吗？而且现在战也没有意义啊。”


    这话对，但是摩尔贝露隐约察觉到哪里有问题。是格里菲尔的态度或者说语气，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光是他，身边所有人，全都带着一些诡异的迟钝。


    难道是那个堕天使干了什么吗？


    “可恶……”


    明知有问题，摩尔贝露也只能跟着大部队退后，看着身后芙蓉笑呵呵地挥手送别他们。真让人火大。


    但就在王国军走出去挺远之后。


    轰——


    魔王城里突然发出了疑似大水撞击的声响。


    *****


    通过与王国军保持一定距离进行侦察，迦勒底很轻松地找到了攻击镇魔城的时机。就在王国军在西门与芙蓉对峙的时候，迦勒底已经绕到镇魔城东门那边去了。


    守卫这里的是“云之巨人”，个个都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上身十分魁梧，但下身就是一股云或者说一股烟，和阿拉伯神话里的灯神很是相似。


    见迦勒底出现，巨人们嚎叫着，身体膨胀，慢悠悠地移动，挡住城门。


    刑部姬嘀咕道。


    “又是《魔界战记》的恶魔啊……大家小心，这些巨人肉得很。”


    “看都能看出来就不用说了。”银时掏着耳朵，“然后呢？是不是该按计划好好问候一下他们了？”


    达克妮斯的眼神有些迷离了。


    “是啊……被那么巨大的拳头打中，或是被熊抱的话，一定会……呜！”


    “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啦。”达·芬奇苦笑道，“虽然达克妮斯不需要担心就是了。我看看……”


    技术顾问检查着雷达。显示城内城外除了这些巨人，再没有其他恶魔反应。


    至于从者，王国军那边有个caster在。应该也没问题。


    于是达·芬奇冲戈尔德鲁夫一点头。戈尔德鲁夫深呼吸。


    “启动rpg！按计划进行！”


    命令下达，rpg启动。


    立香选择了合适的位置，然后和真、阿库娅、达克妮斯和银时站到他面前。


    锚点的光圈散开，将四人和所有云之巨人都拢进来，连镇魔城的大门也算上了。这样就能在战斗中顺便摧毁大门。


    修玛则是站在立香身边，展开孤高法则，警惕周围的动静。


    这是迦勒底昨晚讨论出的对策，留个人在rpg外围保护立香。有这种能力的也就是银时和修玛。但银时需要在游戏里负责破防，所以只能是修玛。


    “好。”


    立香展开面板。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的操作比上次快多了，主要也是没什么操作空间。


    达克妮斯负责引怪，阿库娅负责治疗，银时负责输出。和真……算是添头。


    “这么硬吗？”


    他的剑砍上去伤害都是0，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可能是系统没有设置负数吧，立香想。


    结果战斗相当拖沓。以银时的伤害，大概要15个回合才能打死一个巨人。


    “好累啊……”


    立香没喊累，刑部姬先抱怨上了。这也难怪。操作再单调，她的负担也不会减轻多少。


    “所以我就觉得我的建议挺好的啊。”立香说。


    “别，”戈尔德鲁夫连忙打断，“你少来那么危险的想法。还空城计，玩呢？”


    立香昨晚提了另一个方案，让所有人进入游戏，给敌人造成“御主也受到系统保护”的假象。结果被刑部姬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联手否决。这小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差不多20分钟后，银时终于砍死了最后一个巨人。


    “呼……呼……呼……”


    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在rpg中受到的伤害，积累的疲劳会在游戏过后一定程度后反映出来，别以为玩游戏就不累了。


    “可恶……这活儿一点都不划算……”


    “我倒是希望出个待机功能，”和真甩着砍麻的手说，“老是做无用功感觉好二。”


    “好啦，别抱怨了。”达·芬奇说，“等打完这仗，让你们俩吃个够。快进城堡吧。”


    众人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是立g，不过眼下还是先不计较，赶紧进城。


    城堡一层空荡荡的，只能看到柱子和杂乱的砖石，就像是搬家过来没来得及收拾那样。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寻找镇魔城的核心了。


    如达·芬奇推断的那样，进入城堡后马上就侦测到了和之前铁甲哥布林拿的水晶一样的反应，看样子是在最顶层。


    虽然现阶段还不能断定处理掉那玩意就能搞定镇魔城，但它毕竟是个“遥控器”，能用来操纵强化区也可以帮到王国军。


    就在众人准备爬楼时。


    “等等！有敌人！”


    达·芬奇突然就发现了一大堆恶魔，真的是非常突然。


    因为这群恶魔就躲在一层的几个房间里，很自然地走出来，根本没有藏的意思。但直到他们现身，才被雷达发现。


    戈尔德鲁夫已是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雷达毫无反应？”


    “我也不知道。”达·芬奇说，“能避开雷达的，起码得是assassin从者的‘气息遮断’才行。但那些怎么看都是普通的恶魔。”


    “先别说这些了达·芬奇亲，开战吧！”


    立香倒是果断，不等戈尔德鲁夫发令，已经开始拧手环了。


    银时差点白眼翻过去。忽然望着修玛。


    “那个，你看……”


    “加油干吧，阿银。”


    修玛只扔下这一句，就站到立香背后去，展开孤高法则了。


    “别啊……”银时都要哭出来了，“这样欺负阿银好吗？还是说我把契约的价格降低一点你们就能放过我了吗？要是那样……”


    不想立香嘿嘿一笑。


    “不必了，这样挺好的。rpg启动！”


    “喂！住手啊！”


    兹兹——


    光圈扩张，游戏场景形成，银时不受控制地上去摆pose。


    “你们这帮混蛋！不懂什么叫《劳动保障法》吗？小心我告你们啊！”


    他的抗议没有任何作用。恶魔们也被吸引过来，在迦勒底面前摆开阵型。


    但就在此时。


    嗖——


    一个人影突然从本该被控制的恶魔中间窜出，直扑立香！


    铛——


    与修玛迎面一撞，火花四溅，落到一边。


    “不错嘛……”


    舔了舔嘴唇，美杜莎满意地笑着。


    “……迦勒底的小姑娘。”

 第410章 追踪

    天亮不久，某座小山的山脚下，立着几匹烈角马，正等待着他们主人的归来。


    很快，一支魔族小队匆匆跑到这里。他们刚刚执行了一个侦察任务，并且侦察到了他们希望看到的目标。


    士兵们各自上马。领队的魔族队长则是环顾四周，周围的树木很平静。再抬头看看，山上也没有人。


    “好。”


    他摘下挂在马鞍上的小笼子。里面关着一个小小的，长着翅膀的人型恶魔，名叫“玲珑鬼”，是魔族驯养的魔物之一。它们能连续飞行很远，经过训练后就是优秀的信使。


    其实魔族还在使用“传像水晶”进行远距离通讯。不过水晶很大，而且通讯距离有限，也不是很稳定，基本都是在据点使用。


    另外魔王安兹拥有能远距离通讯的卷轴，以及通讯魔法“信息”。但那是不会给下层士兵使用的。


    队长取出一张图纸，快速写上一行字，卷起来。


    就在这时。


    嗖——砰——


    突然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一个魔族战士连人带马被当场砸死，掀起的尘土一时间盖住了所有人。


    “小心！”


    队长连忙把图纸塞到玲珑鬼的爪子上，手一托，让它起飞。


    然而玲珑鬼没飞出多远，空中闪过一小圈光，在那里出现了一个手掌大的妖精。


    “休想！哈啊啊啊啊！”


    她快速扇动翅膀，身边出现许多小光球，一口气轰向玲珑鬼。小家伙很快就在空中爆散了。


    看到这一幕，队长便知道袭击者是谁了。果然烟尘散去后，魔族战士的尸体上立着那个少女的剑士。


    纯白的铠甲，轻如羽翼的披风，以及那柄银白的大剑。


    此刻，剑指敌人。


    “不会放走你们的！”


    “散开跑！能走一个是一个！”


    队长下了命令，战士们立刻调转马头，逃向四面八方。


    “唔哦哦哦哦！！”


    队长却是驱马冲向少女，打算拖延时间。虽然也就是两三秒，但应该足够让至少一个部下逃走了。


    然而，那妖精迅速俯冲下来，近在队长眼前。


    “嗬！”


    魔力迸发带来了震荡，让队长顿时浑身一麻。


    “呃！”


    连他的马也差点摔倒。这魔力冲击给少女争取了两三秒的时间。


    她的剑身放出寒气，形成许多冰球围在身边，接着一挥剑。


    嗖嗖嗖——


    一发冰球砸在队长的头上，把他砸下了马。剩下的冰球飞向所有还没跑远的魔族战士，将他们砸得头破血流，身缠寒气，难以动弹。


    少女趁机冲上去，轻而易举就杀掉了他们。


    只剩下队长，正奋力抵抗着寒气，站起来。


    他的愤怒让他双眼变得通红，双手握紧了剑。


    高呼。


    “安兹大人，荣光永存！”


    勇敢地冲向少女，在绝对的战力差面前坚持了三个回合，然后倒下了。


    望着血泊中的队长，少女的眼神从最初的决绝逐渐变成了伤感。


    “【莉卡】小心！”


    妖精忽然大喊着。原来是队长的烈角马，低着头把角对准少女，全速冲锋。


    砰——


    “唔！”


    少女匆忙用剑招架，虽然被顶飞了，但安然无恙。


    一落地，剑身立刻燃起火焰。她挺起大剑，反冲向烈角马。


    呼——


    这一剑开膛破腹，火焰在伤口猛烈燃烧。烈角马的惨叫持续了一阵，就化作无声的尸体。


    战斗结束，少女松了口气。


    “真是的，发什么呆啊莉卡？”


    妖精飞到莉卡身边，带着责怪的语气。莉卡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抱歉啦，【伊利斯】。”


    被叫做伊利斯的妖精叹了口气。


    “该不会又感到难过了吧？”


    “呃……”


    “没办法，毕竟你就是这样的啊。连那些七扭八歪的魔物都能让你心生怜悯，更不用说这些和人类很像的魔族了。”


    伊利斯飞起来一些，四处张望。


    “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趁没有其他人，快走吧。”


    “嗯！”


    *****


    收拾掉那些侦察兵，莉卡和伊丽斯飞速返回，钻进一处小树林。


    那里躲着十几个人类，都拿着武器。看到莉卡出现，大家放心地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大叔朝莉卡跑来。


    “你们可回来了，莉卡，伊利斯。怎么样？”


    “久等了【卡沃斯】叔叔。”莉卡说，“敌人全被我消灭了。有其他敌人路过吗？”


    “没有，看来发现我们的只有刚才那波侦察兵。好啊，这就太好了。”


    卡沃斯频频点头，身边的人们也是小小庆祝了一下。


    事不宜迟，众人马上离开树林，走上一条下坡路，来到山谷里。再沿着山谷里扭扭歪歪的道路走一阵，便找到了一处比较隐蔽的洞口。


    这里藏着100多人，十多辆马车，还有许多武器物资，是卡沃斯的据点。


    目前应该还没被魔族军发现。


    每天卡沃斯都会带着一些人到据点外面巡视，而莉卡则躲在暗处，观察是否有魔族军注意到大家。一旦发现，就像刚才那样处理掉。


    “卡沃斯！莉卡！”


    看到卡沃斯他们回来，许多人都围过来。


    莉卡在胸前那太阳形的胸针上按了一下。随着微光浮现，她的铠甲和大剑就都消失了，变成了一身村姑的朴素裙子。这个形态很节省魔力。


    她笑着对大家说了刚才的事，山洞里响起小小的欢呼声。


    但随即也有人带上了忧虑的神色。就算可以处理魔族的侦察兵，一旦次数太多，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暴露。


    当人们望向卡沃斯的时候，这位领导者也做好了打算。


    “我们该转移了。”


    他这样宣布。听到这个词，人们有的点头，有的叹气，有的还表示了不解。


    卡沃斯明白那些人的想法。毕竟他们在这里才停留了十天。但也不得不走。


    这都是为了生存，为了有朝一日向魔族复仇，向魔王复仇。


    魔族对人类并没有斩尽杀绝，而是残酷统治着攻陷的每一处土地。人类的粮食、矿产、牲畜，一切的一切，全部要上交给魔族。然后由魔族军根据每家每户的需要，发放刚好能让他们活下去的量。所有耕地矿井牧场作坊等等，都有魔族军监视，让人类不停地工作。


    简单形容就是，沦陷区变成了魔族的生产基地，人类变成了奴隶。乖乖听话便不会有事。胆敢反抗那就是杀无赦。


    所以自从魔族军开战以来，沦陷区的反抗就从来没有停歇过。卡沃斯便是其中一人。他是王国军的退役士兵，身强力壮，和妻子都在矿井工作。


    两个月前，妻子和儿子因为看不惯魔族监工鞭打工人，勇敢地站出来制止，结果惨遭杀害。卡沃斯痛哭一场后，决心再也不能沉默下去。


    他组织了一批愿意跟随他的人，然后在某个夜晚袭击了魔族军的武器库，夺了武器和几辆马车逃走，开始了反抗魔族军的战斗。


    这个过程中，他不断接纳愿意追随自己的人，最终成了一支让魔族不能小觑的反抗军，也引起了魔族军的重视。


    他们遭到数次围攻，损失了不少人。反抗军人数最多的时候曾有400人来着。


    陷入困境之际，卡沃斯偶遇了莉卡。他不知道这个少女从何而来，但他知道他和其他人都有救了。


    莉卡和伊利斯知道了人类的遭遇，马上同意愿意跟随反抗军，并肩而战。反抗军这才坚持到了今天。


    至于今后的行动。


    “所以还是应该继续向东。”


    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铺着地图，卡沃斯莉卡和几个人围着它。卡沃斯指着地图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一个男人说，“趁咱们还没被围死，早早逃到王国那边才安全。”


    “可是怎么才能穿过卡莫尔丘陵呢？”一个女人担心地说，“那里的魔族军一定很多，只靠莉卡的话……”


    “请大家放心。”莉卡说，“我一定会保护大家穿过丘陵的。”


    “别这样说莉卡，”卡沃斯马上反驳道，“就算是你也没办法一个人打穿要塞，那里必定是重兵把守。”


    “那丘陵的其他地方呢？”伊利斯问道。


    “虽然有路，但走不了马车，而且肯定也少不了魔族军巡视。没有马车，咱们不可能摆脱魔族军。”


    “这不是束手无策了吗？”


    “倒也未必。”


    卡沃斯指着要塞西南方向的某个位置。


    “这一带有个被填埋的枯竭矿坑。虽然堵住了洞口，但只要挖一挖就能挖开，里面的空间应该都还保留着，可以让咱们安身。”


    莉卡点点头。


    “那是不错。但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卡沃斯望着人们，眼中闪烁着充满希望的目光。


    “我相信，我们的王国还没有被击垮。我们能在沦陷区活动至今就是证明，因为魔族还没办法把前线兵力撤回来，全力围剿各地的反抗势力。既然如此，王国迟早有一天会夺回要塞，那便是我们生存的机会！”


    听了卡沃斯的话，一时间没人出声。


    伊利斯落在莉卡的头上。


    “这能行吗？万一你的国王就打算偏安一隅，或者割地求和呢？”


    “伊利斯，”莉卡责怪道，“别在这个时候浇冷水啊。”


    “没关系莉卡，”卡沃斯笑着说，“伊利斯的话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也在军队服过役，知道以军队的战斗力，想挽回这个局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而且时间紧迫。”


    “是吗？”伊利斯歪着头，“最近遭遇魔族军的频率很低吧？”


    “但今天这波侦察兵让我有些不放心，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手按在地图上，卡沃斯神情严肃。


    “我总感觉，即将要有大事发生。”


    *****


    纳萨力克以东，有一座“辛迪科斯城”。它曾是人类的繁华都市，现在是魔族的军事重地。曾经的光轮教教堂，被改造成了魔族军指挥所。


    这会儿，一个士兵匆匆跑进来。


    “报告！”


    在格罗拉克和亚伯拉克面前跪下，呈上一份文件。


    “各侦察队的报告传回来了！”


    “辛苦了。”


    亚伯拉克接过文件，让士兵退下，然后翻阅起来。


    “嗯，原来如此。”


    “情况怎么样？”格罗拉克也走过来。


    “正如我预料的，前往石槛峡谷的第5侦察队没有发回报告。也就是说卡沃斯的反抗军在那一带。”


    合上文件，亚伯拉克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旁边。那上面已经画了很多线和圆。他总结了自卡沃斯起义以来，反抗军出现的所有地点，交战时间，以及被目击到的可能逃走的方向。


    他将所有信息整理记录，在地图上标记。考虑反抗军的人员装备，推测他们可能移动的路线区域，以及这些路线区域之间的交集。由此不断缩小范围。


    最后，亚伯拉克锁定的地点就是石槛峡谷。他派出了足足20支侦察队，在不同的地点寻找。


    现在肯定下结论了。


    “他们肯定躲在峡谷的某个地方，”亚伯拉克说，“比如峭壁下的山洞之类。”


    听了弟弟的话，格罗拉克佩服地点头，拍着他的肩膀。


    “果然还是得靠你啊，亚伯拉克。”


    “过奖了大哥。”亚伯拉克笑着说，“我不擅长战斗，也只能做点小事了。”


    “这可不小啊。要是你能早点从南边的任务中抽身，我也就不用让安兹大人担心了。”


    “话说大哥，为什么不向安兹大人求教呢？”


    格罗拉克叹了口气。


    “当然问过。但大人说要我自己动脑，否则便永远无法成长，只能当一介武夫。”


    “是吗？唔……该不会是安兹大人他也……”


    “你该不会想说安兹大人没想到这些吧？”


    亚伯拉克吓了一跳。因为大哥突然瞪起了眼睛。


    他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可不要因为做出点成绩就骄傲了，亚伯拉克！永远不要忘记，因为有安兹大人在，魔族才有了今天！我们只要服从他的命令，献上忠诚就是了！”


    格罗拉克敲着地图。


    “继续说。”


    “是，大哥！”


    亚伯拉克端正态度，在地图上比划着。


    “从卡沃斯过去的移动轨迹看，此人行事非常谨慎。虽然有了少女剑士的加入，他也绝不会轻易涉险。这次发现了侦察队，他肯定会转移。”


    “地点呢？”


    “虽然也有向南或是向北与其他反抗军会合的选项，但那样会靠近我军的据点。而据点都配置了通讯水晶，守军会提前得到消息并加强戒备。会合的危险太大。所以我觉得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亚伯拉克的手指用力按在了某个位置。


    “……应该是卡莫尔要塞西边。进一步说，是西南方向的这一带。”

 第411 我这人说话算数

    “是《噬魂师》的美杜莎！”


    当刑部姬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达·芬奇还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明白这没什么奇怪的，就是根据泛人类史的美杜莎做出的角色而已。


    话说做得还挺贴切。


    带兜帽的黑衣有着蛇鳞一般的图案，露出的胳膊上也有着类似蛇一样的黑色纹身。但达·芬奇通过魔力检测很容易发现，那其实是使魔。


    “是assassin啊。”


    技术顾问有点想不通。assassin的气息遮断可以避开雷达倒是没错，但为什么这群魔物也能避开雷达呢？难道他们也学会了气息遮断？


    “喂！这怎么办啊！？”


    银时的喊声让达·芬奇回到更现实的问题上。rpg已经启动了，除了修玛以外的从者们正跟恶魔们大眼瞪小眼。


    “要不要先解除系统去帮忙？”达克妮斯不时回望修玛那边。


    “不要啊！”阿库娅大声反驳，“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用武之地，我要在这里打个够！”


    “你个治疗打什么了啊！”和真吼道，“不过这废柴女神说得对（又叫我废柴！）。立香，抓紧时间吧！”


    “明白！”立香端起面板，“小刑，你专心控制rpg！咱们早点搞定！”


    “知，知道了！”


    “修玛，那个美杜莎就交给你了！”


    “务必小心。”达·芬奇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这女人恐怕藏着什么。好在她身上并没有镇魔城的强化，大概是蛇影从者吧？”


    美杜莎笑了，这嘴差点咧到耳根子去。


    “就是这么回事，真不方便啊。因为镇魔城的力量都与圣杯连接，而魔王军的恶魔几乎都是借助圣杯召唤的，所以只有魔王军才能被镇魔城强化。我这样的外来人员享受不到这种福利。”


    “等等！”达·芬奇吃了一惊，“你说什么？魔王军的恶魔几乎都是借助圣杯召唤的？他们不是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呵呵呵，我可没有说谎。你自己去想答案吧，聪明的画家。”


    蛇女双臂展开，身后伸出了许多黑色的长箭头，就像尾巴一样。有的还缠在手臂上。


    她面向修玛。


    “我对迦勒底的魔法和技术一直很有兴趣，就请各位好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


    来到第六根源地的第一场对从者战，修玛终于可以放开打了。没有镇魔城的强化，打起来手感就是不一样。


    双剑追着美杜莎砍，间不容发。


    叮叮——铛铛——


    美杜莎也用箭尾一边招架一边反击。箭尾数量虽多，但也无法阻止修玛的动作。


    她早就习惯在密集的攻击中寻找间隙了，这种程度远远比不上和东方不败特训时阎小罗召出来的阴兵。


    而且除了箭尾的攻击，美杜莎再没有任何招数。修玛很快就适应了节奏。


    “哼！”


    以一个漂亮的转身躲过几乎所有箭尾的攻击，双剑找准角度斜砍，逼得美杜莎连连退后。


    修玛紧追不舍。


    “没想到蛇影从者里也有这样的软柿子，惊到我了。”


    “挺狂啊下丫头。”美杜莎继续退后，“不担心你的御主吗？”


    “我凭感觉就知道和他的距离。你还是省省心，等着待会儿被我砍成两截以后惨叫吧。”


    “不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将所有箭尾集中到前方形成护盾，美杜莎扛下修玛强力的一击，顺势退后立住。


    蛇女再次露出那括号一样的笑脸。


    “我是说，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小秘密了。”


    达·芬奇心头一惊。


    “难道说……”


    “你们的御主并不受那奇怪结界的影响。换句话说，他是结界的来源，却可以被攻击。”


    “修玛！”


    “我知道！”


    修玛不再追击，退后几步，挡在美杜莎和立香中间。


    但美杜莎并没有冲上去，而是随手一指。


    “让开。”


    修玛脚下出现一个黑色的箭头。


    唰——


    接着她就顺着箭头的方向飞了出去，如同被无形的拳头打飞一样，一头撞在墙上。


    “藤丸君小心！”


    看清原因的达·芬奇只来得及发出简短的警告，立香脚下就出现了同样的箭头。正指着美杜莎。


    立香不受控制地朝美杜莎飞过去！


    “哇！”


    “嘁！”


    修玛立刻放出黑影，截住立香。再造出锁链一甩，试图把立香拉到身边。


    但美杜莎在锁链的路径上放出箭头，锁链就顺着箭头飞走了。


    “那是什么啊？”戈尔德鲁夫有些抓狂，“指挥交通用的东西吗？”


    “是导航箭头！”忙着控制rpg的刑部姬还是忍不住说道，“美杜莎可以随意在地面上放置箭头，箭头上的物体会顺着方向飞出去！顺便一提脚不沾地也没用！”


    “这么麻烦的东西不早说！”


    “公主这不是一时忘了嘛！”


    “别嚷嚷了！”达·芬奇吼起来，“修玛，无论如何要坚持到游戏结束！”


    “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修玛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光是保护立香不够，还得让立香有安心操作的环境。但导航箭头神出鬼没，想完全防住是不可能的。


    只有一个办法了。


    “孤高法则！”


    释放蓝色空间，造出霜陨岚切，修玛冲向美杜莎。


    只要自己的攻击频率够高，让美杜莎无暇顾及立香就行了。


    “嗬啊啊啊啊啊啊！！”


    “大喊大叫的，真是烦人。”


    美杜莎双线操作。用箭尾做好防御，用箭头逼退修玛，同时把立香拉到自己这里。修玛不断放出黑影拦截。


    立香就像皮球一样，一会儿被箭头甩出去，一会儿被黑影抱住。


    “哎呀！！”


    一分钟的工夫不知转向了多少了，飞了多少次，脑浆都要摇匀了。哪还有心思玩游戏。


    他不操作，那边的从者们和恶魔们就只能大眼瞪小眼。毕竟这是紧张刺激的回合制战斗。


    “喂！别这样啊！感觉就像搞联谊却没有话题一样要尬死了啊！实在不行让我回去啊！”


    那边银时嚷嚷个不停，这边修玛越发火大。她暗暗决定回去以后必须打翻银时的草莓圣代才解气。


    话说回来，修玛确信孤高法则肯定影响了箭头的生效速度，但是不大。


    这与之前抵抗亢龙宝具的时候不一样。亢龙那玩意是唯心的东西，但美杜莎这个可是实打实的魔术造物，没法过多干涉。就像修玛不能靠唯心手段控制东方不败的动作一样。


    而且这玩意比东方不败恶心多了。


    “嘿！”


    终于，修玛找到机会用锁链捆住立香，拉到肩上扛起来。


    接着躲过好几个箭头，跳上一根柱子，让黑影用锁链把立香捆在柱子上。


    修玛已经发现，虽然箭头对任何在上面的物体都生效，但影响力仍然与物体和箭头之间的距离有关。以立香那个高度，加上锁链的捆绑，他应该可以安心玩游戏了。


    剩下的。


    “直接来吧！”


    修玛双剑一碰，风雪交加。


    美杜莎眼看着修玛的身影和双剑一起逐渐消失。她谨慎地让所有箭尾全方位保护自己。


    “是宝具啊。”


    她刚做出如此判断，一个黑影就在背后出现，提刀一刺。


    美杜莎甩动两条箭尾抢先把黑影刺穿，黑影当即消散。但是头顶马上有新的黑影带剑劈下。


    “什么？”


    她再次用箭尾打飞黑影。同样的状况紧跟着出现。无论她怎么消灭黑影，总会有新的黑影不断出现。而且攻击的角度越发准确而刁钻。


    重复几次之后，她冷笑一声。


    “是这么回事啊。”


    隐藏在空间内的修玛看到她那个愉悦的表情，就知道坏事了。这蛇女跟东方不败那种纯粹的高武力值从者不同，她会分析，而且还挺快。


    虽说比不上那个埃洛莉斯，恶心程度倒是不相上下。


    果然，当黑影再次攻过来的时候，美杜莎不招架也不躲闪。


    直接在身边放了大小不同的两圈箭头围住自己。内圈贴着脚，外圈保持两个身位，把黑影拒之圈外。


    这样无论后续的黑影从哪里出现，都无法近美杜莎的身了。


    达·芬奇目瞪口呆。


    “还有这种操作？”


    “可恶！”


    修玛更是窝火。她的宝具“匠人醉舞·千敌万来”需要对手针对黑影的动作做出反击，然后利用这个反击不断触发宝具的“指令先读”机制，使黑影不断自动出击，消耗对手，最后一击制胜。


    但美杜莎原地不动，导致机制无法继续，所以黑影逐渐停止了攻击。再僵持下去就是修玛单方面浪费魔力了。


    她只能现形，孤高法则消失，霜陨岚切回到了手中。


    “这个女人！”


    “呵呵呵，怎么，不是说要让我惨叫吗？”


    美杜莎将箭尾散开，好让修玛能看清自己嘲讽的表情。


    “你刚刚这手不错哦。如果用来对付东方不败或是吕布那样的白痴，他们两个肯定会在这里左冲右突，然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蛇女缓缓抬起手。


    “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你的把戏对我没有用。”


    手一划，修玛赶紧跳开。然而她脚下并没有出现箭头，美杜莎只是随便划一下而已。


    等修玛即将落地时，箭头在落点出现。


    “呃！”


    她飞向美杜莎，急忙用岚切对着前面，想放出风来改变方向。


    但美杜莎一口气造出多个箭头。修玛被迫几次转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


    最后竟然背对着美杜莎飞过去。


    咔嚓——


    被箭尾切在腰上。


    “唔！”


    刚摔倒，又是连续几个箭头把她甩飞。这次变向让修玛的武器都脱手了，倒着飞过美杜莎头顶。


    美杜莎头也不抬，只让箭尾往上一划。


    唰——


    当修玛撞在墙上时，血淋在美杜莎的脸上。


    抹了抹脸，她扭头望去。修玛虽然浑身是血，但还有气。


    “你还挺耐打。呵呵，也许是个不错的实验材料。”


    连续使用导航箭头，美杜莎都有点累了。她稍微喘了口气。


    就是这个工夫。


    唰——


    温和的光辉笼罩修玛。她的伤势迅速好转，乃至愈合。


    美杜莎急忙望向恶魔那边，果然，恶魔们已经被打成了魔力残渣。


    “哼哼哼，到此为止了你这魔女！”


    那里正站着洋洋得意的阿库娅，身边是喘粗气的和真，以及已经累躺下的达克妮斯和银时。银时刚才负责输出，达克妮斯负责引怪。这俩人的消耗非同小可。


    而一直负责治疗的阿库娅状态仍然很好。毕竟身为女神的她魔力相当庞大。


    现在女神指着美杜莎。


    “刚才你很嚣张嘛。但有我水之女神阿库娅在此，你休想再伤害任何人！”


    显然她忘了这么做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美杜莎眯了眯眼睛。


    “原来是擅长治疗的女神啊，看来得优先干掉了。”


    没等阿库娅回过神，脚下就出现箭头。


    “哇！”


    “蠢货！”


    修玛扑上去把飞过来的阿库娅拦住，又抱着她连跳几下躲过后续出现的箭头。


    把阿库娅扔到和真身边，修玛便向捆在柱子上的立香靠近，但也没忘了提防美杜莎。


    “嘁。”


    偷袭阿库娅没能成功，美杜莎感到形势有变。


    有那个女神在，想杀死任何人都极为困难。等到银时和达克妮斯恢复，那就是寡不敌众。


    行吧，打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尽了义务。该撤了。


    “别放过她！”


    停下所罗门系统的刑部姬不顾头疼和疲倦，使劲喊着。


    “那女人歹毒得很，又狡猾多端！让她逃走早晚会出事，就在这里干掉她！”


    “这我同意。”戈尔德鲁夫说，“但是有那个箭头在，她想跑咱们也拦不住吧？”


    就得对付那个箭头。然而迦勒底没有任何手段能阻止。


    和真眼珠一转。


    “那就弄出让那个箭头挡不住的东西吧！”


    众人正想问挡不住的东西是什么，只见和真跳上一根断掉的柱子。


    “阿库娅，来你最擅长的那个！”


    “你说花鸟风月吗？”阿库娅眨眨眼。


    “傻啊！？是比那个厉害得多的！”


    女神秒懂。


    “ok！看我的！”


    高举双手，脚下迅速出现法阵，上方也与之相应出现同样的法阵。


    “sacred create water（神圣大水）！”


    咕咚——


    上方的法阵瞬间降下瀑布般的大水，把整个城堡第一层都给淹了。


    “哎呀我去！”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银时还没来得及找到高处，就被大水冲走。


    “咕噜噜……”


    达克妮斯因为铠甲太重更是当场溺水，表情又痛苦又快乐。


    “那个女神！”


    还好修玛看到和真的动作多少有点预感，及时跳上一根立着的柱子，造出锁链捆着。


    “哼。”


    美杜莎并不慌张。她可是魔女，所以随便施法就飞起来。


    大水虽然凶猛，但很快把城堡大门都冲开，偃旗息鼓。


    就在美杜莎打算趁机飞走的时候。


    “狙击！”


    一支穿云箭，迅雷不及掩耳。


    正中美杜莎额头！


    “呃！”


    是和真的宝具。这招只要和真幸运值超过对手，便有着相当的命中率和杀伤力。


    捂着额头的美杜莎险些掉下去。她集中精神和魔力维持住高度，转头要走。


    然而，修玛已经趁机跃到她的头顶。


    造出大战斧。


    “我来兑现承诺了，魔女！”


    啪嚓——


    一斧子劈下去，把美杜莎拍在地上。


    蛇女真的被劈成了两截。

 第411章 职责

    自从确定要同时攻打罗加尔要塞和卡莫尔要塞后，王国军隔三差五就要开个会碰个头，好好研究布阵的细节。


    这个早上，王宫的大会议室，波托克又带着军官们讨论了整整一个上午，进展相当不错。


    各路部队的配置基本都定下来了，就差进军时机还需要再商定。因为涉及到魔光炮台，而魔光炮台又涉及到一个在场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因素。你懂的。


    快到午餐时间了，波托克先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谁还有问题？”


    他这句习惯性的问话引来了意外的回答。


    “陛下，我有事想问。”


    是布洛妮娅。波托克望向她。


    “什么事？”


    “和精灵有关。”


    听到这话，军官们都露出些许惊讶之色。杰德则是眉头皱紧了些，显得有点无奈。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波托克让其他人都离席。军官们依次鞠躬告退，空旷的会议室只留下国王和他的指挥官。


    “有话直说吧。”


    布洛妮娅也站起来。


    “陛下，我听说昨天公主殿下对市民们宣布，您准备向精灵发出最后通牒，强行征兵。如果精灵不同意，就要使他们在王国的地位不受法律保护。是这样吗？”


    “没错。等进攻要塞的所有细节都敲定后，我就会和夏布耶尔摊牌。”


    “我想请您撤回这个决定。”


    “为什么？我只是督促精灵履行他们该履行的参战义务而已。”


    波托克背过手，义正言辞。


    “当年战争爆发后，我曾亲自三次出面向精灵求援。但是他们的女王，也就是现在的族长爱洛梅尔特每次都将我拒之门外。因为那时的夏布耶尔国有强大的结界。精灵们自以为能够独自抵挡魔族，不愿伸出援手。”


    国王冷笑起来。


    “直到魔族踏平了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结界，这群长耳朵的家伙才低下了傲慢的头，向我们求援。我不计前嫌接纳了他们，与他们结盟。所以即使不说为王国而战，哪怕是为自己，精灵也应该参加战争不是吗？”


    “陛下说的这些，我相信精灵肯定也明白。事实上在我加入之前，他们就已经在战场上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据我了解，所有参战的精灵不是战死，就是重伤而死。精灵拒绝参战并非没有原因。”


    “伤亡，仅此而已。但那又如何？哪有不死人的战争？他们知道王国有多少将士牺牲吗？不，他们只在乎自己。”


    这番言论没有动摇布洛妮娅的神情，反而让她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但请问陛下，您是否正面和精灵谈过这个问题呢？”


    波托克停顿了一下。


    “没有，怎么了？这么明显的道理需要谈吗？”


    “需要，非常需要。否则可能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听起来，你似乎很有经验啊。”


    布洛妮娅的目光变得黯淡了些，因为那是一段需要铭记却太过残酷的往事。


    “我的国家……贝洛伯格，曾遭遇着名为‘裂界军团’的入侵者的威胁。同时，宇宙外物‘星核’引发的无穷无尽的暴风雪，也在不断吞噬我们的生存空间。


    “我们为了抵抗外敌和风雪，在地下开采必要的资源。但随着威胁逐渐扩大，我们不得不把兵力都集中在地上。当地下的城镇和矿井遭到敌人入侵时，我们的领袖选择抛弃人民，不断取走他们的资源，封锁地下。”


    波托克不以为然。


    “我认为这是为了生存而必要的举措。”


    “是的，我也曾如此认为。但这不对。这只是逃避，什么都没有解决。”


    懊悔出现在布洛妮娅脸上。


    “我们堵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人民的声音，单方面输出自己的态度，最终让矛盾越来越激化。如果不是一群勇敢的开拓者来到贝洛伯格，我的国家已经遭到灭顶之灾。”


    她的神色再次坚定起来。


    “所以陛下，声音是压不住的。应该和精灵好好谈一谈……”


    “布洛妮娅。”


    波托克用更高的声音打断了布洛妮娅。他的面容同样严肃。


    “你的感触我理解。但不要忘了，那是因为你在你的国家生活了很久，你对一切都感同身受。现在呢？你在我的国家也就是一个月，就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了一切吗？奎德仑早在战争前就和精灵打交道了，你自认为比我更了解他们吗？”


    布洛妮娅的目光并没有退让。


    “我承认我的话有些僭越，但其中的道理都是相同的。陛下，我请求您与精灵对话后再做决定。”


    “而我仍然认为这没有必要。想要证明态度就只有行动。”


    “陛下！”


    “布洛妮娅，我期待你在战场上大发神威。但是战场以外的地方是我的领域，还请你不要插手。明白吗？”


    无话可说了。布洛妮娅低了低头。


    “是……”


    *****


    不参战就没有谈的必要，布洛妮娅算是彻底明白波托克的态度了。


    那些精灵也是，就不能派个人来主动表态交流一下么？现在王国要采取措施，精灵就那么干挺着。


    “唉……”


    “布洛妮娅大人，您还好吧？看您好像很沮丧的样子。”


    叹着气的布洛妮娅在走廊里遇到了杰德。他没有走远，就一直在会议室附近等着。


    “嗯。”


    布洛妮娅把事情一说，杰德也面露难色。


    “您如此为王国着想，实在令人感动。但恕我直言，这件事还请您不要插手。如陛下所说，您在战场上为我们带来胜利，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本职工作我当然会做好。但我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这事。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运气好打垮了魔族，也会马上迎来另一场战争。”


    “也许是这样，但那就是我们的职责了。”


    “所以为何不考虑在矛盾激化前想办法呢？”


    “因为这是陛下的旨意。”


    杰德回答得很干脆。布洛妮娅叹了口气。


    “将军对陛下很忠诚啊。”


    “我家世代都是军人。”杰德自豪地说，“我的妹妹在后勤，姐姐是魔法的研究人员，还参与了魔光炮台的研发。”


    听了这话的布洛妮娅忽然开心地笑了一下，弄得杰德有些奇怪。


    “布洛妮娅大人，您这是？”


    “抱歉，只是想起了我认识的三个人而已。”


    “没关系，能让您打起精神就好。”


    嗯，气氛不错。杰德咳了一声。


    “那么布洛妮娅大人，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可否邀请您共进午餐呢？虽然从者不需要进食，但当做放松也未尝不可吧？”


    可惜，布洛妮娅轻轻摇头。


    “感谢您的邀请，将军。但我还想再考虑一下作战计划，失陪了。”


    行个礼，她在杰德那失望的目送下走远。


    出王宫，直奔军营指挥所。这个时间士兵都在吃饭休息，指挥所里没有别人。


    布洛妮娅就盯着桌上的地图，看得出神。但越是看，心越乱。


    精灵因为不想牺牲所以避战，这并非不能理解。然而布洛妮娅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有个不和谐的地方。


    为什么精灵要拒绝人类的求援呢？为什么不能和人类结盟对付魔族呢？以布洛妮娅对夏布耶尔王国的了解，当时结盟很有可能迅速形成僵持局面。


    是因为精灵有绝对能守住夏布耶尔的自信吗？又或者。


    “是某种报复行为吗？精灵和人类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指挥官大人！”


    突然有个士兵闯进来，慌慌张张的。


    “那，那个男人又来了！”


    布洛妮娅有些不快。


    “别慌。哪个？说清楚。”


    “就是之前来军营说要参军的家伙！而且这次……”


    士兵喘匀了气。


    “……他，他还带来了十个精灵！”

 第412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

    摩尔贝露肺都要气炸了。你以为王国军撤退是因为法师们完成了解析？好吧，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她和杰德都看到法师们放出了解析完成的信号光球。


    但等到军队撤退时摩尔贝露才知道。法师们被芙蓉的话给“感化了”，突然大彻大悟，认为战争没有意义，什么也无法解决。不如接受魔王军大家一起happy。于是放出虚假的信号引得王国军撤退。


    这已经不是违抗军令的问题了，说严重点，按叛国罪论处乃至阵前斩杀都没有问题。


    然而。


    “这样啊，也罢。回去休息一下再继续吧。”


    得知这些的格里菲尔只是平淡地说了这些，就结束了，完全没有追责的想法。


    摩尔贝露忍不住吼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将军！？什么叫回去休息一下啊！刚才的声音你没听到吗？”


    她指着身后的镇魔城。


    “城堡里面发大水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正是机会啊！”


    “就算冲上去也没什么用吧？”格里菲尔还是懒洋洋地说，“今天大家都累了，还是先回去吧。”


    “这……”


    摩尔贝露正要反驳，又仔细一看身边。好么，所有人都是死气沉沉的，不光是格里菲尔和那些法师。


    薇琳，瓦姆拉，连一向无条件支持摩尔贝露的菲儿都无精打采。想必是那堕天使的话语中有着某种让人丧失战意，情绪怠惰的力量，才让大家变成了这样。


    除了摩尔贝露。


    大概是因为自己对魔王军的仇恨比任何人都强烈，已经深深植根于心灵，才不会被那些言语动摇。


    “可恶！”


    摩尔贝露猛地把一个骑兵从马上推下去，自己翻身上马。不顾众人的劝阻，朝着镇魔城跑去。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送，但也是在赌。如果大家心底还有着同仇敌忾的心气，看到自己孤身一人冲进去，一定会摆脱魔法的影响追上来。


    如果没有……呵，那就没有吧。


    *****


    随着大斧扬起的尘土平息，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斧刃把美杜莎拦腰切成两截。蛇女的身体很快发出金光，像被抽起来的纸一样分解，和金光一起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大水冲出城堡，留下湿漉漉的众人。


    “达克妮斯！”


    和真和阿库娅连忙跑过去，把达克妮斯掺起来。


    “唔噜噜噜……”


    女骑士大口大口地吐水，旁边银时脱了靴子倒水，一边倒一边抱怨。


    “我算领教什么叫水之女神了。你的信徒该不会都是游泳健将吧？”


    “抱怨什么啊？”阿库娅不服气地说，“是和真让我这么干的，可不是我的错！”


    “好啦好啦，都结束了。多亏了和真的灵机一动啊。”


    被修玛从柱子上放下来，立香笑着对大家说。


    箭头即使能改变一部分水流的流向，也无法阻止能淹没整整一层的大水。如果美杜莎布下足够的箭头，倒也不是没可能阻止。


    所以和真才没明说，让美杜莎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话说能迅速理解和真意图的阿库娅也是够可以的，原来她不是完全没脑子啊。


    美杜莎的金光散尽，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其存在了。修玛收了孤高法则。


    “这样就行了吧？”


    “公主觉得不一定。”


    从所罗门系统的控制台那里起身，刑部姬有些担忧地说。


    “别吓唬我啊。”戈尔德鲁夫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那女人不是死透了吗？”


    “公主可不是胡说的。那个美杜莎在原本的世界里也曾被人一刀劈成两截。但她将身体化作许多小蛇分散出去，最后通过附身一个小女孩而复活。恐怕刚才雷达没能发现恶魔们也是这个原因。”


    “什么意思？”达·芬奇问道。


    “美杜莎的身体里有很多小蛇。她能将蛇注入他人体内，这样可以随时感知目标或者控制目标。如果这些蛇可以视为美杜莎身体的一部分，然后她再将这些蛇注入恶魔体内，那或许恶魔就有了和她一样的气息遮断。”


    听着有些离谱。不过达·芬奇想了想，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虽然金光是从者消失的铁证，附近也没有疑似美杜莎的反应。但刑部姬的直觉同样值得参考。


    而且达·芬奇现在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如果某个人死亡后，大家反复讨论他是否真的死亡了，那么他就一定会复活。类似的事在二次元屡见不鲜。越是讨论的事情就越容易成真。


    行吧，就多留个心眼，以后再说吧。


    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才行。


    “各位，打起精神。还没完事呢。”


    随着达·芬奇的话语，刚刚差点被大水冲走的芙蓉领着恶魔们过来了。


    “你们是谁？从哪里进来的？”


    恶魔们在芙蓉身后密密麻麻地排开，数量大概是刚才消灭那批的三倍左右。


    戈尔德鲁夫狠狠地敲了下桌子。


    “可恶，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因为王国军退得也很快。”达·芬奇简单检查了雷达记录，“难道他们是不战而退了？不能吧？毫无对策地来，然后打个照面就走吗？”


    “回答我的问题！我可要生气了哦！”


    芙蓉气呼呼的。身边的铁甲哥布林也说道。


    “芙蓉大人，这些人就是之前两次来强化区试探的冒险者们！”


    “原来是趁火打劫的入侵者！等等，你们把美杜莎小姐怎么了？快说！”


    堕天使瞪起眼睛。恶魔们也都举着武器，发出怪叫，随时都会冲上来。


    迦勒底这边，达克妮斯和银时被阿库娅治疗，体力虽然恢复了但是魔力不太行。修玛跟美杜莎打完也很疲惫。至于和真在这个场合基本没啥用。


    “真够倒霉的。”戈尔德鲁夫无奈地说，“藤丸立香，趁着还没包围赶紧逃吧。消灭了一个敌方从者也算是不小的收获。”


    “可是好不容易闯到这里。”背着芙蓉，立香对着手环说，“不能想办法坚持一下吗？下次说不定敌人就会更警惕了啊。”


    “那也没办法。”达·芬奇说，“我同意所长的意见。大家都很累了，rpg也需要时间冷却，实在是没法盯着强化跟这么多人打。”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刑部姬这么一说，立香马上喜上眉梢。


    “我就知道小刑你一定行。什么办法？”


    “呃……”


    没想到立香反应这么大，刑部姬先抹两下胸口，冷静一下。


    “那家伙是堕天使芙蓉，虽然很厉害但是脑子不够用。公主有一计，应该能赢。”


    她快速说了一通，短短几句话。


    *****


    芙蓉很有礼貌。迦勒底商量计划，她就原地站着看。


    感觉迦勒底说的差不多了。


    “那个，各位商量好了吗？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才小心地问了句。迦勒底众人一点头。修玛把手环交给和真，又跟达克妮斯阿库娅护着立香。


    银时则是独自上前。


    “哟，让你久等了小姑娘。”


    “没有没有。”芙蓉也客气一句，“请问您是？”


    “我是坂田银时，我们就是迦勒底。想必你应该听说过吧？”


    “哦，听说过听说过！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堕天使芙蓉，是魔王拉哈尔派来消灭各位的。话说没看见美杜莎小姐呢？”


    银时咧嘴一笑。


    “她已经被我们打跑了，接下来就准备收拾你。”


    芙蓉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好厉害，能打败美杜莎小姐！但我也是很厉害的，可不会输给你们！”


    “是啊，我能看出来，你虽然是敌人但还挺像样的嘛。像你这样的家伙我不讨厌。”


    银时稍微撩了下头发，用感慨地语气说着。


    “同样都是从者，如果不是这样的场合，说不定能和你好好相处。”


    就这两下子，可把芙蓉感动坏了，差点要掉小珍珠。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亦敌亦友吗？芙蓉好感动！”


    “所以，至少在开打前握个手吧，也算是互相尊敬。怎么样？”


    “好！”


    芙蓉乐颠颠地过去，与银时伸出的手一碰。


    真的就只是一碰。


    “唔啦啦啦啦啦啊！！！！”


    只见银时突然侧旋360度大幅向后摔倒，开始抽搐。


    立香赶紧跑过去。


    “阿银！你怎么了啊！”


    “刚，刚才……”


    噗的一声，银时吐了一大口血。


    “……手，手碰到的时候……感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力……咕啊！”


    又是一口血，脸色瞬间就白了不少，说话也是气若游丝。


    后面的阿库娅大叫起来。


    “是偷袭！那个可恶的堕天使一定用了魔法，趁着握手的时候偷袭！好卑鄙啊！”


    这大嗓门给芙蓉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


    “啊？没，没有啊，绝对没有！我只是很正常地握手啊！”


    “区区堕天使狡辩什么啊？以为能够骗过身为女神的我吗笨蛋！你身上的魔力流动我看得一清二楚啊笨蛋！你从最开始就想着坑害我们啊笨蛋！”


    好家伙，阿库娅这波连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都看呆了。这女神一边不停摆出夸张的姿势，一边连续输出着简单暴力的言语攻击。但凡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都得当场脑溢血。


    芙蓉哪见过这架势，很快就被喷得没了脾气。


    “可，可是……”


    “不要被骗了啊芙蓉大人！”铁甲哥布林连忙给她打气，“这帮家伙在碰瓷！哪有握个手就能摔成那样的啊！”


    “哈！？”阿库娅瞪起一只眼睛，“小屁哥布林嚣张什么啊！难道你想说我们在演戏吗？睁开你那绿油油的眼珠子好好看清楚啊！”


    众人一瞧，银时已经如同尸体一般无力，还冒出一点金光。


    卧槽这也太牛逼了吧？立香打心底佩服银时的演技，简直绝了。当初要是带他去恶魔城打迪奥就好了，不用自损灵基都能整得这么逼真。话说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忍住想笑的心情，立香配合着发起火。


    “太卑鄙了魔王军！果然你们根本不打算和我们公平战斗！”


    “没有这样的事！”芙蓉大声辩解着说，“我虽然是堕天使，但绝不会耍卑鄙的伎俩！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什么误会啊！”阿库娅继续开火，“卑鄙！卑鄙！卑鄙！本来这个镇魔城就够烦人了！”


    “啊我知道啦！既然这样……嘿！”


    神圣的光辉从芙蓉身上呈环形释放，覆盖了在场所有人。达·芬奇检测到这是一种治疗的魔法，而且敌我部分，全都同样效果。


    顺带着连银时的“伤”也治愈，身体冒的金光渐渐消失。


    芙蓉又说道。


    “这样大家都恢复了。为了表示歉意，我再答应你们一个条件，怎么样？”


    这可给铁甲哥布林整抓狂了。


    “芙蓉大人您糊涂啊！他们是敌人，为什么要摆出一副委屈了他们的样子？”


    “可能是我刚才不自觉干了什么吧？总之，我们既然是来和平相处的，就不能让别人说魔王军的坏话。”


    立香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把银时扶起来。


    “既然这样，你告诉我们镇魔城的核心在哪里。我们已经知道这城堡是由某种核心驱动的了。”


    “哎？这样就可以了吗？”


    “毕竟也不能让你主动关掉嘛。你告诉我们位置，能不能关掉看我们的本事。怎么样？”


    “哦！真公平！好！”


    “好什么啊芙蓉大人！”铁甲哥布林急得跳脚，“为什么要听敌人的话？他们在忽悠您啊！”


    “不用多说！堂堂正正面对敌人，才是正义之举！”


    芙蓉指着那边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


    “镇魔城的核心是一块巨大的水晶，就在地下。不过那里可是重兵把守，门也上了锁，不会被你们轻易突破的！”


    “呵，这就不用你担心了。”


    不用立香扶着，银时也能站稳了。他抹掉嘴角的血。


    “多谢你的好意，看来你也没完全失去骨气啊。”


    “不客气不客气。”芙蓉笑着说，“刚才是什么情况我真的不清楚。”


    “没关系，我相信都是误会。”


    听着银时的话，戈尔德鲁夫已经无语了。达·芬奇扭过头去拼命捂着嘴不笑出来。


    跟刑部姬说的一样，这芙蓉就是个脑子里种花的傻缺。只要随便拿点正义公平之类的词就能拿捏。


    到此，迦勒底算是准备就绪了。修玛和达克妮斯亮剑，阿库娅变出法杖。


    银时拔出木刀。


    “来吧，让咱们痛痛快快较量一下！”

 第412章 利害

    布洛妮娅到大门那里一瞧，果然是利奥和赤瞳。


    两人身后的十个精灵摘下兜帽。领头的是凯恩，剩下的都是爱洛梅尔特挑选出来的实力不俗的法师。


    精灵们无视士兵的警戒，目光全集中在布洛妮娅身上。


    布洛妮娅先和利奥握手。


    “一路上安全吗？”


    利奥笑道。


    “还好，毕竟有我和赤瞳领着。人们比起厌恶更多的是惊讶吧，虽然还是有不少人破口大骂。”


    “辛苦你们了。然后，我猜你会带来一个惊喜。”


    “指挥官大人说得没错。之前您允诺的额外奖励，现在就让我收下吧。”


    利奥望着精灵们。


    “我和精灵组长爱洛梅尔特商定了一件事，就先说给指挥官大人听吧。”


    *****


    在利奥说出他那惊人的计划后一个小时，波托克带着莎莉和一众随从赶来军营了。其实原本应该是利奥带人到王宫去，但精灵不被允许进入王宫。


    现在，波托克端坐指挥室中央，旁边立着莎莉和杰德，两边是随从和军官们。


    国王面前跪着利奥、赤瞳和精灵们，布洛妮娅则是站在众人身边。


    “这就是我的提议，陛下。”


    利奥先是简单叙述了与爱洛梅尔特谈判的过程，最后说道。


    “这些精灵法师是爱洛梅尔特族长挑选出来的精英，会参加今后对魔族军的战斗。请陛下将他们划分到雇佣军，由我来担任领队。也就是我服从雇佣军，精灵法师服从我。”


    不等他说完，周围人的脸色就变得千奇百怪了。特别是莎莉和杰德。


    那个平时很喜欢笑的公主失去了笑容。杰德把担忧的眼神全投向了布洛妮娅，他不明白为什么指挥官为什么要挺利奥。


    波托克深吸一口气。


    “利奥，是吗？”


    “是的，陛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的提议与陛下现有的雇佣军相关规定不符。”


    “那你还敢在我面前提这些？还有你，布洛妮娅。”


    国王的眼神和语气都带着气愤。


    “我还以为是精灵终于松口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玩笑。这就是你叫我来的理由？”


    布洛妮娅上前一步。


    “这不是玩笑，陛下。我认为这是正当的提议。是能提升雇佣军战力，同时缓和与精灵关系的好办法。”


    “你说的好办法是指讨好我的好办法吗？”


    莎莉戳着脑袋，冲布洛妮娅挤着眼睛。


    “多谢啦布洛妮娅。但就算我是雇佣军的管理者，也不会同意这种事的哦。能改变父王规定的只有父王自己，你已经开始不知天高地厚了吗？”


    “我向来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才会支持利奥。既然公主殿下没有决定权，就请听我和陛下对话如何？”


    “啊？你在跟谁……”


    “莎莉，安静。”


    阻止女儿继续开火，波托克让自己收收火气，咳了一声。


    “拿出让我信服的理由，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略一欠身。


    “陛下希望精灵参战，现在精灵派人来了，就代表他们做出了同意的答复，愿意平稳处理当下人类与精灵的关系。陛下作为一国之君，如果真心为国家着想，有意解决内忧，就不该对精灵的主动表态视而不见。”


    “我如果视而不见就不会到这里来。”波托克瞟了眼利奥，“而且我更想知道，一个普普通通的雇佣兵哪来的本事，能说服精灵派出十个法师？为了国家着想，我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更深层次的意思。”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您，他做的事情并没有多么夸张。仅仅是和精灵沟通，说以利害，求同存异，达成一致。是在座的各位基本都会，却没人做的一件很简单的事。”


    莎莉实在忍不了了。


    “讲话不要太嚣张布洛妮娅！你是在瞧不起父王吗！？”


    布洛妮娅迎着公主的目光中带着一半鄙视的颜色。


    “如果陛下是看不清局势，不明利害，只会单方面输出自己情绪的昏君，那么没错，我是看不起这样的人。”


    “你这混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谁能保证这雇佣兵和精灵没有其他协议？而且凭什么他能指挥精灵？”


    “他只是作为中间人活动。但凡王宫与夏布耶尔的沟通更顺畅一些，也不会需要这个中间人。想让双方关系完全缓和还需要时日，但这无疑是有力的第一步！陛下，我再次请您认真考虑！”


    “布洛妮娅！”


    “停，莎莉。”


    又一次止住女儿的话，波托克注视着精灵们，思考起来。


    而这没有持续多久。


    “我知道了，我同意利奥的提议。”


    “多谢陛下！”


    利奥喜出望外。莎莉大惑不解。


    “为什么父王？这不合适！”


    “我在此正式宣布，”波托克无视了莎莉的话，“接纳精灵法师小队。利奥。”


    “在！”


    “我任命你为精灵小队的领队。你接受雇佣军指挥，然后你指挥精灵，对他们做的所有事负责。明白了吗？”


    “是！”


    “父王！”


    波托克摆摆手。


    “就这样吧，莎莉。马上带他们去公会办手续。至于住处……”


    “不劳陛下费心，”利奥马上说，“我已经有解决方案。”


    “那就全权交给你了。”


    国王起身。


    “此事到此为止。散了吧。”


    *****


    回到王宫的波托克没有回寝室，而是去了办公室。现在是休息时间，他就坐着看了会儿书。


    直到杰德和埃尔文奉命到来。


    埃尔文听说今天有精灵来军营，还是人类带着来的。他还以为是露娜的事曝光了，吓得直打哆嗦。


    幸好并不是。


    “魔光炮台准备得怎么样了？”


    进屋的埃尔文听到波托克的第一个问题。大主教连忙回话。


    “已经全部准备完毕，可以随时投入战斗。但……”


    他不安地搓着手。


    “……这次按陛下吩咐，投入了全部魔石。再往后就需要继续榨取剩下的精灵才能生产魔石。而且剩下的精灵都疲惫不堪，恐怕近期会出现完全崩溃……”


    “说结论。”波托克闭眼仰头，靠着椅背。


    “是。结论是下一块魔石可能要七八天才能提炼完成。”


    “也就是说，如果攻打要塞失败，接下来七八天魔光炮台都无法使用啊。”


    七八天？根本不需要。


    这次拿不下要塞，王国的战力会大大削弱。期间再被魔族军全力打过来，连三四天都坚持不住。


    睁开眼睛，国王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这些事不要外传，不能让士气受到影响。明白吧？”


    埃尔文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但如果不能补充精灵的话……”


    “我已经有数了。”


    “陛下是打算让那十个精灵填空吗？”杰德问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那个雇佣兵的提议？送上门来的资源收下就是。”


    事实上，在最开始听完利奥的话以后，波托克就决定答应了。甚至说在他赶去军营的路上，都在思考怎么能把这十个精灵留住。


    之所以演那出戏，主要是想看看布洛妮娅的底线在哪里。


    上午的对话让波托克有些不安。布洛妮娅毕竟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从者。如果自己的行为与她的理念相左太多，难保她不会在关键时刻抛弃王国。


    “可是陛下，”杰德说，“现在这个时机会不会太敏感了？”


    “不用你提醒我。当然不能操之过急，一点点来。先把那个雇佣兵搞掉再说。”


    “但他确实提出了很好的建议。有了精灵的援助，攻打要塞胜利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杰德，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


    波托克的脸上呈现出不容置疑的神色。


    “如果胜利不能够带来稳定，那就称不上完整的胜利。如果它反而带来了不稳定，那甚至可以称为失败。即使与魔族军打到天翻地覆，我们和精灵之间的事情也不会自动消失。懂了吗？”


    杰德沉默地点头。波托克又对埃尔文说。


    “今晚的会议你也出席，埃尔文。我到时候会调整一下兵力配置，把克莱门汀送去罗加尔要塞方向。你让苏比丽雅也过去，统一听布洛妮娅指挥。”


    “遵命。”


    “然后是卡莫尔要塞方面，利奥和他的精灵小队不必说。杰德，你也去。监督精灵的同时……”


    波托克对杰德说了一番。杰德有所迟疑，还是用力点头了。


    “遵命，陛下。”


    他的迟疑被波托克看在眼里。


    “不要心软，杰德。在这个时间点提出这种建议，那个利奥肯定有别的目的。如果你相信他只是个单纯为国着想的人就太天真了。下手的时候多多留意，看他是什么反应。”


    “明白。”


    “很好。你们两个都要记住。只要攻下两座要塞，我们就可以和魔族去取得均势，利用这十个精灵做出更多炮台协助防御要塞。剩下的……”


    波托克冷笑一声。


    “……就等我找夏布耶尔算总账吧。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

 第413 玩游戏出bug很正常

    虽然银时放出了豪言壮语，但事实上迦勒底根本没有优势可言。


    “大家上！”


    铁甲哥布林一边指挥，一边摸出那紫色水晶，摸了几下。


    王国军被芙蓉的话语蛊惑，今天肯定不会再来了。所以铁甲哥布林把镇魔城强化区范围缩到最小，只剩下城堡外的一些区域。


    如此，城堡内的恶魔得到了最大幅度的防御强化。


    “哇哇哇哇！！”


    他们大叫着涌上来，快速形成包围圈。迦勒底这边银时修玛达克妮斯顶在前面，阿库娅不停地给大家强化、治疗。


    “sacred exorcism（神圣驱魔）！”


    抽空甩出一发魔法。一个妖骑士恶魔当场蒸发。


    “看我的！”


    芙蓉随即使出强化魔防的魔法，恶魔们的魔法抗性提升了。


    “那个可恶的堕天使！好烦啊！”


    阿库娅气得要死。虽然她身为女神，魔法的强度很高。但奈何芙蓉是堕天使，不比她逊色多少。所以即使是阿库娅得意的驱魔也无法快速消灭恶魔们。


    物理攻击就更不用说了。修玛银时达克妮斯的武器连恶魔们的皮都刮不掉。众人只能一边挨打一边退后。


    眼看就要被逼到角落里，退无可退了。


    “嗯？”


    指挥战斗的铁甲哥布林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仔细瞧了瞧迦勒底那边。


    “芙蓉大人，他们好像少了个人。”


    芙蓉睁大眼睛。


    “是吗？”


    “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当中有一个绿衣服短头发的少年。刚刚咱们回来的时候他好像还在来着。”


    “想必是趁乱跑了吧？竟然抛下同伴，简直……”


    堕天使话没说完。突然。


    唰——


    所有恶魔身上那层象征防御强化的金光消失了。恶魔们愣在原地！


    “镇魔城的强化解除啦！”达·芬奇兴奋挥着拳头。


    “漂亮！”戈尔德鲁夫更是乐到跳脚。


    “是和真成功了！耶！”


    立香也跟阿库娅击掌庆祝。真危险啊，差点就没赶上。


    忘说了，和真是assassin。他通过手环得知了核心水晶的位置，然后利用“潜伏”技能避开地下的恶魔，悄无声息找到核心水晶所在的房间。


    他还有“开锁”技能，很轻松就开了门。幸好核心水晶不怎么结实，和真的剑也能打碎。


    “唔哦哦哦哦！！”


    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的修玛立刻扑向最前面的哥布林，一剑就把对方砍翻。


    “powered（驱动）！大家上啊！”


    阿库娅一个魔法强化了修玛银时达克妮斯的力量。三人抄起家伙开始反击。没了强化的恶魔们也没了狠劲，被三个从者杀得节节败退。


    “大家不要怕！有我在呢！”


    芙蓉试图给恶魔们鼓劲。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躲在后面刷buff了。


    “既然这样，我也要出王牌了！嚯！”


    只见芙蓉原地起跳，红色的双翼猛地展开，整个人沐浴在金光之下，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看我的宝具！”


    金光变得越来越强，众人不得不挡住眼睛。芙蓉的身影融入金光，逐渐膨胀。


    等大家感到光芒退去，睁开眼睛时。


    “哈！”


    就看到面前是一个足有七八米高的粉色怪兽……玩偶。怪兽嘴里露出芙蓉的脑袋，把二楼都顶塌了。


    “来吧迦勒底！”


    大怪兽的两只手爪一张一合。


    “就让我大怪兽芙蓉来当你们的对手！”


    *****


    “不好了！大家快退呀！”


    铁甲哥布林发声喊，剩下的恶魔们一口气跑出城堡。不光是因为没有了强化。


    更是因为芙蓉变成这样，就代表着要开始敌我不分了。


    “呼哈！”


    只见芙蓉吐出熊熊烈焰，来回甩头。刚才还湿漉漉的地面立刻被烧干，城堡里一片火海。


    “哇！”


    烧得迦勒底众人连连跳脚，避犹不及，纷纷找没火的地方。


    “那是什么玩意啊！？”戈尔德鲁夫瞪圆了眼睛也看不懂，“为啥一个堕天使的宝具是这种东西啊！？”


    “纠结这个没意思啦所长。”刑部姬倒是淡定，“这就是芙蓉的人设，她特别喜欢英雄题材的特摄剧，无论是英雄还是怪兽她都喜欢。”


    “喜欢就喜欢，怎么还变身了啊？”


    “都说了别纠结这些啦！”


    “卟哔哔卟！”


    发出一串奇怪的叫声，芙蓉走向迦勒底众人，每一步都让地面颤动。


    “打不了打不了打不了打不了！”


    刚才还要正面过招的银时秒怂，东张西望找出口。


    “跟这种怪物打多少命都不够用啊！反正核心也摧毁了，赶紧撤吧！”


    “可别想逃走哦！呼哈！”


    只见芙蓉举起手爪，爪尖发出光来，从里面射出无数红色的光箭。


    唰唰唰——


    一通扫射，打得迦勒底众人不敢乱动。其中一部分光箭扫过墙壁，打坏了许多地方。


    砰砰——


    落下来的碎石堵住了距离迦勒底最近的那道门。这下想走也难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


    “大家别怕！”


    达克妮斯挺身而出。


    “让我来吸引她的注意力！大家不用管我，趁机逃走吧！”


    “别胡说了达克妮斯！”阿库娅急了，“那家伙可是从者，不吃你的嘲讽啊！”


    “即使如此也要一试！我上了！”


    骑士吐气扬声，奋不顾身。


    冲向芙蓉！


    “哇呀呀呀呀呀！”


    叫得老大声。那边银时修玛和阿库娅护着立香，只等芙蓉盯着达克妮斯，然后找机会绕过芙蓉，逃出城堡。


    然而，不知是达克妮斯的声音没传进芙蓉的耳朵，还是芙蓉兴奋得根本没注意到。


    “哈哈，抓到你们咯！”


    她还在往前走，好巧不巧。


    啪嚓——


    就把达克妮斯踩在了脚下。毛茸茸的脚把达克妮斯都盖住了。


    “达克妮斯——！！！”


    阿库娅大叫起来。虽说能想到达克妮斯肯定老开心了，但再怎么说也不能就这样扔下她走人啊。


    “小刑！达·芬奇！”


    修玛还在用双剑奋力招架着飞来的光箭。


    “rpg能用吗！？”


    “对！那个！”银时也在木刀不停砍碎光箭，“只能用那个了！快点啊！快！”


    “这……”


    达·芬奇有些犹豫。正常来说应该再等等所罗门系统恢复，否则强行启动会给刑部姬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技术顾问，快启动吧！”


    戈尔德鲁夫的命令推了达·芬奇一把。她咬咬牙。


    “那就上吧！不好意思小刑，这把你可能会辛苦点了！”


    “没事！公主撑得住！”


    刑部姬马上钻回所罗门系统的操作台，工作员们也都各就各位。半分钟不到，rpg的启动准备就绪。


    “藤丸君，可以开始了！”


    达·芬奇给出信号，手环也传来阵阵电击的麻痹感，一切准备就绪。


    但是立香犯了难。选谁好呢？


    修玛和银时消耗太大。和真还没出来，恐怕被地下的恶魔拖住了。


    于是立香看向阿库娅。


    “要不，试试单挑？”


    阿库娅被震惊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哈！？开什么玩笑！我打那玩意？真的假的啊！我只是个女神而已，没有战斗力的啊！”


    女神扯过银时。


    “至少给我安排一个扛揍的肉盾啊！”


    “快放手你这混蛋女神！”银时挣扎着，“你就不能向那个抖m骑士学习，说一声‘不用管我，趁机逃走’吗？”


    “闭嘴！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让我来吧！呃！”


    修玛嘴上这么说，双剑却是接了几发光箭，整个人都被打得退后两步。


    立香干脆横下心。


    “没办法！只能来硬的了！”


    举起右手，对着阿库娅。


    “以令咒命令阿库娅！站到前面来，准备进入rpg！”


    “立香你个混蛋啊啊啊啊啊！！”


    阿库娅再怎么叫也控制不住地走上前去，谁叫她跟立香有契约呢？


    修玛也做好了准备。立香看准了场地，准备启动rpg。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都不行哦！”


    芙蓉见迦勒底要搞事，马上跟进一波光箭，全都飞向修玛。


    就在修玛准备接招的时候。


    唰——


    前方突然闪过一人，将光箭悉数击碎。


    这个人的出现让修玛下意识退后，结果就从立香划定的区域中脱离了。


    偏偏这个时候，立香已经启动了rpg。


    呼——


    光圈扩散，场地和角色锁定。这个人就代替修玛，和阿库娅一起变成了游戏角色。


    “哎？”


    她，摩尔贝露，一脸懵逼。


    *****


    “啊咧？”


    芙蓉忽然感觉身体变得僵硬，似乎脱离了控制，动不了了。


    摩尔贝露更是奇怪。


    “发生，什么事了？”


    这情况立香也没想到。但rpg不能重启，只能将错就错。


    “不好意思。接下来就麻烦你接受我的操纵了。”


    “操纵？”


    不等摩尔贝露细问，立香点开手环的面板，发现摩尔贝露的数值和技能真是华丽啊，不愧是高等级的冒险者。


    其中甚至有一个技能的名字是问号，想必是撒手锏了。


    “好！”


    他让摩尔贝露攻击。摩尔贝露便冲上去用棍子打在芙蓉腿上，再退回来。


    “等，等一下……这……”


    她身上的感觉非常奇怪，脸也变红了。但立香没时间等。


    再操作阿库娅，给摩尔贝露上强化。


    “哦，能动了！”


    轮到芙蓉行动。她跑向摩尔贝露，大拳头一抡。


    “疼！”


    抡在摩尔贝露身上。但是疼归疼，摩尔贝露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打飞，只是仰了一下。


    那边芙蓉退回原位，又踩在达克妮斯身上。女骑士发出了一声娇嗔。


    “好，问题不大。”立香观察着面板，“能行！”


    “等一下！我，我感觉……”


    摩尔贝露的话再次被立香无视。御主开始专心玩游戏了。


    芙蓉的攻击也就是平a，光箭还有火焰。伤害很高，但秒不掉摩尔贝露和阿库娅任何一个。摩尔贝露等级高，属性优秀。阿库娅等级虽低，但作为从者当然不可能差。


    立香让阿库娅先上好buff，然后专心加血，靠摩尔贝露输出。


    十几个回合下来，两人hp都是满的，只有芙蓉在单方面挨揍。


    “唔呣呣呣，不太妙啊。”


    堕天使有点慌，这样下去必败无疑。但即使她给自己上buff，也压不过阿库娅的buff量。


    “哦？”


    就在芙蓉想着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脚下好像踩着什么。


    于是把已经快被踩没气的达克妮斯拎起来，捋直了。


    “对啊！”


    接着立香就看到面板这样提示。


    咔嚓——


    芙蓉装备了达克妮斯，攻击力提升了200%！


    “这是什么鬼啊！？”


    御主差点把手环摘下来摔了。旁边的阿库娅，后面的修玛，管制室的一众人已是被雷得外焦里嫩。


    银时理解地点着头。


    “我懂我懂。正所谓物尽其用，这样她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怎么就心满意足了啊！小刑，你设计的系统里有这种操作吗？”


    面对玩家的质询，刑部姬“嗯”了一阵。


    “这个……可能是因为rpg把芙蓉和达克妮斯定义为一体了。详细的公主也不知道，就当是bug吧。游戏出bug都是正常的。”


    “一点都不正常好吧！？”


    “哇哈哈，这武器好趁手！”


    芙蓉大笑着把达克妮斯捋直，再握着脚。


    轮到她了。大怪兽走向阿库娅。


    攻击！


    咚——


    达克妮斯的头撞到阿库娅的头，打出了超强的一击。


    “咕嘎！”


    阿库娅当场倒地，被秒了！


    “可恶！既然这样！”


    立香不再犹豫，趁摩尔贝露还有魔力，直接选了那个名字是问号的技能。


    赌了！


    “唔！”


    只见摩尔贝露扯下斗篷，与长棍组合变成镰刀。接着手一挥。


    唰唰唰——


    芙蓉脚下出现一圈黑影，许多锁链从黑影中射出，纵横交错。然后很快变成深紫色的魔力荆棘，把芙蓉困住。


    此时摩尔贝露将镰刀立在地上，以镰刀为中心也出现了一圈影子。


    她用手一拍。


    “哦哦哦哦哦哦！”


    轰——


    芙蓉脚下的黑影喷出凶猛的紫色烈焰，把大怪兽直接吞没。

 第413章 动员

    利奥说的解决方案，当然指的是佣兵的店。就算波托克说精灵可以在佣兵的地方休息，他也不会同意的。


    不过他没想到波托克对精灵们很放心，居然没派人来跟着。这个下午，他带着精灵们在公会办手续，又回夏布耶尔报告一声，收拾收拾东西。


    晚饭前回到了佣兵的店。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有佣兵自己在擦地。


    “欢迎回来。房间我都整理完了。”


    佣兵冲凯恩笑了笑，又指了指二楼靠南的位置。


    “多谢。”凯恩说，“今后我们要在这里叨扰一阵了。放心，钱不是问题。”


    “那我也先说声谢谢啦。”


    “好了，快去做饭吧。”赤瞳找个地方坐下，两眼放光，“我饿了。”


    “哈哈哈，不用着急。已经做上了。”


    “啊？”


    赤瞳正疑惑，忽然闻到后厨真的飘出了香气。而且这味道与佣兵的料理相比似乎更胜一筹。


    佣兵一脸的得意。


    “白天来了个小伙子，说要在这儿打工，我同意了。他的手艺可是相当了得，连我都甘拜下风。”


    “居然有人愿意来这里打工？”利奥很吃惊，“真不是你绑来的吗？”


    “我可没见过绑着还能做饭的狠人。行啦，你们先坐着，我得去帮忙了。”


    佣兵去了后厨，众人随便坐下。


    利奥看赤瞳那样子就等着吃了，便拉着椅子坐到凯恩旁边。


    “介意聊聊吗？”


    凯恩稍微侧过身来。


    “都已经是一路人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那我就问问，当初为什么精灵拒绝与人类结盟？”


    精灵有点后悔了。


    “不能换个问题吗？”


    “可是你让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我是觉得越来越重要了。虽然我最初是抱着打败魔族的想法找爱洛梅尔特大人商量，但现在我觉得我有能力做得更彻底。也就是想办法解决人类和精灵之间的纠葛。”


    “那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利奥点了点胸口。


    “这叫自信。”


    那模样看得凯恩想哕。他忍下去，待会儿还要吃饭呢。


    “也罢。族长大人吩咐我们配合你，回答你的问题倒也无妨。”


    凯恩一摊手。


    “反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啊？真的假的？”


    “是真的。其实早在魔族刚开始向人类宣战的时候，就有一部分精灵主张与人类结盟对抗魔族。但族长大人一直反对。因为一旦结盟，夏布耶尔就不可避免地迎入许多人类进出。这不符合我们的生活习惯，也容易让精灵的秘法泄露出去。”


    利奥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


    “秘法？”


    凯恩叹着气。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没什么。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独特的魔法体系，有着许多人类无法自行掌握的法术。比如利用空气的传音术，能远距离通讯。”


    传音术，利奥听说过。在精灵还愿意加入王国军的时候，王国军就曾大量使用传音术进行通讯，非常方便。


    “我理解爱洛梅尔特大人不想让秘密泄露的心情。但就因为这个放弃结盟，让魔族猖狂至今，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凯恩向利奥投去鄙夷的目光。


    “哼，这就是精灵的道理，轮不到你来评价。而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赞同族长大人当初的决定。”


    “哪怕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懂得侍奉所谓神明的你们是不会明白的。精灵遵从自然之理，而魔法正是精灵与自然沟通交流得到的恩赐，是精灵存在的根源。岂能随便透露给外人？”


    见凯恩有点激动，利奥连连哼哈答应。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人类跟精灵总是谈不到一块去，因为从思维方式上就分叉了。


    为了缓解尴尬，利奥扯了些别的话题。闲聊了一阵。


    香气越发浓郁，佣兵一个接一个把丰盛的盘子端上来。和他一起忙活的还有那来打工的小伙子。


    利奥瞧了小伙子几眼，居然是黑头发黑眼睛，很少见的相貌特征。


    “来，自我介绍一下。”


    等菜都上完了，佣兵搂着小伙子的肩膀，让他面对大家。


    小伙子一鞠躬。


    “各位好，我是今天开始在这里打工的【小李】，请多指教。”


    *****


    雇佣兵们的集体住所——雇佣兵营地，由总共七个巨大的院子组成，有帐篷有小屋，容纳三万来人不是问题。每个小屋和帐篷随便使用，唯独那座装饰高级的四层小楼例外。


    这座小楼位于中央大院，是专门给莎莉公主准备的。


    小楼顶层是露天的阳台，能够俯瞰周围的营地。莎莉偶尔会来这里，比如今天。


    天色将晚，她跟克莱门汀边吃边聊，不时指着下面嘻嘻哈哈。


    每座营地都有雇佣兵们的叫嚷声，此起彼伏。他们的娱乐活动基本就是赌博、干架、拼酒和打炮。除了最后那个，其他三个组成了营地里的主要风景。


    居高临下看着这帮醉醺醺的雇佣兵像小丑一样“表演”，是莎莉的一大乐事。


    “公主殿下。”


    迪恩小跑上来，站到莎莉身边。


    “您找我？”


    莎莉斜了他一眼。


    “慢死了迪恩。忙什么呢？”


    迪恩抹了下脸上的汗。


    “刚刚做完登记。毕竟这次战斗的规模非同小可，集结了很多人。就算不是全员参加，也差不多有三万人了。”


    “哼，还挺积极。就是不知道这一波过去还能有多少活着的，哈哈。”


    笑嘻嘻的莎莉看向克莱门汀。


    “要不要赌一赌呀，克莱门汀？”


    克莱门汀笑得比莎莉还夸张。


    “既然公主殿下有这个兴致，那我就猜伤亡不超过一万人吧。”


    迪恩暗暗瞪了她一眼。这女人笑起来的模样总是让人很不爽，那嘴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这是什么奇特构造？


    莎莉却是连连咂嘴。


    “是因为那些长耳朵参战，所以给了你一种他们又行了的错觉吗？哈，才不会呢！”


    公主伸出两根手指，把它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二分之一。


    “看着吧，这次战斗会让雇佣军剩下一半，就一半。”


    接着那两根手指并起来，对着迪恩搓了搓。


    “不过也好。这样每个人能拿到的报酬就多了，哈哈哈！”


    迪恩不动声色。莎莉这语气他早习惯了。


    “殿下，报酬的事先不说。我想问一句，这一仗要是能夺回要塞，是不是可以申请提高一下雇佣军的地位和待遇？怎么说我们也是正面硬刚魔族军啊。”


    “你~看~你，又~说~这~话。”


    莎莉扭捏地拉着长音，摇头晃脑。迪恩只是平静地说话。


    “我认为这将是相当了不得的战绩。”


    他不止一次跟莎莉谈这个事了。雇佣军地位低下，不被国王重视，这早已人人皆知。所以迪恩一直希望提升雇佣军地位，要有等同于王国军士兵的待遇，有最低保障，像士兵那样开通晋升渠道等等。


    当然，莎莉很清楚他的小算盘。


    把雇佣军做大做强，最好是在战争结束后仍然能保留下来。让雇佣军多拿战绩，最终成为迪恩所管辖的特殊队伍。如此他就可以重回军队的高层，甚至比原本的地位更高。


    他这个想法自从被军队除名以来从未改变。


    莎莉不耐烦地摆着手。


    “知道知道。这回确实不比以往，父王也对你们寄予了厚望。只要你们不让他失望，他一高兴，我再美言几句，也许就能成。”


    “公主殿下真会安慰人。”克莱门汀哂笑道，“明明就是拿他们当炮台的人肉盾牌。”


    “哎呀克莱门汀，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嘛。士气也是很重要的哦。”


    与克莱门汀笑了一阵，莎莉冲迪恩wink一下。


    “迪恩，还请不要介意哈。”


    “没关系，”迪恩面不改色，“我们也是这么一路过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放心吧，有那些长耳朵在，你们的生存率怎么说也会提升一些。”


    “可我还是想不通，陛下居然真的同意了那个利奥的提议。”


    这事迪恩想想就闹心，甚至是恶心。下午莎莉带着利奥一行来公会办手续的时候，迪恩还以为这是什么玩笑。


    他并不是对精灵感到恶心，而是利奥。


    这小子打来那天就让自己浑身不舒服。在加加尔镇靠着赤瞳的努力，让布洛妮娅都高看他一眼。这次更是连国王都拿下了，还同意他指挥法师小队。


    那可是十个精灵法师啊，已经称得上是王国军最强的火力了。相当于两座炮台，而且比炮台更持久灵活。


    指挥的队伍越强，指挥官的地位就越容易提升，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一个初出茅庐的雇佣兵轻易做到了迪恩一直努力却做不到的事，叫他如何不气？


    看出他的郁闷，莎莉捏着个葡萄放进嘴里。


    “行啦，别在那怄气了。这是父王的决定，你再不服也得憋着。而且……”


    公主咽下葡萄，冷笑着舔舔嘴唇。


    “……由那个利奥去吧。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414 被摸了吗?如摸

    紫焰燃尽后，现出原形芙蓉现出原形，摆着大字倒下了。


    “呜呜呜……”


    又一脸乌黑地爬起来，现出遗憾但很满足的样子。


    “……不愧是我的劲敌，干得漂亮。”


    高举拳头，眼含热泪，全身冒出金光。


    “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少来！”


    阿库娅一个治疗法术丢过去，芙蓉的金光立刻消失。


    堕天使眨眨眼。


    “哎？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帅气退场啊。”


    “省省吧，我们最开始就没打算要你的命。”立香说，“因为要从你嘴里套情报嘛。”


    “哦对哈。”芙蓉挠挠头，“那你们想问啥就问吧。”


    “这么干脆？”


    “因为原本我就不怎么同意拉哈尔的做法，毕竟打架是不对的。所以我从来没参加过战斗。”


    “那这回怎么来镇魔城了？”


    芙蓉的双眼忽然燃起来了。


    “因为我对迦勒底很感兴趣啊。听说你们去过很多世界，快和我说说你们的事吧！”


    好家伙倒反天罡是吧？立香开始担心能不能问出什么有效的词了。这堕天使真的不怎么聪明。


    “先，等一下。”


    就在立香要开口时，从rpg的束缚中自由的摩尔贝露终于缓过来了。


    她的手还在微微哆嗦，镰刀都掉在地上。她瞪着立香，一副准备要砍几个人解解恨的架势。


    “给我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啊对。”


    像是没看到摩尔贝露的样子，立香连忙过去，握住她的手。


    “多谢……”


    “呀！”


    不想摩尔贝露叫了一声，慌忙把手抽回来。


    她意识到这一声叫得太少女了，泛红的脸扭过去。


    达·芬奇叹气道。


    “藤丸君，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虽说不知者不怪吧。”


    “什么意思？”


    “你知道rpg的强制力从何而来吗？是所罗门系统输出的概念通过手环和你的身体，以魔力连接所有被rpg指定的角色。他们会感到全身魔力奔涌。这对从者来说没什么，毕竟从者就是魔力块一样的存在。”


    达·芬奇露出有些坏的表情。


    “但对从者以外的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了。那感觉就像浑身上下里里外外被许多无形的小手捏着，做出一个个动作。如果再说详细点，既然是通过你展开的rpg，那么这个手跟你的手感觉差不多啦。”


    此话一出口，修玛的眼皮立刻抽了两下。因为过于震惊导致一时没有了表情。


    刑部姬更是眼镜都吓掉了。


    “什么情况啊达·芬奇亲？你说的是真的吗？公主可不知道啊！”


    “当然是真的，你冷静点小刑，你又没问过我。还有修玛，别在那集中魔力。你要开宝具吗？”


    “嘁。”


    修玛转过头去，偏偏看到了银时的笑脸。


    “嚯嚯，原来如此，我明白……”


    砰——


    无处宣泄的怒火集中在拳头上，把银时的脸都打凹进去一些，飞出去老远。


    “哇！”


    差点撞到赶来会合的和真。


    “怎么了这是？嗯？这不是摩尔贝露吗？”


    “没你事啦和真。”阿库娅一边给银时治疗一边说，“地下怎么样了？”


    “都被我干掉了。你们这边看来也赢了啊。”


    “是啊，赢是赢了，但是……”


    立香望了摩尔贝露一眼。少女羞得偷偷掉了小珍珠。立香也只能道歉。


    “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会是那种感觉，我也没感受过。”


    “哼。”


    背着众人好好抹抹眼睛，拍拍脸，摩尔贝露把镰刀变回斗篷披上。压低兜帽，尽量把脸盖住。


    “算了，怎么说也是多亏了你们才攻破了镇魔城。这事就到此为止。”


    “谢谢啦。”


    没想到摩尔贝露还挺好哄，立香都做好被喷一顿的准备了。


    “久等了芙蓉小姐，可以请你说说你们的事吗？”


    *****


    芙蓉是和拉哈尔艾多娜一起被召唤的，而且是直接被召唤到现在的魔王城里。那时他们被输入了概念，得知这个世界名叫“安托拉斯”。


    然后仅仅过了两天，拉哈尔就高调宣布要集结安托拉斯的恶魔组成魔王军，一统世界。


    听着突然？不不不，这完全符合拉哈尔的人设。他原本就是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魔王。有能征服的土地便要去征服，这才是魔王的本分。


    艾多娜和芙蓉一样是拉哈尔的部下。古灵精怪，自我欣赏的程度与拉哈尔相比也不逊色多少。论实力同样强大，有着“魔神”的称号。


    “先等一下。”


    达·芬奇打断芙蓉。


    “你说了半天，圣杯呢？”


    芙蓉想了想。


    “圣杯就在魔王城，拉哈尔的大殿里。是一个很漂亮的杯子，金灿灿的。”


    “杯子？”


    “对啊，所以才叫圣杯嘛。”


    奇怪，这个根源地的圣杯居然是杯子？当然圣杯是杯子也没毛病。但参照第五根源地的情况，不该是类似法阵一样的大型存在吗？


    达·芬奇摇摇头，这事不重要。只要能撑起一个世界，外形什么的无所谓。


    “下一个问题。蛇影跟你们说什么了吗？”


    芙蓉眨眨眼。


    “蛇影？什么蛇影？”


    达·芬奇又是一愣。


    “难道不是蛇影的一个女人告诉你们迦勒底的事吗？”


    “女人……哦，是说美杜莎小姐吗？啊对，她确实说过自己是蛇影还是什么来着，是她说的迦勒底……”


    “停。不是美杜莎，是蛇影的ruler。具体名字不知道，但应该是个女人。”


    芙蓉抱着胳膊使劲想，眉头紧锁。


    “那我真不知道了。”


    “真的假的？”达·芬奇完全不相信，“不会是你忘了吧？”


    “我虽然不算很聪明，但也不会忘记重要的事。错不了，我们都是从美杜莎小姐那里得知迦勒底的。”


    别说达·芬奇，迦勒底所有人都震惊了。


    除了戈尔德鲁夫。所长从目睹芙蓉变成玩偶开始，眼神就变得十分清澈。此刻正从容地端着咖啡，一边细品，一边任由那些脱离常识的画面在眼前自由飞舞。


    话说回来，如果芙蓉没有说谎，那就代表拉哈尔他们被召唤之后并没有见到蛇影ruler。


    虽然意外，但或许能反向印证达·芬奇的另一个推测。很难想象蛇影创造世界后就对它不管不顾。他们一定会召唤从者再进行观察，确保世界会按照他们安排的那样发展变化。


    如果不是拉哈尔一行，那大概就是尚未确定身份的，某个来自三次元的从者。


    *****


    攻打镇魔城的战斗到此为止。除了芙蓉，所有活着的恶魔都逃走了。


    芙蓉不打算回去，也省着被拉哈尔训斥。经过商量，众人决定让芙蓉和摩尔贝露一起回到白雾矿井。迦勒底就此直接返回阿克塞尔。


    其实芙蓉并没有蛊惑王国军的想法。只是她讲话时习惯带着神圣的光辉，结果变成了天使的训诫，凡人听了很难保持本心。


    但是摩尔贝露居然能不受丝毫影响，也是非常罕见了。


    回到矿井的芙蓉解除了训诫的魔力，让王国军恢复正常。于是整个下午，道歉的声音在摩尔贝露耳边此起彼伏。


    特别是菲儿，哭着给摩尔贝露磕头磕出血，都躺进医务室了。


    摩尔贝露跟大家说了镇魔城发生的事，又说服大家接受芙蓉。虽然瓦姆拉和薇琳颇有微词，最后也让他们勉强同意了。


    夜晚，摩尔贝露独自在帐篷里给国王亚利德写了封信，准备让瑟洛夫塔连夜送去。


    信里详细写了迦勒底的英勇表现，提议父亲接见迦勒底进行表彰，允许他们直接加入王国军。摩尔贝露也会提前回到王宫，做好接见准备。


    她已经跟瓦姆拉和薇琳谈妥了。遵守规定固然重要，但如此破格的战果若是不能得到破格的奖励，同样会令人寒心。


    至于芙蓉，摩尔贝露本打算让她跟着王国军，但是薇琳和瓦姆拉强烈反对。现在只能暂时给她在王都找点事做了。


    写完信，摩尔贝露躺下来，舒展四肢。


    片刻后，又打开她的小盒子，放在胸口上，望着里面的黑色宝石，等待着她的朋友。


    “来啦来啦。”


    是娜卡的声音，听上去气喘吁吁。


    摩尔贝露坐起来。


    “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怎么啦摩尔贝露？”


    “我想和你聊聊迦勒底。”


    娜卡的声音变得轻快了。


    “好啊好啊，想聊点什么？”


    但摩尔贝露显得心事重重。


    “迦勒底……听说他们去过许多世界，是吗？”


    “嗯，应该是吧？”


    “那，他们去过的世界都变得怎样了呢？”


    这个问题，从镇魔城出来的时候摩尔贝露问过一次。立香告诉她，迦勒底收回圣杯，阻止从者继续出现，因为从者会破坏这个世界的秩序。


    从者，这个词摩尔贝露是第一次听说。来自异世界的强者，迦勒底除了立香全是这样的人。


    怎么说呢，她感觉立香的答案有些模糊。说了，但好像没完全说。


    于是她想问问好闺蜜。然而答案同样让她失望。


    “我也不是很清楚。”


    摩尔贝露盯着盒子。


    “你对他们那么信任，却不知道他们做的事？”


    “我确实跟他们有些缘分，但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但哪怕只凭那有限的经历，我也确信他们值得信任。”


    “感觉有点盲目啊。”


    “那就用你的双眼亲自确认吧。跟他们联系上了吗？”


    “不得不说他们挺能干的。竟然只凭那么几个人就让镇魔城停摆了。”


    娜卡听起来很兴奋。


    “怎么样？厉害吧？嘿嘿嘿，我就说嘛。”


    “就是……呃……”


    摩尔贝露又忍不住回想起那个感觉。虽然说起来有些那啥，但这种感觉真的特别难以忘怀。


    达·芬奇形容得一点没错，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被无数只小手捏着。虽然只是感觉上如此，但……


    稍微多想一点，她就下意识地抱紧胳膊。娇羞的少女模样完全不是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那个“死神”，要是被人看到绝对是信仰崩塌般的冲击。


    “你还好吧，摩尔贝露？”


    “没事。”


    岔开话题，摩尔贝露和娜卡闲扯几句，便吃饭去了。


    *****


    镇魔城·贞德被攻破的消息很快传到魔王城，由艾多娜亲自报告给拉哈尔。不仅城堡被攻破，美杜莎也阵亡了。


    这波损失让拉哈尔久违地动怒了一点。芙蓉的叛变倒是没什么。


    “可恶的迦勒底，还挺有两下子。”


    “这不是个好兆头啊殿下，”艾多娜快速甩着长尾巴，表示有些着急，“得赶紧想对策才行。”


    “用不着你提醒！话说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是你献言献策吗？”


    “说是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啦。要不殿下你直接出手灭了他们得了。”


    拉哈尔傲慢地仰头。


    “哼，跟他们交手简直是在掉我的身价。本王说过，魔王应该在魔王城里等待挑战，这才叫有逼格！”


    他这样子让艾多娜看得直白眼。


    “在您继续装逼的时候，说不定其他镇魔城就危险了啊。”


    “怕什么？镇守其他镇魔城的从者可不是芙蓉那样的笨蛋！而且与人类那边不同，其他镇魔城的部队已经在当地完成了改造，才不会被轻易攻陷呢！”


    “行吧。既然殿下这么说，那就当是这样吧。”


    “不过……也是。一直放着迦勒底随便活动是不太合适。艾多娜，把他们叫来！”


    “收到！”


    艾多娜深吸一口气。


    “【普利尼】队！e on——！！”


    话音刚落，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涌出一大群企鹅模样的恶魔。它们连一米都不到，背后象征恶魔的翅膀小得可怜，脚像是两根木棍。每一个都在肚子上别着腰包。


    它们在艾多娜面前迅速列队。其中一个普利尼脖子上围着红围巾，上前一步。


    “参见拉哈尔大人和艾多娜大人嘶！普林尼队奉命集结了嘶！”


    艾多娜点点头。


    “怎么样殿下？就让普利尼队去侦察迦勒底的动向。”


    拉哈尔的眼神里满是质疑。


    “虽然迦勒底还不值得动真格，但派这些废物去是不是也太小看人家了？”


    “侦察而已啦，它们肯定没问题。而且时机好的话，还可以和当地的魔王军配合，打迦勒底一个出其不意。”


    “那，那个艾多娜大人……”


    红围巾的普利尼战战兢兢地举起他的手——虽然是鳍但就算是手吧。


    “……您说的迦勒底，是之前和美杜莎大人讨论的那个迦勒底嘶吗？”


    “是啊，怎么了？”


    “所以您让我们打迦勒底吗？真的假的嘶啊？”


    “给我闭嘴！”


    轰的一声，随着艾多娜的怒吼，地面被许多升起的火柱冲破，围住普利尼们。


    “让你们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咿！明，明白了嘶！”


    普利尼们吓得纷纷趴下。艾多娜便转过身去面对拉哈尔。


    就这么一个动作，她的表情瞬间从狂怒变成了喜悦，连火柱都消失了。


    “好了殿下，大家都说愿意为殿下拼上性命哦！”


    “哦，那就好。”


    说实话拉哈尔也有点受不了艾多娜这变脸的速度。不过此事不易深究，否则自己也有危险。


    “好！本王现在命令普利尼队去侦察迦勒底，有机会就干掉他们！方法不论！去吧！”


    “收到嘶！”


    普利尼们匆匆退下，拉哈尔又把艾多娜也打发走。


    然后，独自一人的魔王走进了魔王城的某个区域。是位于魔王城深处，不会有任何人经过的一个房间。


    这里虽然空旷，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门。


    拉哈尔站在门前。


    “喂，听得到吗？”


    不久，门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听得到听得到。这不是拉哈尔吗？怎么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哦。”


    “少套近乎。告诉我。”


    拉哈尔抱着胳膊。


    “迦勒底，是什么？”

 第414章 攻城

    王国军与雇佣军大集结的两天后，早上6点前。


    卡莫尔要塞以东20多公里的地方，有一座“海草镇”。昨天，三万雇佣军来到小镇驻扎休整，为今天的大战做好准备。


    这一刻终于到了。


    昨天的雇佣兵们比平时更加吵闹，不少人都没怎么睡，早上起来还睡眼惺忪的。不过倒也不必因此担心雇佣兵的战斗力。


    他们不是不懂得“有命挣钱也要有命花钱”的道理，但他们也同样明白什么叫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也许雇佣军的军纪松散，战斗力不如王国军，但他们对魔族的仇恨和杀敌的动力可是货真价实。


    这也是波托克敢于让雇佣军担任攻打卡莫尔要塞主力的原因。


    早饭时间，雇佣兵们都在忙着开火，热热闹闹地吃说不定是人生最后的一顿饭。


    杰德则是集合了沙兰、迪恩、利奥等人开了个小会，最后确认今天的行动计划。


    *****


    昨天雇佣军进入海草镇的同时，由布洛妮娅率领的五万王国军也进入了“浮云镇”扎营。和海草镇一样，浮云镇是王国军进攻罗加尔要塞的桥头堡。


    这场战斗需要两边默契的配合。


    6点，雇佣军先出发，前往卡莫尔要塞以东10公里左右的树林。那里已经被雇佣军的斥候占领。雇佣军要在这里设置炮台，由沙兰负责指挥。之后雇佣军就在树林附近的大道列阵。


    7点，王国军出发，直奔罗加尔要塞。由于要塞位于山里，五万人想要展开并不容易。唯一合适的地方是要塞外2公里左右的一片空地。王国军必须占领这个地方，途中遇到任何敌人都要击退，然后在空地摆开阵势。


    顺利的话，罗加尔要塞的魔族会迫于压力，让卡莫尔要塞的魔族前后夹击王国军。卡莫尔要塞的魔族必定会走经过树林的那条大道，然后遭到猛烈的炮击。


    “我再重申一遍，这一步很关键。”


    帐篷里，杰德指着桌上的地图，敲打着伏击的地点。


    “无论如何，必须在这个地方重创敌人，能消灭多少消灭多少。绝不能让他们突破。”


    将军望着利奥。


    “在加加尔镇你或许已经领教到了一点，这些魔族发起狠来，根本不顾自己的死活。而且两座要塞应该也得到了来自魔王城的增援，说不定还会出现魔兽。”


    “魔兽，”利奥说，“就是像烈角马那样的？”


    “哈，那些小可爱都算温顺的了。”迪恩不屑地笑着，“狮鹫，滚石虫，魔蝎……太多了，我都记不过来。”


    “不需要记名字。”杰德说，“利奥，你只要记住它们都能轻易置人于死地就可以了。如果敌人带了魔兽过来，就得靠精灵法师来处理。”


    “明白，请将军放心。”


    “嗯。成功阻击敌人后，我们就可以攻打卡莫尔要塞了。先将战线推到要塞外，然后将炮台运到射程内的位置，全力保护炮台。只要炮台准备完毕，攻破要塞的大门就势在必得。”


    “要我说直接让精灵轰不是更好？”迪恩说，“反正他们的魔力也多。”


    杰德却摇头。


    “精灵专心对付敌人，特别是魔兽就已经很难了吧？攻击要塞用炮台就足够了。”


    利奥有些感激地望着杰德。


    “多谢将军体谅。”


    “既然陛下接纳了精灵，我自然也不会对他们再有成见。你作为中间人，还希望能把这些准确传达给各位精灵，让大家不要有心理负担。”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


    “很好。还有谁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无人说话，这场小会便到此结束。利奥正要回精灵的营地。


    杰德叫住他。


    “请等一下利奥。难得有这个机会，一起吃吧。今后大家还要共事一段时间，就当是交流感情了。”


    利奥稍有迟疑。


    “这个……”


    “我明白，你和迪恩之前发生了些不愉快。所以就当是和好吧，怎么样？”


    “将军这么说可叫人没法拒绝啊。我去就是了。”


    “请吧。”


    杰德和利奥走在前面，迪恩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露出了一丝得逞的阴笑。


    *****


    罗加尔山，王国军正沿着山路顺利行军。


    布洛妮娅命令军队保持速度，不必太过在意魔族军的偷袭，也不用侦察山林内或是山石后面的动静。这样多少有些冒险，但眼下抢占那片空地才是关键。


    当然，即使遭到偷袭，布洛妮娅也有办法应对。在王国军这么长时间，她做的可不只是打两场胜仗而已。


    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带着迟疑行进。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布洛妮娅的判断，知道她的厉害。


    就这样，军队顺利靠近了空地。


    与此同时，斥候也飞马赶来。


    “报告！敌人正朝这边过来！空中和地面都有魔兽！”


    “知道了。全军加速！列阵！”


    王国军士兵们加快动作，在空地上布下阵势。


    嗷——


    空气中也传来了吼叫声，如同狂风一般呼啸而过。地面开始震动，而且越来越明显。一系列的变故让有些士兵的动作变得迟缓了。


    布洛妮娅骑马上前，张开手，魔力化作一面旗帜。


    “将士们！无需感到恐惧，直面你们的敌人！现在……”


    旗帜被布洛妮娅立在地上，一圈绿色的光环迅速扩散至全军。


    “……拿出魄力来！”


    “唔哦！”


    士兵们的呼声此起彼伏。这旗帜是布洛妮娅的国家，贝洛伯格的国旗，也是布洛妮娅的力量之一。能显着鼓舞士气。


    当王国军基本完成列阵时，众人也终于看到了敌人。


    “他们来了！”


    空中飞来几只狮鹫。这些体长超过五米，有着鹰身狮爪的怪物是魔族军最常见的魔兽之一。每头狮鹫可乘坐四人，一人负责控制狮鹫，剩下三人使用魔法攻击地面。


    “呷——！！”


    随着一声声怪叫，三只巨型的蝎子顺着山路冲下来。


    魔蝎，同样是魔族军常见的魔物。坚硬的外壳让它很难被物理攻击伤害，六条柱子一样的腿让它能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两只巨钳轻而易举地砍倒碍事的树木。


    魔蝎后面，魔族军士兵们蜂拥而上。配合天空的狮鹫小队，这套阵容魔族在战争中经常应用。


    所以丝毫没有出乎布洛妮娅的预料。


    “盾兵前进！”


    王国军最前面的一批士兵只装备了几乎等身的厚重盾牌。他们并排站着，组成了盾墙。


    “呷——！！”


    三只魔蝎凶狠地扑上来，砸下巨钳。


    咚——咚——


    盾兵们感到身体仿佛下沉了一些，像是要被砸到地里去。所有人绷紧身体，继续举盾。


    咚——咚——


    狂躁的魔蝎更猛烈地挥舞巨钳。但因为钳子太大，一下会砸到好多盾牌，力量就被分散了。


    不管三只魔蝎如何卖力地砸，也没能在魔族士兵跟上时破坏王国军的阵型。即使踩踏也没有用，因为盾兵总共有四层，魔蝎无法一次跨过去。只要踩在盾牌上，盾兵们一起发力就能把它顶翻。


    “很好！坚持住！”


    布洛妮娅给士兵们鼓着劲。这些盾兵是她在加入王国军后不久，亲自挑选合适的士兵训练出来的。他们装备了连魔法也能抵抗一些的大盾，不攻击，只负责维持阵型。


    这样的大盾在贝洛伯格的军队中被广泛应用，所以布洛妮娅深知它们有多么重要。特别是在她浏览了王国军过去与魔族军交战的记录后，更确定有必要组织盾兵部队。不光是魔蝎，盾兵将来可以在许多对抗魔兽的战斗中大展神威。


    “怎么会这样？”


    后面的魔族军发现魔蝎没能冲垮都吃了一惊。布洛妮娅趁机命令弓兵瞄准魔族军齐射。


    唰唰唰唰——


    面对箭雨，魔族军难以挺进，只好命令魔蝎们退回来，抵挡箭雨。


    “攻击！”


    空中的狮鹫小队见地面进攻受阻，急忙散开，朝王国军后排轰下魔法。


    一道道紫色光束劈头盖脸地落下，这是魔族法师最常用的攻击法术“魔能光线”。将纯粹的魔力压缩后快速释放，简单有效性价比高。


    当然也在布洛妮娅的意料之中。


    不需要她命令，王国军阵内的光轮教祭司们就张开魔力护盾。很快护盾就覆盖了绝大部分士兵。


    实际上祭司们在过去的战斗中也这么做过，但护盾不敢弄得太大，因为会降低强度。直到布洛妮娅加入王国军，这个问题被解决了。


    在指挥王都保卫战的时候，她请光轮教祭司现场对魔族士兵常用的魔法进行了详细分析，然后列出在面对不同攻击法术时护盾可以张开的上限。让祭司们按照这个上限展开护盾。


    同时，她这次将所有祭司均匀地布置在军阵各处，而不是像王国军过去那样，将祭司集中在一个地方。这样就提升了效率。


    而且祭司们只管防御就好。


    “可恶！”


    发现法术难以奏效，空中的魔族法师们逐渐停止了攻击。其实他们原本应该在魔蝎冲垮王国军阵型之后进行乱射，让王国军不停地乱下去，直到溃不成军。


    但现在，继续攻击只是浪费魔力，让狮鹫俯冲下去也不好。祭司身边的王国军士兵都装备了长枪，就等着狮鹫下来呢。


    战斗变成了僵持。


    “真行啊。”


    要塞了望台上，凯亚尔葛望着面前浮空的战场影像。这影像用安兹给他的“远端透视卷轴”生成的，能观察一定范围内任意地点的样子。


    “本以为冲垮阵型就能重创他们，看来没那么容易。”


    王国军的阵法被凯亚尔葛看在眼里。他的目光慢慢集中在布洛妮娅身上。


    怪不得王国军突然雄起了，这指挥官确实可以。全面了解敌人，针对性地采取措施，而且是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完成的。


    不夸张地说，魔族军里找不出能与之比肩的指挥官。这女人原本不是一国之君也得是一军之将。


    而让凯亚尔葛在意的还不止这些。他让卷轴显示出王国军后面挺远的地方，能看到许多马车盖着苫布，拉着什么东西在爬山。


    “原来如此，在等炮台啊。”


    “要出击吗？”


    凯亚尔葛身边，换了一身干练皮甲的露娜问道。凯亚尔葛轻轻摸着她的头，像抚摸宠物。


    “不急，这波拿不下就撤回来，防守还是要依托要塞和地形最好。这里地势高，他们的炮台至少要运到1公里的地方才能有用。不过也确实该提早防一手。”


    男人一挥手，影像消失了。


    “露娜，去做战斗准备。很快你就可以肆意释放怒火了。”


    露娜的左眼再次有了火焰般的光芒。


    “遵命，凯亚尔葛大人。”


    “虽然是你的首战，但不用担心，我也会同行的。不过在那之前……”


    凯亚尔葛望了眼身后的房间，那里立着传像水晶。


    “……是时候提醒一下他了。”

 第415 公主当然要为国家献上一切

    来到这座城堡的第一天，拉哈尔就注意到了这扇大门，以及门后这个女人的声音。


    并不是只有在门前才能听到。只要是在城堡内，这声音就能直接传入拉哈尔的脑海，让他烦得不行。幸好他可以用魔力进行一定程度的抵抗，虽然不能完全消音。


    他不喜欢和这个女人对话，但现在没办法。听了他的问题，女人迟疑了一阵。


    “迦勒底，就是迦勒底呗。”


    轰——


    一发火焰般的红光球从拉哈尔手中飞出，轰在门上。爆散的余波迅速填满走廊。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本王拆了这门把你揪出来！”


    女人满不在乎地说着。


    “当然不信。你又不是没试过，哪次成功了？”


    “可恶！你这……”


    “好啦好啦，火气别那么大嘛。你只要知道迦勒底对这个世界而言是入侵者就足够了。他们要摧毁圣杯，而圣杯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他们要是赢了，这个世界就完蛋了，多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知道更多吗？”


    拉哈尔抱起胳膊。


    “当然。本王想知道他们的实力和底牌。镇魔城可是按你的想法建起来的，你说过这些城堡坚不可摧，只要建成就足以统治一方。现在怎么被他们打爆了啊？”


    “我也没说错啊。你看矮人精灵兽人的地盘不是统治得很稳当吗？但是镇魔城也不是无敌的，被打爆也很正常。迦勒底要是没这两下子，也坚持不到今天。不过放心吧。”


    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办法还是有的。”


    “那就快说。”拉哈尔有些不耐烦了。


    “别急嘛，我先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镇魔城都有特殊强化效果，但这座魔王城却没有吗？”


    “本王哪知道？自己说，别让本王猜。”


    “真没劲。因为这种强化是利用遍布世界的‘圣杯魔网’构筑的，一旦形成就很难再改变。我留着魔王城的强化没有设定，就是为了让它能针对迦勒底。”


    拉哈尔有些懂了。


    “也就是看迦勒底如何破坏镇魔城，然后加以针对是吗？”


    “对啦。镇魔城·贞德的物理防御能力很强，就算是从者也没法轻易攻破。所以迦勒底要么是有特别擅长魔法的从者，要么是有概念性的攻击手段。前者倒还好说，如果是后者可就麻烦了。”


    “问题是现在没法知道是哪一个啊。美杜莎挂掉了，芙蓉也不回来。”


    “谁叫你平时那么凶，芙蓉肯定是怕挨训所以跑啦。事已至此，只能通知其他镇魔城的从者，在迦勒底打过来的时候多多观察，然后思考对策。”


    拉哈尔一琢磨，也只能如此了。问题是，防守那三座镇魔城的从者会不会办这个事。


    矮人那边的从者是个男人，挺社会的，像个社畜。应该能好好听话吧？虽说他对战斗什么的并不感兴趣。


    精灵那边的……算了，没法指望那个女孩。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兽人那边的从者是个史莱姆，比起命令更优先于自己的兴趣。偏偏他的实力还相当强，拉哈尔拿他也没办法。明明是个史莱姆。


    苦恼的神色出现在魔王脸上，他头疼了一阵。


    “唉，还是本王亲自提醒他们一下吧。”


    *****


    这个晚上，阿克塞尔镇迦勒底的二层小楼里，传来了欢快的碰杯声。


    和真和银时拿出了大笔的钱，大家去街上买吃买喝，回来开了个庆功宴。


    所有人都吃爽了，阿库娅又给大家表演了她的才艺。立香这会儿才知道，阿库娅在原本的世界里精通许多宴会技能，有着“宴会女神”的称号。


    可惜立香不能喝酒，跟着大家闹了一会儿，就独自到阳台吹风去了。


    话说都这会了还在乎啥未成年不能喝酒的设定啊？你看和真原本是个高中生，不还是一口接一口喝着气泡酒。


    “辛苦啦藤丸君。”


    相比于热闹的小楼，管制室那边就冷清多了。除了问话的达·芬奇，就只剩下几个值班的工作员。


    “今天好好休息吧，rpg对你的负担也不小。”


    立香端着盛满果汁的杯子喝了一口。


    “我还行。小刑怎么样了？”


    与芙蓉的战斗结束后，刑部姬因为过度使用所罗门系统，腿都软得走不动路了。被达·芬奇勒令在房间里休息。


    “放心吧，没太大事。明天就能恢复了。”


    “那就好。所长呢？”


    达·芬奇笑了。


    “我看他精神上的疲倦不比你和小刑要少。不过怎么说也是在魔术界混过许多年的人，这点事隔一晚上估计就能消化了。”


    立香又喝下一口。


    “不过仔细一想，rpg还真是神奇的东西啊。亏你和小刑能琢磨出来这么厉害的系统。”


    “可惜限制条件太多。目前为止咱们走过的二次元世界里，也只有这第六根源地安托拉斯能用。所以得让它发挥最大作用才行，今后要多收集数据加以改进。”


    “比如说哪方面？”


    达·芬奇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桌上。


    “其实rpg做出来的时候只考虑了对从者使用的情况。并没有做过对普通人使用时的具体测试，只知道普通人应该也可以用。”


    “那摩尔贝露的情况是……”


    “意料之外的惊喜。我本打算多收集些数据再考虑对普通人使用的，没想到首次使用就这么顺利。除了当事人感觉不太舒服以外没什么，真是好运啊。”


    立香哆嗦了一下，杯子差点松手。


    “别说了，我现在想想还后怕呢。她没当场砍了我才是好运。”


    “哈哈，不要说得那么惨嘛，要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啊。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关心另一个事。”


    达·芬奇端起杯子。


    “那就是为什么芙蓉的训诫话语对摩尔贝露没用。按芙蓉的意思，普通人听了这个训诫就没有不被控住的。”


    “大概是因为她对魔王军的仇恨很深吧？”


    “好唯心的解释，倒也有些道理。我在想这会不会和摩尔贝露的真实身份有关。藤丸君应该不会忘了吧？”


    立香当然记得。


    “像根源地东汉那样，有些人是圣杯捏造的，有些人则是三次元人类改写了记忆和认知。”


    “对。在东汉的时候这一点并不重要，因为当地没有出现战斗力超强的本地人。但是那种人在这安托拉斯好像遍地都是。今后也有必要调查一下。”


    “的确。”


    “再就是……”


    品了一口咖啡，达·芬奇犹豫着问出一个她自己也没搞清该不该问的事。


    “……藤丸君，你有没有在这个根源地感觉到什么违和？”


    “违和？”


    “我说不好。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暂时没有……”


    砰——


    “咕啊！”


    突然房间里传出和真的惨叫，立香连忙跑进去。


    只见和真倒地昏迷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没等立香看清，修玛一个箭步过来就抢走了。


    那边，阿库娅在无语，达克妮斯莫名有了些兴奋，银时在大笑。


    这场面立香看不懂。


    “发生了……”


    “没事，别问。”


    修玛冷冷地说，然后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


    镇魔城被摧毁两天后，王宫南面的朝圣广场聚集了众多百姓，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北面，靠近王宫的地方设置了礼台，分为上层圆台和下层方台。这是国王向百姓宣读诏令的地方，也用来举行国家级的仪式。


    圆台上，国王亚利德久违地在民众面前现身，带着一众大臣。他敷衍地向百姓们致意就坐下了，今天的主角不是他。


    而是摩尔贝露。


    她换上了华丽的纯白公主裙，头戴冠冕以及金色的假发。一出现，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随行的格里菲尔让人们安静下来。摩尔贝露走上前去。


    “马克顿忠诚的子民们，感谢你们聚集于此！在魔王军猖狂的日子里，你们很好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为这个国家贡献了力量！如今，大家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随着这句话，方台上走来一队士兵。他们分列于左右，让出路来。


    迦勒底众人就顺着这条路走上方台，出现在人群面前。


    摩尔贝露继续说道。


    “就在两天前，因为台上这几位冒险者的活跃，镇魔城·贞德已经化作了瓦砾！他们勇敢战斗，俘虏了魔王的部下！是王国的大功臣！”


    百姓们面面相觑，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迦勒底这些人比较面生。大家都以为摧毁镇魔城这种事应该是那些有名的冒险者或者军队才能做到。


    但既然公主这么说，那就一定是真的。


    “我以公主艾琳的名义宣布，破格提升这些功臣为a级冒险者！如果有谁不满，可以随时到王宫申诉！”


    台下无人说话，只有摩尔贝露的声音。


    “但我认为，这样的奖励甚至配不上他们的功绩！镇魔城的威胁大家一清二楚。因为它们的存在，图尔瓦卡丹、提米亚斯和塔罗古才被魔王军牢牢控制！所以称这些人为救国的英雄也不为过！请大家记住他们的名字，迦勒底！”


    “唔哦哦哦！迦勒底！”


    “迦勒底！迦勒底！迦勒底！”


    面对这山呼海啸的热情，和真很熟练地挥手微笑，阿库娅也差不多。这俩人早就习惯在大庭广众下露脸了。


    达克妮斯虽然开心但意外地很矜持，没有脱线的举动。修玛和银时都是无所谓的表情，两人只想早点回去。


    立香心里可是复杂极了。能得到如此支持固然很好，但这一切恐怕都是因为他并没有和摩尔贝露说出真相。


    那天离开镇魔城的时候，摩尔贝露问过迦勒底的真正目的。立香和达·芬奇只说是来破坏圣杯，顺便摧毁魔王军的。


    原因？哪有原因，纯粹是顺势行为。那个时候大家都累了。要是敢说实话，刚被rpg操纵的摩尔贝露肯定会勃然大怒，甚至大开杀戒。


    这女人对魔王军的仇恨和爱国之心都不一般，只能找机会慢慢跟她说了。


    欢呼了一阵，摩尔贝露示意大家安静，又点名近期有功的将士和冒险者，挨个封赏。


    “各位，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摩尔贝露的手紧紧握着。


    “虽然我们夺回了土地，驱逐了侵略者，但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图尔瓦卡丹、提米亚斯和塔罗古仍在魔王军手中，同时也没人能保证魔王军何时会卷土重来。所以我决定……”


    公主高举握紧的手，发出洪亮的号召。


    “……组织远征军，攻打其他镇魔城！与精灵矮人兽人一起彻底打败魔王军，直至消灭魔王，让安托拉斯恢复和平！”


    “哦——！！”


    人群沸腾了。后面一直坐着快要睡着的亚利德猛然惊醒，连忙站起来想说什么，被瑟洛夫塔和其他大臣拉住。


    演讲和仪式到此结束。国王和公主一行返回王宫。


    马车上，亚利德抱着头埋怨起来。


    “你刚才在说什么啊艾莉？为什么我们非要帮精灵矮人和兽人打镇魔城不可啊？战争不是结束了吗？”


    摩尔贝露都没正眼看她的父王。


    “您这是置那些投奔我们的精灵与矮人于不顾，当然我也不指望您能学会什么叫团结。放任魔王军不管，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


    “不能吧？镇魔城都毁了，他们肯定怕了啊。”


    “只靠臆想就能驱逐魔王军，我也不用那么费劲了。而且我亲眼见证了迦勒底的力量，有他们在，一定有办法攻破其他镇魔城。”


    亚利德唉声叹气。


    “就算是这样，再怎么说也应该让我来宣布，然后按流程走啊。”


    “哼，流程？”


    摩尔贝露白了亚利德一眼。


    “父王所谓的流程不就是听完报告说要想一想，接下来几天和平时一样照镜子臭美，最后看心情同意或者反对吗？”


    “呃……你这话也太伤人了，我怎么说也是你父亲。”


    “那就像个父亲一样默默支持我就行了。”


    公主探出头去。


    “格里菲尔将军。”


    “在。”骑马护送的格里菲尔靠了过来。


    “回去以后抓紧整军，挑选精兵五六万，做远征准备。还有，向莫洛玛镇、索菲德尔镇和希尔巴托镇增派人手。其他镇魔城说不定会趁这个时候派兵过来，我们得有所防备。”


    “遵命！”


    布置完这些，摩尔贝露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全面反攻魔王军的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型，迦勒底便是关键。


    这次，一定可以彻底打败魔王军。

 第415章 变故

    罗加尔要塞这边打得火热，那边的卡莫尔要塞也要有动作了。


    “集合！集合啦！”


    巴洛克提着大锤在要塞的操练场里兴奋地喊着。他这柄锤子比他还高一些，锤头有一根根倒刺。


    魔族军迅速集合。巴洛克简单检查一番，便带上一部分，杀出要塞。


    这是凯亚尔葛的指示，让巴洛克带兵从要塞东面绕到王国军背后，来个前后夹击。


    “快！快！”


    骑着烈角马的巴洛克一马当先，带着骑兵队加速赶路，把步兵队甩在后面。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最近一直没有战斗，可给他憋坏了。


    当骑兵队即将靠近那片树林时。


    “嗯？”


    巴洛克远远望见在树林旁那条大路上，雇佣军摆开了阵势。


    他冷笑起来。


    “还真是这么回事。冲上去！”


    骑兵队速度不减。巴洛克才不管雇佣军有多少人，只要冲进去尽情屠杀就好了。


    轰——轰——


    突然树林里响起雷霆般的声音，随即两发超大号的光球飞出。


    那正是魔光炮台发射的魔力炮弹。


    咚——咚——


    “哇啊！！”


    落在魔族骑兵队中间。惊天动地的爆炸把魔族士兵和他们的烈角马掀得满天都是，然后以尸体或是不完整尸体的形式落地。


    只两炮，魔族骑兵几乎全灭。巴洛克提前跳马，勉强从爆炸中脱身。


    他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那小子可以啊！这都被他猜中了！”


    是的，这个情况也在凯亚尔葛的意料之内。他都告诉巴洛克了，半路可能会遭到炮台伏击，要谨慎前进。


    显然巴洛克没当回事。反正现在当回事也不晚。


    “哈哈！”


    哪怕只有他一人，依然冲向了雇佣军。他奔跑的速度差不多和烈角马相当了。


    “那是什么人？”


    雇佣军队伍最前面，迪恩望着从浓烟和尸体中冲出来的巴洛克疑惑地说。魔族军里能打的他也见过不少，但这个家伙还是第一次看到。


    在迪恩的印象里，敢撇下部队独自杀入敌阵的，只有那个怪物一般的魔族将军格罗拉克，魔族最强的战士。


    但自己怎么说也是最强的雇佣兵，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放着我来！”


    迪恩迎上去，拔出他的附魔长剑。这把泛着绿光的剑能够吸取对手的体力，在对攻中让对手迅速疲惫，而自己却能越战越勇。


    这种附魔武器只有那些剑术精湛，不会被秒杀的人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迪恩便是这样。所以他特别擅长缠住对手，慢慢取胜。


    看到迪恩出头，巴洛克便先朝他杀去。


    “嗬！”


    大锤一砸，迪恩躲过的同时就出剑直刺巴洛克的咽喉，速度很快。他准备这样把巴洛克逼入守势，然后开始压制。


    但是万没想到。


    咔——


    巴洛克根本没躲，竟然张嘴咬住了剑尖，让长剑寸步难移！


    “什么？”


    迪恩先是一愣，又立刻抽剑，这让他失去了先机。巴洛克抡起大锤，反而将迪恩逼退。


    “待会儿再收拾你！”


    巴洛克撇下迪恩，扑向雇佣兵们。


    “啊啊啊啊！！！”


    大杀特杀。多数雇佣兵在他手下坚持不过一回合，就会被大锤砸烂或者被倒钩撕开。


    “可恶！”


    在后面指挥的杰德不得已向前，用盾牌接住大锤。


    “混蛋！”


    迪恩从身后赶来一剑，巴洛克灵巧地跳开。他的眼睛迅速扫视一番。


    “啊哈，在那边！”


    猛地一指，杰德便心头一颤。因为那里正是隐藏炮台的地方。


    “别让他过去！”


    杰德指挥雇佣兵们包围巴洛克。巴洛克从容不迫，也不急于向炮台靠近，反正炮台没法攻击自己。


    而且凯亚尔葛连怎么攻击炮台都告诉他了。


    隆隆隆——


    地面忽然开始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强。砂石不住地翻滚，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靠近，明显朝着炮台的方向去了。


    那是“滚石虫”。体长能达到十来米乃至二十来米，以石块为食。可以吞食石块来进行地下掘进。


    只要让滚石虫破坏炮台，后方的步兵队就能杀过来了。到时候这帮自作聪明的人类就会明白这是作茧自缚。


    但就在巴洛克等着看炮台报废的时候。


    轰——


    几座炮台周围的地面突然塌陷，翻滚，又呈现钟乳石的样子隆起。


    “嘶嘶——！”


    一同被顶上来的，还有已经被扎成串的滚石虫们。它们扭动着肥胖的身子，想要挣脱这石头的陷阱。


    嗖嗖——


    但是周围的树木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齐甩下树枝，又从树干里长出许多藤蔓，把滚石虫捆住。


    “嘶——！嘶……”


    很快，无法挣脱的滚石虫像井喷一样流血，渐渐就不动了。


    “什么情况？”


    这回轮到巴洛克吃惊了，以至于没了心思战斗。


    他朝那边集中目光，用自己这双能看到很远的眼睛短暂观察，看清了滚石虫死亡的样子。


    以及距离滚石虫不远的炮台，还有炮台旁边的……


    “嘁！”


    情况不太对，巴洛克一抡锤，击退包围自己的人。


    一个大跳逃出包围圈，朝要塞方向跑了。远远观望的魔族军自然也跟着撤退。


    杰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下令雇佣军追击。炮兵队抓紧移动炮台，随后跟上。


    原本他应该让雇佣军和炮兵队一起行动，以确保优势。但有精灵小队在，便可以更快推进，在炮台到来前让精灵支援战场。


    何况那个巴洛克属实出人意料，而且刚才的战斗中他毫发无伤。必须趁其后退时抓紧逼上去，不给喘息之机。


    “快！快！”


    雇佣军们留下一些人处理尸体，剩下的都跟着杰德跑步前进。


    “御主，走了！”赤瞳也叫着利奥。


    “嗯……”


    利奥答应着，但是声音有些没底气。


    赤瞳连忙过来。


    “御主你怎么了？冒了好多汗。”


    利奥勉强笑了笑。


    “可能是刚才情况突然，有点紧张。”


    “要不你留下吧。”凯恩说，“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呵呵，别那么说。我还要支援赤瞳呢。”


    抹了两下汗，利奥尽力挺直腰杆。


    “机不可失，抓紧时间吧。”


    *****


    “你说精灵？”


    要塞内，凯亚尔葛站在传像水晶前听完巴洛克的报告，疑惑地说。


    巴洛克使劲点着头。


    “看那些法术就知道。虽然他们都戴着兜帽，我也知道那是精灵。”


    通过法术分辨，确实可以。


    精灵的魔法体系与魔族和人类不同。魔族和人类都是将纯粹的魔力变化为各种需要的形式，用于攻击强化或者弱化。其攻击法术大多是各种光束，冲击波之类的。


    精灵的魔法则以引导“自然要素”为主，没有多少自我改进的成分。例如，一个精灵法师站在地上，就能使出改变大地样貌的魔法。站在树林里，就能使出控制树木生长的魔法。


    滚石虫就是这样被击杀的。


    这样引导自然要素使用魔法最为简便，也非常有威力。但自然要素并不是必备条件。精灵们会将许多自然要素以符文的形式刻在法杖里，在需要的时候引导符文就能使出对应的魔法。


    所以基本上每个精灵法师都要使用法杖。没有法杖他们就必须有对应的自然环境。相比之下，人类和魔族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施法。


    这差不多就可以断言了，雇佣军那边有精灵法师助阵。


    凯亚尔葛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毕竟我这边也不好办。”


    “意思就是我可以随便来了是吧？”


    “当然。到这个地步，没有必要再保留什么了。”


    “哈，早该这样！”


    巴洛克开心地切断了通讯。


    切断通讯，凯亚尔葛轻轻呼气。


    “听到了吧，露娜？”


    望向身边的露娜，无奈地耸肩。


    “我本以为经过你的事，人类和精灵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了。没想到精灵居然还愿意派人参战。依我看，那个国王波托克没有这个本事。精灵那边呢？”


    露娜压着眉头。


    “爱洛梅尔特只会继续龟缩在夏布耶尔，默默承受一切，然后在沉默中爆发。她就是这种既不愿引起冲突，又不愿面对现实的废物。”


    “真刻薄啊。双方都没有协商的打算，也就是说，有人充当了和事佬，还说服了国王和族长。”


    凯亚尔葛冷笑着摸着下巴，双眼满是让人不悦的好奇。


    “了不得呀了不得，我好想知道这种能人之前为什么没出来发挥作用。现在这么一搞，人类和精灵的士气都上来了。”


    “但这不会持久的。”


    “没错。”


    凯亚尔葛冲身边几个魔族士兵点头。众人领会他的意思，各自按事先安排的去做战斗准备。


    他自己搂过露娜的肩膀，凑在她耳边。


    “走吧，是时候让那些蠢货认清现实了。”


    *****


    卡莫尔要塞外，雇佣军已经距离要塞不远。杰德命令队伍散开列阵。接下来只要等到炮台运达，轰击要塞，胜利便唾手可得。


    精灵小队被配置在距离雇佣军较远的一处土坡上。这里地势高，能俯瞰战场的大部分，方便进行魔法掩护。


    “呼，呼……”


    利奥的汗越来越多。他蹲在地上，不停喘着。


    “御主，你真的没事吗？”


    赤瞳忍不住问道。从树林到这里，利奥在马上一直冒汗，手连缰绳都握不紧。


    但他还是说。


    “还，还好……”


    “我可看不出来。是急病吗？”


    “让我看看吧。来。”


    凯恩叫两个精灵扶着利奥躺下。他摸着利奥的额头，又按按肚子，按按胸口。


    检查一番后，凯恩皱起眉来。


    “他应该是中毒了。”


    赤瞳一愣。


    “中毒？御主明明都没和敌人接触过，怎么可能中毒？难道是那些虫子？”


    “滚石虫的血应该没有溅在他身上，而且那虫子也没有毒。”


    凯恩用一根手指轻轻压着利奥的手腕。


    “不太秒。毒素已经遍布全身了，源头大概是腹部。”


    “这……这怎么办？能解吧？”


    “能是能，但他中毒比较深。而且解毒需要用到树木或是水的魔法。这里没有，只能靠法杖的力量……”


    砰——


    话音未落，卡莫尔要塞的几座大门同时打开。


    “杀啊！”


    所有驻守要塞的魔族军放弃要塞防守，全部出动。他们知道雇佣军在等大炮。所以没有大炮掩护的现在，是重创雇佣军的最好时机。


    对雇佣军来说也是如此。只要在此歼灭魔族军就是胜利。


    “可恶！你们去支援战场，我来给他解毒！”


    眼看两军快要冲到一块了，凯恩匆忙下了命令。精灵们便在土坡上排开，举着法杖。


    即使距离很远，他们也能控制大地的石块，让它们变成可控的炮弹，砸向魔族军。这一战雇佣军的优势不要太大。


    但赤瞳却发现了不对劲。


    “奇怪……”


    雇佣军的阵型比预想的要紧凑，战线也收得比较近。这样一来，魔族军的左翼正好对着土坡这边。


    不好的预感爬上赤瞳的心头，而实际情况正是如此。


    “糟糕！”


    冷不防，一队魔族骑兵突然从左翼分离，直奔土坡而来。


    领头的正是巴洛克。


    “哈哈，发现你们啦！”

 第416 这么多人不告而来真是为了谈判?

    这次立大功，迦勒底得到了不少赏赐。大笔的钱让和真银时两眼放光，晚上出门喝一顿还被人当成是恶魔入侵。


    身份卡的等级也提升了许多，而且所有人都无视等级破格成为了a级，已经是马克顿着名冒险者了。


    镇魔城·贞德一战数日后，这些新晋的着名冒险者们受邀来到军营。指挥室内，摩尔贝露、菲儿、薇琳、瓦姆拉以及格里菲尔都已等候多时。众人围在桌上的地图旁。


    “欢迎你们，迦勒底。”


    明显占据了c位的摩尔贝露招呼迦勒底进来。立香笑着走过去，刚伸出手，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抱歉来迟了些。”


    说着立香无奈地望了眼身后，跟着他的只有修玛与和真。


    “其他人呢？”薇琳问道。


    “银时昨晚又喝多了，”立香说，“今天宿醉头疼来不了。阿库娅和达克妮斯正在照顾他。”


    “哼，真够悠哉的。”瓦姆拉没好气地说，“被人稍微高看一眼就嚣张起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瓦姆拉，”摩尔贝露说，“只要领队来了就好。开始说正事吧。”


    公主清清嗓子。


    “今天召集是想宣布两件事。首先是迦勒底，你们的归属问题。”


    她与格里菲尔对视一眼，将军以点头回应。


    “我和格里菲尔将军商量了一下。考虑到你们是攻打镇魔城的关键，而且那个奇怪的魔法更适合单独行动。所以我决定成立一支别动队，由迦勒底的诸位以及我和菲儿组成。”


    菲儿吃惊地张大了嘴。


    “摩尔贝露大人？您要和这些来路不明的，所谓什么从者的家伙们一起行动？”


    “不管什么来路，只要能与我一起打败魔王就没问题。而且你知道吧菲儿？那个芙蓉也是从者。据说魔王军还有一群比她更强的从者。说实话，这很不好对付。”


    “但，但，但是……这……”


    “我觉得这是很合理的判断。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望着摩尔贝露的眼睛，菲儿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有些大声地说。


    “请恕我直言摩尔贝露大人，您对迦勒底的态度是不是转变得有些……生硬？难道是镇魔城发生了什么吗？”


    这话一出口，女孩敏锐地注意到摩尔贝露的眼神出现一丝惊诧和闪躲，虽然很快恢复过来。


    “他们功绩卓越，仅此而已。不要开玩笑了菲儿，听话。”


    被摩尔贝露瞪了一眼，菲儿不敢再吱声。


    “请放心。”达·芬奇趁机说道，“既然摩尔贝露小姐愿意与我们同行，我们一定会拿出比镇魔城·贞德更好的战绩。”


    摩尔贝露点点头。


    “我相信你这句话，达·芬奇女士。下一个事。”


    公主扶着桌子。


    “关于接下来的方案。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魔王，但现在想要直接打到魔王城还不可能。因为那需要先翻过黄铁山，也就是矮人王国图尔瓦卡丹。光是这一点就非常难。”


    “那是！我的国家可是易守难攻，没那么容易打进去！”


    瓦姆拉自豪地扬着头。修玛低头撇了他一眼。


    “还不是被魔王军占了。”


    “这，这是有原因的！”


    前任矮人国王气到胡子乱颤。但他咬咬牙把话咽下去了。


    “总之，攻打魔王城不能急于求成。”摩尔贝露继续说道，“我认为应该先把另外三座镇魔城都拔掉，与精灵矮人兽人联合，再向魔王城进军。”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而我们最初的目标，我想选定为……”


    摩尔贝露指在王国南部的丘陵地带。


    “……兽人部落塔罗古。”


    菲儿担心地望着瓦姆拉和薇琳。


    “摩尔贝露大人，这其中的理由是……”


    “不考虑镇魔城的话，兽人部落最好对付。矮人有出色的科技，精灵有强大的魔法，相比之下兽人好对付一些。当然只是相比之下。他们的身体素质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一个兽人单挑十几个恶魔简直不要太正常。”


    “那边的镇魔城是什么效果呢？”立香问道。


    “不知道。战争开始后，部落那边一直没有多少消息。你能看到有精灵和矮人逃到马克顿，但是一个兽人都没有。之前我们忙着对付镇魔城，也没时间去打听部落的情况。”


    现在立香回过味来，知道菲儿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薇琳女士和瓦姆拉先生……”


    薇琳摇摇头，淡定地说。


    “放心吧。我们也知道轻重缓解，不会大吵大闹要求马克顿马上打到提米亚斯去。”


    “而且现在回我的国家也是找死，”瓦姆拉捏着胡子说，“矮人科技可不是说着玩的！”


    “没有兽人出来求援吗？”戈尔德鲁夫问道，“一个都没？”


    摩尔贝露叹气。


    “一个都没。兽人平时就很少与其他种族来往，而且自尊心很高，大概是想独自对付魔王军吧？反正到那里就知道了。大家怎么说？”


    公主左右环视，无人反对。她的手用力拍在地图上。


    “很好！”


    剩下的，就是进军的具体讨论了。也就是十多分钟，众人就敲定了方案。


    薇琳瓦姆拉要和格里菲尔去检查一下军队的状态，摩尔贝露和菲儿送迦勒底到军营大门。


    “看你们的了，迦勒底。你们能成为同伴真是太好了。等一切都结束后，我会好好表示谢意的。你们可以想想要什么。”


    “不敢当。如果允许的话，就让我问个问题吧。”


    立香咳了一声。


    “摩尔贝露，你其实就是公主吧？”


    此话出口，摩尔贝露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像被胶水粘死了一样。


    嘴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怎么……”


    “怎么看出来的是吗？”和真抢过话头，“其实不光是他，我们都看出来了。但是立香你咋说出来了呢？你就不能照顾一下人家的中二心吗？”


    “我觉得和真你直接说出‘中二’这个词才更伤人呢。也许是公主有别的考量。”


    “难道不该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征更能鼓舞士气？算了，我也……”


    “你们俩快闭嘴啊！”


    菲儿吼着。她十分想揍这两个口无遮拦的混蛋，但现在没工夫。


    “唔……”


    摩尔贝露脸红得都能看到水蒸气了，低着头，汗水顺着脸颊直流。


    突然抬起头来。


    “明，明，明天不许迟到！敢迟到就当场处决！”


    放下莫名其妙的狠话，摩尔贝露扭头走远。顾不得埋怨立香，菲儿赶紧跟上去。


    “藤丸君。”


    达·芬奇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这有点太直白了。咱们不是商量好看破不说破的吗？”


    立香傻笑着。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今后大家一起共事，身份还是说开了好。”


    “你就不能等一等时机吗？”连戈尔德鲁夫都看不下去。


    “我觉得刚才挺好的。你说呢修玛？”


    立香扭头一瞧，修玛已经撇下他先走了。


    “别问我。”


    扔下的这话，要多冷有多冷。


    *****


    虽然被迦勒底看穿身份有些冲击，摩尔贝露也还是缓过来了。反正已经是同伴，点破身份也省着今后生出事来。


    决定方案后的第二天，已经准备就绪的远征军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雄赳赳气昂昂，走出王都，踏上了征程。


    这支队伍有四万正规军以及一万冒险者。这些冒险者来自各地，主要是b级，少量a级。远征军今晚将抵达莫洛玛镇，那里位于马克顿与塔罗古边境交界处附近。军队休整一日后进入塔罗古。


    兽人可说是安托拉斯最为神秘的种族，其他种族少有人去过那里。摩尔贝露只去过四次，其中三次是跟随亚利德外交访问，一次是在战争爆发后前往寻求帮助，但无功而返。


    无论哪一次，兽人都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塔罗古既是部落名，也是那一大片丘陵的名字。这片土地上没有城市，而是由一处处村落组成。兽人的建筑技艺并不高明，基本是木石结构。但那些大块的木头和石料彰显出了十足的狂野，与兽人给人的印象很相称。


    他们有着绿色的皮肤，身强体壮，人高马大，习惯穿着很少的毛皮衣。作物种植不多，食物主要来自狩猎和捕鱼。


    他们信奉古老的宗教“拉格梅”，以及代代相传的传统习俗。他们并不好战，对其他种族没有兴趣。但如果有人胆敢羞辱他们的信仰和传统，那就能见识到发怒的兽人有多可怕。


    这就是兽人的生活方式。塔罗古丘陵多荒地和树林，少平原和河流，生存环境在各个国家当中倒数第一。但兽人们没有选择迁徙，而是生活下去。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故土。


    兽人的最高首脑是“酋长”，摩尔贝露见过。虽然已经衰老，但声若洪钟，精神矍铄，谈吐极有条理。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笑着说不久要把位置让给自己的儿子。


    “我猜他的儿子已经接任了，好像是叫【玛尔克】来着。”


    莫洛玛镇某个旅店的某个房间里，摩尔贝露对立香说。她身边是菲尔，目光对立香一直不友好。当然立香身边的修玛也差不多。


    立香只当没看见。


    “玛尔克……是个什么样的人？”


    摩尔贝露苦笑道。


    “说来惭愧。我见前任酋长的时候虽然也见过玛尔克，但一直没敢仔细观察，因为他的眼神实在太有压力了。父亲和他聊了一会儿，也不敢再说话。前任酋长说过，他儿子自幼在兽人的传统中成长，专注于学习和练武，对待外族的态度会很强硬。”


    公主背起手，慢慢踱步到窗边。外面刚好有两队巡夜的士兵走过。军队大多在镇外驻扎，有一部分在镇内保护别动队。


    “听说兽人部落失联，我起初觉得他们被全灭了。但后来想想不太可能。兽人如果全灭，魔王军一定会从这个方向攻进来。”


    立香抱着胳膊。


    “也许真的如芙蓉所说，他们是来改造各个国家的？”


    “这种玩笑话还是算了吧！”菲儿冲立香喊着，“不过是那个堕天使胡说八道！我们才是真心要帮助兽人的！”


    “是不是胡说八道先不管，”修玛冷冷地说，“兽人那么顽固，会心甘情愿接受帮助吗？”


    “我也持怀疑态度。”达·芬奇说，“他们如果真有接受援助的想法，按理说在被魔王军攻击后就应该来求援了。我不相信兽人会被魔王军打到一个人都出不来。”


    “是啊。”


    这些，摩尔贝露都知道。兽人失联的背后肯定有意想不到的原因。


    说不定，守在那里的魔王军从者也是个超级离谱的怪物。


    *****


    在塔罗古丘陵的中心地带，有一处面积比较大的平原，坐落着部落最大的村庄“风舞村”，等同于部落的首都。


    村里有一座三层的拱形建筑，是整个部落最大的房子。这个早晨，有个兽人匆匆进来，登上三楼。这里有一个大房间。


    他在房门外等待片刻，直到门自动打开才走进去。


    对着里面的人恭敬地说。


    “大人，我来做定期汇报了。”


    “辛苦了，【多拉格】。”


    他得到了随和的回答。这个人蓝色的头发，中性的脸庞，看上去也就是十来岁模样，却莫名带着一种老成。


    这人刚刚坐在床上看书，门开的同时便把书放下。那张床是一块平整的石头，铺着精细的草垫和柔软的褥子。其他家具也全都由上好的石料和木材组成。


    多拉格走上前去。


    “在汇报之前，有个突发状况需要您定夺一下。”


    那人盘起腿。


    “突发？”


    “就在刚刚，马克顿方向有数万人越过边境，似乎正在向这里前进。”


    关于监视边境，兽人们使用的是“梅石”。这是一种经过特殊加工，大小不一的石头，能够平稳释放需要的魔力。它们遍布塔罗古境内，组成一张不动声色的魔力网。任何人只要进来就会被立刻发现。


    因为塔罗古地广人稀，兽人虽然监视边境，却很少在边境布防。平时有几个人十几个人进来，并不会引起他们的关注。但上万人可就没法坐视不理了。


    蓝发人想了想。


    “应该是马克顿的军队吧？前阵子魔王跟我联系过，马克顿的镇魔城被毁了，据说是一伙名叫迦勒底的异世界人干的。”


    多拉格若有所思。


    “看来他们挺有手段啊。在那座镇魔城强化区内的恶魔，就算我们最强的战士也没有信心能杀死。那他们来这里……”


    “自然是为了驱逐各地的魔王军，说不定最终目标是打败魔王。唉，真难办啊。”


    蓝发人挠着头发，很苦恼的样子。


    “我的研究还没什么眉目呢，实在不想打啊。但他们如果知道塔罗古的现状，肯定要开战的。要是能先谈谈就好了。”


    “既然大人有此意……”


    多拉格略微欠身。


    “……不如让我前去如何？”


    “你去？”


    蓝发人皱着眉思考片刻，然后就像想到了什么超棒的点子一样，眼睛一亮。


    “好！多拉格，这事就交给你了！”

 第416章 反击

    “掩护，我们的人……”


    仅仅说了几个字，利奥就疼得抽搐了几下。最初只是肚子疼，现在疼痛正蔓延到身体各个角落。他快要说不出话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


    凯恩的法杖泛着绿光。他将杖头悬在利奥的胸口，匀速摇摆。但焦急的心情让这个动作时快时慢。


    “快！干掉他们！”


    九个精灵马上调转法杖，一同施法。


    土坡下面，大地隆起各种形状。墙壁，尖刺，不断在魔族骑兵的身边或是身下出现。那个地方很快变成了一片土石奇观。


    纵使烈角马再快，也穿不过这即死地形。随着土石隆起，魔族骑兵一个接一个的被卡死在里面。


    “雕虫小计！”


    只有巴洛克抡着大锤，将逼近的土石全部砸开，一路冲上来。


    精灵们再施法需要些时间，凯恩只好亲自出手。


    “去死吧！”


    瞬间，巴洛克身边一大圈的土石全被操控，突出，像迅速咬合的利齿。


    凯恩的施法非常精准，完美配合烈角马的速度，预判了它所有可能逃走的方向和距离。他确信这一招巴洛克不可能躲开。


    巴洛克也知道。


    嗖——


    所以他蹬了马背一下，高高跃起，任由那可怜的马被突出的土石刺穿。


    接着又蹬了一下土石的尖顶，奋力一跃，就直接上了土坡。


    站在众人面前！


    “哈哈，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虽说冲上来了，巴洛克知道这代价不小。正在跟雇佣军厮杀的魔族军数量不多，带着的魔兽也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即使没有精灵掩护，魔族军也会逐渐败退。


    但如果这些牺牲能让自己有时间干掉这支精灵小队，那就比什么都值。你没听错，用一座要塞换掉十个强大的精灵法师，这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精灵的战斗力就是这么让人关注。事实上在过去的战斗中，只要精灵法师露面，必定会成为魔族军优先歼灭的对象。


    更不用说这里还有个比精灵法师更值得一战的目标。


    “嗬啊！”


    巴洛克刚站稳，赤瞳已经拔刀迎面扑来。


    两人过了几招，各自退后。巴洛克仔细打量了赤瞳一番。


    “看来你就是那个在加加尔镇大杀特杀的女人啊。真不错，我今天可以杀个痛快了。”


    “如果你办得到的话。这家伙交给我！”


    有赤瞳这句话，精灵们都冷静下来，专心把魔法都用在远处的战场上。


    凯恩也只能相信赤瞳，继续给利奥治疗。就算不能治愈，起码也要让他能动起来。这期间要是被巴洛克盯上，赤瞳没法展开手脚，可就危险了。


    但巴洛克并没急着动手。


    “嘻嘻嘻。”


    而是怪笑起来。赤瞳横着刀，小心地靠近一步。


    “你笑什么？”


    “哎呀，跟你没关系。我是觉得这帮精灵太蠢了。出了那么大的事，还在这里傻乎乎地卖命。”


    这是胡话，精灵们提醒自己。但仍然忍不住朝巴洛克看了一眼。


    巴洛克扛起锤子。


    “之前不是有个精灵从人类那边逃出来了吗？你是不知道，她可老惨了。”


    “等等！”


    凯恩惊得连法杖的光都变弱了。


    “你说的……难道是露娜？”


    “嗯？好像是这个名字吧？”


    “你怎么知道她的事？”


    “废话。”


    巴洛克顺理成章说出了让所有精灵都震撼的事实。


    “因为她就在我们这边啊。”


    *****


    僵持了一阵，魔族军丢下魔蝎和一些士兵的尸体，撤回要塞。


    看到这些，布洛妮娅知道雇佣军首战告捷了。罗加尔要塞的敌人撤退，一定是得知了卡莫尔要塞的状况，发现王国军是在拖延时间。


    估计也猜到了队伍最后面那些看似装着炮台部件的马车其实装的都是石头。


    顺利的话，雇佣军已经用炮台歼灭了相当多的魔族军。接下来摆好阵势用炮台持续施压，卡莫尔要塞的敌人就会陷入攻也不是，守也不是的进退两难局面。


    时机已到，王国军继续向要塞进军。


    “多亏布洛妮娅大人指挥有方，这次看来胜券在握了。”


    前往要塞的路上，苏比丽雅对布洛妮娅恭敬地说。布洛妮娅笑着摇头。


    “还不能大意。就算我们打出了兵力差，敌人也可能还握着弥补这个差距的底牌。”


    “的确。但按照计划，我军不是应该继续拖延吗？”


    “卡莫尔要塞的敌人如果劣势太大，可能会向罗加尔要塞求援。我们这边的敌人或许会一边摆出对峙的架势，一边偷偷从西面迂回支援卡莫尔。不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要不趁机把这边打下来得了。”克莱门汀一边哂笑一边把玩着武器。


    “我也正有此意。”布洛妮娅说，“战场上应该随机应变，不能过于按既定方针去办。敌人后退，我们就前进。”


    于是，王国军就这样高歌猛进，很快在要塞外聚集。


    罗加尔要塞比卡莫尔要塞小一些，建在通往山顶的路中央，把整条路挡死。上来的路上，布洛妮娅一直在提防滚木礌石之类的机关陷阱，但是并没有。


    也许魔族军就想龟在要塞里死守。那他们打错算盘了。王国军的祭司们会不断用魔法消耗要塞的外壁。不需要一口气攻下来，只要互相消耗下去，先挺不住的一定是魔族军。


    如果对方的指挥官不傻，就不会这么做。所以布洛妮娅很想知道魔族军在干什么。


    “嗯？”


    她看到的，是外壁的了望台上立着的凯亚尔葛。他身边是众多魔族士兵，已经严阵以待。


    苏比丽雅和克莱门汀也上前来。克莱门汀习惯性地观察着凯亚尔葛的站姿，大概判断一下对方的身手。


    凯亚尔葛张开双臂。


    “欢迎各位来到罗加尔要塞！或者该说‘回到’更准确吗？”


    布洛妮娅一伸手，刃枪出现在手中。她让自己做好随时可以开火的准备。


    “我是王国军指挥官布洛妮娅。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我是魔族军的从者，也是这座要塞的指挥官凯亚尔葛。今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凯亚尔葛，我看你也是人类，为什么要加入魔族军？”


    凯亚尔葛一边嘴角翘起，投下蔑视的眼神。


    “这个问题有点可笑啊。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加入王国军？”


    “为了正义。我不能对奎德仑王国的现状坐视不理。”


    “哦？那么反过来呢？”


    “一样。”


    布洛妮娅回答得十分干脆。


    “或许你想利用这一点来跟我玩文字游戏，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我看到人类入侵魔族，那么我也可能站在魔族那边。我反对的是侵略行径本身。我知道人类王国曾经拥有这片大陆的许多地方，而现在它们都被魔族霸占。不是吗？”


    “嗯……这是没错。”


    “那么在将这些土地全部夺回之前，我不会停止战斗！”


    凯亚尔葛不禁轻轻鼓掌。


    “真是精彩的发言，布洛妮娅。在加加尔镇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意志坚定，行事果断。可惜了，如果你不是从者而是普通人类，那将是个非常好的调教对象。越是坚定不移的女人，摇尾乞怜的时候就越是有趣啊。”


    布洛妮娅手一抬。


    “黄段子说完了吗？全军准备攻击！”


    “看来这点程度动摇不了你。那么，这个怎么样？”


    随着凯亚尔葛的响指，几个魔族士兵左右分开。


    让露娜走上前来。


    “什么？”


    士兵们议论纷纷。克莱门汀稍稍扬起眉头，苏比丽雅可是大惊失色。


    “那个精灵，难道是……”


    “王国军的诸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


    凯亚尔葛的手扶在露娜的肩上。


    “这位名叫露娜的精灵少女，是我半个多月前在库拉托瓦遇到的。她当时正在被人追杀。”


    那只手顺势摸在露娜脸上，轻轻爱抚。


    “现在的她是如此美丽，然而在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伤，不成人形。”


    最后，凯亚尔葛的手指向了下面，语气突然激烈。


    “因为她和许多精灵一样，遭受了人类的虐待与折磨！也因为她无比幸运，从那个地狱中逃了出来！”


    这话直冲布洛妮娅的脑海，让她呆住了。


    “虐待与折磨……精灵？”


    “布洛妮娅大人，”苏比莉雅连忙上前，“这明显是中伤！他知道您是从者才这么说，请不要被迷惑了！”


    凯亚尔葛嘲笑着耸肩。


    “中伤？哈！你我都知道精灵在战场上的作用有多大，也知道魔族对精灵痛恨至极！那我们为什么要将一个精灵放在身边呢？”


    “就是为了现在蛊惑我们！布洛妮娅大人，快下令吧！”


    苏比丽雅又劝了一次。但布洛妮娅还在犹豫。


    她不会缓过来的，凯亚尔葛知道。说到底布洛妮娅对王国而言也是个外人。但凡那国王聪明点，都不可能让布洛妮娅知道那些内情。但露娜的事这么大，再怎么掩盖也会让布洛妮娅知道一点风声。


    风声会带来疑虑，而疑虑遇到隐瞒就会进化成不信。藏得越深，爆发时的冲击力就越强。


    更不用说布洛妮娅正义感十足。听她说“不会停止战斗”的时候，凯亚尔葛其实都高兴坏了。


    “也罢，你们就亲自体验一下她的怒火吧！露娜，让他们见识一下！”


    “是，凯亚尔葛大人！”


    只见露娜摘下长弓，拉开弓弦。随着左眼冒出火焰，弦上出现了一支燃烧的箭矢。


    不，应该说是箭矢模样的火焰更为准确。


    唰——


    一箭过去，苏比丽雅和祭司们急忙展开护盾。但是箭矢却在半路炸裂，变成许多飞舞的火舌。


    绕过护盾。


    轰轰——


    落入王国军阵中。一些士兵当场变成火人。


    “哇啊啊——！！”


    他们嚎叫着乱跑，火势便随之扩大。


    这会儿，布洛妮娅终于清醒了。


    “不要慌！就近的人灭火！其他人散开！”


    王国军乱了阵脚。魔族军趁机打开大门，杀了出来。了望台上的魔族士兵也准备好了弓箭和魔法。


    露娜背起长弓，抽出短刀，从墙上跃下。


    这一刻，终于来了！


    “受死吧！人类！”

 第417 知道为什么很多故事只写到结婚吗?

    从跨过边境那一刻开始，王国军就进入警戒状态，小心地前进。


    由梅石组成的网络遍布塔罗古境内，所以兽人不仅能知道有人来，还会知道他们怎么移动。而塔罗古的许多地方地势复杂，利用地势和梅石的侦察来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是兽人常见的战法。


    昨天摩尔贝露和格里菲尔商量了一条进军路线，要向东绕一绕。但途中的危险地形最少，也最安全。目的地定为风舞村，那里有镇魔城的可能性最大。


    由摩尔贝露领头的别动队和格里菲尔在队伍最前面带路。顺便一提，薇琳和瓦姆拉没有参加这次远征。收拾完塔罗古的魔王军就该轮到精灵或者矮人了，两人要利用这个时间多收集情报。


    经过一整个上午的行军，现在王国军进入一片山地，即将穿过一处谷地。


    “谷地里有恶魔反应。”


    达·芬奇提醒道。摩尔贝露马上让格里菲尔命令全军停下。


    “有多少？”


    “所有个体都算上的话大约200，但除了恶魔还有其他不是恶魔的反应混在一起。”


    “一定是兽人在和魔王军交战，”立香说，“得加快速度！”


    “不要着急。”摩尔贝露说，“咱们不熟悉地形，应该先侦察一下具体情况再说。立香，挑两个从者去看看吧。”


    “好。”


    立香选了和真和银时。和真擅长侦察。至于银时嘛，立香总觉得应该在开战前让他精神精神。这几天银时总是无精打采，虽说平时也差不多吧。


    于是和真带上不情愿的银时去了一趟，一去就去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两人带着有些微妙的表情回来了。那表情让摩尔贝露看不懂。


    “战况怎么样？”


    “这个嘛……呃……”


    和真不知怎么回答。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但是怎么也想不出来。


    银时打了个哈欠，掏了掏耳朵。


    “没什么，没打起来。一片祥和，非常宁静。我觉得咱们绕过去吧，或者直接回去也行。毕竟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这么贸然闯进来还是不好。”


    立香直摇头。


    “听不懂你说啥。”


    和真叹了口气。


    “算了，大家还是一起去看看吧。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是，众人跟着和真银时一起去了。在一个视野很好的地方俯视下面的谷地。


    “这……”


    然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被这一片祥和，非常宁静的场面惊得目瞪口呆。


    达·芬奇甚至把画面放到最大，也不敢相信。


    “……是，游乐园？”


    没错，游乐园，字面意思。


    旋转木马，云霄飞车，摩天轮，碰碰车……总之就是很常见的那些游乐设施。能看出是恶魔们在经营管理，而兽人们则在这里玩得相当开心。


    欢声笑语加上游乐园里的音乐传得很远，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


    摩尔贝露深吸一口气。


    “……那是啥啊！？！？”


    “游乐园啊，”和真淡定地说，“没见过吗？”


    “怎么可能见过嘛。”银时也淡定地说，“这个国家的娱乐项目就像傲娇双马尾的胸一样贫瘠啊。”


    “不过看起来还挺有趣的。”阿库娅看得津津有味，“呐呐和真和真，你们那边的游乐园都是这样吗？”


    和真“哦”了一声。他差点忘了阿库娅达克妮斯所在的世界跟中世纪差不多。而他原本是现代人，意外身亡后转生到那边去的。


    “没错，这种场面在我原本的世界很常见。”


    “但是在这里就很奇怪啊。”达·芬奇的眉毛拧成一团，“为什么会有游乐园？而且还是特别现代化的游乐园，说好的木石结构建筑物呢？”


    “冷静，技术顾问。”戈尔德鲁夫端着茶杯说，“不要大惊小怪。”


    “所长你接受得还真快啊。就算不管游乐园的事，为什么看起来是恶魔在管理，兽人在玩啊？”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银时摊手道，“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其乐融融的，还是不要去打扰……”


    “给我闭嘴！”


    砰——


    谁也没想到，这次一拳打躺银时的不是摩尔贝露，而是菲儿。


    话说这女孩看着不壮实，居然还挺有劲，直接给银时打昏过去了。


    “这不可能！这不应该！”


    她一边吼一边挥着胳膊，歇斯底里。


    “这不是他们的传统！他们不可能接受！不应该接受！”


    “菲儿冷静！”


    摩尔贝露把她搂过来，按着头。又叫大家一起回去，找格里菲尔商量。


    *****


    “呃……我大概明白了。总之就是……很不可思议的状况。”


    格里菲尔也是一头雾水。就算立香说得绘声绘色，他也想象不出兽人跟恶魔玩得开心的场面。


    摩尔贝露轻抚菲儿的头，女孩已经平静了，只是愤怒还没有从脸上消退。


    “这何止是不可思议。我本以为兽人还在苦战，没想到……”


    “但我感觉那些兽人真的很开心，”达克妮斯说，“欢声笑语不是假的。也许芙蓉说的改造并没有……”


    “清醒点啊达克妮斯！”阿库娅抓着女骑士的肩使劲晃，“恶魔怎么可能安好心？他们一定另有所图！摆出和平的样子其实暗中有什么猫腻，一定是这样！”


    “没错！”菲儿也突然出声，“兽人不可能这样傻乎乎地玩，更不可能接受外来的东西！否则，我，我……”


    女孩哆嗦着。摩尔贝露再次拍着她的肩，让她先坐下。


    “或许和芙蓉那时差不多吧？”立香说，“用她那奇怪的言语把兽人们控制了。”


    “我想不是。”达·芬奇说，“经过我的分析，芙蓉的训诫只能维持一天左右，之后会自动解除。”


    “那就是别的！”阿库娅抢着说道，“魅惑，精神控制什么的，反正就是恶魔最擅长的那些把戏！”


    “这个嘛……可能性确实不为零。但已知的恶魔当中并没有会这些的……”


    “大家听我说吧。”


    格里菲尔拍拍手，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


    “我觉得在这里讨论没有意义，还是应该实际接触才能知道。我提议军队继续前进，正面接触，看对方的反应再决定怎么办。”


    他的提议很快得到多数人的赞同，除了菲儿。女孩没有说话，倒也看不出有反对的意思。


    “将军说得对。”摩尔贝露说，“我们攻击恶魔。至于兽人，如果他们就此退去便好，如果有战斗的意思，那就俘虏他们。”


    达克妮斯忽然两眼发光。


    “兽人会打过来？那，那样的话请让我担当……”


    “不需要，”和真把达克妮斯推到一边，“你给我消停点。摩尔贝露你的意思是兽人可能和恶魔一伙了？”


    “不然怎么会变成这样？无论过程如何，这就是现实。将军，下令吧。”


    “我知道了。”


    格里菲尔传令下去，王国军再度出发，向游乐园直线前进。


    呜——


    还没靠近游乐园大门，里面就传出了悠长和低沉的号角声。


    “是人类！人类来啦！”


    恶魔们纷纷逃走，兽人也跟着一起逃得无影无踪。很快游乐园空无一人，王国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里占领。


    格里菲尔派人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游乐园储存了相当多的食物，足够支用两天。于是他和摩尔贝露一商量，命令军队就在这里驻扎，作为临时根据地。


    接下来，需要派些人出去侦察一下，掌握周围环境。这里距离风舞村也就是一天的路程，兽人如果做出了反应，今天差不多就会出现。


    大家商量一番，决定让立香修玛摩尔贝露达克妮斯带上两千人去侦察。菲儿执意要去，摩尔贝露执意让她留下。


    “所以她和兽人之间有什么事吗？”


    路上，立香忍不住问摩尔贝露。摩尔贝露回头望了眼游乐园，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不能说菲儿和兽人之间有什么。”


    公主提了提斗篷。


    “因为她就是人类和兽人的混血。”


    *****


    故事要从15年前的春天说起。菲儿的母亲卡迪娜曾是冒险者。某天她的冒险者小队接了个消灭恶魔的委托，地点就在塔罗古北部边境附近。


    小队到地方以后，才发现恶魔的数量远超委托判断的数量。队长决定立刻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恶魔们包围了这支八人小队，除了卡迪娜其他人都死了。卡迪娜逃进塔罗古境内，期望着兽人发现有人闯入，会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这样就能得救了。


    实际上如之前所说，兽人对几个人的进入并没有兴趣。但当时恰好有一伙兽人在检查边境的梅石，发现卡迪娜被恶魔追杀，就顺手救下满身是伤的她。


    卡迪娜被带回风舞村。酋长——也就是玛尔克的父亲——找人轮番照顾她，但也仅此而已。兽人很少与外人来往，卡迪娜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介过客。她还被禁止离开风舞村，而且只能在固定的区域活动。


    然而有一个兽人对这个过客动了心，他就是菲儿的父亲班拓。


    班拓是照顾卡迪娜的人之一。他为了多跟卡迪娜见面，把照顾她的工作尽可能揽过来。一来二去，两人就互相喜欢了。


    其他兽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大家还以为是班拓勤劳肯干，愿意做这些琐事。毕竟谁也没想到兽人会爱上人类。


    等到卡迪娜伤愈，酋长派人通知马克顿王国。数日后，王国派人来接卡迪娜，酋长也带着人出来送行。


    就在这个时候，班拓突然提出要跟卡迪娜一起走，说两人已经私定终身，甚至连该做的都做了。


    摩尔贝露愉悦地笑起来。


    “据说当时酋长和几个祭司气得把刀都举起来了。要不是我们的人劝着，他们真的会砍了菲儿的父亲。”


    “这么严重？”立香汗颜道，“这有什么错吗？”


    “当然有错。兽人内部严禁与外族通婚，这种情况以前只出现过三次，而且都有着迫不得已的理由。”


    “真顽固啊。那马克顿呢？”


    “我们倒是没什么想法，反正精灵和矮人与我们也有很多来往，不差个兽人。之后班拓和卡迪娜回马克顿结婚了，菲儿就是在那年冬天降生的。”


    “然后过上了快乐幸福的生活，”刑部姬抹着眼角，“真让人感动。”


    “但他们应该出事了吧？”修玛说，“不然菲儿也不会那么大反应。”


    立香犯愁地看了修玛一眼。


    “修玛啊，大家都知道是那么回事，但这里肯定有相当的隐情。说不定……”


    “没有没有，很简单。”


    摩尔贝露打着哈欠，不以为然地说。


    “两人结婚后第三年就离婚了。”


    …………


    ……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立香张着嘴，下巴生锈一般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


    “离婚？不是，这接下来不该是甜蜜幸福的三口之家的剧情吗？”


    戈尔德鲁夫则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倒也不难理解。兽人常年不与外界来往，生活习惯方方面面肯定和人类有特别大的差别。小摩擦日积月累，最后变成无法解决的大矛盾。”


    “差不多就是那样。”摩尔贝露说，“离婚以后的班拓没法回塔罗古，于是就到别的城镇当了冒险者。卡迪娜独自养活菲儿，最后因为积劳成疾病死了。”


    “不能复活吗？”达克妮斯问道，“再怎么说这结局也太……”


    “很遗憾，我们的复活魔法只能对死亡不超一定时间，并且死于受伤的死者有效。死于疾病是无法复活的。”


    “那班拓呢？”


    “听说又和一个精灵好上了。现在应该在提米亚斯吧？”


    立香他们又是一阵无语，刑部姬已经在心里骂了不知多少遍渣男了。感情破裂的事姑且不论，连孩子都不管是几个意思啊？


    就在刑部姬忍不住准备骂两句的时候。


    “闲话到此为止了各位。”


    达·芬奇凑到雷达的界面前。


    “有一支纯兽人的队伍正在靠近，很快就会出现在视野里了。”

 第417章 令咒

    “保持阵型！”


    布洛妮娅呼喊着，让士兵们镇定下来。随后不断调整阵型。王国军一边抵挡了望台飞来的箭矢和光束，一边与魔族军接阵。


    若仅是如此，王国军还占据着优势。但奈何对面有人不按套路出牌。


    嗖——


    只见露娜一跃就跳进王国军阵中，短刀随着她的左眼一起燃烧。


    “啊啊啊啊啊！！”


    去地上一插，顿时火柱四起。靠近的士兵都变成了熟人，刚稳住阵脚的王国军再次混乱。


    “都滚开！”


    克莱门汀踩着几个士兵的脑袋冲上去。她看准了火柱逐渐消失的时机，直接穿过去。


    短锥一刺。


    铛——


    被露娜的短刀接住，反手就是两刀，逼退克莱门汀。


    “嘁，还挺有两下子。”


    克莱门汀抽出另一支短锥，与露娜对视。精灵眼中的火焰和眼神深处的火焰都让克莱门汀感到炽热，提醒着她刚才那一幕并非偶然。


    本以为利用露娜收招的空隙能偷袭得手，但这女孩的反应也太快了吧？


    “少来碍事！”


    被克莱门汀干扰，露娜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了。狂怒的精灵脚一压地就窜出去，那姿态犹如愤怒的猛兽，连短刀的火焰也甩下一道尾迹。


    “臭小鬼！”


    克莱门汀也迎上去。在露娜的短刀挥过来的时候。


    “流水加速！”


    最小幅度的动作让过短刀，虽然被火焰燎了一下，但也不能阻止克莱门汀绕到露娜背后。


    短锥背刺，露娜却是第一时间转身一刀。克莱门汀偷袭失败，再次跟露娜缠斗在一起。


    “我来帮忙！”


    见克莱门汀有些吃力，苏比丽雅提着法杖要过去。


    “不好意思！”


    斜刺里一剑过来。苏比丽雅握着杖头一抽，拔出杖中剑接招。


    “你！”


    是凯亚尔葛。压制苏比丽雅后从容退步。


    “这可是露娜的处女战，还请祭司大人不要打扰。”


    苏比丽雅打量着凯亚尔葛。这个戏谑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是布衣皮甲，而且很松散随意，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高明剑客的装扮，更像是随处可见的雇佣兵。


    祭司握着杖身的左手背过去，将长剑对着凯亚尔葛。


    “她那是什么魔法？我不记得精灵会这种法术，是你教的吗？”


    “呵呵呵，说我教的并不准确。”


    凯亚尔葛提着剑，没有任何架势，大大方方走向苏比丽雅，也走进了苏比丽雅的攻击范围。


    这举动在旁人眼中完全是不可理解的送死行为。要知道苏比丽雅可是教会最强的祭司，无论是魔法还是剑术。


    女祭司忽然眼珠一动。


    唰——


    铛铛铛——


    在她滑步快速靠近凯亚尔葛的同时，两人以旁人无法看清的动作拼了四剑。凯亚尔葛稍微退后一步。


    就立刻侧移。


    呼——


    一道光柱落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它正是从苏比丽雅藏在背后的杖身发出的。


    女祭司趁机突进一剑。


    “嗬！”


    虽然看在眼里，凯亚尔葛还是没能完全躲过。这剑在他腰上留下一道很深的伤口。


    “真是的，一点都不留情啊。”


    他微笑着手按在伤口上。绿光闪过，那里便恢复如初。


    苏比丽雅皱起眉头。


    “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恢复能力？”


    凯亚尔葛拍了拍腰。


    “你不会真想着杀了我吧？浪费时间而已。”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这种能力，明明可以撇下我去屠杀士兵。”


    “不是说了吗？这是露娜的处女战，我只是负责让她能放心战斗而已。”


    “你刚才说‘教她’并不准确，那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觉得教会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总之，我只是刺激了一下她复仇的愿望而已。”


    “你怂恿了她？”


    “笑话。仇恨早就填满了她，根本不需要我怂恿。但胡乱释放怒火太过丑陋，也没效率，所以我才会指点她。”


    凯亚尔葛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的掌心。


    “看来这就是我灵基的主要部分。我会协助他人的复仇，赋予他们必要的力量，让他们亲自执行自己的正义。”


    那模样让苏比丽雅露出厌恶的神色。


    “说得好听，还不是让她变成危险分子，最后撞得粉身碎骨。”


    “不然呢？难道你想让她遭受那样的折磨后，大哭一场就把一切都忘了吗？倒也是，你们教会一定会这么希望。居高临下，何等傲慢。”


    手扶剑身，凯亚尔葛第一次亮出了看着就不一般的架势。连身边的空气也仿佛因缩紧而变得锋利起来，无人再敢介入他与苏比丽雅的战斗。


    他的左手出现了治愈伤口时的绿光，却是一种让人不安的色彩。


    “欺凌弱者，就要做好被弱者反噬的觉悟。是时候让你们直面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


    卡莫尔要塞外，雇佣军和魔族军杀得难解难分。而另一边，精灵的援护停止了。


    “你，你胡说！”


    凯恩被巴洛克的话气到哆嗦，已经忘了给利奥治疗。


    “哦？这么关心她，莫非她是你的什么人吗？”


    巴洛克玩味着凯恩的表情，继而放声大笑。


    “那我真是同情你，因为你可能还没听过吧？那女孩在床上叫得有多么……啧啧，便宜凯亚尔葛那小子了。”


    “你他妈的！嗬！”


    凯恩把法杖一立，魔力透过身体集中于法杖，又迅速落入地下，遍布四周。这个原本需要半分钟的流程，他两秒钟就完成了。


    轰隆隆——


    随着地面晃动，土石纷纷隆起，围着巴洛克形成一圈带内刺的石墙。这石墙出来得太突然，让赤瞳不得不退后。


    这是凯恩擅长的魔法之一。石墙形成后就立刻向内增生，一边膨胀一边压缩内部空间，让困在里面的敌人打不破墙，又逃不出去，只能被挤死。


    但是。


    “无聊！”


    巴洛克大锤一扫就把尚未变硬的石墙悉数粉碎。


    “混蛋！”


    凯恩又将魔力集中于双手，掌心相对，向法杖挤压。


    当双手握住法杖时，杖头出现了一个光球。被压缩的空气集中在这里，周围刮起了让人难以睁眼的风。


    轰——


    光球发射。但巴洛克只一抬手。


    砰——


    光球撞在他的掌心上爆炸，四散的气流把精灵们吹得站立不稳。巴洛克只是摇晃一下。


    “蠢货！你们的魔法对我没用，这就是魔力上的云泥之别！而且……”


    他大锤一立。


    “……魔法，是这样用的！”


    以巴洛克为中心，一股雾气急速扩散。


    “大家小心！”


    皮肤接触到雾气的那一刻，赤瞳立刻发现这冰冷的雾气有遮蔽感官的效果。置身其中，视线、声音乃至触感都下降了。


    明明与其他人站得并不远，此刻却是看也看不到，听也听不见。


    赤瞳并不慌张。轻轻吐气，集中精神。


    突然向后迈出一大步。


    铛——


    因为雾气出现而原地发呆的凯恩，只看到面前出现一把刀挡住了砸下来的锤子，惊得他坐下了。


    “嚯，有两下子啊。”


    巴洛克有些惊讶。他的冰冷雾气能隐藏自己，同时让敌人无法感知周围，只能陷入持续的担忧和惊惧，最后精神崩溃都有可能。


    没想到即使这样赤瞳还能抓到自己。


    “凯恩！”


    推开巴洛克，赤瞳站在凯恩身边，拿出最大嗓门。


    “治疗利奥！其他人驱散雾气！我能缠住他！”


    趁着巴洛克的身形还未完全消失，她急追上去缠住对方。就算她有着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在这种雾气中一旦放走巴洛克，恐怕也很难再次抓到对方。


    “嗬啊啊！！”


    长刀寸步不离巴洛克身边。纵使他如何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摆脱赤瞳。


    而这居然发生在雾气之中。


    “真让我吃惊，该说从者都是这么让人火大吗？”


    巴洛克几次反攻，都被赤瞳躲过去，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快速而猛烈的攻击。


    很快他就只能招架了，但这样正好。对方势头正盛，此刻正该专注防守。


    果然，一段时间后。


    “呼……”


    赤瞳的体力魔力急剧减少，动作迟缓。


    “哈哈！”


    巴洛克一锤下来，赤瞳未能及时躲闪，只能招架。


    “抓到你了！”


    “可恶！”


    “嚣张到此为止吧女人！你真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挡住我吗！？”


    确实挡不住，赤瞳心里早就有数。巴洛克的力量强太多，能坚持到现在也可以了。


    因为，时间刚刚好。


    “嗯？”


    巴洛克这才发现雾气逐渐变淡，然后散去了。


    原来是精灵们干的。虽然混着魔力，但只要适应一阵，精灵就能将雾气也作为一种自然因素加以干涉，进而操控。


    这还没完。


    “以，以令咒……下令……”


    只见被凯恩扶着的利奥举起左手。


    “……赋予，赤瞳……魔力！”


    令咒的光辉从他手背碎裂，融入赤瞳身体，让她的刀放出不详的黑气。


    巴洛克大吃一惊。


    “那个男人……居然是御主吗？”


    犹豫的片刻，赤瞳已经举刀杀来。巴洛克仓促招架，却又顾忌那黑气，不敢全力接招，生怕被赤瞳缠住。


    仅仅几个回合，他就疲态尽显，难以再战了。


    “嘁，这可没听说过啊。”


    相持一阵，巴洛克望了眼要塞那边。


    有赤瞳抵挡，精灵们不再害怕他，而是全力用魔法支援雇佣军。魔族军终于还是溃败了。


    大势已去，巴洛克怒视着利奥。


    “这次算你们走运！”


    转身就跑。赤瞳也不去追。


    “御主！”


    回头看时，利奥已经再次昏迷。


    *****


    罗加尔要塞外，魔族军与王国军形成了混战。布洛妮娅指挥军队，另外那四个人还在激烈地厮杀。


    就在这时，凯亚尔葛忽然注意到空中飞来一只玲珑鬼。


    “嗯？”


    它的脚爪抓着一块水晶，又用手在水晶上敲两下，扔下去。水晶在半空爆炸，留下大片的红色烟气。


    看到这个，凯亚尔葛脸色稍微一沉。


    “巴洛克失败了啊，真意外。”


    苏比丽雅也停下剑。


    “看来是我们胜利了。”


    “是啊，这次是。也罢，继续下去太勉强，今天到此为止吧。”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当然能。”


    说着，凯亚尔葛掏出一个瓶子摔碎，一股绿色的雾气迅速扩散。周围的士兵们闻了立刻身体发软，连苏比丽雅也感到手脚变麻。


    她急忙对自己使了个净化的法术，接着将法术的范围扩大，让士兵们恢复正常。


    但是凯亚尔葛已经趁机回到了魔族军的军阵。


    “走了露娜！”


    露娜还没过足瘾，左眼的火焰还在燃烧。她用这只眼睛狠狠瞪了克莱门汀，也退后了。


    “撤退！”


    在弓箭和魔法的掩护下，魔族军退进要塞，关闭大门。接着了望台的魔族士兵也不见了。


    “停！”


    布洛妮娅示意士兵们不必继续攻打了。敌人已经撤退，要塞很快就将空无一人，战斗到此结束。


    王国军胜利了。但无论士兵们如何欢呼，布洛妮娅脸上也没有任何欢喜之色。


    她来到刚把剑收好的苏比丽雅身边。


    “祭司大人。”


    严肃地说。


    “我接下来要给王都写一份报告，请你跟我一起吧。”

 第418 打开窗户，才能迎接光芒

    几个月前，靠近塔罗古北部边境的某个峡谷内。


    “去死！”


    菲儿双手掐住一只狼的脖子，把它的头狠狠撞在岩石上。那是只“风狼”，恶魔的一种。


    它被撞了这下，当场死去。峡谷里有许多它同类的尸体，其他恶魔的尸体，以及一群人类的尸体。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菲儿。


    “呼……呼……”


    她的皮肤变成了绿色，这是她兽人血脉在战斗中被激活后的象征。随着战斗结束，那绿色也慢慢褪去，变回原本相对白皙的皮肤。


    菲儿望了眼地上的尸体，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任何留恋或是感伤。


    死在这里的冒险者是她小队的其他成员。她们奉命前往某个地方集合，为了抄近路走了这处峡谷。结果好巧不巧撞上魔王军，还被两面夹击。


    此刻少女那冷漠的表情，并不是因为她提出这里危险而大家执意要走，仅仅是对同伴的死无感而已。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便没再对任何人有过好感，也没有人对她有过好感。杂种是她经常听到的词，白眼是她看过最多的表情。


    好在这杂种的血脉让她在六七岁时就有了足够的战斗力，成为了冒险者。她独自生活，少与人讲话，默默接受委托挣钱，心中带着一个小小的期望，过着单调无聊的日子。


    直到这场战争爆发。当得知图尔瓦卡丹陷落，矮人国王瓦姆拉逃亡到马克顿时，她知道自己期望的那一刻要到来了。


    走上最为残酷的战场，迎来最为壮烈的死亡，给这糟糕透顶的人生画上一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句号。


    于是她加入了摩尔贝露的游击队，在塔罗古和提米亚斯之间来回奔走。那时她对摩尔贝露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女人挺有胆量。


    “呵呵……”


    快要走出峡谷的菲儿冷笑两声，又长出了一口气，望着面前正在急速奔来的魔王军小队。


    真是讽刺啊。母亲当年好像就是这样，最后遇到了父亲，犯下一个美丽而凄惨的错误。


    说好的兽人尊重传统呢？如果那些兽人坚决阻止了班拓，就不会有这些凌乱，自己也不用诞生，不用活得这么孤独。


    该结束了。


    将两只钢铁拳套套得更紧，菲儿毫不犹豫，迎着魔王军冲上去。这支魔王军小队数量不及峡谷中的恶魔尸体，但要收拾疲惫的菲儿绰绰有余。


    菲儿的力气只够把最前面的两个妖骑士打成碎片，很快就被恶魔们群殴到伤痕累累。


    就在她即将实现愿望的时候。


    唰——


    有人突然跳进来偷袭，接着便是快刀斩乱麻，血肉飞溅。不出一分钟，魔王军小队全灭。


    面对这意外的帮手，菲儿眼中只有厌恶。


    “你来干什么，摩尔贝露？”


    摩尔贝露甩了甩剑上的血。


    “我还在想你们怎么还没来集合……”


    她望向峡谷那边。


    “……原来是遇上事了啊。不过时间紧迫。先离开这里，以后有机会再来为他们收尸吧。”


    说完，她走向菲儿，背对着她。


    “来吧。”


    菲儿愣了一下。


    “什么？”


    “还装呢？你都已经伤得走不动了吧？我背你。”


    “哎？可，可是……”


    “好啦，快点。这一带看样子正在被魔王军控制，再不走一会儿又要开打了。”


    那样正好，菲儿心想。她本来也想这么说来着。


    但等她回过神时，已经靠在摩尔贝露的后背上了。


    “谢谢。”


    说了一个她都不记得上次说是什么时候的词。摩尔贝露笑了笑。


    “应该的。走。”


    把菲儿背起来。别看摩尔贝露不怎么壮，其实有些力气。


    “你还挺轻的嘛。”她小跑着。


    菲儿闭着嘴唇。虽然身体很累，不由得要靠向摩尔贝露的后背，但她硬撑着让自己保持一定距离。


    摩尔贝露笑道。


    “不说点什么吗？你平时好像也很少说话。”


    “没什么可说的。”


    “那我说吧。你讨厌我对吧？”


    然后摩尔贝露就感觉菲儿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收紧了些。


    “你，你怎么这么说……”


    “不是自夸，哪怕没有语言交流，我也能感觉别人对我的态度。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其实是因为在王宫里待久了，自然而然学会了揣测对方态度。毕竟那些侍从和大臣无论心里想什么，脸上总是笑眯眯的。


    菲儿叹了口气。


    “是，我讨厌你。”


    没想到摩尔贝露又笑了。


    “谢啦，我其实挺喜欢别人这样直言直语的。至于你为什么讨厌我，我心里多少有数。”


    因为你无论在哪里，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在国王犹豫不决，按兵不动的时候，你站出来领导了游击队，要直面那随时会到来的入侵。


    你的领袖气质吸引了志同道合之人，你受他们尊敬、爱戴，你在游击队心目中，乃至马克顿人民心目中是英雄。


    你对我而言太过耀眼，无法直视。


    菲儿把这些话埋在心底，因为她知道摩尔贝露肯定一清二楚。


    “所以……”


    摩尔贝露把菲儿往上抬了抬。


    “……不要再去送死了好吗，菲儿？”


    菲儿抖了一下。


    “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不，和我有关。像你这么勇敢又可爱的女孩子，死在这种地方太不值得了。”


    “你不了解我，你只是因为我是你的部下才会这么说。”


    “呵呵，看来你也不了解我啊。”


    摩尔贝露稍稍放慢速度，喘口气。


    “关心就是关心。如果你不是我的部下而是我的朋友，我也会关心你。如果你不是朋友而是路人，我还是会关心你。因为我看到你正在伤害自己，想用这种方法自暴自弃，所以我看不下去。”


    “那你会这样关心所有你看不过去的人和事吗？”


    “当然。因为我有这个能力，也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菲儿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非常蠢的问题。


    如果摩尔贝露没有前瞻的眼光和忧天下胸怀，又怎么可能不顾国家的决策，组织游击队与魔王军交战呢？


    “不过……”


    摩尔贝露语气一转，脚步也轻快了些。


    “……你可是第一个让我这样背着的。嘿嘿，是不是感觉自己变得有些特别了？”


    她没有听到菲儿的回答，只是感觉后背被用力靠住了，按着肩膀的手也更紧了。菲儿的脸似乎在有节奏地抽动，随之而来的是有些湿润的感觉。


    从那以后，寡言少语的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这样啊。”


    游乐园的帐篷里，和真听菲儿说了自己的身世，然后感慨地评价道。


    外面是各种娱乐设施运作的声响，以及不输给这个声音的欢呼声。扎营之后不久，有些冒险者就玩起来了。接着士兵也参加进来，游乐园里很快又是欢声笑语。


    你问格里菲尔？他被阿库娅说服了，说这样可以让大家好好放松，反正设施也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当然，现在玩得最嗨的就是阿库娅。


    至于和真，比起玩那些早就玩腻的东西，他更想弄清菲儿的问题。扎营之后他就好言相劝，总算让菲儿说出了口。


    旁边的银时揉着脸。


    “好吧，看在这些事情的面子上，我就不十倍奉还了。”


    “哼，你倒是敢。”菲儿撇着嘴。


    “行啦行啦不要吵。”和真说，“我还有个问题。菲儿你刚才说摩尔贝露救你的时候用的是剑，对吧？”


    “是啊。”


    “她以前的武器不是现在这样吗？”


    听了这个问题，菲儿抿了下嘴唇，认真想了想。


    “这个事，就等着摩尔贝露大人亲自告诉你们吧。”


    *****


    王国军原地不动，视线之内，兽人的队伍逐渐变得清晰。


    “那就是兽人啊……”


    立香越看越觉得这里的兽人与艾泽拉斯的兽人相似，都是绿皮肤。但体型小一些，面相也更和善些，当然是相对于艾泽拉斯兽人而言。


    他们骑着塔罗古丘陵的特产动物“山牛”。这种牛比马高大，速度比马慢，但耐力和力量都很出众，是兽人生活中最常见的牲畜。


    这支兽人队伍大约500人，每个人都是亮棕色皮甲，披着棕色毛皮的披风。只有最前面那人是深棕色皮甲，提着一杆看着就很重的长矛。


    他示意队伍停下，然后独自出列。摩尔贝露也引马上前。


    “是你啊，多拉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摩尔贝露。”


    多拉格咧咧嘴，露出獠牙。这是兽人情绪不满时常见的表情。


    “你们占领了固川的游乐园对吧？游客和恶魔都被你们赶跑了。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侦察吗？”


    “没错。我听你这语气，怎么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呢？我们可是拆了我们那边的镇魔城，然后就抓紧时间驰援这里了。”


    “驰援？所以你是来对付魔王军的？”


    “不然呢？我可没时间带着几万人到这里观光。”


    “不需要。”


    摩尔贝露瞪大了眼睛。


    “什么？”


    多拉格又是咧嘴。


    “没听清吗？我说不需要。”


    摩尔贝露一只手抓住了斗篷。


    “你给我讲清楚，多拉格。你说不需要是因为兽人能对付魔王军，还是因为兽人已经跟恶魔讲和了？”


    “随你怎么猜，摩尔贝露。要不是因为命令，我现在已经和你刀剑相向了。”


    “是酋长的命令吗？玛尔克怎么了？”


    “我没有理由告诉你。我能说的只有一件事。”


    多拉格抬起长矛，让它搭在牛背上。这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马上带着你的人马原路返回，这不是劝阻，而是警告。我们的事情我们能处理，不需要外人插手。”


    王国军的士兵们都听傻了。立香暗暗给修玛和达克妮斯使了眼色。两人领会了他的意思，握着武器，骑着马稍稍靠近摩尔贝露。


    摩尔贝露整理好情绪，平静地说。


    “你越是这么阻拦，我越想弄清楚。”


    多拉格眯起眼睛。


    “也就是说你要无视我的警告了？”


    “说实话，你们兽人会怎么样，我没多大兴趣。但只要魔王军还在这边，就时刻有再次进攻马克顿的可能！我们必须清除这个威胁，不光是塔罗古，图尔瓦卡丹和提米亚斯的魔王军也一样！”


    一掀斗篷，摩尔贝露握住镰刀。


    “胆敢妨碍我们的，不管是谁都得吃点苦头！”


    “看来你心意已决，那就没办法了。”


    多拉格举起长矛，向前一指。


    “弟兄们，冲锋！”


    咚咚咚咚——


    一声令下，牛蹄乱响。兽人战士都挺起长矛，发起冲锋。


    “大家多多自保，尽量不要杀人！”


    摩尔贝露也下了命令。她还不打算和兽人完全撕破脸。而且有立香和两个从者在，想要一人不死结束这场战斗没有多大问题。


    “冲啊！”


    王国军与兽人军很快撞成一团。立香迅速退后，注视着人群中的修玛和达克妮斯。他不担心修玛会胡乱杀人，但他比较担心达克妮斯突然犯病。


    “嗬！”


    多拉格直取摩尔贝露。公主也有此意，横起镰刀迎战。


    她再有力气也不可能比兽人力气大。所以摩尔贝露尽可能不正面接招，而是利用躲闪的空隙伺机反击。


    但多拉格今天似乎格外上头。


    “上！”


    只管驱使胯下的山牛朝摩尔贝露的马冲撞，完全不在乎两人武器的位置和距离，就好像要把摩尔贝露撞翻一样。


    几个回合下来，他找到了机会。两人坐骑交错时，多拉格突然双手握着长矛。


    突刺！


    “啊！”


    后面的立香没太看清，只听到摩尔贝露好像低哼了一声，又看到她捂着腰，弯着身子。


    “摩尔贝露！你受伤了！”


    “可恶……”


    摩尔贝露咬着牙，让镰刀变回斗篷披上，腾出手抓住缰绳。


    “撤退！撤退！”


    拍马就跑。她负伤的样子被大家看见，王国军的士气一下子就归零了，纷纷跟着撤退。


    立香让达克妮斯和修玛殿后，掩护王国军撤退。还好，兽人没有追上来。毕竟他们这点人就算追到游乐园的营地，也不可能有所作为。


    王国军一口气跑出去很远，快到游乐园时才减速。


    “你怎么样？”


    立香靠近摩尔贝露。摩尔贝露慢慢直起身子。


    舒了口气。


    “放心，我没受伤。”


    捂着腰的手也放下来。众人清楚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块叠起来的布。


    摩尔贝露晃了晃，把它展开，读着上面的字。


    微微一笑。


    “这下有趣了。”

 第418章 忍耐

    罗加尔山正西方有一座卡多玛镇。被魔族军占领后，成为魔族军从后方向两大要塞供给的中转站。所以没有多少兵马。不过今天可谓人山人海，卡莫尔要塞的败兵都集中在此。


    快到黄昏时，罗加尔要塞的魔族军也来了。所有人刚打了败仗，又紧着赶路，无不尽露疲态。


    倒是凯亚尔葛脸上的神色与平时无二，还跟露娜骑着一匹马，略显悠哉地进了小镇。


    巴洛克用一个大小眼的表情迎接了两人。


    “你挺淡定啊，我怎么看你像是跟小情人幽会回来的样子？”


    凯亚尔葛扶着露娜下马，不紧不慢地说。


    “这不是为了安抚露娜的情绪嘛。”


    回来的路上，露娜的火焰失控了。为了平息它，凯亚尔葛就这样抱着露娜，一边被火焰灼烧一边给自己治疗，直到火焰平息。


    这火焰并非露娜原本的能力，严格来说也不是凯亚尔葛教会的。正如他所说，他是“协助复仇之人”。所以作为从者的他能赋予那些有复仇愿望之人“相符的力量”，用自身魔力刺激他们诞生出新的能力。


    新的能力与复仇者自身的愿望、经历或是某些力量有关。露娜之所以觉醒了火焰，恐怕就是因为她发自内心渴望将人类都烧成灰烬。你可以理解为“复仇之火”的具象化。


    所以，只要复仇者还保持着强烈的复仇愿望，凯亚尔葛赋予的力量就会有足够的强度。当然想控制这力量也不容易。


    “对不起，凯亚尔葛大人。”


    露娜低着头小声说。虽然训练了一段时间，她首战的表现并不尽人意。被克莱门汀挑衅一下就追着对方砍，完全没顾及魔族军与王国军的战况。


    因为在看到人类，特别是看到那些教会祭司的时候，露娜的火焰就开始失控。仇恨填满了脑子，让她只能做出简单粗暴的本能反应。


    “不必在意，露娜。第一次嘛。”


    凯亚尔葛笑着摸摸女孩的头，又凑到她耳边。


    “所以从今晚开始，就得‘加倍’努力了哦。”


    “嗯。”


    一阵低于弄得露娜面色潮红。这场面连巴洛克都看不下去。


    “差不多得了。与其打情骂俏，还是想想怎么报告吧。”


    “这有什么难的？”凯亚尔葛不以为然，“那个魔王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大发雷霆呢。”


    “不不不，我还有个重磅消息。”


    巴洛克把卡莫尔要塞的战况一说。果然，凯亚尔葛看起来变得认真了。


    “不止是精灵，居然还出现了御主？真奇怪。”


    “我比你还奇怪。那个魔王不是说这个世界不存在御主吗？还讲了原因，虽然我没记住。”


    “是‘声音’告诉他的。”


    “啊对对对，是那个。”


    凯亚尔葛说的声音是一个胡闹的女人声，但似乎只有安兹能听到，这些也是安兹告诉他的。


    那女人说过，从者没有御主便是不完全的存在，有了御主的从者才能发挥100%乃至超越100%的力量。不过这个世界不会出现御主，所以不需要担心。


    当时凯亚尔葛没太在意这些，但现在他有了一点点担忧。


    思考片刻后，他说。


    “报告由我来处理。先清点一下残兵，明天准备撤退吧。这地方无险可守，等王国军恢复过来，就该打上门了。”


    *****


    利奥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这是个不大的房间，而且光秃秃的没多少东西。


    “你可算醒了，御主。”


    墙边坐着赤瞳。利奥慢慢支起身子，肌肉还有些僵硬，更重要的是肚子很饿。


    “我睡了多久？”


    “谁知道呢？反正天已经黑透了，说不定已经到第二天了。”


    利奥揉揉眼睛。


    “这地方……是要塞里吧？所以我们胜利了？”


    “胜利是胜利了，但是吧……”


    赤瞳冲利奥身后一努嘴。利奥扭头一瞧。


    好家伙，这房间的门居然是坚固的铁栅栏门，怪不得里面这么干净。


    利奥愣了一会儿。


    “该不会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干了什么吧？”


    “想多了，不是我。是精灵。”


    赤瞳说了利奥昏迷期间的事。战斗胜利后，雇佣军进入要塞，一边清理，一边将跟上来的炮台布置在要塞各处。大家都很累了，这些工作今天还没完成。


    然后晚饭时候，罗加尔方面的王国军派来了信使，说王国军也攻下了罗加尔要塞。但是被通缉的露娜出现了在魔族军，还对王国军大开杀戒。得知此事的杰德立刻下令将精灵小队和利奥赤瞳分别关押。


    利奥扶着额头。饥饿感涌上来，化作冷汗出了。


    “这叫什么事啊……”


    赤瞳一摊手。


    “御主你和爱洛梅尔特谈话的时候，不是已经预料到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了吗？”


    “我当时只是为了说服爱洛梅尔特才提了一嘴，谁想到还真……唉。”


    利奥哆嗦了一下。肚子已是越来越饿。


    “有吃的吗？”


    赤瞳把放在窗沿的盘子端来。上面有冰凉的肉片和面包，还有一杯水。


    “对付一下吧。”


    “多谢。”


    利奥吃下去，肚子一阵阵发凉，都有点疼了。


    “也罢，总比没有强。还有其他情报吗？”


    赤瞳又坐回去。


    “白天的战斗中，我听那个巴洛克说露娜的事情时，提到一个叫凯亚尔葛的。”


    “凯亚尔葛啊，我好像有听着了，有点印象。他是用了魔法还是说掌握了什么内情呢？王国军的信使……也不可能说吧？”


    一手捏着肉片，一手托着下巴，利奥认真地思考，连吃都忘了。


    “先别管这些了，御主。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被赤瞳一提醒，利奥恍然大悟。


    “对，过两天陛下肯定会来亲自过问，得想个……”


    “我说的不是这个。”


    赤瞳不悦地坐在床尾。


    “你难道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昏迷吗？凯恩说你中毒了，源头在肚子，基本可以确定是吃东西吃的。”


    “哦。”


    利奥的表情简直就像在听别人的事。赤瞳提高了音量。


    “哦什么啊？今天早上你和杰德他们吃的早餐，肯定是他们下了毒。”


    “这个……确实是呢。”


    “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他们明摆着看不惯你插手精灵的事。如果想些别的办法把你边缘化挤兑走倒也罢了，竟然直接暗杀，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不，这个毒药应该不致命，否则我早死了。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精灵小队或是让我栽跟头，谈不上暗杀。”


    说完利奥就看到赤瞳瞪着自己，又叹了口气。利奥连忙笑笑。


    “总之，结果还是好的。再说你这都是推测，没有直接证据吧？”


    赤瞳的眼神变冷了，是杀手才有的那种冰冷。


    “我见过许多类似的事情，所以我敢断言。但像御主你这样反应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所以我不得不问一个可能不恰当的问题。”


    “怎么了？”


    “你……该不会知道有毒还吃了吧？”


    利奥明显僵住了，虽然是很短的时间。


    “这话从何……”


    “其实在加加尔镇我就有点这种感觉，当时想着不可能吧，就没多问。那次你恐怕也是知道所谓的殿后就是送死，却还是接下了任务。”


    见利奥不再支吾，也不再反驳，赤瞳知道自己猜对了。


    下一个问题就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赤瞳。”


    把剩下的肉放回盘子，利奥喝光杯子里的水。


    “我知道他们容不下我，容不得我的所作所为。但为了挽回局势我必须忍耐，继续这么干。看吧，今天那个巴洛克是不是出乎意料？如果没有精灵，这次战斗就会以失败告终。”


    “但这和他们害你是两码事。再说了，如果他们发自内心不接受合作，光靠我们又怎么能打退魔族？”


    “不是的。王国上下想要打倒魔王的念头都一样，只是方法嘛……”


    “问题就在这里。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


    利奥苦笑道。


    “那依你看，该怎么做？”


    赤瞳站起来。


    “等国王来了以后，把实情说出来，与杰德和迪恩对峙。然后宣布取消精灵小队，放精灵们回去。”


    “取消？”


    “这是他们有错在先，他们容不得人，说不定这背后还是国王指使。所以干脆表明态度吧。反正精灵已经展现了足够的诚意，是王国这边还有自己的算盘。他们明显在隐藏什么。”


    利奥轻轻摇头。


    “不行，精灵不能撤。今后的战斗会更加艰苦，没有精灵会很难办。”


    “那你难道就这么放任他们继续暗算你，暗算精灵们吗？就算有我保护你，你也有可能看不到成功那一天啊。”


    赤瞳是认真的，但她看到利奥对着自己笑。


    “我记得是咱们当了雇佣兵的那天吧？你说过，不管做的事情正确与否，为了大局也必须消失。这就是所谓的黑历史。”


    “我是说过，但是……”


    赤瞳低了低头。


    “……我不想让你变成这样。那是我们的职责。”


    “你想起你原本世界里的同伴了？”


    “他们大多都死了。希尔，拉伯克，雷欧奈，切尔茜，布兰德……他们是战死的，死于敌人之手，死得壮烈，死得其所。”


    少女望着门外的走廊。


    “如果你为国效力却要被国家在背后捅刀子，因为这个而死，不觉得死得毫无价值吗？”


    看到赤瞳的侧颜，利奥意识到自己大概弄错了一件事。


    因为觉得赤瞳是杀手，所以对生命比较冷漠，对生死看得很开。她会保护自己是因为御主和从者这层契约。


    但不是。她会关心同伴，很关心。那自己也得认真对待才是。


    “放心吧，赤瞳。”


    利奥把盘子递给赤瞳，裹起单薄的毛毯。


    “我不会轻易死的，也不会改变想法。至于今天的事，等见到陛下我自有答对。”


    赤瞳只能叹气，把盘子放回窗沿。


    “所以你还要坚持下去吗？好吧。”


    “对不起啦。但我可以以御主的名义，向你保证一件事。”


    利奥注视着他的从者。


    “等打败魔王后，这一切都将得到完美的回报。”

 第419 新时代高质量发展魔王军

    明天日落前，固川废墟中心见面，别带太多人。


    这就是摩尔贝露拿到的布条上写的文字，还画了地图。


    关于这个固川废墟，摩尔贝露过去拜访塔罗古的时候听说了一些。据说固川原本叫“澈川”，是一条清澈的河流。王国军现在驻扎的这个游乐园所在的山谷，就是澈川的流经地之一。


    从某个时间点开始，澈川逐渐变得浑浊，最后竟然完全干涸。兽人祭司们研究了很久，只知道可能是某种魔法在作祟。又因为澈川的源头在矮人的山里，所以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于是澈川变成了现在的固川，剩下快被沙石填满的河道。有座村子因为失去了澈川的水源，只能迁走。这村子就是固川废墟。它可说是兽人们心目中一个难解的谜题。


    选择这种地方碰头，或许也表明了多拉格的诚意。摩尔贝露在领导游击队的时候，曾以游击队队长的名义与多拉格有过几次合作，深知多拉格对传统有多么重视。


    不过即使如此也要谨慎对待。


    对方要求少数人去，比较合理的做法就是带上所有从者。但也要考虑到魔王军可能趁这个机会偷袭，所以还是不能全带上。


    别动队和格里菲尔商量了一晚上，最后决定让和真阿库娅达克妮斯和银时留下，立香修玛加上摩尔贝露菲儿去赴约。


    第二天，太阳西斜时，四人骑着马进入废墟。此地虽然名叫废墟，实际建筑保存得很完整。荒芜的田地和荒废的牧场仍然能看出痕迹。


    多拉格带着五个部下在废墟里最大的房子外面等候多时。兽人的表情比昨天温和了许多。


    “ok，方圆五公里内没有其他反应。”


    达·芬奇确认了两次雷达后这样说。摩尔贝露点点头，拽着缰绳上前。


    “演技不错啊多拉格，我都被你忽悠了。”


    多拉格无奈地摇头。他今天连长矛都没带。


    “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用担心，我带来的都是心腹。”


    “我也一样，那就开始谈正事吧。你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干掉魔王军吗？”


    “不止是魔王军，还有玛尔克。他与恶魔同流合污，按部落的规矩，必须将他驱逐。”


    摩尔贝露有点吃惊。主要是她印象中玛尔克是个纯粹的兽人，很难想象他与恶魔和平相处的样子。


    “要推翻酋长？嗯，我觉得……”


    “不，玛尔克不是酋长。他让位了。”


    “让位？让给谁？”


    多拉格咧了下嘴。


    “就让我从头说起吧。”


    *****


    矮人败给魔王军后不久，塔罗古的东部边境就不断有小股魔王军前来试探骚扰。在兽人的传统中，恶魔是无法相容，见到就必须消灭的存在。所以不管来的敌人有多少，兽人都会坚决把它们打出去。


    过了一段时间，魔王军开始在塔罗古东部边境外集结，准备正式入侵。酋长玛尔克也调兵遣将，在边境的各处村庄和要地布兵，严阵以待。


    然后某一天，恶魔大军潮水般越过边境。玛尔克亲自领兵，与魔王军在固川上游的一座村庄外对垒。


    但是这场战斗没有打起来。魔王军有个叫艾多娜的恶魔提了个建议。


    “恶魔，艾多娜……”


    刑部姬抱着胳膊想了想。


    “……是不是穿着有些暴露，粉头发，背后有小翅膀，武器是长枪的女恶魔？”


    多拉格的眼神中增添了一分警惕。


    “正是那样。你好像很熟悉？”


    “我们是迦勒底，”立香说，“来自异世界，与摩尔贝露合作对抗魔王军。据我们所知，魔王军中一些特别强大的敌人可能是从者，我们对其比较了解。”


    “从者？”


    “关于这些以后有时间再细说。”摩尔贝露说，“多拉格，我向你保证迦勒底值得信任。继续说吧。”


    “好吧。”


    艾多娜的提议是，请玛尔克和魔王军的战士进行兽人的传统决斗。如果赢了，魔王军立刻退兵，保证永不再犯。如果输了，那就要听从魔王军的一个要求。


    兽人一直有决斗的习俗。当两个兽人有意见分歧时，只要双方同意，就可以进行徒手或者武器决斗。找人来见证，打到一方放弃或者无法起身为止。不过这基本用来解决私人问题，你不可能跟酋长决斗然后赢得酋长的位置。


    玛尔克最初拒绝了。他认为恶魔不配和兽人决斗，结果被艾多娜一顿嘲讽。最后他终于按捺不住，接受了挑战。


    当时在场的多拉格立刻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兽人在所有种族当中最为顽强，哪怕战死也绝不会投降。魔王军知道入侵塔罗古必然会遇到极大阻力，所以才想用这个方法斩首。一旦玛尔克败北，那兽人无论在道理上还是士气上都会落入下风。


    多拉格力劝玛尔克不要上当，应该直接发令开打就完事了。但玛尔克自信满满。这位年轻的酋长被誉为兽人历史上最强的战士，别说一般的恶魔，就是艾多娜亲自上，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败。


    但艾多娜既然会提这种要求，那肯定同样有十足的把握。果然，多拉格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派出了一个……我看着像是男人，个子不高的蓝头发，戴着个面具。玛尔克和他正面对决，然后……”


    多拉格叹气。


    “……败了。”


    “我就知道。”摩尔贝露耸肩道，“那个男人很强吗？”


    “很强，非常强。明明看起来瘦弱不堪，却有着无穷的力气。虽然他胜利时看起来很费力，但我知道他根本没出全力。”


    立香望着手环。


    “小刑，有印象吗？”


    “唔……选项有点多。最好还是知道名字。”


    “他的名字恐怕只有玛尔克和身边几个人知道。”多拉格说，“我们平时都是叫酋长或者大人。”


    “决斗胜利就当酋长了？”摩尔贝露颇为疑惑。


    “毕竟这就是魔王军的要求。而且他们只留下那个男人，就退回到边境外的驻地。”


    再之后，新任酋长着急玛尔克和几名祭司开了好几天的会。那时多拉格留在边境，继续提防魔王军。大概十天后，有人来替他，他便马上回到风舞村。


    然后发现。


    “玛尔克和那些祭司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在塔罗古四处大兴土木，建造许多我没见过的设施。”


    多拉格好好想了想那些让他感到绕口的词。


    “什么水文监测站，植物育种站，畜牧改良中心，精炼厂……你们看到的游乐园只是其中一类。”


    这几个词给立香整糊涂了。如果在地球那边听到，他并不会惊讶。


    达·芬奇更是直言不讳。


    “我怎么感觉他是在办好事？兴修水利，改良农作物和牲畜，精炼金属，这都是让生活条件更好的举措啊。”


    多拉格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我承认新酋长上任后，我们的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大家也比以前快乐了许多。哪怕后来恶魔们顺理成章地进入塔罗古，也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如今越来越越多的兽人接受了这些现实。但我不能接受。”


    兽人的拳头用力挥下。


    “难道只因为他办了好事，我们就该无视恶魔入侵家园，在我们的土地上定居的事实吗？这毫无疑问是侵略，物理和精神的双重侵略。”


    这话立香懂，不由得点点头。在泛人类史也有类似的事。一个国家侵占另一个国家的领土，并进行规划完善。但最后被驱逐出去，那些设施也就成为被侵略国家的东西。


    你可以说它改善了被侵略国家的生活条件，但永远无法改变侵略的罪恶事实。


    多拉格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魔王军有什么打算，但我确信这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这样的兽人不是兽人，这不是兽人该走的路。”


    “但是我也有点不明白了。”达·芬奇说，“马克顿也好，塔罗古也好，魔王军这是在干啥？改善生活？”


    “怀柔呗，还能是啥？”摩尔贝露不屑地说，“别以为干点拟人的事，就可以忘记过去的血债。”


    “没错，”多拉格说，“恶魔绝不可信。现在你们来了，我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说说看。”


    上次见面后，多拉格率军在附近的白石村驻扎。然后给风舞村送信，说王国军坚持进军，已经做好了据点，请求增援。最近几天援军就会陆续赶到，有恶魔也有兽人。


    他故意把王国军的规模和威胁说得比较夸张，为的是尽可能吸引更多的部队在附近驻扎。到时候他会将恶魔和兽人分开配置，然后把恶魔的位置通报给摩尔贝露，再约定行动时间。


    这样王国军就可以强袭那些恶魔，先把他们干掉。多拉格则会拖住兽人，让他们不去驰援。等王国军胜利后，多拉格会尽量策反兽人，制造混乱。最后与王国军兵合一处，直取风舞村以及村子外的镇魔城。


    “对了，镇魔城。”戈尔德鲁夫说，“你知道这里的镇魔城叫什么，有什么效果吗？”


    多拉格摇头。


    “不清楚。镇魔城只对魔王军有效，我们无从得知。玛尔克肯定清楚，但他不可能告诉我。”


    “唔，这不太好办啊。”


    “我觉得问题不大，所长。”立香轻松地说，“有rpg在，不管是什么效果都肯定能找到破解之法。而且只要能先削弱魔王军一波，就算有镇魔城，威胁也不会太大。”


    “你也太乐观了吧？”


    “但不无道理。”达·芬奇附和道，“一点险不冒是不可能的，见招拆招吧。摩尔贝露觉得呢？”


    “我当然同意。”摩尔贝露随口说道，“多拉格，我代表王国军接受你的提议。”


    “很好。”


    多拉格说着，扔给摩尔贝露一块卷起来的布，比昨天那块大了不少。


    “这是我的军队布防的区域图，你们拿去熟悉一下地形。然后。”


    他叫来一个兽人战士。


    “这位是我的心腹穆拉恩，我到时候会让他给你们送信。”


    “明白。”摩尔贝露把布块收进斗篷。


    “那就到这里吧。最后我想问一下。”


    多拉格的目光移到了菲儿身上。


    “那边流着我同胞之血的女孩，你对我的言行还满意吗？”


    菲儿从谈话最开始就盯着多拉格，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挑剔。


    “你知道我？”


    “就算是混血，我也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兽人的气息。想必你就是班拓的女儿吧？”


    “别把我说得和你们一样恶臭。”


    “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传统对兽人而言可有可无，或许我们可以更早插手班拓的事，可以接纳你和你的母亲。我不会谈论是谁的责任，我只会向你保证。”


    多拉格的右手抓在心口上，然后一边向右平移一边握拳。这是兽人向他们的信仰“拉格梅”宣誓的姿势，代表了说一不二的态度。


    “我一定会将魔王军屠戮殆尽，让兽人恢复从前的荣光。”


    *****


    事情谈完了，摩尔贝露和多拉格带着人各回各家。废墟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寂静。


    等到两边的人走远，连背影都望不到的时候。


    唰——


    某处草丛里，一群普利尼的身形由虚变实，逐渐显现。领头的普利尼围着红围巾，长出一口气。


    “吓，吓死人了嘶！”


    他们正是艾多娜派来侦察迦勒底动向的普利尼队，戴着红围巾的是他们的领队【英雄普利尼】。


    被艾多娜派出来以后，普利尼们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迦勒底，只好碰运气来到塔罗古。他们先去了趟镇魔城，然后打算随便走走就交差。


    没想到真碰上了。


    “怎么办嘶啊队长？”一个普利尼问道，“要这样顺势加入这里的魔王军，然后跟迦勒底交战吗？”


    “别开玩笑了嘶！”另一个普利尼慌忙说道，“你没看到那个摩尔贝露嘶吗？那女人很可怕的嘶，比从者还要可怕嘶！”


    “还有旁边那个菲儿！”又一个普利尼附和道，“怪不得她也那么凶，原来有一半的兽人血统嘶！”


    “唔唔唔……”


    英雄普利尼一边忍受着同伴们的七嘴八舌，一边努力思考着。虽然跟迦勒底交战太可怕，但既然看到了，也总不能装做没看到。


    至少。


    “先回风舞村报告嘶，剩下的……剩下的再说嘶！”

 第419章 争辩

    三天后，利奥和赤瞳被放出来，带去要塞的演武大堂。


    奎德仑王国每年都会在卡莫尔要塞举办军武大会，无论是平民还是士兵都可以参加，相当于一次大型军演。可以考核士兵，选拔人才，对平民来说也是一场庆典。演武大堂就是国王嘉奖那些表现优异者的地方。


    大堂设有王座。不如王宫的王座华丽，但略显黯淡的颜色和厚重的造型，有一种别样的严肃。周围有十座雕像，都是已故的奎德仑知名勇士。现在已经被魔族军都砸了。


    利奥和赤瞳就被带到了这样的地方。大堂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王座上自然是波托克，稍微望了利奥一眼。


    波托克左边是军队人员。公主莎莉坐在旁边，笑着看利奥，像是在等他出洋相。她身后立着克莱门汀和迪恩。旁边还有杰德，沙兰等一些军官。


    波托克右边是教会人员。大主教埃尔文端坐着，表情似乎是焦虑和厌恶的集合。他身后是祭司苏比丽雅和库洛姆以及其他教士。苏比丽雅有些局促不安，库洛姆则是眯着眼睛。


    从三排卫兵中间穿过去后，利奥才知道面前那些人的目光集中在哪里。


    “不是吧？”


    堂下是布洛妮娅，身边居然是爱洛梅尔特和几个从夏布耶尔带来的精灵，凯恩也在其中。族长还被安排了座位。


    注意到利奥的目光，爱洛梅尔特对他略一欠身。她昨天接到王国的通知，要她务必跟着波托克一起到卡莫尔要塞去一趟。


    此刻族长的表情很沉静，看不出是胸有成竹还是已经认命。


    “很好，人都齐了吧？”


    波托克坐正些。听了他的话，利奥身后那些卫兵整齐列好，就像是防止他逃跑一样。


    国王清清嗓子。


    “布洛妮娅，你的报告我全都看了。我很重视，所以今天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你的疑惑。”


    “多谢陛下。”


    布洛妮娅嘴上这么说，表情上可看不出来。波托克也不在意。


    “我也欢迎你，爱洛梅尔特。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能请你出来真是不容易。”


    爱洛梅尔特的声音不卑不亢。


    “毕竟我接受了利奥的提议，愿意表明合作的态度。出了这么大事，我当然要来。”


    “那我很期待你能继续展示你的诚意。好了，布洛妮娅，把你的报告里的内容简单告诉大家。”


    “是。”


    布洛妮娅先是把杰德交给她的战报说了一遍，又说了罗加尔要塞的战斗，很快就提到了露娜。


    “被通缉的露娜出现在魔族军，她身边有个叫凯亚尔葛的男人，是从者。与苏比丽雅交手，剑术了得。据凯亚尔葛说，露娜受到了王国的折磨和虐待，所以逃走。”


    指挥官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波托克。


    “我现在质疑这会不会是真的。”


    她一说完，莎莉便冷笑连连。


    “布洛妮娅指挥官，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就因为敌人随口胡诌的几句话，你就开始质疑王国？那我是不是可以根据你的发言质疑你串通魔族？”


    而布洛妮娅甚至没有看莎莉一眼。


    “用不着这样挑拨我，公主殿下。”


    “什么？”


    “我当然不会轻信敌人的话，我的确听到了一些风声。在露娜遭到通缉几天前，有人曾看到她出现在兵营外，那正好是我带兵回到王都后。”


    埃尔文心里一惊，杰德则是马上明白了。布洛妮娅基本只在军营和王宫活动。波托克为了防止她干涉别的事，给了她很多工作让她别闲着。估计是军营里有士兵私语被她听到了。


    当时布洛妮娅没太在意，但现在不得不怀疑。


    “我请问爱洛梅尔特大人，那一日露娜到王都做什么？”


    爱洛梅尔特缓缓开口。


    “她的两个姐姐参加了战斗，她觉得姐姐们应该回来了，所以去探望。那是我最后见到露娜。”


    “再听到消息，就是大概一周后她遭到了通缉！”凯恩忍不住补充道。


    “这就是我疑惑的。”布洛妮娅说，“露娜在这几天时间里遭遇了什么，会让她逃出王国？我认为恐怕不是杀人案件，而是另有原因。”


    “你弄错了一件事，布洛妮娅。”


    波托克换了个坐姿。


    “露娜杀人是事实，在库拉托瓦有好几个目击者。因为她与被害人有争执。你也知道王都有很多人讨厌精灵。至于说她遭遇了什么，你不清楚，难道还要反问我吗？我为什么要去理解一个凶手的思维？”


    布洛妮娅上前一步。


    “正因为很多人讨厌精灵，所以露娜在军营寻访未果，肯定会马上回去。她一定是遇到了让她无法回去的事情。”


    “又或者她只是为了见到两个姐姐所以多待了些日子呢？”


    “那么我要申请亲自对此事进行彻查。要塞已经夺下，我们现在正好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没有问题，但这不是你的工作，布洛妮娅。”


    又是这话，每次说到这些波托克就会给出这个理由。他坚称自己和布洛妮娅只在军事上合作。


    对此布洛妮娅唯一的反击手段，就是把这个合作的可能性上升到个人原则问题上。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波托克不给出满意解释，自己就拒绝效力。


    但这么做总有种出尔反尔，有始无终的感觉。这也是布洛妮娅过去纠结，而现在还在纠结的事情。


    就在她没有说话的时候，波托克继续说道。


    “比起这个，我更想讨论一下为什么露娜会在魔族军。”


    埃尔文趁机进言。


    “很明显陛下。她不能回到王国，也不敢回到夏布耶尔，为了活命只能投奔魔族。”


    “一派胡言！”凯恩大声反驳，“魔族见到精灵都是杀无赦，她怎么可能去送死！？”


    “不用喊，我听得到。”波托克瞪着凯恩，“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魔族有人渗透到王国这边，然后偶然抓到了她呢？”


    这话让所有精灵一愣，连爱洛梅尔特的表清也有了一丝变化。


    利奥微微点头。果然国王也想到这一点了。那这事基本可以坐实了。


    库洛姆也说道。


    “我想，这个渗透者就是凯亚尔葛，或者他的部下之类吧？他是人类又是从者，而且出现在前线，说明有一定地位。”


    “对。”埃尔文连忙顺着说，“所以他故意留下那精灵的命，就是为了让她动摇我们的军心。”


    波托克点点头。


    “听起来很合理啊。布洛妮娅，你认为呢？”


    布洛妮娅愤怒的目光有一瞬间停留在那个大主教和祭司身上。


    “我认可动摇军心的说法。但这和我质疑的对精灵的虐待无关，并不能说明露娜在王国的遭遇。”


    “你认可就好。至于折磨虐待的事，我要等调查结果。”


    “但这……”


    “现在我想说的是，一个精灵出逃被魔族军抓走，反过来杀戮王国军的将士，这些都是事实吧？”


    波托克注视着爱洛梅尔特。


    “那么依照这个事实，我可以认为露娜犯下了更大的罪过。无论她是不是被迫，她都是在助纣为虐。这是对王国最直接的威胁和反叛，我想我应该和认真你探讨一下了。”


    “这……”


    话题突然甩过来，爱洛梅尔特有些不知所措。精灵们都怒视着波托克。这个国王居然厚颜无耻，面不改色地指责起精灵了。


    还什么认真探讨。加入魔族杀死王国军士兵，这罪过要是落在全体精灵头上，可不是沉默就能解决的。


    就在爱洛梅尔特思考怎么回答时。


    “陛下。”


    利奥先开口了。


    “我作为精灵小队的队长，想发表一下看法。毕竟这事也关系到我。”


    波托克打量了利奥一番。和上次见面相比他的气色有些差，但这讲话时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是那么让人厌恶。


    “你说吧。”


    “多谢陛下。关于露娜的事，我认为还不到降罪的时候。这事还有别的可能。”


    莎莉哼了一声。


    “你是觉得自己也要遭殃了，所以想挣扎一下？你觉得你那两张嘴唇比得上将士们的眼睛和被烧焦的尸体吗？”


    利奥微微一笑。


    “我不否认这些。我只是在想，露娜是不是被精神操控了？”


    这回轮到波托克和他身边的人发愣了。利奥转向爱洛梅尔特。


    “请问爱洛梅尔特大人，露娜原本使用的是什么魔法？又是怎样战斗的？”


    “她没有魔法天赋。”爱洛梅尔特说，“虽然会用弓，但凭她的本事不足以上战场。所以我没有同意她跟随两个姐姐应征。”


    “那就很明显了。一个战斗力不足以上战场的精灵，不过半个月没见就能在王国军里大杀四方，除了魔族对她施加了全面的控制之外，也没别的可能了吧？”


    “这算什么说法？”库洛姆冷笑道，“你怎么证明爱洛梅尔特不是胡说八道呢？同胞相护罢了。”


    “你这……”


    有几个精灵差点冲上去揍库洛姆，利奥伸手制止了他们。


    “这种事在夏布耶尔随便问问都能打听出来。再说，露娜算着日子，不顾王国人民的冷漠跑去王都，就为了提前见姐姐们一眼。如果她能上战场，我相信她无论如何都会跟两个姐姐同去的。”


    “哼，让教会的人理解常人的感情，恐怕很难吧？”


    凯恩扬着头不屑地说。库洛姆望着他，眼神中隐隐有了敌意。


    “但这能说明露娜被精神控制了吗？”莎莉的手指敲着脑袋，“魔族既然要让她上战场动摇我们，那肯定会给她相应的战斗力啊。”


    没想到利奥当即反问。


    “为什么？”


    “啊？你问为什么……”


    “如果只是想威胁露娜去动摇王国军，那让她出现在了望台上随便放放箭就得了。但我听说她是主动跳下来的，一举一动充满了仇恨。那她要么是真的被王国虐待过，要么就是被精神控制了。”


    莎莉无言以对，瞪了利奥一眼，期待的目光投向波托克。


    波托克眯着眼睛，思考起来。他听说利奥和赤瞳一直被关着，那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听说战斗细节的？


    国王长出了一口气。


    “言之有理。”


    “父王？”莎莉惊得站起来了。


    “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我就不再追究了。这事到此为止。”


    “不，还没完。我也有事要说。”


    说话的是赤瞳。她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赤瞳指向杰德。


    “我要控告杰德将军。我怀疑他在攻打要塞的当天早上，给我的同伴利奥下毒，导致利奥在战斗中昏迷。而且他故意在卡莫尔要塞外的战斗中制造出阵型上的间隙，让魔族将领巴洛克有了突袭我们的机会。”


    语惊四座。杰德先是一愣，接着火气就上来了。


    “你这是信口雌黄！”


    “利奥中的毒来自腹部，”赤瞳继续说着，“他自始至终没有受过伤。所以只能是早晨跟你们吃了早餐以后变成这样，也就是毒药来自食物。”


    “我作证！”凯恩说，“是我给他治疗的！”


    “至于杰德将军为什么这么做，恐怕是王宫里有人看不得利奥的所作所为，看不得精灵和人类和谐共处吧？”


    赤瞳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从波托克以及身边人身上扫过。埃尔文腿一哆嗦，杰德怒视着她。


    莎莉一摊手。


    “无理取闹。那你又如何证明是早餐的问题，而不是之前晚餐或是更早的问题呢？也可能是当天午餐的问题啊？”


    “我们难道会自己吃毒？”赤瞳反问。


    “天知道你们那段时间干了什么，毒药这个事根本没法查证吧？还有你说杰德将军故意放出阵型的破绽，这更是无稽之谈啊。”


    “杰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洛妮娅望着杰德。杰德已经能感受到这位指挥官正努力压住火气了。要不是碍于场合，她甚至会当场掏枪。


    “我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布置，我不认为阵型有松散之处。巴洛克的骑兵队我也派人拦截了。但他的实力出乎意料，实在拦不住。”


    “你根本没派人拦！”赤瞳一指迪恩。


    “没错！”凯恩也帮腔，“哪怕稍微拖住他们，我们也有机会用魔法支援！”


    “嚷嚷什么，吵死了。既然这样，咱们再找个当事人问问不就行了。”


    莎莉稳稳坐下，弹个响指。


    “迪恩，你当时也在，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凯恩气得攥起拳头直哆嗦。赤瞳望着利奥，但利奥只是看着一切的发生，没有插嘴的意思。


    迪恩走上前来，想了想。


    “回公主殿下，我当时在专心战斗，没注意。”


    全场第三次集体发愣，莎莉更是眼珠差点瞪出来。


    “你什么……你怎么能没看到呢？”


    “我们可是顶着魔族军正面交战，压力很大。不过从我那个角度看，巴洛克确实冲得比较顺利。”


    “迪恩。”


    波托克加重语气。


    “给我说清楚，到此有没有拦截？”


    “我无法确认。可能没有，也可能有。”


    连迪恩都这么说，那这个事就模棱两可了。怎么都能解释的结果就是怎么都解释不清。


    说完这些，迪恩偷偷给了利奥一个戏谑的眼神，利奥心里嘀咕了一下。


    这家伙在想什么？


    “看来，这事也没法定论。”


    波托克的余光瞄到杰德身上。


    “但无论如何，杰德，你有一定过失。即使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我也要考虑对你的处分。”


    “我……明白。”


    “很好，看来这场争辩也不是毫无意义。”


    国王舒了口气。


    “现在，继续其他议程吧。”

 第420 你的计谋被识破了

    镇魔城这玩意没有固定外观，都是跟着所在地的建筑风格走。比如在人类那里它就是个城堡的样子，在兽人这边它就是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四层圆形建筑。


    顶层面积最小，但只有一个房间，就是酋长的研究室。


    这里摆了许多形状各异的石块。颜色比较亮，与常见的石头有所区别，但至少看上去是石头。


    酋长没事就会到这里来，一待就是一整天。从者不需要进食饮水真的很方便。


    咚咚咚——


    随着又快又重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兽人爬上楼梯，来到这里。


    “大人，我回来了。”


    他的左胳膊夹着一块和那些石头差不多的东西，咣当一声扔在地上。


    酋长转过头。


    “辛苦啦，玛尔克。是按我要求挖出来的吗？”


    “请大人放心。”玛尔克的嗓门如洪钟一般，“我们严格按照您划定的区域，小心翼翼挖出来的。”


    “那就好。”


    酋长走近那块足球大的石头，手按在上面。他身上似乎有魔力放出。过了一会儿。


    “嗯……还不错。辛苦了，玛尔克。”


    然后，酋长望向玛尔克的右手。


    “所以，另一样东西是不是也可以放下了？”


    “啊，对。”


    玛尔克的右手提着英雄普利尼，随手一扔。英雄普利尼来了个空中720度转体稳稳落地。


    “别，别这样扔嘶！要轻拿轻放嘶！”


    酋长笑着说。


    “你又不会爆炸，没关系啦。怎么样，有何发现？”


    “这个，其实……”


    英雄普利尼把废墟偷听到的事情一说。酋长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


    “多拉格……这个混蛋！”


    玛尔克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把英雄普利尼吓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酋长怀里。


    “乖，别怕。”酋长把英雄普利尼抱起来摸摸头，“冷静点，玛尔克。”


    “抱歉大人！但您也是，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啊。我和您说过几次，多拉格虽然表面上没有动静，其实心里一直不服您！派他去接触王国军，不是给敌人找了个向导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大意了。因为这个事是多拉格来报告的，当时你也不在身边。我想他去没什么问题啦。”


    “事不宜迟，我马上带人到前线去！”


    “慢着慢着！”


    酋长赶紧把玛尔克叫住，又冲上去拽住他。


    “别急嘛，现在去肯定得打起来。”


    玛尔克呆望着他的酋长。


    “多拉格勾结人类，背叛部落。不打留着干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不必急着动手。”


    酋长摸摸下巴，满脸都是想到有趣事情的表情。


    “这个事就先交给我吧。连日搞研究，正好可以活动活动。”


    *****


    王国军占领游乐园后，格里菲尔一面命令士兵们四处搜集食物，一面与莫洛玛镇取得联系，将已经准备好的补给运送过来。


    虽然多拉格的计划比较周密，但也必须考虑失败的可能。到时候王国军将同时面对魔王军和兽人军，那可不是短时间内能结束的战斗。


    话说回来，真跟兽人打到头破血流也不合适。王国军的目的是镇魔城和魔王军，可不想跟兽人闹成敌对关系，那以后就没法处了。


    如果多拉格的计划不成，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只打魔王军，减少与兽人的冲突。这几天立香他们一边等消息，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与多拉格秘密见面后的第三天早上，摩尔贝露和格里菲尔正在大帐里对着地图讨论。


    有士兵匆忙闯进来。


    “将军！外面有个叫穆拉恩的兽人，说是要见将军！”


    格里菲尔与摩尔贝露对视一眼。


    “快让他进来！”


    士兵得令。不多时便将穆拉恩带入大帐。摩尔贝露已经把菲儿和迦勒底都叫来了。


    穆拉恩一抹汗。


    “多拉格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三个村子。


    “他将魔王军配置在东面这一带，请各位今天正午发动攻击，歼灭魔王军后到白石村会合。多拉格大人会带着部下控制所有服从恶魔的人。”


    摩尔贝露点点头。


    “魔王军的战力呢？”


    “不少，恐怕驻扎在塔罗古的半数魔王军都来了。但你们全力以赴应该可以消灭。”


    “半数？好啊。这波打赢，后面就稳妥多了。而且这里距离风舞村还有一天的路程。镇魔城的范围再怎么大，也不会有这么远吧？”


    摩尔贝露感激地握着穆拉恩的手。


    “多谢，穆拉恩。一路辛苦，喝点水吧。”


    “不必了。军情紧急，我得赶紧回去。”


    “没事，不用那么着急。反正……”


    公主说着，忽然眼露凶光。


    噗嗤——


    穆拉恩背后的修玛一剑出去，把兽人的后心捅穿。


    “……你也回不去了。”


    穆拉恩倾了一下，惊愕道。


    “这，这是……为……”


    “惊讶吗？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摩尔贝露亮出多拉格给的布块。


    “多拉格那天给我的东西可不只是地图，而是写明了一切。”


    把它展开。


    “塔罗古的镇魔城名为‘杰克’。它没有强化区，而是在地下藏有可充能反复使用的镇魔水晶。用这个水晶能在一定时间内完全隐身。”


    达·芬奇附和地点头。话说这名字，杰克，又一个泛人类史的从者。


    摩尔贝露继续说道。


    “多拉格和我见面的时候就预料到可能会有恶魔监视，所以在信中和我们约定，不会派人来送信，而是就在今天中午，我们直接行动。


    “当然，他的地图里也标明了会将魔王军配置在什么地方。那天说的话不过是忽悠你们而已。你大概是在白石村看到多拉格打算派穆拉恩出去，才想到变成他的样子来骗我们吧？”


    剑又捅进去一些。摩尔贝露冷笑道。


    “怎么了恶魔？临死前不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吗？”


    “呃，唔……”


    “穆拉恩”挣扎了一阵，忽然呼了口气，站直了。


    明明剑穿过了胸口，他却和没事一样。就像是演戏累了所以不演了一样。


    “哎呀，不愧是解决了镇魔城·贞德的王国军，厉害啊。是我玩得过分了。”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融化，迅速变成蓝色。


    众人急忙退后。眼看着兽人化作一坨不知什么玩意，又聚成富有弹性的球形。


    那模样让人再熟悉不过。


    “史莱姆！？”刑部姬大惊，“等等，所以你是……”


    “嘿！”


    史莱姆跳出帐篷，众人连忙追出去。士兵看到有怪物出现，也赶紧围上来。


    但那史莱姆没有逃，而是跳上一根路灯杆，张开嘴一吐，把穆拉恩吐在地上。接着化作人形。


    蓝色的头发，中性的面庞，完全符合多拉格的描述。


    他俯视着下面。


    “初次见面，王国军的诸位，以及迦勒底的诸位。我是魔王军的干部之一，【利姆鲁·特恩佩斯特】。”


    *****


    “果，果然是他——！”


    刑部姬甩了个长音，然后扭曲，甩头，弯腰，阴暗地爬行。


    “别耍宝了！”戈尔德鲁夫吼道，“他很厉害吗？”


    “这家伙怎么能是魔王干部呢？他本身就是魔王级别啊！”


    “确实……”达·芬奇看着魔力分析结果也冒了点汗，“这个魔力，你说他是蛇影之手我都信。”


    “过奖过奖，”利姆鲁傻笑着说，“这个灵基的我还谈不上魔王。”


    “别扯了！”刑部姬已经抓狂，“你转生过去吞掉了那头风暴龙以后就已经是魔王级别了！”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放过他！”


    戈尔德鲁夫一拍桌子。


    “rpg启动！”


    “收到！”


    立香早就选好场地了。因为知道会有人混进来，所罗门系统也处于待命状态。


    所长发布命令后不到十秒，立香手环就发射了锁定场地和角色的电光。


    “哦？”


    利姆鲁不受控制地跳下来。他面前，银时和真修玛阿库娅达克妮斯也都亮出了武器。


    史莱姆好奇地点点头。


    “这东西有点意思啊。”


    随即瞳孔中闪过一点红色，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大贤者，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收到。”


    这个声音只有利姆鲁能听到。接着他脑内就发生了一场魔力与思考的风暴，数秒后平静下来。


    “判断为一种具有很高强制力的结界，源头来自那边少年的手环。手环与某个不在这一位面的存在相连，且设定了更高级别的规则。”


    利姆鲁吹着口哨。


    “连我都需要遵守吗？真厉害。”


    “但这些规则并非凭空制定，而是依照双方战斗力尽可能进行了客观的评定。推测为偏离现实过多会影响强制力，所以仍然可以像平时一样战斗。”


    “啊，这我就懂了。说白了……”


    利姆鲁望着立香。


    “……就是在玩游戏啊。”


    戈尔德鲁夫登时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


    “他，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还要不要……”


    “没事所长，”立香满不在乎地说，“就算知道不也得遵守游戏规则？上了！”


    但当立香自信满满打开面板时，却发现利姆鲁速度最快，第一个行动。


    “那我就不客气啦。”


    只见他手掌对着和真。和真一惊。


    “不是，等一下！”


    轰——


    瞬间一道扇形的黑色火焰，就像龙息一样把和真吞没，连身后的士兵也中招了。幸好有rpg限制着，士兵们都和看到幻象一样没什么事。


    和真已是浑身冒烟，倒下了。


    “和——真——！”


    立香大叫着，心想得赶紧让达克妮斯把嘲讽开起来，夺回战斗节奏才行。那火焰威力不小，但达克妮斯应该能扛住。


    然而谁也没想到。


    “有趣。”


    利姆鲁再次微笑着抬手，依然是他行动。


    “什么？”


    达·芬奇差点惊掉下巴。按照她和刑部姬的设定，应该是没有连续行动这种功能的啊。


    眼看利姆鲁的手对准了阿库娅，其他人还是无法行动。


    “等，别……不要啊——！！”


    不管阿库娅怎么叫也没用了。利姆鲁的掌心闪现了电光。


    噼咔——


    这次是黑色闪电，直击阿库娅。女神吐了口烟，直挺挺地倒下了。


    “阿——库——娅——！！”


    又倒下一个，立香慌了神，抓着头发不知如何是好。


    和真防御力不行，但阿库娅的魔法防御力可是相当高的。连她都能被秒，你就想这闪电得多大威力。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


    “小刑！到底怎么回事！？”


    达·芬奇冲所罗门系统的操作台那里喊着，却看到刑部姬咬紧牙关，面色沉重，冷汗直流。


    没多久，所罗门系统竟然发出了警报声。这代表系统遇到了相当严重的故障或是遭到了攻击。


    “停下！马上停下！”


    戈尔德鲁夫立刻下了命令。立香那边，手环面板消失，rpg的强制力解除了。


    “和真！阿库娅！”


    达克妮斯连忙去护住两人。修玛和银时一左一右，两把剑直逼利姆鲁面门。


    “嘿！”


    利姆鲁只用胳膊来回抵挡，就将两人的攻击都防出去，又向后一跳。


    刚落地，影子里窜出许多锁链，把他困住。


    一旁的菲儿早就套上拳套，冲上来全力一击！


    “唔哦哦哦哦哦！！！”


    咚——


    却打了个空。原来利姆鲁变成史莱姆的样子就从锁链中挣脱，往旁边一骨碌就躲过菲儿的拳头。


    “抱歉，先走一步！”


    他再次变成人形，一顿大跳就逃走了。


    “站住！！”


    “别追了菲儿！”


    手按着自己影子的摩尔贝露站起来，又叫人给阿库娅与和真治疗，最后说道。


    “格里菲尔将军，咱们行动吧！”


    “可是，敌人的头领都到前线了，是不是很危险？”


    “所以才要行动。多拉格现在很危险，我们不能抛弃他！你马上带兵去攻击魔王军，别让他们插手！”


    “我知道了！”


    于是格里菲尔去点兵了。摩尔贝露又看向立香。


    这位御主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回过神，目光呆滞。


    “立香！”


    摩尔贝露一声喊让他如梦初醒。


    “啊！我在！”


    “别发愣了！快，咱们几个能动马上去白石村救多拉格！菲儿去召集骑兵！”


    “是！”


    *****


    安全起见，摩尔贝露让银时跟着格里菲尔，增加胜算。魔王军可能不在指定位置，也可能会预判摩尔贝露的救援，提前出动拦截。无论如何，这股魔王军必须打退。


    至于为什么是摩尔贝露命令银时，因为立香还是有点懵。骑在马上的他显得很紧张，像一个犯了大错不知所措的孩子。


    修玛还从没见立香这么失落过。想安慰两句，又找不到词。管制室那边正忙着检修所罗门系统，也没人注意到立香的状态。


    就这样，众人来到白石村村口。那里已经有一群兽人列队。见到王国军骑兵，便将长矛和大刀都亮出来。


    一看这架势，摩尔贝露知道不妙了。她让骑兵们停下。


    正要上去先问问的时候。


    “呵呵，你们才来啊。”


    兽人战士后面，一个有着红色络腮胡子，淡绿色皮肤的兽人趾高气扬地走出来，蔑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类。


    “可惜，多拉格那个蠢货终究没能掀起什么波浪。”


    摩尔贝露抓着斗篷。


    “你是谁？多拉格怎么了？”


    兽人捶着胸口。


    “我是酋长大人的爱将，也是从现在开始接替多拉格位置的男人，【洛坎姆】！酋长大人早已识破你们的计谋，所以让我来接管军队。至于多拉格那个废物……”


    洛坎姆一招手，有两个兽人把多拉格脱了出来。


    他浑身是伤，被打得很惨。微微动着的嘴唇说明他还有意识，眼睛被血模糊，睁不开。


    两个兽人把多拉格摔在地上。摩尔贝露和菲儿连忙去把他扶起来。


    “带上他赶紧滚吧！”洛坎姆高声说道，“还是说，你们也想变成他这样？”


    “你这混蛋！”


    菲儿正要发作，摩尔贝露制止了她。只让几个士兵把多拉格扶上马，什么也没说。


    王国军就这样匆匆撤走。

 第420章 集合

    说完露娜和利奥的事，会议剩下的内容进行得很快。拿下两座要塞后，王国军要先花些时日稳固防线，再考虑今后的事。


    众人商议的结果是，直接攻击魔王城不合适。应该逐步收复失地，一点点限制魔族军的活动范围，打消耗战。但这样有两个难题需要解决。


    一是魔族军的那些强大战力，比如格罗拉克、巴洛克、凯亚尔葛这样的。他们的力量足以改写一场战斗的结果，可能的话最好先找机会解决一个两个，减轻今后的压力。


    二是王国的资源消耗问题。随着失地的收复，王国军会越来越壮大，也就需要更多物资。最主要的就是矿石。对此波托克做了个大胆的谋划——攻打西北方的法罗尔矿区。


    法罗尔矿区曾是王国最大的矿石出产地，现在被魔族军重兵把守。所有被魔族占领的地区中，只有这里没有任何人类，全是魔族工人在干活。可见魔族军对它的重视程度。


    不夸张地说，攻打法罗尔矿区的难度比同时攻打两大要塞还高。相对的，拿下这座矿区，就意味着战争的天平会大幅向人类倾斜。


    开完会，人们三五成群陆续走出演武大堂，议论着今后的局势。


    利奥和赤瞳则是陪着精灵们一起。


    “这次又托你的福了，利奥。”


    爱洛梅尔特带着欣慰之色，稍稍欠身。


    “当我听说露娜在魔族军那里的时候，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这要是解释不清，可就……”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利奥也欠身道，“我既然带着精灵们出来，就要负起领队的责任嘛。”


    “虽说这样会招人怨恨。”


    赤瞳说着回头一望，正好看到几个雇佣兵刚走出来。所有人看利奥的眼神无不是鄙视和不屑。


    利奥并不在意。那些人都是迪恩的老部下，有这种反应很正常。虽说今天迪恩的反应十分不正常就是了。


    爱洛梅尔特也点头道。


    “我相信凯恩的判断。投毒的事肯定有。你也要多加提防才是啊。”


    “请您不必担心这些。我会应对好的。”


    虽然利奥说得很诚恳，但爱洛梅尔特心里的担忧没有消失。她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利奥没有说出具体的办法吧。


    但即使算上这一点，她也有种说不出的……空荡感。


    又闲聊了几句，爱洛梅尔特和她带来的精灵们便告辞了。凯恩也跟着，打算把大家送出要塞。


    利奥伸了个懒腰，想着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这几天那牢房的硬床让他的腰都快报废了。


    “今天总算是有惊无险啊。”


    后面居然走来了迪恩，一脸坏笑，若无其事地来到利奥面前。


    赤瞳瞪着他。


    “你要干什么？”


    “瞧你说的，来问候一下在牢房住了几天的同事而已，紧张什么？”


    “投毒肯定也有你一个，少在这里装没事。”


    “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掌握了证据我洗耳恭听，否则还是把嘴闭上吧？”


    眼看两人对视都快对出火星了，利奥连忙挡在中间。


    “总队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正好我也想问问。”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替你说话？别自作多情了，小子。”


    迪恩拧了下脖子，就这样斜着眼睛说。


    “你死不死我不关心，但要是那群精灵没人照顾，就太可惜……可怜了不是吗？所以要我说，还是应该让他们找个更合适，更稳定的靠山。你觉得呢？”


    利奥露出不卑不亢的笑。


    “多谢总队长关心。不过这事毕竟是陛下定的，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对吧？”


    “我当然知道。但你也记住。”


    迪恩在利奥胸口戳了两下。


    “有些事情，也不一定非要陛下来定不可。”


    说完，他大摇大摆走远了。望着那个嚣张的背影，利奥苦笑了一阵。


    看来迪恩除了往上爬可能也不会想别的事了。他是想把自己搞掉，然后接管精灵小队，成为将来回归军队，乃至继续高升的筹码。


    算盘打得是挺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考虑过精灵小队会不会服从他。


    不去理会迪恩的想法，利奥和赤瞳去了要塞的大食堂。现在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两人打算找些剩饭充饥。


    但在食堂外，两人却闻到了新鲜的香气。


    “这味道……”


    利奥觉得有些熟悉。赤瞳比他反应快，嗖的一下就冲进去。


    果不其然，后厨那里有两个熟人。


    “佣兵！小李！”


    “哟，你俩回来啦。”


    佣兵刚把烧好的菜盛到盆里，又让小李端出去。食堂里还有一桌错过饭点的人等着上菜呢。


    擦擦手，佣兵走过来。拍拍利奥的肩膀，又捏捏他的胳膊。


    “不错，还挺完好。我听说你在前线昏倒了，回来又被关起来，祸不单行啊。出什么事了？”


    “已经没事了。”利奥轻松地说，“倒是你和小李为什么在这里？”


    “啊对，你还没听说吧？”


    把擦手的毛巾搭在肩上，佣兵把刚刚烧菜的锅倒上水擦洗起来。


    “你们胜利的消息已经在王都传开了。这样王都和要塞之间的城镇就能恢复了。最近又很多人都跑出来重建家园或者做生意。我是跟着来的。”


    “王都的店呢？”


    “暂时关了。嗯……”


    放下锅，佣兵想了想，口吻变得认真起来。


    “说心里话，利奥。当初带你去夏布耶尔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你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听说精灵小队大显身手。能夺回要塞，你的功劳肯定不小啊。”


    “这都是为了国家嘛。”


    “所以我觉得我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放着不管就什么都无法改变。”


    佣兵望了眼利奥身后。赤瞳因为太饿，已经去那桌抢吃的了。小李怎么也劝不住。


    “所以我来要塞找你……”


    虎人伸过大手。


    “……为了并肩而战！”


    “不用那么正式啦。”


    利奥随意地把自己的小手按在佣兵的掌心上。


    “欢迎你的归来，佣兵。”


    *****


    在卡莫尔要塞视察一番后，波托克准备离开了。他接下来要前往罗加尔要塞。


    今后一段时间，他就要在罗加尔要塞办公了。这里将成为前线总指挥所，直到战争胜利。这也是为了向人民展示他的信心。


    车队停在卡莫尔要塞南门外，波托克和莎莉准备上马车。国王身边是埃尔文，库洛姆，苏比丽雅和一行教士。


    他责备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你让我很失望，苏比丽雅。”


    苏比丽雅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


    “非常抱歉。”


    “真是笨蛋一个。”库洛姆冷冷地说，“只不过听那个凯亚尔葛胡说两句就乱了方寸。如果你当时镇定自若，从容答对，布洛妮娅肯定不会怀疑到这个地步。面不改色编瞎话都不会吗？”


    莎莉在一旁捡着笑。心想不愧是把露娜骗进来的人，比在场任何人都有这么说的资格。


    公主也对波托克说。


    “父王，这笨女人还是带回去吧。根本不堪大任，放在这里不知还会惹出什么祸来。”


    波托克则是望向埃尔文。


    “埃尔文，你觉得呢？”


    埃尔文直冒汗。今天本来就挺热的，现在又是下午。


    “我，我觉得她的战斗力还可以期待。毕竟是上任没多久的祭司，请陛下多多包涵。”


    “倒也是。那好吧。”


    波托克背过手。


    “你们要做的事情不变。但是眼下利奥和他的精灵小队立了大功，受人瞩目，就不能再用那么露骨的手段。”


    “也就是要圆滑一点。”莎莉说，“那样的话，和强敌两败俱伤的剧本，父王觉得怎么样？”


    波托克轻轻摸着胡子，埃尔文和库洛姆都现出佩服的神色。这位公主别的能耐不提，坑人倒是有两下子。


    “我认为可行。”库洛姆说，“正好陛下今天也强调了，除掉魔族军的强大战力是一大目标，让精灵小队担当此任合情合理。一旦成功，可是一举两得。”


    “但是，”埃尔文还是愁眉苦脸，“今天爱洛梅尔特已经有所怀疑了。要是让受伤的精灵无端消失，实在是……”


    “到时候就由你来稳妥处理，埃尔文。你就是干这个的。”


    波托克一个眼神过去，埃尔文便不敢再言语。


    国王最后说道。


    “库洛姆，你留下来接替苏比丽雅的职责。苏比丽雅协助库洛姆。埃尔文，回王都以后暂停魔石的生产，也把你的人看紧了，别让他们胡来。”


    众人纷纷称是。波托克与莎莉上了马车，车队朝着罗加尔山去了。


    *****


    法罗尔矿区内有一座魔族修建的堡垒，是整个矿区的指挥中心。现在，安兹正在堡垒的某个房间内。


    “这样啊。”


    利用传像水晶与纳萨力克的贝卡尔通讯，听取报告。


    “非常抱歉，安兹大人。”水晶里的贝卡尔愧疚万分，“有我派兵却还是让要塞落入敌手。”


    “无妨，贝卡尔。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不会怪罪你。”


    “感谢您的宽容。但恕我直言，如此重大的失败，若不严惩相关人员，只怕对士气和军纪方面有影响。”


    “这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我自有分寸。关于要塞失守的事，等我回纳萨力克后再做决定。”


    “谨遵您的命令。”


    结束通讯，安兹的目光重新回到面的桌子上。


    这个房间是实验室，用于研究那些矿区里挖出来的具有特殊魔力性质的石头。目前矿区由荆棘魔女团掌控，负责研究相关事宜。


    今天是杜鹃请安兹来的，因为有些石头呈现出与过去完全不同的魔力结构，以她的水平有些难以处理。


    就是安兹面前桌上放着的这个。棱角分明，人头大小，内部隐约有光透出，而且在缓慢变换着颜色。


    “确实很有趣。”


    安兹粗略看看便有了结论。目前在矿区里挖出来的矿石中，有60%是普通矿石，30%是具有一定魔力的矿石，大约10%是具有相当的魔力，直接拿来当武器用都ok的石头。


    而杜鹃给安兹看的这个，任何手段都无法分析结构，甚至连其魔力量都无法准确测量。这种石头目前只挖出了5千克左右。


    “以我们浅薄的能力，”杜鹃说，“实在无法洞悉这些石头的本质。但若是安兹大人的话……”


    “嗯，我可以试试。”


    安兹在石头上拍了拍，这触感有些古怪，不像石头。


    “杜鹃，今后就将这些石头命名为‘白晶石’。把所有白晶石都集中过来，我要一并带回去。之后如果再挖掘出类似的东西，你们可以自行处理。”


    “遵命。”


    “哦对了，上次我说的画也拿过来吧，正好一起带回去。”


    “这点小事，何劳您动手呢？我派人送去纳萨力克便是。”


    “顺手而已，也不碍事。我要去矿区里看看，你们把东西都集中到这里，等我回来就带走。”


    “我明白了。”


    答应完，杜鹃对身边一个魔女命令道。


    “【乌鸦】，去把画拿来。”


    “是。”


    被叫做乌鸦的女人鞠躬离开，匆匆走向堡垒外面的某个花园。安兹说的画就在那里。


    那是一幅色彩暗淡的画。长发少女抓着头发，背景是阴森的树林，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它就悬浮在半空中，乌鸦走过去。


    “嗯？”


    忽然她感知到了某种魔力，好奇地回过头。


    只见一条蛇冷不防从花园的草地里窜出。


    啪——

 第421 给我玩fgo

    救出多拉格的摩尔贝露带人去跟格里菲尔那边会合，没想到半路遇到格里菲尔派来的传令兵。


    正如摩尔贝露预料的，魔王军早就朝着游乐园杀过来了。逃走的利姆鲁迅速跟魔王军会合，与王国军在一处平原对峙。格里菲尔一看这没法打，赶紧撤退，又派人通知摩尔贝露。


    多拉格的计划彻底崩坏，众人灰头土脸逃回游乐园。摩尔贝露把多拉格跟穆拉恩安排到一起疗伤。这个兽人在半路上终于昏过去了。


    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摩尔贝露终于可以好好问清楚了。


    “你们那个rpg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问立香，立香也不知道。正好管制室都忙活完了，还是达·芬奇来解释。


    “这个事，不是很好解决。”


    *****


    游戏最重要的东西是游戏性。你可以说现在有很多游戏的卖点不在于此，但如果一个游戏不能在游戏性上满足玩家最起码的需求，那么其他指标再高，这游戏也不会活多久。


    可以说，任何一个老玩家都会游戏性有着近乎偏执的苛求。虽然每个人的标准不同，但都无外乎“操作、互动、平衡、耐玩”这四个方面。越是常玩爱玩游戏的人越是会关注这些要素。


    偏偏刑部姬就是这么个玩家。所罗门系统报警的原因就在此。


    rpg是通过刑部姬对每个角色的“现实能力”进行合理联想后，以游戏内的形式表现为“游戏能力”并进行固定，从而发挥作用。现实能力和游戏能力之间的区别就用刑部姬自身的联想弥补，这会对她和所罗门系统造成负担。


    两个能力的区别越小，关联越紧密，负担就越小。之前刑部姬小心设计着敌我双方的能力，处理得很好。但遇到利姆鲁之后她就慌了。


    利姆鲁，动漫《关于我转生后成为史莱姆的那些事》的主人公。在现实世界意外身亡后转生到异世界，成为无敌的史莱姆，拥有许多技能。但大多都源于他“捕食”的能力。


    他几乎能吞噬一切生物和无机物，将其消化后能获得被吞噬物的能力。他转生后不久就用这种方法吞噬了许多生物，获得了一大堆抗性和魔法。后来与被封印的风暴龙维鲁多拉达成约定。为将其从“无限牢狱”中解放出来，利姆鲁把无限牢狱和维鲁多拉一起吞噬，然后寻找着打破牢狱的方法。


    除了获得被吞噬者的技能外，利姆鲁也可以模仿被吞噬者的外观。今天他用镇魔城的隐身来到白石村，正好看到多拉格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把穆拉恩派出去。便将其吞噬，来到游乐园欺骗王国军。


    在原作中，利姆鲁已经是无敌的魔王了。虽然这个灵基下的他似乎只是刚转生过来不久的样子，但依然是个近乎无解的强敌。


    作为迦勒底的成员，刑部姬当然希望立香能赢。但如果将利姆鲁的现实能力正常转化为游戏能力，那根本赢不了。所以刑部姬一直想弱化利姆鲁的游戏能力，结果就导致游戏能力和现实能力的差别越来越大，所罗门系统报警。


    听达·芬奇说了一大堆，摩尔贝露机械地点着头。


    “我好像听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菲儿愤愤地说，“原来我们当中有个内鬼。”


    刑部姬沮丧地趴着桌子。


    “别说得那么难听啊，公主也尽力了，没办法啊。”


    “什么叫没办法？”戈尔德鲁夫气呼呼的，“说到底那个关联的标准也是你来决定的啊。你就把敌人尽可能想象得弱小，不就行了吗？”


    “不行啊。”


    刑部姬鼓起勇气，反驳道。


    “公主……实在不能把那么强无敌的一个角色，想象成能随便打倒的杂兵。公主的玩家尊严不允许！”


    “你这……”


    戈尔德鲁夫居然一时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刑部姬是认真的。虽然这话听着胡扯，甚至有通敌嫌疑，但她确实是认真的。


    所长只能无奈地望着达·芬奇。


    “这怎么办？”


    达·芬奇注视着显示屏，摇摇头。


    “很不好办。既然咱们不能改变小刑的思维方式，那么以现有的手段，无论用不用rpg都无法战胜利姆鲁。”


    “那就只能从游戏系统本身入手了。”


    刑部姬戴上了眼镜，轻轻一推，镜面一闪。


    “达·芬奇亲，公主有一个设想，需要你帮忙。”


    *****


    多拉格醒了，是从噩梦中惊醒的。


    他梦见自己走在村子里，很多兽人像平时一样忙碌着农活和家务，偶尔有人抬起头来冲他问好。他也礼貌地回应对方。


    但当他走出村子时，却感到背后凉风阵阵，寒意袭来。


    刚回头，那些兽人就挺着长矛，把他全方位捅穿。


    他就这样醒了，头痛欲裂，捂着脸。


    “大人。”


    身边的穆拉恩连忙凑过来。他是在摩尔贝露回来以后不久醒的，之后便留在多拉格身边寸步不离。


    多拉格慢慢坐起。这里是游乐园的医务室，他认得，厌恶地咧咧嘴。看窗外是黄昏，自己第一次昏迷这么久。


    而且还是被同胞给打的。想到这里，多拉格的身体又隐隐作痛。


    他抬了抬头。


    “你也受罪了，穆拉恩。”


    “大人千万别这么说，我相信大人是真心为塔罗古着想才会追随，这点小事不会放在心上。”


    “听你这么说我也能舒服点。可以去帮我找些吃的来吗？”


    “是！”


    穆拉恩马上跑出去，在外面遇到几个士兵。他们领着穆拉恩走远了。


    屋里只剩下多拉格。他长叹一声，这声音甚至让他感到刺耳。


    但只有这样，他才能慢慢思考那个让他怎么也想不通的难题。


    “哟，醒得挺快啊。”


    正心乱时，银时悠哉悠哉地进来了，找个地方一坐，二郎腿一翘。


    “和真和阿库娅都还在睡大觉，你好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兽人平时吃饭都是拌恢复药的吗？”


    多拉格的眉头舒展了些。


    “这是拉格梅赋予兽人的恢复能力。魔王军那边怎么样了？”


    “没得打，你们的酋长强过头了吧？简直是在新手村外面安排好几个大树守卫一样。”


    “抱歉，是我辜负了你们。”


    “先别急着道歉。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被同胞打成这样？”


    听了这话，多拉格拳头不由得攥紧。


    “是我高估了某些兽人的意志力。我出发前特意带了很多我的人，而且白石村一带的兽人应该大多数都赞同我。我们还曾在拉格梅雕像面前发过誓。”


    兽人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是……但是今天居然有一大半的人临阵倒戈，投了洛坎姆！一群叛徒！”


    拳头狠狠捶在腿上。银时感觉多拉格挨揍可能都没这下疼。


    当然这跟他没啥关系。


    “于是你就被打出来了，真让人同情。那些人恐怕早就与你不同心了，看来你们的那个信仰也没什么权威了啊。”


    “是因为他们背叛了拉格梅的传统，背叛了塔罗古！他们都不配称为兽人！”


    “是是是，冷静冷静。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要继续下去！”


    多拉格一下子站起来。


    “必须把恶魔全部驱逐，把他们造的古怪东西全部拆除！恢复塔罗古往日的秩序！”


    咚——


    他的拳头砸在墙上，好像要马上开拆似的。


    银时抱着胳膊。


    “驱逐恶魔我能理解。但你说的那些设施，我觉得它们比那个烂草莓更有用处不是吗？”


    “是拉格梅！你在挑衅吗？”


    “是是是。那这个马格南到底是什么？你们见过吗？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吗？”


    “你这混蛋……”


    多拉格几步走到银时面前，义愤填膺地挥舞着手臂。


    “它是我们先祖归去的地方，是每个兽人灵魂终将抵达的圣地！它是灵魂的伟大集合，是兽人的精神！纵使我们的生活多么艰苦，只要这精神尚在，我们就永远团结！”


    他又猛地转身，带起的风把银时的天然卷都吹动了。


    “但现在恶魔正在分化我们！越来越多的兽人沉溺于恶魔给的甜头，忘记了拉格梅的传统！如果这精神的根基没有了，兽人还叫兽人吗？不，那只是野兽！”


    兽人激动地喘气，银时没有答话。等他平静下去，就起身要走。


    “嘛，你说的我也不是不懂。”


    “你个外人懂什么？”多拉格咧着嘴。


    “看着曾经坚持的东西一点点腐烂消亡，最后不得不亲手埋葬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就像在小店里一边听着别人侃大山一边独自喝酒，喝完了却一点都没醉的感觉。”


    “不，一切还来得及！拉格梅不会就此消亡！还不能放弃！”


    “我知道，摩尔贝露和立香他们也没放弃。所以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正是个关键时刻。”


    武士一只手揣在和服里，懒洋洋地走了。


    “好好想想吧，你心里真正想坚持的，真正想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


    天黑了，立香睡不着，在营地里溜达，最后溜达到了游乐园外面。


    他本想独自静一静的，但修玛坚持要跟着。


    “我真的没事啦。”立香说，“白天是太紧张了。”


    “真的吗？面对巫妖王的时候我都没觉得你紧张到慌张的地步。”


    修玛那眼神不依不饶，像是一定要从立香身上看出点毛病来。立香只好移开目光。


    “达·芬奇亲，rpg的情况怎么样了？”


    管制室也到了夜班的时候，达·芬奇刚刚冲好咖啡。


    “差不多啦。小刑正在做新一轮测试。我们把底层代码大修了一遍，可说是一次版本大更新，或者说是新游戏也不为过。”


    这话有开发商那味了，立香来了兴趣。


    “下次能赢利姆鲁了？”


    “那倒不是。改个程序就能打赢boss不叫更新，叫开挂。开挂可是小刑最讨厌的事。我来简单说说怎么修改的吧。”


    总结至今为止rpg的表现后，刑部姬认为rpg的最大问题是不够灵活，太按照传统rpg游戏的模版走了。因为对各种奇特的现实能力包容性比较差，遇到利姆鲁这样的数值怪或者未来可能出现的机制怪就会很难受。


    所以要先在游戏的操作和战斗方式上尽可能做到灵活。


    首先是技能。目前角色使用技能占用一次行动，刑部姬将其改为不占用行动了。但是为了照顾到游戏平衡，她为技能设计了充能时间。每个人限定为三个主动技能，不至于给刑部姬和所罗门系统太大压力。


    然后是战斗方式。刑部姬修改为从玩家或者说从立香开始，双方轮流行动。对于一些像利姆鲁那样的强力敌人，可以让他们在开局时触发一些技能，从而解决平衡性的问题。


    攻击方面，取消了速度的设定，不再是所有角色依次攻击，而是改为总共可以攻击3次。这3次攻击的发动者和顺序由立香决定。敌方则设计为每个敌人有最多行动次数，但总次数仍然是3次，且使用技能也占用一次。


    这么做的好处是，即使立香这边一个人面对多个敌人，也不至于被对方群殴。因为双方总行动次数是一样的。当然，由于立香的角色技能不占用行动次数，为了平衡起见，刑部姬修改了宝具系统。


    立香的角色有宝具值。攻击、受击和使用一些技能可以增加宝具值，满了就可以使用宝具。敌人有充能条，每回合都会增加，满了可以使用强大的攻击。


    如此，就是刑部姬能想到的可以接受的全新战斗方式。别问我为啥这样她就能接受，就当做是设定好了。


    立香边听边摇头晃脑。


    “感觉好复杂啊。”


    “放心吧，”达·芬奇笑着说，“我和小刑找人测试了几次，操作还是很舒服的。只要用一用就能很快上手。”


    “也是。而且听起来很有趣啊，感觉和以前玩过的游戏都不一样。”


    “是吧？我也觉得这已经算是新游戏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改个名字吧。”


    技术顾问把她早就想好的名字说了出来。


    “就叫‘fgo’怎么样？grande order（冠位指定）加上召唤系统fate。”


    “那不应该叫‘fso’吗？”修玛说，“现在已经是second order（二次指定）了。”


    “哎呀，怎么说我也是对冠位指定有感情嘛，这样有种回归初心的感觉。”


    “哦，听起来不错啊。”


    说这话的既不是立香也不是修玛。两人不约而同望向旁边。


    那个史莱姆刚刚解除镇魔城的隐身效果，出现了。


    “哇！”


    立香吓了一跳，修玛立刻拔剑。


    “慢着慢着！我不是来战斗的！”


    利姆鲁赶紧跳到一边。


    “我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怎么解决兽人和恶魔的事。”

 第421章 突围

    罗加尔要塞，指挥官办公室内。杰德正在布洛妮娅面前立正。大约二十分钟前，已经安顿在要塞内的波托克告诉杰德，自己已经把处分他的权力交给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苦笑道。


    “陛下也真会出难题。”


    “这是因为陛下信任您。”杰德说，“即使您对陛下有所质疑，陛下也不会担心您会做出有失公正的决断。”


    “那我希望陛下能更坦诚或者说开明一些。矛盾总是会在猜忌和闭塞的环境下滋生。好吧，这些先不说。”


    靠在椅子上，布洛妮娅盯着杰德的双眼。


    “杰德将军，你承认自己的过错吗？”


    杰德挺胸。


    “我不承认，我没有犯下任何过错，我也没有投毒。但如果处分我能够让事件平息，那么我愿意接受。”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我无法处分你。”


    “您的意思是……”


    “毕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把你和这件事连起来。不管怎么怀疑，没有证据就无法定罪。”


    布洛妮娅不再望着杰德，而是拿起桌上的文件。


    “投毒的事尚有需要查证的地方。现在处分了你，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冤屈。你去吧。”


    “多谢大人。”


    谢过布洛妮娅，杰德多立了一会儿，像是期待布洛妮娅能看过来。但指挥官的注意力全在文件上，他只好出去了。


    这份文件是罗加尔要塞以及王国军现状的详细报告。这几天王国军将罗加尔要塞的物资武器全部清点了一遍，再由布洛妮娅重新分配。军队因为有了些战损，也需要重新编制一下。


    她看的就是一切尘埃落定后的报告。这个报告还有另外一份。


    “布洛妮娅大人。”


    随着敲门声，门外的沙兰打个招呼就直接进来了。


    将布洛妮娅等着的另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这是卡莫尔要塞的现状记录。”


    “辛苦了，沙兰。”


    布洛妮娅拿到手里看了看，眉头多少舒展了些。


    精灵的加入真的至关重要，雇佣军的战损比预想的要少。而且雇佣军不需要进行编制，只要补给一下随时可以投入下一场战斗。


    王国军这边总体来说也没有问题，物资也相当充盈。不过稳妥起见，布洛妮娅还是决定先修整几天，再考虑要塞西部四座城镇的收复。


    这件事不需要着急。那四座城镇都在平原上，魔族军把它们当做后勤中转站，不会有多少守军。就算有，知道要塞被攻破后，他们肯定也待不下去。


    不出意料的话，魔族军应该会退到西面的比努斯河一带布防，与王国军隔岸对峙。那是一条纵贯南北的大河，沿岸有许多人类和精灵的城镇，如今都变成了魔族的屯兵之地。想要攻过去绝非易事。


    “今后有得忙了啊。”


    布洛妮娅把两份报告丢在桌上，捏着眉心。纸张散在桌上，沙兰将它们重新整理好。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多亏您的努力。”


    “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对了，沙兰。”


    布洛妮娅忽然一笑。


    “是你跟利奥说的罗加尔要塞战况吧？”


    “呃……”


    沙兰惊讶的表情只露出了一点就平息了。以布洛妮娅的头脑，能想到这一点也不奇怪。


    虽然沙兰这小子平时不怎么说话，又认真服从命令办事，给人一种传统军人的印象。但布洛妮娅早看出来，沙兰的正义感非同小可。


    罗加尔要塞的战斗报告传到卡莫尔要塞后，杰德马上把利奥赤瞳和精灵小队都关进监牢。沙兰也看了报告，觉得事情要变得麻烦了，便把内容简写出来，找借口检查监牢，交给利奥。


    “如您所说，布洛妮娅大人。”


    “好，你做得好啊。”


    布洛妮娅放心地出了口气。


    “知道还有你这样真心为人类与精灵着想的军人，我开始觉得未来可期了。”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大人您可以多信任我们一些。”


    “嗯，我会的。你去吧。”


    等沙兰也出去，布洛妮娅又一次靠住椅子，打算小憩一下。


    她相信沙兰的话，并非所有人类都对精灵漠不关心，也不是所有军人都只会遵守命令，却不在意这些命令会导致什么。


    现在还远远没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希望仍然存在。


    所以这次，自己不会再犯过去的错误了。


    *****


    “呀啊！”


    莉卡奋力的一剑斩杀了身边的魔族士兵，在尸体还未躺平时她就飞奔起来。


    这里是位于卡莫尔要塞西南方向的滚木矿井，早已废弃。莉卡正在矿坑的一条狭窄通道里跑着，精灵伊利斯在她身边飞行。


    她和反抗军在两天前抵达这里。一路上大家小心谨慎，确定没有暴露任何行踪。但仅仅两天，魔族军就将矿井包围了。


    他们发动了一波成功的突袭，将反抗军分割成几部分。莉卡独自冲出来，大杀特杀，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从战斗的迹象判断，她感觉敌人是冲自己来的。也是，如果只是为了对付反抗军，应该不至于来这么多人。


    但这次的袭击确实与过去都不一样。才两天魔族就能发动这么周密的袭击，恐怕不是追着反抗军来的，而是事先料到反抗军会到这里。


    想必对面来了个相当有能力的指挥官。那一定不是为了对付反抗军，而是莉卡。


    既然如此，我就要表现得足够显眼，让魔族军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给其他人争取重整旗鼓和逃走的时间。


    “莉卡小心！”


    伊利斯的警告让莉卡迅速止步。只见旁边的高坡上跳下一人，仿佛巨石落地发出很大的声响。


    “终于追上你了！”


    是格罗拉克。浑身黑红相间的铠甲，戴着把头包起来的头盔，不露出半点皮肤，充满了冰冷无情的金属感。


    他的大剑满是獠牙一样的花纹，“牙缝”位置露出血一般的猩红色。他的左腕甲比右腕大了一圈，像是嵌着一面小盾牌，有个骷髅的图案。


    随着他落地，又有几个魔族战士跟着落下，围住莉卡。


    “嘁，只能杀出去了！”


    白光一闪，伊利斯融入了莉卡那太阳形的胸针里。这个状态她可以让自己的魔力与莉卡的魔力同调，保持足够的战斗力。


    格罗拉克扛起大剑。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女人！扔下武器投降吧！安兹大人大发慈悲，愿意留你性命！不要不识好歹！”


    “不可能！”莉卡举起大剑，摆开了架势。


    “怎么，难道你以为还有逃走的可能？”


    格罗拉克把大剑往地上一砸。


    “愚蠢！因为安兹大人下令活捉你，我们才多花费了些时日！否则我早就杀光你们了！”


    “那你尽管冲我来好了！为什么要伤害其他人！”


    “反抗安兹大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只不过今天我顾不上其他人。他们若是想逃，我也可以网开一面。但要是下决心顽抗到底，那我就成全你们！”


    说着，格罗拉克也举起大剑。剑身的猩红色瞬间变得更加明亮。


    “报上名来，女人！”


    “我是圣骑士莉卡！”


    “莉卡……我记住了！我是安兹大人麾下的将军格罗拉克！既然不肯降，就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话音刚落，格罗拉克拔步上前。两大步拉进距离的同时就做好了挥剑的准备。


    咣——


    一剑砸地，势大力沉。莉卡稍稍让开，打算马上还以颜色。


    “唔哦哦哦哦！”


    却看格罗拉克手一抬，刚落地的剑立刻扬起，而且剑尖十分准确地划向莉卡的喉咙。


    没料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莉卡匆忙躲闪。格罗拉克让大剑顺势转一圈，猛力挥砍。


    铛——


    无法躲闪的莉卡终于招架了一剑。


    “呃！”


    险些没站住脚步。她这身铠甲来自女神的赐福。在她的世界，她可以穿着这身铠甲把任何体型的魔物打得满天乱飞。


    但只接了格罗拉克一剑，莉卡就知道自己的力气比不上对方。


    她现在更加明白，为什么卡沃斯总是提起格罗拉克这个名字，人类心目中恐怖与痛苦的代名词。


    据说战争初期，人类无论是兵力还是物量都占有绝对优势，却一败再败。除了魔王的精明指挥，另一个原因就是格罗拉克的无双勇武。


    这个怒火似乎永远不会平息的魔族将军总是一马当先地冲杀，不知疲倦，不识恐惧。有的时候，一场战斗里他部下的杀敌数甚至不及他一个人。当初魔族军攻打两大要塞，格罗拉克光是出现在战场上就让许多人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魔族攻下两大要塞后，格罗拉克从前线退下，专注于剿灭各地的反抗军。现在轮到莉卡他们了。


    少女已经下定决心要抵抗到最后。如果不能保护人类，自己被召唤到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呀啊啊啊！！”


    保持招架的姿势，莉卡向格罗拉克挥剑的反方向跑起来，试图绕到格罗拉克背后。


    正面打败这个怪物将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想办法找到他的弱点再说了。


    “哪里跑！”


    格罗拉克紧追上去，步步紧逼，步步出招，招招致命。


    莉卡则专心观察格罗拉克的动作，从挥剑的姿势和脚步判断这一剑的位置和力道，再决定是躲闪还是招架。她要用这样的方法摸清格罗拉克的动作。


    直至找到合适的机会。那就是现在！


    砰——


    当格罗拉克的剑又一次与莉卡的剑碰撞时，他的身体莫名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这是莉卡的“精准格挡”。找准机会，在对手的攻击完全发力前将其打断。游戏里也习惯将这种招式称为“弹返”。是虽然难以把握，但成功后就能在格挡同时限制对手动作的神技。


    就趁这个空隙，莉卡让大剑冒出寒气，接着滑步到格罗拉克背后。大剑拖地，在格罗拉克脚下形成了冰层。


    随即大剑放电，转身一砍！


    “诶！”


    “哼！”


    然而格罗拉克快速转身，左手一抬，就用那厚重的腕甲挡住了电光大剑。


    这可不是普通的腕甲，而是一块由魔法锻造过的特殊护甲，非常坚固，无论什么铁器都无法刮花它。


    所以被格罗拉克命名为“崩铁”。显然这玩意也具有抵抗魔法的效果。


    但更让莉卡惊讶的是，格罗拉克看起来很笨重，却身轻如燕。脚踩冰面也能保持平衡转身。那厚重的铠甲和大剑在他身上轻若无物。


    偷袭失败。被崩铁反震一下的莉卡一时没收住力气。


    露出了破绽！


    “嗬！”


    格罗拉克怎会放过这好机会。大剑急出，逼莉卡用不稳定的姿势招架。


    接着就是一剑又一剑。


    铛——铛——砰——


    论剑技的精湛程度也是格罗拉克占上风。仅仅五个回合，他一记肩顶把莉卡的剑撞开。


    跟上斜砍！


    “呀！”


    莉卡的肚子被砍了正着。铠甲碎裂，鲜血直流。


    她翻滚出去，顺势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肚子。


    “莉卡！”


    伊利斯连忙飞出来给莉卡治疗。但这伤有点重，短时间愈合不了。


    格罗拉克这才放下剑。


    “总算安分了。抓住她！”


    魔族士兵们马上将准备好的套索扔出去。这些套索都施加了魔法，套住目标后只需一勒，便能使目标的魔力不断流失。


    几根套索套住莉卡的脖子、手腕、脚踝，几乎要将她五码分尸一般。


    “呃！”


    魔力从她身上逸散，四肢都被牢牢扯住，看上去已经无法动弹。


    但莉卡的眼神还没有死。


    “伊，伊利斯……”


    “我知道了！”


    伊利斯也是很快明白了莉卡的意思，飞到莉卡头顶。


    迅速聚拢魔力后，将它们立刻释放。


    “哈啊！”


    砰——


    握着套索的魔族士兵顿时感到手臂一阵酥麻。这是伊利斯的魔法“魔力震荡”，能够让敌人的魔力在短时间内紊乱。既然套索也有魔力，顺着它们就能伤害到所有士兵。


    趁这个机会，莉卡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的姿势犹如祈祷。而天空仿佛回应她一般，落下了一道让格罗拉克无法直视的光辉。


    他接着就听到了钟声。类似于他以前听过好几次的，令他作呕的人类教堂的钟声。


    光辉与钟声之中，莉卡猛地将剑插在地上。


    “holy geyser（神圣间歇泉）！”


    轰——


    地面如喷泉般升起许多密集的光柱，击中了所有人！


    “咕啊！”


    魔族士兵们感到全身被烧了一般痛苦地倒下。连格罗拉克也不得不用剑支着，差点跪下去。


    “咕！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的铠甲能抵抗魔法，但这身上的光芒也让他无法动弹，只能咬牙忍耐。


    直到光芒散去后，他也像脱离火海一般轻松了许多，又眼看着莉卡逃进了不远的矿洞。


    “可恶！”


    不顾身体的不适，格罗拉克追上去。莉卡毕竟受了伤，还在流血，不可能逃脱的。


    果不其然，在矿道里没跑多远的格罗拉克走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了前面踉跄的莉卡。


    “你逃不掉的！”


    他加快脚步。但这时伊利斯突然飞出来。


    “嘿！”


    向旁边的墙角放出许多光球。格罗拉克顺着一瞧，心里直呼不妙。


    那里有几桶炸药，而且旁边就是两根支柱。


    轰——

 第422 你所信仰的，未必是你的生活

    几个守夜的士兵听到声响，都望过去，却只看到立香和修玛。告诉两人不要太熬夜，士兵们就回到岗位去了。


    还好利姆鲁的史莱姆形态跟足球差不多大。立香也及时让修玛别声张。但修玛还没放下武器。


    这史莱姆只有眼睛，而且还是眯着甚至是闭上的，根本没有表情。


    “你说解决兽人和恶魔的问题？”立香问道。


    “嗯，我也愿意跟你们说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利姆鲁往前滚了一下。修玛立刻抬剑。


    “就在那里说。”


    “好好好，但是可不可以先把武器放下？”


    “你去问问还在昏迷的和真和阿库娅吧，他俩同意我就同意。”


    “呃……好吧。”


    利姆鲁又往回滚了一下。这弹弹的样子还挺有趣。


    “那么，就从我被召唤的时候开始说起吧。”


    *****


    利姆鲁是在魔王军跟矮人开战后不久被召唤的。准确地说，他更像是被圣杯叫过来的，并不是拉哈尔主动召唤他。


    因为那个魔王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自信，才不会放下架子去召唤别人帮忙。不过利姆鲁一被召唤，他倒是很快把这史莱姆收入麾下。


    除了利姆鲁，还有两个从者也是同样情况，目前分别在矮人和精灵那边守卫镇魔城。利姆鲁和他们交流不多，连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其中一个明显是上班族的年轻男人，很是精打细算。另一个是公主打扮的女孩，整天睡眼朦胧。


    利姆鲁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协助拉哈尔。史莱姆只想在这个世界达成自己的心愿。


    那就是让恶魔和其他种族和平相处。


    在原作里，利姆鲁与风暴龙维鲁多拉达成协议后，吞噬了维鲁多拉。后来他听说，由于维鲁多拉被封印，各地很多魔族种族纷纷抬头，开始互相争夺。弱小的魔物在这个环境下只有被掠夺的份。


    利姆鲁就遇到这么一个弱小的哥布林族群，他们常年受到牙狼族的侵扰。出于同情，利姆鲁协助哥布林打败了牙狼族，平等赐予每个哥布林和牙狼名字。在那个世界里，魔物大多数没有名字，只能由更为高级的魔物赐名，这也是一个进化的过程。


    用这种方法，利姆鲁化解了哥布林和牙狼族之间的仇恨，教导他们和平共处，共同建立新的家园。


    此后，他不断用各种方法抵御外敌，联合所有愿意投奔的种族，与人类和精灵交好。逐渐发展成了一方势力。


    团结非人种族特别是魔族和恶魔，让他们和平相处，这就是利姆鲁灵基的核心。


    “所以我想在这个世界做同样的事。”


    聊着聊着，利姆鲁已经被立香抱起来了。这史莱姆摸着有点凉，像果冻，还挺舒服。


    “恶魔不是已经被魔王统率了吗？”


    “是这样，但拉哈尔的扩张伴随着战争，我不赞同这个方法。芙蓉应该和我是同样态度。虽然拉哈尔的最终目标也是建立恶魔和其他种族共存的国家，但用武力逼迫别人服从是下下策。现在弄得很多人对恶魔的仇恨反而更大了。”


    “不然呢？”修玛反问道，“恶魔不是一直在找其他种族的麻烦吗？即使没有魔王，他们惹的麻烦还少吗？”


    她看到史莱姆抽动了一下。


    “恶魔也不全都是恶，就像人类精灵之类的也不全是善。他们过去分散在各地，随心所欲地生活，所以和其他种族总是冲突。他们只是无法和其他种族沟通，又因为他们的名声和相貌遭人唾弃。有很多恶魔希望能安顿下来和平度日，我的部下就都是这样。”


    说着，利姆鲁转向修玛。


    “如果我们想打，用镇魔城的隐身随时可以突袭，对吧？”


    这倒是。当得知镇魔城·杰克的效果时，立香他们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达·芬奇更是马上想了好几个对策。


    立香轻轻拍了拍利姆鲁。


    “所以你是真想为恶魔找个定居地？”


    “当然。可惜这世界并不算大，绝大多数土地都被四个种族占领了。所以我主动揽下了攻打塔罗古的任务。这里地广人稀，或许能实现我的想法。”


    “说得好听，但这就是侵略。”修玛说。


    “别那么直白嘛，这我知道。而且兽人十分顽固。他们信仰拉格梅，意志坚强，武力不可能让他们改变想法。你们也看到了吧？”


    “我懂。”达·芬奇说，“给我的感觉，兽人就像那些苦行僧。不在意物质生活的好坏，只注重精神世界的富足。”


    “我认为这不对。”


    立香感觉利姆鲁涨了一下。


    “我不否定精神富足的重要性，但那没有必要用物质生活作为代价。让自己生活得更好是每个生命的权利。如果信仰一个神明的代价是永远困苦，那不如让我把这种神明吞掉算了。”


    “这话我爱听。”达·芬奇点头道，“无论怎样，人类总是要进步的。”


    “但兽人爱听吗？”


    修玛的问话让利姆鲁又缩小了些。


    “唔，他们很顽固，一旦开战就再也无法挽回了。所以我向艾多娜提议用和酋长单挑的方式解决问题。即使赢了，也只有我留下。”


    到这里进展还算顺利，但接下来的事情更难。利姆鲁只是在名誉上成为酋长而已，实际上兽人们根本不买他的账。


    单挑胜利的当天，玛尔克一脸厌恶地把利姆鲁带到风舞村。他和祭司们警告利姆鲁不许离开风舞村，必须时刻在兽人的监视下活动。


    这样利姆鲁想做什么都很难，说话也没人听，其实等于被软禁了。


    立香越听越好奇。


    “那怎么变成今天这个局面了？”


    利姆鲁蹦了两下，得意地说。


    “因为我救了玛尔克的儿子。”


    *****


    那是利姆鲁被“软禁”后三四天的事。玛尔克的儿子得了急病，祭司们看了一圈也束手无策。按照传统，如果所有祭司都认为一个兽人的病无法医治，那么就必须了结其性命，结束痛苦。


    利姆鲁得知这事的时候就挺无语的。如果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人类、矮人或是精灵的国家，他们大概会去其他种族那里寻求帮助。但兽人不能。


    然而不能并不代表不想。当偷偷看到玛尔克那愤怒又无奈的表情时，利姆鲁知道这个父亲心底仍然渴望着奇迹。


    可当利姆鲁提出自己可以治疗时，又被玛尔克拒绝了。无论是放弃儿子的性命还是拒绝恶魔的诱惑，都符合兽人的传统。他相信自己没有错。


    没有错，却还是要承受丧子之痛。这种不公平肯定存在于玛尔克心中，利姆鲁很清楚。


    所以他趁着夜色溜进病房，治好了那个兽人男孩。


    “你还会治病啊。”立香有点惊讶。


    “不是我啦，”利姆鲁笑道，“是大贤者。”


    “那是什么？”


    “是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你就当是超级计算机好了。它能对任何事物进行解析判明，然后告诉我。我就是这样明白了病情然后治疗的。”


    立香恍然大悟。


    “这么说，我们的战斗系统也是……”


    “嗯，大贤者分析出来的。哎呀，我只是很好奇自己在这个系统下能战斗到什么程度，有点玩过头了，不好意思哈。”


    “真了不得。”达·芬奇感慨道，“要是把你塞进我们的系统里，说不定能做出第二迦勒底亚斯啊。”


    “达·芬奇亲，还是别说这么可怕的话了。”


    立香把利姆鲁放在地上，甩甩手。


    “后来呢？”


    后来就简单了。玛尔克看到已经康复的儿子，狂喜之余也猜到是利姆鲁干的。本着有借有还的想法，他允许利姆鲁参与解决一些生活中的其他难题。


    无论什么事，利姆鲁都做得滴水不漏。在事实面前，越来越多的兽人开始动摇了。这没什么奇怪的。信仰和意志再坚定，也难以抵挡事实的力量。


    于是，兽人中出现了以玛尔克为首的“酋长派”，拥护利姆鲁的决定，包括他提出让恶魔进入塔罗古，协助建设许多新设施。祭司们为了让利姆鲁的地位更加合理，对传统中很多规定做了“另类的解释”。


    但仍然有人不认可这些，指责玛尔克和祭司们在搬弄是非，并声称玛尔克儿子病愈是“拉格梅的奇迹”。这些兽人被称为“反对派”。


    酋长派和反对派，就是利姆鲁现在苦恼的事情。


    “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兽人们统一想法。我绝不会把反对派赶走，也做好了让步的准备。但还是想不出好主意。听说你们来了，我故意把多拉格派出去。”


    “是为了把问题摆在明面上吗？”立香问道。


    “对的。这样下去，两派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不如早点把问题公开解决，也省着以后出大乱子。”


    利姆鲁鼓起来，又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我现在也没什么好辙啊。所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听拉哈尔说，你们迦勒底走过许多世界，肯定见多识广。”


    修玛耸了耸肩。


    “真是奇怪，居然问我们。”


    “啊？什么意思？”


    “我看你这架势，还打算为兽人规划长远的未来不成？但你身为从者应该明白吧？我们可是要消灭圣杯，然后……”


    “然后毁灭这个世界，嗯，我都知道。”


    利姆鲁挤了挤眼睛。


    “所以修玛，你觉得我为兽人规划未来却又不想阻止你们，很矛盾是吗？”


    修玛的双剑碎成魔力残渣。她抱着胳膊。


    “不是吗？相信我，你不用规划太久。有一个月，最多两个月就足够了。”


    “那修玛小姐，你觉得对一个人，或者一个种族来说，规划多久的未来才叫合适呢？”


    “我不知道，但最起码不用规划世界毁灭后的未来。”


    “呵呵，未来可是充满不确定性的。种族毁灭和人的死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啊。”


    史莱姆又一次叹气。


    “或许你听你们那位粉裙子女孩同伴说过，我是死后转生到异世界的。但我根本没想到那天自己会死。我在路上看到有人行凶就去见义勇为，然后就被莫名其妙地当场捅死。我为自己规划了许久的人生，到此戛然而止了。


    利姆鲁那双眯着或是闭着的眼睛里，隐约闪耀着光芒。


    “所以转生后我决定，要活好当下，然后尽我所能让所有人都活好当下。即使不久就将迎来末日，也要让他们对未来充满期待，然后快乐地活下去。”


    “我倒觉得这是一种酷刑。”达·芬奇说，“不过放心吧，按我们的目的来说，你的所作所为也不算毫无意义？”


    “那太好了。有机会的话，再跟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现在还是说说兽人和恶魔的事。”


    修玛摊手道。


    “有什么好说的？打呗。你要是不喜欢全面冲突，那就还用单挑来解决怎么样？”


    “这个我也想过，”利姆鲁说，“但实际上和全面开战差不多。而且反对派肯定会输，却不会心服口服，那样没有意义。”


    “所以还是要先想个能让他们服气的办法，再考虑单挑的事啊。”


    立香摸着下巴想了想。


    “这样，利姆鲁你先回去。明后天我们再去白石村找你商量。”


    利姆鲁歪了一下，像是歪头。


    “你能想出办法？”


    “我不行，但是……”


    御主那坚定的眼神，似乎是已经看穿了什么。


    “……有个人，应该可以。”

 第422章 牺牲

    卡沃斯骑着马。他的小队刚刚将一支魔族小队困在矿洞里，其他人已经先去安全点了，他要再找找有没有落队的。


    爆炸声不时传来。魔族入侵矿区以后，许多地方陆续爆炸。那都是反抗军提前设置，用来阻止魔族军的炸药。


    轰轰——


    但这两声距离很近，而且是莉卡去吸引敌人的方向。卡沃斯有不好的预感，急忙调转马头朝那边过去。


    没多久，便看到倒在矿洞口的莉卡，还有焦急的伊利斯。


    “莉卡！伊利斯！”


    他赶紧去把莉卡抱上马，趁着周围没有敌人马上逃走，他一口气逃到距离矿区东面，距离出口不远的地方。


    这里有一处被半埋的矿洞，很隐蔽。但里面是死胡同，无处可走，只能藏身。这就是反抗军的安全点。


    活下来的人们都聚在这里，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血。他们都是跟魔族死战后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只等卡沃斯和莉卡回来就逃走。


    “卡沃斯！”


    见到卡沃斯，几个人连忙迎上去，又把莉卡放下。


    “怎么会这样……”检查莉卡伤势的女人不由得哭了出来，“莉卡……”


    “莉卡居然伤成这样，”一个男人震惊地说，“难不成带队的是格罗拉克吗？”


    伊利斯沉重地点头。可怕的沉默随即降临在矿洞。焦虑乃至绝望出现在很多人脸上。


    这下麻烦了。天上还有魔族的狮鹫在徘徊。反抗军本打算分散拖住魔族的地面部队后，集合在一起逃出矿井，再靠莉卡击退追兵，便能成功逃走。


    “现在怎么办？”又一个男人问卡沃斯，“直接冲出去吗？”


    “还是赶紧走吧！”一个女人拿起了剑，瞪着眼睛，“再磨蹭下去真就没机会了！”


    人们七嘴八舌。卡沃斯望了望外面。根据他的推测，魔族军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


    那么自己要利用这点时间说清计划。


    “大家听我说。”


    他的目光犀利起来。


    “伊利斯，我没猜错的话，格罗拉克是冲着莉卡来的吧？”


    “嗯。”伊利斯大概明白了卡沃斯想说的，“所以大家赶紧走吧。我会想办法弄醒莉卡，给大家争取时间！”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就算是那样，我们逃出去也会被魔族追上。而且要我说，莉卡活着对战胜魔族的帮助更大。”


    “什么！？你难道……”


    “我想拼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让你们逃走。”


    “不行！莉卡是为了保护你们才战斗的！要是让她知道你们为她去寻死，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轰——


    这个爆炸声是最后一批炸药的声音，代表反抗军已经没有时间了。


    卡沃斯望了眼外面。


    “没时间了伊利斯，这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我们这一路已经牺牲了太多，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卡沃斯！”


    男人只是笑笑，望着面前的每个人。刚才还因得知格罗拉克出现而焦虑的人们，此时全都露出坚毅甚至欣喜的神情。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今天的死不会白费了。


    手指在泣不成声的伊利斯头上轻轻一点，卡沃斯温和下了最后的命令。


    “伊利斯，解除莉卡的变身。其他人准备出发！”


    *****


    “哼！”


    格罗拉克的大剑撞飞矿洞洞口的落石，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他的崩铁展开了魔力硬化后的盾牌。利用这个，格罗拉克在矿洞里挡住了落石，让自己有了活动空间。接着就是用剑一点点挖出去，可费了不少劲。


    视线里早没有莉卡的影子了。格罗拉克剑指天空，剑尖放出一道红光。


    很快，空中一只狮鹫落下，上面骑着三个魔族骑兵。这次格罗拉克带来了四头狮鹫在矿井上空盘旋，监视人类的一举一动。


    他命令三人通知其他狮鹫骑兵，重点看住矿井东面的所有出口。同时给其他部队发信号，继续从西向东严密排查每个可能藏身的角落。


    从地上的血迹和蹄印判断，莉卡肯定被反抗军带到什么地方藏起来了。恐怕活着的反抗军都在那里，准备找机会向东逃走。


    卡莫尔要塞周边的丘陵地带有些比较难走的小路。如果是大部队路过肯定会被守军发现，但人数少的话也许有穿过去的可能。反抗军应该是想到那里赌上最后的运气。


    扛起大剑，格罗拉克也往东去了。不到一分钟，刚才的狮鹫再次落在他面前。


    “将军！他们从靠东南的出口逃跑了！”


    “莉卡呢！？”


    士兵犹豫了一下。


    “这个……没看到！”


    “什么！？没看到是什么意思！？”


    “总共四辆马车，车上的人全都是平民打扮，没有看到那个剑士！”


    格罗拉克愣了一下。


    “难道她打算独自留下断后？若是这样倒好。去吧，再把整个矿井搜一遍！”


    “是！”


    等狮鹫飞走，格罗拉克也放慢了些脚步。其他人无所谓，反正到要塞那边大概率也是死。把莉卡截住就可以了。


    但过了一会儿，有个魔族战士骑着马慌忙赶来。


    “将军！矿井剩下的地方差不多都找遍了，没有发现那个剑士！”


    这下格罗拉克彻底懵了。


    “你确定！？”


    “非常确定！其他矿洞都被炸塌方了，只剩下东面一个很隐蔽的矿洞，但里面是死胡同，没有人！虽然还有些区域没搜完，但他们也不可能站在太阳底下等死啊！”


    “糟糕！”


    魔族将军这才反应过来。


    “马上集结所有人，分头去追那些马车！一个不剩，全给我干掉！”


    “是！”


    魔族战士骑马跑了。等他传完令，魔族军集结，再分组，狮鹫侦察，再开始追，反抗军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正如卡沃斯想的那样。莉卡的铠甲是她使用胸针变身后才有的，解除变身的莉卡打扮与一般平民没区别，混在其他人中间便能骗过狮鹫骑兵的眼睛。


    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马车上的卡沃斯呼吸平静，握着一枚简陋的戒指。离开矿井后，他就一直盯着戒指。


    这是他在妻子死后，趁夜赶在尸体被火化前从妻子身上取回来的。他总是把戒指带在身上，时刻提醒自己要坚持到复仇成功的那一刻。


    虽然已经无法实现，但反抗的希望还在，那自己也就没有可牵挂的了。


    “他们来了！”


    身边有人指着后面。空中的狮鹫正在逼近，地面的骑兵队扬起尘土，急追上来。


    粗略观察，卡沃斯感觉格罗拉克往这边派的人比较多。可能是觉得他会亲自护送莉卡吧？


    呵，大错特错！


    “准备战斗！”


    他把戒指扔得老远，抄起弓箭，瞄准狮鹫。只要对方试图降低高度就放箭。


    狮鹫无法降落，但魔族骑兵们趁机逼近马车。其他反抗军也早都架好弓箭，乱射。


    嗖嗖嗖——


    不过烈角马的速度还是快很多，这波乱射只让两个魔族士兵栽落马下。剩下的迅速绕过马车。


    长枪轮流往马身上戳去。


    “咴咴——！”


    拉车的两匹马倒下了，车上的人都被甩出来。有的人还没爬起，就被魔族士兵用长枪挑死。


    拔出长剑，卡沃斯发出最后的咆哮。


    “你们，这群畜生啊——！”


    做出了最后的抵抗。然后很快就在乱枪中倒下去。


    睁着眼睛，就这样死了。


    *****


    莉卡走运了。其他马车都被魔族军干掉的时候，载着她的马车依然在狂奔。


    “驾！驾！”


    驾车的男人拼命甩着缰绳，两匹马早就跑到了极限速度，发出不安的喘息声。


    但接下来还有个更让人不安的消息。


    “不，是他！”


    一直望着后面的一个女人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连那胯下的烈角马也比一般烈角马要高大，跑起来甚至让地面颤抖。


    追兵只有他自己，但他自己就足够了。


    “哪里逃！驾！”


    格罗拉克的马还能加速，马车却是有些减速了。或许是马太累，又或许是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动物也会本能地感受到致命的危险。


    车上的人拿起了武器。他们并不打算和格罗拉克战斗，因为根本不够打。他们只想着能拖住对方片刻就好。哪怕是抱大腿也不能让他继续前进。


    就在大家准备跳车的时候。


    “等等，前面也有人！”


    驾车的男人惊讶指着前面。远处有六人六骑，正快速赶来。


    其他人都绝望了。但男人下一句话立刻让他们重拾希望。


    “不是烈角马！不是魔族军！”


    众人急忙一齐望去，真的，是人类。


    最前面一个男人，身边一个女人，另一个……好家伙，跟格罗拉克的体型差不多。怎么感觉白乎乎毛茸茸的？


    他们后面的人都穿着长袍，似乎还有长耳朵，难道是精灵？


    很快，马车和这六人靠近了。


    “往要塞跑！要塞已经是我们的了！”打头的利奥的喊着。


    “多谢！”


    意外的援军让马车又提了速，朝着卡莫尔要塞直线前进。


    “呼。”


    利奥松了口气，勒住马。其他人也停在他左右，做好战斗准备。


    说来也巧，利奥带着赤瞳和佣兵还有六个精灵，在要塞外巡逻。精灵有一种利用空气来进行远视的魔法，很适合巡逻和侦察。结果看到有魔族在追人类。他们立刻前来相救。


    不过，利奥马上察觉到，自己可能要为这次义举付出代价了。


    “那个难道是……”


    随着魔族将军的身影逐渐清晰，利奥心中那个名字也变得清晰。


    他身边的精灵们已经准备好了魔法。三人同时出招，催动格罗拉克身边的大地。


    呼呼呼——


    大地破碎，数不清的石块和石柱从四面八方飞向格罗拉克，全方位无死角。


    但魔族将军只把大剑一举。


    “嚯啊！”


    不停旋转，就在身边转起混杂着魔力的旋风。石块石柱撞上去就变成了石渣。


    这一幕让众人目瞪口呆。但格罗拉克比他们还目瞪口呆。


    他勒住马，不确定地看了又看。


    “人类和精灵？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


    他想到的事情，利奥替他说了。


    “我是雇佣军精灵小队的领队利奥！卡莫尔要塞和罗加尔要塞已经被我们夺回来了！”


    “什么——！？”


    格罗拉尔的怒吼让利奥他们的马吓得原地画圈。要塞被夺回，格罗拉克完全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跟亚伯拉克一直在带人设计围堵莉卡，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大事。


    现在莉卡跑去了要塞。这两件事叠在一起。


    “他妈的——！”


    轰——


    让格罗拉克的大剑爆射出猩红的魔光。


    “凯亚尔葛和巴洛克那两个废物，竟敢让安兹大人蒙羞！还有你们这些杂碎也是！正好……”


    魔族将军那骇人的武器，指向了面前的敌人！


    “……我就借这个机会再把要塞抢回来！”

 第423 卡罗巴巴bo3

    第二天，立香把大家召集过来，说了昨晚的事。


    “那个恶魔！他以为决斗是什么？还想继续玷污我们的传统吗？”


    多拉格听完就火了。决斗对兽人而言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种仪式。一想到那些入侵者装模作样地打着兽人传统的旗号做事，他打心底感到恶心。


    摩尔贝露则是像看怪胎一样看着立香。


    “大晚上跟敌人的首领聊天，你够可以的啊。”


    “我以前和你的反应一样，”修玛说，“现在已经习惯了。”


    “这不挺好吗？”银时说，“不用动刀动枪，俩人互殴一顿就解决问题，虽然老套但挺好的。”


    “这能解决什么！？”多拉格吼道，“就算打败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哦，你是这么想的啊。我还以为是你不敢和他们决斗，所以这么说的。”


    “坂田银时！”


    “行了，别吵。”


    摩尔贝露打断两人，想了想。


    “格里菲尔将军，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是个主意。”格里菲尔说，“魔王军如果认真开战，那个镇魔城的效果就很难处理。再加上兽人又十分顽强。我军远道而来，应该想办法尽快达成目的。”


    “但那个利姆鲁真的不好对付。”菲儿说着，瞟了眼立香，“那个什么rpg也不管用。”


    “现在叫fgo啦。”刑部姬说，“放心吧，我们已经大修了系统。这次应该有胜算的。”


    “也只是有胜算而已啊。就没有能稳妥打败那个史莱姆的方法吗？”


    “那样的话，”达克妮斯说，“咱们和他们商量，搞团体赛怎么样？这样即使输给利姆鲁，咱们也有机会赢下整场。”


    “好主意啊。”立香拍手说，“大家觉得怎么样？我看行。”


    他看了一圈。格里菲尔和达克妮斯最先点头。菲儿在看摩尔贝露的表情。摩尔贝露还是有些纠结。


    但是思前想后，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而且只要能在决斗中胜出，就就算利姆鲁反悔，也能让兽人们看清他的嘴脸，与魔王军彻底决裂。


    “我同意。”


    公主刚做出决定，菲儿就附和着同意。立香最后看向多拉格。兽人咧了咧嘴。


    “我也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摩尔贝露说，“菲儿立香修玛，你们跟我去趟白石村，把这事传达给利姆鲁吧。”


    “等一下。”


    银时忽然举手。那只手又掏了掏耳朵。


    “也带我去吧。”


    *****


    立香他们和利姆鲁谈得很顺利。三天后，王国军的代表团来到了风舞村。


    这支队伍有摩尔贝露、菲儿、立香、银时、达克尼斯、修玛，再加上多拉格和穆拉恩，以及200名士兵。和真和阿库娅虽然醒了，但是灵基还没完全恢复，这次不参加。


    村子的入口有一座巨大的拱门，利姆鲁和玛尔克已经带着兽人和恶魔们等候多时。


    史莱姆换了一身干练的淡灰色布衣。他身边的玛尔克则是盛装出迎。头戴熊皮帽，腰缠蛇皮带，挂着许多骨头和铁制的饰物。身披差不多盖住全身的厚重黑毛披风。


    这套行头是酋长专属。因为利姆鲁不需要所以由玛尔克来穿。


    “哼。”


    玛尔克与多拉格对视，又摸摸身边儿子的头。这孩子已经痊愈，恢复如初，此时正好奇地望着对面的来客。


    多拉格亦是目不转睛，拳头握紧。感觉这俩人随时都能打起来。


    “欢迎你们，马克顿的使者。”


    利姆鲁主动走过来。立香给摩尔贝露使个眼色，摩尔贝露只好不情愿地下马，也走过去。


    握了个手。


    “你跟兽人们说清楚了吧？”


    “当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请。”


    利姆鲁领着众人，走在风舞村的大道上，向村子深处前进。立香他们这些外人不时左顾右盼，达·芬奇更是对这里的建筑充满兴趣。


    虽然仍是木石材料为主，但做工很精细。大致扫描一下，能看出建材的规格相对固定，应该是进行了标准化处理。还有着较好的排水和防震结构。


    这跟摩尔贝露说的大相径庭。


    不多时，这条大路走到尽头。众人来到一片大空地上。站在这里，能望见村外不远处的巨大圆形多层建筑，也就是镇魔城。


    空地已经被许多兽人和恶魔围住。其中一部分兽人穿着奇装异服，在空地中央列队，甚是壮观。


    那里立着一座大约6米高的，接近于倒梯形的石雕。上面的抽象图案酷似两张上下叠起来的人脸。以正中间的线为界，左明右暗。


    这就是拉格梅的雕像，也是决斗的场地。选择这里，是因为决斗对兽人来说不只是比武那么简单。它是一场通过战斗来展现意志力，向拉格梅证明自身价值的仪式。


    “哼。”


    望着雕像，多拉格咧咧嘴。在兽人的传统中，拉格梅雕像至高无上，任何建筑物都不能超过它的高度。因此兽人的建筑基本都是平房，很少有两层的。


    再看看远处明显比它高的镇魔城，就知道多拉格在气什么了。顺便一提，雕像可以搬动，但必须接触大地。因为拉格梅也有大地母神的一面，这样才能让它倾听到兽人的声音。


    雕像附近已经净空，立香他们被安排在比较靠近雕像的位置。这个充满原始气息的区域让他兴奋不已。


    “仪式开始！”


    征得利姆鲁同意后，玛尔克高呼着。


    咚咚咚咚——


    十几个兽人有节奏地敲打着羊皮鼓，还有十几个人在雕像面前起舞。这样过了一阵，祭司们出场了。他们的长袍上挂满了各种看不懂的坠饰，既华丽又抽象。


    祭司们聚在雕像下，齐声诵读助词，大意就是向拉格梅祈福之类。接着几个兽人抬出一只被绑在两根木棍上的羊，将羊放在雕像下。


    那只羊还在微微挣扎，身上被割开几个口子，每个伤口都塞着一块梅石。它们被制成精美的八面体。


    兽人们取出这些带血的梅石，插在空地上，围出一个圈。


    准备就绪，玛尔克手执板斧，站在雕像前。


    “拉格梅，我等的归宿，大地的母亲啊！请接受我等的诚意与祭品，将你的勇猛赐予所有子民！”


    说完一斧下去，将羊头砍下。玛尔克提起这血淋淋的脑袋往雕像上一挥，把血甩在上面。所有兽人陆续跪下，只有祭司们手舞足蹈，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雕像上的血像是被吸收了一样消失。接着雕像泛起红光，那些梅石也跟着发出红光。祭司们舞得更快更狂，念得也更响亮。


    等到雕像的光消失，所有梅石就被红色的光线连在一起，在地上留下显眼的红圈。到此，祭司们才停止舞蹈。


    玛尔克宣布。


    “欢呼吧！拉格梅的赐福已降临于此！”


    “哦哦哦哦哦哦！！”


    兽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立香他们只顾着看热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达·芬奇已经看出一些。


    “那个圆形就是场地吗？这魔力有点意思啊，似乎包含了某种强制性。”


    “没错。”利姆鲁说，“这是兽人拉格梅仪式的一种，名为‘卡罗巴巴’。拉格梅会守护所有参加仪式的人，也就是这个圆圈。”


    玛尔克把斧子递给身边的人。


    “在这里无论怎样战斗，都不会受到致命伤，最多会因为疼痛而昏迷。所以我们比武从来都是真刀真枪！”


    他冷笑道。


    “不好意思啊，兽人可不会像你们那样准备什么玩具。”


    “那真是太好了，”摩尔贝露也以冷笑回应，“我还在担心你找些破烂让我没法过瘾呢。”


    “还是跟以前一样浑身上下嘴嘴硬啊摩尔贝露。也好，我期待着跟你大战一场！”


    说完，玛尔克陪着利姆鲁登上一座高台，在上面稳坐。高台两侧坐着祭司们，下方站着几个兽人。他们都是塔罗古数一数二的勇士，随时等玛尔克点名。


    立香注意到那个洛坎姆也在其中，还冲多拉格露出挑衅的笑。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那么，我来说明比赛规则。”


    利姆鲁起身。


    “今天的卡罗巴巴采用5v5的方式，先赢三场的一方获胜。规则和过去的卡罗巴巴一样，也就是战斗方式不限，将对手打到起不来就算赢。出圈落地也算输。”


    史莱姆望着立香。


    “为了尽地主之谊，每场战斗由塔罗古先出一人，王国军再出一人。”


    “输赢之后的事呢？”立香问道。


    “如果我们输了，我愿意带着魔王军离开塔罗古，保证不再回来。但要是你们输了呢？”


    立香看着多拉格。多拉格上前一步。


    “如果我们输了，我将认可利姆鲁，承认他是我的酋长！”


    “哈哈哈哈！”


    玛尔克大笑着，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鄙视。


    “多拉格，你一直对利姆鲁大人阳奉阴违。事到如今说出这话，你自己觉得有可信度吗！？”


    他这话得到不少兽人的赞同。鄙视的目光集中在多拉格身上，有人甚至认为他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


    多拉格挺着胸。


    “认可恶魔当酋长的你没资格说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忠于塔罗古，忠于拉格梅！”


    “既然这样，你敢在拉格梅面前发誓吗？”


    玛尔克指着雕像。这一刻，多拉格本该当场答应。但他却犹豫了一下。


    并不是说自己心里有鬼还是怎样，而是一旦发誓可就没有后路了。这不符合自己做事的习惯。


    玛尔克又大笑起来。


    “到了这里还想着自己的小算盘吗？连承担结果的勇气都没有，你怎么战斗！？难道你只想躲在那些人类的后面坐享其成吗！？”


    “哼，不用你说！”


    多拉格大步走到雕像前跪下。右手握住心口，向右平移，逐渐握拳。


    “我多拉格向拉格梅发誓！今天如果败阵，便承认利姆鲁是我的酋长！绝不食言！”


    说完他瞪了利姆鲁一眼，瞪得利姆鲁有点冒汗。


    虽说有了让多拉格改变想法的机会，但这波感觉会不会太极端了？按照兽人的传统，如果在拉格梅面前发誓后食言，轻则驱逐出境，重则当场处死。


    只希望后面的计划能顺利吧。


    现在，该走的流程走完了。负责主持这场卡罗巴巴的祭司宣布仪式正式开始。


    玛尔克往下面一指。


    “洛坎姆，你来打头阵！让他们看看兽人是怎么战斗的！”


    “是！”


    得令洛坎姆提起一把大砍刀，跃进圈内。围观的兽人和恶魔们发出阵阵叫好声。


    他得意地拍着胸脯。


    “哪个不怕死的，上来！”


    “我！我来！”


    不等立香和摩尔贝露商量一下，有人就急不可耐地跑进场地了。


    “十字骑士达克妮斯，前来讨教！”

 第423章 对策

    格罗拉克挥起大剑，发起冲锋。佣兵也拔出剑来。


    “唔哦哦哦！”


    两把大剑一撞，佣兵竟被压得退后了一步。


    “嘁，你这家伙劲还不小！”


    “你又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见过！？难不成是从者！？”


    “知道还问？”


    佣兵奋力一推，反手一剑去扫格罗拉克的腿。不想格罗拉克提前抬腿，脚掌迎着佣兵的剑一踩。


    砰——


    就把剑踩歪，接着趁机猛攻。两人的力气差距不太大，但是技巧却差了许多。


    没多一会儿，佣兵的剑就被格罗拉克挑飞，跟着一脚踢倒。


    “嗬！”


    赤瞳立刻跟上。刀身泛起不详的黑光。格罗拉克以崩铁格挡。


    “这女人，难道也是从者！？”


    “嘿！”


    不和格罗拉克比力气，赤瞳先退后一步躲过格罗拉克的剑，便不断找机会出刀，然而收效甚微。


    她的刀有诅咒，但这诅咒必须直接碰到肉体才能生效。隔着铠甲打铁则毫无意义。


    “看剑！”


    捡回武器的佣兵也攻上来。格罗拉克以一敌二，全然不惧，剑招也是丝毫不乱。


    利奥身边，三个精灵的魔法也不停歇，接连使出将空气压缩后发射的“风之刃”，从四面八方围着格罗拉克射出。


    佣兵和赤瞳配合紧密，风之刃也填补了两人的攻击空当。利奥组织起精灵小队后就一直在做配合训练，眼前这密不透风的攻势无论谁来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利奥现在不明白。


    “这……怎么可能？”


    他感觉格罗拉克光是靠身上的铠甲就能硬吃许多攻击。然而这个魔族将军似乎并不屑于这么做。


    叮叮铛铛——


    仅仅用那把大剑和左手手臂像盾牌一样的甲片，就把所有攻击都防了出去，滴水不漏。


    “呼啊！！”


    甚至还有机会反击佣兵和赤瞳，用力量将两人逼退。


    这就是格罗拉克，魔族最强的男人。不会魔法，只用剑招就挫败了利奥等人所有的手段。显然他根本没出全力，游刃有余。


    利奥竟然呆了一阵，还好远处靠近的尘土和空中的狮鹫让他清醒过来。


    “撤退！快撤！”


    三个精灵慌忙上马，赤瞳和佣兵也是转头就去找马。


    “别想走！”


    格罗拉克敲了一下大剑，他的烈角马便跑过来，让他翻身上去。


    但就在这时，那只狮鹫急速俯冲下来。


    “大哥慢着！”


    不等狮鹫着陆，亚伯拉克就跳下来，一把扯住烈角马的缰绳。


    “情况不对劲，不要盲目追击！”


    “开什么玩笑！”格罗拉克扯回缰绳，“人类肯定夺回要塞了，这我岂能忍！？”


    “我知道大哥不能忍，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亚伯拉克干脆拦在马前，惊得烈角马扬起前蹄。


    “但现在请冷静下来！不了解情况就贸然出击，安兹大人可不希望看到这些啊！”


    这话一出口，格罗拉克迅速镇定了。大剑的红光随着他的怒火一起褪去。


    “好吧。”


    *****


    集结了带来的部队，格罗拉克和亚伯拉克来到卡多玛镇。凯亚尔葛带着露娜，笑脸相迎。


    那表情让格罗拉克恶心。他下了马就大步上前，恨不得把这个人类的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你这废物哪来的脸面……等等，为什么这里有精灵的俘虏？”


    将军的目光集中在精灵身上。露娜顿时感到被凶暴的猛兽盯上了，而且对方血盆大口，随时会将自己吞掉，连骨头都不剩。


    精灵的腿下意识要向后迈。但后背被凯亚尔葛的手轻轻扶住，让她立住脚，无畏地面对着魔族最强的男人。


    凯亚尔葛笑道。


    “请叫她露娜。她的情况有些特殊，目前留在我身边。”


    “我们从不留精灵俘虏，”亚伯拉克说，“凯亚尔葛，这是怎么回事？”


    “关于露娜的事，我已经跟安兹大人报告，安兹大人也允许了。所以还请两位放过她。”


    “你说报告就报告了？”格罗拉克没打算放过，“我要亲自向安兹大人确认！要是让我发现你撒谎……”


    “请便请便。不过，这么不信任我还是多少让我有点难过啊。”


    “废话！你值得信任吗？”


    格罗拉克摘下头盔，用愤怒的双眼直视凯亚尔葛。


    “你和那个巴洛克一样！竟然让要塞落入敌手，辜负安兹大人的信任！对了，巴洛克呢？”


    凯亚尔葛耸耸肩。


    “不知道去哪了。每次大战之后他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大概是度假去了？”


    “你们两个混蛋！”


    格罗拉克正要发作，露娜立刻挡在凯亚尔葛面前。这柔弱的女孩子竟敢试图阻拦自己，让格罗拉克7一愣。


    亚伯拉克趁机说道。


    “不必纠结这个事了大哥。凯亚尔葛，大哥和我最近在追踪一个女剑士，今天刚得知要塞陷落。你详细报告一下吧。”


    “没问题。”


    凯亚尔葛便将要塞的战斗详细说完。亚伯拉克听着听着，就低头思考起来。


    “两个从者，算上我们遇到的虎人就是三个。还有数量突然增加的炮台，十人组团的精灵小队，焕然一新的指挥系统。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王国军就壮大到这个地步。”


    “所以接下来得从长计议了。那么，我先失陪。”


    说着，凯亚尔葛搂过露娜就走。


    “你要去哪？”格罗拉克问道。


    “安兹大人让我在这里收拾要塞西边四座城镇的残兵和物资，撤到比努斯河一带。其他地方我处理完了，这里既然有两位将军在，我也可以提前撤退了。”


    凯亚尔葛回头一笑。


    “毕竟，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恐怕和我的任务不一样吧？”


    留下这话，他跟露娜就走远了。亚伯拉克对他的话稍有疑惑，马上明白过来。


    “大哥，他说的难道是……”


    “哼，算那个人类有点脑子。”


    格罗拉克走向小镇中央的指挥所，那里应该有传像水晶。


    “亚伯拉克，马上清点这里的人手和物资，再去把凯亚尔葛放走的部队都召集过来！我要向安兹大人申请援军！”


    亚伯拉克连忙跟上去。


    “援军？大哥你真想反攻要塞？”


    “不然呢？难道放任形势继续恶化下去吗？”


    “我觉得安兹不一定会同意。”


    格罗拉克止住脚步。


    “你什么意思？”


    亚伯拉克好好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


    “说这话大哥你可能会生气。我以前就在想，当初咱们拿下两座要塞的时候兵强马壮，士气正盛。人类失去了最大的屏障，无险可守，士气低落。那会儿若是一鼓作气，顺势拿下王都完全没问题。但是安兹大人却撤回了许多部队，把咱们两人也撤到后方。”


    见格罗拉克没说话，亚伯拉克继续说道。


    “我不会质疑安兹大人。他若是无心壮大我族，大可一走了之。安兹大人这么做肯定有所考量。比如据我所知，荆棘魔女团和贝卡尔一直在研究什么，或许与此有关。但我希望安兹大人能告诉我们。即使我们无法理解，至少能听安兹大人亲口说出原因，也能安心了。”


    说了一大堆，亚伯拉克小心等待着格罗拉克的反应。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格罗拉克只是轻叹一声。


    “你说的我明白，我也不会要求你改变想法。我觉得这就是你的职责。你适合去和安兹大人探讨更复杂的问题，而我不行。”


    他的手拍在兄弟的肩膀上。


    “我只会战斗，用这种方法展示我的忠诚。如果安兹大人认为将战线维持在要塞可以达到某些更大的目标，那我就必须让它变成现实。我相信安兹大人不会无视我的心情。”


    亚伯拉克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大哥。但我还是要说，这要塞并不好打。”


    “有什么难的？只要部队集结完毕，我亲自率军攻打便是。”


    “凯亚尔葛说了啊，卡莫尔要塞那边有炮台。之前咱们就拿它没有好办法。这次人类准备更加充分，夺回要塞也让他们士气大振，正面进攻不可取。”


    格罗拉克眨眨眼。


    “那攻打罗加尔要塞呢？”


    “差不多。而且那边有他们的指挥官布洛妮娅在，想必难度会更大。”


    “这……依你说该怎么办？”


    “我觉得没必要揪着要塞不放。根据凯亚尔葛的报告，加上我之前对王国军的分析。如果他们没有天降一大堆部队的话，那我猜王国军为了攻打两座要塞，应该派出了差不多全部的战力。至少主力部队肯定全上了。”


    兄弟俩说着说着，走进了指挥所。亚伯拉克找到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


    “此时人类应该都在要塞休整，准备下一步的行动。所以咱们不强攻要塞也可以。多消灭一些敌人的有生力量，让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固守收复的地区。这样可以拖慢他们进攻的速度，我军也有时间集结更多部队，找机会打一波有效的反击。”


    望着地图的格罗拉克频频点头。


    “道理我懂，但是人类躲在要塞里不出来。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肯定是做好了全面反攻四座城镇的准备。这些地方互相之间离得很远，就算是我也没法全部照顾到。”


    亚伯拉克却是一笑。


    “这一点大哥可以放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不会那么干的。而我正好有个计划。”


    他对格罗拉克说了一番。格罗拉克听了大喜。


    “好！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就是要委屈大哥你一下了。”


    “委屈？不如说这正合我意！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向安兹大人请求援军，你马上去把凯亚尔葛放走呃部队都召集回来。”


    “明白。”


    亚伯拉克走到门口，还是回过头。


    “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概三天左右就能回来。大哥，千万小心啊。”


    “我知道！去吧！”


    *****


    再说利奥他们回到要塞时，逃进来的人们已经被送去疗伤了。他的心脏还在狂跳，佣兵和赤瞳的手腕也刚刚平息颤抖。


    格罗拉克，即使这个名字听了无数次，也远远比不上亲自面对他来得震撼。


    同样震撼的还有杰德。他已经命令雇佣军全部就位，炮台要处于随时可用的状态，还让迪恩亲自带队在要塞外待命。


    他庆幸雇佣军这几天已经调整过来了，可以投入战斗。不然被格罗拉克攻过来，说不定要塞就会易手。


    等要塞里面都安排妥当了，杰德又向罗加尔要塞派出信使，同时命令利奥佣兵赤瞳凯恩四个人前去卡多玛镇侦察，看看格罗拉克在干什么。侦察完毕就直接到罗加尔要塞去报告。


    当四个人完成任务，来到罗加尔要塞时，天刚刚黑。他们将侦察到情况报告给布洛妮娅。几分钟后，布洛妮娅就出现在国王的办公室内。


    “格罗拉克在镇子里操练部队，布置防御，看不出有撤退的意思。虽然不太可能，但他好像是要集结部队，反攻要塞。”


    波托克一手拄着脸，一手做出了划掉的手势。


    “把‘好像’去掉，布洛妮娅。没什么可能不可能，那家伙一定是这么打算的。”


    “我也常听说他的勇猛。可再怎么说，以那小镇的兵力攻打要塞也只是送死。除非他能集结相当的部队，但我认为这对现在的魔族军来说并非易事。”


    “看来指挥官阁下对格罗拉克还不太了解啊。”


    波托克身边立着库洛姆。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决不能把他只看做是一个将领，事实上他指挥战斗并不算在行。但论战斗力，他绝对是一人成军。白天他之所以没跟着侦察队冲击要塞，应该是有人劝住了他。我倒是很感谢这个人，否则他来要塞大闹一番再撤退，也没人能拦住。”


    祭司话锋忽然一转。


    “但反过来说，格罗拉克孤军深入，我们完全可以趁现在干掉他。”


    布洛妮娅有些糊涂。


    “库洛姆阁下刚才不是还说格罗拉克一人成军，不能轻敌吗？”


    “再强大的敌人也总有一天要与之交战，难道还能指望他们放下屠刀不成？我认为现在就是机会。”


    “既然要战，为何不利用要塞固守？这样胜算更大。”


    “那只会让魔族有足够的时间集结部队。陛下，魔族集结再快，也不可能比我们马上出击快。机不可失啊。”


    “我不能同意。卡多玛镇就是一块平地，在那里打会让格罗拉克的战斗力充分发挥出来，我军伤亡会很大。”


    “如果能就此消灭掉魔族最强的战士，那么一定程度的代价就是合理的。每个为王国而战的将士早就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我看这不叫牺牲的觉悟，这是在送命！”


    “指挥官阁下也不必这么担心，毕竟这次轮不到王国军将士出手。”


    “你的意思是？”


    在布洛妮娅诧异的目光中，库洛姆对波托克说出了他的建议。


    “陛下，我建议让雇佣军去攻击卡多玛镇，让精灵小队作为主力去对付格罗拉克。我愿意带上教士亲临现场指挥。”

 第424 关键词:女骑士，兽人，凌辱

    “慢着达克妮斯！”


    立香差点冲进场地。被旁边的兽人瞪了一眼，他在边缘站住。


    “商量一下再说啊。”


    “不用商量了，御主。”


    达克妮斯头也不回。她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高大。


    “我身为守护他人的骑士，自从加入御主麾下和王国军以来一直没有什么建树。（那还不是因为你的攻击打不中……）今天机会难得，就让我来打这个头阵吧！”


    说着说着，达克妮斯的肩膀莫名颤抖。立香瞧了瞧。


    “你能转过身来说吗？说实话？”


    “我……”


    果然，转过身的达克妮斯已经憋不出满脸痴笑了。


    “……我一直在等这一刻！这是实现我梦想的机会！请大家不要妨碍我！”


    那是饥渴的眼神，立香明白。他不明白的是什么叫“梦想”。


    这个事由刑部姬来解释。


    “在达克妮斯的世界，兽人基本只剩下女性了。因为女性那方面的欲望太强，导致兽人男性灭绝。即使偶尔有男兽人出生，也会被玩到死。所以那边的兽人是纯纯的男性天敌。”


    立香哆嗦了一下。


    “那达克妮斯说的梦想……”


    “那个抖m能有什么梦想啊？”银时抠着鼻子说，“反正是把兽人当成女骑士的天敌，性欲绝伦，看到女人就发疯似的冲杀过去，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吧？”


    “厉害，”刑部姬竖起拇指，“全说对了。”


    立香又哆嗦了一下。他现在有点担心洛坎姆了。此时那个兽人并不知道自己面对是什么。


    “别以为是女人我就会手下留情！首胜的荣耀归我了！”


    捶了两下胸口，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


    抄起斧子就冲过来。


    “嚯啊！”


    *****


    战斗一开始洛坎姆就是气势十足。那把斧子看着就很重，却被洛坎姆使得上下翻飞。


    他可不是光凭力气瞎打的。一招一式衔接紧密，颇有章法，狂野的外表下隐藏着清晰冷静的战斗头脑。


    达克妮斯专心招架。但她的动作有点跟不上，挡三下就会被打中一下。


    即便是她那身含有精金的硬邦邦铠甲，也在这猛攻之下不断出现裂痕。


    “啊！啊哈！”


    伴随着有些奇怪的叫声，达克妮斯很快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洛坎姆的斧子拦腰一切，女骑士旋转着倒地了。


    围观的兽人和恶魔们叫着好。玛尔克也微微露出满意的神色。洛坎姆可说是塔罗古内除了自己以外最强的兽人，这场胜利并不让自己感到意外。


    只是会让洛坎姆感到有些不过瘾。


    “就这？根本不够看啊！”


    他挑衅的目光瞄准了立香他们。


    “你们这帮家伙在小瞧兽人，小瞧卡罗巴巴吗？”


    “还，没完……”


    没想到这会儿达克妮斯站起来了。她的铠甲掉了一半，剩下的看起来也是摇摇欲坠。


    洛坎姆打量着她。


    “哼，算你有种。不过这样单方面碾压实在无聊，不足以显示我的实力。”


    兽人把斧子立在地上。


    “来吧女骑士！我让你几招！让大家知道我精妙的防守技巧！”


    “那我就上了！”


    达克妮斯深呼吸，突然瞪眼，冲锋。


    她这速度让洛坎姆有些意外，急忙横过斧子准备招架。


    唰——


    白光一闪，达克妮斯错身到洛坎姆身后。洛坎姆一动不动，露出十分惊愕的神情。


    这个场面让摩尔贝露也吃惊了。她在漫画里见过。高手对决时，双方往往一招见胜负。出招那一刻电光石火，两人都站着不动。但不一会儿就会有人先倒下。


    连观众们都为这神速的一剑屏息了。只见洛坎姆摸了摸肚子，转过身。


    “你这……”


    惊愕变成了吐槽。


    “……完全没打中啊！”


    观众们和他是同样的表情，很快便是一片嘘声。摩尔贝露怔了半天没回过神。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已经傻眼了，只有刑部姬十分淡定。


    因为达克妮斯的设定就是攻击能力极差。在原作中，即使对手一动不动她也砍不中，简直是一种诅咒。


    那边的利姆鲁还在目瞪口呆。玛尔克则是满脸疑惑，猜测达克妮斯是不是还有别的手段。再怎么说你连个站着不动的敌人都能miss也太扯了。


    而洛坎姆确定达克妮斯根本没有后手，因为自己完全没受伤。


    怒火顿时涌上头来。


    “可恶的人类！居然派这么一个废物参加卡罗巴巴，简直是对我们的羞辱！”


    “你们这群忘记传统的家伙，才是对拉格梅的羞辱！”多拉格指着洛坎姆。


    “住口，你这叛徒！还是先想想输了以后找什么可笑的借口吧！”


    洛坎姆再次举起斧子。


    “游戏结束了！”


    愤怒让他的动作比刚才更为凌厉。斧子抡起来的声音连场外的人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空气化作利刃在耳边不断回响。


    “唔哦哦哦哦哦！！”


    “咕啊！”


    达克妮斯彻底没有招架之力了。斧刃在她身上肆虐，切割。她就像狂风中的杂草一样东倒西歪，一次次倒下。


    但又一次次站起来。


    “你……”


    猛攻过后的洛坎姆累得只能先休息片刻。这女骑士完全就是人肉沙包，明明没有半点攻击能力，但就是耐打。


    “啊……”


    不止如此，她脸上甚至没有痛苦的表情，全是愉悦和潮红。


    “……这，这真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壮的兽人如此羞辱……”


    说着说着已经绷不住笑出来了。


    “……但我是不会屈服的！来啊！继续向我倾泻你的暴力啊！”


    “这，这女人！”


    鼓起最后的力气，洛坎姆发动最后的攻势。


    达克妮斯的铠甲已经完全崩坏，斧刃无情地砍在她的身上。


    “啊！”


    连续劈砍。


    “哦！”


    越是砍。


    “哇哈！”


    她就越兴奋。


    “啊！哈！就是这样！继续来啊！继续折磨我吧！”


    那癫狂的模样把洛坎姆的怒火都给吓没了。兽人握着斧子不由得退后。


    这女人不对劲，好可怕。但更糟糕的是兽人观众那边。


    “洛坎姆那家伙不会是故意留手，就为了折磨对方吧？”


    “不能把？但以他的武力，确实早该拿下了。”


    “我看他就是在找乐子。居然在神圣的卡罗巴巴中搞这种名堂。”


    我是真的使劲了，但她真的是扛揍啊。洛坎姆有些慌，再不拿下这一战，观众不知还要说什么难听的话。


    “怎么，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达克妮斯反而训起他来了。


    “太没志气了！看到眼前衣衫凌乱的女骑士，你心中难道没有想要折磨凌辱对方的想法吗？不可能！”


    “别胡说八道！谁有那种想法啊！”


    “既然你不来，我可要上了！”


    达克妮斯朝洛坎姆直冲上去。洛坎姆慌忙砸下斧子，达克妮斯用剑一挡，剑脱手了。


    但她顺利近身。两手抓住洛坎姆的肩膀。洛坎姆扔了斧子抓着达克妮斯的胳膊想要挣脱。


    这才明白女骑士的力气其实比他大。


    “可恶！”


    洛坎姆拼命挣扎想要摆脱。然后不知怎的，达克妮斯突然松劲了。洛坎姆顺势把她压在身下。


    “啊——！”


    女骑士发出让人浮想联翩的叫声。


    “来吧！既然是兽人，就释放出你的兽性吧！”


    “我不想！我不是！你别瞎说啊！”


    围观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了。他们大概只觉得是洛坎姆按着达克妮斯，达克妮斯在挣扎，两人滚来滚去。但实际上是达克妮斯死抓着洛坎姆的手不松开。


    “不会吧？那个洛坎姆难道……”


    “嘁，看对方衣服破破烂烂的，就起歹心了。”


    “跟那个班拓没区别啊。而且这可是在拉格梅面前。”


    “呸！恶心！”


    诸如此类的言语不断飘来，比刀剑更凶狠地刺痛着洛坎姆的耳朵和大脑。


    “啊——！！！”


    他踩着达克妮斯，用尽力气挣脱出来，退后几步，喘着粗气。


    然后慢慢举起手。


    “我，我认输。”


    刚才还在议论的人群立刻一阵哗然，连王国军的士兵们也发出大开眼界的感叹。


    玛尔克气得站起来。


    “你干什么洛坎姆！？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居然认输！？开什么玩笑啊！？”


    洛坎姆朝玛尔克一鞠躬。


    “非常抱歉，玛尔克大人，但我也是要脸的人。再打下去会有损我的声誉，所以真的抱歉！”


    也不管玛尔克说什么，洛坎姆提起斧子，低着头离开场地。


    祭司只能无奈地宣布。


    “第一场，王国军胜！”


    王国军的士兵们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欢呼。


    摩尔贝露和菲儿的表情超复杂，不想做出任何评价。立香只管给达克妮斯喊好。


    “干得漂亮达克妮斯！”


    “呃，谢谢御主。”达克妮斯有些怅然若失，“唉，还以为是个有骨气的兽人。”


    “在你面前，”银时说，“哪还有什么骨气？就剩下生气了。”


    “不，不过，途中还是挺不错……”


    “好恶心。抖m离我远点，让我想起某些糟糕的家伙了。”


    那边的高台上，利姆鲁笑得直捂肚子。


    “哎呀，真有趣，还有这样的输赢啊。”


    “这可一点都不有趣利姆鲁大人。”玛尔克说，“首战就败，还败得如此耻辱，太伤士气了！”


    “嗯，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当然只有一个办法！”


    玛尔克一把扯下披风，摘下头冠，抓起倚在座位上的大砍刀。


    “哼！”


    直接从高台跳进场地。兽人和恶魔再次沸腾，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齐声吼叫。震得立香耳朵生疼。


    只见玛尔克指着摩尔贝露。


    “来吧，摩尔贝露！我能看出来，你比上次见面时更强了！就让你我再来大战一场吧！”


    摩尔贝露却没有动。


    “我是很想接受你的挑战，但是有人不答应。”


    话说完，身边的菲儿跳进场地，双手套着她的钢铁拳套。


    咣的一声，拳套对撞。


    “你的对手是我，玛尔克！”

 第424章 赐福

    波托克批准了库洛姆的计划。利奥等人在罗加尔要塞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便和库洛姆以及十几个教士返回卡莫尔要塞。


    此时的利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只觉得库洛姆上马车之前，瞥视自己的眼神带着漠。


    等回到要塞，杰德召集大家开会，利奥才知道雇佣军接了个超大的活。


    围歼格罗拉克。


    *****


    “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下午，要塞办公室里。听完杰德的话，迪恩先提出了意见。他身边的佣兵、赤瞳，还有杰德身边的沙兰都轻轻点头。


    凯恩一言不发，表情也没有变化。精灵小队十个人都来参会了，他更担心这是不是教会又要搞什么鬼。特别是那个库洛姆也在这里。


    祭司背着手。


    “这是陛下亲自指派的任务，总队长。如今格罗拉克独自留在卡多玛镇，那地方也就是几百魔族。这正是将其消灭的好机会。”


    “祭司大人，我能说一句吗？”


    赤瞳望着库洛姆，库洛姆冲她点头。


    “讲。”


    “我听说格罗拉克有勇无谋，如果是这样倒还可以用策略对付他。但他身边恐怕有为他出主意的人。”


    “是吗？你见过？”


    “昨天我们遇到格罗拉克时，他好像刚刚得知魔族军丢了要塞，怒发冲冠。但我们撤退时他却没有追上来。我看到有个骑狮鹫的人跟他说了什么。”


    “能让那个气昏头的格罗拉克停下来，”佣兵说，“这人肯定深得格罗拉克信任，而且头脑冷静。”


    “没错。如果有这个人在，想必魔族会预料到我们的突袭，从而有所准备。”


    库洛姆轻蔑地哼了一声。


    “所以呢？你们的意思是比起这个身边只有几百士兵，短时间内没有援军，躲在城镇里的格罗拉克，那个两军对垒时身后跟着上万人马，军队建制齐全，准备充分的格罗拉克更好对付吗？”


    众人互相对视一番，都不言语。


    的确。即使今天不动手，早晚也要一战。相比之下现在的条件确实比较好。


    “就算如此，”迪恩还是有疑问，“至少带上王国军吧？只靠雇佣军是怎么个意思？”


    “王国军也有任务，”库洛姆说，“要在通往卡多玛镇的主要道路上设伏，因为敌人有可能分批陆续派援军过来。也就是围点打援。”


    “让他们去跟格罗拉克正面交战不行吗？”


    “这可是陛下的安排啊。给你们一个立大功的机会，不好吗？”


    好个屁，迪恩本想把这话喷出来。但他知道说也没用。波托克不可能让王国军去冒这个险。在那个国王眼里，恐怕用三万雇佣军换掉一个格罗拉克都是划算买卖。


    见没人说话，库洛姆满意地点头。


    “将军，该你了。”


    “我知道。”


    接下来，杰德和众人说了他暂定的作战计划。


    雇佣军先出五千人作为先头部队，由迪恩率领。开战后强攻小镇，引魔族军出来交战。如果格罗拉克出来，不要与他纠缠，就地散开，只管往镇里冲。


    接着是赤瞳佣兵率领的一万人主力部队。赤瞳和佣兵负责与格罗拉克交战，其他人则负责包围格罗拉克，但不要和他交战。只要将小镇内外的魔族军分割开，让他们无法去支援格罗拉克就行了。


    顺利的话，整个战场会呈现出圆形，圆心位置就是格罗拉克。此时精灵小队用魔法牵制，务必和赤瞳佣兵配合好，把格罗拉克固定在这里。


    然后就轮到教士们登场了。库洛姆说。


    “我们会创造出‘排异法阵’让格罗拉克无法行动。这是光轮教用来审讯异端的法术，可以多人同时施法。而且施法的人越多，威力越强。”


    “能控制住格罗拉克吗？”利奥问道，“他的铠甲看起来对魔法抗性很高。”


    “你在质疑光轮之神的奇迹？正好，我打算向各位展示一下排异法阵的效果，就用你做实验好了。”


    “等等，”杰德说，“这不会出人命吧？”


    “请将军放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实验罢了。大家请吧。”


    于是众人跟随库洛姆来到院子里。库洛姆让利奥单独站出来，又找三个教士站在利奥身边。


    只见教士们手按地上，一齐施法。很快就有光芒顺着他们的手流入地面，然后扩散成为一个满是符文的圆形法阵，将四人围住。


    在法阵完成的瞬间。


    “哇！”


    利奥突然就跪了。浑身似有千钧的重量，肌肉骨骼仿佛麻痹一般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拼命地抬头，却看到身边的教士们丝毫不受影响，正站起身来。


    库洛姆冷笑道。


    “怎么样？你现在还能说出狂妄之语吗？”


    “差不多得了。”


    赤瞳瞪着库洛姆，手里的刀抬了抬。库洛姆才让教士们停下。


    法阵消失，利奥捂着还在阵阵发麻的胸口，腿不听使唤。佣兵连忙扶起他。


    “搞个实验不用这么狠吧？”


    “这就是光轮之神的奇迹。”库洛姆淡淡地说，“刚才我的人只是展开法阵而已，还没有完全发力。等到实战时，所有教士和我将一同上阵。就算是格罗拉克也别想全身而退。”


    “这么厉害的东西，”利奥咳嗽着，“之前也用过吗？”


    “当然。但这个法阵毕竟只是审讯异端用的，在战场上会让教士们暴露在敌人面前，所以用起来很麻烦。不过正好适合这次行动。”


    库洛姆的两手形成圆形。


    “当你们控制住格罗拉克时，我们就会在外围施法，创造出法阵，将他定在里面。”


    “剩下的，”杰德接着说道，“就是架好炮台，用大炮和精灵的魔法连续轰炸。就算杀不死格罗拉克，应该也能破坏掉他的铠甲。”


    “但是法阵中的其他人怎么办？不也中招了吗？”


    利奥的这个问题让库洛姆笑了一阵，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看我的教士们刚才中招了吗？”


    “啊……对啊……”


    “我既然提出这个计划，自然有所准备。这也是我要精灵小队所有人都来的原因。”


    库洛姆看向凯恩，毫不在意凯恩有些愤怒的目光。


    “我们之所以能在法阵中平安无事，是因为我们都接受了光轮的赐福。”


    说着他解开衣领往下一拉。众人清楚看到，在他咽喉往下，胸口偏上的位置，有个拇指甲大小的金色圆圈，分为三层。看上去并不是纹身之类，更像是从身体里钻出来的。


    其他教士也都解开衣领，露出相同位置的光圈。但他们都是两层。


    库洛姆自豪地说。


    “这就是光轮赐福的印记，所有光轮的信徒都有。这是我们以光轮之神的名义行使力量的证明。”


    佣兵不屑地歪着头。


    “然后呢？你要我们马上填写入会申请吗？”


    “虽然我很欢迎新教徒，但那有些来不及。所以今天我们会破例为你们送上光轮之神的赐福，等到事成之后再去除。这可是未曾有过的特例，你们大可心怀感激。”


    “谢了，但我觉得不行。你们这些人总让我放不下心，你们身上可疑的气味都呛到我的鼻子了。”


    面对佣兵这番真情流露，库洛姆板起脸来。


    “我是光轮之神的仆从。我有意向你们传授光轮之神的福祉，而你的意思是我会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下做手脚吗！？”


    声音之大甚至让佣兵都感到惊愕。利奥赶紧出来圆场。


    “没事没事。都是为了干正事，不要紧的。我同意，先让我来怎么样？”


    赤瞳担心地望着他。但利奥似乎没有看到。女孩知道他已经完全赞同了库洛姆和杰德的计划。


    但这个计划的重心全在格罗拉克身上，完全没有考虑其他敌人可能带来的意外干扰，容错率很低。而且一旦控不住格罗拉克，等待雇佣军的将是一场大屠杀。


    为什么利奥会同意呢？是因为他没有更好的方案吗？


    恐怕是这样。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十来分钟后，所有人的临时赐福就完成了。


    *****


    晚上，利奥带着凯恩来到医疗所。现在这里只有莉卡一个伤患。


    她刚醒没多久。两个医生正在询问她身体是否还有异常，另外两个雇佣兵则在盘问她的身份。


    利奥耐心等这些人都走了才进去。


    “又来？”


    刚把那些人打发走的伊利斯不耐烦地飞过来，吓了利奥一跳。


    “哇，这是什么玩意？”


    “太没礼貌了吧？我是伊利斯，是侍奉女神的妖精一族！”


    “抱歉抱歉，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会说话的鸟。那么你就是莉卡了？”


    利奥歪头让过伊利斯，和凯恩走到床边。


    莉卡的气色已经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是的。您是？”


    “我叫利奥，是雇佣兵，也是精灵小队的领队。这位是凯恩，精灵小队的成员之一。我从你的同伴那里听说了你们最近的遭遇。我带凯恩来是想请他帮忙治疗。他在这方面很有一手。”


    “不过我看她好像没大碍了。”凯恩说，“那些人明明说你浑身是伤。”


    “所以莉卡，我想你是从者吧？”


    莉卡放心地点头。


    “利奥先生好像对从者很熟悉，太好了。”


    “叫我利奥就行，因为我身边也有几个从者在。”


    “大家都接受从者的到来吗？”


    利奥拉过椅子坐下。


    “说完全接受肯定是假话，毕竟我们对从者这类存在还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你们都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世界，而且不全站在我们这边。”


    他瞟了眼伊利斯。


    “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但是战争结束后你们该何去何从，这是还没有人思考过的问题。”


    伊利斯趴在莉卡的头上。


    “你该不会要说什么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类的话吧？”


    “就我个人而言，我对帮助过我的人会报以最大的敬意和友谊。但国王陛下会怎么想可不好说。我们这边也是有些情况的。”


    “啊，我懂了。你说是要替莉卡治疗，其实就是想来探探我们的口风吧？”


    利奥笑了笑。


    “还请妖精小姐不要见怪。我说过这是非常时期，任何不周到的选择都有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恶果。所以不介意的话，能和我说说你们的经历吗？”


    莉卡也是微微一笑。


    “我明白了。如果这样可以让大家对我们放心，那我一定知无不言。”


    于是莉卡讲了她的故事，讲得很细，利奥不时问些问题。


    随着故事的深入，凯恩先一步走了。因为他实在是不忍再听下去。


    利奥也是皱了好几次眉头，表情也换了好几样。越听越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看上去和村姑没区别的女孩，居然有着如此无法想象的惨痛遭遇。惨痛已经是利奥能想到的最轻的词了。


    他扶着额头。


    “难以置信。”


    “您不相信也是正常的。”莉卡笑道，“我后来也偶尔会想，那个时候我真的坚持下来了啊，自己也会感到不可思议。”


    “但也没必要讲得这么详细吧？”伊利斯红着脸说，“你瞧，那个精灵都被吓跑了。你呢利奥？”


    “我没事，谢谢。总之，我明白两位愿意协助我们。我会向上面申请让你们加入雇佣军或者王国军。不过在那之前，莉卡，我想和你缔结契约。”


    说着，利奥伸出还剩两划令咒的左手。莉卡也伸出手来。


    “我知道，我愿意。”


    “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御主的手轻轻按在莉卡的手上。


    “……那就是对外请不要叫我御主。”

 第425 与过去诀别吧

    时间回到十几年前，菲儿刚三岁的时候。


    刚刚结束和妻子最后一次争吵，班拓带着女儿来到白石村，被同胞拦住。


    他和菲儿就在村子外面过了一夜。第二天，还不是酋长的玛尔克带着几个祭司出现在父女俩面前。


    菲儿第一次看到父亲以外的兽人。虽然父亲的样子她已经习惯了，但是这些兽人的表情让她十分害怕，她因为感觉到生命危险而大哭。


    不去理会哭闹的女儿，班拓先向玛尔克和祭司们赔礼，又痛陈自己多么后悔，最后希望玛尔克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允许自己回到塔罗古。


    玛尔克拄着他现在爱用的那把刀，眼睛好似要喷出火来。


    “看来你不仅不算是兽人，连男人都不是了。当初走得那么潇洒，现在就给我打碎牙咽到肚子里！拉格梅不容忍背叛者，塔罗古也一样！”


    他突然提刀就砍，班拓吓得躲过去。这一刀砍在菲儿身边，女孩哭得更加惨烈。但她的父亲抛下她逃走了，把她留给了那群愤怒的兽人。


    玛尔克当场要宰了菲儿。但祭司们认为菲儿毕竟还有一半兽人血统，无缘无故杀她可能有违拉格梅的传统。于是兽人们把菲儿带去莫洛玛镇，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镇外。


    几天后，一直找不到孩子的卡迪娜接回了菲儿。母女俩相依为命。再后来卡迪娜生了病，菲儿本打算再去塔罗古再看看。但一想到玛尔克那个态度只能作罢。


    等到母亲去世，菲儿对兽人，对塔罗古，对玛尔克的憎恨与日俱增。


    憎恨让自己变成杂种的父亲，憎恨拒绝父亲和母亲的塔罗古，憎恨要对自己痛下杀手的玛尔克。


    然而如今，塔罗古和玛尔克却变成了这样。变得知道变通，不再执拗于传统的条条框框。


    好比是你想要朝你的仇人发泄愤怒，但对方却说“啊，那时候是我不懂事”一样。


    这换你你能忍？


    “啊，原来如此。”


    看着菲儿，玛尔克很快把她和当年的小女孩联想到一起。虽然外表大变样，但菲儿身上的兽人气息反而更浓了。


    玛尔克点点头。


    “看来，今天你我是非战不可了。”


    “废话少说！”


    菲儿胳膊一抬，拳套发出咔嚓一声。


    “你说我是报仇也好，发泄也罢！总之今天不揍你一顿，我这趟塔罗古就算白来了！”


    “哈！很好！这纯粹的斗志，我喜欢！”


    说着，玛尔克把大刀扔了，朝外面一招手。马上有兽人拿着一副皮拳套上来。不过相比菲儿那个称得上武器的钢铁拳套来说，玛尔克这个只能算护具。


    这让菲儿很不爽。


    “这么看不起我吗？”


    “呵呵，不然呢？”


    玛尔克戴好拳套，冲菲儿勾手指。


    “在我看来这才算条件平等！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让我看得起的地方，就尽管来吧！”


    “哦哦哦哦！”


    菲儿怒吼，皮肤迅速变成兽人的绿色，肌肉都跟着膨胀了一些。


    扑上去出拳！


    砰砰砰砰——


    玛尔克也以拳头相迎。两人就这样拳脚互殴。没有技巧，完全靠反应和力量的纯粹互殴。


    拳头和拳头不停对撞，引来人们阵阵叫好。不管是兽人恶魔还是人类，被拳拳到肉的声响刺激得兴奋异常。


    无论如何对拳，两人都没有退后一步。双脚铆劲向前，逼迫自己顶住这场狂风暴雨。他们看上去势均力敌。


    但摩尔贝露明白菲儿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


    那个皮肤变绿是菲尔暂时激起兽人血脉的结果。这并不是魔法，而是菲儿变得亢奋时自然形成的现象。随着体力消耗，这个效果就会逐渐消失。


    而菲儿的身体素质必须在激起血脉的基础上才能勉强和玛尔克一拼。如果不能速胜，菲儿很快就会坚持不住。


    这样说并不代表摩尔贝露觉得菲儿有胜算，毕竟连自己上也只能跟玛尔克不分胜负。


    但如玛尔克所说，这一战非战不可。昨天大家商量比赛对策时就已经决定好了。


    唰——


    对攻了不知多少拳后，两人拳头交错。菲儿头一歪，躲过玛尔克的拳头。


    “呀啊！”


    同时拳套猛进，正中玛尔克腹部。


    “唔！够劲！”


    打得玛尔克退后几步，这一下挺疼的。但他的手没有去捂，而是更加攥紧。菲儿乘胜追击，趁玛尔克架势不稳追上去一拳。


    玛尔克架住菲儿的拳套，一个扫腿。菲儿起跳挥出更重的一击，被玛尔克双手接住。


    “嗬！”


    一使劲把她扔出去。菲儿飞出了场地。但她踩着银时的脸，又跳回去了。


    现在她需要喘口气。但玛尔克不需要，他只是活动一下肩膀。


    “还行。虽然力量上不够看，但你的斗志和怒火我认可！你和我们一样是天生的战士！”


    “这些话……等你赢了再说吧！”


    “当然，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我就特别让你和你那些快乐的伙伴们看看！”


    说完，玛尔克摆开马步，猛吸一口气。


    他身上忽然出现了红色的战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嚯！”


    随着一声暴吼，他的身体变成了深红。


    “这，才是兽人真正的力量！”


    *****


    从玛尔克变身开始，战斗完全失去了悬念。这代表玛尔克不会再有任何留手。


    “唔哦！”


    砰砰砰——


    拳头仿佛带着血雨腥风。两人对了三拳，菲儿就被打得退后三步。


    “咕……唔啊啊！”


    纵使她如何咆哮，挥拳。只要两人拳头一对，她就能感受到骨头碎裂般的剧痛。


    变身后玛尔克的拳头就是两块岩石轮番砸来。菲儿的手臂逐渐没有了力气。


    “这种……疼痛！”


    很快连视线跟着模糊，仅凭着愤怒和肾上腺素支撑着拳头一次又一次挥出。


    终于，最后一拳对上。


    砰——


    菲儿的右手拳套爆碎，露出血淋淋的右手。


    “你可以不用再坚持了！”


    趁菲儿弯腰的时候，玛尔克一脚把她踢得老高。


    “给我好好地……”


    待菲儿摔在地上便一拳砸下。


    “……睡吧！”


    砸在菲儿脸上！


    轰——


    连地面都凹陷进去。那拳头下面顿时溅出一大片血。要是没有赐福，这一拳能把脑袋整个砸碎。


    玛尔克提起血淋淋的拳头。菲儿已经一动不动了。


    “玛尔克！玛尔克！玛尔克！”


    兽人们欢呼着玛尔克的名字，恶魔们跟着一起叫好，祭司们高声宣布着塔罗古的胜利。摩尔贝露慌忙去把菲儿扶起。


    又瞪着玛尔克。


    “至于下手这么狠吗？你是要杀了她吗！？”


    玛尔克摘下那只带血的拳套，不以为然。


    “不好意思摩尔贝露。既然她是认真的，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不过嘛。”


    他把拿拳套扔给一个祭司。祭司心领神会，来到拉格梅雕像前，把拳套上的血抹在雕像上一些。


    不一会儿，血融入雕像，不见了。


    玛尔克呵呵一笑。


    “果然是这样。”


    大步走出场地，用背影对摩尔贝露说道。


    “告诉她，现在的塔罗古随时欢迎她回来。我以玛尔克的名字保证，她会得到和其他同胞一样的待遇！”


    玛尔克环顾四周。


    “谁赞成？谁反对？”


    兽人和恶魔们都没有讲话。有的目视玛尔克表示赞同，有的则向菲儿投去敬佩的目光。连利姆鲁也在对他微笑，看来这事定了。


    摩尔贝露放心地松了口气。若是菲儿被打成这样还不能换回什么，她可真的要发飙了。


    “好好休息吧。”


    轻抚着女孩的脸，摩尔贝露把菲儿交给两个兽人医生，让他们带菲儿去村子里治疗。立香不放心，让达克妮斯也跟着。


    这工夫，玛尔克回到高台稳坐。


    “哎呀，玛尔克果然厉害啊。”利姆鲁笑道。


    “大人过奖，这是理所当然的。接下来……”


    玛尔克审视着台下那几个得力干将。虽说洛坎姆丢了大人，但剩下的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他们也都回望着玛尔克，或是捶打胸口，或是挥舞拳头，表达着强烈的战斗欲望。


    不过利姆鲁却说道。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兽人已经露两手了，魔王军也不能只当观众，对不对啊！”


    “哦哦哦哦哦哦！！”


    恶魔们兴奋地大呼小叫，纷纷请战。利姆鲁摆摆手让大家安静。


    “谢谢各位，但我已经有人选了！”


    说完，他忽然变回史莱姆形态，张嘴一吐，把什么东西吐进了赛场。


    众人一瞧，居然是英雄普利尼。他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左顾右盼。


    “这，这是哪里嘶？我只记得自己被吞了……”


    “要不是你到处乱跑，我也不至于这样。”


    利姆鲁变回人形。


    “我宣布，这个普利尼就是第三场塔罗古的选手！”


    人群一阵哗然。几个恶魔显然十分不服，发出不甘的咆哮。吓得英雄普利尼大汗淋漓。


    他记得昨天晚上，利姆鲁突然找上门来，说让他参加和王国军的5v5战斗。他死活不同意，就被利姆鲁吞了。


    利姆鲁的体内就跟四维空间口袋似的。可怜的普利尼仿佛在宇宙中飘荡。好不容易解脱了，结果居然已经站在赛场上。


    别说他糊涂，立香也很奇怪。


    “那是啥啊？长着棍子脚的企鹅？”


    “是普利尼啦御亲。”刑部姬说，“跟芙蓉艾多娜都出身《魔界战记》那个游戏。是魔界里最弱，地位最低的恶魔。每个普利尼体内都是生前犯过罪的恶魔或者人类的灵魂，必须努力工作赎罪后才能转生。”


    修玛冷笑道。


    “什么嘛。刚才还说我们看不起卡罗巴巴，现在派出这么个杂兵？”


    “别小看他啊修玛亲，你没有注意到他围着红围巾吗？”


    “所以呢？”


    “这家伙是与《魔界战记》同一个世界观的游戏《普利尼》系列的主人公，可以叫他主人公普利尼或者英雄普利尼，他可是有主人公加成的。”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当然有。一般的普利尼从高处摔一下就会爆炸。但是他不会。”


    “搞笑呢？摔炮吗？听起来根本没大用啊。”


    修玛故意说得很大声。玛尔克听了也挺疑惑。


    “利姆鲁大人，这是否有点……”


    “没事没事。”利姆鲁笑道，“这次就听我的吧，当是我的特权了。放心，会很有趣的。”


    “既然大人这么说，好吧。”


    “有什么趣啊嘶！”英雄普利尼跳着他那木棍一样的脚，“太没人性了嘶！我要弃权嘶！”


    “不行。”利姆鲁摆出严肃脸，“我以魔王军干部的身份命令你至少坚持五分钟。”


    “哎哎哎哎哎哎哎！？”


    “放心吧。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这场地有赐福的，没事。王国军的各位，请你们出人吧。”


    “那就我来吧。”


    说话的是摩尔贝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但是很多人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虽然是我允许菲儿去打一架消消气的，但是看到菲儿被打成那样还是很火大啊。”


    她走进场地，皮笑肉不笑。


    “就让我稍微发泄一下吧。”


    不大的声音足以让人心头一颤，连玛尔克都下意识摸摸后颈。英雄普利尼更是当场立正。


    “呃……那个……我……”


    大汗淋漓。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冷静下来。


    “没，没事的嘶。有场地的赐福在，至少不会死嘶。”


    “啊？你在说什么傻话？”


    摩尔贝露一伸手，长棍出现。


    “你忘了个事，小恶魔。这是兽人传统的拉格梅仪式，他们也不把人类矮人精灵当成敌人。所以这赐福对我们都有效。”


    棍子挑起斗篷一甩，变成镰刀。


    “但兽人自古就敌视恶魔，你觉得他们的仪式会对恶魔有效吗？我想那个史莱姆既然打算与兽人和平相处，肯定不会在这方面有所改动吧？”


    “啊？”


    忽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英雄普利尼再次立正，转头看向利姆鲁。


    史莱姆正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点头。


    “嗯，没改动。毕竟我很尊重兽人传统嘛。”


    “哎？这，这就是说……”


    英雄普利尼僵硬的头转过来时，眼中只能看到摩尔贝露诡异的笑。


    “没错，你……”


    镰刀举起。


    “……会死哦。”


    唰唰唰唰——


    “哆哆哆哆哆哆嗬咿呀——嘶！！”

 第425章 相持

    “你就是安兹吗？”


    某座城镇的废墟内，格罗拉克冲安兹不客气地问着。此时的他拿着从人类士兵手里抢来的剑，没有铠甲，身上有道道伤痕。他旁边的亚伯拉克更是赤手空拳。


    兄弟俩和一众魔族在这废墟里待了三天，本来今早就要离开的。但听说有个人很想见他们，便留到了中午。


    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就是面前这堆披着华丽衣服的骨头棒子。


    “大哥，”亚伯拉克提醒道，“不可小看他。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魔力反应。”


    “啊？这是什么意思？”


    “他那柄法杖上全是我没见过的宝石，而且魔力旺盛，想必得是魔力极强者才能控制。然而他却完全不露出魔力反应，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呵呵，看来还是你兄弟更识相。格罗拉克，我建议你也放尊重些。”


    安兹身边的贝卡尔说道，拄着法杖走上几步。即使他戴着兜帽，格罗拉克也能看出他仰望安兹时崇敬的目光。


    “你倒是很乖巧啊，贝卡尔。以前那个看谁不爽就要诅咒的劲头哪去了？”


    “那都是过去时了。我见识了安兹大人的力量，也明白了安兹大人振兴我族的意愿。所以我和我的部族都宣誓向安兹大人效忠。”


    “然后就来说服我，我懂。”


    格罗拉克走上前去，剑指着安兹。


    “但那也要我亲自确认才行！”


    安兹钦佩地点头。


    “魔族最强的男人果然名不虚传。我听说你们只凭十几个人就打跑了驻守这座小镇的二百多王国军，你杀敌最多但受伤也最重。我看你还未完全恢复，不如再修养几日，先跟我们转移如何？人类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


    亚伯拉克也劝道。


    “大哥，他说得有道理。还是以后再……”


    “你在教我做事吗亚伯拉克?”格罗拉克瞪起眼，“不用你操心，安兹！我好得很！而且正因为敌人在路上，我才要看清楚你到底会把我们指引到什么地方！”


    “既然你执意要试试，那好吧。”


    安兹使了个“完美战士”魔法，顷刻间换上一身漆黑的铠甲，背着两柄大剑。他在原本的世界也是caster，不能使用战士的武器。这个魔法能暂时让他具有战士的资质，但也无法使用大多数魔法。


    他将一把剑扔给格罗拉克。


    “用这个吧。就算你不累，你的剑也累了。”


    格罗拉克接过来。


    “你不是法师吗？”


    “毕竟这不是你死我活的厮杀，”安兹抓起另一把剑，“我要展现的是我的决心和态度。用魔法就太无趣了。”


    “哼，那你可别后悔！”


    说着格罗拉克便冲上去，打了一场让他印象深刻的战斗。


    直到此刻，他坐在卡多玛镇一座小屋屋顶上，望着那天握住剑的手，还会感到隐隐颤抖。


    现在，这只手握住了一张卷轴。如此能让格罗拉克牢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至于在战场的厮杀中被愤怒吞噬。


    安兹说过，这是他最强的武器，也是最大的弱点。


    “将军，敌人朝这边杀过来了！”


    有士兵跑来报告。格罗拉克起身望着东面。小镇周围都是平原，即使在这里也能望到远方逐渐靠近的人群。


    “哼，终于来了！”


    他戴好头盔，来到小镇的广场。他身边的五百多战士都在这里待命，所有人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格罗拉克高举卷轴。


    “弟兄们，是时候向安兹大人献上我们的忠诚了！就在这里，让那群人类见识一下什么叫自投罗网！”


    “哦！”


    “全军列阵！听我指挥！”


    *****


    在魔族军行动的同时，雇佣军按照杰德和库洛姆的部署，保持阵型向卡多玛镇前进。


    最前面是迪恩率领的五千人先头部队。后面是赤瞳和佣兵率领的一万人主力部队，利奥带着精灵小队也在其中。靠后一些是杰德沙兰库洛姆，以及十多个教士。


    小镇外不远处有个比较高的土坡，杰德库洛姆就停在这里，观察全局。


    很快他们注意到，部队在小镇外停下了。杰德让沙兰去看看，不一会儿沙兰回来报告。


    “有点不对劲，将军。敌人没有在小镇入口那里布阵，而是都缩进了镇里。”


    杰德听了也感到奇怪。魔族军就几百人，不可能在上万人的包围下守住一座四处漏风的小镇。他们唯一的胜算就是格罗拉克，但在小镇里开战肯定不如在空地开战更合适。


    除非。


    “他们不会要耍什么花招吧？”杰德自言自语着，“就像加加尔镇那样。”


    “亡灵召唤是吧？”库洛姆说，“将军不必担心这事。那次是敌人事先在小镇内准备了用于施法的骨头，雇佣军没什么准备。这次我的教士会用魔法探查地下是否有类似的东西。而且即使有亡灵，也会被我们净化得干干净净。”


    “但敌人的反应太诡异了，而且很难想象那个格罗拉克居然没主动出击。他背后必有人指点，我认为应该先多观察一下，不急着开战。”


    库洛姆冷笑起来。


    “看来将军被陛下敲打过之后，变得神经兮兮起来了。”


    杰德不悦地说。


    “我身为雇佣军现场总指挥，必须对部队负责。”


    “但我也是陛下委派的，此次行动的总指挥。这么多人赶过来，难道就为了让那群魔族看我们不战而退的笑话吗？”


    不等杰德说什么，库洛姆先冲沙兰说道。


    “传令下去。先头部队先不要动，让主力部队把小镇围起来，让教士们探查地下。确认安全了再按计划行事。既然敌人不想出来，就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坟墓好了。”


    沙兰望着杰德，杰德叹口气点点头。沙兰只好去传令。很快雇佣军按照库洛姆的命令再次开始行动。


    主力部队慢慢将小镇半包围，教士们使用了探查魔力的法术。这个过程很短，他们很快就判明这地下只有土石而已。杰德随即命令先头部队继续前进，吸引格罗拉克的注意。


    迪恩带着先头部队靠近广场。他在距离格罗拉克大概500米的地方停下了。那魔族将军全副武装，一动不动。


    没人敢再靠近。迪恩在战场上见过格罗拉克四次，但从没交过手。他现在心里一个劲在嘀咕，盘算着怎么能在战斗结束后多那些报酬。


    忽然，格罗拉克迈了一步。雇佣兵们立刻退了一步。


    “愚蠢的人类！你们以为这地下没有尸体就安全了吗？”


    说着，魔族将军举起卷轴。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安兹大人的力量！！”


    将卷轴拍在地上，向其中注入魔力。格罗拉克虽然不会魔法，但他的魔力却强得惊人。


    现在这澎湃的魔力全部注入其中，卷轴迅速变紫，放出光来，然后燃烧。随着卷轴烧尽，大地为之颤动。


    很快，小镇内外。


    嘎啦啦——


    无数奇形怪状的亡灵从地下钻出！


    “哇啊啊啊啊啊啊——！！”


    毫无防备的雇佣军立刻乱了阵脚。亡灵就出现在每个人身边，或是爪子，或是武器，逢人便杀。雇佣军一片混乱。


    格罗拉克趁机带兵出击。迪恩哪有心思交战，急忙命令所有人散开，去帮其他人对付亡灵。小镇内外很快满是惨叫声。


    远处的杰德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已经探查完毕了吗？”


    库洛姆的表情有些动摇，但看起来还算淡定。


    “看来我们低估了敌人的召唤能力。本以为亡灵召唤必须有施法材料，没想到居然可以这样大规模凭空召唤。”


    “别说那些悠哉的话了！马上撤退！”


    “不行！不能撤！”


    “你还要干什么？”


    “现在已经是混战了，想平安撤退不可能！不如让我的人去对付那些亡灵，抓紧控制住场面，再按计划执行！”


    “这太冒险了！”


    “那也比大败而归要强！”


    库洛姆骑上马，拿起他的法杖。


    “现在正是较劲的时候！不进则退！上吧！”


    *****


    混乱中，魔族士兵们各自散开，只管挑那些忙着对付亡灵的雇佣兵下手。很快就杀了不少人。


    这张卷轴是安兹赐给格罗拉克的“中级亡灵召唤卷轴”，只需注入魔力，便可召唤大约一万的亡灵，平均战斗力肯定比雇佣兵强。


    它消耗的魔力很大。即使是格罗拉克这样魔力旺盛的魔族，也要消耗几乎全部魔力才能启动。但这并不是问题。


    他只要有手中的大剑就足够了。


    “哦哦哦哦哦！！”


    场面完全是老虎冲进羊群一般的血腥，格罗拉克一剑一个小朋友。他才不会管什么亡灵，只要砍着顺手连亡灵一起砍也在所不惜。


    但他的杀戒没开多久。


    “混蛋！！”


    虎人佣兵咆哮着扑上来，大剑狠砸。格罗拉克招架一下便退后。


    魔族将军活动着肩膀。


    “真是蠢啊。明明趁乱撤回要塞尚有一线生机，你们居然还想坚持吗！？”


    佣兵露出了獠牙。


    “我们可是来取你项上人头的！哪有就这样空手回去的道理！”


    “哼，不自量力！”


    格罗拉克和佣兵同时起步，两把大剑过了三招。佣兵知道格罗拉克力气大，这回有了心理准备，比上次更加用力。


    但三招过后，格罗拉克竟然撇下佣兵跑了。


    跑向那边正跟亡灵搏命的几个雇佣兵。


    铛——


    然而没跑多远，从天而降的赤瞳一刀下去，就打断了格罗拉克的突袭。


    佣兵连忙跟上，和赤瞳夹击格罗拉克。


    “你居然背对我逃跑？”


    “随你怎么说！”格罗拉克侧过脸来，“我今天的目标不是你们！”


    赤瞳听懂了。


    “所以这帮家伙最开始就是奔着杀人来的，为了消耗我们的部队！”


    “见鬼！”


    佣兵心说不妙。外面已经乱了，撤退信号却没看到，那个库洛姆是要坚持到底了。但教士们肯定在忙着对付亡灵，没工夫管法阵。


    这下，不知要拖住格罗拉克多久才能撑到法阵完成。而且格罗拉克没心思与佣兵赤瞳过招，只想杀人。


    “放马过来吧！”


    魔族将军抖擞精神，继续跟赤瞳和佣兵过招。今天他的动作明显比上次见面时更灵敏，更冷静，更难对付。


    他一边战一边朝着雇佣兵们移动，有机会就撇下两人去屠杀雇佣兵。赤瞳和佣兵即使合作无间，也拿格罗拉克没有办法。


    格罗拉克根本不主动进攻，只管招架躲闪。他的目标全在雇佣兵身上，很快又有一片雇佣兵死在他的剑下。


    就在他又一次甩开赤瞳和佣兵时。


    嗖——


    一发石锥忽然迎面飞来。他马上用剑一挡。不想这石锥力道极强，竟然让他踉跄退后。


    “嘁，到底还是来了。”


    他望向佣兵和赤瞳后面，果然是利奥和精灵小队。他们刚刚把就近的亡灵清理掉，确保雇佣军至少有安全撤退的方向，然后马上来支援了。


    这次精灵小队换了打法。格罗拉克的铠甲坚固而且魔抗很强，一般的法术无法对他造成威胁。所以精灵小队由凯恩一个人负责施法，其他人围在凯恩身边，为他提供魔力，补强法术。


    “再来！”


    凯恩从大地抽出岩石，塑成石锥。精灵们将石锥补强，再用风的魔力进一步强化。


    嗖——


    就创造出了这威力巨大的石锥攻击，攻击力比佣兵的全力一剑还要强数倍。格罗拉克必须摆正大剑接招才行，否则甚至有武器脱手的可能。


    “这群该死的长耳朵！”


    他咒骂着。看半空，有许多风化石锥悬浮着，就等格罗拉克在与佣兵和赤瞳的战斗中露出破绽，便趁机偷袭。


    依靠这样的连携战法，这十几个人总算是和格罗拉克相持住了。站在凯恩身边的利奥暂时松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这相持局面还能坚持多久。

 第426 比起rpg还是动作游戏容错高一些

    这场面太惨了，惨到让人发笑。


    面对火气上头的摩尔贝露，可怜的普利尼正使出浑身解数躲避。但他的武器只是两把短刀，再加上普利尼普遍不到一米的身高，根本没法还手。


    “ouch！”


    即使全力招架躲闪也免不了挨上几刀，打得英雄普利尼直叫唤。


    恶魔们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加油啊普利尼！能在摩尔贝露手里活下来就能扬名啦！”


    “再快点啊！要被砍死喽！”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都了解摩尔贝露。这女人如果认真起来，普利尼活不过五个回合。但她有个习惯，对于那些惹怒她的对手，她不会用势大力沉的必杀技将对方一击斩杀，而是会像这样先让自己占据优势，再慢慢折磨对手。


    简直是抓到老鼠后反复玩弄再吃掉的猫。观赏性是真高啊。


    恶魔们开心了，兽人们可是大惑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利姆鲁要派这么个人物参战。这看起来就是在送分而已。


    利姆鲁只是笑。


    “普利尼，你到底打算把真本事藏到什么时候？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活过五分钟吧？”


    英雄普利尼又被打了个跟头，骨碌起来。他心说自己哪有什么真本事啊，这已经是真本事了好吧？就算有主人公属性，自己身为魔界最弱恶魔的事实也没有改变。


    不过他确实还有一招可以应对当下的困境。本来很不想用，但现在恐怕别无他路。


    “可恶！豁出去了嘶！”


    说着，英雄普利尼眼睛一白，身上似有魔力放出。


    “魔界公式规则，启动嘶！”


    那魔光像衣服一样附着在他身上。摩尔贝露停观察了一下，好像除此之外没什么变化。


    “神神叨叨的，受死！”


    镰刀连续劈砍，英雄普利尼接连躲过去。但这些动作都在摩尔贝露掌握之内。战斗到现在，她已经摸清了普利尼的所有动作。


    趁英雄普利尼躲闪的时候，她镰刀拖地，一个横扫加上挑。


    “哎嘶！”


    不想英雄普利尼以一个精准的跳跃，躲过了这一招。顺势在空中使出二段跳跃起。


    “看招嘶！”


    双刀发光，用极快的速度挥砍，砍出一道道弧形的刀光。


    “嘁！”


    摩尔贝露镰刀转起，将刀光全部挡下的瞬间，便一大步迈出，镰刀劈下，再接横扫。


    因为身高太矮，英雄普利尼没法完全躲过横扫，如果招架又会被镰刀勾过去，所以只能再次跳跃躲避。


    这回摩尔贝露知道英雄普利尼会二段跳，镰刀横扫后马上一击斜砍，逼英雄普利尼二段跳。


    再补上一记横扫！


    “去死！”


    就在刀刃即将砍到英雄普利尼的时候，他迅速把身体放平，刀刃擦着后背过去。


    然后用屁股一坐，再次起跳，跃过摩尔贝露头顶。


    “还来？”


    摩尔贝露急忙收回镰刀准备接着英雄普利尼，没想到普利尼在摩尔贝露头顶突然往下一坐。


    啪——


    屁股坐在摩尔贝露头上弹起来，浑身放出红光。


    “宝具解放！特攻游戏嘶！”


    像流星一样俯冲，摩尔贝露匆忙招架。


    唰——


    红光一闪，英雄普利尼错身到摩尔贝露身后。公主身上立刻添了三道伤口。


    “唔哦哦哦哦哦哦！！厉害啊！！”


    这下不光是恶魔，兽人们也对英雄普利尼刮目相看了。能在单挑中让摩尔贝露受伤的，即使找遍魔王军和塔罗古也找不出几个人。


    玛尔克更是哈哈大笑。


    “怎么了摩尔贝露？被这么个小家伙给伤了？我都替你丢人啊！”


    “你他妈的……”


    摩尔贝露已是全身哆嗦，破大防了。


    “……宰了你！！”


    镰刀比刚才更加凶狠，连锁链都用上了。一时间刀光剑影，任何人进去就算不掉块肉也要少层皮。


    然而她依旧打不中英雄普利尼。这把立香看糊涂了。


    “小刑，这什么情况？”


    “是在那个魔界公式规则发动后就变成这样了。”达·芬奇说，“那是什么技能？”


    刑部姬解释道。


    “刚才提到《普利尼》系列是个动作游戏，魔界公式规则是这个游戏的最高难度。同时在后续的《魔界战记》里，英雄普利尼也作为客串角色登场。不过《魔界战记》是rpg，所以魔界公式规则变成了英雄普利尼的技能。变成从者后的技能应该就是从这里来的。”


    “效果就是闪避变强了？”戈尔德鲁夫问道。


    “嗯，原技能就是这样。公主猜这应该是一种概念化，‘能挑战最高难度的都是强力玩家’这样的，所以能赋予他非常高的回避能力。”


    “那这是不是有点不妙？要是在这里输掉……”


    “放心吧所长，哪会有这么好的事啊？这技能有副作用……”


    正说着，摩尔贝露镰刀挥空，英雄普利尼躲闪后举起双刀，准备反击。


    摩尔贝露预料到这个动作，但不知道对方会从哪里攻击，只能先预判个位置挥出镰刀。


    “……那就是……”


    可惜完全猜错，英雄普利尼在她正后方。然而镰刀没砍着，镰刀的棍子却好巧不巧撞上了英雄普利尼。


    “……受到的伤害会成倍增加。”


    砰——


    就这么不经意的碰撞，让英雄普利尼当场飞出去老远。


    “唔呀——嘶！！！”


    化作空中的流星。


    *****


    误打误撞的胜利让摩尔贝露很不尽兴。镰刀变回斗篷，走回立香他们身边的时候，她还在嘀嘀咕咕。很多恶魔和兽人都低下头，生怕跟摩尔贝露对上眼。


    场面有些尴尬，大家都望着利姆鲁。史莱姆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没办法。既然对方已经到赛点了，普利尼又是我派出去的……”


    接着一跃，轻轻落在场地内。


    “……下一战，就由我来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


    场外顿时爆发出一浪接一浪的欢呼，比玛尔克上场时声音更大。很多恶魔和兽人都在等这一刻。


    对他们来说，利姆鲁的胜利毋庸置疑，问题只在于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获得这场胜利。


    显然利姆鲁也知道大家想看什么，说道。


    “各位，今天算是我代表塔罗古正式参加的第一场战斗。为了不辜负大家的信任，也为了向王国军的朋友们展示我们的待客之道，这一战我决定全力以赴！”


    又是一阵海浪般的欢呼。利姆鲁示意大家安静。


    “但是这样有个问题，我的魔法攻击范围都很大。人这么多，难免有所误伤。幸好之前我潜入王国军营地时，得知他们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玛尔克，不介意的话，我想请王国军来帮忙。”


    玛尔克回答得也干脆。


    “大人随意便是，不会有人反对的！”


    “那好！迦勒底的各位，请吧！”


    立香对修玛点点头，修玛便不紧不慢地走进场地。管制室那边也早就准备好了。等修玛就位，立香就举起手环。


    “fgo，启动！”


    电光一闪，游戏场地做成。利姆鲁和修玛的数据出现在手环的面板上。


    昨天立香他们跟利姆鲁在白石村商量的时候就决定了。既然无论谁上都不可能单挑赢过利姆鲁，利姆鲁也没法在众目睽睽下留情，那不如借这个机会测试新的fgo系统。原本这个任务交给了达克妮斯，毕竟她最扛揍，能有更多测试的时间。现在只能交给修玛了。


    “呃，真夸张啊。”


    虽说有心理准备，立香看着面板还是觉得离谱。修玛血量，利姆鲁的血量则是。这也是刑部姬“平衡理念”带来的结果，而且因为是单挑，血量已经很保守了。


    反正只是测试，尽全力上吧。


    回合开始。修玛使用了“魔斧圣工”技能。


    唰——


    观众们只看到修玛造出一把剑，又变成斧子，最后消失的动作。接着金光一闪。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立香明白修玛的攻击力提升了，宝具值一口气增加了50%。至于刚才那套动作，是刑部姬设计的“技能动作”，倒也挺贴切。


    用完这一个技能，立香自然把每回合的三次攻击机会全部交给修玛。


    她提起双剑，突然冲到利姆鲁面前。


    唰唰唰唰——


    一套眼花缭乱的剑技招呼上去，看得利姆鲁东倒西歪。虽然看上去修玛砍了十多剑，实际上她只攻击了“三次”。用刑部姬的话说叫做“hits数（攻击数）”。每次攻击的动作都是随机的，但攻击数一样。


    这也是刑部姬设计的一环。不然攻击一次就只砍一剑，总感觉视觉效果差了些。游戏嘛，视觉效果很重要。


    不过在观众眼中，这一幕就很诡异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利姆鲁只挨打不反击，还看着修玛回到原位。


    而且还在笑。


    “哎呀，果然有趣。让我想起以前玩过的游戏了。rpg是吗？”


    只掉了不到血的史莱姆晃晃肩膀。


    “那接下来可就是我的回合了。接好！”


    掌心对准修玛。


    “黑炎！”


    呼——


    瞬间喷出一大片扇形火焰。不止是修玛，连附近的观众也都被吞没了。他们惊慌失措地抱着头，但很快发现这火焰似乎只是幻象，连温度都没有。


    然而修玛却是身上带火，很明显火焰对她造成了伤害。立香的面板也显示这次攻击打掉了修玛2015的血量。


    “再来！黑雷！”


    噼咔——


    又是一道足以闪瞎眼睛的雷霆劈在修玛身上，周围的人下意识捂住眼睛。正常来说，这雷霆炸裂的电光也能把附近的人全部电倒，但众人什么都没感觉到。


    “哇！这是什么啊？”


    “不知道，但是好厉害！”


    一个个惊讶地摸着身子，或是大呼小叫，感叹着利姆鲁魔法的强大。


    是挺强大的，立香想。这两下已经打掉了修玛6882的血量。果然是没法坚持太久啊。


    也罢，赶紧结束吧。


    修玛使用了“孤高法则”。金光闪过，周围的空间变成淡蓝色。她获得了“闪避”和“必中”。


    这是刑部姬新增的属性。以现有机制增加概率闪避还比较难，所以她做出了必定躲过对方攻击的“闪避”效果，以及能够克制闪避的“必中”效果。今后有些敌人也可能适配这两种效果，如此可以让fgo对敌人的判定更加接近现实，从而变得更稳定。


    可惜，修玛的闪避只能持续1回合，她的攻击依然只打掉利姆鲁+的血量。到了下一回合，没有闪避的修玛已经束手无策。


    不出意料。


    呼——


    “呃！”


    两发黑炎下去，修玛血量归零，倒下了。


    “毫无悬念！是利姆鲁大人的胜利！”


    祭司立刻宣布了结果。兽人和恶魔们大声叫着好。他们今天可是近距离体验了一下利姆鲁的魔法，这就足够让他们开心好几天了。


    管制室那边，刑部姬和达·芬奇也挺开心。不是说不关心修玛，只是这次战斗得到了很多重要的数据，也让刑部姬有了更多关于改进fgo的想法。这毕竟是fgo的首战，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修玛！”


    只有立香跑到修玛身边。没等他伸手，修玛便坐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和灰。


    “我没事。”


    平静地说着，转过身来。立香一看，她的表情是很平静。嘴里说着“没事”，实际上是真没事。


    他还担心修玛会因为这种有些憋屈的战斗而不开心，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换成以前，修玛怕不是要让立香解除fgo，跟利姆鲁认真打一场。


    但现在的修玛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怎么干。她对迦勒底，对大局的考量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情绪。


    ……


    这是好事，是的。


    *****


    最后一战了。


    观众们早已难掩兴奋，无论是兽人恶魔还是人类，全都在猜测塔罗古会派谁来压阵。毕竟玛尔克和利姆鲁都亮过相了，这最后人选的压力可不小。


    不过玛尔克没急着选人，而是站起身。


    “多拉格！”


    望着他的老部下。


    “已经到决战了，你还想躲藏到什么时候！？勾结王国军，里应外合，如今又在拉格梅面前发了誓的你，难道打算一直看戏，让这些外来人为了你的理念奋战吗！？”


    多拉格仰起头。


    “不用你提醒我，玛尔克！”


    从身边的穆拉恩手中拿过长矛。


    “我是不会逃避的！”


    大步走进场地，将长矛一立，瞪着高台下那些等着玛尔克点名的兽人勇士们。这里面每个人都能让他苦战一番。


    “来吧！谁敢与我一战！”


    “哎呀，别那么亢奋嘛。”


    这个声音是从多拉格背后来的，他疑惑地回头。


    “既然是祭典，就要好好享受才是。该吃吃该喝喝，大闹一番再睡过去，把糟心事都扔下。”


    看到了银时，手揣在怀里，不紧不慢地走来。


    走过多拉格身边，走进场地，直至面对面站好。


    “你说对吧？”


    多拉格愣了一下。


    “坂田银时，你这是……”


    “不明白吗？”


    银时拔出了木刀。


    “你的对手，是我。”

 第426章 决死

    僵持的战斗过去了十分钟，对利奥等人而言仿佛过去了十个小时。


    利奥没有参战，他的战斗力在这个场合下连添头都不算。但光是站在精灵们身边盯着格罗拉克一边应对精灵们的魔法，一边与赤瞳佣兵厮杀，也足以让他冷汗直流。


    幸好那卷轴似乎把格罗拉克的魔力抽得差不多了，他没有展开他的崩铁护盾，大剑也没有变成那天猩红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这二者需要魔力支撑吧。


    若是格罗拉克火力全开，利奥感觉他们未必能撑住。


    他抽空望着周围，雇佣军与魔族军和亡灵的战斗没有一开始那么激烈了。虽然亡灵大军打了雇佣军一个出其不意，但有迪恩到处救火稳定战况，教士们也不停地净化亡灵。雇佣军逐渐稳住了阵脚。


    现在，战场终于变成了雇佣军计划的样子。外面的雇佣兵们形成包围圈，远离圆心位置的利奥等人和格罗拉克。


    砰——


    一声清脆震耳的响声。利奥回头，看到一发红色的魔光弹升上高空。


    终于来了！


    “大家撑住！”


    他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知道时机已到。佣兵和赤瞳更加奋力缠住格罗拉克，利奥则带着精灵们一边继续用魔法支援一边退后。


    等到他们退到包围圈外，排异法阵就会启动，束缚格罗拉克。包围圈外的炮台应该快就位了。到时候赤瞳和佣兵也撤回来，只留下格罗拉克在那里当靶子。


    但是。


    嗞啦——


    正在后退的利奥和精灵们只感觉脚下一麻，跟着身上也一麻。低头看时，地上已经布满金色的文字和图案。


    法阵竟然提前启动了。


    “啊？”


    利奥心里有疑惑，不过很快打消了。大概是库洛姆担心他们坚持不住，所以提前发动。反正有赐福印记在，没什么影响。


    你看，精灵们还能动，赤瞳和佣兵也只是稍微踉跄一下而已。


    就连格罗拉克都还站着呢。


    …………


    等等不对！


    “这，这怎么搞的！？”


    利奥惊得叫出声，赤瞳佣兵和精灵们更是不可思议。但格罗拉克确实稳稳地站着。


    还能活动肩膀。


    “呵，果然来这手。”


    只见地面上有魔光顺着他的脚往上爬，很快爬满全身的铠甲。


    “你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接着光芒被铠甲吸入。铠甲瞬间变得锃亮。


    崩铁护盾展开，大剑也迸发出猩红的光芒。


    “……完全没有长进啊！”


    *****


    高坡上的杰德目瞪口呆。


    格罗拉克不仅没有被束缚，反而火力全开。周围没有其他敌人，他的矛头完全对准了利奥他们。


    杰德知道那大剑的猩红形态。剑身的红光相当于剑刃的延伸，而且能够穿过铠甲、盾牌甚至是城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坚不摧。


    只一击就把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兵劈成两截，或是将城门砍成几块。这种场面杰德已经见过许多次了。再加上那块几乎无法破坏的魔力盾牌崩铁，这就是格罗拉克的完全形态。


    他根本不把精灵的魔法当回事。不管是风弹还是石锥，用崩铁随便一挡就弹飞。


    佣兵还在和格罗拉克刚正面苦撑，他的剑因为是从者武器，魔力充盈，故而能勉强抵挡。


    赤瞳的刀则是完全没法对格罗拉克造成任何伤害。她试着挡了一剑，反被格罗拉克剑身的红光刮破了肩膀。


    这样下去，剩下多少雇佣兵都不够这个将军杀。


    “库洛姆！”


    杰德瞪着库洛姆。库洛姆却按着头，表情略显痛苦，似乎有些头疼。


    “唔……”


    好在只是一会儿，他的头疼缓解，舒了口气。


    “不必惊慌，将军。看样子是格罗拉克的铠甲承受住法阵魔力的同时吸收了魔力，连带着激活了盾牌和剑。毕竟那些武器都是魔法运作的结果。”


    “还说这些干啥啊？快撤了！”


    “都叫你别慌了，这在计划之内。是时候拿出底牌了。”


    不等杰德问底牌是什么，库洛姆举起他的法杖，杖头指天。


    砰砰——


    又是两发魔光弹升起，然后消失。


    这让利奥愣了一下。魔光弹一发消失是启动法阵，一发爆炸是撤退。两发是什么信号？


    他很快就明白了。


    嗞啦——


    魔光弹消失的同时，地面再次被法阵的光芒布满。


    “咕！”


    利奥又一次体验到那个感觉，而且超级加倍。肌肉麻痹，骨头紧缩，全身剧痛。他拼命张着嘴大口呼吸才能勉强不让自己憋死。


    不光是他，精灵们也全倒下了，赐福圣印就和没有一样。赤瞳和佣兵是从者，多少能抵抗，但也仿佛身体灌铅一般寸步难行。


    “呃！”


    连格罗拉克也突然跪下，铠甲重了好几倍，大剑沉得有些拿不住。他刚刚吸收了上一个法阵的魔力，此时无法继续吸收了。


    高坡那边，四座炮台已经在库洛姆身边组装完成。祭司随即下令。


    “准备炮击！”


    “等一下！”杰德吼住那些要去操作炮台的士兵，“就不能先让教士们把利奥他们带出来吗？”


    “我的人必须维持法阵才行，这么强的法阵缺一个人都不成！”


    “可是他们这样等于是白死……”


    “这都是必要的牺牲！我是这场战斗的最高负责人，我受陛下命令来此！不允许异议！”


    正嚷着，库洛姆忽然发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场面。


    “卑鄙的……人类！”


    刚才跪着的格罗拉克居然站起来了。


    “就凭……这个！”


    还能拖着大剑，一步步走向已经倒地不起的精灵们。


    明明所有教士都魔力全开。现在法阵的束缚力几乎足以瞬杀任何人，没有印记或是足够的魔力抗性进去就是死。


    但这也无法阻止格罗拉克，就像是有一股比法阵更为强大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他逼近无法起身的精灵们。


    “我，才不会……再次被……”


    奋力举剑！


    “……束缚！”


    噗嗤——


    一个精灵就这样被杀死了，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因为施法时保持了密集阵型，精灵们彼此都挨着。


    倒在旁边的利奥凯恩只能望着这一切，无力阻止。就连喊一声也做不到。


    高坡那边，所有炮台已经瞄准了格罗拉克，开始充能。


    就在这要紧的时候。


    “可恶……”


    佣兵的胳膊撑着地，咬紧牙关，硬是坐起来。


    “别想……得逞！”


    放下武器，双拳狠狠攥紧。


    “【零】啊，你的魔法……就让我……再用一次吧！”


    伴随这个动作。


    噼咔——


    一道落雷轰在身上，让佣兵爆发出耀眼的魔光。连瞳孔也消失了，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统括《零之书》的恶魔啊……降临吾身！”


    呼——


    魔光急剧扩张，将整个战场都覆盖进去。


    “把一切魔法……驳回！”


    话音一落，利奥和凯恩顿时感到浑身轻松，顾不得身上还疼，连忙爬起。


    格罗拉克也是摇晃几下，身体突然松弛让他稍有不适，但立刻挥剑杀向剩下的精灵。


    精灵们想用魔法抵挡，却发现魔法使不出来。


    “啊！”


    随即命丧剑下。不光是精灵，所有被那白光笼罩过的人全都无法使用魔法。格罗拉克的崩铁和大剑也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继续屠杀。


    “我要杀光你们！”


    没了魔法的精灵在格罗拉克面前和待宰羔羊没区别，被挨个斩杀，很快只剩下凯恩一个精灵。


    魔族将军转过头来，与凯恩和利奥对上视线。


    利奥登时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不管怎么试图握紧武器，手都忍不住要松开。


    “住手！”


    斜刺里赤瞳赶来，截住格罗拉克。但是佣兵放过大招后就昏倒了，单凭赤瞳一人一刀，肯定是没法坚持太久。


    利奥知道，凯恩也知道。


    于是他说。


    “带上佣兵和赤瞳快走，利奥！”


    利奥刚刚从格罗拉克的死亡威胁中缓过一丝神，听到这话居然还反问了一声。


    “凯恩？”


    “我来争取时间！”


    “不行！”


    “别误会！我这不是为了你和你的王国，而是为了不让我的同胞白死，是为了所有精灵！”


    他就这样冲向格罗拉克。


    “恶魔！”


    正好赤瞳刚接了格罗拉克猛力一剑摔倒。凯恩趁机扑上去，死死抱住格罗拉克的腿。


    “凯恩！”


    “走了赤瞳！”


    “你这死不透的长耳朵！”


    格罗拉克的剑砍碎了凯恩的腰，利奥和赤瞳背起佣兵拼命逃离，炮台正在充能。


    凯恩解放了最后的魔力。虽然魔法不能用，但纯粹的魔力释放没有问题。


    没错，就是这样！


    “夏布耶尔……不灭！”


    轰——


    精灵自爆了，堪比炮台轰击的威力，格罗拉克零距离吃了一发。


    “唔哦！！”


    引以为傲的铠甲终于出现了道道裂痕，巨大的冲击力伤到了他的身体。他摇摇晃晃。


    此时炮台充能完毕。


    轰——


    四发魔光炮弹悉数命中格罗拉克，升起滚滚浓烟。


    冲击波把勉强逃出爆炸范围的利奥赤瞳佣兵都掀倒，包围圈的雇佣兵也用胳膊挡住飞溅的砂石。


    等他们再看时，格罗拉克正走出浓烟。


    “唔……”


    他的铠甲和头盔在自爆和炮击的双重压力下终于碎裂，一块块掉下来。他的崩铁也随着脱落的腕甲一起变成了废铁。


    他浑身是血，亦步亦趋。


    但。


    “唔哦哦哦哦啊啊啊！！”


    仍未倒下！继续冲锋！


    “人——类——！！”


    “垂死挣扎！上！杀了他！”


    库洛姆下了令，雇佣兵们争先恐后冲上去。格罗拉克已是强弩之末，这正是抢人头的好机会。谁能拿下这份功劳，甚至有可能直接晋升为贵族啊。


    但很快这些人就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即使身负重伤。


    “唔哇啊啊啊！”


    格罗拉克依然没有丝毫手软，身体被怒火驱动。


    疯狂砍杀！


    “为了族人！为了安兹大人！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冲得最快的十几个雇佣兵被三剑砍死，后面的人顿时没了气势。事实上如果雇佣兵们不怕死一拥而上，格罗拉克不可能坚持多久。


    可他们怕了，打心底畏惧了，甚至有了“格罗拉克无法杀死”的念头。


    这正是机会。已经安全的利奥让赤瞳赶紧去抢这个人头。这时候赤瞳只需一刀就能让格罗拉克完蛋。


    但就在赤瞳跑向格罗拉克的同时，雇佣兵中间突然窜出了克莱门汀。


    敏捷地跳上格罗拉克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说。


    “安心去吧。”


    短锥跟上，刺穿格罗拉克的咽喉。


    “你的那个骨头老大，我早晚会去问候的！”


    随后轻盈落地。吃了这致命一击，格罗拉克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安兹，大人……”


    永远地倒下了。


    “……万分，抱歉……”


    *****


    这一战，雇佣军伤亡超过一万两千人，伤筋动骨。士气更是一落千丈。所有人都听说亡灵来自魔王安兹给予格罗拉克的卷轴。仅仅一张卷轴就这么凶残，很多人已经就此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女祭司苏比莉雅今天没参战，留下来守卫要塞。她领着许多教士和医生到处给雇佣兵们疗伤，忙得不可开交。


    回到要塞的迪恩气冲冲地去找库洛姆，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让克莱门汀出手。祭司的回答是克莱门汀也要等到格罗拉克的铠甲坏掉，才有机会击杀成功。如果一开始就暴露出来，恐怕最后也杀不掉格罗拉克。


    当然这都是借口，迪恩清楚，库洛姆更清楚。这位祭司没工夫搭理那群半死不活的雇佣兵。夜晚的办公室内，他正亲自书写准备呈给波托克的战报。写完后，又读了两遍。


    完美。击杀了格罗拉克，精灵小队全灭。虽然没能留下一两个活着的很可惜，不过在这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精灵小队了。


    夏布耶尔不可能按利奥的想法来，那小子要为这次的事情负责。精灵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接受王国的征召。只不过当下战局大大好转，想强行征召精灵还缺少一些理由，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正因为战局好转了，下次王国征召时如果精灵还敢耍什么花招，波托克是绝不会手软的。


    运气好的话，呵呵，可能要增建不少监牢呢。


    新的排异法阵也很成功，而且幸好有新的法阵在。因为以前王国军从未对格罗拉克用过法阵，就是担心他不吃这招从而给教会带来巨大损失。新法阵连格罗拉克都能压制，今后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带着这些美好的展望和战报，第二天早上，库洛姆坐着马车，领着一众教士，前往罗加尔要塞。路上，他想着该怎么与波托克答话，以及谈论今后的战争走向。


    最重要的是魔王安兹。这位魔王至今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但战场上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从魔族军整天的大呼小叫中能得知，魔族的许多装备和魔法道具都出自他手。在占领地区奴役人类，实行所谓“合理统治”也是他的政策。


    他的实力必须得到正确的评估。


    再就是佣兵。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只有蛮力的虎人居然还藏了一手。那道白光禁止了所有魔法生效，敌我不分这一点有些难办。昨天库洛姆也中招了，到现在他的魔法还不能正常使用。


    不过若是能有效利用，肯定能成为对抗安兹的利器。


    “啊！”


    车外忽然传来惨叫，接着就是一阵骚乱。随行教士们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


    “在那边！”


    “啊！啊！”


    库洛姆急忙下车，一眼就看到好几个教士已经死在地上。


    “什么情况？”


    “大人！那边！”


    身边两个教士指着队伍最前面，有个明显不是教士的人，右手提着带血的剑，左手……


    “那是什么东西？”


    库洛姆看到了飘动的黑“气”，形状不固定，好像是剑。


    他从中感觉到了魔力，很……邪恶，他只能这样形容。那也不是一般的黑色，而是纯黑，漆黑。即便现在是白天，那些黑气也反射不出任何光亮。


    这场面让库洛姆冒了汗。他立刻从车里取出法杖。


    “大胆匪徒！”


    杖头射出笔直的光束。那袭击者用左手的黑气一挡，光束迅速消失。他顺势向库洛姆冲来。


    在他靠近的同时，祭司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你！”


    咔嚓——

 第427 打一架，然后喝一杯吧

    先让其他人制造出2比2的局面，多拉格就必须在决胜局全力以赴，没有退路。此时再让银时上场。


    这就是利奥他们三天前跟利姆鲁在白石村商定的事情。虽然有些兽人也听到了，但他们都被利姆鲁留在白石村。所以今天这个场合下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玛尔克也忍不住问道。


    “利姆鲁大人，请一个人类替我们战斗是什么意思？”


    “嗨，对面不也是兽人吗？”


    “我希望您不要用玩笑回答我。”


    这话让利姆鲁心里咯噔一下。自从救了玛尔克的儿子，他还从来没跟自己这么严肃地说过话。显然这个安排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史莱姆也认真回答。


    “玛尔克，不要忘了我举行这次卡罗巴巴的根本目的，是要解决塔罗古两派兽人之间的矛盾。这个事已经刻不容缓了。”


    “只要赢了不就都解决了吗？”


    “哪有那么简单。貌恭而不心服，我担心的是这个。所以我事先和迦勒底商议，请来了最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男人，就是这位坂田银时。”


    “啊？”


    玛尔克打量着银时，怎么看都是个平平无奇的人类。而且一副死鱼眼，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就很欠揍。


    “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这场战斗就是要看看多拉格的决心。如果他的意志坚不可摧，那就一定能赢下来。到时候让我离开塔罗古也无可厚非。”


    “大人！”


    利姆鲁摆手打断玛尔克的追问，自己也不再开口，专心看着下面。


    两人的话都被多拉格听清了。他回头望了眼身后，摩尔贝露的表情明显是早就知道，而立香正对自己露出抱歉的苦笑。


    兽人冷笑一声。


    “你们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可是被生拉硬拽来的，”银时掏了掏耳朵，“就因为那天一时兴起去探望你，被立香那小子抓了个正着。回去以后非额外收一笔加班费不可。”


    “但你还是答应了。”


    多拉格挺起长矛，拉开步子。


    “所以，你觉得你有办法打赢我，还是有办法说服我？”


    “哪个我都没兴趣。不过……”


    银时的木刀在肩膀上敲了敲，又往面前一横。


    “……我确实要跟你聊聊。”


    *****


    话音刚落，两人就撞在一起。长矛木刀绞成一团，转眼间你来我往几个回合。


    “哦哦哦！！”


    观众们很快就忘了他们各自的身份，只顾着叫好。主要是前面四场其实实力相差有些悬殊，而这一场绝对是符合决战气氛的高水平战斗。


    多拉格主动后撤两步，银时的实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最初看到摩尔贝露身边那群人的时候，他还把银时列入不入流的那一等里来着。


    兽人的双眼射出猎手的目光，试图捕捉对手可能出现的破绽。


    又开口道。


    “你想聊什么？想说我做的不对吗？”


    “对不对的不该由我来说，我只是有点共情。”


    “共情？”


    银时散步一样朝多拉格走去。


    “自己生活的地方来了一群外人，还闹得鸡犬不宁。你说你看不惯这些人，想把他们赶走，我懂。但这也要看看气氛吧？现在赞同利姆鲁的兽人是多数，不是吗？”


    多拉格握紧长矛。


    “在信仰面前，不该由多数来决定少数！”


    冲上去猛地一刺。散步的银时几乎瞬间侧身，闪避的同时挥刀。


    又是五六回合，多拉格突然肩顶银时。木刀格挡，自然对他毫无伤害。


    “你这样的人肯定毫无信仰，所以才不会理解我的心情！”


    多拉格再发力，把银时顶退。天然卷武士很快站稳。


    “确实。比起你们那个西格玛，我更愿意信仰让我每天都能在柏青哥大中一笔的神。”


    “是拉格梅！”


    挥舞长矛的多拉格跃向银时，左拳打出，接着右手长矛横刺。


    却看银时先用木刀挡开拳头，然后迅速往左腋下一插。


    砰——


    刚好顶住矛头，木刀和长矛短时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银时左手要抓长矛，多拉格及时抽身了。


    “因为有拉格梅在，兽人才能存续至今！它的教诲和传统让我们远离邪恶，不受蛊惑！”


    银时喘了口气。


    “但利姆鲁不算邪恶吧？他干了不少好事，是真心希望给你们这个连漫画都没得看的地方带来变化，而你们只不过多了一群奇形怪状的邻居而已，我家对面那个养花的邻居可比这些吓人多了。又不是让你们不当兽人了，没什么大不了吧？”


    “闭嘴！你懂什么！？”


    多拉格再次冲锋，来了个变向跑，趁银时目光右移的时候快速闪到他的左边。


    长矛刺出。


    砰——


    当然又被银时识破招架。多拉格干脆放弃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两条胳膊拉满力气，长矛上下翻飞。


    正面猛攻！


    “在你眼里什么叫兽人？有着绿皮肤和獠牙就算是兽人了吗？居住在塔罗古就算是兽人了吗？如果一个恶魔符合这些条件，他也算是兽人吗？不对！”


    不断加速的攻势终于打歪了木刀。多拉格立刻大步抢进去，长矛横着顶住银时的胸口试图压倒他。


    “重要的是传统！是信仰！是精神！信仰拉格梅，遵循它的传统，这才是兽人！”


    但是银时的力气可不比多拉格差，这一顶并没有让他人仰马翻。而是夹住长矛，与多拉格相持住了。


    “那我倒要问问，是谁规定兽人非要信那个拉斯维加斯不可的？谁规定必须有信仰才算是兽人的？不都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吗？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就连我的血糖也不是总那么高啊。”


    “对拉格梅的信仰不需要改变！它的传统也一样！”


    “可你们得到了什么？史莱姆带来了更好的生活，你的克格勃又给你们带来了什么？超市打折券吗？”


    推不动银时，多拉格反过来一挣，夺回长矛。


    转过矛头，连续戳刺。


    “我们不需要索求什么！我们需要的是更加虔诚的奉献和对拉格梅永远的尊重！它的力量就会惠及我们所有人！”


    银时精准招架着每一击。


    “哈，真可笑。你不吸气就能出气吗？你不吃饭就有力气干活吗？连屎都拉不出来吧？”


    “你这混蛋！”


    “合理的索取有什么不对？无条件的信仰又能如何？当初玛尔克的儿子将死之时，他的信仰带来了什么？”


    “如果那就是拉格梅的旨意，我们就要服从！追随它的指引，这就是兽人的出路！”


    “我看是死路才对吧？”


    “为了夺回信仰，夺回拉格梅的传统，我早就做好死的准备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顺从你！”


    说着，银时的左手突然出现一把刀。寒光凛凛，刀格有一坨盘旋的龙，是真刀。


    只见银时单手用木刀几下就把多拉格的长矛压下去。多拉格急忙想抽回长矛准备防御，银时抢先一步近身。


    左手真刀对着兽人的脖子砍下！


    呼——


    又在即将砍中时骤然收住。多拉格竟然愣了足足十秒钟。


    银时一笑。


    “你忘了在这个圈里其实死不了了吧？”


    木刀照头劈下。


    啪——


    多拉格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当多拉格睁开眼时，发现正身处熟悉的房间。这个略显僻静又装饰简单的小屋是医疗室，位于镇魔城一层。他曾在这里疗过伤。


    他从床上起来，这个过程头没有半点疼痛，身体也没有其他不适。说不定还是上次那个妖花恶魔给自己治疗的。不得不承认那朵大花的手法很不错。


    看窗外，夜幕降临。到处是欢闹的声音，火光比塔罗古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明亮。


    多拉格走出去，发现外面已是狂欢的场面。人类兽人恶魔混在一起，三五成群，把酒言欢。


    其中便有银时，提着一桶酒，醉醺醺地朝多拉格走来。


    “哟，这回醒得挺快啊。”


    多拉格坐在地上，叹着气。


    “都结束了吗？”


    “是啊，嗝……村里比这边还热闹，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了，我还是再多休息休息吧。”


    “看得出来你无精打采的，是该休息休息。”


    银时坐在多拉格身边，把木桶放下。那里面满是酒，还漂着个空杯子。


    多拉格抓起杯子舀满，大口喝着。


    “所以，利姆鲁算是正式得到认可了吧？”


    银时也跟着喝了一杯。兽人酿的酒有种独特的清香，让他欲罢不能。


    “那对呗。他还说要和所有带来的恶魔一起脱离魔王军，以后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了。”


    “这样啊。”多拉格把杯子喝干。


    “哦？你好像有点想开了。”


    “输都输了，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否则也不会在战斗中手软吧？”


    多拉格望着银时。


    “我手软了吗？”


    银时乐呵呵地拍着多拉格的肩膀。


    “哎呀，别装了，嗝……对手挥剑时有没有犹豫，这一点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哼，我看你才是在装醉吧？”


    “所以，你是因为看到菲儿的血融进了拉格梅的雕像才手软的吗？”


    多拉格愣了一下，又去舀了一杯。


    “那是原因之一。拉格梅的雕像接纳了混血的半兽人，虽然让人意外，但在过去也并非没有先例。真正让我惊讶的是玛尔克。”


    “难道是那个烤熟了一样的变身？”


    “我们称之为‘莫多帕姆’，获得拉格梅的赐福以强化肉体，是拉格梅仪式或者说是魔法的一种。只有那些实力强大，在多次卡罗巴巴中得到拉格梅的认可，并且发自内心对拉格梅忠诚的兽人才能用出来。”


    握着杯子，多拉格有些喝不下，只是望着杯子里的酒。


    “看来，玛尔克仍然被拉格梅承认。他也仍然坚定信仰着拉格梅。”


    银时呼出一口酒气。


    “也就是说，看到那一刻你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啊。”


    “知道，知道是知道……唉。”


    多拉格还是喝了一口。


    “我不理解，不明白。拉格梅到底是怎样看待我们的？它到底希望我们怎样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


    银时抬抬头。


    “……其实怎样都无所谓？或许它只是想看到你们团结，过得好。说不定你们过去活成那样，它心里还有愧呢？”


    多拉格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杯子喝干，扔回桶里。


    “要是那样，我们过去说不定白受罪了。”


    银时也笑了笑。


    “现在接受也不晚嘛。”


    “抱歉，我还暂时没法接受利姆鲁。我不会食言，我认可他是我的酋长。但仅此而已。”


    说着，多拉格起身，向着没人注意的角落慢慢走远。


    “就让我找个地方，独自安静安静吧。”


    *****


    卡罗巴巴结束后的夜晚向来是一场狂欢，而这次比以往规模更盛。不过立香和利姆鲁他们还是很克制的，不然第二天没法起早办正事了。


    当很多人还在睡梦中时，利姆鲁带着立香修玛，在玛尔克和一些兽人恶魔的护送下前往村子西南方向挺远的地方。


    那里是一片遗迹，地上的部分不多，有一处通往地下的入口。利姆鲁让玛尔克他们守住入口，自己领着立香和修玛进去。


    “你们也不容易啊。”


    路上利姆鲁听了立香讲迦勒底这一路的经历。走进入口的时候，史莱姆感慨起来。


    “不过这确实让我更有干劲了。我做的事更有意义了。”


    “是的。”立香说，“虽然还没确定，但这个世界的住民肯定有相当一部分是我们世界的人。在找到圣杯回收灵魂之前，让他们安静生活是最好的。”


    “但是那个技术能顺利在这里实行吗？”


    “理论上没有问题。”达·芬奇说，“它涉及到的只有圣杯而已，跟世界的环境无关。只要是在这个世界死过一次，灵魂就会被圣杯回收。我想这个世界的复活机制应该也与此有关。当然为了增加准确度，我们才来到这里。”


    “也是，希望能找到答案吧。”


    回着达·芬奇的话，利姆鲁继续在前面引路。遗迹内到处有兽人们设置的灯光，或是棍子顶上点燃火焰，或是挂在墙上的玻璃器皿内滚动着魔法火焰，所到之处都比较亮。


    光从这满地的碎石和毫无特征的墙壁，实在无法判断这遗迹原本的用途。立香只觉得这地方很大，路也不好找。跟着利姆鲁在里面左拐右拐都懵圈了。


    最后，三人在一扇紧闭的石门前停下。


    利姆鲁说。


    “就是这里了，我想请各位帮忙解析的地方。”

 第427章 理由

    格罗拉克战死后两天，辛迪科斯城内。


    亚伯拉克走向指挥所，一路上到处能听到议论的声音。震惊，愤怒，不安，焦虑，杂七杂八的情绪就像是声音发出的味道，让你不得不吸进去。


    但亚伯拉克平静得很，至少看上去如此。直到他出现在指挥所的传像水晶前，也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表情。


    传像水晶早已显现出安兹的图像。亚伯拉克走到水晶前，安兹便让士兵们都退下。


    很快这里只剩下亚伯拉克自己。他马上下跪。


    “亚伯拉克，参见安兹大人。”


    “辛苦了，亚伯拉克。卡多玛镇的完整报告我看完了。我要先向格罗拉克和他手下将士们的勇猛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同时也要向你道歉。没能及时制止他是我的责任。”


    亚伯拉克低下头。


    “有您这番话，大哥和将士们的灵魂一定会得到慰藉。而且此战是大哥提出来，我出谋划策，与安兹大人无关。还请您不要自责。”


    “你能这样说，我心里也好受了一些。抬起头来吧。”


    安兹顿了一下。


    “不过我知道，这些话不足以弥补你内心的痛苦，同样不足以弥补我军战力的缺口。魔族的数量原本就劣于人类和精灵，一直靠质量才取得优势。如今格罗拉克亡故，对军心肯定会有不可避免的动摇吧。”


    “请大人放心，我军上下不会因此一蹶不振。定会同仇敌忾，戮力向前。”


    “士气我不担心，但战力需要统率。所以亚伯拉克，我现在任命你为新的魔族将军，接替格罗拉克的位置。明天我会正式宣布此事。”


    亚伯拉克的瞳孔颤了两下。


    “大人，这是否太快了？大哥的位置还是应该谨慎考虑，直接交给我会不会显得……”


    安兹提高了音量。


    “不要误会了，亚伯拉克。我并不是为了格罗拉克才把这个位置交给你，而是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胜任才这么做。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那就是为难我了。因为我找不到比你更适合将军之位的人。你就接受了吧。”


    “是！感谢安兹大人的赏识！我必将带领我军继续夺取胜利！”


    “好，这事说完了，继续下一项。”


    话说到这里，安兹忽然停顿下来，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


    “虽然你说格罗拉克之死与我无关，但毕竟这个计划是我批准的。作为魔族的统帅，我不可能也不应该没有半点责任。所以还是要补偿你。”


    “您赋予我将军之位，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如果您有其他赏赐，还请分给将士们。”


    “很可惜，这是只能给你一个人的补偿。”


    说着，安兹的坐姿端正了些，骷髅面容的眼眶内现出红色的瞳光。


    “接下来，在结束这次通讯之前，我可以回答你的所有问题。即使是我认为无法直接回答的问题，我也一定会给出让你满意的答案。”


    亚伯拉克心里一惊，足足怔了半分钟。


    才慢慢整理好语言。


    “多谢安兹大人。”


    “不必拘礼，尽管问吧。”


    “那么，我想先问一下，为什么我军在占领两座要塞后没有一鼓作气攻破人类的王都？”


    安兹稍稍后仰。


    “果然是这个问题啊。你还记得我提出的‘合理统治’政策吧？”


    “记得。不以灭绝人类为目的，而是将其划入我族的统治范围，或是将其视为从属国进行统治，确保我族的绝对统治地位。”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该如何做呢？”


    “击溃人类的武装力量，使其时刻处于我族监视之下，永远不会对我族产生威胁。在此基础上再与人类进行其他交流。”


    “我们要击溃的不止是人类的武装力量，更是要击溃他们对魔族的敌意。因为武器和魔法是无法彻底摧毁的。看看现在占领区内人类反抗势力此起彼伏就知道了。唯有压制他们的意志，才能让他们永远不会反抗。”


    “这就是您占领两座要塞后不攻破王都的原因吗？”


    “因为我要向他们施加恐惧和压力。卡莫尔和罗加尔要塞是人类最后的防线，最后的希望。占领它们，人类就将时刻暴露在我们的威胁和冲击之下，惶惶不可终日。时间一长，他们就会彻底放弃反抗的念头。”


    安兹轻轻摇头。


    “当然从事实来看我失算了。没想到王国那边不仅天降从者，而且实力不凡。某种意义上讲，或许是我的这个安排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亚伯拉克则是轻轻点头。


    “大人的用意我明白了。只是大人为何一直不愿与我们讲明呢？”


    “说来惭愧。其实我已经和贝卡尔和杜鹃私下讲过，虽然不像和你讲得这么透彻，但他二人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想法。我之所以没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是前线部队，任务艰巨，不应该再被多余的想法干涉。”


    “多谢大人关照，是我太多心了。”


    安兹摆着手。


    “无妨。还有，为什么我不亲自出马。因为自身的原因，我不方便远离纳萨力克。而且我毕竟是从者，无法在这个世界永久存续。所以你们必须有能力构建起没有我的秩序才行。”


    “大人用心良苦，让我深感欢喜。那么接下来，大人要如何推行合理统治呢？”


    “关于这件事，我正准备在明天的军事会议上详细说明。最合适的办法还是画。”


    “画？”


    “你可能见过吧？所有我们统治的地区都会有一幅画。”


    是有这回事，亚伯拉克见过几次那些画。但那与其说是画，更像是某种魔法物品。


    它们漂浮在半空，渗出让人不安的魔力。色彩诡异，构图阴森。若是正面看着，哪怕只是一眼，都能勾起内心的恐惧。


    亚伯拉克就正眼看过一次，惊得打了冷颤。


    “那些画作有什么说道吗？”


    “它们能周期性释放可以唤起恐惧的魔力，让人逐渐丧失勇气。当然对魔族无效。”


    “但是人类的反抗依然猛烈。”


    “所以有必要加大力度。我原本不希望如此，因为我的目的是让人类臣服，而不是让他们堕入恐惧之中无法自拔，那会丧失生命最起码的活力。但如今局势有变，我也不得不有所改变。”


    “我明白了，大人。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感谢大人为我指点迷津。”


    安兹一直正坐的身子有些放松。


    “不必客气。其实有些事我确实应该早点对你和格罗拉克讲明。当初你们之所以信任我，向我效忠，就是因为我有能力带领你们战胜人类，统治人类。但信任不该是单方向的，忠诚也不能毫无条件。今后如果你再有疑问，可以随时私下来找我。”


    “是！”


    “那么通讯到此为止吧，记得明天要来参加会议。”


    说完，安兹面前的亚伯拉克图像消失了。此时这位不死者之王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通讯结束让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格罗拉克的死让安兹十分震惊。他全方位考察过这个男人，确信此人有着超越从者的战斗力。用游戏打比方，格罗拉克就是非常标准的数值怪。没有花里胡哨的机制，纯靠物理输出就能打爆一大片人。


    人类也是下了血本啊。上万人马，两个从者，十个精灵，还使出了更强的排异法阵和某种可以消除魔法的招式。格罗拉克败得倒也不冤。


    不管怎么说，卡多玛镇这一战肯定会影响士气，特别是影响亚伯拉克的心情。安兹知道他一直对合理统治政策有想法，所以这次主动联系亚伯拉克，算是给他吃个定心丸。


    至于刚才回答亚伯拉克的那些话，只能说并非全是编的。


    *****


    结束与亚伯拉克的通讯，安兹休息片刻，去了蒙克的画室。他有几天没来这个地方了。提升画作魔力强度这件事并非虚假，所以他叮嘱了蒙克一番。


    然后就直奔荆棘魔女团的集会所，位于纳萨力克第二层，是魔女团的总部，也是纳萨力克研究各类魔法和道具的场所。


    之前在法罗尔矿区挖出来的一批白晶石被安兹带走后，前天魔女团又带回了新一批白晶石。按照安兹的指示，她们将白晶石送去集会所，进行一系列实验。


    安兹接下来就是要去确认实验的成果。在集会所最大的研究室“暗霄大厅”内，杜鹃向安兹做了详细报告。


    “情况就是这样，安兹大人。”


    安兹点点头。其实杜鹃说的那一大堆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那就是毫无进展。


    魔女团尝试了各种术式、道具和法阵，都不能让白晶石产生理想的变化。这些石头简直油盐不进，不管做什么都会基本保持原本的样子。


    “挺棘手啊。”安兹说。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杜鹃说，“乌鸦，报告你的发现。”


    “是。安兹大人，我们在法罗尔矿井的遗迹内进行了部分同样的实验，发现白晶石越是靠近它们被发现的位置，对实验的反应就越强。所以我们推测，这些石头可能是遗迹的一部分，或者是遗迹内某种术式的一部分。就像种在地里的植物一样，拔出来就会枯萎。”


    她说完了，瞪着安兹的反应。却看安兹还在注视着她，似乎在发愣。


    杜鹃小心提醒了一声。


    “安兹大人？”


    “嗯？啊，抱歉，我走神了。”


    “您一定是累了。这也难怪，谁能想到格罗拉克竟然会战死。当年我们还在王国军时，根本没有人能想象他会战败。要不您还是先回去休息？”


    “无妨，让你费心了。”安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关于格罗拉克的事以及今后的战争安排，我会在明天的军事会议上细说。现在局势变化很大，根据战况，我可能要派魔女团出战了。”


    “不胜荣幸，荆棘魔女团将为安兹大人的合理统治尽心尽力。”


    “那就好。”


    又和杜鹃乌鸦聊了一阵，安兹收下两人的报告，回到了办公室。


    上次带回来的白晶石就放在这里。安兹先是读了两遍报告，又将最大的那块放在桌上，左右端详。


    这块石头连同其他石头已经被安兹做过好几次实验了，效果同样不理想。以至于他不禁感叹，如果是在真正的纳萨力克，他原本统治的那片地下坟墓内，搞定这点东西肯定不在话下。


    安兹不知道其他从者与原本形态相比是变强还是变弱了，反正他比原本形态弱了很多。曾经的安兹作为纳萨力克的不死者之王，拥有众多的道具。但变成从者之后，除了他身上的行头以及那根象征纳萨力克的法杖，剩下的都没带过来。


    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安兹着实迷惑了一阵。而且他是个非常谨小慎微的人……亡灵。他召唤了一些使魔，花了几天时间收集这个世界住民的情报。最后决定接触魔族，因为他们看起来跟自己很接近。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觉得中间很跳跃？那是因为现在还不方便透露。这也是安兹执着于白晶石的原因。


    而现在他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既然这些石头是“越靠近被发现的地点就有越有反应”，而不是“必须在被发现的地点才会有反应”，就说明白晶石与发现地之间，或者白晶石与白晶石之间存在着某些位置上的魔力关联。只要能找出这层关联，就能进一步弄清这些石头到底是什么。


    “好，试试吧。”


    安兹双手张开，按住白晶石，使用“三重通讯魔法——信息”。


    你没看错，通讯魔法。所谓三重就是同一个魔法连续使用多次的意思。之所以选择通讯魔法，是因为它是远距离传递魔力最有效率的魔法。


    安兹不断增加法术的强度，而且将魔力控制在白晶石固定的某个区域。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利用白晶石在位置上的魔力关联，把这通讯魔法传到集会所或是矿区那里。


    他聚精会神，眼睛死死盯着魔力集中的区域。


    唰——


    忽然那个区域出现了强光，像白布一样迅速展开。安兹大喜过望，这是通讯魔法连接成功的信号，而且那“白布”上确实出现了一张摇摆模糊的脸。


    但随着图像逐渐清晰稳定，他感觉对方既不是魔族，也不是人类。


    他试着说道。


    “请问……”


    “你是……”


    没想到对方同时发出了声音，是女人。但这个声音安兹很确信是陌生人，不是他刚到这个世界后不久在耳边絮絮叨叨的那个女人。那个声音已经被他用魔法永久屏蔽了。


    很快魔力安定，画面也随之固定。虽然还是模糊，但安兹能依稀辨认出对方是一个白发精灵。


    就在他琢磨怎么开口时，白发精灵先说话了。


    “你，是魔族吗？”

 第428 从希望到绝望需要多久?

    在魔王军的众多从者中，利姆鲁大概是唯一认真思考为什么会被召唤的。其他人基本都在这个世界找到想做的事了，而利姆鲁想做的就是解开秘密。


    这算是他灵基的一部分。


    在塔罗古发现这座遗迹后，利姆鲁有时间就把心思放在这里。此地的建筑风格与人类不说一样，也是相似。至少兽人不可能有这种大规模的地下砖石类建筑物。因为拉格梅有大地母亲的概念，兽人除了采集矿物，绝不会深挖地下。


    那么这遗迹从何而来就值得好好研究了。


    早先遗迹里面有很多机关和魔物。兽人们将其视为灾厄的禁区，使用拉格梅仪式进行封印。利姆鲁取得玛尔克信任后不久就征得祭司们的同意，解开了封印，又把机关和魔物都处理干净，探索了遗迹里的每个角落。


    除了这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灰色石门。


    “这门我想了各种办法都没打开，物理手段和魔法手段都不行。甚至……”


    利姆鲁说着，变成软绵绵的史莱姆，对着门缝往里挤。都把自己糊在门上了，硬是一点都没挤进去。


    只好变回来。


    “……喏，这也不行。很奇怪吧？”


    “是挺奇怪的。”


    立香敲了敲石门，传来的手感与一般的墙壁没区别。他又低头看看，发现墙根那里有一些亮晶晶的白石头，很像是矿物。


    “这是什么？”


    “只在这遗迹里出现的一种石头，”利姆鲁说，“我叫它‘暗晶石’。这东西和石门一样诡异，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解析它。”


    “你那个万事通的大贤者呢？”修玛问道。


    “大贤者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大贤者，派不上用场啦。”


    说完没一会儿，利姆鲁露出了苦瓜脸。看来他脑海中的大贤者对此发表了一番犀利的评论。


    “更诡异的是，”利姆鲁继续说，“这些石头还能生长。我前阵子让玛尔克将门边所有石头完整地带回来研究，结果这几天又长出来了。已经三次了。”


    达·芬奇听得乐呵起来。


    “有意思啊，感觉像植物一样。”


    “对，就是那种感觉。所以我请你们来看看，或许你们能有其他发现。我有预感，如果能打开这扇门，肯定会对了解这个世界大有帮助。”


    “非常赞同。所长觉得呢？”


    戈尔德鲁夫在想事情，从立香他们来到这遗迹后就在想。


    他说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座遗迹和咱们刚到这个世界时，和真与阿库娅探索的那座遗迹有些像？”


    “这么一说确实，”刑部姬连连点头，“公主也觉得挺像的，当然说的是地面部分。”


    “这你们都能看出来？”达·芬奇汗颜道，“我怎么没觉得？”


    “是感觉啦达·芬奇亲。对环境熟悉不起来，玩游戏可是会总迷路的。”


    “你说这个我哪懂啊？我还是回去问问和真和阿库娅吧。所长先生？”


    “嗯，开始吧。”


    于是管制室忙起来了。达·芬奇组织人手开工，要拿出所有能用上的解析手段分析这扇门和暗晶石。刑部姬也去所罗门系统待命了。


    这工夫，立香和利姆鲁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利姆鲁的经历。


    他本是一个上班族，因为在上班路上见义勇为，被歹徒意外刺死。然后给身边痛哭流涕的朋友留下一句“记得帮我把电脑硬盘处理掉”的遗言就去世了。


    所以利姆鲁与和真一样是“转生者”，在现实世界（当然是以作品的角度而言）因为种种情况转生到异世界的人。这在时下的轻小说界属于相当热门的题材，作品众多，转生者的命运也大相径庭。


    像利姆鲁属于转生即满级的“无敌派”。和真则是没有出彩的能力，但有过人头脑，而且经历相对搞笑的“日常派”。此外还有转生后不仅没有强横的力量，连经历都只能用悲惨和现实来形容“虐主派”。


    不管哪一派，作为从者，他们的灵基中都含有“从现实世界穿越到异世界”这一共同概念。虽然这个现实世界其实还是二次元的范畴，不算是三次元。但“穿越”这个概念本身仍然存在。


    这也是达·芬奇正在研究的课题之一。她确信有穿越概念的从者一定有与一般从者不同的地方。


    说回来。转生后的利姆鲁本想过逍遥日子。但从一时兴起拯救了那个哥布林村庄开始，他就被推进了一系列斗争的中心，不断遇到原本可能根本不会遇到的人和非人。


    甚至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转生者，名为【静】。利姆鲁命中注定的人（虽然是算命得知的），也是改变了他生活轨迹的女人。


    静比利姆鲁更早来到异世界。她是直接被魔王召唤过来的，又被强行凭依了炎之精灵“伊芙利特”。虽然拥有超人的力量，但最终因无法控制精灵的力量开始间歇性失控。幸好在完全失控前遇到了利姆鲁。


    利姆鲁吞噬了伊芙利特，与之融合的静也就此死去。临死前，她拜托利姆鲁找到魔王，确认对方为何要召唤异世界的人与精灵融合。照顾好她原本照顾的，同样被召唤来与精灵融合的孩子们。


    利姆鲁接受了静的遗愿，吞掉她的遗体，戴上她的遗物。


    “就是这个。”


    史莱姆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有对称花纹的白色面具。


    “她留给我的东西。顺便一提，我这个人类的外表也和她一样，只是发色不同而已。”


    “说起来之前在游乐园那时也是啊。”立香说，“你能幻化成吞掉生物的样子？”


    “嗯。因为静小姐，我才拥有了人形。她是个温柔的人。即使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伊芙利特折磨，也不忘了关照那些被召唤来的孩子。我很钦佩她。”


    “然后现在轮到你了。”


    “唉，身不由己啊。既然我有这个能力，看到有难处的人就总想着帮一帮，不知不觉身边就聚起一大群人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强，你有这想法挺好的。比我见过的一些不负责任的王要强得多。”


    “因为不坚持下去，过去的一切不仅会付之东流，甚至还会反噬。我也是后来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利姆鲁那认真的脸对着立香。


    “当你成为一个群体备受依赖和尊敬的领袖后，你的存在可以带给他们希望。可如果他们失去了你或是你辜负了他们，这希望就会变成等量甚至更强大的绝望。”


    “哦。”


    立香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着。他不知道为何利姆鲁会突然说这些，也不知道这些话对自己有没有意义。虽然他是人类最后的御主，但也不至于像利姆鲁说得这么严重吧？


    应该是不会的。


    *****


    与此同时，魔王城内，拉哈尔也走向了一扇可能永远都不会打开的门。


    他刚刚从艾多娜那里听了普利尼们的报告，正要找那个声音聊聊。


    虽然英雄普利尼被摩尔贝露抽飞了，但其实从卡罗巴巴开始，就有一些普利尼利用镇魔城·杰克的隐身道具潜伏在现场，观察迦勒底的战斗方式，终于有所收获。


    利姆鲁在卡罗巴巴开始前将镇魔城封闭。但英雄普利尼来塔罗古的第一天就偷偷将部分道具转移到城外备用了。别看普利尼们那个模样，其实相当靠谱，起码比芙蓉什么的靠谱很多。


    那史莱姆一直不肯全面出击打退人类，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事。


    “说白了就跟游戏一样。还是什么回合制，可真能琢磨。”


    拉哈尔总结完了，抱着胳膊，等那个声音说点什么。


    半天没反应。他便踢了门两脚。这一踢。


    “噗哈哈哈哈哈！！”


    那个声音突然放声大笑。震得拉哈尔脑袋嗡一下子。


    “你干什么混蛋！？找死啊！”


    “抱歉抱歉，因为太开心了没忍住。哎呀，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说的就是这么回事吧？”


    “开心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他们这个战法我心里有数，应对起来倒也不难。”


    拉哈尔使劲掏了掏耳朵，又把他那触须一样的两根呆毛捋直。


    “又卖关子。依本王看，他们就是将对手套进那个结界，然后用游戏规则找出对策再打败吧？本王这么高的数值，他们肯定会被吓破胆的。”


    “光有数值没用的啦，更重要的是机制。如果他们设定一个可以即死对手的规则，再想办法把这个规则尽可能合理地运用到战斗中，那你血再厚防再高也没有用啊。”


    “本王可是魔王，怎么可能被那些旁门左道影响？”


    “行啦，省省吧。总之基本对策我有数了，当然最好通知其他从者再留意一下。到时候我就能给魔王城做出克制迦勒底的规则了。快去吧。”


    声音这样说，但是拉哈尔没动。魔王注视着大门，目光有了怀疑的神色。


    “有件事本王过去不太在意，但现在感觉要问个清楚才是。”


    “干嘛这么正式啊？要是请求交往之类的还容我三思哦。”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一直躲起来？”


    “哎？那么想看人家的脸吗？”


    那胡闹的声音让拉哈尔的目光犀利起来。


    “回答问题。本王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幕后黑手，所以本王从来没对你放心过。既然知道迦勒底有这种能力，那先把他们抓过来一起对付你，再收拾掉人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哇哦，拉哈尔大人居然会动脑思考了哎。”


    “再说一遍本王可是魔王。力量自不必说，头脑当然也是魔界首屈一指的。”


    “好好好，那我就对头脑首屈一指的魔王大人和盘托出吧。”


    声音吸了口气。


    “其实之前也说过了，迦勒底的目的是毁灭这世界。王国军之所以跟他们一起行动，八成是因为他们没实话实说吧？毕竟说了可就是全民公敌了呢。而我的目的，就是维持这个世界。”


    拉哈尔皱着眉。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啊，真的，不骗你。对我来说迦勒底才是唯一的敌人。至于魔王大人和其他种族之间如何战斗，谁输谁赢，我才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不露面？为何只有本王才能听到你的声音？”


    “因为我就像是圣杯的代言人一样，幽灵般的存在，跟圣杯融在一起出不去嘛。我的声音只能在这座城堡里传开。反正拉哈尔你是魔王，只跟你说就行啦。”


    “哼。”


    这回答姑且让拉哈尔满意了。他一言不发，离开门前。


    心中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待会儿给剩下的两个守卫镇魔城的从者写信时，要加上新的指示。


    活捉迦勒底。


    *****


    精灵的王国提米亚斯，都城“帕多拉菲”正中央，坐落着女王的皇宫。


    “哦，这样啊。”


    用来议政的“神木大厅”内，女王【伊斯拉】懒洋洋地说。她坐在宽大的木椅上。椅子向下伸出根茎，与大厅的地面融为一体。


    她的长袍比她那高挑的身体还要长，被宝石点缀得五光十色。她胸前的草绿色项链发出太阳般温暖的光。她头戴的华丽头饰有三块显眼的宝石，分别是白、蓝、褐三色。


    “所以拉哈尔大人希望我们谨慎应对，特别是那个迦勒底。王国军平定了塔罗古的魔王军，接下来以我们为目标的可能性很大。”


    王座之下跪着的女精灵向伊斯拉报告着。她的穿戴虽比不上女王，也是相当亮眼。她名叫【露维迪拉】，是女王的重臣。


    “详情都在这里。请陛下过目。”


    露维迪拉双手托着一封信札，略微施法。信札被微白的魔光包裹着浮起，飘向伊斯拉。


    但伊斯拉伸出一根手指。


    唰——


    信札立刻碎成一堆纸屑，哗啦啦落下。


    露维迪拉怔住了。


    “陛下？这……”


    “多此一举。”伊斯拉冷笑道，“那小鬼以为自己是谁？敢对我指手画脚？”


    “但如果迦勒底的结界真有那种强制力，还是应该……”


    “露维迪拉，看着我的眼睛。”


    女王投下的目光与露维迪拉的目光相对。那一刻，露维迪拉被魔力穿透双眸，直冲脑海。她感到头脑有一瞬间空白了。


    明明还有意识，却像是从身体中游离，以第三者的身份观察着君臣二人一般，诡异至极。


    当她清醒过来时，听到了女王的问话。


    “告诉我，谁才是这个世界上魔法造诣最强的人？”


    便马上伏地。


    “毫无疑问，是陛下您！”


    “既然知道，就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琐事上。公主大人的见面会明天就要开始了，你要集中精力筹备才是！退下吧！”


    “遵命！”


    露维迪拉匆忙起身，小跑着出去。伊斯拉不耐烦地叹一口气，在一众卫兵的簇拥下回卧室去了。


    接下来直到明天那个见面会开始，她都不会再露面，也不会处理任何政事。她要把这段时间全都用来精心打扮。


    只为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面见公主大人。

 第428章 意志

    一句问话，让安兹止住了想词的念头，迅速进入身为领袖的谈判状态。


    这白发精灵虽然语气平静，却不难从中听出咄咄逼人的感觉。明明是初次见面，她对自己的态度直接冷淡起步。


    安兹回答。


    “准确地说，我是不死族，并不具有魔性。如果你能看到我的样子就更好理解了。但现在的我也是魔族的王，所以你称呼我为魔族也未尝不可。”


    白发精灵对这番话不为所动。


    “无所谓，在我看来都差不多。不过，你愿意自报家门真是出乎意料。”


    “毕竟我是一族之王，怎能不懂礼数呢？我名安兹·乌尔·恭，想必这个名字在你们那边已经无人不知了吧？你叫什么名字？”


    “很遗憾，我失忆了，记不起来。”


    安兹心中暗笑。


    “失忆？你想说你是在失忆的时候解析了白晶石？”


    “白晶石？啊，你说这个，你叫它白晶石啊？我挺感兴趣的，闲着也是闲着，就摆弄摆弄。”


    “呵呵，说得真轻松，都让我有些自卑了。而且我很好奇，你这样的强者似乎从未出现在战场上。否则我的军队恐怕早就把你叫做魔族杀手了。”


    “作为一个魔族还挺能说会道。事先声明，即使我没有失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对于你们，我没什么好说的。”


    “原来如此。你，是从者吗？”


    “你也一样，不是吗？”


    这话让安兹停顿片刻。虽然图像仍然比较模糊，但他确信这精灵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过表情，估计连眉头都没动过。


    也不知道是见多识广还是单纯的面瘫，这让安兹有点不好办。他是打算借这个机会多收集一些情报的。


    想了想，他说道。


    “看来你对魔族这个词有很深的执念啊。真遗憾，我还想和你多交流一下关于这些石头和这个世界的事情。难道在你的世界里，魔族是连语言都没有的野蛮种族吗？”


    “恰恰相反。他们擅长模仿我们的语言，蛊惑人心。所以我知道你们的话根本不能信。”


    “这成见可够大的。而且那只是你所在世界的魔族吧？既然成了从者，最好不要把自己世界的价值观随便带来。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什么不妥。看看现在这个局势，魔族和魔族还有什么区别吗？”


    “唔……”


    安兹觉得他找到了突破口。但要不要继续顺着说，他的脑海中经历了一场短暂的风暴。


    然后还是说道。


    “既然这样，我便多说一些我看到听到的吧。至于相信多少，你来判断。”


    他向白发精灵讲了一番话。不知是不是因为图像抖动，他看到白发精灵的眉头终于抬了几分。


    又很快归位。


    “果然无法相信。”


    “这也难怪。精灵姑且不论，人类是不可能告诉你这些的。”


    “我更不明白的是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除了蛊惑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安兹呵呵地笑着。


    “也罢，就当是这样吧。我说的或许和事实有些不同，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不死者之王的眼眶里放出了夺目的红光。


    “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无论是人类、精灵与魔族之间的事，还是围绕这些石头背后的事，都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样啊。”


    “就说到这里吧，白发的精灵。你既然是从者，总有一天也会到战场上来。我期待着与你相遇的那一刻。”


    *****


    图像消失。白发精灵把那块足球大小的白晶石捧起来。


    这东西一直摆在尤莉娅树洞的角落里。白发精灵醒过来那天就对它很有兴趣，有时间就拿来研究。这石头软硬不吃，也难怪尤莉娅把它丢到角落。


    但石头越是没反应，白发精灵就越开心。昨天她尝试用了一个“能远距离通讯的魔法”，让它持续生效，期待着能有点发现。


    没想到答应自己的是个魔族，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她把白晶石放回原位，一边看书一边等尤莉娅。自从拜师以后女孩每天都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但是今天女孩来得比平时晚了些。


    “师傅。”


    而且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好像没睡醒，又像没吃饱。


    她坐在白发精灵对面。白发精灵放下书。


    “你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啊。”


    “呃，这您都能看出来？”


    “感觉出来的。你的魔力就像水面上摇摆的小船。发生什么事了？”


    尤莉娅沉重地叹气。


    “前线……”


    也就是半个小时前吧，王国军的信使来到夏布耶尔，报告了战况。王国军和雇佣军讨伐了格罗拉克，但是十个精灵有九个战死，凯恩为拖住格罗拉克而自爆。


    精灵们不知道细节，而这些内容就让他们愤怒地争论了半天。


    “族长大人已经让信使回信，说精灵这次遭受重创，恐难继续承担今后的作战任务。”


    “意思就是不会再派人了吧？说起来那个利奥有消息吗？精灵小队是他的主意吧？”


    尤莉娅摇头。


    “还没有，大家也为这个事吵了半天。因为信使报告的事情太缺少细节，所以有人怀疑利奥和国王是一伙的。不然为什么向来反对精灵加入雇佣军的国王会突然松口？”


    “唔……”


    “这些倒还好说，现在主要是不知道王国那边会怎么想。”


    白发精灵不以为然。


    “应该没事吧？毕竟连着打了两个大胜仗，今后估计不依靠精灵也没问题了。”


    “可战争结束后呢？就算人类能获得最终胜利，我们又会变成怎样？还有利奥的态度也不明确。”


    “那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听了这话的尤莉娅就和触电一样哆嗦了一下。


    “我……就算了，而且族长大人也下了禁令。这次和以往不同，是真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那种。”


    “是吗？我还以为你垂头丧气的就是因为这个事呢。你之前不也一直想到前线去战斗吗？”


    “是那样，我是很想去。很多事情我想亲眼见证，以前是这么想的。”


    女孩长叹一声。


    “只是在见到您以后，我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不太行。”


    “真奇怪啊。你的天赋不错，也跟我学了一阵子，进步不小。怎么反而没信心了？”


    “就是因为跟师傅您学了，才觉得自己过去是真的没本事啊。学的越多就越觉得自己很不成熟，这样就算是到前线又……唉。”


    这声叹完，尤莉娅的眉心被白发精灵戳了一下。


    “老是唉声叹气可不好。也罢，这样下去没法好好训练。我来给你讲个我那边世界的故事吧。你听说过‘勇者’这个词吗？”


    尤莉娅稍稍振作了点。


    “没有。”


    “在我的世界，也有魔族发动战争，威胁人类。我的一个……朋友，被国王封为勇者。他是我见过的最强大，最温柔的人类。我们和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去讨伐魔王。


    “当时，有个村子里有一把很有名的勇者之剑。据说它有着强大无比的力量，只有勇者才能将其拔出。很多人都尝试过，但没有人成功。他也去尝试了。”


    “然后拔出来了？”


    白发精灵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很遗憾，他也不行。”


    尤莉娅愣了一下。


    “那这……传说是假的吧？”


    “呵呵和，谁知道呢？直到他去世后很久，那把剑也从没被拔出来过。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事。”


    白发精灵的手轻轻扶在尤莉娅的手上。


    “他有战胜敌人的力量，他有怜悯他人的心灵，他将自己的信念贯彻到底，人们发自内心尊敬他。那么他就是勇者。这并不是一把剑能决定的。重要的在于你想怎么做。”


    问题留给了尤莉娅。女孩那只手变得暖洋洋的，又逐渐攥紧。


    对啊，自己不是早就打定主意不再逃避了吗？不是说好不想继续听着噩耗而无能为力了吗？


    那天利奥与爱洛梅尔特的谈话，就是打破精灵与人类之间僵局的第一步。在这个紧要关头，必须有人跟上第二步，才能让两个种族的和平变成现实。


    尤莉娅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达到这么远大的目标，但那些不是此刻该关心的事。


    她坚定地抬起头。


    “我明白了，师傅！我要到前线去，把一切都弄明白！”


    “嗯嗯，这就好。”


    白发精灵拍着她的肩，就像鼓励孩子出门的母亲。


    “正好今天给你上最后一课，你就能完成你的特殊魔法了。还有这个，我知道你早晚要出发，所以提前做出来了。”


    她摸出一个银色的菱形坠饰。


    “如果真到了力有不逮的时候，就握着它，想象我的样子，然后……”


    帮尤莉娅戴上。


    “……呼唤我前来吧。”


    *****


    天刚黑，迪恩和十几个雇佣兵骑着马回到了王都。他们先去了公会。迪恩让其他人在公会等着，然后独自前往大剧院。


    这个时间莎莉肯定在那里看戏。迪恩这次回来不为别的，就是要找莎莉问个清楚。


    格罗拉克这一战，够不够给雇佣军提高待遇。


    雇佣军这次损失太大了。如果不补充人手，接下来很难再独立承担作战任务。士气也很低迷。回王都的路上，他带来的那些人嘴里的脏话就没停过。


    再加上精灵小队全灭，雇佣军的战力已经连原本都不如。当然今后波托克肯定不会再搞什么精灵小队。那这样下去可没法打仗。


    今天的大剧院依然人声鼎沸，里面上演着一出喜剧。胜利的消息传回王都后，老百姓们载歌载舞，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剧院也是宣布接下来几天的剧目全是喜剧。


    观众席的二层有一处正对着舞台的席位，专属于王族。莎莉带着几个卫兵和仆人在这里看戏。直到迪恩出现她还在笑。


    迪恩只好耐心地等这出戏演完谢幕，中场休息，莎莉才转过脸来。


    “干什么啊迪恩？不好好在要塞待着，偷偷跑回来。最近应该又要有新作战任务了吧？”


    “也未必。库洛姆死了，殿下听说了吗？教会和陛下要先处理这件事。”


    “听说啦。随行的人没一个活下来，啧啧，真惨。不过这明摆着是那个凯亚尔葛干的吧？要么就是那个逃走的精灵？”


    “谁都无所谓吧？我们也很惨啊。”


    “我知道我知道，死伤一万来人。嗯，也挺惨的。”


    接过仆人递过的杯子，莎莉小口喝着甘甜的果汁。


    “所以呢？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向我诉苦，然后让我拍拍你的脑袋说一声‘干得不错’吗？”


    另一个仆人端着盘子凑近迪恩，上面有另一杯果汁。迪恩看都没看。


    “我们希望提升待遇，之前您不是答应过吗？我们不仅打下了卡莫尔要塞，还围剿了格罗拉克。这功劳还不够大吗？”


    莎莉无辜地瞪大眼睛。


    “哎？光靠你们只能被虐吧？最后还不是因为教会的法阵起了作用？而且人头也是克莱门汀收的吧？我可是听说了哦。格罗拉克被炮轰了，你们还怕得不敢上前呢。哈哈！”


    “但您不能因此否认我们的作用吧？我不相信不靠我们，只靠教会和克莱门汀就能干掉格罗拉克！”


    “你看看你，开个玩笑而已，那么激动干吗？放心吧。”


    喝完果汁的莎莉又捏起一小块蛋糕。


    “我这几天已经在招募新的雇佣兵了，人手差不多了就到前线去。到时候我就跟父王提议，给你们加薪，让你们享受和现役士兵基本相同的待遇。现在局势大好，他也会同意的。这样你满意了吧？”


    迪恩的面容变得有些冰冷。


    “那我希望您这次是认真的。毕竟，陛下也不希望第二个魔女团诞生对吧？”


    这话让莎莉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给我注意你的身份，迪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没有数吗？”


    “我知道。但与其继续被边缘化，最后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我们肯定会选择不计代价地活下去。”


    “嘁。”


    莎莉瞪着迪恩，发现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坚决。这小子今天是认真的。好吧，自己平时确实在这个问题上含糊了太多次。


    公主叹了口气。


    “行啦，不会让你失望的。别摆出那么吓人的表情嘛。”


    “抱歉，我也不是想这样。”


    “话说难得回来一次，是不是打算好好发泄一下啊？待会儿离开这里，就要去那家窑子了吧？”


    迪恩不敢想象这话能从一个公主嘴里说出来。虽然平时怎么说都行，但让莎莉说出来就好尴尬。


    “这跟您没关系。”


    “嘻嘻嘻，瞧你那熊样。这样吧，看你这段时间确实辛苦，我给你推荐个好去处。”


    莎莉叫仆人拿纸笔来，写了些字交给迪恩。


    “三个小时后，到这个地方去就行了，千万别告诉别人哦。快走吧。”


    迪恩疑惑地接过纸，走出剧院。等身边没人了，才打开一瞧。


    然后更疑惑了。


    “这是……”

 第429 diy小达人岂是浪得虚名

    对着石门研究半天的迦勒底同样毫无进展。遗迹的事只能就此作罢。塔罗古的恶魔问题已经解决，第二天，王国军班师回国。


    临走前，摩尔贝露好说歹说，让菲儿留在塔罗古养伤。这女孩已经生活不能自理了，还想着跟大家回去。担心她乱跑，立香也让银时留下看着。


    两天后，王国军回到王都。摩尔贝露顾不上休息，马上进宫逼着国王亚利德出来见她。不出意料，这老爹又在屋里对着镜子孤芳自赏。


    不过就算是他这样不上心国事的，听了摩尔贝露的报告也皱起了眉头。


    摩尔贝露和利姆鲁达成协议。马克顿不会再干涉塔罗古内恶魔们的生活，也会告知国内的精灵和矮人不去塔罗古找恶魔的麻烦，但利姆鲁必须约束好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马克顿的边境。即使摩尔贝露和迦勒底认可利姆鲁的想法，绝大多数人仍然讨厌恶魔。


    利姆鲁则是在摩尔贝露和立香的见证下，摧毁了镇魔城的核心水晶。并表示今后如果条件允许，会让兽人协助王国军今后的战斗。


    这个协议让亚利德心里挺没底的。虽说摩尔贝露代替他为王国表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那个利姆鲁的战斗力那么强，他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守约。


    不过既然是女儿的判断，那应该是没错，就这么办吧。反正自己也没别的好方案。


    塔罗古的事情到此结束，是时候考虑下一步行动了。摩尔贝露和立香早就商量过，下一站是精灵王国提米亚斯。


    又过了一天，众人在军营里围着大桌子开会。迦勒底这边全员参加，摩尔贝露也带着薇琳和格里菲尔。


    今天阿库娅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她听说芙蓉被招降后一直在教堂打工。主持仪式，倾听忏悔，讲授教义，还负责了阿库娅原本负责的那部分复活工作。


    水之女神已经打定主意，有时间必须跟这个堕天使做个了结。


    “人齐了吧？那开始吧。”


    摩尔贝露对着薇琳点头。这位穿着干练，面容高冷的女精灵便将提米亚斯的地图在桌上展开。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提米亚斯的现状。”


    *****


    精灵的国度提米亚斯，是一片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美丽土地，也是魔法最为盛行的地方。所有精灵天生就会魔法，无一例外，区别只在于会多少。如果说兽人是肉搏的极致，那精灵就是魔法的极致。


    精灵的魔法分为水、木、风三系，对应了在提米亚斯境内的三位神明。与兽人那个比较抽象的拉格梅不同，精灵的神明真实存在，并且可以交流。神明的力量触及提米亚斯全境。一个精灵生下来就必定会与其中一位神明有所关联，表现出对应魔法体系的天赋。故而每个精灵都会专精于一个体系的魔法。通过后天努力也可以掌握其他的，但很难精通。


    唯一做到三系精通，并且造诣超过所有精灵的，就是现任精灵女王伊斯拉。说她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人绝不为过。


    这一点摩尔贝露同样深有体会。和塔罗古一样，她也与亚利德一起拜访过伊斯拉数次，亲眼见过这位女王的强悍魔法，甚至可以操控天气。提米亚斯境内总是风调雨顺，也是这个原因。


    “我的天……”


    戈尔德鲁夫的头狠狠疼了两下。虽说至今为止已经见过许多强敌，上限也被刷新了几次，但这回还是太夸张了。


    操控天气，反过来说就是天灾级别的魔法，放在从者的世界里也没有几个能做到。这已经不是什么从者级别或者比从者更强之类的，而是她一巴掌能拍死几个从者的问题。


    所长抹了下脸。


    “这次能不能像塔罗古那样和平解决呢？”


    “那就得先知道提米亚斯是怎么沦陷的了。”达·芬奇说，“有这么强的女王在，精灵怎么会败呢？”


    薇琳长叹一声。


    “因为，女王投靠了魔王军。”


    “啊？为什么？”


    “详情等到了提米亚斯我自然会说。总之，很多精灵跟着女王一起投靠了魔王军。还有些精灵虽然不同意女王，但惧怕女王的力量和手段，只能在国内忍气吞声。像我们这样逃出来坚持斗争的只是少数。”


    “该不会也是被魔王军的从者蛊惑了吧？”修玛说。


    “我觉得有可能。”和真附和道，“发个大水就能把敌人全冲跑的女王要怎么才能被打服气啊？肯定是恶魔用了别的手段。”


    “所以他们真的是来改善生活的吧？”立香说，“就像兽人那样。”


    “但提米亚斯可不是塔罗古那种什么都缺的地方。”摩尔贝露说，“精灵们活得比其他种族滋润多了，实在想不明白魔王军开出了什么条件能让那个女王听话。这些回头再说，还是讲讲作战计划吧。”


    因为在塔罗古没怎么发生战斗，那边的恶魔也不会来犯，再加上打的还是提米亚斯，王国军这次拿出了大手笔。增派士兵，同时允许c级冒险者参加远征军，还给大家增加报酬。这一波下来，远征军预计能扩张到六万人，已经算是马克顿的最强兵力了。


    即使如此，想要打进提米亚斯的都城帕多拉菲，冲进王宫见到伊斯拉也是困难重重。首先要解决渡河的问题。地图上看得一清二楚，提米亚斯全境都被河水围住，河水就是边境。


    “边境由三条河组成，”薇琳说，“大多数地方要么水流湍急，要么落差巨大，都无法通行。能让大部队过河的渡口只有三处。”


    女精灵在地图上点了三下。


    “不用说，这些地方肯定都是重兵把守，很难突破。”


    “战力差距很大吗？”立香问道。


    “恐怕比你想的还大。方才说到三系魔法，每一代女王都会挑选三个在各系魔法中造诣顶尖的精灵做大臣。他们同时担任对应神明的‘神使’，是战斗力仅次于女王的精灵。每个神使都有与神明沟通的方式，能在战斗中得到神明加持。说到这里你们应该懂了吧？”


    “也就是说，在河边战斗会遭到水之神明的反击，比如发大水什么的。”


    “没错。再多的人，也不可能挡住泛滥的河水。不过……”


    薇琳的目光投向了阿库娅。


    “……这次，我们或许还有胜算。”


    *****


    女王的王宫分为主殿和东南西北四座偏殿。其中东殿是给大臣们准备出来办公和临时居住的，也有一些仓库。房间总是比较紧张。


    但由于它是距离主殿最近的偏殿，所以即使房间再紧张，最上层也被空了出来，只住一个人。没有伊斯拉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住着的这个人就是伊斯拉口中的“公主”，十几岁的小女孩。时间来到深夜，她拖着粉色的长裙和疲惫的身子，在许多卫兵的护送下回到房间。卫兵们恭敬地向她说“晚安”，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好累啊……”


    女孩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这几天帕多拉菲举行了持续数日的“见面会”。她每天都被一群人簇拥着，在王宫外的广场与期待已久的百姓们见面，然后由露维迪拉主持了一系列的仪式和活动。


    女孩要做的就是摆出笑脸，给一些精灵签名，给另一些精灵摸头或者摸手。他们都是经过层层抽签和选拔上来的幸运儿，女孩看到有好几个精灵当场兴奋得昏倒或者发疯。还有些精灵因为嫉妒而向那些幸运儿大打出手。


    不过女孩都看腻歪了，毕竟这种活动也不是头一回。她接下来还要坐上以前只有伊斯拉才能乘坐的，提米亚斯最大最华丽的由六匹独角兽拉着的花车，带着车队在城市内游行。然后看着更多的精灵欢呼，喊着她的名字。


    类似的事情持续到今天，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连衣服也懒得换，就把自己扔到床上。这个房间比伊斯拉的房间小一些，但奢华程度绝不逊色。所有物件均由提米亚斯最好的能工巧匠精心打造。


    “唔？”


    脑袋碰到枕头的那一刻，女孩翻了两下身，让头在枕头上骨碌着。


    然后面色凝重地坐起来。


    “这枕头……难道说……”


    她又抓过被子来回抚摸，确定自己没感觉错。


    “……全都换了？”


    如果给一个外行人看看女孩昨天的枕头和被子，那么他只会觉得很漂亮，配得上公主的身份，除此之外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但在女孩眼中完全不是这样。


    枕头比之前硬了些许，导致头部埋进去的时候，肩膀和脖子与枕头的契合度也差了一些，舒适度下降了10%左右。再加上被子的里侧换了材质，整体舒适度就降低了15%。


    “这，不行！”


    女孩狠命敲打着新枕头。原来的枕头和被子她很中意，可能是到了换洗的时候，仆人们随便拿了些看着一样的东西。


    “拉出去当吉祥物也就算了，连觉都睡不好绝对不行！”


    她立刻起身，眼神笃定。


    “原来的也许找不回来了。既然如此，就制作更好的吧！”


    在房间里翻出铁锹和袋子，出门了。


    【quest：制作更好的枕头和被子】


    这对女孩来说问题不大。她是这方面的达人。而且东殿可以用的材料不少，跟她之前住过的某魔王城差不多。


    先从枕头开始吧。


    一个好的枕头首先要有合适的填充物，一般都是用棉、毛、草或者作物的壳来填充。女孩很快想到东殿外有一座大园子。虽然精灵们总去那里散步，但有一个叫做“盈月”的花园禁止进入。据说那里种了许多稀有花草，是魔法实验的材料。


    想必拿来做填充物也是极好的。


    正好夜深人静，东殿里的人也不多。女孩轻松溜出来，避开巡逻的卫兵，很快就来到盈月园的大门外。


    这是盈月园唯一的出入口。它四周的栅栏被施加了魔法，刀枪不入，魔力抗性也强。而且它们还像树木一样有灵性。如果有人试图从栅栏上越过去，它们就会长高延长，必要时甚至可以把整片花园盖住。


    不过女孩也不是白在提米亚斯待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发现这栅栏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无法应对地下的入侵。咱也不知道精灵为啥不在这方面做文章，或许是因为住在王宫的精灵们觉得挖地很埋汰吧？


    女孩可不管那些，抡起铁锹，掘地三尺。这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即使她看上去柔弱到风一吹就倒。


    她就这样挖进盈月园，不一会儿就相中一片漂亮的草地。


    “哇，好蓬松。”


    明明是草，摸起来却和动物的皮毛一样软乎乎的。女孩兴奋地拔了一大堆，原路返回，当然没忘了把坑填平。有了这些，再加上房间里存放的布料，就可以缝新枕头了。


    把草和铁锹带回去，女孩又琢磨起被子来。根据她的观察，东殿这边并没有棉绒之类的东西。虽然用这些蓬松草不是不可以，但来来回回难免被发现，而且枕头的触感和被子的触感不能雷同。


    于是女孩突发奇想。提米亚斯是魔法的王国，有很多奇妙的魔法道具，或许能从中找到合适的，做出另类而舒服的被子？


    于是她再次出发。出东殿，去南殿。她记得白天好像听侍从们聊过，南殿那边有什么奇特的水还是什么来着。


    她在南殿外找到了那处水园。这里是由众多流水组成的精致园区，水的源头位于园区中央那座有着女王雕像的巨大喷水池。她感觉东西就在水池里，因为这附近专门有卫兵巡逻。


    但这难不倒女孩。


    她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刚才东殿花园还采了不少其他的花草，回房间的时候用这些东西做了件吉利服。披在身上，猫腰前进。


    她本来就矮小，天又黑。卫兵们很难注意到她。要是她原地不动，干脆看不出来。


    她就这样绕过卫兵，来到水池边。乍看之下这喷水池没什么奇怪，但她很快发现，水池有一部分水的流动有些奇怪，与水池整体不太搭调，像是塞了几块玻璃在里面。


    女孩手抓过去，竟然“抓住”了水流。


    再往出一抽。


    “哦！”


    便从水池里抽出一块“水”布。这东西好神奇，明明是流动的水，却像布料一样规规矩矩成了方形，摸起来既柔软又清凉。


    女孩赶紧把水布叠好，原路返回房间。回去的路上，她顺便去了南殿某个房间拿走了一些布料。这布料的神秘程度也不比水布逊色，摸上去感觉有微风吹过，舒适得很。


    她用风布把水布包起来，裁裁剪剪，缝缝补补。新的被子也完成了。


    “啊，这才是完美的寝具啊！”


    女孩满意地爱抚着被子和枕头，这该死的舒适感和成就感不断涌上来，全都化作了睡意。


    躺下去，枕着新枕头，盖着新被子，眼睛一闭。顿时感到被温柔的水流和花草包裹，又有微风阵阵，仿佛变成了蝴蝶，轻飘飘的，妙不可言。


    不出一分钟，女孩便甜甜睡去。


    “嘶呀……”


    【quest达成：干得漂亮】

 第429章 宠物

    纸上的地址是位于库拉托瓦镇边缘的一栋大房子。据迪恩所知，这是教会用来储存农具和仪式道具的仓库。他不明白莎莉让他来这里干啥，天都黑透了。


    在门前立了一会儿，迪恩确信这是莎莉又拿他开心，骂了两句就要回去。


    不想屋里忽然亮起来，接着门打开，出现三个教士。看了迪恩一眼，便把他让进来。


    迪恩想问问莎莉是什么意思，教士们却不理会，只管让他跟着，顺着楼梯往地下走。


    越是走，迪恩越是觉得这里有种奇怪的气味，而且还分出几个带门的房间，怎么看都不像是仓库那么简单。


    教士们把他带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前，推开门说道。


    “这是公主殿下特意为你准备的，随便你怎么折腾，别弄死就行。虽然我不觉得你能记住我的话，但我劝你适度，不然可是会把自己干废的。”


    这些话迪恩估计真的记不住了。他正震惊于眼前这无法解释的场景，即使让他做梦也做不出这么离谱的。


    “这，这，这……”


    房间里有一个赤裸的女精灵，被铁链束缚四肢，悬在半空。脖子上嵌着一道铁箍，身上涂着数字“26”。


    迪恩愣了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慌张地向教士们比划手势，代替嘴来问这是什么情况。


    教士笑道。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应该知道要干什么。去吧，玩得开心。”


    说完，他们把迪恩推进房间，出去关上门。


    女精灵看到迪恩进来，没有大呼小叫。眼神中虽然摇曳着恐惧，但也早就被无数次相同的经历压迫住，只能证明她的精神还没有完全崩溃。


    她微微颤抖，轻声呼吸。这让她的身体显得更加妙不可言。


    迪恩的本能迅速取代了理智。使劲咽了咽口水，狠狠脱掉衣服扑上去。


    然后在接下来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内，他开始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光轮之神，真的有光轮教所说的“光之圣域”，虽然他过去压根不信。


    否则还有什么能解释现在这种快感呢？如同是解开了全身的限制开关，血液沸腾，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翻滚着撞击血管。


    头脑放下了杂七杂八的世俗观念和约束，仅剩下最为原始的念头控制着身体，做出越来越疯狂的动作。


    一切暴力和施虐行为都被允许释放在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精灵身上。她不断发出的悲鸣只能成为让这个男人更加亢奋的燃料。


    “呼，呼……”


    肉体的风暴在狭小的房间内肆虐。平息之后，迪恩已经全身疲软，倒地不起。


    哪怕当门再次打开，莎莉和埃尔文一同出现时，他也连遮一下的力气和念头都没有。


    视线有些模糊，只有耳边传来莎莉的冷笑。


    “啧啧，看来你最近憋得够呛啊。不过也是，这个时候还能控制住自我的，八成在那方面有毛病吧？”


    迪恩勉强动着嘴唇。


    “这……是……”


    “你想问这是什么情况吗？虽然我觉得现在的你听不进去多少，不过你就边休息边听好了。”


    莎莉走向失神的女精灵。


    “如你所见，这里是从精灵身上榨取魔力的地方，就像你刚才那样。炮台使用的魔石就是用这些精灵的魔力制作出来的。”


    公主站在精灵身边，捏住她的胸。即使再怎么发力，精灵也毫无反应。


    “因为这群长耳朵不懂得变通，只会遵循他们那无聊的教条去使用魔法，说什么魔法就是传统的鬼话。要是他们愿意像咱们一样开发魔法，倒是还能派上用场。既然不愿意，就只能当个魔力罐了。”


    啪的一声，莎莉那只手抽在精灵脸上，铁链摇晃着。


    “所有在战场上受伤的精灵都会变成战报中的死者，然后被带到这里，把他们那多余到没地方用的魔力都吐出来。这工作可是累并快乐着哦。虽然平时都是由教士负责，但我觉得带你一个也未尝不可。”


    公主又散步到迪恩身边。


    “我过去晃点过你许多次，迪恩。但相信我，接下来说的是真心话。”


    坏笑着。


    “不论是父王还是我，都不可能让雇佣兵跟王国士兵同等待遇。你那可怜的小算盘从最开始就不会实现。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所谓的弟兄们也不过是你升官发财的道具而已。只要自己过得好，何必在乎他们的死活呢？”


    抬起脚，莎莉来回踩着迪恩的下体，总算让他有了些反应，发出呜呜的声音。


    “虽然雇佣兵的待遇没人管，但只管你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不如来当我的宠物，怎么样？”


    迪恩点着头，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因为疼而扭动。莎莉放下脚。


    “嘻嘻，答应得还挺快，但我可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插进去的时候甜言蜜语什么都答应，拔出来就马上翻脸不认账。所以呢，我也不得不拴紧链子才是。”


    说着，她开始轻轻摩擦手指上一枚紫色的戒指。随着戒指闪光。


    “唔啊啊啊啊！！”


    迪恩突然惨叫，捂着下面。那里剧痛难忍，像是有许多针不停地刺进去。疼得他很快涕泪俱流，满地打滚。


    莎莉看着笑弯了腰，又使劲摩擦几下才停手。迪恩也停下来，嘴里啊啊呜呜的。


    “这精灵的身体被施加了术式，在你嗨的时候转移到了你身体里。这个术式会接收我这戒指放出的魔力，冲击你的身体。要是你不听话，我可就要当着你的面，把这戒指好好擦干净咯。”


    说着她假装要擦。迪恩赶紧连连点头，又趴在地上，努力拱起后背，变成匍匐的姿势。


    公主十分满意，用鞋底拍着迪恩的头。


    “对啦，就是这样。今后就由你来应付你的好兄弟们啦，我可算能省心了。带他出去。”


    “是。”


    教士们把迪恩扶起来，胡乱穿好衣服，拖着他上楼去了。


    看着他们走远，埃尔文叹了口气。


    “这样没问题吗公主殿下？”


    “怎么了？”


    “我记得报告中说，那个虎人雇佣兵有让魔法失效的本事。万一迪恩去找他，岂不是……”


    “你也真是老眼昏花了啊埃尔文。那招是以虎人为中心释放出来的区域效果，出去了就没事。再说那老虎跟迪恩向来不对付，怎么可能帮他。而且当我的宠物不好吗？这帮长耳朵难道比不上他平时找的那些？”


    “可，可是陛下说让我停止榨取魔力。今后若是有精灵崩溃，陛下问起来……”


    “想个办法瞒一下呗。反正只有他一个，能出什么事？”


    “但……”


    “烦死了！”


    莎莉一把扯住埃尔文的胡子，硬是把老人拽得弯腰。


    “听好了老东西，不许对我的命令说三道四，我可不像父王那样对你有耐心！需要我提醒你是赎罪之身吗？要不是看你有本事，父王早把你碎尸万段了！”


    “是，是……”


    埃尔文连连说着。莎莉松了手，他也只是摸摸胡子，哪敢说个疼字。旁边还有些教士，或许心有不满，但都不敢多言。


    莎莉擦了擦手。


    “都愣着干什么？把那头母猪关好！记得把房间重新归置一下，得给将来更多的长耳朵准备新家才行！哈哈哈哈哈！”


    *****


    这个早晨，纳萨力克的魔王大厅内即将举行军事会议。参会的众人先后到此集合。


    最先来的是贝卡尔、杜鹃和乌鸦。接着是蒙克，久违地从画室出来。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集体会议。


    再来的是亚伯拉克。他没见过蒙克几次，感觉还挺新鲜。


    不过更新鲜的还得是后面来的凯亚尔葛、露娜以及巴洛克。巴洛克就没在纳萨力克出现过几次，凯亚尔葛自从到要塞驻防以来也很少回来。


    当三人出现时，贝卡尔有些没好气地望着他们。


    “要不是集中开会，你们两个是真不打算露脸了吧？”


    接着把敌意的目光落在露娜身上。


    “还是说凯亚尔葛，你是专程为了向安兹大人介绍你的小宠物呢？”


    凯亚尔葛笑道。


    “也正有此意。露娜已经是魔王军的一员了，就算不开会，出于礼数也当面见安兹大人嘛。”


    “即使如此，也不必把精灵带到这里吧？让她在辛迪科斯那里用传像水晶露个脸不就行了吗？”


    “我知道你们讨厌精灵，不过请放心。露娜和王国军交过手，任何参加过那场战斗的士兵都能看出来，她的忠诚毋庸置疑。”


    贝卡尔那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隐约动了一下，似是有魔力闪动。


    “你说的忠诚是对安兹大人，还是对你呢？”


    凯亚尔葛则回以礼貌的微笑。


    “有什么区别呢？我当然也效忠安兹大人。”


    后面的巴洛克跟着笑道。


    “就是，何必纠结这些问题呢？”


    “这话从你们两个败军之将嘴里说出来，可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这次贝卡尔真的在瞪着巴洛克了，即使有兜帽的阴影挡着也能让人感觉出来。


    蒙克连忙出来圆场。


    “大家冷静，不要吵架，要和气，和气。”


    巴洛克斜着眼。


    “生面孔啊。”


    “什么生面孔？”杜鹃生气地说，“这位是蒙克先生，专门负责绘制恐惧画作的。”


    “恐惧画作……啊，就是我偶尔会在城镇里看到的那些涂鸦啊。你管那玩意叫恐惧？”


    “让您见笑了。我平时很少与人见面，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蒙克礼貌地鞠躬。


    “从者caster，【爱德华·蒙克】。大家叫我爱德华或者蒙克都可以。”


    刚说完，王座降下一道光。亚伯拉克、贝卡尔、杜鹃和乌鸦马上跪下，凯亚尔葛和蒙克随着跪下。露娜见凯亚尔葛跪了，自己也跟着跪。


    而巴洛克直到安兹坐在王座上，才慢慢下跪。


    “参见安兹大人。”


    这一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参差不齐，而且明显有两个人没出声。安兹倒也不在意。


    “久等了诸位，感谢你们到此。今天召集大家不为别的，正是关于最近的战事。可以说我军已经落入了相当不利的境地。格罗拉克和他的部下无人生还，这对我军影响甚大。”


    魔王顿了一下。


    “所以我首先要宣布一件事，任命亚伯拉克为新的将军。今后任何关于前线的事，如果没有我的直接命令，大家就要服从亚伯拉克。谁有意见？”


    贝卡尔马上回答。


    “安兹大人慧眼识人，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杜鹃说，“魔女团愿听从亚伯拉克将军的指挥。”


    安兹点点头，又等了片刻，再没人答话。


    他便继续说道。


    “很好。各位应该明白，我选择亚伯拉克并非因为他是格罗拉克的兄弟，而是因为他对战局的判断能力有目共睹。那么接下来……”


    安兹望向亚伯拉克。


    “……我要马上指派给新任大将军一项任务。”


    亚伯拉克低下头。


    “是！”


    “目前我军正以比努斯河为中心布防，河东的土地逐渐被人类收复，再加上莉卡也肯定加入了王国军。此消彼长之下，我军已经没有战力上的优势了。亚伯拉克，你认为我军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以属下愚见，我军虽然兵力不占优势，但仍可固守比努斯河防线。所以等王国军打过来时进行防守反击，是最好的策略。今后可多派兵侦察王国军动向，推测出他们着重攻击的地点，再提前设计。”


    “嗯，正合我意。只是不管如何侦察，确定王国军动向之后再采取行动，未必有充足的准备时间。毕竟主动权在敌人手里。”


    亚伯拉克疑惑地抬起头。


    “那，安兹大人的意思是提前布置吗？但要如何预判敌人的攻击路线呢？”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安兹自信地说。


    “……我已经大概知道他们下一步要攻打哪里了。”

 第430 战场啊，全都是水

    王座之下，伊斯拉面前，跪着十多个精灵。


    他们都是东殿的内务人员。跪在最前面的女精灵是东殿内务总管夏朵拉。她旁边是露维迪拉，面色鄙夷。两旁立着众多卫兵，完全是审判现场。


    原因是在昨天，或者说是女孩那次冒险后的第三天，有人发现盈月园里的花草被摘了，放在南殿水池中的“银水魔毯”不见了，南殿里的“灵风绸缎”也少了一些。大家很快查到它们已经变成了女孩的枕头和被子。


    伊斯拉得知后非常生气，于是马上找来夏朵拉，责问她是怎么给女孩准备寝具的，居然让女孩如此不满意，还要亲自动手。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夏朵拉更换女孩的枕头和被子时，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由于前阵子在搞见面会，女孩总是很晚才回来，她便没有征求女孩的意见。


    女王沉下脸。


    “你知错吗，夏朵拉？”


    这位内务总管已经抖成筛子了。


    “陛陛陛下，属下知知知知错了！还望望望恕罪！”


    “你应该感到庆幸。公主大人对那些东西凑成的枕头和被子十分中意，这才没有坏了她的心情。若不是看在公主大人的面子上，我一定把你逐出王宫，永远不许回来。”


    伊斯拉清清嗓子。


    “现在本王宣布，将夏朵拉撤职，带去北殿关禁闭反省一个月。期间不允许与公主大人见面接触！”


    夏朵拉听了倒吸冷气，慌忙磕头。


    “陛下！属下再也不敢了！请不要关属下的禁闭啊！哪怕您砍属下的胳膊腿也无妨，不要让属下离开公主大人啊！！！！”


    头都磕出血了也没用。伊斯拉一挥手，卫兵们就把哀嚎的夏朵拉拖走了。


    顺便一提，断手断脚对精灵来说不算要命。花些时日，她们强大的恢复魔法就可以使身体恢复如初。当然疼还是很疼的。


    处理完这事，伊斯拉在剩下的精灵里指定了新的总管，叮嘱她不许犯同样的错误。新总管喜笑颜开，连连答应，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留下露维迪拉，她有事汇报。大概半个小时前，侦察部队报告王国军已经从索菲德尔镇出发。那是马克顿西北边境的城镇，距离提米亚斯最近。


    说到提米亚斯侦察兵，都是擅长风系魔法的精灵。他们能够飞行，还能让魔力通过空气传到远处进行侦察。这个情报也是多个侦察兵用风魔法接力传回来的。


    “他们应该会在欢悦涧渡河。”露维迪拉说，“根据行军速度推测，先头部队大概会在明天下午抵达，正式进攻可能会在数日后发动。”


    欢悦涧是渡过提米亚斯边境河流的几个地点之一，也是河道最窄，最方便渡河的地方。那里是一条100多米宽的山涧，建了一座大桥。


    王国军想闯入提米亚斯，欢悦涧是唯一选择。其他地方要么桥不够大，不方便大部队通过。要么需要准备船只。而欢悦涧的桥涉及到精灵祭祀的事情，所以不仅又大又结实，还不用担心精灵会把它摧毁。


    伊斯拉打了个哈欠。


    “居然真来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露维迪拉附和道。


    “陛下所言极是。想必马克顿已经下定决心要讨伐魔王了吧？所以要先对付塔罗古和我国，好解除后顾之忧，全力攻打图尔瓦卡丹，再直捣魔王城。”


    “哼，不过是在那个什么迦勒底的帮助下解决了本国的镇魔城，就以为自己有能力踏进提米亚斯？薇琳那个叛徒难道没有跟他们讲过这是在送命吗？”


    “那叛徒心里只想着怎么光复原位，当然不会在意别人死活。”


    “但也真是麻烦。来人，去把【卡伦】叫来！”


    两个卫兵答应着出去了。露维迪拉又说道。


    “陛下圣明。有卡伦出马，马克顿那群蠢货肯定有来无回。”


    “废话，这点事根本就不叫事。比起这些，露维迪拉，午餐过后把‘降临之仪’组委会的人都召集过来，我要问一问仪式准备工作的细节，然后到现场去检查。”


    “遵命陛下。其实，这里已经有些小问题了。”


    伊斯拉压低了一边眉头。


    “什么问题？”


    “用来铺设主会场地面的‘地灵草’被公主大人拿走了一些，这……”


    “啊，对，是有这个事。看来还是不能用生长周期80多年的破草来铺地。你看看，一旦少了就没辙。换一个吧，但要比地灵草的效果更好。”


    “遵命陛下，一定办妥。”


    “这么说，用来制作舞台帷幕的灵风绸缎也少了吧？我没记错的话，再有三天就该组装舞台了，来得及吗？”


    露维迪拉讨好地笑道。


    “请陛下放心，裁缝们已经自发组织起来制作新品了。大家拿出了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如此不眠不休连续工作50个小时就能完成。”


    “很好，但务必注意质量。唔唔……”


    这么一想伊斯坐不住了，索性起身。


    “不行，我实在放不下心。”


    叫上卫兵们。


    “我要到南殿亲自确认绸缎的进度。露维迪拉，通知卡伦一声不用来了。把军情都交给他，让他看着办就好。”


    “遵命陛下！”


    *****


    如露维迪拉推测的那样，第二天下午，王国军先头部队约三千人抵达欢悦涧。


    但她没有想到，迦勒底全员以及薇琳摩尔贝露都在，所以这实际上算是王国军的主力部队了。他们在桥南迅速摆出阵势，准备进攻。


    好在负责守卫大桥的卡伦也料到了这种可能，早就命令部下在桥北布阵。他的队伍由精灵和恶魔混合编成，王国军隔着山涧也看得清清楚楚。


    一番商量后，薇琳从军阵中走出，用手托起一团魔光，递到嘴边一吹，魔光散去。


    她深呼吸，大声说。


    “卡伦，你要阻止我吗？”


    这声音虽然大，但身边的人听起来并不震耳。同时藉由魔力传到了对岸的联合军，让他们也能听清楚。


    卡伦骑着提米亚斯境内特产的“星纹豹”，一种比普通马要大的豹子，有着类似星星的花纹。他身披水蓝色铠甲，腰挎家传的宝剑，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他身边一个副官用了同样的魔法让他能够答话。


    “我奉陛下命令，守卫国土！薇琳，你不仅背叛提米亚斯，还把人类引来！罪不容诛！”


    “真正罪不容诛的是伊斯拉！我太失望了卡伦，我以为你是三神使当中最正直的那个，比那两个舔狗和战斗狂更明白大是大非！我当初离开时你明明还没有追随伊斯拉，为何现在就屈服了！？”


    “我确实有段时间不理解陛下的意图，但我认为我并不需要理解！作为将军我要服从陛下，作为神使我要侍奉神明，仅此而已！”


    卡伦拔出他的剑。那剑身刻着十分复杂的符文，好像在微微闪光。


    “薇琳，念在过往的交情上，我只说一次。立刻哪来的回哪去，不许踏入提米亚斯半步！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完成了‘圣泉祈祷’，你应该告诉你身边的人类，硬闯会是什么结果！”


    “我知道你肯定祈祷过了，但你以为我们会毫无准备吗？”


    薇琳说完便退回人群，王国军全部退后，只留下阿库娅。


    她两手掐腰，自信满满，甚至有些洋洋得意。卡伦不知道这女人怎么看着这么高兴。


    “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水之神使的宝剑放出魔光。他将剑插在地上，魔力滚滚落入山涧。


    原本平静的水流开始躁动不安，很快比拍打岸边的海浪更响。


    不多时。


    轰——


    水流由山涧下急速涌起，瞬间在王国军面前出现了十多米高的巨浪。


    眼看这巨浪要砸下来把王国军淹没，阿库娅放出水蓝的魔光。


    “见识一下神的力量吧！sacred create water（圣水生成）！”


    轰——


    同样汹涌的水流从上空落下，将准备扑出来的巨浪按住了。


    咚——


    两股水流激烈对撞，发出的声响震得人们耳膜生疼，溅出的水能把人撞个跟头。


    两军不得退后远离，留下卡伦和阿库娅斗法。


    “这怎么可能？”


    卡伦吃惊极了。他这招“深渊巨流”即使王国军几万人到齐，也能一口气把他们全淹死。这个魔法是神明的魔法，正常是用不出来的。必须向水之神明献上祭品，举行圣泉祈祷，才能在一定时间内得到神明加护，从而行使神的力量。


    他哪里知道，阿库娅再不济也是水之女神。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魔力可是货真价实的。她召唤的水流曾轻易冲垮了城墙，再加上今天难得能露次脸，女神大人更是魔力全开。


    只不过卡伦不相信有人能匹敌神明。他觉得原因大概是出在祭品上。


    因为没见到伊斯拉，卡伦不知道详情，但听说原本给水之神明准备的银水魔毯被拿去干别的了。他也没细问，反正大概能猜到，就默默准备了其他祭品。


    看来效果不怎么样啊。


    咚砰——


    各自坚持一阵，两股水流同时偃旗息鼓，落入山涧。


    格里菲尔立刻下令。


    “就是现在！进攻！”


    薇琳说过，卡伦这个魔法不能连续发动，就趁现在全力出击。有这么多从者在，攻下大桥毫无问题。接下来只要把这里做成据点，再慢慢进军即可。


    但就在王国军刚开始冲锋时，山涧里再次发出那可怕的隆隆声，而且比刚才更响。


    没多时，更大的水流从山涧下冲上来，凝聚成庞大的水流。但不是海浪的样子，而是有着猛兽的狰狞面容。


    薇琳大惊。


    “偏偏这个时候……阿库娅！”


    回头一瞧，阿库娅已经跑了。


    “我不行啦！快跑！”


    “靠！”


    眼看“猛兽水流”扑下来，王国军只得仓皇逃走，但还是有些慢了。这水仿佛是真的猛兽，落地便四处乱扑，把逃得慢的士兵卷起来吞掉。


    等王国军逃出去老远，猛兽水流才安分下去，化作普通的水。被吞掉的士兵也变成了满地的尸体。


    立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看到薇琳露出了十分严肃的神情。


    自言自语。


    “神明居然发怒了。”


    *****


    在战场以东很远的地方也有一座山涧，名为“悲忧涧”。这地方比欢悦涧宽，而且没有桥，想过去就只能飞。


    现在，普利尼们正准备从这里过去。


    “准备好了嘶吗？”英雄普利尼问道。


    “应该可以了嘶。”


    一个普利尼回答。他刚和其他普利尼们将三根麻绳连在一起，做出个套。只要能套到对面那块又大又突出的石头上，就可以做成索道。


    考虑到普利尼的体重，一个一个过去的话，应该不会把石头拽掉。但如果摔下去，以普利尼的易爆体质，即使拍在水面上也会爆炸。


    英雄普利尼检查着绳子，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这么冒险，可拉哈尔下令必须跟住迦勒底，同时找机会配合精灵与恶魔联军把迦勒底的人都抓回来。没错，抓回来，不是干掉，任务难度升级了。


    想想就头疼。


    顺便一提，虽然伊斯拉接纳了部分恶魔，但也不是随便哪个恶魔都能进入提米亚斯的，需要接受选拔。也不知道伊斯拉的选拔标准是啥，普利尼们试图从某座桥过河时，被守军发现，然后以不符合标准为由赶走。


    所以只能这样了。普利尼们已经在河岸边观察了两天，最后选定了这个最有可能渡河的位置。


    绳子顺利套在了石头上，感觉挺稳的。英雄普利尼第一个过去。他有艾多娜的围巾护身，即使掉下去或者绳子断了自己拍在悬崖上，也不会爆炸身亡。


    “唔，好可怕嘶。”


    爬到中央，英雄普利尼忍不住往下看，吓得哆嗦一下。岸边的普利尼们连连喊着别看，快爬。


    但英雄普利尼爬着爬着，还是看了第二眼。因为他感觉下面的河水好像也在盯着他。不是水下的什么东西，而是水本身。


    他猜对了。


    轰——


    水流突然化作一只手臂窜起来，把英雄普利尼抓住。英雄普利尼很快沉没在水中。


    接着手臂往岸边一挥，剩下的普利尼们根本来不及逃跑，就全被搂进来。


    大手迅速缩回水中，岸边恢复了宁静。

 第430章 奸细

    与格罗拉克的战斗过了几天。这个中午，利奥刚进食堂，传来的香气让他精神一振。再看吃饭那些人的表情，他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快步来到后厨，果然。


    “佣兵，你恢复了啊。”


    因为用了那个奇特魔法，佣兵昏迷了一整天，又虚脱了几日。现在他已是精神头十足，忙得满头大汗。手不停，只扭头冲利奥一笑。


    “是呀，总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差不多该回归本业啦。这几天多亏小李照顾我。”


    那边的小李正在切肉，也冲利奥笑笑。


    “应该的。而且要是佣兵大哥再不恢复，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了。”


    说起来佣兵不在的时候一直是小李主厨。又要照顾佣兵又要忙厨房的事，也是够难为他的。虽然后厨总共有十多个人，但少了佣兵几乎等于少了一半的人力。


    跟佣兵小李闲扯几句，利奥就找个地方坐下。等他要的东西端上来，美美吃了一顿。不得不说这算是这段时间他遇到的最好的事。


    等午餐时间快过去，食堂里没有多少人的时候，佣兵才闲下来。小李去准备他们这些厨师的午餐。


    佣兵则是拿着两杯酒坐在了利奥对面。


    “吃完不走，这么闲啊？”


    利奥笑道。


    “这不是想跟你聊聊天嘛。听说这两天王国军和教会来了好几拨人，就为了调查你的那个‘能否定魔法的魔法’。被他们盘问肯定不好受吧？”


    佣兵先喝了一口。


    “也没什么，我早习惯被人问来问去了。”


    “所以你的那招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会魔法的样子。”


    “确实，说实话我也没料到我还会这个。也是拜某个魔女所赐吧。”


    *****


    在佣兵的世界里，魔女这个词一直不是好的称谓。它最初指代所有使用魔术和魔法的人，男女都有。后来泛指不被国家承认的法师。这个群体中有好人也有坏人，但普通人对他们的印象向来不好。


    很多魔女都喜欢对普通人施加“降兽魔术”，将人变成人型的野兽，就像佣兵这样。这类兽人被称为“兽堕者”，通过契约成为魔女的仆从。魔女大多独来独往而且容易招人憎恨，所以会让兽堕者来保护自己。


    此外，兽堕者的血和头也是魔女提升力量的好东西。当魔女不需要兽堕者，或者发现兽堕者有完全堕落成野兽的可能时，会毫不犹豫杀掉他们。每个兽堕者或多或少都会有“食人冲动”，这个冲动的强弱是检验兽堕者理智强弱的标准之一。


    佣兵的情况有所不同，他生下来就是兽堕者，力量也比一般兽堕者更强。他从小就生活在歧视、憎恨、恐惧的目光中，被人欺负和迫害已是家常便饭。离开家乡成为佣兵后，又接二连三遭到魔女的追杀。


    和其他兽堕者一样，他憎恨魔女，而且比任何人都憎恨。


    但就是这样的他，经过一连串阴差阳错的事情后，居然和某个不得了的魔女缔结契约，成了保镖，又为了这个魔女的愿望而战斗。


    魔女的愿望是“让魔法消失”，并且在某个国家成功了一次。借助佣兵的身体让否定魔法的恶魔降临，将全国境内的所有魔法都禁止了。所以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佣兵的力量。


    “但没想到它成了我能力的一部分。名字就叫magic negative（吾，驳回一切妄语）好了。”


    利奥听得津津有味。


    “挺好的，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很密切。”


    佣兵哼笑道。


    “不过是个贪吃的小鬼罢了。而且要我说这事另有原因。我过去一直想变回人类，最初答应与她同行也是因为这个。但在她用过‘否决’魔法后，我的兽性与灵魂反而更紧密了。”


    “所以才能单人使用啊。但这么一来，你这招与原本的效果相比……”


    “差远了。”


    佣兵把酒喝光。


    “且不说范围小得可怜，一公里多点吧，效果也不能一直持续。没办法，我能用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可也是。有你在，魔族再想玩什么魔法陷阱就得考虑考虑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派大部队保护你去整个活什么的。”


    “哈，不用那么麻烦。有需要的话，让我往敌人堆里跳就行了。好啦，先别说我。你怎么样？”


    “我？”


    “听说你这几天带那个叫莉卡的女孩去了罗加尔要塞那边，今天才回来吧？还有前几天那一战，教会突然拉胯又是什么情况？”


    听了这话利奥就泄气，趴在桌子上。


    “唉，别提了。”


    与格罗拉克的战斗结束后第二天，莉卡就提出想见国王。杰德便带上她和利奥赤瞳，打算中午吃完饭再跟库洛姆一起去罗加尔要塞。但库洛姆可能是着急邀功，早上先走一步。


    结果真就先走一步了。


    利奥他们发现了满地的尸体，库洛姆和教士们无一生还。杰德赶紧去罗加尔要塞叫人来勘察现场，把报告给波托克。


    波托克和布洛妮娅都震惊了。谁能想到王国军占了两座要塞，击杀了格罗拉克，紧接着就有人来暗杀库洛姆。


    原本波托克还想好好欢迎一下莉卡，但只能作罢，匆匆把莉卡编入布洛妮娅麾下。至于围歼格罗拉克一战中的细节以及精灵全灭这些事，也暂时没人留意。


    波托克一直在和布洛妮娅以及教会调查库洛姆的事，查了好几天。


    佣兵感叹着摸了摸他脸上的毛。


    “是挺可怕啊，事发地点还是两座要塞之间最常走的路，这刺客够厉害的。是魔族从者干的吧？”


    “嗯，陛下认为很大可能是凯亚尔葛所为。到达事发地点必须经过两座要塞，要么就得翻山越岭。再加上库洛姆身边的人不少，想凭少数人翻山去截杀库洛姆，也就只有从者能做到了。”


    “或者有狮鹫？”


    “不太可能。击杀格罗拉克之前，周边的魔族军就已经撤了。亚伯拉克的援军也被拦截，应该是没有机会派出狮鹫的。话说回来，狮鹫也威胁不到库洛姆。他和他那帮教士收拾七八只狮鹫不是问题。”


    “这倒也是。那你怎么看？”


    被这样问，利奥看了看四周。食堂里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还记得我说过魔族有渗透者吗？现在大家普遍认为渗透者就是凯亚尔葛。但那时他兵败撤退，围歼格罗拉克的时候他也没出现，所以应该是直接撤走了。难道就为了暗杀库洛姆又返回来了？而且还潜伏在路边，万一库洛姆只派教士去报告呢？这个可能性不大。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刚说完，佣兵就明白了利奥的意思，也赶紧看了看周围。


    “你难道想说咱们内部……”


    “没错，有奸细。就是这个人暗杀了库洛姆。”


    *****


    虽然得出了这个结论，但利奥也只是自己想想，没说出来。因为他觉得波托克和布洛妮娅肯定能想到这些，而且这个结论也有不完美的地方。


    事实上正如他想的那样，布洛妮娅和波托克在昨天就讨论过奸细的可能性。但波托克和教会的一些人认为奸细也不能完美解释这起暗杀事件。


    至少存在两个不对的地方。


    首先是动机。奸细为什么要杀库洛姆？没有道理。库洛姆确实是教会里权势很高的祭司，地位仅在大主教埃尔文之下，但也就是这样了。在战争的绝大多数时间内，他只是决策层的一员。就算杀了他，也不会对决策层有太多影响。


    何况战争到现在他很少发表意见，也只指挥过围歼格罗拉克这一场战斗。所以奸细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杀一个有众多教士护身，而且对战争影响并不大的祭司呢？这个事解释不清。


    再就是时间点也很奇怪，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呢？之前攻打要塞的战斗可谓是决定奎德仑王国生死的关键之战，奸细难道不该在那个时候发挥作用吗？事实上整场战斗下来并没有看到类似情况，要塞也顺利拿下了。


    硬要说有什么差错，那就是给利奥投毒这事应该是迪恩干的。


    有这两方面原因在，奸细的说法很难站住脚。波托克与众人讨论了数日，最后只能得出结论。


    这事就是魔族军干的，大概率是凯亚尔葛。目的应该是威慑吧，告诉人类不要嚣张，我们随时可以到你们的后方搞暗杀，以此拖延人类继续进攻的脚步。考虑到战局现在对人类很有利，这算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不管怎样，此事的影响不宜继续扩大。波托克决定到此为止，今后加强后方的安全工作。接下来还是要把重心放在进军上。


    但布洛妮娅还没有放下这些事。即使无法得到条理清晰的结论，她也认为不该急着盖棺定论。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隐藏着被错过的细节。它们将来或许会成为致命的阻碍。


    “唉……”


    傍晚，听过沙兰和杰德关于兵力重新编制的报告，布洛妮娅叹着气走出办公室。


    她想在要塞里散散步。说来也巧，没走多久就在操场遇到了莉卡。女孩初来乍到，正在要塞里随处走走，到处打招呼，跟大家混个脸熟。


    见女孩身边没人了，布洛妮娅便走过去。


    “在这里感觉怎么样，莉卡？”


    莉卡鞠了一躬。


    “下午好，布洛妮娅小姐。大家都很友善。只是，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要是卡沃斯大叔他们也能来就好了。”


    “被格罗拉克追杀还能活着带回几个人，你已经尽力了。住得还习惯吗？同样是来自异乡的从者，有什么事尽管跟我开口。”


    “谢谢布洛妮娅小姐，我知道了。”


    “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挺疲倦啊。”伊利斯说在布洛妮娅左右飞了个来回，“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啊。但是能遇到你们，大概也是天意吧？”


    说着，布洛妮娅环顾四周，忽然拉着莉卡，走进要塞里一条少有人走的走廊。


    “莉卡，我有事拜托你。”


    看布洛妮娅那诚恳的那样子，莉卡意识到这是个大事。


    “布洛妮娅小姐尽管说吧，我一定尽力。”


    “关于祭司库洛姆被杀的事……”


    布洛妮娅把她的担心和波托克的结论都说了出来。莉卡花些时间才听懂。


    “也就是说，布洛妮娅小姐认为如果有奸细，那这个人在雇佣军或者说卡莫尔要塞那边的可能性很大？”


    “没错。如果对方就是冲着库洛姆去的，罗加尔要塞这边并不知道库洛姆什么时候回来，那这个人必定是在卡莫尔那边得知了库洛姆的动向。”


    “可这……我也卡莫尔要塞待过几天，见过很多人，实在是不觉得谁……”


    “人心隔肚皮啊莉卡，”伊利斯说，“你忘了自己吃过的亏了？”


    “呃……但是……”


    布洛妮娅笑道。


    “莉卡真是善良啊。但这件事我只能交给你办。因为你是从者，又才到这里没多久，最值得信任。”


    说着，布洛妮娅快速把一个叠起来的小信封塞到莉卡手里。


    “这里有盖着我印章的信件。明天我会把你派去卡莫尔要塞，你把这个给杰德将军看，让他帮你找出最近几日卡莫尔要塞所有的进出记录，看看其中有没有可疑人物。然后回来告诉我。”


    莉卡手忙脚乱地把信封塞进衣兜。


    “这，这样好吗？总感觉是在背着别人干坏事。”


    “清醒点啊。”伊利斯的小手用力敲着莉卡的额头，“要是真的有奸细，放着不管，那不是更危险吗？不过布洛妮娅，莉卡恐怕不是干这种事的料啊。”


    “这我知道，放心吧。”


    布洛妮娅自信地说。


    “我真正的目的是……”

 第431 下策中的下策

    出师不利，王国军一口气退了老远，直到看不见大桥才停下。格里菲尔和摩尔贝露忙着清点战损，还要找一个新的驻扎点，再去通知后续部队。


    而另一边，和真正在组织批斗大会。


    “所以是怎么个情况？”


    冰冷的目光向下落在阿库娅身上。女神虽然被命令着坐下，脸上可满是不服二字。


    “有什么办法嘛，谁能想到还有第二波啊？我把魔力几乎全打出去了，这不怨我啊！”


    薇琳叹气道。


    “出发前开会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只要压住水流就好，保存魔力应对意外。”


    “哈？我可是头一次听说，你别瞎扯啊！”


    “我也记得这话。”立香说，“说是因为欢悦涧这个地方比较特别，和精灵的祭祀有关。”


    “是为水之神明举行祭祀的几个场所中的一个，”达·芬奇说，“我也记着呢。在这里战斗有可能引发水之神明的愤怒，但是概率不高。因为咱们已经料定那个神使卡伦会给神明献上祭品进行祈祷，按说这个时候神明的心情应该挺好的。”


    “我心情一点都不好。”阿库娅噘着嘴，“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没说你这废柴女神。”和真瞪着眼，“现在说的是你为啥一上来就魔力全开。”


    “这怎么能怪我！难得有露脸的机会，要是不好好表现，怎么彰显女神的威严啊？阿库西斯教徒们看到了肯定会大失所望的！”


    “这地方哪有你的教徒啊？就算有肯定也早就当精神病关起来了！”


    “慢着。”戈尔德鲁夫说，“阿库娅说她刚才用了全力？全力也只是将卡伦的水流挡住而已啊。”


    阿库娅一听来精神了，赶忙站起来反瞪着和真。


    “对呀对呀！要不是我使出全力，你们现在都被淹死了！和真，快向我道歉！”


    “道歉个头啊？你随便放出的大水不是连城墙都冲垮了吗？”


    “这有什么办法嘛！这个世界的水不听我的，我的魔力也不如以前了！”


    “大概是从者规格的限制吧？”达·芬奇说，“从者召唤系统本来就很难直接召唤神，一般都是神选择合适的躯体附身，或者降低神格和力量后回应召唤。”


    “没错！我就是吃了这个亏！”


    说着阿库娅就哭起来了。


    “唔哇啊啊啊！！人家到了这个地方就变弱了，被大家嫌弃啦！明明救了你们还要被骂！和真连句道歉都没有！唔啊啊啊！”


    哭声之刺耳，让其他人都退了一步。修玛和达克妮斯都望着和真，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想个办法了。


    “行吧，虽说是歪打正着，看在你这么委屈的份上，就当是功过相抵好了。下次继续努力。”


    “要是再遇到那个猛兽一样的水，”达克妮斯说，“我，我倒是可以试着挡一下……”


    “淹死算谁的啊？这女神已经够麻烦的，你个猪头骑士就别再添乱了。那么有精力就上摩尔贝露那边帮忙去，我看她正好缺个送信的。赶紧去赶紧回来，天亮之前回不来罚你没有早饭吃。”


    被和真这一通发泄的话喷完，达克妮斯不出意料地轻哼起来。匆忙回过脸，抱着胳膊，一蹦一跳地去找摩尔贝露了。


    “先不管那个变态了，”修玛说，“接下来怎么办？再去一次吗？”


    “发怒的神明恐怕好几天都不会心情转好。”薇琳说，“话说水之神明居然真的会发怒啊。虽说是预想了这种情况，我还是很意外。”


    “也许是祭品有问题，让神明生气了？”


    “很难想象那个卡伦会犯这种错误。再说祈祷用的祭品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如果是临时准备，或许会……”


    薇琳摇摇头。


    “也难说。现在的伊斯拉根本不在乎这些，会出错并不奇怪。还是想想今后的方案吧。”


    “这还不简单？是时候启动我的方案啦。”


    立香突然兴奋地说。只是他这股兴奋劲没影响到其他人。特别是戈尔德鲁夫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来真的啊……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了吗？”


    因为立香说的办法就是潜入。少数人偷偷过河，潜入王宫，面对伊斯拉。


    这事听起来不简单，实际上一点都不容易。对于精灵以外的种族来说，提米亚斯的边境河可不是说过就能过的。三位神明很久以前就与精灵们缔结了契约。精灵会用他们丰富的魔法制造技术为神明献上满意的祭品，神明则要保护精灵不受外族侵扰。


    这也是维持精灵魔法的神秘性的手段之一，精灵对此非常重视。任何时候，与外族接触的精灵都会注意避免谈论精灵魔法的原理，即使像薇琳这样的逃难者也不例外。这与泛人类史有相似之处。


    换句话说，神明只会保佑精灵，对外族毫不手软。外族要进入提米亚斯，只有走包括欢悦涧在内的那几座大桥才不会遭到神明攻击。更不用说白天神明还发怒了，没几天好不了。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不乐观了。王国军最初的计划就是带着少数部队和从者故意被精灵发现，尽可能麻痹对方，再找机会突破大桥。要是再等几天让精灵增兵，就算后续部队跟上来，也只能是隔岸对峙。


    所以立香的方案或许是唯一解。尽管出发前大家都不同意，现在薇琳和修玛都在点头。


    戈尔德鲁夫挠着头。


    “就算是潜入，不能只攻击对岸的联军吗？只要前后夹击把他们干掉，大军过河，胜算也能更高啊。”


    “没用。”薇琳说，“那个男人是三神使当中最认真的一个，而且是将军出身，做事周密。再说神明发怒期间，大部队也无法过河，根本谈不上夹击。”


    “呃……好吧。”


    想不出别的招，戈尔德鲁夫只好跟达·芬奇和刑部姬顺着立香的想法讨论细节。一个多小时后，正式下达了命令。


    潜入提米亚斯，混入帕多拉菲，用fgo对付伊斯拉。能成最好，不成也要想办法逃出来，与王国军会合。


    *****


    夜晚，王宫正殿的餐厅内正举行晚宴。实际上就是吃晚饭而已，但这个阵势已经称得上晚宴了。


    餐桌上，原本属于伊斯拉的位置上坐着公主大人，也就是那个diy女孩。伊斯拉和露维迪拉分别坐在女孩左右两侧，其他参加晚宴的群臣将剩余的位置坐满。这些人都是通过抽签获得这一殊荣的。


    不过呢，晚宴上能和女孩交谈的基本只有伊斯拉和露维迪拉，其他人想开口，必须征得伊斯拉的同意。但他们并不在意是否能和女孩说上话。光是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就已经让他们感到足够幸福了。


    “我吃饱了。”


    女孩说着要从座椅上下来。她个子比较矮，坐上去两脚离地。旁边的侍从连忙轻轻扶着女孩的胳膊让她安全着地。就这么一两秒的肢体接触便让侍从险些昏倒，好在她坚持住了。


    伊斯拉起身行礼。


    “公主大人请慢走。稍后您有何安排？”


    “累了，想去先散散步，再看看书。”


    “我明白了。来人，护送公主大人。”


    好几个侍从马上过来，护着女孩出去了。还有些侍从也想上前，但是动作有些慢。而且伊斯拉他们还没用完餐呢，这些侍从只能遗憾地留下来。


    伊斯拉重新坐好，抚着胸口。


    “啊，无论怎么看，公主大人都是那么可爱迷人。”


    其他大臣也纷纷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一个个的表情如痴如醉，简直跟吸大了一样。


    伊斯拉笑着让大家冷静。


    “正因为如此，我们绝不能让人类得逞。露维迪拉，我还没问你白天的战事如何了？”


    露维迪拉回答。


    “王国军先锋部队在5个小时前抵达欢悦涧大桥，与我军交战。我军已将其击退。”


    “呵，理所当然的结果，不过倒是可以为这席间增添些乐趣。来，详细说说我军是怎么挫败那群自以为是的人类的。”


    露维迪拉便详细说了经过。这让伊斯拉的笑容收缩了一些。


    “居然能对抗深渊巨流，看来人类也不是那么蠢啊。”


    “不过是雕虫小技，在陛下面前根本不够看。”


    “那是当然。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神明突然发怒，王国军或许就要打进来了。虽然威胁不大，但麻烦是真麻烦。”


    “这，说不定也是拜公主大人所赐呢？”


    这番角度奇特的发言让伊斯拉笑了片刻。


    “没错，这就是托公主大人的福。果然我提米亚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不存在任何败北的可能性。只不过也需提防一手才是。”


    “陛下的意思是？”


    “人类既然有备而来，一次失败肯定不会让他们放弃。发现正攻难以攻破，说不定要动点歪脑筋了。”


    露维迪拉也是秒懂。


    “偷偷过河……原来如此，有薇琳带路，不惊动神明过河的确有可能。但那也不会过来多少人吧？没什么威胁的。”


    这话让伊斯拉剩余的笑容消失了，顷刻变得有些严肃。


    “露维迪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露维迪拉顿时冒了冷汗，赶紧起身低头。


    “陛，陛下！万分抱歉，我失言了！即使只有几个人，踏入提米亚斯的领土也是绝不能容忍的行为！”


    “没错，这跟人数没关系。正好，这事就交给你了。”


    “啊？”


    “在仪式开始前，你务必给我干掉那些潜入国内的老鼠。就算干不掉，也要保证他们无法干扰仪式。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就好。但若是有半点差池，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露维迪拉立正了。


    “遵命陛下！我一定全力排除那些入侵者！”


    *****


    英雄普利尼慢慢恢复了意识。被那大手一样的水流卷走后他很快就昏迷了，还以为这回死定了。


    结果不仅活着，身下还软软的。有什么东西抱着自己，还挺舒服。


    “啊，你总算醒啦。”


    一个近在咫尺的女声说道。英雄普利尼回头一瞧。


    “呜呀呀呀呀呀——嘶！！”


    蹦起老高，退得老远。原来自己躺在了一个少女怀里，被少女抱着。


    话说这叫少女吗？样貌看着是。但身体是纯白色，被水草一样的东西简单遮挡着。四肢则是各种蓝，皮肤有些像鱼鳞。


    看到英雄普利尼惊慌失措的样子，少女呵呵笑起来。


    “别那么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你的同伴都好好的呢。”


    “啊？”


    英雄普利尼环顾周围，这里是一座可以称为水晶宫殿的大建筑。他所在的这个“房间”是一个巨大的贝壳。建筑的墙壁全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还有鱼，就像是水族馆一样。


    话说这就是在水下吧？


    建筑的其他地方，普利尼们正玩得不亦乐乎。有围着石头捉迷藏的，有到处翻东西的，兴奋地拿着许多没见过的饰品。少女并不在意，只是笑着看着他们玩闹。


    英雄普利尼糊涂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嘶啊？你是……”


    少女站起来，长发拖着地。


    “我是提米亚斯的水之神明【波波】，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你们想偷偷渡河吧？那可不行哦。”


    “那，你要惩罚我们嘶吗？”


    “呵呵呵，要是惩罚你们，直接淹死就好了。我带你们来，当然是要你们陪我玩咯。”


    “啊？陪，陪你玩？”


    波波伸了个懒腰。


    “对呀。我整天跟精灵打交道好累的。昨天那个卡伦又来烦我，让我罩着他。结果他拿来的祭品居然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哼！”


    英雄普利尼根本听不懂波波说的是啥，只能附和着点头。


    水之神明继续抱怨着。


    “我心胸宽广，还是收下了。没想到他拿着我的力量居然还没打赢！真是越想越气！”


    “呃，我怎么觉得这事可能用不着生气嘶。”


    “无所谓，反正我遇到了你们。听说你们叫普利尼？真可爱啊，我喜欢，就留下来陪我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英雄普利尼带着有些怨恨的眼神瞟着他的同伴们。估计这帮家伙寻思也逃不掉，就放下心在这里胡闹了。


    但他还是有点责任心在的。


    “那个，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嘶，能不能求您让我们进入提米亚斯嘶？不然放我们回去也好嘶。”


    波波歪着头。


    “进入提米亚斯？不可能的啦。现在的提米亚斯虽然允许恶魔进入，但像你们这样又小巧又可爱的可不行哦。”


    “哎？为啥？”


    “允许进入的标准是足够强大，但是不能太聪明，这样才好受女王的操控。自从魔王军的那个女孩干部来了以后，恶魔就全被编入精灵的部队，不被允许和那女孩接触。简单说就是女王要把恶魔单纯作为战力来用，这倒也符合她的作风。”


    “意思是我们很强很聪明嘶吗？”


    “是这个意思吧？虽然我看不出来。”


    英雄普利尼听懂了，估计是塔罗古那边的事传到提米亚斯了吧？反正不是拉哈尔就是艾多娜，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好啦，别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了。”


    波波笑着走过去。英雄普利尼不知该不该逃走，原地愣住。波波一伸手，不知从哪升起的水流就把英雄普利尼送到她面前。


    她把这可爱的“企鹅”轻轻拢进怀里。


    “你们就安心留在这里陪我玩吧。放心，等我玩够了就会放你们走的。”


    神明露出了让英雄普利尼心里空荡荡的笑容。接下来，她就好好和这些小可爱玩个痛快了。


    至于卡伦，让他找地方凉快去。

 第431章 恶意

    今天下午的苏比丽雅有些为难。她正在卡莫尔要塞门外面对着尤莉娅。女祭司只是路过大门，发现有些吵闹就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居然是个精灵少女。


    而且是独自从夏布耶尔来到这里，说要参加雇佣军。看门的雇佣兵不让进，还讥讽了她的几句，两边就吵起来了。


    和之前那十个有着五花八门法袍的精灵不同，尤莉娅身上是有些旧的布衣，斜挎着小布包，拿着的法杖看起来也不如其他精灵手里的好看。脸上的表情倒是挺吓人。


    少女看到苏比丽雅过来，以为她是管事的，便跟她提出了加入雇佣军的请求。这可难住了苏比丽雅。尤莉娅肯定没经过夏布耶尔挑选，战斗力不保准。而且人类和精灵已经闹得够僵了，这孩子要是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雪上加霜？


    但看尤莉娅的眼神和态度，也不是一时兴起。


    女祭司想了想，决定把尤莉娅带到杰德那里去。


    “你跟我来吧。”


    正常来说，雇佣军的人事应该由莎莉决定。但杰德应该不会为了一个精灵少女走这么麻烦的流程。让他看看，随便找个理由拒绝就好。


    要是没人送尤莉娅回去，苏比丽雅也打算自己跑一趟。库洛姆暗杀事件的余波还没过去，此时放着尤莉娅自己回去可不合适。


    把尤莉娅带进杰德的办公室，说完情况，苏比丽雅就撤了。杰德难得有点空闲时间看看书，听说了是怎么回事，他怀疑地盯着尤莉娅。


    又一想这女孩跟奸细肯定不挨着，眼神恢复了正常。


    “你说要参加雇佣军？”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通知爱洛梅尔特？虽然陛下很欢迎精灵法师，但按照规定，精灵参战需要夏布耶尔和陛下都同意，再交由公主殿下处理。你偷偷跑出来，是不是还有其他目的？”


    杰德的目光压在尤莉娅身上。


    “实话实说，不许隐瞒。”


    给尤莉娅瞪得有点冒汗。


    “这个……是的，我确实有其他目的，但我想参加战斗的念头也是货真价实。”


    “那也要在我听完你的目的以后再说。”


    “我想知道凯恩他们阵亡的细节。”


    “关于那场战斗，应该有信件送到夏布耶尔了。”


    “我知道，但是没有细节。”


    “而那就是你们可以知道的全部。九个精灵死于格罗拉克剑下，凯恩为了阻止格罗拉克而自爆。其他细节并不重要。”


    尤莉娅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很重要！为什么同胞们会暴露在格罗拉克面前？那场战斗……”


    “不要让我重复。你不是雇佣军更不是王国军，我有什么理由对你细说军务之事？”


    “那就让我加入吧！需要多久我都可以等，需要测试我也没问题！”


    杰德轻轻啧了一声，这女孩够烦人的，就算硬赶出去也肯定会回来。但杰德不想为这么一个精灵浪费时间。


    多说一些。格罗拉克一战过后，波托克对精灵的态度是“放着不管”。如果今后有需要，他会继续用各种办法逼迫夏布耶尔就范。在那之前不会采取任何措施。为了避免有些人乱搞坏事，他已经下令所有关于精灵的事情必须向自己报告。


    就在杰德想着该怎么办时，莉卡敲门进来了。杰德知道今天布洛妮娅会派人来送东西，这事还挺着急。


    没办法，随便答对一下尤莉娅吧。


    “我知道了。我会向公主殿下报告。但是殿下在王宫，而且你是精灵，还需要陛下同意，时间会比较长。在那之前，你先去找迪恩接受测试。”


    “嗯！”


    尤莉娅连忙出去了，临走前不忘问候莉卡。不明真相的莉卡也呆呆地回了礼。


    “杰德将军，刚刚那位是……”


    “不用管她。”杰德捏着太阳穴，“清单拿来给我看吧。”


    “好的将军。还有……”


    莉卡先拿出一张写满物资名称的纸，又拿出布洛妮娅的信封。


    “……这个。”


    *****


    读完布洛妮娅那封信，杰德足足愣了一分钟。信里说卡莫尔要塞可能存在暗杀库洛姆的奸细，要杰德配合莉卡调查。


    比起内容，布洛妮娅居然把这些话直白地写进信里，更让杰德愕然。他很快否定了布洛妮娅在试探自己的那一丢丢可能性。


    这是信任，毫无疑问。那自己怎能不全力回应呢？


    杰德先是找来沙兰，让他拿着清单代替自己去核对物资。然后就跟莉卡直奔档案室。


    出入记录都在这里，数量并不多。但杰德也反复翻看了几次，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结果什么都没发现，这倒也不奇怪。因为出入记录里写的都是那些进出大门的人和物，奸细要搞暗杀，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大门出去呢？


    这一点杰德也想到了。只不过因为是布洛妮娅的委托，他认为其中必有缘故。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他还好心地告诉莉卡布洛妮娅肯定有别的想法。


    他没想错。从两人进档案室直到离开，伊利斯一直藏着走廊的一根柱子顶上，暗中观察档案室外的情况。


    这么说可能对不起莉卡，但她确实很傻很天真。这孩子在原本的世界就是个普通村姑，莫名其妙被女神选中，成为对抗魔物以及统率魔物的“巫妖王”的圣骑士。如果你在这句话里听到了熟悉的词，那纯属巧合。


    然而就是这样的她，居然会对魔物产生和对人类一样的同情心。她知道很多魔物也有感情，有家人。她见过为了给兄弟报仇而变成亡灵死不透的兽人，她面对杀害了人类的幼小魔物甚至会一时无法下手。简单来说就是圣母心比较强。


    好在虽然一路磕磕绊绊，她最终还是完成了圣骑士的使命。


    所以莉卡绝对会被奸细察觉的，这样就能让伊利斯看清楚，是否有人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摸进档案室试图弄清什么。


    然而，莉卡在要塞里转了半天，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依然没人到档案室。


    “也许真不是布洛妮娅想的那样？”


    感觉继续等下去也没用，伊利斯飞出来，要去和莉卡会合了。


    就在这个时候，隔着走廊的玻璃，她看到有人主动找到莉卡。


    “莉卡。”


    是苏比丽雅。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吗？”


    女孩很礼貌地回答。


    “您好，苏比丽雅小姐。是的，我正准备回去。”


    “巧了。我也正要带些东西去罗加尔要塞。能帮我拿些，然后一起去吗？”


    “没问题。”


    于是两人走向了要塞的仓库。还没走出去多远，苏比丽雅忽然问道。


    “说起来，我好像看到你跟杰德将军在走廊里边走边聊，还去了档案室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莉卡惊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哎？啊，那个，没有，就是……”


    苏比丽雅轻声笑着。


    “是布洛妮娅让你保密的吧？毕竟我也参与了事件的调查。我知道包括布洛妮娅在内，有些人觉得这事是奸细干的。”


    说完，女祭司恍然大悟，面露尴尬之色。


    “哎呀不好。我在这个时候和你搭话，是不是增大嫌疑了？”


    莉卡连忙摆手。


    “不会的不会的。从我到这里第一天开始，苏比丽雅小姐就对我照顾有加，我是不会怀疑您的。而且说是有奸细，但是不是真的有还不一定。国王陛下不也说是魔族军从者干的吗？”


    “谢谢你，莉卡。不过说实话，我赞同布洛妮娅的意见，而且我也认为如果有奸细，那极有可能在卡莫尔要塞。”


    “哎？但布洛妮娅小姐说过，这个奸细杀害库洛姆祭司的时间点不对劲，目的也不明确。是否真的存在就……”


    “其实吧，有一个可能性能完美解释这两点，或许布洛妮娅没有想过。”


    谈话间，两人来到一间小仓库外。苏比丽雅手扶在门上。


    “凶手可能是与库洛姆祭司有个人矛盾，才将他杀害。”


    门被推开。莉卡的嘴也跟着门一起张大了。


    “啊？个人矛盾？您的意思是这个人甚至可能不是什么奸细，仅仅是因为与库洛姆祭司有过节就杀了他？”


    苏比丽雅赶紧看看身后，还好没人经过。


    “小点声啊，怎么这么惊讶？”


    “对不起。但，这不可能吧？”


    “为什么？”


    “因为就算再有矛盾，大家都是为了王国而战的战友，同生共死啊。到底是多么大的矛盾才会让人连这些都不顾了？”


    听了这话，女祭司叹了口气，把莉卡拉进仓库里。


    “莉卡真是善良呀。是因为本性如此吗？还是因为你是从者呢？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善良就好了。”


    莉卡有点气鼓鼓的。


    “您不会是在调侃我吧？”


    “抱歉抱歉，让你误会了。我很喜欢你的善良。但是啊，我在教会也算有些时日了。就算不愿意，也亲眼见过很多肮脏的事情。”


    苏比丽雅边走边找。这间小仓库里的存放的都是教会用品，分类摆放得很整齐。她很快望到了想找的东西，朝那边走去。


    “不光是我。陛下、大主教、杰德将军、沙兰，想必布洛妮娅指挥官也和我一样。人的恶意有时会让人变得无比恐怖，比那些只知道杀戮和掠夺的魔族更恐怖。”


    莉卡跟在苏比丽雅后面。


    “这，我也不是不知道，也见过……但我实在不愿相信，或是想象不出来。”


    “因为你只看到战争期间人们团结互助的样子。等战争结束后，你们从者都会消失吧？但我们这些人会怎样呢？胜利后的人类会怎样呢？还会继续保持互助吗？”


    女祭司走到了一堆箱子和瓶瓶罐罐旁边。


    “不会的。战争破坏了家园，破坏了秩序，让人们的生活翻天覆地。但破坏过后就会有建设，这将成为许多人为自己谋取更大利益，或是改变地位的好机会。”


    苏比丽雅蹲下去，在这大堆东西里翻找着。


    “就说这些雇佣兵吧。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他们大多数人可能就是工人、农民、车夫甚至是罪犯。但在战争中他们就变成了战士，还有机会成为英雄。他们不会放过这个让自己提升地位的机会。同样的，陛下也不会真正赋予他们多大权益。矛盾就这样发生积攒下来。”


    翻着翻着，女祭司叹起了气。


    “战争时期或许大家会忍耐。但战争结束后，这些爆发出来的恶意一定会对这个国家产生第二次冲击。库洛姆祭司的不幸，或许就是某个人按捺不住的结果吧。”


    莉卡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帮忙拿东西的了，女孩满脑子都在思考。


    “苏比丽雅小姐也是如此吗？您也是心中怀着恶意，打算等到战争结束后发泄出来吗？”


    这问题把苏比丽雅问愣了一下，笑道。


    “你问得也太大胆了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对，对不起。”


    “没关系，我就如实回答吧。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个不成器的祭司而已。我的家人都在战争中死去了，我是随着难民一起逃到王都的。为了生计，想方设法进了教会。”


    挑出一个箱子和两个罐子，苏比丽雅把罐子递给莉卡。


    “可能我天生比较适合干这个吧，大主教很快升我做了祭司。不过也是祭司当中地位最低的，每天都在为了不让大家生气而努力。”


    莉卡抱着罐子。


    “那您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很多怨气？”


    苏比丽雅苦笑道。


    “那倒是，但我是绝不可能对库洛姆祭司下手的啦。教会所有成员都被刻了圣印，圣印持有者之间是无法互相攻击的。”


    “也是。对不起，我怀疑了您。”


    “没事没事，你能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就行了。我知道你喜欢对所有人抱有善意，但最好也要时刻对恶意保持警惕。”


    抱起箱子，苏比丽雅朝仓库外走去。


    又回头望了莉卡一眼。


    “否则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会被恶意伤害到啊。”

 第432 凭什么?我哪知道凭什么?

    决定潜入后五个小时，薇琳带着立香、阿库娅、和真、修玛和摩尔贝露出现在欢悦涧西边很远的地方，准备过河。达克妮斯留在了军队，万一卡伦突然要冲过来，总得有个能扛住阵脚的人。


    要是能像吓退兽人那样把卡伦吓退就更好了。


    这个地方地势低平，虽然河道宽了许多，但也有办法不用船就渡过去。


    当然不是让修玛造桥，这很容易出事。之前也说了，水之神明正在气头上，你敢在河上用魔法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肯定会遭到比白天还猛烈的惩戒。


    所以这次还是需要阿库娅出马。只不过。


    “等我们过了河你就回去吧。”和真说，“都说了这是潜入，你不行。”


    “别啊！”阿库娅扯着和真的衣角，眼泪汪汪，“你们都说我白天表现得不好，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弥补一下吗？再这么下去我身为女神的威严可就要清零了啊！”


    “没事的和真，”立香说，“带上吧。放心，我和阿库娅有契约。如果她要犯蠢，我会及时用令咒制止的。”


    和真很想问问立香这股自信是哪来的。令咒要是能阻止阿库娅，打镇魔城·贞德的时候就不会整出那些意外。


    算了，御主说行就行吧。


    “准备好了吗？可以开始了。”


    站在河边观望片刻，薇琳对阿库娅说道。女神大步走过去。她身后，其他人就像准备参加百米赛跑一样摆出姿势。


    阿库娅双手举起，脚下出现了淡蓝的圆环。魔力不断升腾，全部聚拢在双手。


    “阻拦在我等面前的匆匆川流啊，以水之女神的名义……”


    忽然往前一落。


    “……暂时停下脚步吧！”


    哗的一声，来自上游的河水仿佛被看不见的墙给挡住，让河床露了出来，溢出的河水向岸边四溢。


    “冲啊！”


    众人拼命朝对岸跑。阿库娅这招能维持一分钟，足够跑到对岸了。而且水之神明力量触及的范围是河流，所以只要将水流截断，就能降低被攻击的风险。


    虽然只是降低而已。如果水之神明下决心要淹死这帮人也是能做到的。所以众人快跑的同时也不忘提防随时会出现的变故。


    但是，直到所有人都过了河，河流恢复原样，也没有看到神明发怒。


    薇琳简直不敢相信。


    “这也太顺利了。真的假的？”


    阿库娅的鼻子都快翘上天了。


    “哼哼，肯定是对方见识到我的厉害，吓得不敢露头了！我就说什么水之神明，怎么可能比得上我这这牌的水之女神！”


    “就算是这样……不对，总感觉有什么事。”


    “别纠结了薇琳。”摩尔贝露说，“既然安全过河了，赶紧下一步吧。”


    下一步就是伪装成精灵，一边收集情报一边想办法靠近王宫。


    “我知道。”


    伪装魔法属于薇琳擅长的风系魔法。她先走到摩尔贝露面前，两手唤起微风般的魔力，在摩尔贝露脸上来回弄着。


    达·芬奇瞪大了眼睛，就看摩尔贝露的脸逐渐变成了精灵的模样，甚至连长耳朵都还原了。


    “这是什么原理啊？”


    明知问了也没用她还是要问。薇琳自然无可奉告，只管忙活。


    不过通过管制室的仪器，达·芬奇能大概分析出来。这似乎是用魔力扭曲空气引发类似折光的现象，从而实现了幻术一般的效果。


    说起来简单，实际难度恐怕就像是在人脸上铺好画纸，然后用筷子夹着画笔画出蒙娜丽莎一样。没有对魔力的超精密操控，绝不可能做到。


    薇琳也是足足弄了将近二十分钟搞定。现在的摩尔贝露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完美的精灵脸。


    立香左看右看，一点看不出破绽。


    倒是给摩尔贝露看得脸有点红。


    “别，别看了。”


    “不好意思啊。”立香笑道，“这样就能骗过其他精灵了吧？”


    “也不能完全放心。”


    薇琳歇息片刻，朝立香走去。


    “先让我试试。”


    不想修玛几步过来，抢先站在薇琳面前。不知修玛这是什么意思，薇琳只好对她进行了同样的操作。


    边弄边解释。


    “这个魔法只能维持一天，所以每天晚上都要重做一次。再就是有些对魔力比较敏感的家伙会察觉到异样，因此切记绝不可以和其他精灵对视。”


    “感觉还挺容易的。”立香观察着逐渐变成精灵的修玛，“只要保持低调就行了呗？”


    “基本来说是这样，如果不遇到露维迪拉的话。”


    “谁啊？”


    “我离开提米亚斯后，接替我成为总臣的女精灵。总臣是大臣当中地位最高的官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挺厉害……啊不对，是薇琳你挺厉害啊。”


    “但既然能接任，”戈尔德鲁夫说，“想必这个露维迪拉也是有相当的手段。”


    这话看来薇琳不爱听，因为修玛感觉脸上被施加的魔力明显变重了。


    “哼，不过是个靠拍马屁博得伊斯拉欢喜的小人。同样是擅长风系魔法，论战斗她完全不行。但是在其他方面却敏锐得很，尤其擅长那些搞小动作的魔法。”


    前总臣轻轻甩了甩手。


    “比如能听到很远很细声音的‘长听魔法’，远距离偷偷拿走东西的‘隔空取物’之类的。再就是对魔力感知很在行。如果她在附近，都不需要看，就能感觉出来有人使用了伪装魔法。”


    “这可有点麻烦啊。”达·芬奇说，“有没有对策？”


    “倒也不用太担心。仪式快到了，她应该在王宫忙得不可开交，不会离开帕多拉菲的。”


    “说到王宫我想问个事。提米亚斯的镇魔城在哪里？”


    “当然是都城帕多拉菲，距离这里差不多有三天路程。”


    达·芬奇疑惑地望着显示屏上的检测数据。这是工作员们反复确认数次后得出的准确而难以置信的结果。


    “那为什么我在这个地方就检测到了疑似镇魔城反应的魔力？”


    “真的吗？”戈尔德鲁夫连忙看过来，“还真是……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奇怪的？”


    薇琳一边检查着修玛的脸一边说。


    “因为提米亚斯镇魔城的生效范围就是提米亚斯全境。”


    *****


    提米亚斯镇魔城名叫“尼托克丽丝”，又是一个泛人类史的英灵名字。效果就和泛人类史的魔术女王尼托克丽丝一样，可以强化魔王军的魔法。


    伊斯拉宣布投靠魔王军后不久，魔王军就打算建造镇魔城。但女王别出心裁，将镇魔城必须的核心部分与王宫融合了。所以帕多拉菲的王宫本身就是镇魔城。


    薇琳从提米亚斯出逃前，就已经听说伊斯拉要将镇魔城的强化范围遍布提米亚斯全境，现在看这事对女王来说并不算难。理由？恐怕只是女王一时兴起，想展现一下自己的魔法技艺罢了。


    所有人伪装完成，朝东北方向移动，前往离这里最近的落水镇，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多赶赶路。


    落水镇是座比较大的镇子。众人来到镇外，时间已经过了9点。但镇里镇外依然灯火通明，还能看到有精灵进进出出。


    这都是受了仪式的影响。大概半个月后，就是精灵百年一次的重大活动“降临之仪”，是举国上下共同向三位神明献上祭品和敬意，祈求神明继续守护精灵下一个百年的仪式。


    前往落水镇的路上，立香偶尔能看到孤零零的高塔，那是魔力中转塔。仪式当天，女王专属的法师团将会和女王共同启动“传像大魔法”，借助中转塔把仪式盛况向全国直播。现在是仪式的准备期间，全国各地都充满着节日火热氛围。


    站在落水镇的入口，立香已经感受到了。小镇外的路灯都挂着彩饰，路灯下是各种写着庆祝语的立牌，兜售节日商品的摊位，组成了精致小巧的夜市。


    立香好奇在几块立牌前看了看。


    “嗯？”


    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上面虽然提到了仪式，但根本没提到三位神明，也没有类似的图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孩。头像半身像全身像，各种服饰各种姿势的都有。说起来小镇入口那里还立着雕像，好像也是这个女孩。


    “这谁啊？”


    “别盯着看，快走。”


    薇琳提醒着立香，又拉着原地注视的阿库娅，边走边说。


    “那就是魔王军驻扎在提米亚斯的干部，也是让提米亚斯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啊？”


    接下来不管立香怎么问，薇琳都没有说话。众人进入小镇，目不斜视，只管走路。果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他们径直找了家旅店，定下房间。所有人集中到一个房间里。


    薇琳张开隔音的结界，松了口气。


    “这样就行了。”


    “那差不多可以说了吧？”刑部姬憋了一道终于可以吐槽了，“为啥那女孩能成为魔王军干部啊？虽然她跟魔王这个词也有关系吧。”


    “小刑认识？”达·芬奇问道。


    “错不了。白发加上总是耷拉眼皮却依然圆溜溜的眼睛，她是【栖夜】公主。”


    “公主？”戈尔德鲁夫不由得看向摩尔贝露，“很强吗？”


    “强？呃……”


    刑部姬想了想。


    “怎么说呢，一个搞笑角色还是不要论战斗力了。但据公主所知，这女孩应该对入侵什么的毫无兴趣。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和制作寝具。”


    此言一出，和真阿库娅摩尔贝露战术后仰，一脸茫然。然后齐刷刷看向薇琳，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薇琳露出了不情愿的样子。


    “也罢，是时候跟你们讲明提米亚斯被入侵的经过了。”


    其实事情比迦勒底想的要简单。魔王军第一次来攻打提米亚斯，惨败而归，连河都没过去。第二次，栖夜出现了。


    精灵这个种族有个奇怪的特征或者说取向。比起同胞，他们更喜欢人类，尤其是年轻人和小孩。这个喜欢的概念也不相同。有的是类似主人与宠物，有的是好奇和关注，当然也有的是纯粹作为异性喜欢。


    这种情况所有精灵都有，只不过大家对此的态度不同。有的精灵就像薇琳这样，一直没有遇到过能让自己心动的人类。时间久了，这种感觉被深埋心底，可能永远都不会重见天日。


    也有的一直向往人类，希望能与他们多交流，但也不会把这个当成生活必须的东西。大多数精灵都是这种态度。


    最严重的一群精灵，会经常离开提米亚斯到马克顿去，而且有的精灵已经决心要和人类异性结合了。只不过以精灵最高能达到一万多年的寿命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很难说清。


    总之，楚楚可怜的栖夜公主一出现，不少精灵当场就沦陷了。精灵军不战自溃，魔王军顺利过河。这事惊动了伊斯拉。女王决定御驾亲征。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薇琳说完，便感觉异样的目光来自四面八方。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评价。


    摩尔贝露更是张着嘴连个啊都啊不出来。她还以为伊斯拉是被魔王军拿住了把柄或是怎么的，虽说也差不多。


    立香认真想了想。


    “也就是说，女王看到栖夜之后就决定投靠魔王军了？”


    “准确来说不算投靠。”薇琳说，“以她的性格，再从白天的战况和小镇的情况判断，她大概只把恶魔当做士兵来用。但她将栖夜奉为至高无上的存在是真的。”


    “至高无上的存在……”戈尔德鲁夫都不知道自己在重复些什么。


    “我离开之前，她已经对栖夜发疯了一样着迷，专门为那女孩准备了住处和仆人，每天只想着怎么取悦她。许多大臣和百姓也跟她一个样。”


    “啊，这真是……”达·芬奇实在想不出能说点啥。


    “她还成立了栖夜后援会，这个奇怪组织的头领就是露维迪拉。伊斯拉要向所有精灵宣传栖夜，现在看她很成功。”


    “那个……”和真感觉薇琳的语气有点激动，想了些安慰的话但是没说出来。


    “她甚至还说打算把……把王位传给栖夜……传给一个人类女孩！”


    “薇琳，你冷静一下。这事……呃……”


    连立香也是一脸为难的表情，欲言又止。


    还是修玛口快。


    “这也叫个事啊？又不是亡国了。你早说咱们直接跟女王聊聊，也许就解决了呢？再说你要是不喜欢就不喜欢呗，非得……”


    “你说什么？”


    薇琳突然瞪眼。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要放任一个人类女孩来当精灵的国王凭什么啊！”


    向来高冷的女精灵正使劲挥着胳膊，扯着头发，歇斯底里。


    “我为王宫，为女王服务了整整两千年，两千年！我尽心尽力完成她所有的要求，我全心全意办好她交代给我的每一件工作！


    “而且我一直小心翼翼，不留痕迹地把任何可能入得了女王眼的男精灵都赶走！就等着她退位之后能把王位指给我！偏偏让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屁孩给抢走了！这叫我怎么冷静啊！”


    顿时房间里陷入了奇妙的沉默。谁也没想到这还有意外收获，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秘密。


    现在大家明白为什么薇琳非要等这个时候才说出实情了。等女精灵逐渐安静下来，摩尔贝露开口了。


    “好了薇琳，我明白你为什么发飙了。但一事归一事。”


    公主脸上是一点不给薇琳面子的严肃神色。


    “我觉得，现在应该先讨论一下还要不要继续原计划。”

 第432章 成果

    操场上，雇佣兵们正日常操练，就是显得有些沉闷。主要是最近事情太多，弄得大家心情都不顺。


    就连他们的总队长迪恩也是那样。他本该指导其他人，现在却坐在一边，目光呆滞。或者应该说回味无穷。


    毕竟他做梦也想不到，明明是去找莎莉商量待遇的事，结果变成了跟精灵打炮。


    “您就是迪恩先生吗？”


    忽然一个声音让迪恩激灵一下。回头一瞧又是激灵。尤莉娅那大眼睛盯着他，旁边还有一群好事的雇佣兵。


    大家都不知道迪恩怎么了。只有他自己清楚，以至于现在看到女精灵就忍不住回想。好在尤莉娅方方面面都没法跟那晚的女精灵相提并论。迪恩冷静下来。


    “你谁啊？”


    尤莉娅自报家门，又把事情一说。迪恩心里骂了两句。


    鬼知道精灵的战斗力怎么测试，因为精灵从来都不被允许进入雇佣军，所以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利奥那次还是波托克开了绿灯进来的。


    这明摆着是杰德不知道怎么回绝，所以把皮球踢给自己了。


    迪恩像轰苍蝇一样摆手。


    “回头再说，我现在没心情。”


    轰得尤莉娅有些厌恶地扭头。


    “啊？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是又怎样？都说了我没心情。过一阵子再来。”


    “过一阵子是多久？能具体说一下吗？”


    “你烦不烦啊？明天！明天行了吧？”


    “但是，可能的话我想今天搞定。只要能通过测试，就算那边走程序行不通，应该也能……”


    “罗里吧嗦的真他妈烦死人了！既然你这么想打……”


    迪恩迅速环顾左右，往一群一指。


    “赤瞳，你来！”


    赤瞳正在人堆里看热闹，刚觉得尤莉娅有些眼熟。那天跟利奥去见爱洛梅尔特，这女孩就在场。尤莉娅自然认得赤瞳，心想这回说不定稳了。


    见两人都没意见，迪恩便告诉赤瞳随便怎么测试都好，自己要去找杰德抱怨一下，就这么走了。


    几个雇佣兵看他的背影悄悄议论。


    “总队从王都回来就一直是这样。我开始以为是累的，现在看另有原因啊。”


    “不用说，肯定是公主又给脸色了。说一大堆承诺又不给兑现，别说总队，咱们哪个不寒心？”


    “但按说总队以前跟公主关系也不浅。现在可好，人走茶凉啊。”


    “我说你们能不能小点声议论？别忘了克莱门汀也在这地方。”


    “你们找我吗？”


    克莱门汀突然出声，吓了几人一跳，赶紧道歉。克莱门汀冷笑着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放心吧，我不会跟公主打小报告的，谁会在意你们说啥啊。我是来看看她们的。”


    径直走到赤瞳和尤莉娅中间，掏出一块怀表。


    “反正也是闲着，不如让我来定个规则吧。”


    *****


    尤莉娅跟赤瞳站在了操场中央。除了克莱门汀，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魔法这玩意射程可远着，万一尤莉娅打上头了火力全开，靠近了就是找死。


    规则不复杂。三分钟，尤莉娅随便攻击赤瞳，赤瞳只躲闪不还手。只要能打中赤瞳一次就算成功。


    “开始！”


    克莱门汀喊完，尤莉娅就用左手拿着法杖，瞄准赤瞳。


    魔力在杖头聚集，这个过程足足有三四秒。


    嗖一-


    才放出一发冰锥。赤瞳侧个身就躲过去。尤莉娅又是火球又是雷电，但起手都要三四秒的时间，一个都没打中。


    如之前所说，精灵有两种施法方式。一种是依靠环境，施法快，威力强，只是比较受限。另一种就是将准备好的术式刻在法杖里随时使用，很方便。缺点是更依靠施法者自身的施法速度，威力也不会太强。


    显然这两方面都是尤莉娅的短板。一分钟过去了，她只使出十次魔法，没一次命中。雇佣们已经在议论纷纷了，只能说精灵和精灵之间也有差距。


    尤莉娅这手法完全就是初学者。别说赤瞳，连一般的雇佣兵也有信心躲开，或是在她出手前打断。这要是在战场上，她早被切成好几块了。


    “再认真些啊。紧张了吗？”


    连赤瞳也笑着对尤莉娅这么说。女孩既不着急也紧张，还是保持着刚才的施法速度。


    冰锥释放。但这次赤瞳躲过后，尤莉娅迅速将法杖的末端往地上一戳。


    砰——


    赤瞳脚下立刻升起一根石柱。好在石柱出现前的震动提醒她及时闪身，却也是险些被命中。


    不等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发冰锥射来。赤瞳下意识躲闪的同时，却发现那冰锥后面跟着一发火球。


    而且正好朝着她躲闪的地方发射。


    “哇！”


    赤瞳连忙快速下腰，一个跟头才有些狼狈地躲过去。


    动作被看穿了？赤瞳有这种感觉，观战的克莱门汀也是如此。她本来只是觉得好玩想看戏才来凑热闹的。但看来这个尤莉娅并不白给。


    短短一分钟就看穿了赤瞳的动作，连自己都做不到。这可能吗？还是说有一些其他的因素，使得场面看起来是那样呢？


    克莱门汀瞄了眼怀表，还剩下90秒。最后这一半的时间，尤莉娅明显加快了频率。


    慢速起手，等赤瞳回避后立刻追击，再次回避后更快速追击。精灵用这个套路不断攻击。赤瞳对付起来虽有些吃力，但也算有惊无险。


    到了最后十几秒，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测试会就此结束的时候。


    尤莉娅那只一直没有动过，空着的右手似乎弹了个响指


    嗖——


    一发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球划着半圆的轨迹扑向赤瞳


    “哎？”


    砰——


    好在她及时用挡住。光球爆炸，让她的胳膊火辣辣地疼起来。


    “到此为止！”


    叫停的克莱门汀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刚刚尤莉娅干了什么，不光是她和赤瞳，恐怕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看清。


    连尤莉娅自己也是愣了一阵，才欢喜地握紧小拳拳。


    “我，是不是成了？”


    赤瞳望着克莱门汀点点头。克莱门汀笑道。


    “挺有本事的嘛。”


    “多谢夸奖。”


    “特别是最后那一手，我怎么记得精灵应该是不会这样用魔法的。你们的魔法即使用法杖，使出来的招数也离不开自然环境，什么火啊雷啊冰啊的。但这样直接发射光球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克莱门汀在尤莉娅面前露出她那夸张到耳根的滑稽笑脸。


    “所以，你是跟谁学的啊？”


    “是我找书自己练的。”尤莉娅果断回答。


    “你自己练的？”


    克莱门汀怀疑地打量着尤莉娅。尤莉娅也不躲闪，就迎着克莱门汀的目光。


    因为白发精灵早就嘱咐过她。如果有人问起她怎么学会的这些魔法，就说是自己练的。尤莉娅甚至专门为这事训练过。


    她明白师傅的用意。对精灵而言，魔法是一种仪式，是传统，不能轻易更改。某种意义上她学的东西是邪道。


    但对付魔族这样邪道正合适。


    看了一阵，克莱门汀也没看出名堂，只能笑笑缓解尴尬。


    “我还以为精灵都是些死脑筋，原来也有聪明人啊。行，你合格了。”


    “多谢！”


    尤莉娅心里石头终于落地了。她不擅长编瞎话，哪怕是练了很久。


    “克莱门汀。”


    这边刚完事，有个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克莱门汀身边低语几句。


    克莱门汀点了点头。


    “赤瞳，看好这女孩。迪恩和公主那边我去说。解散啦解散！”


    *****


    得知尤莉娅通过了测试，杰德也没了办法。按规定，在波托克和莎莉做出决定前，他得让尤莉娅待在要塞。


    尤莉娅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利奥。她也知道去哪里找。


    “利奥！”


    那就是食堂冷库通往后厨的长廊。快到晚饭时间了，利奥正跟佣兵推着装满食材的小车。


    看到尤莉娅，两人都是一愣。佣兵更是脸上的毛都抖了三抖。


    “尤莉娅，你怎么来了？”


    “我来加入雇佣军，已经通过测试了。”


    “测试？雇佣军哪有给精灵测试的？”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而已。再有，利奥，我想问你之前那场战斗的事。”


    面对尤莉娅那不问出东西就不走的表情，利奥的模样就是在说“果不其然”。他抱着胳膊长长出气，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佣兵先开口道。


    “利奥，让我来……”


    “不，尤莉娅问的是我，还是我来说吧。虽然杰德给咱们下了封口令，不过他既然放任尤莉娅随便活动，说了应该也没问题。”


    “国王和公主那边呢？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决定吧？”


    “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利奥端正表情。


    “听好了，尤莉娅。”


    “嗯。”


    “那场战斗，我们原计划是让雇佣军包围卡多玛镇，缠住魔族军。然后我和佣兵赤瞳加上精灵小队牵格罗拉克。同时教士们设下排异法阵，将格罗拉克控制住。最后用炮台和精灵的火力轰击，把他干掉。”


    “所以哪里出了意外呢？“


    “首先格罗拉克有魔王给他的卷轴，凭空召唤了成群亡灵，让雇佣军没法顺利将他与魔族军切割开。再就是排异法阵。我们这些与格罗拉克正面交战的人都临时被赋予了圣印，避免被排异法阵控制。但格罗拉克那家伙抵抗了第一次排异法阵，教会不得已加大强度，结果就是将我们和格罗拉克都困住了。然而格罗拉克依然能动。为了逃命，佣兵使用了‘否决魔法’。


    “否决魔法？”


    “将他身边一定范围内的魔法全部禁止的魔法。这让我们逃出了排异法阵，但也让精灵不能施法，被格罗拉克杀害。凯恩自爆拖住格罗拉克，争取到时间，让炮台轰了格罗拉克。就这些。”


    说完，利奥就看到尤莉娅已经呆住了。


    “尤莉娅？”


    女孩还是没反应。虽然来这里的路上，她已经反复告诉自己事情都发生了，不过是听个过程而已。


    但真听进去的时候，那股足以让神经麻痹的震撼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甚至能看到那九个血泊中同胞，以及连尸体都不会留下的凯恩。


    佣兵连忙说道。


    “尤莉娅，你不用忍着。要是说那些精灵是我害死的，我也无话可说。”


    尤莉娅使劲摇头。


    “但那个时候如果不这么做，你们都会死......“


    “或许是这样吧，”利奥说，“格罗拉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你怎么看是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愿意承受。


    “我.....我想安静一下。”


    女孩跑掉了。佣兵松了口气，又责怪利奥。


    “你为什么不跟她实话实说呢？”


    利奥的手重新搭在推车的把手上。


    “我刚才不算实话实说吗？”


    “教会根本就没说有另一层排异法阵的事。而且从启动的速度看，我有理由怀疑他们事先预料到格罗拉克不吃排异法阵。这明摆着是要坑死我们啊。”


    见利奥没什么反应，佣兵有些急了。


    “我听说之前你中毒那次，可能就是杰德或者迪恩搞的鬼，但背后肯定是教会甚至国王指使。这回也一样，想必是波托克为了彻底让精灵服从他，又或是……”


    “时间差不多了吧？”


    利奥打断佣兵的话，推着车就走。


    “快些吧。误了餐点，大家可要爆发了。”


    佣兵只好跟上，一起推车。直到食堂，他也没再提这事。


    当然，利奥作为一个普通佣兵，确实没法深究上面的做法。但至少可以表现出一些不满的情绪吧？难道他对库洛姆那种做法一点态度都没有吗？


    不太可能。

 第433 连风也无法吹过的森林

    从带人逃亡到马克顿那时起，薇琳就盘算着怎么跟别人解释提米亚斯的事。


    要是实话实说吧，其实和修玛讲的一样，提米亚斯并没有发生质变。精灵虽然敬重神明，但远远不如兽人对拉格梅那么魔怔。而且精灵对外族的态度更开放，就是恶魔也不怎么在乎。


    事实上精灵还掌握着可以某种程度上召唤和控制恶魔的魔法，恶魔在他们眼里跟动物差不多。这也是魔王军第一次进攻惨败的原因。


    至于栖夜当女王这个事吧，提米亚斯这个国家真就是魔法搞定一切，统治者只要魔法够强就行，治国理念都是次要的。毕竟精灵的一生很漫长，他们的精力都用来享受了，很少考虑其他费脑子的事，所以很容易管理。


    但就算是这样懒散的精灵，也偶尔会出一个有政治抱负的家伙。说政治抱负不太准，这个国家有没有政治这一说还是个问题。


    薇琳之所以想当女王，不是垂涎女王的待遇，而是想让提米亚斯做出她希望的改变。这些改变可能对很多精灵来说无关紧要，但对她而言等同于人生价值。


    想让外族人理解这个事十分困难，所以薇琳不想和其他人实话实说。可这样一来该怎么解释自己从提米亚斯出逃的事？又该怎么说服马克顿帮忙呢？


    她曾想过把栖夜描绘成无恶不作的魔王军干部，但怎么想都觉得离谱，而且很容易被发现，会降低马克顿对自己的信赖。想来想去，她只能含糊其辞，找机会再说实话。


    现在本该就是好机会。不过看周围人的目光，似乎并非如此。


    摩尔贝露发出质疑后，修玛轻轻点头表示同意。立香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和真和阿库娅左看右看，在等其他人的意见。


    薇琳镇定地说。


    “你不会是怕了吧，摩尔贝露？但是相信我。有fgo，再挑选仪式当天混进帕多拉菲，我们并非毫无胜算。即使打不赢，我也有办法让大家全身而退。”


    “别岔开话题薇琳，现在说的是该不该打的问题。”


    摩尔贝露的神色就是鄙视和不满的混合。她甚至扯紧了斗篷。


    “你把我们忽悠过来，结果就是让我拿士兵们的性命去捧你当女王？那还是算了吧。”


    “隐瞒实情是我不对，但提米亚斯的魔王军怎么说？你要放着他们不管吗？这可不是你以前的作风啊。”


    “你都说了那是我以前的作风。我现在觉得如果他们愿意在这里好好待着，伊斯拉也不在乎的话，那就这样也无妨。而且听你的意思，伊斯拉对他们的控制很强。或许当我们攻击魔王城的时候，他们并不会袭击我们的背后。”


    这话薇琳听进耳朵，就变成了一肚子火。她努力不表现出来，还原自己高冷的人设。


    真是服了，怎么会这样？


    薇琳和摩尔贝露并肩战斗过，深信这位公主一心想要毁灭魔王军，对恶魔的仇恨比任何人都要旺盛。只要让摩尔贝露带着军队来到提米亚斯，自己就算说出实情，摩尔贝露也不可能放过提米亚斯的恶魔。


    果然问题出在迦勒底或者说立香的身上。自从遇到迦勒底，又在立香的提议下和平解决了塔罗古的事之后，摩尔贝露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魔王军也不是非要歼灭不可了。


    见鬼，她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然后就在薇琳琢磨怎么劝说摩尔贝露时，那小子开口了。


    “既然来了，我觉得咱们还是索性坚持到最后吧。而且再怎么说伊斯拉也不可能放任我们攻打魔王城的。”


    摩尔贝露坐下了。


    “是吗？”


    “因为栖夜是从者嘛。”刑部姬跟着说，“魔王城要是没了，她估计也就没了。那女王那么厉害，很有可能察觉到吧？”


    “哪怕只是可能，”戈尔德鲁夫也说道，“现在都不应该冒险。真要是被那么可怕的女王从背后包围，到时候可就连谈的余地都没有了。”


    薇琳也坐下，抱着头。


    “我觉得现在也没有。我从没见伊斯拉对什么事情如此痴迷过，简直就像遇到梦中情人一样。她不可能放弃栖夜的。”


    “放心吧薇琳女士，”达·芬奇笑着说，“我们不会半途而废的。一切按原计划执行，大家也没问题吧？”


    立香点头，修玛跟着点头。和真和阿库娅两个半天没说话的也附和着同意。四个人都没意见，摩尔贝露也不再坚持了。


    薇琳松了口气。


    “非常感谢你的理解，达·芬奇女士。”


    “不客气不客气。”


    达·芬奇脸上笑呵呵的，其实心里跟薇琳一样也松了口气。她还担心万一和真阿库娅提反对意见，自己该怎么说服他们呢。


    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没来得及跟立香修玛交代，但又不方便现在当着摩尔贝露和薇琳的面说。


    经过两次对镇魔城的解析，达·芬奇确信镇魔城不仅是圣杯力量的延伸，也是将圣杯功能进行了分解，相当于把一台设备按功能拆解成几块使用。


    等一切结束后，迦勒底要回收根源地三次元人类的灵魂。这项技术毕竟是将云中君的技术进行了改进，仍有不确切的地方。就好比你需要使用那台设备，虽然不知道原理但知道该怎么用，那么就应该让它保持完整，严格按照说明书去操作。


    所以稳妥起见，迦勒底必须摧毁所有镇魔城核心。论隐瞒事实，跟薇琳是半斤八两。


    比起这些，达·芬奇更担心另一件事。伊斯拉既然有本事把镇魔城的范围拓展到全国，那说不定也能破解fgo。


    关于fgo的情报，利姆露和他手下的恶魔不会多说，但那些直属于艾多娜的普利尼就不是了。他们肯定已经把fgo的事报告给了拉哈尔。那伊斯拉会知道也不奇怪。


    直接用fgo去挑战伊斯拉，说实话有点悬。可能的话，最好在见到伊斯拉之前扩充一下战力。话说那次召唤事故带来的从者到底去哪了啊？要是能在提米亚斯遇到就好了，或者有个落单从者也行。


    第二天出发前，和真和摩尔贝露到镇里逛了逛，收集情报。别说，还真就得到了一些算是不错的消息。


    一番准备后，迦勒底选择在午饭过后出发。没有直接朝帕多拉菲前进，而是绕道去了另一个地方。


    被许多精灵敬而远之的“静谧之森”。


    *****


    静谧之森，提米亚斯最大的森林，也是木之神明【木木】的神殿所在地。


    整片森林没有水流经过。树木全靠魔力生长，比一般树木更加高大粗壮。而且四季常青，枝繁叶茂，连风都很难在林间吹起。是名副其实的静谧之森。


    因为这些特性，静谧之森也被用来关押犯下大罪的精灵。伊斯拉在全国实行栖夜单推后，那些坚决不从的精灵就被关在这里。他们每天被迫欣赏有关栖夜的图画和图像，听狱卒滔滔不绝地讲栖夜的好，跟洗脑似的。


    其中一部分洗脑成功的被放出来了，剩下的顽固分子宁死不从。这其中有一个人类，名叫【拂晓】。


    听说这个名字后，刑部姬便劝说戈尔德鲁夫和薇琳可以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话说这个男人真的有那么大价值吗？虽然你说是和栖夜来自同一世界的勇者，但实力怎么样？”


    在小镇买了辆马车，众人前往静谧之森。出发没多久，戈尔德鲁夫就问道。


    刑部姬显得很有信心。


    “放心吧所长，他很厉害的。栖夜曾被魔王抓走，拂晓受王室委托，带着两个同伴前往魔王城营救。一路上披荆斩棘，战斗力肯定没得说。”


    蝙蝠公主眼珠一转。


    “就是脑子有点秀逗。”


    “我有点不想往下听了。”戈尔德鲁夫一脸胃疼的表情。


    “没事，公主该说说。实际上栖夜在魔王城待得可好了，跟现在差不多。恶魔们整天把她当姑奶奶宠着，只是为了吸引勇者来打一架而已。”


    “这帮恶魔闲着没事找打玩吗？”


    “天知道。不过栖夜对拂晓完全不来电，不如说根本就没啥印象。这拂晓就是个典型的ky，小时候把栖夜坑过，也被栖夜坑过。但他对栖夜肯定是一心一意的。估计是被连锁召唤来的。”


    想了想，刑部姬又补充一句。


    “对了，他还是个路痴。小时候就经常迷路，长大了也这样。”


    薇琳面露难色。


    “路痴啊，那他要是被关进迷宫，就算彻底完了。”


    “什么迷宫？”摩尔贝露问道。


    “字面意思理解就行。静谧之森有两种监牢，一种是普通的牢房，另一种就是由木木亲自打造的迷宫。”


    “话说木木这名字好怪，”阿库娅摇头晃脑的，“倒也挺直白。我要不要叫娅娅试试呢？”


    “别整没用的。”赶车的和真说，“然后呢？那迷宫有什么说道？”


    “木木很喜欢捉弄别人。”薇琳说，“她每天都会改变迷宫的地形，设下陷阱和食物。犯人必须想办法自己找到食物，否则就只能挨饿。等犯人被陷阱弄得遍体鳞伤，饿得奄奄一息了，她就用魔法把犯人的身体恢复如初，然后继续这么玩。”


    “这也太恶趣味了。”戈尔德鲁夫厌恶地撇着嘴。


    “迄今为止，只有那些罪大恶极，连死刑都不足以偿还罪过的犯人才会被投入迷宫，而且他们无一例外最后都自杀了。大部分人自杀一次都不够，因为木木会将他们复活，直到她玩腻为止。”


    “这下不妙。”刑部姬担心地说，“拂晓是一根筋，肯定高喊着‘放了公主’然后被抓起来。估计是被投进迷宫没跑了啊。”


    “我觉得咱们更应该担心一下咱们自己。”修玛说，“那么复杂的地方，真的有办法顺利潜入吗？”


    薇琳拍了拍车座。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在降临之仪到来前这段日子，所有神明的神殿都会进行忙碌的准备工作。基本每隔两三天就会有各种东西送到神殿。迦勒底要做的就是伪装成送东西的车队。


    薇琳计划在路上再买两辆马车，然后让修玛用魔斧圣工造出仪式用品。那些东西原本就带有魔力，即使用魔斧圣工打造也不会被发现。


    唯一的难点在于修玛没见过仪式用品。所以薇琳找了些类似的东西作为参照，再指点修玛做细节的调整就好。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迦勒底终于远远望见了静谧之森。


    薇琳给所有人做好伪装，修玛打造了三车祭品。安全起见，和真戴修玛的手环，和阿库娅一起留在外面以防万一。薇琳立香摩尔贝露修玛四个人潜入。


    迦勒底的计划是：利用送祭品的机会进入神殿内部。薇琳会找个时机把所有牢房都打开，放出犯人，制造混乱。迦勒底趁乱用fgo干掉守卫神殿的木之神使，用神使的信物可以直接将拂晓从迷宫里传送出来。


    一切就绪，立香等人赶着马车，进入森林。


    静谧之森的入口是一座木头搭起的关隘，有许多精灵把守。马车上的东西被他们来回检查了好几遍。


    “过去吧。”


    终于是放行了。从这里到神殿，还要通过六道关隘。如果是不熟悉道路的外人，连这六道关隘都走不全就会彻底迷失在森林中。这算是神殿的外围防御设施。


    “真是巨大。”


    进入森林的立香感觉巨物恐惧症又要犯了。这里的每棵树都至少要五六个人合抱，高度更是无法目测。树木茂密得连阳光都很少透下，但不知为何林中却有光亮。树木间枝叶交织得像蜘蛛网，脚下到处是隆起的树根。


    手环的大多数功能都关闭了，只保留了基本的生命探测等功能。立香估计这地方能把迦勒底那偶尔会出毛病的通讯屏蔽得死死的。再加上少有阳光，走不多远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在薇琳也来过这里一两百次，对道路比较熟悉。众人一路上没出差错，顺利通过所有关隘。


    最后来到木之神殿前。


    这是一座整体呈圆柱形的巨大宫殿。殿外满是守卫，中间立着一个男精灵。


    与披坚执锐的守卫不同，他那身以绿色为主色调的长袍很有意思。腰间和脖子上的丝带就像是柳条，衣服上的图案好像也是真的花草。


    他就是木之神使【玛洛基】。


    “哎呀，各位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玛洛基笑着走过来，礼貌地鞠躬。那张笑脸让薇琳直反胃。


    “请神使大人检查一下吧，我们好送进去。”


    “嗯，没问题。待会儿你们就可以……”


    说完，守卫们迅速将迦勒底几人围住。


    玛洛基面露凶光。


    “……把你们自己送进去了！”

 第433章 低调

    奎德仑王国原本有七个领主，镇守着各自的领地。战争开始后，有两个领主失去了全部领地，两个失去了大部分，还有两个领主战死了。只有一个领主不仅活得好好的，还保留着完好的领地，过得风生水起。


    此人名叫【米尔米利】，住在托兰镇郊外，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爱出风头的中年男人。他的领地也被叫做“米尔波玛”，位于王都以东，是大后方，库拉托瓦镇和黑木镇都在他的领地内。


    战争初期，米尔米利大搞生产，把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他着实过了一段时间苦日子。特别是人类连战连败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向东逃亡了。虽然奎德仑的东边不是山就是荒漠，根本无法穿越。


    幸好天降布洛妮娅，人类打了翻身仗，让米尔米利松了口气。如今人类不断收复失地，连两座要塞都夺回来了，他更是舒服了许多。后勤压力变小，形势一片大好，自己的领地还完完整整。


    爽啊，太爽了。这个晚上，他从朋友家里醉醺醺地走出来，在仆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回到大宅。


    他把外衣递给身边的仆人，打着饱嗝走进去。早就等在大厅的管家马上上前低语几句。


    这让米尔米利清醒了一些。他让仆人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只和管家一起去了会客室。他独自进去，让管家留在外面。


    屋里只有一个小伙子，向他敬礼。


    “晚上好，米尔米利大人。”


    米尔米利笑着拍小伙子的肩膀，和他一起坐下。


    “这么晚真是辛苦你了，【列维】。要喝点什么吗？我虽然刚喝过，也不介意跟你小酌一杯。”


    “多谢大人，但恐怕我没有那个时间。还是马上说正事吧。”


    *****


    几天前的晚上，米尔米利一个仆人偶然看到了迪恩。那时迪恩刚爽完离开仓库没多远，脚步摇晃，好像腿没劲似的。仆人很奇怪，没敢靠近，匆匆回去报告给了米尔米利。


    这可让米尔米利高兴坏了。


    他早有耳闻，说很多所谓战死的精灵其实没死，而是变成了榨取魔力的工具，波托克和教会都与此事有关。他动用了许多关系去求证，得到的全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一直没有实质证据。


    米尔米利很想找到证据。因为这可以成为他将来弹劾波托克的武器。


    这事没什么奇怪的。二十年前，波托克刚继位才三个月，两位蓄谋已久的领主就联手发动叛乱，要武力逼迫波托克让位。叛军规模一度达到十万，拿下了全国三分之一的土地，声势浩大。


    然而即使如此，叛军还是被波托克镇压了。具体过程米尔米利不太清楚。他只知道那两个领主死得非常惨。


    话说回来，米尔米利对波托克再不满，最多也就是酒席间抱怨几句而已。但与魔族的战争推了他一把。和平时期的他只是个平庸的领主，战争时期的他则化身王国一大功臣。他把后勤保障做得完全无缺，引来许多人称赞。


    他确信自己是众望所归。如果能再找到一枚足以压倒波托克的筹码，那弹劾的事可说是十拿九稳。听仆人说看到迪恩时，米尔米利立刻就想到这是可能个突破口。


    迪恩这人从来和教会没有什么瓜葛，雇佣军也远在卡莫尔要塞，他没有任何理由会在这个时候出入只有教会人员才能进入的教会仓库。


    米尔米利决定好好调查一下，还通知了列维，让他抽空来家里一趟。列维这个名字你很陌生，但如果说他的直属长官是布洛妮娅，是不是就明白了呢？


    没错，米尔米利知道布洛妮娅也怀疑波托克和教会正在干见不得人的事，便通过列维与布洛妮娅搭上线，合作调查。王国军拿下要塞后，列维被布洛妮娅任命为物资运输队的队长，这样他可以利用工作便利传递消息。


    “放心，我已经派人关注那座仓库了。而且我也到王都打听了一下。”


    米尔米利给自己倒杯水，边喝边说。


    “那天迪恩带了几个人进城，先去了公会，然后独自去了剧院。当时我也在看戏，所以我知道公主就坐在二楼那个地方。我猜迪恩应该是和以前一样去跟公主谈待遇的事。”


    列维皱着眉。


    “大老远跑过去就为了说这个？而且跟格罗拉克打完没多久，要塞应该很忙才是。”


    “就因为如此才要来。”米尔米利得意地指了一下列维，“迪恩想借着雇佣军高升的心思谁都懂，这次雇佣军也是立了大功，他一定觉得这是提高待遇的好机会。”


    领主又笑着摸摸下巴，拍拍胸口。


    “可惜呀，陛下和公主才不会把他们当回事。要是换成我，不管出身如何，只要立了战功，我绝不会亏待。”


    列维尴尬地附和着是是是，继续说道。


    “然后迪恩被发现从教会仓库出来，这中间隔了很久吧？”


    “嗯，有三四个小时，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正常来说没有任何理由到那仓库去。所以我感觉是公主让他去的。”


    “会是去干什么呢？”


    米尔米利摇摇头。


    “这就需要再调查啦。但我倒是有个比较合理的推测。”


    微微一笑。


    “陛下之前只允许精灵加入王国军，理由虽是顾忌精灵的战斗力被乱用，实际应该是因为精灵在王国军比较好控制，容易捕获。那陛下为何又同意利奥成立精灵小队呢？”


    “这个请求是利奥提的吧？陛下是不愿让夏布耶尔的态度恶化下去？”


    “那都是表面理由而已啦。实际上我猜，榨取魔力遇到了困难，比如精灵死亡太多或者什么的。所以陛下要以退为进，放开雇佣军这个渠道，以便将来能吸引更多精灵参战。”


    列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感到很多东西在脑子里连上了。


    “原来如此。大人的意思是，迪恩被公主告知了实情，扯进了这件事情里？”


    米尔米利大笑着鼓掌，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对咯。公主把迪恩扯进来有两点好处。一是可以让雇佣军待遇问题继续不了了之，二是将来如果有新的精灵进入雇佣军，就可以像在王国军那样牢牢控制。”


    领主拍了下腿。


    “至于怎么让迪恩心甘情愿，这我就想不出来了。也许是用美色？哈哈哈。”


    美色不美色不知道，但米尔米利这番话，列维还是有八分信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利奥和精灵小队会三番两次遭到针对。


    波托克需要精灵，需要有人管理精灵，但不需要不听话，不熟悉的管理人。


    “总之仓库的嫌疑是不小。”列维说，“我会告知布洛妮娅大人的。”


    “嗯，仓库有我盯着，”米尔米利笑道，“放心好了。只要布洛妮娅大人成功之后，能助我一臂之力就好。”


    “我倒是觉得布洛妮娅大人对这个没兴趣。那我先告辞了，大人您可要小心啊。”


    “我知道，我会让我的人小心……”


    “不是他们……”


    起身的列维显得很担心。


    “……是您。这种事陛下不可能不严加防范，说不定抓到破绽的不止您自己啊。”


    波托克又笑着拍列维的肩膀。


    “多谢你啦小伙子。但不管是陛下还是公主，都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倒是你，以前是公主身边的近卫兵吧？这样帮着我好吗？”


    “我支持布洛妮娅大人。我认为与精灵的和平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年轻人果然正义感十足啊，很好很好。将来大事成了，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们。”


    聊完这些，列维匆匆走了。米尔米利在卧室醒了醒酒。大约一个小时后，管家提醒他，今晚他找的“女伴”到了。


    米尔米利自认为很多事都做得顺风顺水，唯独家庭关系处理得不好。他比较花心，休了两任妻子后索性不娶了，连带着跟儿子的关系也不太好，父子俩没少因为这个吵架。


    只不过他不放在心上。有需要，就会像现在这样找一个专业的到家里来。这事说出去终究不怎么好听，所以他要求来的女人要低调，用兜帽长袍裹住身子脸。


    两个仆人把女人领进来，再和管家一起把人带去米尔米利的卧室。米尔米利正在窗边舒服地吹着小风。


    见那女人过来了，他也笑吟吟地迎上去。不想对方急得很，两人刚靠近就把米尔米利抱住。


    “嗨，别急宝贝。”


    米尔米利去掀女人的兜帽。女人一下子亲了上来。本着回应女士渴望的态度，米尔米利配合地与她热吻起来。


    吻着吻着就有些头晕了。


    “呃，唔……”


    “领主大人您怎么了？是还没完全醒酒吗？”


    “好像是。不过，我应该不至于……这么晕……”


    “那是当然的啦。”


    兜帽拉下，现出了克莱门汀的滑稽脸。


    “因为我把药含在嘴里了嘛。”


    “你……”


    认出克莱门汀，米尔米利的意识也迅速模糊，逐渐不省人事。克莱门汀重新戴好兜帽，发出一声尖叫，马上引来了三个仆人。他们慌忙把米尔米利带上马车送去医院，没人管克莱门汀去了哪。


    几十分钟后，她溜进了王宫。莎莉还没休息，正等着信呢。


    看到克莱门汀推开窗户，顿时喜出望外。


    “事情办成了吗？”


    克莱门汀优雅地鞠躬。


    “当然，公主殿下。我办事您放心。”


    莎莉如释重负地笑了。


    “嘿嘿，也是，辛苦啦。剩下的，就交给我的人吧。”


    米尔米利的大宅与托兰镇有段距离。那辆马车将在半路遇到王国军的警卫队，米尔米利则会被仆人们交给士兵们，然后被带去牢里关押。


    等着莎莉给他套上个谋反的罪名。


    “那家伙仗着自己有功，毫无遮掩，早就引人不满了。会有人告密说他有弹劾父王的心思，也是理所当然。”


    莎莉开心地往床上一坐。


    “而且那个人啊，还是他儿子呢。”


    “啊呀，这可真是有趣。”克莱门汀配合地惊讶了一下。


    “哈哈，谁说不是呢？话说回来，当年有领主起兵造反，都没奈何得了父王。他米尔米利一个捡漏的老东西，怎么可能成功？”


    对于米尔米利，莎莉或者说波托克早就想这么干了。这位领主还是低估了波托克的手段。


    等他醒过来时，他的儿子会把家里所有人按住，不会有任何人为这事奔走。他的审判大概会留到一个月后。到时候他儿子将成为新的领主。


    只不过这些都是莎莉的独断，波托克还不知道。但莎莉明白父亲的脾气，先斩后奏不是问题。


    事不宜迟，她让克莱门汀马上返回罗加尔要塞通知波托克。

 第434 既来之，则安之

    卫兵们将四人死死围住，四人依旧很淡定。这都在薇琳的意料之内。以伊斯拉的头脑，猜到有人会偷偷过河并不难。所以自己在路上跟立香他们都交代好了。


    不管对方怎么质疑，都不用露怯。这神殿里的人解不开伪装魔法，物资清单和伊斯拉的公文也伪造得很完美。即使与帕多拉菲方面对峙也不怕，自己会在那之前解决问题。


    于是薇琳平静地反问。


    “神使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是因为最近有战事吗？也不至于让您如此紧张吧？要不您和陛下确认一下？”


    玛洛基笑道。


    “根本没那个必要。我猜薇琳就在你们当中吧？莫非你就是？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叛逃者还不知道了。”


    木之神使一挥手，地面突然拱起许多树根，把马车上的东西砸得稀烂。它们变回了魔力的碎渣。


    “陛下已经决定从今年的仪式开始，不再向三神明额外送祭品啦！没想到吧！”


    薇琳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啥也不管的怒吼。


    “我确实没想到！伊斯拉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了吗！不只要拥戴栖夜继位，难道还要让她成神吗？神明怎么可能答应！”


    她越生气，玛洛基就越乐呵。


    “然而三位神明确实都同意了哦。”


    “什么！？”


    “这很好理解，我也喜欢公主大人那可爱的样子。你要是不理解的话，不妨到牢里坐坐，我亲自讲给你听。”


    “玛洛基！”


    薇琳抽出四把匕首朝玛洛基一扔，地下立刻升起由树枝组成的墙壁挡住了匕首。薇琳的手指操纵微风让匕首飞回来。


    修玛和摩尔贝露也亮出武器。就在这时，树枝墙冒出许多绿叶四散开来。它们互相发出绿色的光线，组成了一个类似八角笼的场地。把玛洛基和四个入侵者围在里面。


    修玛用剑碰碰光线，感觉比铁网硬多了。


    “这家伙想独自对付我们？”


    “那是当然！”


    玛洛基的袖口不断伸出树枝。


    “抓住你们肯定是大功一件，我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越来越密，缠住玛洛基的双臂，变得像盾牌一样厚重。


    他将木盾一立，胳膊上便伸出数根藤蔓，在这不大的空间里肆意抽打。


    “束手就擒吧！”


    修玛和摩尔贝露各自用武器招架，薇琳只能狼狈地躲闪。这个空间是玛洛基的结界，会压制空气的流动，风系魔法在这里很难施展。


    “哼！”


    招架片刻，修玛和摩尔贝露各自甩掉藤蔓。长剑镰刀一左一右，同时进攻。


    砰——


    玛洛基只用盾牌一接，甚至没有推的动作，两人的武器撞在上面就被狠狠弹回来，差点脱手。


    神使认出了镰刀，大笑起来。


    “真没想到那大名鼎鼎的摩尔贝露居然也在这里！今天我真是走运啊！”


    摩尔贝露没工夫搭理他，只觉得这盾牌太硬了。而且不光是硬的问题，它还是“活”的。即使玛洛基没有动，盾牌也会自动将敌人的攻击推开。


    但这些在fgo面前都不是事。


    “立香！快用……”


    薇琳回头喊着，话到一半就止住。因为立香已经被从地下钻出的枝条捆成了粽子，嘴里也被枝条塞满了，倒吊在半空。


    这还打啥了。薇琳摩尔贝露和修玛全都停下手。


    玛洛基遗憾地摇着头。他其实没打算把立香当人质，只是觉得奇怪。


    “太容易了，容易到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竟然让这么弱的人跟着进来。就这样还想跟我斗？”


    三人都不作声，任由树枝捆住。玛洛基解了结界，收了树叶。


    “也罢。你们送上门，我没有不收的道理。”


    一甩袖子。


    “就待在迷宫里好好反省吧！带走！”


    *****


    迷宫里有两座房子，一个起点一个终点。终点会不断变化位置，起点则是固定的，用整齐的木头组成。就和山里的小木屋一样。


    四个人被关进了这里。他们进来的那扇门关闭后与房屋融为一体，只能进不能出。房子很大，分成许多小房间，但都是空的。和森林里一样，明明门窗都没有，里面却是亮的。


    立香抱着腿靠墙坐着。


    “抱歉，我拖大家后腿了。”


    “这也不能怨你，”摩尔贝露说，“是薇琳低估了伊斯拉那个蠢货的下限。”


    “不过现在想想也是。”修玛说，“既然连仪式海报上的图都换了，那对神明不敬也理所当然。”


    感觉两人都在说自己，薇琳也没法反驳。这次确实是自己的锅。


    但她就是想不通。


    “再怎么说，仪式居然不给神明献祭品也太不合理了。这可是维系精灵和神明关系的重要一环啊。难道说神明也倾心于栖夜？”


    “那女孩有这么大魅力吗？”摩尔贝露也坐下来，“同样身为公主，我都有点惭愧了。”


    “只是恰好入了伊斯拉的眼而已。我反正是看不出……”


    “啊哈哈哈哈。”


    正说着，众人头顶传来一阵。接着房顶左右分开，一个女孩正坐在上面。


    她身体是树叶的深绿，四肢是树干的褐色，头发就像草坪。两条枝叶编成的带子在胸和腰上缠着。以人类的年龄来说也就是十岁左右。


    她正开心地望着下面。


    “各位新来的小伙伴们，你们好啊。”


    薇琳皱着眉，有些不情愿地鞠躬行礼。


    “见过木木大人，我是薇琳。”


    木木翘了薇琳一眼，乐了。


    “哦，好久不见啊。我听说你不是已经逃亡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薇琳没回答，木木又笑道。


    “还带着三个小伙伴。不过这股味道不像精灵，是人类吧？藏着掖着多没意思，撤了吧。”


    没办法，薇琳施法把大家的伪装去了。虽然被投进迷宫，但玛洛基没有给他们上束具。因为这间房子足够坚固，能承受相当强的魔法攻击，更有木木在这里补强，放着不管也逃不出去。


    去了伪装，薇琳又仰起头。


    “木木大人，我想问一件事。”


    “问吧问吧，我现在心情好得很。”


    “玛洛基说，三位神明都已经认同了那个魔王军干部栖夜，伊斯拉甚至取消了降临之仪献给神殿的祭品。真有这事吗？”


    “嗯，有的哦。”


    回答得干脆利落，给薇琳整不会了。她这三千多年就没这么无语过。


    “可是这……这怎么……您同意了？”


    木木懒洋洋地躺下。


    “有什么关系嘛。薇琳你就是太死板了，这样下去一辈子都找不到好男人哦。”


    “那波波大人和【云云】大人呢？她们难道也不在乎吗？”


    “波波和云云的想法我不知道。反正对我来说，精灵也好恶魔也好人类也好都一样啦。我只要能玩得开心就行。至于你们精灵，也不过是跟我住得比较近，求我办事，我就答应了呗。祭品什么的也不重要啦。比起这些……”


    神明那满是鬼点子的眼睛兴奋地扫过那三个人类，越看越是欢喜。


    “……还是想想要怎么玩吧，嘻嘻，我现在对人类更感兴趣。之前送进来的那个男人真了不得，几个月了一次没成功，居然还活着哎，好有趣。今天又送来这么多人，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


    说着，藤蔓缠着一个男人，扔了进来。


    “你们好好期待吧！”


    房顶重新合拢了。立香看那男人，金发蓬乱，蓝衣破烂，红披风也缺了一半。脸上又是灰又是血，喘气都不匀。


    立香赶紧把他扶起来。男人看到其他人，顿时有了精神头。


    “谢天谢地，终于有伴了。”


    “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得有点怪吗？”摩尔贝露换上了厌恶脸，“这家伙该不会……”


    “同意。”修玛说，“我看他就是拂晓。”


    “你们认识我？”


    拂晓拍拍衣服站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刚才说了啥。立香点点头，心想刑部姬说得一点不错。


    “其实我们也是为栖夜公主的事来的。”


    他把经过一说。拂晓叹着气，又使劲捶着地板。


    “可恶啊，这下可怎么办？”


    “你到这里多久了？”薇琳问道，“听说有几个月了？”


    “具体日子我不清楚。我只记得是在魔王军攻打提米亚斯之后被抓到这里的。说起来一开始，我还在魔王城待过。”


    拂晓是和栖夜一起被召唤到魔王城的。当时可把他吓了一跳，居然出现在满是恶魔的地方，而且身边就是日思夜想的栖夜公主。


    栖夜的表情有着十分微妙的反感和厌恶。不用说，肯定是对恶魔感到恶心和害怕了。身为勇者的责任心瞬间高涨，拂晓决心要保护栖夜杀出去。


    “我和栖夜公主逃出魔王城后到了某个地方，公主说那边有恶魔，让我去看看。我就去了。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太蠢了，竟然抛下公主独自行动！等我回来的时候，公主已经不见了！”


    拂晓说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立香他们只是附和着嗯嗯嗯。因为从栖夜现在的状况看，她当时估计只是随口编个理由把拂晓支开而已。


    总之，发现栖夜不见的拂晓先是难过，然后愤怒。他觉得栖夜又被抓回魔王城了，于是想着要杀回去。但他武力值虽然不低，一个人也没法攻进有众多从者的魔王城，只好躲在城外等待机会。


    终于有一天，他看到一支恶魔大军出城，栖夜被簇拥在了c位。他想去救，又担心栖夜身边恶魔太多，容易把她当成人质，便没有出手。


    他听到恶魔们的议论，得知这支队伍要去攻打提米亚斯。于是悄悄跟在后面，打算等两边开打以后趁乱把栖夜救出来。


    哪成想两边根本没打起来，伊斯拉直接把魔王军全都放进了提米亚斯。这下拂晓傻眼了，只好想办法潜入。结果不出意料很快被发现。


    拂晓独自苦战了一阵，最后不敌卡伦被抓起来。伊斯拉当时没心情管这些琐事，就让卡伦把拂晓扔进迷宫。


    “那女王竟然容忍恶魔进入自己的国家，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不知道她带走公主打算干什么，但我绝不能放着不管！”


    勇者握紧拳头，眼中仿佛已经看到栖夜受苦而哭泣的样子，不由得咬紧了牙。


    “只恨我势单力薄，力有不逮。那个叫木木的女孩总是让我走迷宫，但我至今还没走出去。”


    “想走去几乎是不可能的。”薇琳说，“这地方说是迷宫，其实和城镇一样大。”


    “管制室那边怎么样了？”修玛问道。


    立香刚才就试过联系管制室，但是没有信号。他摆弄了几下手环。


    “听到了吗？”


    忽然传出了戈尔德鲁夫的声音。不太清晰，断断续续，又焦急万分。


    “所长！”


    立香赶紧报告状况。戈尔德鲁夫头长叹一声，又放心又担心。


    “我就知道是这样。行吧，没事就好。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走。薇琳，除了神使的信物，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恐怕没了。要么是他们放人，要么就是木木放人。”


    “这下麻烦了。你们想办法对付迷宫，我们和阿库娅和真……”


    话没说话，通讯就变成了阵阵刺耳的杂音。立香再怎么摆弄手环也没用了。


    也不知道和真和阿库娅能有什么办法。总之，当务之急是接下来的迷宫。别人姑且不论，立香可是真会饿死的。但手环与管制室彻底失联，意味着无法使用雷达。要是有雷达或许还有希望。


    立香想了想。


    “薇琳，你刚才说几乎不可能走出去，其实还是有成功的对吧？”


    “有的，虽然我记得总共不超过十次。”


    “他们怎么做到的？”


    薇琳苦笑一声。


    “当然是碰运气。这迷宫每次都变样，而且还有陷阱，走错路就要付出代价，想先探索再走出去是不可能的。”


    “但它还是个可以走出去的迷宫，那就好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摩尔贝露问道。


    “什么叫好说？”


    “我一开始还担心木木只想看被关起来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踩雷，所以故意做出根本走不出去的迷宫。既然能走出去，从刚才和她接触的感觉判断，她应该会觉得走出去更有趣，更惊喜，是吧？”


    又是一番让人不明所以的言论。但修玛感觉立香正在憋大活。


    “你是不是又有好主意了？”


    立香冲她一笑。


    “嗯，我们也许有办法重获自由。”

 第434章 乌鸦

    波托克正式决定发兵夺回法罗尔矿区。在米尔米利出事后第二天的会议上决定的。


    莎莉在王都新招募了三千多雇佣兵，这样雇佣军的人数勉强够到了三万，但正面战斗基本指不上了。波托克让雇佣军出五千人，防御灰水镇。


    灰水镇是从要塞通往矿区路上最大的城镇，也是前往法罗尔矿区的必经之地，十分重要。如果攻打矿区不成，它就是军队唯一的退路，也是重整旗鼓的地方。目前灰水镇已经被王国军收复，正在加紧修筑工事。


    考虑到此地的重要性，波托克准备让迪恩挑选最好的雇佣兵驻守，再布置两千王国军，还打算架设四座炮台。魔族如果猜到人类要夺矿区，或许会试图断人类的后路来个反包围。所以灰水镇绝不能失守。


    然后是进攻矿区的队伍。波托克决定放开一次，挑选王国军三万精锐再加上所有从者和教会法师，集中主力速战速决。这就是波托克的大致计划。


    他望着会议桌两侧的军官们。


    “谁有其他想法，说来听听。”


    “陛下。”


    不出波托克意料，布洛妮娅开口了。


    “我认为现在不是攻打矿区的好时机，至少不该一上来就全力以赴。”


    “为什么？”


    “即使格罗拉克死了，魔族的战力依然在我军之上。之前与格罗拉克一战也证明，他们的魔法会给战斗带来很大变数。我认为应该继续在局部引发小冲突，一点点削弱魔族的战力。攻打矿区也不能集中兵力，必须有另一路人马牵制魔族军，充分发挥我军的人数优势。”


    波托克的手指在桌上轮番敲打着。


    “之前那个虎人的能力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就算魔族有强大的魔法，有那虎人在便不足为虑。”


    “但那个能力会让教会的魔法也无用武之地。更何况对手既然知道我军有这种反制手段，肯定有所准备。我们不能过度依赖。”


    “这不是依赖，虎人只是我们的手段之一。而且矿区迟早要夺回来。敌人专注于比努斯河防御的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陛下，您为何这么着急呢？”


    “因为我们喘息的同时敌人也在喘息。虽然夺回了部分土地，但论物量我们还没有优势，也就是没有相持下去的资本。更不用说魔族还会随时在后方搞破坏。如果你们不希望出现第二个库洛姆，就应该明白，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突然增高的音量在很多军官心里捶了一下。平时波托克和布洛妮娅意见有分歧，他们多数都会向着布洛妮娅。但这次，所有人都在赞同波托克。


    拿下矿区后，人类就将占有绝对优势，就能看到战争的尽头。这个想法已经占据了他们的内心，布洛妮娅看得十分清楚。


    她不再说什么，沉默下去。攻打法罗尔矿区的行动就此决定。剩下的是讨论细节，整备军队，估计三天后全军出发到灰水镇待命，然后择机出动。


    走出办公室的布洛妮娅闷闷不乐。杰德从后面小跑过来。


    “布洛妮娅大人，您还好吧？总感觉您今天有些不一样。”


    “抱歉，可能是没休息好，有些精神不振。”


    “那您可得注意身体。”


    杰德说了些安慰的话，布洛妮娅没怎么听进去。因为昨天列维报告的事情让她更担心。


    与米尔米利密谈后的第二天早上，列维离开托兰镇，顺路从米尔米利家外面经过，却看到几个仆人进进出出，好像不太对劲。他返回镇里打听，才知道米尔米利昨晚被抓走了。据说是酒后身体不舒服送医，半路被带走的。


    这下列维也不敢久留，立刻到罗加尔要塞报告布洛妮娅。布洛妮娅知道事情败露了。


    她意外的是，波托克最近一直在要塞，那么这事极有可能是莎莉独断。自己还是大意了，只顾着波托克，没想到那女孩居然还挺果断。


    如此布洛妮娅失去了继续调查榨取魔力事件的线索。不过这也反过来增加了榨取魔力之事的真实性。这就是布洛妮娅今天闷闷不乐的原因。


    她是为了奎德仑的人民不被魔族伤害而战。但如果奎德仑在伤害精灵，又该怎么说？


    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调查，甚至是不是应该继续留在奎德仑。精灵的事就算没有证据，波托克不承认，也是十之八九了。


    她反对的是侵略行为本身，是一个种族对另一个种族的欺压。不管是魔族侵略人类，还是人类欺压精灵。


    她完全可以离开奎德仑，找个地方躲起来，什么都不做。作为异世界来客的她没有拯救奎德仑的义务。


    所以她反复问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是想有始有终吗？是因为魔族仍然是最大的威胁吗？可在这些结束之后呢？魔族不再是威胁之后，接下来就是人类威胁精灵了吗？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越想越乱。


    “您好，布洛妮娅女士。”


    迎面走来了莉卡。布洛妮娅挤出一点笑容。


    “你好，莉卡。”


    这笑容勉强到连莉卡都能看穿。女孩不安地摆弄着手指。


    “布洛妮娅女士好像没什么精神啊。难道是因为我之前……”


    “没有没有，”布洛妮娅连忙说，“莉卡和伊利斯你们表现得很好。就算没查出什么也没关系。”


    那次跟莉卡主动搭话的只有苏比丽雅，但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凶手，布洛妮娅很清楚。这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伊利斯从莉卡头上飞下来。


    “不过布洛妮娅今天真的不怎么开心啊。是不是那个国王又跟你唱反调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布洛妮娅算是笑不出来了。也罢，虽然她原本不想给莉卡增添多余的烦恼，但大家都是从者，说说应该也无妨。


    “莉卡，你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记不太清。有几个月了吧？”


    “你对这场战争怎么看？”


    “怎么看……当然是要帮助人类打败魔族，恢复以前的生活啊。”


    莉卡会这么说也对，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精灵的事，不知道人类和精灵之间的关系。她纯粹是来战斗的。


    还是伊利斯更机灵。妖精在布洛妮娅面前飞了个圈。


    “听你的意思，难道又有怪事发生？”


    布洛妮娅叹气。


    “莉卡，如果——我是说如果——这里的人不像你想的那么善良，你还愿意为他们而战吗？”


    莉卡恍然大悟。


    “啊，苏比丽雅女士也说过同样的话。”


    “抱歉问你这样的问题，但我就是有些……困扰。”


    “那一定是因为布洛妮娅女士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不像我，只要到战场上打打杀杀就行了。但我也知道，人类当中一定有坏人，魔族肯定也有好人。”


    “人类姑且不论，魔族那边不一定吧？”伊利斯落在莉卡的肩膀上。


    “不对，一定有的。”


    莉卡说得很坚决，就好像她亲眼见过似的。这就让布洛妮娅很奇怪。


    “为什么你能如此确定呢？这场战争就是因为魔族入侵人类才打起来的啊。”


    “这是我的直觉。我见过那些视死如归的魔族士兵，我见过他们为同伴而舍弃自己性命，我知道他们是真心愿意为魔王、为魔族献身。我不知道魔族的日常生活是怎样，但我相信他们一定也和人类一样有善良的部分。”


    布洛妮娅苦笑。


    “真亏你带着这样的想法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啊。”


    莉卡不好意思地摸着头。


    “伊利斯也总这么说我。”


    “但即使这样你还是选择了战斗而不是逃避。为什么？”


    “我也逃避过。当初以为姐姐死在矿井的时候，我也逃走了。所以我知道，逃避什么也解决不了，只能让自己更痛苦更难过。所以我决定了。”


    女孩的笑脸正变得无比灿烂。


    “不知道将来会怎样的话，就先从眼下对的事情开始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回想起来不会让自己后悔。”


    “说得好听，不就是放弃思考了吗？”伊利斯毫不留情地吐槽。


    “别这么说嘛……布洛妮娅女士？”


    布洛妮娅有些愣，很快笑起来。


    “没事，我很好。谢谢你莉卡。”


    告别莉卡，她脚步轻快地走着，感觉决心从未如此坚定过。


    没错，不知道将来的结果，就先顺从自己的本意做事就好。不知道战争结束后的样子，就继续帮助人类走向胜利便是。


    如果人类真的要对精灵下手，那么自己也不介意跳个槽。


    *****


    法罗尔矿区最近很忙，士兵们到处搬东西，做东西。亚伯拉克天天亲自来指挥工作，连几乎从不离开纳萨力克的蒙克也出现了。魔女团当然更不例外。


    关于白晶石的研究只能暂停。杜鹃让所有人按照安兹的指示布置一些东西。除了她和乌鸦，其他人都是三两一组。


    在一处少有人经过的矿道内，乌鸦正将一根圆柱伸进面前的地洞里，直到无法再伸进去。圆柱露出的部分有些晶体，开始变化着发光。接下来她大概要在这里等待一个小时，直到晶体稳定下来。


    “嘁，无聊的东西。”


    她抱怨着，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吐出蛇的信子，像电光一样。自从到这里以后，只要身边没人，她就会这样让自己放松一下。


    手臂上那条纹身一般的蛇也盘旋而动。她把这条蛇放出去，让它在隐蔽的地方盯着附近有没有人经过。然后抽出一张坚硬的纸板。


    她在纸板上半部分画了个小法阵。施法过后，那里就变得透明，出现了克莱门汀的滑稽脸。


    “你总算有时间了啊。”


    滑稽姐那边有同样的东西。这张纸不能传声，两人在纸板的下半部分写字来对话，也省着被人发现。


    乌鸦写字就像是在发泄情绪一样快。


    “这段时间忙得要死，现在还在矿区忙。这边最近要在矿区整个大活。你怎么样？”


    “巧了不是？我们正准备拜访一下矿区了，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啥意思？王国军要打矿区？确定吗？”


    “都已经开会决定啦。有什么问题吗？”


    乌鸦的手悬停了一阵才落下。


    “前阵子安兹组织各个级别的干部讨论人类的下一个攻击目标，然后十分自信地说出了矿区。”


    图像里的克莱门汀脸色明显暗了些。深呼吸，连写字的幅度都大了。


    “那个骨头架子有这种头脑我不奇怪，毕竟一个caster套着铠甲挥着大剑玩近战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啊不行，想想就火大。”


    “你给我冷静点。虽然矿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他把魔女团都布置在矿区这边，明显是确信人类100%会来。”


    “所以呢？除了那家伙脑子灵光一闪，还能是什么？”


    “我在想，安兹会不会有着你我不知道的内应藏在人类那边通风报信呢？”


    “有吗？那他怎么不在攻打要塞的时候好好表现一下？”


    说完这话，克莱门汀也反应过来。


    “我好像明白你担心什么了。”


    乌鸦哼笑一声。


    “那就好。从要塞一战到现在，虽然安兹还在积极下令，但总的来说魔族还是被打回来了。只不过他的种种表现都合乎情理，恐怕还没有人怀疑这些变化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也就是说他觉得自己该被消灭。挺不错的嘛。那我可得抓进时间了啊。”


    “如果让人类这样胜利下去倒是好，但我总怀疑安兹在故意控制局势。说不定他猜到了真相，还有蛇影创造这个根源地的目的。”


    “然后他就会暗中做些准备，我懂，那个混蛋干得出来，真叫人火大。”


    “他肯定干了什么，但我很难发现苗头。而且他对魔力的感知很敏锐，我也不方便观察他，容易暴露身份。不过至少局势还在按蛇影的剧本走，现在暂时不用插手。你也要盯住你那边的情况。”


    写完这些，乌鸦注意到克莱门汀的滑稽脸加大码了。


    “话说你挺上心啊。是不是也在搞什么大活？”


    乌鸦回给她一个幅度差不多的滑稽脸。


    “就算御主问起来，我也会说自己是在为蛇影工作，至少现在是。这不就行了吗？”


    “不用说得这么委婉，咱们这些从者当中有自己想法的多了去。既然来了，就要好好玩个开心才是。”


    “不需要你提醒我。”


    在法阵上点了两下，纸板就变回普通的纸板。乌鸦勾着手指，负责监视的蛇就爬回她的身上。


    而她的滑稽脸还没有消失。


    “我当然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最开心。”

 第435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立香与管制室的通讯之所以会突然中断，是因为静谧之森的神殿每隔大约两个小时，就会向整片森林释放一股魔力之风。


    这股风的作用是检查所有犯人是不是在原位，释放时的效果与空间魔法比较接近，中断通讯只是无意间顺带的。


    释放魔力之风的地方，位于神殿最顶层的“出云之间”。它一座宽敞的，有着透明拱顶的大厅，是神殿的工作区域之一。静谧之森的守卫都是木系魔法师，只有在这里工作的是风系魔法师，总共20人。


    除了魔力之风，他们也负责外出跑腿，运送物品或者送信之类，还要维护出云之间的“出云枝”。这是一棵两米多高的小树，长在出云之间正中央的位置，能够与外界通讯。


    “哼，哼哼哼……”


    哼着小曲的玛洛基正站在出云枝前。他刚刚吃过饭，又沐浴更衣，精心打扮了一番。在镜子前反复端详，确认完美，才来到这里。


    出云枝旁边站着几个守卫。这棵树只能传声，看不到图像。一般来说除非女王亲自通讯，其他情况下守卫们无需下跪。


    但玛洛基却手扶胸前，单膝跪下，静静等待。


    大约二十分钟后，传来了让他甘之若饴的声音。


    “在吗，玛洛基？”


    他谦卑地低下头。


    “亲爱的露维迪拉大人，您忠诚的玛洛基已经在此等候您的话语。今天的您……”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我刚刚收到消息了，薇琳带着三个人试图潜入静谧之森，其中还有一个是摩尔贝露？”


    “正是。我已将他们投入迷宫，等候您的发落。”


    “呵呵呵呵，好，真是好。”


    幸好两边只能听见声看不见脸，此时露维迪拉都笑得变形了。接到伊斯拉的命令时，她还担心该怎么办，会不会因此被降职。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揉揉脸，深呼吸，把笑憋回去。


    “能为提米亚斯除去大患，玛洛基，你这次表现很不错。我会向陛下禀明，一定重赏。”


    玛洛基忽然抬头。明明没有阳光照进来，他却像面对着太阳一样灿烂。


    “亲爱的露维迪拉大人，感谢您的赞美。对我而言，您的话语比得上一切恩赏，您的意愿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为了您……”


    “可以了可以了。”


    露维迪拉打了个哆嗦。可能的话，她不想跟玛洛基说话，就因为这个。


    玛洛基原本是王宫里的近卫副长，官职不低，眉清目秀，能力出众，在王宫里不乏追求者。然而他却疯狂追求当时只是个管后勤小官的露维迪拉。露维迪拉也不知道自己哪一点让这货看中了，加上两人身份差距有点大，自己对玛洛基也没啥感觉，就没当回事。


    直到后来两人变成如今的地位，露维迪拉成了王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玛洛基对她的追求力度有增无减。木之神使要管理静谧之森监狱，不能轻易离开森林。但玛洛基总是想办法出去，而且出去就一定会去找露维迪拉。


    时间久了，露维迪拉觉得有个舔……心腹也不错，便肆意指使玛洛基替自己办各种事。什么脏的累的见不得人的都找他。每次玛洛基都能办得让她满意。


    真是个完美的工具人啊，要是能改改这肉麻的毛病就更好了。


    露维迪拉继续说道。


    “我这就准备启程前往静谧之森。呵呵，真是期待薇琳会露出什么表情来。这期间你要把本职工作做好，明白吧？”


    玛洛基又低下头。他接受露维迪拉命令时一定会这样。


    “明白，请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反向追查了。”


    “呃，反向追查？”


    “以我的愚见，薇琳此番举动虽然冒险，但她和摩尔贝露绝不是有勇无谋之人。森林外面恐怕还有其他同伙做接应。我已命令一部分人在森林外搜索，另一部分到白柳镇调查。他们来森林前必定在那里落脚，顺藤摸瓜就能查出到底有多少人潜入进来。”


    见露维迪拉没声音，玛洛基立刻换上充满歉意的口吻。


    “万分抱歉。在睿智的您面前如此卖弄，多有冒犯。还望您原谅。”


    还原谅呢，露维迪拉都听愣了，刚回过神。


    “唔，好，当然，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在仪式到来前松懈了。这样就好，保持警惕。”


    “遵命。我会恭候您的到来，亲爱的露维迪拉。”


    出云枝的魔力变弱，露维迪拉的声音消失。玛洛基满意地站起来。一个守卫从树干的孔洞里取出一颗发光的圆形绿水晶递给玛洛基。玛洛基双手捧过，轻轻抚摸。


    这个绿水晶具有录音功能。他每次和露维迪拉通话都要这么做，然后回去播放记录，看看今天自己的发言有没有不当的地方，又有哪些可以提升的地方。


    “啊，露维迪拉……”


    沉浸在与心爱之人交谈后的余韵中，玛洛基有些轻飘飘地走了。


    *****


    玛洛基发电的时候，立香那边也到了抉择时刻。房顶又一次打开。


    “各位好啊，是不是都饿了呀？”


    木木笑嘻嘻地跳进来。手一挥，墙壁的某个地方就变成门打开了。


    “新迷宫已经准备好啦，这次我可是精心设计了一番，希望你们玩得开心。全员都可以参加哦，在里面随便你们用什么手段。想吃东西就加油吧！”


    她洋洋得意说了半天，才发现薇琳修玛摩尔贝露和拂晓都没理她，面无表情。


    立香更是冷笑一声。


    “呵，无聊透顶。”


    这可有点刺激到木木了。


    “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这也太简单了吧？还是说你过去囚禁的都是些傻子？”


    “哈？你个初来乍到的人类说什么呢？”


    立香走过去。木木比他矮一头，他便稍稍仰头，摆出居高临下的架势。


    “不是我吹。也许精灵对这种事不在行，但我不一样。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人类，这种迷宫在我们那边的游乐园连小孩都能走出去。”


    边说边指指点点。木木还是头一次遇到敢这么和她说话的凡人，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没什么本事的臭小子。


    “挺嚣张的嘛。既然这么自信，那你就去走走看啊！”


    “都说了这太简单，不值一提。你如果真想比一比，那咱们就玩个大的。”


    “大的？”


    立香指着门口。


    “你重做一遍，把迷宫扩大一倍，然后给我们限定时间。如果我们能在限定时间内走出去，你就要放我们离开森林。”


    此话出口，其他人都盯着木木，等着她的答复。


    木木先是发愣，然后大笑。


    “你是饿昏头开始胡说八道了吗？我这迷宫关押过的精灵成百上千，他们挑战了几万十几万次，成功的可连十次都没有啊！你居然还想增加难度？”


    立香不屑地扭过头。


    “要是怕了就少说废话，闪一边去。我还要去吃饭呢。”


    “怕？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你们这些凡人？好，就按你说的来！”


    木木弹个响指，房顶上伸下许多藤蔓，卷着一个个大叶子包放在地上展开。每个包里都是丰盛的食物和水。


    “看在你这么勇敢的份上，我也加条规矩。这顿饭你们尽管吃，但记住，这就是你们在迷宫里的最后一顿饭。新迷宫完成后，你们所有人都要参加。我会让这间房子消失。要是走不出去，就永远迷失在迷宫里吧！”


    木木跳上房顶。


    “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我记住了！期待你的表现哦！”


    神明走了，房顶合拢，门也消失。


    立香松了口气，想都不想，坐下就抓起那些肉和果子大口吃。


    “你还真吃得进去啊。”薇琳说。


    “该说的都说了，”立香狼吞虎咽，“想也没用。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这就是立香的逃脱计划，也几乎是他们唯一能逃出森林的计划。如果木木不上套，剩下的办法就是等露维迪拉站在薇琳面前大放厥词的时候找机会了。


    不过薇琳还是觉得这个方法也比立香的计划靠谱些。毕竟知道自己遭罪了，露维迪拉不可能不来看笑话。


    就在她还有所担心的时候，修玛和拂晓已经坐在立香身边一起吃了。


    “啊，饿死我了！”


    拂晓吃得比立香还凶，跟抢似的。修玛不客气地拍着他的手。


    “你个从者吃那么多干什么？”


    “我只是跟着栖夜公主被召唤过来，不算什么从者的。连宝具都没有。”


    “好啦别计较嘛。”立香笑着说，“摩尔贝露，薇琳，你们也别愣着，一起吃啊。”


    摩尔贝露没愣着，她只是看着立香笑，笑得有些无可奈何。


    “好，带我一个。”


    她也坐过去，一起吃。薇琳吃不下，主要也是不饿。精灵进食并非一日三餐，而是饿了就吃，每个精灵都有自己的进食时间。


    而且她更担心立香的那个方法，就是让修玛展开最大范围的孤高法则，感知出迷宫的构造，然后慢慢前进。


    但他也提到修玛的孤高法则有一个缺陷，就是范围越大强度越低。何况以迷宫的复杂程度，还不清楚修玛能把握多少。


    薇琳越想心里越没底。


    “话说这样真能行吗？还是应该再考虑一条后路吧？”


    “没事，能行。”


    立香嘴里塞着果子，打开手环通讯。


    “达·芬奇亲，你觉得呢？”


    手环展开了图像。


    “你还记得有通讯这事啊。”


    “刚才你呼叫我的时候我就看着啦。有事吗？”


    “我在想，就算你们走出了迷宫，木木真能遵守约定吗？不会气急败坏死不认账吧？”


    “这一点应该不是问题。”薇琳说，“对她来说有趣才是重要的，能有人出乎她的意料更是有趣。不过她也是个看心情办事的神明，我更担心她会在我们行进途中临时改变规则。”


    “这多少有点过分了啊。”


    “所以我觉得怎么都得留条后路。和真和阿库娅怎么样了？”


    “他俩？你们自己看吧。”


    达·芬奇把和真的手环信号接进来，很快立香手环上就多出了和真的图像。


    “哟，还好吗和真？”


    和真脸上的喜悦一闪而过，变成了火气十足的表情。


    “可恶啊，我还以为你们在里头得挺难受的，这不是很滋润吗？有吃有喝。我和阿库娅老惨了！”


    他调整手环。立香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阿库娅，微微抽搐，嘴角还有白沫。


    “这怎么了？”


    “别提了。不久前森林里突然冲出来一帮精灵，发现了我们。我用潜伏技能逃走了，阿库娅被那帮精灵撵了半天才甩掉。”


    “真是鬼畜。”修玛评价道。


    “太鬼畜了。”摩尔贝露补了一刀。


    “我也不想这样啊。”和真连忙解释，“反正女神体力都很好，跑一跑就当减肥了。”


    “但那个神使确实是个麻烦。”戈尔德鲁夫说，“就算神明放你们出来，他也肯定不会放过你们。如果玛洛基来追击，不知道胜算有多少。”


    薇琳靠着墙思考，还是摇头。


    “说实话不高。他虽然是露维迪拉的舔狗，但没有一顶一的实力是当不上神使的。他的攻击能力不强，防御和控场却相当厉害。就算是阿库娅发大水，也难以冲破他的防御。想打败他，只能靠fgo。”


    “用fgo也不好办吧？”摩尔贝露放下手里的水壶，“银时不在，谁能破他的防啊？”


    立香满不在乎地笑道。


    “没事，达·芬奇亲肯定想到办法了。不然也不会主动联系我吧？”


    达·芬奇捂着脸苦笑。


    “也不知道你怎么还这么轻松。办法倒是有一个，虽然还在验证，但我和小刑都认为可以。小刑，说明一下。”


    “好咧！”


    终于轮到自己了。刑部姬连忙调整图像，让自己的大脸出现在立香面前。


    “公主的想法是改进攻击方式，制造新的战斗系统——卡牌回合制！”

 第435章 圣母

    两天后，人类开始行动了。雇佣军先出发，到灰水镇布防。明天王国军在这里驻扎一日，然后直奔10公里外的矿区。


    灰水镇是奎德仑数一数二的大型城镇，或者说是小型城市也不为过，甚至还有矮小的城墙。因为经常有运输队在此经过或者停留，道路也相当畅通，适合部队在城镇内快速移动。


    但交通便利带来的最大问题就是方便敌人，容易被攻击。收复灰水镇后，王国军每天都在加固城墙，修筑简易的箭塔，再加上雇佣军带来的四座炮台，总算是组成了令人稍稍安心的防线。


    雇佣兵们刚到镇里也不休息，马上开始忙活。他们要熟悉城镇结构，组织防守演练，组装炮台，继续修筑工事等等。


    “快！这边！”


    南门那里，迪恩正指挥两队雇佣兵用木材和石料加固大门，又把旁边两座箭塔加固一些。这两天他让自己恢复到平时的样子，至少看上去如此，免得动摇军心。


    镇里有一座特别大的食堂，独门独院。因为常有人在镇里歇脚，这个食堂就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现在佣兵和小李带着厨师们暂时接管了这里，给雇佣兵们准备伙食。只是多数人都很忙，没时间到食堂吃饭，佣兵便让小李当了外卖员。


    利奥倒是比较闲。没了精灵小队的他就是个普通雇佣兵，战斗力又不行，被分配到后方跑腿去了。他这一上午都在搬东西，现在有时间到食堂慢慢吃。


    这个能坐下将近两百人的地方，此时只有二十来人。利奥一眼就看到尤莉娅和赤瞳在同一桌。赤瞳只顾吃，头也不抬。


    “利奥。”


    还是尤莉娅招呼他过来。他走过去。


    “精神头很足啊尤莉娅。”


    尤莉娅面前摆的午餐比赤瞳的少了三倍左右。女孩笑了笑。


    “毕竟也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嘛。我是来打仗的。”


    “说起来，我听说之前是赤瞳给你做的测试。你居然能通过。”


    利奥的胳膊肘碰了碰赤瞳。


    “是不是你放水了啊？”


    “没有……”赤瞳噎了一下，捶着胸口，“真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明明一开始施法速度还不快，后来突然就快了。”


    “哈，一定是故意放慢，为了让你大意。”


    听了利奥的话，尤莉娅没解释，只是点头。这其中的奥秘远没有那么简单。


    去打了一盘午餐，利奥坐回赤瞳身边。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尤莉娅，陛下居然同意你加入雇佣军。我还以为他会把你调去王国军呢。”


    尤莉娅眨眨眼。


    “是因为那样就能随时把我带到不知什么地方去吗？”


    “呃，不是。我是说……”


    “没事。你和族长谈话的时候也知道了吧？夏布耶尔很多精灵都认为有的同胞并不是战死或者不治身亡，而是被囚禁了。”


    “那你怎么看呢？我猜你并不觉得这是真的，否则也不会来帮忙。”


    利奥笑着问出这个问题。尤莉娅用吃面包的动作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不想评价，我只想先做好该做的事。”


    “那我觉得你至少考虑一下怎么和爱洛梅尔特大人解释。我昨天听说信使从夏布耶尔回来，看到了她老人家暴跳如雷的样子。”


    “好吧，我会考虑一下。”


    “但我还是会佩服你的勇气。那天说完，我以为你会回夏布耶尔去。”


    “是啊。这年头还能找到这样的精灵真不容易。反倒是我们这边居然还有人叛逃到魔族军，唉。”


    是佣兵的大嗓门。他忙完了后厨的活，拉过椅子坐在尤莉娅旁边。


    “说的是魔女团吧？”赤瞳吃着也不忘插嘴。


    “关于他们的事能跟我细说一下吗？”佣兵说，“我自从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怎么听说过关于魔女团的事。”


    “你感兴趣？”利奥笑道。


    “听到魔女这个词就会有好奇心，我不否认。”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据我所知，魔女团的成员原本都是教会的法师，好像教士和祭司都有。大概是在战争爆发后没多久就叛变到魔族军，然后以魔女团自称。”


    “为什么会叛变呢？”尤莉娅问道。


    “不知道。知道其中原因的，恐怕只有教会和陛下了，我这种平头百姓肯定不行。不过从那以后基本没怎么听到关于魔女团的消息。她们好像不怎么上战场。”


    “要我说原因很简单，”佣兵握紧了拳头，“看不惯教会和国王呗，估计那个时候就开始干坏事了。”


    “不至于吧？我记得那时候夏布耶尔王国还没失守，王国甚至可能还没向夏布耶尔求助。叛逃应该是另有原因。”


    “比如被魔王诱惑了。”赤瞳说，“我见过那样的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别人的一切。”


    “那得是什么条件啊？”尤莉娅直摇头，“我是想不出魔族能开出让精灵叛变的条件。”


    三个人就这个事说来说去，只有利奥一言不发，专心吃着盘子里的蔬菜。


    要让他说，魔女团叛变的理由绝不简单。你想啊，正常的国王或是教会遇到这种事，那肯定得把叛变的原因大书特书，在魔女团头上安各种罪名，将她们说成十恶不赦的混蛋才行。


    但事实上对于魔女团的事，波托克只公开宣布过一次，说她们因为惧怕魔族，所以投降自保，没有任何细节。之后也再没有人提起此事，更无法得知原因。


    利奥原本不打算深究这事。但被佣兵提了一嘴，他也开始有兴趣了。而且魔女团极少露面也很不对劲。


    不过没了格罗拉克，魔族军的前线削弱了，或许魔女团也会出现了吧？


    有点期待。


    *****


    午饭过后，轮到利奥巡逻了。他带上了赤瞳和尤莉娅。虽然这一带都是平原，没什么可巡的，不过毕竟是任务，该完成还是要完成。


    三人围着灰水镇外面转悠，一路上有说有笑，就像出来玩一样。虽然灰水镇很有可能遭到魔族进攻，但那绝不是现在。而且他们也不会傻到在视野如此开阔的地方派人来侦察吧？就算来也得是狮鹫之类的魔兽。


    当三人来到镇子南面的时候。


    “差不多了吧，该换个地方了。”


    利奥调转马头要走，尤莉娅却待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利奥，你和赤瞳先回去吧。我想再待一会儿。”


    “那我们也留下吧。”赤瞳说，“一个人不安全。”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熟悉一下环境。毕竟头一次上战场，这里的地形让我有了一些点子，我想试试，你们先去别的地方吧，别耽误了巡逻。”


    赤瞳还想说什么，利奥劝住了她。


    “那好吧尤莉娅，遇到危险就赶紧回镇里。”


    叮嘱完，利奥就和赤瞳走远了。等他们从视野里消失后，尤莉娅骑着马朝一个方向跑去。


    那边的道路附近有一处土坡，虽然不高，倒也能用来藏身。尤莉娅笔直地跑向那里。


    上了坡，就望到不远处有人骑着烈角马朝这边来。对方停了一下，接着加速。尤莉娅也迎上去。


    “露娜！”


    叫住了自己的好友。露娜扯住缰绳，不可思议。


    “尤莉娅？你怎么在这里？”


    她万万没想到能在这地方遇到尤莉娅。之前精灵小队全灭后，按说不会再有精灵加入王国军了。所以凯亚尔葛派她独自来侦察。


    “露娜，我……”


    尤莉娅想说的话太多了，一股脑堵在嗓子眼，不知道先说哪个。


    露娜打量着她。


    “难道王国军又强征精灵了吗？”


    “不，”尤莉娅连忙说，“我是自愿来的，还瞒着族长大人。”


    “什么？你简直疯了！”


    “但既然能见到你，就说明我这么做值得。告诉我露娜，你到底为什么……”


    “立刻回去尤莉娅！回夏布耶尔，好好待着！”


    “我不能糊里糊涂地回去！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问我原因？好啊，那我就说给你听！”


    露娜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看得尤莉娅竟有些胆战，下意识握紧了法杖。


    “我去找姐姐们，然后被库洛姆那个畜生暗算，带去了他们的地牢！”


    “原来那些事……”


    “都是真的！我在那里看到了姐姐，看到了同胞们！那群人类折磨男性，强暴女性，只为了从我们身体里榨取魔力，去完成他们的魔石！”


    “魔石，那些炮台……”


    “那东西每次发射的都是同胞们的心血！凯恩居然为了那种可恨的玩意送命？太蠢了！你难道也想跟他一样吗！？协助人类赢得战争然后蹂躏同胞吗！？”


    “我……”


    尤莉娅两手互相握住，止住颤抖，努力平静下来。


    说道。


    “我相信你，露娜。你不会对我说谎，我相信那些事都是真的。”


    “既然知道了就赶紧走。我不想在战场上见到你。”


    “但是我不能走。”


    露娜怔了一下。


    “什么？你都知道人类对我们做了什么，难道还要继续帮助他们！？”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傻，但我也想问你。你为什么不回到夏布耶尔？为什么要投靠魔族？”


    “我逃出地牢被人类追杀，凯亚尔葛大人救了我！这就是我站在魔族阵营的原因！”


    “你称呼他为大人？那个魔族军的干部？”


    “尊称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不对的？如果没有凯亚尔葛大人，我根本没有机会活下来！”


    “而你没有离开魔族军。我想不是他不允许吧？是你主动选择了他吧？”


    “是又怎么样？我要向所有人类复仇！这群混蛋全都该死！”


    “可如果奎德仑灭亡，夏布耶尔又会怎样？”


    “凯亚尔葛大人答应了我！魔王会实行合理的统治，不会伤害夏布耶尔！”


    “所以你站在人类和精灵的敌人那边，却想象着他们会放过自己的同胞？你和我一样。”


    “什么？”


    尤莉娅握着法杖的手松了些。


    “我知道人类的所作所为，我相信你说的没错。但无论如何，我都认为这些事情必须在一切结束后才能清算。魔族一日不倒，精灵和人类就不可能摆脱威胁！”


    这话差点把露娜的肺气炸。


    “简直是胡扯！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装圣母！你觉得欺压精灵的人类和魔族有区别吗！？”


    “但并非所有人类都敌视精灵！坑害精灵的是教会和国王，我不相信所有百姓都和他们一样！我见过为了和平主动寻求精灵帮助的人类，他是真心想为精灵做些什么！”


    “你说的是利奥吗？我知道他！自以为是的家伙！没有他，凯恩他们会死吗？你已经被他蒙骗了！”


    “所以说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念头跟随了一个人类！我不会回去的，我也不会忘记人类的所作所为！我要见证所有真相，让有罪的人得到真正的审判！”


    “他们不需要审判，只要死就够了！”


    “露娜！”


    “给我闭嘴你这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你没有被监禁过，你没有被不知哪里来的人类夺走纯洁，你也没有被一群男人玷污过身体的每个角落！所以你才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


    “我不天真！我是认真的！”


    唰——


    尤莉娅刚说完，露娜突然从马上跳起扑过来，一脚就把尤莉娅踢下马。


    她骨碌着起来想发动魔法，又被露娜踢掉法杖，踏住胸口踩倒。


    “呃！”


    短刀对准了她的鼻尖。隔着刀，她看到露娜冰冷的眼神。


    “这就是你认真的样子？从过去你就没什么本事，连魔法都用不好，跑到前线呈什么英雄！”


    “即使如此我的态度也不会改变！露娜，不要再跟着魔族了，回来吧！”


    “而我的回答和你一样！”


    松开脚，露娜收了刀，上了马。


    “同胞是我最后的底线，尤莉娅。但是战场上人人身不由己，你不要逼我！”


    她走远了。尤莉娅想说些挽留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圣母，这个词用来形容自己还真是贴切。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她依然不认为这想法有错。


    女孩拾起法杖。


    “如果言语无法说服你，那就战场见吧，露娜。”

 第436 活动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fgo目前的攻击系统，是将所有攻击方式按照物理和魔法来区分。这里存在的问题是，有些招式你不好说它是物理还是魔法。比如用魔法召唤出石头砸对方，这算哪一种呢？再比如肉搏打出火焰灼烧对方，又算哪一种呢？


    可不要觉得这个事无关紧要。fgo的任何要素都依靠刑部姬的联想，而联想过程的繁琐程度决定了刑部姬需要承受的负担。要是每次攻击都需要进行鉴别，就很没效率。


    所以今后fgo不再根据物理和魔法来区分攻击方式了，而是从更为直观的视觉观感上判断。这样能让刑部姬更快将攻击方式分类，提升联想效率，降低负担。


    于是她从观感上将所有攻击分为力量、技巧和速度三类，在此基础上开发出新的“三色卡攻击系统”。红色的“力指令卡”buster，蓝色的“技指令卡”art，以及绿色的“迅指令卡”qucik。


    每个被fgo控制的立香一方的角色将拥有三种指令卡总共5张。立香的回合开始时，从上场的三个人总共15张指令卡中抽出5张，然后再挑选3张按顺序攻击，剩下的两张放弃。下个回合从剩下的10张里重复这个过程，也就是3个回合一洗牌。


    三色卡的名字也象征着它们各自的特点。例如红色指令卡拥有最高的攻击力，蓝色指令卡能加快宝具值的增加。至于绿色指令卡，与新增加的另一个系统“暴击星”有关。角色攻击可以得到暴击星，它们会被随机分配在下一轮卡牌上。数量越多，卡牌的暴击几率就越高。


    为了增加策略性，刑部姬还添加了卡牌奖励。例如同时使用三张同色卡可以进一步强化效果，首张指令卡可以赋予后续指令卡自身的特性，三张异色卡可以获得全部特性，一个角色连续使用自身的三张指令卡可以额外攻击一次等等。


    修玛听得直皱眉。


    “怎么弄得这么麻烦？”


    “这也是为了增加随机数。”达·芬奇解释说，“经过我们的调整，随机数这部分已经完全交给所罗门系统处理了。尽量增加随机内容，也是为了减少小刑的负担。”


    “而且只是听着麻烦而已，”刑部姬说，“实际操作很容易的。”


    “所以呢？搞成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对付玛洛基，以及今后可能遇到的其他神使。”


    刑部姬调出一张示意图。其他人都能看到，那上面有玛洛基的图像和红色指令卡。


    “公主和达·芬奇亲通过收集的数据，将精灵的三系魔法和三色卡对应上了。树木有种坚固有力的感觉，所以是红卡。水是蓝的嘛，所以是蓝卡。说到风自然能联想到快，所以是绿卡。”


    明白了这些，剩下的就好操作了。


    在fgo的影响下，刑部姬会将玛洛基那坚固的防御定义为“对力指令卡的耐性大幅增加”。这一步因为有三系魔法和三色卡关联，所以负担不算大。换句话说，只要在战斗中不断使用迅指令卡和技指令卡，就能对玛洛基造成有效伤害了。


    “大家觉得怎么样？”


    刑部姬期待地看着其他人。只有立香频频点头，剩下的都听傻了。


    “总之就是值得期待呗？”摩尔贝露替大家总结了一下。


    “相当值得期待。”达·芬奇竖起拇指，“等再见到那条舔狗就知道了。”


    “那迷宫的问题呢？”薇琳问道，“除了修玛，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


    “当然有。就算是修玛也没法把那么一大片面积全记下来。所以我们会在修玛展开孤高法则后，将雷达与那个空间连接，就能直接得到迷宫的地图。再计算出口就简单多了。”


    *****


    那顿“断头饭”之后两个小时内，外面不时传来隆隆声，忽远忽近，一直没有停下。听得出来木木这是在搞大工程。


    薇琳有些烦躁，尽管脸上看不出来。说来也是讽刺，她过去在王宫里有着向女王进言如何量刑的权力，还曾把两百多个精灵送进迷宫。其中有一半精灵是因为在她看来容易成为自己的威胁，用了些手段送进去的。


    而现在自己即将面对和他们同样的考验，还是加倍的那种。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要叹气。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迦勒底。偏偏那个立香还在没心没肺地跟拂晓有说有笑。


    “所以只要和栖夜公主说明情况，善良的公主一定会帮你们阻止女王的！”


    拂晓先是跟立香滔滔不绝说了半天栖夜的好，又总结了一句。这位勇士根本不相信栖夜是魔王军干部什么的。这也给立香提了醒。


    既然女王十分喜欢栖夜，或许从栖夜下手是个好办法，也省着跟那个怪物女王硬碰硬。


    “嗨，各位凡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木木那元气满满的声音传来。接着房子的木头变得松散，然后全部下沉。


    “不管好没好，游戏都开始啦！”


    很快房子就消失了，所有人站在了迷宫里。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赶紧出发吧！终点那里有一棵全是蓝叶子的树，摘下一片叶子就算你们赢了！加油哦！”


    神明的声音消失了。谁也没有动，因为面前的景象实在让人一时半会适应不了。


    迷宫的墙壁将近20米高，由整齐的木头组成。顶端长着活动的藤蔓，会将那些试图从上面偷跑的人抓住扔下去。有的墙壁上能看到延伸和交错的平台，也就是说迷宫不只有一层。


    站在迷宫里向上看，只能看到范围有限的景色。有一种被巨人投进假山里的感觉。


    再看面前，有七个出口。立香特意回头看了看他们被送进房子的那个方向，也有六个出口。真不知道玛洛基是怎么把他们扔进来的。


    “你们清醒点，别傻站着了。”


    戈尔德鲁夫的声音提醒了大家。摩尔贝露扯下斗篷，变成镰刀。薇琳抽出匕首，拂晓也拔出了他的勇者之剑。


    立香拍了拍脸。


    “修玛，开始吧。”


    “嗯。”


    修玛先是合掌，深呼吸，慢慢集中魔力。


    唰——


    淡蓝色的空间以她为中心扩张，再扩张，不断扩张。持续了半分钟后。


    “唔！”


    她摇晃了一下。立香连忙扶住。


    “怎么样？”


    “已经……到极限了。”


    “哇，还真是……”


    达·芬奇皱着眉。虽然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结果还是让她挺吃惊的。


    修玛把孤高法则扩张到了20平方公里。然而从雷达传回来的图像不难推断，仍然没有把迷宫全部囊括进来。类似终点的蓝叶子树也没有看到。


    戈尔德鲁夫捏着眉心。这个结果让他有点担忧。


    “这样够吗？”


    “问题不大。”达·芬奇说，“我们可以一边计算路线一边前进。修玛保持住孤高法则，藤丸君按照我指示的路线走，其他人跟上。出发！”


    立香的手环上出现了地图，他扶着修玛走在前头。拂晓在左边，摩尔贝露在右边，薇琳看着后面。众人保持这个阵型一点点走。


    “前面路口向左……这个往右，上台阶走上面那层……好了下去吧……”


    一边听着达·芬奇指示一边对照地图，尽量走快些。现在还不知道这迷宫的具体大小。因为迦勒底的雷达在迷宫里无法正常生效，在立香他们刚被扔进来的时候达·芬奇就试过了。


    走了十分钟，众人与起点的直线距离也才500米，在错综复杂的道路间绕来绕去。


    而且这地方的气氛实在是压抑。高耸的墙壁下空气纹丝不动，半点风都吹不起来，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


    “呼……”


    维持这么大面积的孤高法则对修玛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她走路的脚步很虚。立香搀着她的胳膊感觉也搀不住，干脆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坚持住，修玛。”


    “我，我没事。”


    “真的吗？”立香把额头往修玛脸上靠了一下，“我感觉你身上发热了。”


    “那是你的错觉。”


    修玛扭过脸去。戈尔德鲁夫看到达·芬奇在捂着嘴偷笑，那边的刑部姬脸上怎么还有羡慕的表情？


    旁边一直看着的拂晓忽然明白了一切。


    “我懂了！修玛你是喜……”


    “说起来薇琳！”


    摩尔贝露迅速拉大嗓门，给薇琳惊得捂了下耳朵。


    “这么大声干什么？”


    “抱歉。我想问问这里面都有什么陷阱啊？”


    薇琳真想问问摩尔贝露是不是也发热把脑子烧坏了。


    “什么都有，你能想到的那些危险玩意木木都能想到。要说最危险的，应该就是那些假终点了吧？”


    “假终点？”


    “木木说的你都听清了吧？终点有一棵全是蓝色叶子的树。要全是蓝叶子的，差一片都不行。然后她一定会在某些地方放下几棵有几片不是蓝叶子的树。这样等你千辛万苦找到那里，就会发现那棵树连根拔起，变成张牙舞爪的树人。而她会嘲笑你的粗心大意，看着你被树人拍进泥土里。”


    “这也太恶趣味了。”


    “她就是这样。”


    薇琳有些幽怨地看了立香一眼。


    “而且拜立香所赐。木木既然答应要认真玩一次，那这回准备的陷阱恐怕都是致命的。”


    “不用怕。”拂晓拍着身上的胸甲，“我都领教过了，没什么可怕的。而且这次还有这么多人，一定没问题！”


    薇琳叹着气。


    “看来你不光是路痴，脑子也不正常。还是说你仍然没察觉到？迦勒底应该知道了吧？”


    “早就知道啦。”达·芬奇说，“这片土地正在吸收你们的魔力，从迷宫启动那一刻就开始了。说是限制一个小时，依我看只要半个小时过去，你们就没啥战斗力了。”


    “也就是说容错率又降低了啊。可恶。”


    摩尔贝露不由得望向立香，总感觉他好像很淡定。刚刚说了那么多不利的条件，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步伐，没看出加速了，更没看出着急。


    在许多世界闯荡过的人就是不一样。这种程度的困境都习以为常了吧？


    摩尔贝露不禁想了一下，如果没有立香，没有迦勒底，今天的战争局势会变成怎样。其实也不用多想，她肯定连进这座迷宫的资格都没有，还在跟镇魔城·贞德较劲呢。


    至于为什么摩尔贝露会突然这样想，大概是因为某个感觉在这个地方被放大了。


    无力感。


    她是公主，在王宫里一呼百应，下至仆人上至将军都召之即来。所以那天和亚利德吵架后，她组建游击队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兴起。因为她相信以自己的本事能做到。


    但实际并不是。不得不隐瞒公主身份的摩尔贝露也没有那股号召力，她不得不花时间用实力来证明自己，夺得地位。有人愿意追随她，但也总有人非要跟她唱反调。


    她带领游击队想尽办法战斗，联合精灵和兽人，四处奔走，然而没有用，结局没能改变。到最后差点连自己的国家也没守住。


    如果让自己去攻打镇魔城，不知还要死多少人。如果让自己去解决兽人的问题，人类和兽人绝对免不了一场死战。如果只有自己在这座迷宫里，那结局只能是变成树木的养分。


    多亏有迦勒底啊，多亏迦勒底。每次想到这些，她心里就会暖洋洋的，庆幸自己的运气。那股无力感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另一种感觉，一种她可能还没意识到的感觉。


    依赖感。


    *****


    出发二十分钟后，达·芬奇带来了好消息。


    “藤丸君，我找到那棵树了。”


    “能确定是全蓝吗？”薇琳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万无一失。孤高法则虽然因为扩大范围降低了强度，但跟雷达结合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达·芬奇一边操作，一边指示着。


    “路线计算完了。前面……”


    “啊，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呢。”


    忽然木木的声音来了，听起来很不高兴。


    “你们这帮家伙开图了吧？虽然没开全图，但也是开图了吧？这是作弊！”


    “哈？什么作弊？”摩尔贝露抬着头，“不是你说可以用任何方法的吗？”


    “那也不行！迷宫要是被看清了全貌，那还叫迷宫吗！？我说是作弊就是作弊！”


    话音刚落。


    呼——


    不知什么声音过去，修玛登时腿一软，头剧烈痛了一下。


    “呃！”


    孤高法则的颜色瞬间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达·芬奇的声音和手环的地图。


    “木木！”


    给薇琳气得连敬称都没了，仰头咆哮。


    “你太卑鄙了！说好的事不算数！”


    “这就叫活动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好啦，剩下的你们真的可以随意了！加油！”


    “你他妈的！”


    摩尔贝露和薇琳轮番指着头顶破口大骂，骂道气喘吁吁。


    “两位冷静一下啊。”拂晓劝道，“还不一定就完蛋吧？”


    “啊？”薇琳瞪着拂晓，“你个路痴说什么呢？你有办法吗？”


    “我没有，但我看立香有。”


    这话让摩尔贝露和薇琳也朝立香看去。只见迦勒底御主正把修玛扶起来。他脸上依然淡定如水。


    “修玛，可以吗？”


    “没问题。”


    修玛缓了缓，继续前进。没了孤高法则，她魔力变得充足了许多，可以自己走了。


    摩尔贝露一惊。


    “难道说……”


    立香很自豪地笑着。


    “没错，修玛已经把路线背下来了。”

 第436章 赎罪

    回到镇里的尤莉娅被抓了壮丁，雇佣兵们让她帮忙搬运石料和木料。有一处城墙因为老化缺了一大块，要把材料堆在上面。一点点搬太费力，雇佣兵碰巧看到尤莉娅，就把她找来了。


    她用大地的魔法升起石柱，把材料送上去。


    “嘿！小心！”


    结果石柱不够直，碰到了城墙，把缺口两边的部分又撞掉了一些，哗啦啦掉下来。


    “啊，对不起！”


    尤莉娅意识到自己心不在焉，还好没伤到人。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真是的，我还以为这是个好主意。”


    提出这个办法的雇佣兵把尤莉娅赶走，跟同伴商量怎么处理去了。本想着干点活转移心情的尤莉娅更沮丧了，就坐在不远的地方待着。


    直到赤瞳听到这边有声音赶过来。


    “尤莉娅，你刚回来吗？”


    “嗯。”


    精灵女孩小声答应着。赤瞳坐在她旁边。


    “有些沮丧啊。因为跟露娜没谈好吗？”


    这倒也没出乎尤莉娅的意料。


    “唉，我还是不擅长编瞎话。”


    “毕竟我和利奥都想给你们两人一些时间。所以露娜说了什么？”


    尤莉娅把两人的对话一说。赤瞳轻轻咬了下嘴唇。


    “果然是真的，地点应该就是露娜失踪那一带吧？不过以我的经验，教会恐怕在露娜出逃后就将剩下的精灵转移了。就算把这件事到处说，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之前凯亚尔葛在两军阵前已经说过了。”


    尤莉娅抱着头。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跟露娜说了那些话……”


    “你心底对人类不可能一点憎恨都没有。那是应该的。”


    “可我真的觉得现在如果把这些事说给族长大人，夏布耶尔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攻击王都，到那时谁也活不下去。但露娜说的也对，明明有同胞被折磨，我还在这里……”


    “那我答应你一件事吧，尤莉娅。”


    赤瞳的手按在尤莉娅肩上。


    “等这一战结束，大局已定之后，我一定回去把你们的同胞都救出来。然后和利奥一起站在夏布耶尔那边，替你们主持公道。”


    尤莉娅笑道。


    “你都没问过利奥的意见。”


    “他肯定跟我想法一样，要是不一样我就揍他一顿。倒是你，嘴上说着要上战场，真的能跟露娜战斗吗？”


    “呵呵，我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没见到她之前我觉得我能。”


    “现在呢？”


    “完全没信心。即使被凯亚尔葛束缚，她也说同胞是她的底线，她不想跟我战斗。我当然也不想对她下手。赤瞳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让赤瞳犹豫了些许。


    “如果是我，大概会毫不犹豫下杀手吧？”


    在原本的世界，赤瞳和妹妹黑瞳一起被卖到了帝国。是的，就是第三幻想地的那个黑瞳。姐妹俩接受了杀手的训练，最后进入了帝国的暗杀机关。这个机关只有七个人，被称为“精英七人”。


    不过实际上，黑瞳并没有资质进入机关。她为了追上赤瞳强行注射了大量药物，克服了一切阻碍。除了姐妹情深，应该没有其他理由了。


    但即便是感情再好的姐妹，也永远存在无法合拍的地方。


    因为皇帝年轻又无能，国家权力都被大臣掌控。这个大臣倒行逆施多年，帝国早已民怨四起。赤瞳看不惯这些，在起义军“夜袭”的指挥官劝说下叛变。


    她想带黑瞳一起走，黑瞳拒绝了。妹妹对帝国的忠诚超出了赤瞳的想象。在黑瞳看来，即使帝国再怎么没人性，也赋予了姐妹俩生存手段和意义。


    而且那些不认识的人死了活了又如何呢？在机关多年，姐妹俩早就暗杀了不知多少人。这对她们又有什么影响呢？顶多是反抗程度的强弱而已。


    结果，姐妹俩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就此分道扬镳。那时赤瞳明白了，即使走出了机关，黑瞳的心依然没有走出那里。


    喜欢姐姐，重视身边的人，所以除此之外的人可有可无。


    但自己也有自己的正义，同样不能让步。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我杀了她，这也是为了她好。”


    赤瞳平静地说出让尤莉娅张口结舌的话。


    “你，你说为了她好……”


    “起义军攻入帝都，她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我。即使帝国毁灭，她也不愿意回来。既然如此，我想至少应该亲手让她解脱。”


    说完，赤瞳又连忙跟尤莉娅解释。


    “当然啦，这个方法不适合你。露娜的情况不一样。”


    “是吗？”


    “她是被人类折磨追杀，又碰巧被凯亚尔葛救了，才会对他死心塌地。她并不是一开始就如此，只是无处可去才变成这样。你还有机会。战斗要分出胜负，但并不一定要分出生死。”


    分胜负不分生死，也就是制服露娜吗？尤莉娅不觉得自己有这本事。到最后可能还是要别人帮忙。


    然而她虽然没上过战场，也知道人在战场上说没就没。万一两边杀红了眼……


    女孩的苦恼又增添了几分。直到下午。


    城墙的加固告一段落，利奥驾着马车送来新的木材。佣兵和小李也拉着板车给大家送饭。


    把晚餐吃进肚子，和其他人闲聊，尤莉娅又觉得还是会有办法的。就算自己没有，其他人应该也会有。就是不知道大家对俘虏露娜有多少兴趣。


    话说真俘虏了，能不能活也是个问题啊。


    就在女孩反复纠结的时候。


    “大家让一让！”


    是迪恩的喊话声。他身后一大群人，里面有布洛妮娅、杰德、沙兰这些军方人员，还有苏比丽雅和教士们。


    他们边走边看，互相议论，看样子是来检查工事的。附近的雇佣兵们纷纷让出路来。


    赤瞳指着苏比丽雅旁边一个人。


    “等等，那不是埃尔文大主教吗？”


    “真是哎。”佣兵也看到了，“我听说他不是回去了吗？”


    “应该是跟公主殿下一起来的吧？”利奥说，“昨天有新的雇佣兵……”


    他话没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连忙看向尤莉娅。精灵少女正死死瞪着埃尔文。利奥第一次看到尤莉娅愤怒的样子。


    他赶紧把尤莉娅带到一边，但有些迟了。埃尔文也看过来，和尤莉娅短暂地四目相对。


    大主教明显愣了一下，竟然还有点哆嗦。这也难怪。尤莉娅的加入是波托克批准，然后莎莉安排的。埃尔文一无所知。


    “主教大人，这边请。”


    苏比丽雅也注意到了，拉着埃尔文到一边去。布洛妮娅他们看完了这边，便让杰德带着他们到镇子外面去看看。这个尴尬的场面很快结束了。


    利奥松了口气。


    “尤莉娅，那个……”


    “我吃完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女孩留下这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


    埃尔文在镇里的教堂找了个临时住处，一间很干净的屋子，还有满是书的书柜。比起教堂希望他去住的那些大屋子，还是这里让他感到安心。


    到了晚上，大主教在灯火下看书。有人来敲门。


    “主教大人。”


    “是迪恩吧？进来。”


    埃尔文放下书。迪恩轻轻推开门，快速进入，把门关好。


    “打扰大人了。公主殿下托人给我送信，让我今天和您商量那件事。”


    “唔。”


    “我的想法是，等矿井打下来以后，镇里会举行欢宴。我择机把尤莉娅安排到合适的地方，到时候就请主教大人派人拿下她。”


    “唔。”


    “明天就要攻打矿山了。您看选哪里合适？我推荐的地方是食堂后院那里。”


    “唔。”


    三番对话下来，迪恩感觉埃尔文好像心不在焉，便问道。


    “主教大人？您怎么了？”


    埃尔文捏了捏眼睛。


    “没事，我有点累。”


    “也是。最近事情一个接一个，很多人都身心俱疲了。但只要明天赢下来，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是啊，也许吧。”


    “大人的意思是？”


    迪恩疑惑地望着大主教。大主教慢慢起身，把书放回书架。


    忽然问道。


    “迪恩，你对精灵是怎么看的？”


    迪恩不知道埃尔文为什么这么问，如实回答。


    “一群以德报怨的小人罢了。当初他们见死不救，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


    “这样啊……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雇佣军的吗？”


    这个事迪恩有点不愿意提，但还是说了。


    “陛下说我玩忽职守，因为某天夜里我执勤时睡了一会儿。如果您想问我对此的看法，那就是小题大做。我至今不觉得这点事就能把我撤职。”


    “这样啊……”


    依然是有些没力气的话，让迪恩有点烦躁。他按捺住了。


    “大人，您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要是让你不高兴了，我道歉。”


    “没有。那么大人，尤莉娅的事……”


    埃尔文摆摆手。


    “不急。这次是陛下让我来的，为了等矿区攻下来以后全面检查一下。魔族很擅长在地下布置法阵，我们已经吃过好几次这样的亏了。安全起见，这次由我亲自带队。所以战斗结束后，我可能就要到矿区去了。”


    “那您可以先安排人手和位置，我来跟他们对接。”


    “还是先不了。教会的人要么上前线，要么跟我进矿区。灰水镇留下教士祭司会很奇怪，引人注目。等我把那边的事安排妥当，再托人告诉你。就这样吧。”


    “我明白了。祝您晚安，告辞。”


    迪恩悄悄出去了。埃尔文又坐回到椅子上，从长袍里摸出一个笔记本，放在灯下。


    这上面每一页都写满了很多字，还带着日期，像是日记。他并不是每天都会写，但一定每天都会看，从头到尾。


    现在，他摸着纸页，自言自语。


    “赎罪的时刻，或许快到了。”


    *****


    清晨，王国军整装出发，即将挑起决定人类是否能顺利拿下这场战争的关键一战。


    王国军集结了三万精兵，再加上由苏比丽雅带队的二百教士和祭司组成的法师团，还有布洛妮娅、赤瞳、佣兵、莉卡、克莱门汀五个从者。这毫无疑问是王国的最强战力。


    不过要想攻下法罗尔矿区，也不那么容易。


    法罗尔矿区一带的地势非常复杂。那面积与其说是矿区，其实说是小型盆地都不为过。各种道路与矿洞矿井交织成网，易守难攻。三万人马在那里根本施展不开，绝对乱成一团。


    布洛妮娅的想法是尽量矿区外解决战斗，也是为了少破坏点矿区。当然魔族可能会本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在即将失败时启动什么大爆炸把矿井拆了。甚至有可能在战斗中就这么干，连自己的战士也一起活埋。


    以他们的狂热程度，干出这事不奇怪。


    所以侦察绝不能怠慢。在离开灰水镇前布洛妮娅就派了四组侦察兵，来回不停地侦察，传递消息。


    让她意外的是，魔族军竟然也在矿区外摆开了阵势。目测有五千人，外加各种魔兽，都是些对王国军而言不算陌生的家伙。


    他们在通往矿区的大路中央摆下密集阵势，想必是非常有信心能挡住人类的攻势吧。


    当部队开赴到魔族军阵前时，布洛妮娅如此想到。


    “那，那是……”


    许多人一眼看到了魔族军最前面的那个人。漆黑的铠甲和头盔，还有那把大剑，这熟悉的样子。


    “难，难道是格罗拉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都冷静！格罗拉克已经死了！”


    布洛妮娅大声制止了刚刚出现的骚乱，又冲对面喊道。


    “你是继任的魔族将军吗？报上名来！”


    那人摘下了头盔。


    “我名亚伯拉克，是新任魔族将军！格罗拉克是我的兄长！”


    这张脸，赤瞳和佣兵有些眼熟。


    “布洛妮娅，那家伙……”


    “应该就是那天骑着狮鹫阻止格罗拉克追杀我们的人。”


    布洛妮娅点点头。


    “所以就是你在背后给格罗拉克出谋划策吗？但你今天的决定不怎么明智啊，竟然选择在矿区外与我们交兵？”


    亚伯拉克冷笑道。


    “你就是那个从者指挥官布洛妮娅吗？本以为你有些本事，但这挑衅可太没水平了啊。法罗尔矿区是纳萨力克的财产，我可舍不得破坏它。所以你尽管放心。”


    魔族将军重新戴好头盔，摘下大剑。


    “我现在就让你明白，凭你们是攻不下矿区的！全军出击！”

 第437 选项再多也是二分之一的几率

    “真厉害！”


    拂晓想都没想就在叫好。薇琳可是不太信。


    “你说她记住了？20平方公里的面积？这……”


    立香笑得信心十足。


    “修玛早就做过关于孤高法则的强化特训了。虽然达·芬奇亲的路线没有传过来，但修玛可以凭着对迷宫的记忆推断出路线。”


    “真的假的？”薇琳还是摇头，“这太离谱了。”


    修玛扭了圈脖子。


    “难是难，但并非不可能。跟我来吧。要是不放心，就去别的地方探探路。”


    她走向了左边一个出口，立香跟着。拂晓想都不想就跟上两人。


    摩尔贝露看了眼薇琳。


    “想也没用，何况时间也不多了吧？”


    “唉，我知道。”


    没办法，薇琳只能和摩尔贝露都跟在修玛后面。现在已经不是容错率高低的问题了，而是完全不允许有任何错误。这在木木迷宫里是个非常要命的事。


    因为这庞大的迷宫里，通往终点的路线不止一条。比如在某些通往终点的关键节点上，会有多条路线连接过来。这些路线理论上都可以称之为“正确路线”。但实际上只有最短、最直接的那条不存在陷阱，其他的全有，只不过危险程度比那些死路陷阱低而已。


    所以修玛不是光计算路线就ok了，她必须按照木木的设计思路，寻找最简短直接的路线才行。还是在脑海中那20平方公里的面积里寻找。


    这是人能干的事？难以想象。


    话虽如此，修玛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可能这么说。最起码她不会坑立香，这一点毫无疑问。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薇琳握紧匕首，这是她身上的最后一把匕首了。在这个空间内，风系魔法的施展余地不大。而且感知陷阱也不是薇琳的特长，更不用说木木的陷阱极难感知。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节省不断被土地吸收的魔力，最起码要能自保，不拖后腿。


    摩尔贝露看来是同样想法。公主收了武器，只披着斗篷走路。倒是那个拂晓跟缺心眼似的，扛着大剑边走边张望。


    于是，众人保持这个队形小心而快速地前进。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风平浪静。


    薇琳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握着匕首的力气都松了许多。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时间了。根据木木的报时，已经过去了50分钟。


    就在薇琳想着要不要让修玛再提提速的时候。


    “呃！”


    走出这条通道，进入一片开阔空地的修玛忽然腿一软，坐下了。


    跟在后面的薇琳和摩尔贝露一直没注意到。此时两人才发现，修玛已经大汗淋漓。


    “修玛！”


    四人聚过来，但都无能为力。这五十多分钟一直被吸收魔力，还用过了那么大面积的孤高法则，修玛的魔力和体力都到极限了。


    “还剩五分钟咯！”


    偏偏这个时候传来木木的报时。这一声喊得薇琳心惊肉跳。


    “可恶！”


    她望着前面。这里除了他们来时的路，还有五个出口。


    “修玛，该怎么走？”


    修玛深呼吸一下。


    “抱歉，在这之后，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


    “头脑里的印象变模糊了。我只能说……”


    修玛往右前方一指。


    “……终点在那边，而且不远了。至于怎么走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


    五个出口，只有一个通往终点，要在五分钟内做出选择并走完。


    “这……”


    薇琳左看右看，根本没法选。据她所知，越靠近终点的陷阱越致命。到了这一步，大家都已筋疲力尽，走错就必死无疑。而且还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别的岔路。


    摩尔贝露干脆地说。


    “没时间了，听我的吧。咱们正好有五个人，除了立香，其他人一人走一个地方。成功便罢，不成功就让立香走剩下的那条。”


    “我没问题！”拂晓举手。


    “开什么玩笑！”薇琳马上反对，“我可不想送死！在这里能不能复活全凭木木的心情啊！”


    “没错，”立香也说，“不至于那样。毕竟还是有办法的。”


    “还剩四分钟咯！”


    木木打断了立香的话。他继续说道。


    “只要吧陷阱试出来，就等于排除了错误答案。让我想想……”


    立香扫视五个出口。


    “拂晓，你第一印象觉得哪个是正确的？”


    “问我吗？唔……”


    拂晓很快指了其中一个。


    “我会走这个！”


    “ok，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薇琳的眉毛都拧一起了。说好的试陷阱呢？


    “停一下停一下。我知道这个男人是路痴，但也不至于这么决定吧？”


    立香笑道。


    “一般人可能没有说服力，但拂晓是近似于从者的幻灵，也就是npc。他有和从者相似的性质。如果路痴是他原本的特性，那这种特性到关键时刻往往会发挥作用。放心，这方面我很熟悉。”


    这段话薇琳听得不是很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便默认了。


    “还剩三分钟！”


    剩下四个出口。立香让摩尔贝露挑了一个，然后投出锁链。


    摩尔贝露的锁链是魔力生成的，可以伸出去很长很长，而且能利用魔力进行制导。这样就能控制锁链深入道路内部。


    在她投出锁链后几秒。


    啪啪啪咣咣——


    里面传出重物挤压，然后砸了两下的声响。摩尔贝露切断锁链，锁链变回魔力残渣。


    她甩了甩手。


    “这样就算排除了吧？薇琳，你也露两手？我已经没力气了。”


    “明白，交给我吧。”


    薇琳也选了一个出口，两手握住匕首，注入魔力再松手，匕首就保持着飘浮的状态飞了进去。这里的空气虽然无法形成大风，但不妨碍她用这样的方法操控物体。


    又过了一会儿。


    咣咣咣啪——


    同样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薇琳感知到匕首被什么东西狠狠碾碎了，冒了些冷汗。


    “这样又一个。”


    “最后两分钟咯！”


    两分钟，众人看向剩下的两个出口。二选一，虽然情况好了许多，但只要选错就是死。


    “要不再让拂晓挑一个？”摩尔贝露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还是不要了。”立香说，“路痴只要把所有路都走一遍也能找到出口，所以我想拂晓的路痴特性从第二次开始就会变得不稳定。”


    “第，第一次也不一定准的。”拂晓急忙辩解着，“我也不是总会迷路……”


    “所以剩下的两条路怎么选，就交给我吧。”


    说着，立香走到其中一个出口那里。


    “我走这边，大家到另一条那里等着。如果我出了意外，你们就从那边走到终点。”


    “慢着！”


    摩尔贝露赶紧按住立香肩膀，生怕他说完就走。


    “你这是什么办法？到最后还是要硬上吗？”


    立香憨笑道。


    “因为我也只能想到这些了。而且跟木木谈条件也是我的主意，我得负起责任才行。”


    “什么责任？要去也是让拂晓去啊！”


    “没错！”拂晓也拦住立香，“让我来吧！我体力还很充沛！”


    “不行。”立香说，“拂晓你是幻灵，你死了就没可能复活。我想把你带出去，让你跟栖夜见面。”


    “立香！！呜呜呜……你真是大好人啊！！”


    “上那头哭去。”修玛把泪崩的拂晓推开，“既然这样我也去。两个人怎么也比一个人强。”


    “不必了吧？”立香摊手，“我就算死了也会被复活的。”


    “你就那么确定木木能复活你？”


    “我感觉我给她带去不少乐子。她应该不会对我太苛刻吧？”


    说着立香抬起头。但木木没有出声，大概是怕任何多余的话都会露出自己的想法吧。


    立香捶了下胸口，给自己鼓劲。


    “没时间了，就这么办。如果我死了，就拜托你们让木木把我复活。摩尔贝露也没意见吧？”


    他回头看了眼摩尔贝露。公主好像是愣在了原地，没有回答。


    吧。”


    “我才没那个闲心。”


    修玛说。


    “如果你死了，我就去找你，把你抓回来。这还更快些。”


    “呵，好吧。我们走。”


    “最后一分钟！”


    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两人走进了这条通道。脚步声越来越微弱，直至完全听不到，让这空地陷入不安的宁静。


    但没过多久。


    轰隆隆——


    整个迷宫都在颤抖，好像是地震了。墙壁上的藤蔓都缩了回去，所有墙壁沉到地下。许多草木从地下钻出，将这里变成了花园。


    三人看到不远处，那棵蓝叶子的树下，站着立香和修玛。


    男人捏着一片蓝色的叶子。


    “成功啦！！！”


    *****


    “哎呀，厉害厉害！”


    从一朵长出来的大花里走出了木木。她笑着拍手，又冲立香和修玛招招手。两人脚下冒出巨大的树叶，把他们托起来送到木木面前。


    神明十分满意。


    “特别是你，藤丸立香。最后是蒙的吗？还是说有什么说法？”


    “没啥说法。”立香笑道，“真就运气好。”


    “哈哈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而且我不得不说，像你这么有胆识的凡人可不多见。”


    “过奖过奖。那么约定的事……”


    “放心吧，我不会出尔反尔的。”


    “也不知道是谁中途改变规则。”


    薇琳小声说了句，自然没有逃过木木的耳朵。她理直气壮。


    “那是原则问题，没办法。来吧！”


    神明一弹响指，一座比起点更加巨大的木房子拔地而起。这就是终点的房子，给成功走出迷宫之人准备的休息区。它不仅有三层，还分出了功能不同的房间，恰到好处地布置了精美的木制家具。


    木木请大家进来，随便坐。大厅的大桌子上早已摆满了美食美酒。沁人心脾的香气把每个人身体的疲劳全都转化成了食欲。众人很快围着桌子边吃边聊。


    “有意思，真有意思。”


    木木对迦勒底的经历很感兴趣，立香就挑安全的讲了一些，毕竟摩尔贝露在旁边坐着呢。


    然后话题逐渐转移到了精灵身上。


    “硕以你们打栓面见伊诗拉啊。”木木嘴里都塞满了。


    “面见这个词太温和了，”摩尔贝露说，“我们可是要潜入帕多拉菲的王宫，跟她正面谈，或者跟栖夜公主谈。”


    “你们可真是不怕死啊。”木木用力咽了一下，“说真的，那个女王认真起来，连我们三神明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么强？”立香有点吃惊，“话说神明和女王有契约吗？如果没有的话……”


    “打住打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行哦。就算再怎么怂恿我，我也不会直接帮你们打她的。我们虽然和女王没有契约，但是有‘盟约’哦。”


    “有区别吗？”


    “当然有。”薇琳说，“契约只要是足够强的精灵就可以和神明缔结。他们通过献上让神明满意的祭品进行祈祷，暂时获得神明的力量。咱们过河前遇到的卡伦就是这样。但盟约不同。”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木木喝下大口的果子酒，“精灵初代女王与我们定下的。精灵世世代代都要信仰和守护神明的一切。神明也会在关键时刻赐予历代女王力量，让提米亚斯渡过难关。”


    修玛冷笑道。


    “难关？这提米亚斯会遇到难关？”


    “哈哈哈，当然是没有啦。都快十万年了，一次都没有。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存在能威胁到提米亚斯，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吧？”


    摩尔贝露点点头。


    “伊斯拉女王……确实。就算能逃离静谧之森，下一步要怎么靠近帕多拉菲呢？我们肯定已经被全国通缉了。”


    “没错没错。以精灵的手段，你们会在到达帕多拉菲之前就会被发现。不过呢，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咯。”


    这话提醒了薇琳。她很快想到了某个可以解决这一困境的地方。


    “您说的难道是……穿云塔？”

 第437章 存护

    这一战，人类方的战力不必多说，魔族也是一看就投入了相当的兵力。


    明明只有五千人，但魔兽数量众多，简直像是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了一样，整体阵势看起来与人类相当。


    “嗷嗷嗷——！！”


    最前面的魔兽“厄虎熊”排成一排。它们的头像虎，四肢也像猫科动物一样长，身体则和熊一样强壮。体型则比老虎和熊叠起来还大不少。


    它们皮糙肉厚，不畏疼痛，曾在魔族攻打卡莫尔要塞时担任先锋。别说城门，连城墙都敢撞。缺点是体型笨重，不适合在山地作战。但矿井外的平地可是最适合它们的战场。


    “冲上去！冲散他们的阵型！”


    亚伯拉克让部队跟着厄虎熊冲锋。当然，这都在布洛妮娅的意料之内。


    “散开！”


    她一声令下，王国军马上分成三部分退后，让克莱门汀、佣兵、莉卡和赤瞳断后，吸引厄虎熊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不要停下！继续冲！”


    亚伯拉克知道确信布洛妮娅是想避开厄虎熊的突袭，但这种魔兽就算面对从者也不会轻易落败。而人类分散阵型绝不是明智之举。单兵能力较差的人类只有保持阵型才有战斗力。


    果然，就算是从者也没法一边后退一边跟厄虎熊正面交锋。四个从者根本无暇反击，只是在不停躲避着厄虎熊的扑杀而已。


    但这个情况也就持续了一阵。


    “启动！”


    冷不防，地面出现了许多排异法阵。四个从者立刻跳出去。


    “嗷嗷——！！”


    法阵放出强光，把厄虎熊控制住了大部分，只有三只逃过一劫。


    “唔哦哦哦哦哦哦！！！”


    佣兵马上回头，抡起大剑砸在其中一只厄虎熊的头上。这奋力一击居然只是把厄虎熊的头砸出伤而已。


    “嗷嗷——！！”


    它愤怒地扬起前爪，抓了个空。顺势把爪子落地，想要扑上去。


    “哦啦——！！”


    两条前腿没站稳就被佣兵的剑扫了个趔趄。后面的克莱门汀马上跃过佣兵的头顶，拔出的短锥带着火焰。


    “哈！”


    准确无误地捅穿厄虎熊的眼睛。再强壮的魔兽也不可能有刀枪不入的眼睛，这一下捅进了厄虎熊的脑子。它就这样被克莱门汀杀掉了。


    “快！反包围！”


    布洛妮娅也发号施令。王国军的三部分开始形成口袋状，要包围魔族军。从者们则忙着先结果那些厄虎熊，它们的威胁太大了。


    亚伯拉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不用害怕！敌人的阵型已经散开了！瞄准阵型的结合部继续冲！”


    让士兵和魔兽与王国军正面对抗，自己则一马当先，直奔布洛妮娅。


    “站住！”


    突然眼前横过莉卡，燃烧的大剑掀起火焰。亚伯拉克急忙收住缰绳。


    “莉卡！”


    “不会让你靠近布洛妮娅女士的！”


    “都是你！若不是因为坚持抓你，兄长他绝不会死在那种地方！”


    魔族将军策马扬剑，来战莉卡。他胯下坐骑与格罗拉克的爱马同样是兄弟。这匹烈角马明显与亚伯拉克同仇敌忾，发出一声高昂的嘶鸣。


    “想报仇，就来吧！”


    莉卡说出挑衅的话，这样能吸引住亚伯拉克的注意力最好。现在布洛妮娅忙着指挥，佣兵他们还要等一会儿才能把厄虎熊全部解决。但只要从者们都能腾出手，反打回去绝对没问题。


    如莉卡想的那样。王国军逐渐稳住阵脚，慢慢将魔族军压制住了。


    至于亚伯拉克，只能说他毕竟是智将。排兵布阵可以，论剑术比格罗拉克差得远。莉卡完全感觉不到压力。


    很快，厄虎熊全灭。从者们和教会法师们准备加入战斗。


    但就在这时。


    “来了！”


    布洛妮娅望见矿区那边起来一片狮鹫，朝这边迅速飞来。狮鹫上面的人果然是魔女团，领头的正是杜鹃。


    “攻击！”


    魔女们端起法杖，魔力全开。他们的攻击魔法与教会法师一样，都是以压缩魔力后释放光束的手段为主，简单高效。一时间光如雨下。


    “稳住！反击！”


    王国军这边的苏比丽雅也早就准备好了。教会法师们分成若干小队，每一队都有负责攻击的人和负责使用魔法护盾的人。他们尽量分散配置，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要兼顾附近的士兵，尽可能减少伤亡。


    魔女团人少，但有狮鹫，边打边走。相比之下教会法师们虽然挨打比较多，但仗着人数优势倒也和魔女团相持住了。


    然而布洛妮娅仍然不放心，主要是关于魔女团的情报太少了。只知道她们从教会叛逃，使用的魔法和教会差不多。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她们一开始没出现在战场，应该是亚伯拉克想让厄虎熊把王国军阵型冲散，混战一波缩小兵力差，这个时候魔法容易误伤。现在两边阵型分明地对攻，就该魔女团出动了。


    布洛妮娅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佣兵！动手！”


    “好咧！”


    佣兵的剑刚砍死一只魔兽，连剑都顾不得从尸体里拔出来就退后，让赤瞳和克莱门汀代替自己的位置。


    原地坐下，深呼吸。他周围的士兵也知道他要干什么，马上聚过来保护他。


    “就知道你们要这么干。”


    杜鹃看得一清二楚。法杖喷出一道红烟，魔女团的阵型迅速展开。狮鹫之间离得很远，将整个战场围起来，明显是在准备什么大招。


    布洛妮娅瞄准杜鹃那只狮鹫开了一枪，被狮鹫肚子下面魔法护盾挡了。魔女团每只狮鹫同样是有攻有守。


    她看了眼佣兵。虎人浑身魔力放出，看起来速度比魔女团更快。这样就好。不管魔女团准备什么，只要魔法否决一放出来就结束了。两边都没了魔法，那一定是有从者的王国军优势更大。


    但布洛妮娅没想到，魔女团其他人什么都没做，只有杜鹃抢先出手。


    “反转！静谧之阵！”


    一道亮光射出，落在地上。地面立刻掀起喷泉一般的大片魔光。


    “哇哇哇哇！！”


    被魔光照到的教会法师纷纷惨叫，抱着胳膊倒下，疼得满地打滚。严重的甚至已经吐血了。


    “唔呃！”


    连佣兵也被魔光照了，趴到下去，全身剧痛。


    杜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魔力全开！干掉他们！”


    所有魔女端稳魔杖，也不精细瞄准，把魔力源源不断充入法杖，突突突突突突轰个不停。王国军士兵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接连倒下。


    “不要乱！反击！”


    苏比丽雅拼命喊着，组织还能动的法师们反击。但完全压不住魔女团的火力。


    “敌人不行了！全军突击！”


    亚伯拉克一下令，魔族军士兵高呼，魔兽咆哮。全都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王国军被冲得七零八落，士气低迷，只能仓皇退后。


    就在亚伯拉克以为此战分出胜负的时候。


    “士兵们！振作起来！”


    是布洛妮娅，将枪竖起，比佣兵还要庞大的魔力聚集在身上，形成了一股寒风吹过战场。


    明明现在日头正高，战场却像被隔离在冬天里。身为这异常的景象的中心，布洛妮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需畏惧灾厄，我们早已踏入风暴！”


    “布洛妮娅！”


    亚伯拉克急忙带人要冲上去，奈何莉卡、赤瞳和克莱门汀全都挡在他面前。连被魔光照了的佣兵也爬了起来。


    “瞄准她！”


    杜鹃也意识到事情不对，指挥魔女团向布洛妮娅集火。无数光束落下。


    “休想！”


    苏比丽雅尽全力展开魔法护盾，光束一波齐射就把护盾打碎。她急忙再展开一次。


    有如此多的人争取时间，布洛妮娅完成了吟唱。


    “全军！为了守护和扞卫，击溃他们！”


    挥枪一指。


    “belobog march（贝洛伯格进行曲）！”


    顿时，冬日之景在一瞬间遍布战场，然后消散。


    但就这短短不到两秒的时间，王国军的士兵们看到了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场面。


    足以遮蔽视线的凛冽风雪中，无数穿着蓝色军装，戴着白色头盔的战士们笔直挺立，迎风傲雪。王国军士兵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很清楚他们正勇敢面对威胁家园的灾厄。


    而这股勇气，现在传到了每个士兵心中。


    “哦哦哦哦哦哦哦！！！”


    他们怒吼着重新拿起武器，向着魔族士兵和魔兽冲锋。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全都是杀敌的念头和必胜的信念，催动着所有人。


    “这……”


    亚伯拉克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布洛妮娅还有这种能力，瞬间让开始崩溃的王国军收住败势，还有勇气反击。


    而且被这么一冲，人数占优的王国军逐渐顶了回来。魔族军刚刚发起的突袭就这样被遏制了。


    眼看战况又变回了对峙，甚至有溃败的可能。亚伯拉克心中升起了一丝该不该撤退的犹豫。


    就在这会儿。


    “呀啊啊啊！！”


    莉卡冲破魔族士兵们的阻拦，挥剑扑向亚伯拉克。


    砰——


    幸好旁边冲过来一只巨型火蜥蜴，把莉卡扑倒，顺势喷火。莉卡骨碌着躲开时，亚伯拉克已经调转马头退后了。


    但两人之间的这段距离并不足以保护亚伯拉克。只见布洛妮娅的枪一指莉卡。


    “时不我待！出击！”


    莉卡身上白光一闪，竟然无视了姿势的不协调，突然就窜起来。


    一剑！


    “咕啊啊！！”


    正好砍在亚伯拉克肩甲与头盔之间，带出一道血来。要不是这铠甲结实，这一剑甚至会斩断亚伯拉克的胳膊。


    现在，亚伯拉克彻底清醒了。


    “可恶！撤退！撤退！”


    *****


    这一战，王国军大胜。不仅夺回了矿区，还重创了魔族军。亚伯拉克带来的魔兽全军覆没，士兵也死伤大半。只有魔女团完好无损。


    考虑到魔族军的数量，底比斯河沿岸的城镇防卫必然会削弱。今后的战斗也会轻松些了。人类胜利在望，这么说都不为过。


    不过形势再好那也是今后的事。王国军进入矿区，布洛妮娅不忘提醒所有人检查每个角落。等确认了矿区没有敌人，再好好庆祝也不迟。


    足足检查了两个小时，没有发现任何埋伏的敌人。布洛妮娅终于能松口气了。她派人给灰水镇送信，通知埃尔文带人过来。又给罗加尔要塞的波托克送去捷报。


    晚饭前，埃尔文带着教士们来了。布洛妮娅亲自带着人到矿区的入口迎接。


    大主教满面笑容。


    “恭喜指挥官大人，这次的功劳比要塞那时还大啊。”


    “多谢主教大人。”布洛妮娅的声音里带着疲倦，“事不宜迟。为了让士兵们今晚睡个好觉，就请各位多费心了。”


    “明白，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埃尔文吩咐教士们四人一组，每组按照事先指定的地点依次使用探测法阵，排查地下是否有魔族的陷阱。这个法阵可以探测深度500米左右的魔力反应并进行排除。超过500米的部分虽然没法探测，但太深的法阵埋下去不方便，用起来也不方便。通常来说是不会那么做的。


    当然对魔族军而言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埃尔文会亲自在矿区一些关键位置施加“固化魔法”，将土地进行魔法固定。这个魔法只有他能够完美达成。如此即使有个别漏网之鱼也无需担心，王国军只要专心防范来自外界的威胁即可。


    夜晚降临，教士和祭司们还在忙碌。士兵们则是就地扎营，畅快痛饮，庆祝胜利。矿区里里外外都是熊熊篝火。


    布洛妮娅没有休息，在营地里巡视。不是说她不累。战斗刚结束的时候，她也累得想马上躺下。但真的放松下来后，又觉得这么待着不好，总得做点什么。


    正好，那边的篝火旁，佣兵莉卡和赤瞳在聊天。


    “哟，布洛妮娅！来来来！”


    佣兵朝他招着手。布洛妮娅便走过去。


    “你还好吧，佣兵？”


    “没事没事。那点小事不能把我怎么样。就是感觉怪丢人的。”


    “您辛苦了！”


    莉卡捧过来一杯果汁。佣兵大笑起来。


    “莉卡你真是的，怎么能给指挥官大人喝那个？要喝也是喝酒啊。”


    “不用了。”布洛妮娅说，“我还要巡视，保持清醒最好。”


    “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了。”赤瞳说，“待会儿让我替你吧，我更擅长。”


    “就是就是。”伊利斯也飞到布洛妮娅头上，“仗还没打完呢。指挥官要是累垮了，可就完蛋咯。”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布洛妮娅也坐过来，忽然扭头望向一边。


    “看什么呢？”


    佣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根矮石柱，连着几条已经断掉的铁轨。因为从旁边矿洞延伸出来的铁轨比较高，需要用它当缓坡。


    布洛妮娅就注视着这根石柱。


    “唔。”


    “那边怎么了？”莉卡也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总感觉那东西有些突兀。”


    “哈哈哈，”佣兵大口喝着酒，“一根石柱有什么奇怪的。看看周围，这种东西不少呢。”


    “你果然是累了。”赤瞳说，“布洛妮娅，还是休息吧。”


    “就是就是，”伊利斯也说，“今晚不许巡逻了啊，看你都累得有些神经质了。”


    这个，确实是。布洛妮娅也苦笑着叹气。自己果然是不知不觉积攒了太多压力，居然开始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简直像强迫症一样。


    也罢，就今天这个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吧。

 第438 断罪死神的诞生

    在立香的提醒下，木木解除了森林里的魔力屏蔽，管制室的通讯重新接通。


    众人原本因为立香突然失联担心不已。现在发现他不仅走出了迷宫，还跟木木坐一桌吃饭，都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但更让人吃惊的还是木木的提议。


    穿云塔，风之神明云云的住所。顾名思义，是一座高到穿过云霄的塔，爬到塔顶才能见到云云。另外这座塔没有楼梯，只能靠风系魔法的飞行术飞上去。


    除了飞行，像传信、侦察之类的魔法都是风系魔法，也就是以空气为媒介。所以就算迦勒底能从玛洛基手底下逃脱，这件事也会很快传遍提米亚斯全境，然后“行云者”就会出动。这支队伍由风系魔法高手组成，专门负责抓捕逃犯。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靠近帕多拉菲，迦勒底光是躲避行云者的追踪就要花费很大力气。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从根本下手。


    “在提米亚斯，空气是云云的领地，就像我管辖所有森林，波波管辖所有水流一样。所以你们可以到穿云塔去，见到云云，让她帮忙隐匿你们的行踪。这样任何风系魔法都无法发现你们，就能轻松潜入帕多拉菲了。”


    木木说完，眼睛里闪闪发光。她一定觉得这主意妙极了。


    戈尔德鲁夫听得直摇头。


    “开什么玩笑，这难度也太高了吧？再说要怎么爬那座塔啊？”


    “爬塔问题不大，”薇琳说，“我的力量能带你们上去。但就算见到云云大人，这事成功的可能性也很低。”


    “所以说要看你们的本事嘛。”木木冲立香笑道，“但我看好你哦藤丸立香。能让我如此尽兴的凡人过去可没有啊，哈哈哈哈！”


    “多谢夸奖。”立香笑道，又问薇琳，“那个风之神明很不好说话吗？”


    “不是不好说话，是根本不和你说话。”


    一般来说，能选为神使的精灵除了自身能力优秀外，还要和神明的性格合得来才行。比如波波对祭品和仪式之类的很计较，所以跟性格认真的卡伦合拍。木木贪玩又喜欢戏弄凡人，所以忍耐性高（或者说抖m也可以）的玛洛基在她眼里就很舒服。


    而云云对神使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战斗力。她会捏个人偶，将自己的部分力量注入其中。打赢这个人偶就可以当她的神使，否则直接从塔顶扔下去。


    顺便一提，薇琳当年也尝试过。结果坚持不到三分钟就被扔下去了。好在她提前保存力量让自己飞起来才没摔死。


    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不管我们跟云云提什么要求，她肯定都会用人偶来测试。能用它来筛选神使，你们应该明白这人偶也不是好惹的。”


    刑部姬失望地拍着脸。


    “完了，御亲擅长的嘴炮没有用武之地了。”


    “但恐怕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薇琳说完，又想起了某件事，咬了咬牙。


    “话说回来，跟人偶打还算好。要是跟风之神使打，那才是真的折磨。”


    “这事不用担心，”木木说，“我这个月看着她好几次了。她忙着检查各地的转换塔，还要监督建造增幅塔来保证魔力供给，忙得很。”


    “真的吗？”薇琳又惊又喜，“以前这种事伊斯拉都是交给别人的，看来是因为栖夜让她更加重视了。这是个机会藤丸立香，伊斯拉肯定想不到我们敢去穿云塔。”


    “等一下。”


    比起薇琳的话，立香更在意另一件事。


    “木木你总在森林里，怎么知道风之神使动向的？”


    “嘿嘿，我不是说了吗？森林就是我的领地，只要她出现在森林附近，我就能看得到。”


    “那我想打听一下。十多年前有个兽人来到了提米亚斯，你有关于他的消息吗？”


    这个问题让摩尔贝露一愣，又让木木的眉头像搅在一起的爬山虎。


    “兽人……还真没听说过。话说兽人为什么会来提米亚斯？他们不是一辈子都会待在塔罗古那个鬼地方吗？”


    “特殊情况啦。你也不知道啊。”


    “嗯……不过放心吧，精灵对待外族的态度很开放。虽然可能会被当成宠物或者仆人，但绝不会亏待的。而且要是走运碰着个偏偏喜欢兽人的精灵，那不是赚大了吗？”


    “啊哈哈，那种事最好还是算了。”


    “我说我说。”


    听立香和木木闲扯，阿库娅忍不住开口了。


    “既然都解决了，赶紧出来跑路吧。我跟和真已经在森林外待不下去了，那帮精灵不知什么又要出来，超可怕的说！”


    “别急嘛。”木木说，“你们还是休息够了再走比较好。虽然我可以放你们，但玛洛基那家伙就不一定咯。”


    “不是不一定是一定不。”薇琳说，“更不说露维迪拉肯定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如果玛洛基抓完我们就报告的话，那女人一天之内就能赶到。”


    “但是有fgo就能赢吧？”戈尔德鲁夫望着达·芬奇，“用那个新的系统。”


    “最好不要小瞧那只舔狗哦，”木木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但玛洛基可是神使，而且早早就向我祈祷了。我肯定要帮他的。”


    “能不帮吗？”立香皮笑了一下。


    “那可不行。我们神明是最有契约精神的。”


    “那样的话确实应该准备一些后手，”和真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全靠fgo的话，一旦不中用可就完蛋了。”


    “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大，”达·芬奇说，“那和真你有主意吗？”


    “当然有。”


    和真那表情让阿库娅下意识退后，甚至抱了一下胸。每当和真想到了一些十分鬼畜的事情时就是这个表情。


    他自信地说。


    “我的备用计划是……”


    *****


    时间回到数月前的一个早晨。


    提米亚斯边境河以南30多公里的一条溪水边，游击队在这里扎营。营地里死气沉沉，到处是受伤的冒险者。


    某个帐篷里，摩尔贝露坐在一个木箱上，无精打采，望着地面。和她在一起的有菲儿，以及其他几个小队长。


    他们在等人。


    “摩尔贝露！”


    一个男人大声喊着闯进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情况怎么样？”


    摩尔贝露声音不高，因为不抱希望。


    男人摇头。


    “安德烈的小队损失大半，只带着六个人回来。虽然暂时摆脱了魔王军，但恶魔们找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温蒂的小队呢？”


    “没回来，恐怕全灭了。”


    摩尔贝露扶着额头。


    “知道了，还能有人回来就好。”


    深呼吸。这个坏消息在她意料之中。但她怎么也没料到精灵那边的态度会突然转变。


    就在上个月，她还跟精灵的使者见过面。游击队和精灵军建立了联系，打退了魔王军的第一波攻势。之前就已经深受游击队骚扰的魔王军这次被彻底激怒，专门分出一部分人马要打垮游击队。


    十天前，魔王军第二次进攻提米亚斯。游击队虽然被魔王军追着打，但没有受到根本损害。摩尔贝露已经得到了提米亚斯方面的同意，在必要时可以进入提米亚斯境内避险。


    没想到五天前，精灵突然翻脸，说是女王接纳了魔王军，精灵与恶魔讲和了。游击队无法进入提米亚斯，也没有了精灵的支援，迅速被魔王军锁定。


    几天苦战下来，游击队损失大半，又被冲散成几部分。今天才陆续集中到这里。现在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回马克顿。


    摩尔贝露铺开地图。


    “距离这里最近的索菲德尔镇，怎么也得一天的路程，正常逃肯定是逃不掉的。所以我要带几个愿意跟过来的人，故意暴露在魔王军面前，吸引他们到南面的树林。只要有一段时间脱离魔王军视野，其他人就可以走了。我会独自把敌人引到树林……”


    “不行！”菲儿手拍在地图上，“摩尔贝露，你这是送死！”


    “已经明摆着了，菲儿，”摩尔贝露没有抬头，“不见血谁也走不了。既然如此，当然该由恶魔最痛恨的我来担任……”


    “我不能同意！”


    “我同意。”


    旁边一个男人，小队长汉克说。菲儿狠狠瞪着他。


    “汉克！你这混蛋！”


    “不然还能怎样？也是时候该让摩尔贝露负起责任了！”


    “你说负责？今天的局面难道不是因为精灵变卦！？”


    “魔王军第一次打提米亚斯的时候，咱们就该听我的按兵不动！精灵又不是兽人，怎么可能被魔王军打垮？要不是摩尔贝露非要出这个风头，咱们也不至于被魔王军盯上！”


    “净他妈扯淡！精灵现在不也被魔王军控制了吗？否则为什么要驱赶咱们！”


    “冷静菲儿。”另一个小队长山姆起来说，“现在不是谈责任的时候了。我不觉得摩尔贝露要为此负责，但我同意她的计划，这也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


    菲儿睁大了眼睛。


    “山姆？怎么连你……”


    “当然我们不会直接逃走。我提议甩开魔王军之后，我们在树林南面这个位置等到下午1点。如果摩尔贝露能活着逃出来，咱们再一起走。摩尔贝露，你说呢？”


    望着山姆的眼神，摩尔贝露会意地点头。


    “就这么办吧。”


    很快，所有小队长达成一致。摩尔贝露花些时间劝说菲儿，让她也同意了。


    二十分钟后，游击队出发。摩尔贝露只带四个人向南，其余人向马克顿方向逃走。


    快要到达树林的时候，恶魔们就追来了。


    “呵，还挺快。”


    这是一支数量不多的巡逻队，按理应该马上回去报告摩尔贝露的位置。或许是看到摩尔贝露身边人少又累了，所以想抢个头功。他们反而攻了上来。


    结果可想而知，死伤惨重。只剩下在天上飞的石像鬼们逃走了。摩尔贝露便让四个同伴就此逃走，独自走进了树林。


    她慢慢地走，节省体力，也方便感知恶魔的靠近。她现在只希望待会儿恶魔来的越多越好。


    什么？你说如果逃出树林后，追兵发现了来接应的游击队怎么办？


    呵，那怎么可能。山姆的话不过是用来安慰菲儿的。如果接应摩尔贝露，分头行动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她不紧不慢，寻找着合适战斗的场地。直到耳边传来紧凑的脚步声。


    她站住了，放任那群恶魔冲出来包围自己。


    “居然真的是一个人！”


    “哈！这好事能让我们碰上，真是走运啊！”


    “拿下她的人头，飞黄腾达啦！”


    摩尔贝露一言不发，只是冷漠地观察着敌人。


    在恶魔们大吼着扑上来时，准确找到这个包围圈脆弱的地方，果断出击。


    咔——


    她砍死前面的敌人，飞奔起来。她不断利用树木掩护，让身边时刻只有几个恶魔能跟上自己，然后快速将他们斩杀。


    这样过了三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魔王军就只剩下几个恶魔。


    “快，快跑！”


    被摩尔贝露吓破了胆，他们甚至没仔细观察摩尔贝露的身体就逃走了。


    “蠢货……”


    摩尔贝露腿上两道伤口，肚子两道，胸口一道，全在流血。她连走上一步都困难。血止不住，越走越流。


    才走出去十几步，她就倒下了。不需要敌人，光是这样流血也必死无疑。


    摩尔贝露放空身体，疼痛和意识一起逐渐远去，等待着死亡。


    然后过了不知多久，意识回到了脑子里。


    她睁开了眼睛。


    “嗯？”


    又坐起来，身上盖着一块漆黑的斗篷。她摸了摸胸口、肚子还有腿，伤口不见了。


    她站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但体力和魔力都恢复了不少，走出树林没有问题。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


    “嘁。”


    魔王军又追来了。看来他们实在不想放弃干掉摩尔贝露的机会，于是集结了更多人手顺着血迹追。


    这次，他们没敢马上上前。


    因为第一时间不确定这个披着斗篷的女人是不是摩尔贝露。虽然相貌对上了，但这个气场是怎么回事？


    光是站在她身边，就仿佛看见了死神。恶魔们心底不断涌出冰冷。


    摩尔贝露则是从容地张开手。她左手出现了一条锁链，右手握住了一根长棍。


    她不知道这武器从何而来，但她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了一股新的力量。而她熟知这力量和武器的用法，就像它们与生俱来一般。


    于是她说道。


    “现在，该我猎杀你们了。”


    在这句话过后三分钟，前来追杀她的恶魔反过来被她杀了个精光。她成功逃出了树林。


    因为这个经历，摩尔贝露至今对树林还有ptsd。如果在树林里陷入困境，这种症状就更明显。有点类似“那棵树会说话”的感觉。


    所以当立香提出要以身试险的时候，摩尔贝露没有反应。因为身体的本能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出头。


    吃过饭，所有人都在木房子里找个房间休息。摩尔贝露也独自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丢脸，越想越郁闷。


    一郁闷，她就拿出那个小盒子。


    “娜卡，娜卡。”

 第438章 荆棘

    远离矿区的某个地方，一小队魔族士兵停留在此。队伍里走出蒙克。


    他眺望矿区里的火光，还能隐约听到欢声笑语。这一切都让他略显干瘪的脸露出较为饱满的笑容。


    “于混乱的残垣中歌颂生命和生活，多么美好，多么热情。”


    他背着手，慢慢走上几步，像是要尽可能去感受那远处的氛围。


    “但生命永远充斥着焦躁不安，正如死亡永远徘徊在身后眼前。越是旺盛的生命，越会吸引悲壮的死亡。”


    “真是值得深思的一番话啊，蒙克先生。”


    伛偻的贝卡尔也走过来。现在天黑，他没有戴兜帽。


    蒙克回过头。


    “在能够唤起死者的您面前说这些，是否显得卖弄了呢？”


    贝卡尔咧嘴一笑。


    “哪里，不如说我很敬佩先生的处世态度，能将生和死看得如此平等。只是我想冒昧地问一句，在您原本的世界里，是否有很多人赞同您的看法呢？”


    “呵呵，好尖锐的问题啊。”


    “失礼了。我只是觉得，人也好魔族也好，无论怎样都不可能不在乎同胞的看法，对吧？”


    蒙克很认真地点头表示同意。


    “您说得对，我的态度不被人接受。人们热爱生活，享受快乐，所以忌讳谈及死亡，正如他们忌讳谈及疾病和罪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对他们无话可说。但安兹大人不同。”


    “是的。对那位大人而言，死亡不过是一种状态罢了，与生存没有区别。”


    “所以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能遇到如此知音。为了知音倾尽全力，是理所当然。不知这样的回答，能否打消您心中的疑虑呢？”


    贝卡尔笑道。


    “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向您致歉。”


    “没关系。好了，时候差不多了。”


    蒙克面向矿区，单手托起，五指微微颤抖，就像跳动的火焰。


    “只有身处极限的绝境，才能在生死之间寻觅到感情鼓动的至高时刻，重新审视自己为何生，如何死。现在，就请诸位……”


    那只手慢慢捏紧。


    “……呐喊吧。”


    *****


    士兵们享受晚餐，载歌载舞的时候，埃尔文带着几个教士，刚刚在某个矿洞里完成最后的固化魔法。


    好久没这么用力，大主教打着哈欠。


    “主教大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唔，算了吧。我想准备休息了。”


    “越是累越要吃好啊。多少吃一些吧。”


    听教士们劝说，埃尔文改了主意，让大家送他回房间。


    他的房间位于矿区唯一一座四层建筑的顶部。这座小楼是矿区的管事处，地势也比较高，在顶层可以俯瞰矿区绝大部分区域。虽然上楼不方便，但埃尔文可以在这里确认他的魔法是否正常运作。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很快有人送来晚餐。埃尔文把教士们都打发出去，让自己静一静。


    “唉……”


    然而真静下来，埃尔文又没了胃口，叹着气。他不想无事可做，不能无事可做。那会让他心里某些事情逐渐浮现。


    他吃了一点就放下餐具，出去了。


    顶层这里原本是矿区负责人的住所，这位负责人已经在魔族攻打矿区时战死。埃尔文还记得他是个十分虔诚的男人，甚至在顶层建了教堂，方便礼拜。


    现在，大主教走进了这间教堂。面积不大，但必备的设施一应俱全。


    他立在光轮之神的雕像前，低着头，单手按着胸口光轮印记的地方，低声念着。这样能让他逐渐寻回心里的平静。


    咔——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回过头，脸色不悦。


    “苏比丽雅？你来干什么？”


    苏比丽雅做了和埃尔文同样的动作。


    “打扰了，主教大人。我有事禀报，但在房间没找到您。非常抱歉。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不用了，说吧。是不是所有固化魔法都渗透完成了？”


    “是的，作用区域已经遍布矿区。大家希望您明天离开前再去检查一下。”


    “知道了，去吧。”


    “此外还有一件事。是我个人想问的。”


    埃尔文有点吃惊。印象中这是苏比丽雅第一次没有服从他的命令。这甚至让他有些生气。


    但苏比丽雅似乎没注意到埃尔文的脸色。


    “昨天在灰水镇，主教大人看到那个精灵了吧？她叫尤莉娅，是瞒着爱洛梅尔特跑出来当雇佣兵的。”


    “那又怎么了？就算是偷跑出来，陛下也肯定和夏布耶尔解释过了。这也值得你担心？”


    “不。我想问的是，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埃尔文的火气变大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我自有分寸。”


    “果然还是应该收下吧？目前精灵的存量已经很少了，魔石生产变得困难。接下来还有底比斯河、科拉迪斯以及最后的纳萨力克需要攻破，炮台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那时。而且现在的局势想征召精灵也不容易，或许有一个……”


    “住口！回到你的岗位上去苏比丽雅！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苏比丽雅轻轻鞠躬。


    “失礼了。所以您不想收下吗？因为一个精灵不足以带来变化吗？我看不然。您肯定明白即使是一个魔法水平如何差劲的精灵，体内蕴藏的魔力也足够支撑十块魔石。”


    “我叫你住口！听不见吗！？”


    “又或是说，您心底有了忏悔的意思吗？您想通过这小小的慈悲为自己赎罪？”


    这句话说出来，埃尔文没有继续厉声喝止，而是从中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疑惑和警惕。


    “你为什么能说出赎罪这个词？你……”


    “我认为，您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苏比丽雅正视埃尔文的双眼。那目光已经不是一个下位祭司对大主教的样子了。


    “赎罪这个词本身就是个美好的幻想，因为犯下的罪恶是无可改变的既成事实。哪怕是承担了刑罚，履行了法律程序，支付了赔偿，得到了被害者的谅解。但罪恶永远会留在心底，永远无法抹除。被罪恶吞噬掉的良知永远不会修复。”


    “说的好像你知道我心里所想一样！明明只是个不成器的祭司！”


    “我当然知道。当我看到迪恩从帝都回来后的样子时我就明白，他已经完全变成公主的人了。想必在某个精灵身上感受到了过去不曾体验过的快感吧？”


    埃尔文惊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


    “然后昨天他从您的房间出来，应该也是在商量怎么处置尤莉娅吧？看样子您没马上动手？顾忌陛下吗？”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是吗？”


    苏比丽雅很淡然地露出一个让埃尔文浑身发冷的笑。


    “因为我是过来人。那些在我身上发泄兽欲后的男人有着怎样满足的表情，我十分清楚。而且我也知道那种表情无法完全隐藏在日常的言行中，稍微观察一下就会发现端倪。”


    “什么？你不是在战争中……”


    埃尔文逐渐理解了一切，指着苏比丽雅。


    “你说的……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事情？”


    “那是一段很漫长很漫长的时光，但我对那段日子的每个细节都记忆犹新。即使来到别的世界也是如此。”


    “你是从者！”


    “所以我知道，埃尔文大主教，你想赎罪的事情并不只是精灵。你想要填补罪恶带来的空洞，殊不知罪恶永远留在你的心里，即使被暂时埋藏也不会消失。”


    “难，难道说你……”


    “时候差不多了。”


    苏比丽雅亮出她的法杖。


    “准备好聆听来自灵魂的呐喊了吗？”


    话刚说完。


    啊啊啊啊——————


    不知从哪突然爆发出一阵吼叫。尖锐又凄惨。


    “唔唔唔！！”


    埃尔文捂着耳朵跪下了，痛苦地低头。


    吼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结束。但他的耳朵残留着回音，又渗入头脑。心中有些东西被声音吸引，破土而出，不断生长蔓延，几乎支配了他的思维。


    “啊！啊！”


    埃尔文睁大了眼睛，睁得再大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更多的是一幕幕他不敢回忆的场面。


    被抓起来的精灵，被抓起来的教士，被抓起来的祭司，被抓起来的■■■，被…………


    如此种种，在他心理交织成巨大的情绪。


    名为“恐惧”。


    “呃……”


    他坚持着站稳。苏比丽雅慢慢走过去。


    “不愧是大主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清醒。换成别人，早就当场疯掉了。”


    “你，都知道了……”


    “哦？”


    “知道我才是……战争的……罪魁祸首……”


    “当然，都是她们告诉我的。虽然她们对你并无敌意，但安兹大人认为你是个阻碍。所以……”


    苏比丽雅拔出法杖里的剑。


    “……安心上路吧，主教大人。”


    *****


    啊啊啊啊啊————


    吼叫声响彻矿区。所有人都和埃尔文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震得耳朵疼，头也疼。


    这声音能将人们内心最恐惧，最不愿回想的记忆勾起，像是赋予它们生命一样，让它们在心中呐喊，强调自己的存在。


    若是精神不够坚强的人，会在呐喊中失智发疯。没人可以逃过，连从者也不行。


    “这是什么！？呃！！”


    布洛妮娅头疼得厉害，努力睁开眼睛，夜晚的景色有一半变成了白天。


    那是她熟悉的祖国贝洛伯格，在风雪中列阵的国家军队“银鬃铁卫”，以及不计其数，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敌人——反物质军团。


    她眼看着士兵们在绝望的兵力差面前被杀死，被淹没，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行！”


    她拼命晃头，反复暗示自己这是幻觉，终于夺回了意识。


    看身边，佣兵和赤瞳都跪了。莉卡虽然摇摇晃晃，但还能站住。


    “布洛妮娅女士……那个……”


    她指着前面。布洛妮娅看去，发现自己没感觉错。


    那块突兀的石柱碎裂开来，露出一幅漂浮的画作。她看不清画的全貌，但画中那个扭曲而恐怖的人像，捂着脸呐喊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魔族军来了！！”


    祸不单行，从矿区西边和南边陆续传来这样的喊声。士兵们大多还没有从呐喊带来的痛苦中走出来，即使回过神也头痛欲裂。


    布洛妮娅咬牙站起。


    “所有人集合！迎击！”


    话没说完。


    轰——


    埃尔文的住处那里爆炸了，电光闪闪。布洛妮娅虽然还有些迷糊，也立刻意识到那个一直不露面的奸细行动了。


    “莉卡，快去主教那里！”


    “我知道了！”


    莉卡来不及细想为何自己对这声音如此有抵抗力，撒腿朝那小楼跑去。


    她发现爆炸在顶层，很快就冲进教堂。


    那里是已经倒在血泊里的埃尔文，旁边站着苏比丽雅。


    “主教大人！”


    她正要过去。


    “苏比丽雅小姐，您看到……”


    “慢着莉卡！看清楚了！”


    伊利斯忽然飞出来，指着苏比丽雅的手。


    莉卡一瞧，祭司拿着的剑正在滴血。


    “哎？这……”


    “我就知道会是你来阻止我，莉卡。”


    “难道说苏比丽雅小姐就是……”


    “嗯，我就是魔族军的奸细。所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苏比丽雅扯下祭司的衣服，露出了深蓝的裙子。细剑在她手中一转，变成了一柄比较宽的剑。腰间挎着一把火枪。


    “从者，avenger，【阿拉蒂娅】，是荆棘魔女团的首领。”


    她横过剑来。


    “你也可以叫我‘荆棘魔女’。”

 第439 回合制游戏哪有什么操作

    “哼哼哼，怎么样？我就说他很厉害吧？”


    摩尔贝露跟娜卡说了迷宫的事，可把娜卡高兴坏了，好像是自己的事一样开心。


    接着话头一转。


    “不过没想到你还没放下那股劲啊，一旦在树林里陷入危机就会束手无策。我以为这么久了，你也差不多该坚强些了。”


    摩尔贝露在床上侧过身。


    “我也想不明白。按理说明明是我把追来的恶魔都杀了，应该很兴奋才是。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就像是……”


    “就像是？”


    “就像是在看着漆黑的洞口，有种很不安心的感觉。我说，真的不是你给我治疗的时候把我的记忆抽走了一部分吗？”


    “怎，怎么可能啊？我都说几次了，我就是路过看到你，把你救了。出于某些原因我不方便露面，你的斗篷啊锁链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的。”


    “唔唔唔……”


    感觉摩尔贝露还在怀疑，娜卡连忙换个话题。


    “还是说你们的事吧。逃出森林以后怎么办？藤丸立香怎么说？”


    虽然换得有点生硬，摩尔贝露也不在意。以前她换着法问过娜卡救自己的细节，娜卡总是说下次一定。


    “有个叫露维迪拉的重臣，薇琳说她一定会来。到时候玛洛会去把露维迪拉接到这里，我们就在他们进入森林后出去。”


    “但是你们要怎么知道那个露维迪拉来没来，玛洛基什么时候带她进森林呢？”


    “木木说会告诉我们。不过以她的性格，很可能会把我们扔到那两人中间吧？所以我们也考虑好了对策。”


    “听起来还有变数啊。不过就算遇到危险，有立香在应该也没问题吧？”


    “这我信。他值得信任，关键时刻一定能想出办法。”


    摩尔贝露说完这话，忽然发现娜卡沉默了。


    “娜卡？”


    “我说摩尔贝露，虽然不太可能哈，但我还是想问一下。”


    娜卡的语气变得怪，不是平时温和中略带威严的感觉，只剩下威严了。


    “你该不会……对藤丸立香有意思了吧？”


    “哎？干吗突然这么说？”


    “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吗？你以前可从来没说过谁谁谁在关键时刻能想出办法这种话，你一直都是自己想办法的。”


    摩尔贝露想了想。


    “是吗？哎？”


    才回过味来。


    “不对，不是那样……呃……”


    “怎么？”


    “倒也……不否认……”


    接着摩尔贝露就听到冷气倒吸的声音。


    “我先说好你可不许偷跑啊！听见没！我现在没法过去，你可不能乱来！”


    “这都哪跟哪啊？没事我要休息了！”


    不管娜卡抱怨什么，摩尔贝露关掉宝石，盒子盖上，被子蒙头。


    想睡，但是睡不着，总是忘不掉一句话。


    “偷跑是什么意思？”


    *****


    行云者有一种用魔力驱动，在空中飞行的“云霄车”，是三百多年前薇琳鼓捣出来的。原本想当做货车用，但因为载重量不行，魔力消耗又大，性价比不高。最后变成巡视用的车了。


    现在露维迪拉就坐在这么一辆云霄车里。它只需单人即可操作，能容纳十个人乘坐，除了露维迪拉还有四个护卫的士兵同乘。车外也有五十多士兵随行，直奔静谧之森。


    露维迪拉时常代表女王到某地巡视，坐的都是云霄车。她很喜欢慢慢俯瞰风景。但今天她巴不得早点到地方，迫不及待想羞辱薇琳一番，然后连同迦勒底一起处死。


    她已经想出了16种处决方式。还没定下来该用哪个，云霄车缓缓落地。


    从车上下来，露维迪拉就站在了静谧之森的入口。


    “欢迎您大驾光临，露维迪拉大人。”


    提前两个小时在这里等候的玛洛基单膝跪地，谦卑地说。这个姿势他保持了半个小时，明明旁边的士兵都是站着的。


    “嗯，辛苦了，玛洛基。”


    露维迪拉有些不情愿地走过去，将右手掌心向上伸出。玛洛基也伸出右手搭在上面，但只有中指轻轻碰到露维迪拉的手掌。左手扶着胸口。他用这个姿势配合露维迪拉，让对方把自己“拉”起来。


    这套礼仪动作是位低的男精灵对位高的女精灵专用，但基本只限于王宫或者帕多拉菲。而玛洛基无论在哪，只要见露维迪拉就会这么做，不这么整他能跪一天。这不是夸张，露维迪拉真试过。


    玛洛基开口道。


    “亲爱的露维迪拉大人，您……”


    “停，正事要紧。”


    露维迪拉及时打断了玛洛基。不然这家伙会用至少五分钟来赞美自己的服饰，而且每次的词都不重样。这也是种本事了。


    “马上带我去见他们。”


    “遵命。这边……”


    咕隆——


    玛洛基话没说完。不远处，地面突然凭空长出一棵非常粗壮的大树，让众人一愣。


    接着树干打开，挤在里面的立香等人一下子涌出来。立香抬头一瞧，妥了，这把爽了。


    他还幻想过木木会不会好心把他们送远点，现在看自己真够蠢的。那个雌小鬼女神明摆着想看两边打起来。


    露维迪拉大吃一惊。


    “薇琳！？这是怎么回事？”


    “列阵！”


    玛洛基反应快。士兵们听令迅速上前，准备包围迦勒底众人。


    立香也举起手环。


    “达·芬奇亲！”


    “来吧！fgo……”


    “休想！”


    玛洛基一抬手，立香脚下冒出数道藤蔓，将他戴着手环的手臂死死缠住，密不透风。


    “给我站好！”


    接着迦勒底众人背后出现一面木头墙，钻出来的藤蔓张牙舞爪。


    “啊！”


    立香动作最慢，先被藤蔓捆住，扣在墙上。修玛虽然躲过了第一波，但是立香被抓让她下意识想救，结果被第二波藤蔓捆住，也上墙了。


    然后是摩尔贝露，竟然原地愣神，自然跟着上墙。只剩下薇琳和拂晓逃脱。


    玛洛基冷笑一声。


    “之前我就觉得你们有我不知道的招数。我猜应该是由那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发起的，果不其然啊。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只要控制了他，你们就没辙了吧？”


    没想到立香笑得比他还开心。


    “你以为你看穿了我们的计划，殊不知我们早就看穿你要看穿我们的计划。”


    “说什么绕口令……”


    话音未落，玛洛基忽然感到浑身一冷。


    眨眼工夫，解除潜伏的和真在他面前出现。立香身边，解除了灵体化的阿库娅也出现了。


    玛洛基清楚看到和真手腕上有个同样的手环，顿时知道不妙。


    “糟……”


    “已经晚啦！”


    和真把手环对准玛洛基。


    “fgo启动！”


    *****


    一旦立香被控制，就由和真来操控fgo，这就是和真的备用计划。为此达·芬奇在立香等人睡觉休息的时候完成了和真的玩家信息登录。


    现在看非常成功。和真这波控住了玛洛基和所有士兵，阿库娅、薇琳和拂晓也成功进入了游戏。


    当然也有比较意外的地方。他回头看去。


    “修玛姑且不说，摩尔贝露怎么你也被抓住了啊？少个人还是有点难受的。”


    “我，我大意了。”


    摩尔贝露含糊地回答，低下头。那表情和真看了一会儿，便露出明白了一切的笑意。


    “行吧，也不是不能战。”


    “嘁，这是……什么魔法？”


    玛洛基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身体被极强的魔力控制了，一步迈不出去，任何魔法都使不出来。士兵们也是一样。而且只有两个士兵和他并排站着，其他人都退后了。


    要知道身为木之神使的他对物理和魔法抗性都很优秀，连伊斯拉也不可能让他一动不能动。迦勒底的魔法竟然如此可怕，必须通知伊斯拉。


    但在那之前。


    “露维迪拉大人，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


    露维迪拉还没弄清什么状况，刚发了会儿呆，场面就好像不太受控制了。


    她可是没啥战斗力的，心里不由得慌张起来。


    “玛洛基，快干掉他们！”


    “请放心，我一定为您带来胜利！”


    玛洛基很有信心。因为稍加感知，他便发现迦勒底这个魔法并不是完全让自己不能动，其中蕴含着一些特殊的构造，自己并非没有一点操作空间。


    他望向对面的四人。只见和真的手环上出现了操作面板。


    他按下开始的按钮。


    “哦！”


    玛洛基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虽然不能动多久，但足够自己做好战斗准备。


    “见识一下木木大人赐予我的力量吧！唔哦哦哦哦哦！！”


    不断钻出的树枝藤蔓爬上玛洛基的身体，将其包裹，变得庞大。不多时，他就变成了暗色的巨大树人。


    “这就是神授之力！我的黑木战甲！”


    声如洪钟。和真掏了掏耳朵。他没心情看对面变身，一直在盯着面板。


    果然，在玛洛基的血条下面多了一个增益效果。


    “不错不错，的确是‘力指令卡耐性提升’，而且不可解除。”


    “非常好。”达·芬奇说，“按原计划执行。看你的了和真。”


    “交给我吧。”


    和真答应着，再看发到的牌3绿2红，非常好。


    他记得刑部姬给薇琳设计了1红1蓝3绿，拂晓2红1蓝2绿，阿库娅是1红2蓝2绿。15张卡里只有4张红卡。现在第一轮就出了两张，说明接下来两回合都能打出有效伤害。


    而且这三张还都是薇琳的绿卡，自己的运气果然不错啊。


    “游戏开始！”


    目标选定玛洛基，和真点下三张绿卡，触发了薇琳的ex攻击。这样薇琳可以攻击4次。


    “上了！”


    薇琳挥手就唤起狂风，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再往前一弹。


    咔咔咔——


    无数看不到的风刃瞬发而至，切割着木人的四肢。


    薇琳又亮出匕首，让它在风中高速旋转，尖端的部分因为空气摩擦发出尖鸣。


    “嗬！”


    接着出手。匕首以炮弹的速度一头撞进木人的肚子。小小的匕首在风力加持下竟把庞大的木人撞得摇晃两下。


    “呀啊！”


    最后薇琳冲上去，手一抖就让匕首从木人里飞出，抓稳，贴身给了木人一套连刺。每一击都有风力加持，奇快无比。旁人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


    攻击完毕，薇琳才退回原位。


    “真凶啊。”


    和真感慨着。再细看面板，刚才这一套伤害高达。而玛洛基的hp是四百万。不错不错，只要再重复99次就能干掉他了。


    “耍我啊混账！”使劲跺着脚的和真扯着脖子喊道，“对面血怎么这么厚啊！”


    “问就是神使的力量。”达·芬奇说，“这已经是小刑能给出的最温柔的数值。再一个绿卡也是伤害系数最低的。你就想想办法吧。”


    “你让我想办法……”


    和真还没想出什么，敌方回合开始。玛洛基也是刚发现自己能动了。他还在惊讶薇琳居然能木人打到摇晃。这木人可是连女王的魔法都能顶住的。


    果然问题还是出在这个奇怪的系统上，叫什么fgo？但既然被困住了，就只能在这个规则内想辙了。


    于是玛洛基瞄准了薇琳。


    “喔喔喔！”


    木人的手臂猛地伸长，比沙包还大的拳头就这么直接轰在薇琳身上。正常来说，这一拳足够把薇琳拍在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但薇琳只是闷哼一声，摇晃一下，就拉倒了。接着玛洛基身边的两个士兵轮番出手，一人冲上来给了薇琳一剑。


    “呃！”


    吃了三下，薇琳受到4190伤害，而她的hp是。虽然还能挺，但也不太乐观。


    “不太妙啊。”


    和真一边让阿库娅使用治疗技能给薇琳回血，一边思考着。


    第二回合，有上一回合三绿卡提供的20个暴击星，和真让阿库娅和拂晓轮番攻击，伤害增加到。第三回合又打出伤害。


    但是三回合下来，薇琳hp，拂晓hp，阿库娅hp7894。这样下去就算打倒玛洛基，恐怕也没有余力处理士兵了。


    “这，是不是不太妙？”


    戈尔德鲁夫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焦急地望着达·芬奇。但达·芬奇没啥好主意。fgo既然已经启动，就只能在这个系统下操作。


    话说回来，回合制这个东西的操作空间原本就不是很大。毕竟数值游戏，操作可弥补不了多少数值差距。


    达·芬奇看向了和真，墙上的立香修玛摩尔贝露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薇琳和拂晓也回过头。阿库娅更是大喊大叫。


    “要完蛋啦要完蛋啦要完蛋啦！和真和真和真！快想办法啊！”


    而被寄予厚望的和真，只是长叹一声。


    “行吧。既然如此……”


    眼神中充满了大神即将开秀的光芒。


    “……就用我的方法来吧！”

 第439章 理由

    苏比丽雅是……阿拉蒂娅？魔族军奸细？荆棘魔女团首领？


    荆棘魔女？


    “莉卡别发呆！”


    伊利斯踢了莉卡的额头。莉卡惊醒，正看到阿拉蒂娅拔枪。


    砰——


    仓促躲闪。夹杂着魔力的子弹把教堂的门轰出一个大洞。


    “你还有心思走神？”


    阿拉蒂娅的口气和枪口一样冰冷，再次瞄准莉卡。


    砰——铛——


    这次莉卡用剑把子弹挡住，顺势把剑往后一引卸掉子弹的冲击力，反向着阿拉蒂娅冲去。


    但这只是她本能的战斗反应罢了。她不知道这一剑该砍向哪里，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砍。结果明明已经把距离缩短到适合出手的程度，却没有挥剑。


    阿拉蒂娅没有放过莉卡的破绽。抢先踏出一步，迎头就是两剑，压住莉卡，把她压得差点摔倒。


    圣骑士终于彻底清醒了。


    “你刚才说知道我会来是吧？为什么？这和我受那个声音影响小有关吗？”


    阿拉蒂娅冷漠的表情有了些松动。


    “哦，你可算能正常思考了。原来你的脑子也不全是空的啊。”


    “请回答我！”


    “非常正确。那喊声会将人们埋在心底的痛苦、恐惧、惨痛回忆，所有不愿意面对的东西都挖出来让他们体验。但它对我没有用，对你也没用。”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我就是由痛苦和恐惧组成的。”


    阿拉蒂娅收剑，快速转身从另一个角度挥砍。莉卡稳稳地接住这招然后反击，现在她能像平时一样战斗了。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只和阿拉蒂娅打了个平手而已。论剑技两人不相上下。缠斗十几回合，各自退后。


    阿拉蒂娅手扶着剑身。


    “你和我说过，你征讨巫妖王的途中被魔物夺走纯洁，又被反复玷污。但我知道远不止这么简单。你保护的人类也会对你投去贪婪的目光。你的痛苦和恐惧同时来自敌人和被匿保护的人，不是吗？”


    莉卡没有回答，因为阿拉蒂娅说得基本都对。荆棘魔女手一甩，剑身闪过一道圣洁的光。


    “我也一样。”


    双手握剑，左右一分。那把剑竟然变成了两把纯白的剑。


    “我是魔女，我在我的世界被教会追杀。他们屠灭了我的村子，杀害我的父母和姐姐。我只能去投奔其他魔女。然后你猜怎么着？”


    阿拉蒂娅将双剑互相擦碰，迸出的闪光射向莉卡。


    莉卡躲过去就看到阿拉蒂娅扑上来。双剑比单剑力道要小，但是速度快得出奇。


    魔女不断出招，剑剑不离莉卡的要害。逼得莉卡只有招架之功。


    “他们在我身上反复试验前任荆棘魔女的力量，无数次把我切成几块去创造复制体，又无数次把我复原。最后把我扔给一群男人，当他们发泄的工具。”


    “哎！”


    莉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拖着大剑转身躲过阿拉蒂娅攻击的同时横扫地面。


    却被阿拉蒂娅一脚踩住了。


    “这种痛苦，你不会不明白。”


    “我……明白！”


    莉卡用力抬剑，让阿拉蒂娅翻着跟头退后。圣骑士随即集中魔力，寒气附着在剑上。


    一甩，四发冰球射出。阿拉蒂娅腾出单手画个圈，面前出现四个火球，精准对接所有冰球。冰与火化作水汽在两人面前逐渐消散。


    莉卡有些疲倦了，虽然战斗才一分钟。她多余的动作有些多了，因为心里仍然有累赘。


    “所以阿拉蒂娅，你一直伪装自己吗？你一直在骗我！”


    阿拉蒂娅毫不在乎地歪着头。


    “不然呢？我被召唤来就和魔女团在一起。我同情她们的境遇，成为了首领，赋予她们荆棘之名。然后我奉安兹大人之命潜入教会。我在原本的世界里做过同样的事，这对我而言很轻松。”


    “你……”


    “莉卡，不要理会这个女人了！你听外面！”


    伊利斯在莉卡耳边说着。莉卡这才听到外面喊杀震天，而且很近。魔族军已经深入矿区了。


    她放弃了继续缠斗的念头。但是有一件事她认为必须趁现在弄清楚。


    “告诉我阿拉蒂娅，你为什么要杀库洛姆祭司？”


    阿拉蒂娅的双剑变成了魔力的残光。


    “库洛姆不是我的杀的。”


    “哈？”伊利斯挑着眉头，“骗谁啊？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确实为了隐藏身份骗过你们，但在库洛姆这件事上我没有说谎。”


    莉卡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是因为刻印？”


    “那种东西束缚不了我。我杀谁也不会杀库洛姆，信不信由你。因为有人拜托过我。”


    “拜托？谁？”


    “说来话长，以后你就明白了。而且我可以断定，凶手绝不是魔族军的人。”


    “哎？”


    “库洛姆怎么说也是教会里实力靠前的祭司，又带着一众教士。魔族军去多了躲不过王国军耳目，去少了又敌不过，要去只能派干部去。但当时格罗拉克刚死，亚伯拉克被王国军拦截，凯亚尔葛和巴洛克也早撤退了。剩下的不是在纳萨力克就是在这矿区。无论怎么看，我们都不可能派人在那个时间点截杀库洛姆。”


    阿拉蒂娅耸着肩。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祭司，也并非不可取代。我们根本没理由冒险杀他。”


    这个语气，莉卡感觉阿拉蒂娅没有说谎。


    “难道真的如你所说是仇杀？”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事情会简单很多。但从我观察到的情况看，我认为并非如此。”


    “那究竟是什么理由？”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可怕。”


    阿拉蒂娅投向莉卡的目光正变得严肃，就像是真心为你好的人发出警告时的样子。


    “既不是王国一方的仇杀，也不是魔族一方的暗杀。凶手杀害库洛姆的理由超出了我们双方已知的任何情况，超出了这场战争。这个人，或者可能是这群人所着眼的，是这战争以外的某些事物。那恐怕是比战争更大的目标。”


    “说得这么离谱？”伊利斯还是不太信，“意思是除了你我两方，还有第三方势力吗？太扯了吧？”


    “我只是说了我的判断，我也把这个判断告知给了安兹大人。你们要怎么理解随你们的便。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莉卡。”


    阿拉蒂娅一甩手，火球打碎了不远处的窗户。


    “现在的你还没有下定与我交手的决心，所以你我的战斗就留到下次。再见面，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只有你，必须由我亲手解决。”


    说完，她跳窗逃走，留下莉卡独自凌乱。


    亲手杀了自己？必须亲手解决？为什么？


    “莉卡，看那边！”


    又是伊利斯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妖精手指的是血泊里的埃尔文。


    莉卡仔细一看，大主教居然动了一下。


    “埃尔文先生！”


    她跑过去。埃尔文已是气若游丝，离死不远。他刚才一直在装死，就是为了等阿拉蒂娅离开。


    等莉卡凑过来，大主教勉强说出几个字。


    “……快，走……我，来……挡住，敌人……”


    说话的同时，他将最后的魔力集中在手指，在血泊里画下一个圆形，让这个圆形发出强光。


    然后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


    那幅让布洛妮娅都感到恐惧的画，名为《呐喊》，是蒙克最着名的画作，也是他的宝具。


    魔族军将许多《呐喊》伪装成石柱、矿车或者其他东西，隐匿在矿区各个角落。这些石柱都施加了安兹精心设计的阻隔各类探知手段的屏障，让教会无法发现。


    然后现在，蒙克将所有画作一齐启动，整个矿区无人幸免，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哀嚎。与此同时，亚伯拉克率领魔族军冲入矿区。


    他终于等到了这倾泻怒火的时刻。


    “为了安兹大人！为了纳萨力克！突击！！！”


    气势如虹的魔族士兵跟着亚伯拉克冲锋，随行的魔兽们也纷纷发出咆哮。杜鹃率领的魔女团，以及贝卡尔率领的魔族法师队伍“枯灵者”也在其中。


    此战魔族军的目的十分明确。能杀多少人杀多少，最好连那些从者都干掉。


    “啊啊啊啊啊啊！！！”


    许多王国军士兵还深陷恐惧中无法自拔，就死在魔族士兵的剑下。魔族军不费吹灰之力就闯进矿区，立刻分散成几队，见人就杀。


    “所有人振作起来！”


    布洛妮娅头还有些疼，但已经能站住了。她朝天上连开三枪，夜空中出现了三个明亮的光球缓缓落下。士兵们看到这个信号就会朝她聚集。


    她就可以重振士气。


    “任何恐惧都无法压倒我们！任何地狱我们将昂首阔步！”


    只存在于布洛妮娅记忆中的风雪与军阵，再次出现在每个人眼前。


    “以存护之名奋战到底！belobog march（贝洛伯格进行曲）！”


    宝具发动。那股勇气如同强心剂注入士兵们心中，恐惧就在这风雪中逐渐融化。士兵们陆续清醒过来，开始列阵迎击。


    可这也顺了亚伯拉克的意。他正愁找不到布洛妮娅在哪儿呢，纵马直扑这宝具的中心。


    “拿命来，布洛妮娅！”


    王国军士兵们一拥而上，哪怕是组成人墙也要拦住亚伯拉克。跟随亚伯拉克的魔族士兵们则分列两侧，与魔兽抵挡王国军士兵的围攻。


    亚伯拉克顺利突进，距离布洛妮娅只有百米不到。刚放完宝具的布洛妮娅状态不好，也只能端起枪迎战。


    但是亚伯拉克冲得太过了。


    砰——


    没注意到赤瞳就在身边，一个飞踢就把他踢下了马。


    “唔哦哦！！”


    佣兵冲上去，一把抱住亚伯拉克那匹还在冲锋的烈角马的脖子。那马一步也迈不出去。


    “嗬啊啊！”


    被佣兵抱起来摔在地上，没半天起不来了。


    就在这时，布洛妮娅忽然感觉到某个方向有种很不好的视线。


    “佣兵小心！”


    立刻朝那边开枪。子弹仿佛打中了什么人，却直飞了出去。


    “唔啊！”


    下一秒，佣兵惨叫着跪下，浑身都是紫黑色火焰一般的魔力。这不是普通的魔力，他甚至感觉到灵基都在燃烧。


    “呵，真是单纯。”


    随着这个声音，布洛妮娅惊讶地发现，攻击佣兵的人其实在她背后，披着兜帽斗篷。她刚才命中的是幻象而已。


    “混蛋！”


    砰——


    又一发子弹，但又一次射空。她以为是本体的那个人化作蜃楼般的泡影，然后出现在她左边。


    “初次见面，布洛妮娅指挥官。我是至高无上的安兹大人的忠实仆从，贝卡尔。你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了，立刻放弃无谓的抵抗投降吧。别人姑且不论，安兹大人是不会亏待从者的。”


    “你做梦！”


    砰——


    第三次射击穿过贝卡尔的头，然后他再次消失。


    这次，布洛妮娅面前多了个杜鹃。魔女法杖一转，就在身边展开四个法阵。


    “不投降，就去死吧！”


    法阵射出光束。距离太近，布洛妮娅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避。


    光束不断擦着她的衣服在地上引发爆炸，终于还是追上了她。


    “啊！”


    一发光束击穿了她的左肋，她倒下了。四个法阵立刻全部瞄准她。


    呼——


    却射了个空。千钧一发之际，佣兵冲上来抱起了布洛妮娅。


    “唔哦哦哦哦哦！！！”


    虎人身上的火焰已经消失，但是灵基的燃烧没有停止，折磨着他，发出野兽的咆哮。


    然后朝着东边头也不会地狂奔。


    “别想逃！”


    杜鹃调转法阵。佣兵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比光束快，而且块头那么大，根本就是活靶子。


    但在她发动攻击前。


    唰——


    地面忽然浮现出了一片彩光。站在彩光上的杜鹃顿时感到身体一阵麻痹，魔力不畅，法阵消失。连腿也和灌铅一样难以迈动。


    “这是……”


    她正疑惑这彩光的来源，却发现这光已经遍布整片矿区。不光是她，所有魔族军的人，无论是士兵还是魔兽还是干部，全被彩光束缚了。


    如此大规模的敌我识别魔法，杜鹃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埃尔文大主教……”


    她放弃了解除魔法的想法。由于布洛妮娅受伤，宝具解除，敌人已经没有了斗志。


    随着东边布洛妮娅撤离的方向升起三发蓝色的信号弹，王国军匆忙撤出了矿区。

 第440 你要救的人也有可能坑你

    第四回合开始。和真心中把自己的计划再确认了一次，然后将目标选定为玛洛基左边的士兵，用拂晓红卡、拂晓蓝卡、薇琳红卡的顺序攻击。


    fgo这系统是先选目标再攻击，所以不把当前目标消灭，就无法切换目标。另外也不知道刑部姬怎么想的，即使用一个角色消灭了当前目标，如果这个角色还有连续行动的指令卡，就必须把这些卡都打完才行。


    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设定，可能会出现明明敌人hp都空了，却还要继续挨打的情况。此时攻击造成的“过量伤害”能带来更多宝具值和暴击星。这可能就是刑部姬讲的策略性？


    随便吧，反正就是在操作上费点心而已。


    咣咣咣砰砰——


    等拂晓和薇琳一顿乱砍过去，局面果然如和真所想。拂晓的两次攻击刚好干掉了玛洛基左边的士兵，薇琳的目标自动切换到了玛洛基右边的士兵。


    “漂亮！”


    他用力握拳叫好。这样运气好一点，可以一回合干掉两个士兵。


    “等一下和真！”


    但是被刑部姬叫停了。


    “不能这么玩啊！”


    “啊？为什么？”


    “你忘啦？fgo的敌方单位最多行动三次！玛洛基的攻击力明显比士兵高。只要有士兵在场，他每回合就只能攻击一次。但你要是把士兵打光了，他就能一回合攻击三次了啊！”


    “都是小事啦！”


    “这事不小！”


    “只会盯着那些字面的东西，你这还算游戏达人吗？目光要更长远啊！”


    无视了刑部姬的警告，和真重复刚才的操作。用三个人的技能尽可能苟活，然后不断攻击士兵。


    终于，这个回合他把最后两个士兵干掉了。但是拂晓倒了，阿库娅hp4450，薇琳hp4958。而玛洛基的hp还有三百多万。


    木之神使的巨人大笑起来。


    “看来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真遗憾，我刚刚习惯这个魔法，还没尽兴呢。”


    和真却笑得更开心。


    “那确实挺遗憾，因为你已经输了。”


    “啊？说什么胡话呢？”


    “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不战而屈人之兵。看看旁边吧神使大人。”


    玛洛基侧脸一瞧，傻了。不知什么时候，露维迪拉站在了他身边。


    “露，露维迪拉大人？您这是……”


    露维迪拉满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在看戏，怎么突然过来了啊！”


    “因为我最开始瞄准的就是你和玛洛基，”和真拍着手环说，“士兵不过是附带的。”


    “你你你你太卑鄙了！”


    露维迪拉试图迈步，完全动不了。fgo连玛洛基都能控制，对付她自然不在话下。


    急得她只能大喊大叫。


    “玛洛基，快想想办法！”


    “该死！”


    轮到玛洛基了。他很想让巨人马上把和真拍在地里，那个该死的人类正对他露出超欠揍的笑脸。但是他做不到。


    他能做的也就是全力攻击。然而因为露维迪拉在场，他只能行动两次。


    “哦哦哦哦！！”


    巨人冲向薇琳，狠命抡起拳头，照着薇琳的头砸下去。


    砰——砰——


    但薇琳身上有阿库娅技能带来的防御力提升，这两次攻击下去，她的hp还剩2245。


    “啊啊啊啊…………”


    再看那边的露维迪拉，还在因中了迦勒底的招瑟瑟发抖，根本没法行动。


    轮到和真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


    发出一串明显不怀好意的笑，他不紧不慢地把手环拧紧些，一根手指在面板上点呀点。


    目标选为露维迪拉，按下两张薇琳的指令卡。只要再按下第三张，薇琳就会冲上去给露维迪拉狠狠来一套。


    他给了露维迪拉一个眼神。女精灵心脏差点蹦出来。


    “你，你，你要……干什……”


    “我打架向来喜欢挑软柿子捏，接下来我要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和真把手指悬停在薇琳的第三张指令卡上。


    “神使大人，您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女神被匕首刮成刺身，对吧？”


    薇琳已经做好准备，握着的匕首缠绕着魔力之风，瞪着露维迪拉的眼睛满是杀气。


    露维迪拉已经要吓尿了。


    “你不要过来呀！玛洛基！玛洛基！快动手啊！”


    喊也没用。现在是和真的回合，玛洛基根本动不了一点。


    “卑鄙小人！不敢跟我正面战斗吗！？”


    “随便你怎么说咯，”和真摇头晃脑，“反正不过是失败者的无能狂怒罢了。顺便一提你的女神只有hp哦，基本上两轮攻击就躺平了。”


    “你敢碰露维迪拉大人一下试试！我向陛下和神明们发誓，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你还有心思管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啊？这位女士要是受伤，你觉得她会怎么看待你？”


    “这……”


    “整天把亲爱的亲爱的挂在嘴边，结果面对敌人的时候束手无策，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多失败啊。”


    “你……”


    “玛洛基！你在干什么！快救救我啊！”


    露维迪拉这一喊，玛洛基不敢再威胁了。和真暗暗松了口气。要是露维迪拉大义凛然地说“别管我”，那这把可就难办了。


    “嘿嘿嘿嘿，看好了哦，我要按下去了哦。”


    和真悬停的手指像触手一样摇晃，露维迪拉战战兢兢的目光也跟着手指摇晃。


    “这可是红蓝红的强力组合，还有附赠的额外攻击。到时候你心爱的女神会在你面前发出怎样滑稽的叫声呢？我好期待啊。”


    “咿咿！”


    “虽然这个系统不会死人，但疼痛可是货真价实哦。而且据我所知薇琳和露维迪拉关系不好吧？那一会儿她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可不负责哦。”


    “玛洛基！”


    “好好看着你的女神被刮成花脸到毁容的样子吧！然后她会捂着满是血的脸，从指间的缝隙狠狠瞪着你，对你破口大骂之后发誓再也不想看到你！你将一辈子活在失恋的痛苦中，永远待在那座不见阳光的森林里吧！哈哈哈哈哈哈！！！”


    和真越说越亢奋。旁边的阿库娅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是理解。毕竟和真一个家里蹲没有桃花运，会痛恨现充和舔狗也是理所当然。


    墙上捆着的修玛和摩尔贝露无语到不想评论一个字。立香中途就低头了。他很难说这个场面谁是反派。


    说起来亢龙曾经告诉自己，要为今后的泛人类史记录迦勒底的战斗。今天这事就不记录了吧，胜利的历史还是光彩一些好。


    “别说了！我，我……”


    玛洛基的声音没了威胁，巨人低下了头。


    “……我请你们放过露维迪拉大人。我会放你们离开的。”


    和真手搭在耳边，很明显做出一个没听清的手势。


    “啊？这是求人的态度吗？神使大人不会没学过礼仪吧？刚才不是做得挺标准吗？”


    “我……求你们放过露维迪拉大人。我愿意放你们离开。”


    “发誓呢？”


    “我向神明和女王陛下起誓。”


    “哼，姑且说得过去吧。薇琳，交给你了。”


    “明白。”


    不等玛洛基反应过来，和真按下了第三张指令卡，攻击指令完成。薇琳扑向了露维迪拉。


    “呀！”


    但在靠近露维迪拉的那一刻，和真迅速关闭fgo，场地束缚消失了。


    露维迪拉被扑上来的薇琳吓得两眼发直，忘了逃跑。薇琳趁机勒住她的脖子，用匕首顶住。


    “都不许动！”


    玛洛基暗骂着自己的无能。


    “薇琳你这是干什么？我说过我会放你们走的！”


    “你当然不会出尔反尔，但她可就不一定了！”


    薇琳的匕首在露维迪拉的脖子上蹭了一下。


    “放了迦勒底！”


    玛洛基只好先解除变身，再解除魔法。士兵们也是一动不敢动。


    立香修玛摩尔贝露重获自由，赶紧搀起拂晓，再加上阿库娅和真。所有人钻进了那辆云霄车，就差薇琳了。


    她匕首一晃，握把那里钻出一根针。她把针顺着露维迪拉的胸口放进去。露维迪拉一激灵，那根针在她胸口贴着皮肤悬停。


    薇琳这才送开手。


    “我建议你和你的人最好保持原地不动一段时间，玛洛基。你知道我这招可以在很远的距离操控。”


    说完，薇琳把露维迪拉推倒，快速跑上车，亲自驾驶。云霄车原地起飞，逐渐远去了。


    玛洛基哪有心思管他们，想去扶露维迪拉但是又不敢。薇琳极为擅长魔力的精细操控。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她也能控制那根针给露维迪拉纹身。


    直到感觉针的魔力消失了，玛洛基才伸出手。


    “露维迪拉大人，您还……”


    “滚开！”


    他的手被露维迪拉狠狠拍开。失去魔力的针在衣服里滑下去，吓得露维迪拉慌忙背过身，又是掏又是抠，半天才把针取出来，扔出去老远。


    “那个臭婊子！！”


    “万分抱歉，露维迪拉大人，是我无能。”


    “少啰嗦！”


    露维迪拉匆匆整理好衣服，扒拉着因为慌张和出汗而弄乱的额发。


    “快带我进去！我要马上通知陛下！”


    *****


    半个小时后，王宫的某个小会议室内，有卫兵送来了露维迪拉的报告给伊斯拉。


    女王正在和降临之仪组委会讨论仪式细节。读完报告，她感觉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了。


    迦勒底走出了迷宫，以此为条件让木木把他们送出森林，又在玛洛基和一众士兵的拦截下逃走。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入侵者了。


    伊斯拉活了几千年也没见过这么狠的角色，手在桌上慢慢攥紧。


    “是我小看他们了。”


    其他精灵也是面面相觑。一个年长的男精灵说道。


    “他们确实了不得，但陛下也不必着急。有行云者在，发现他们的行踪只是时间问题。”


    “没错。”另一个年轻的女精灵也说，“到时候就全力以赴，将他们彻底消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伊斯拉也明白，再见到迦勒底必须得认真对待，必要时自己也可以亲自出马，消灭迦勒底不是问题。


    但她没有完全放心，因为迦勒底的变数太多了。第一次走迷宫就能走出去，和玛洛基交手两次就能将其打败，简直不可思议。


    或许是拉哈尔说的那个奇怪魔法的力量？但仅仅如此就能让玛洛基落败，也是挺奇怪。


    所以伊斯拉有种预感。越是放任迦勒底，他们就会变得越强，越有办法。如果他们下决心躲藏，行云者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们。这期间天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说不定还在边界河对岸的王国军会配合他们采取什么行动。


    要是能知道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就好了。大家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明确结果。


    然后门开了，走进了栖夜。


    公主的脸色似乎有些差。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自然地走到会议桌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上去。


    “大家听我说。”


    总之就是很突兀地开始讲话。


    “今天早上我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小时，这种事本不可能发生的。大家认为是什么原因？”


    我们哪知道原因，这个想法在精灵们的脑海里转瞬即逝。光是和栖夜坐在同一张桌上，对他们而言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所有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简单整理衣冠，面带不失礼的微笑。


    伊斯拉也笑道。


    “莫非是寝具的问题？公主大人尽管开口，我马上派人准备。”


    栖夜轻轻摇头。


    “不是那样，寝具绝对没有问题。我认为是房间位置的问题。昨天下面的声音有些大。”


    伊斯拉心里一惊。是这样了，刚才开会的时候也提到过。最近为了布置主会场，有大量的花草从栖夜房间下面那个花园里搬出去。肯定是有人为了赶进度，晚上也在那里干活。


    或许他们觉得轻手轻脚就不会打扰到栖夜，但公主对睡眠质量的要求岂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今后应该多多注意。


    “我知道了。”伊斯拉说，“那么为您换到南宫吧。那里应该很安静。”


    栖夜又摇头。


    “不，我想找个更高的房间。就用这里最高的房间吧。”


    “最高的话，那就是东宫的观景天城。但那里太大了，公主大人会睡不踏实吧？”


    “也不一定。或许越高的地方越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话让伊斯拉愣了神。直到栖夜自说自话地离开，呆滞的表情才逐渐活动起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不愧是公主，说得太对了。”


    “呃，陛下的意思是？”那个年老的男精灵问道。


    “你们难道没有听出来公主大人在暗示我们吗？越是高处越让人意想不到。想想吧，国内最高的地方是哪里？”


    精灵们顿时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穿云塔！难道说！”


    “没错。既然迦勒底能让木木大人看中，去云云大人那里碰运气也完全可能。而且他们有着能战胜玛洛基的实力，或许有办法让云云大人帮他们隐匿行踪。”


    我去，太深了。众人纷纷称赞着栖夜的高明，对公主的憧憬和崇拜又增添了几分。


    伊斯拉一拍桌子。


    “传我命令！”


    “在！”距离伊斯拉最远的一个精灵马上起立。


    “通知【黑罗兰】，立刻停下手中所有工作，把进度报给我，然后返回穿云塔对付迦勒底！”


    “是！”


    “通知卡伦，整备军队，确保随时可以出动！等我发令，就马上攻击王国军，将他们再打退几公里！”


    “是！”


    “最后……”


    伊斯拉叹了口气，声音变低了些。


    “……通知玛洛基，给我写一份完整的报告。”

 第440章 坚守

    矿区里激战的同时，乌鸦带着三个魔女避开战斗，朝矿区西北方的某个地方前进。那是她们与阿拉蒂娅商量好的集合地点。


    四人的任务是接回阿拉蒂娅，然后跟着她去收拾教会。阿拉蒂娅应该已经把埃尔文干掉了，跟着埃尔文来矿区的大多是教会的高阶人员。趁乱把他们都杀光，彻底终结光轮教团。


    魔女们穿过一条小路，停下了。


    “果然这里也有啊。真是的，白天的仗不是白打了么？”


    克莱门汀拦住去路，手里把玩着短锥。


    “你们先走，别耽误正事。”


    乌鸦说着，法杖一通闪光。克莱门汀头顶出现一个光球，不断落下光束。


    她忙着躲闪，那三个魔女趁机跑掉了。克莱门汀也不去追，转过身就扑向乌鸦。


    乌鸦使出魔法边打边退，克莱门汀则是以步法靠近，短锥逼上。很快两人就缠在一起。


    克莱门汀这才低声说。


    “不至于这么认真吧？”


    “少来。”乌鸦也低声说，“安兹可是在用魔法全程看直播呢。”


    两人各自退后，又斗了一阵。克莱门汀的短锥再次压住法杖。


    “我的意思是，你们让人类败得太惨了吧？”


    “但这场败仗确实有用。我真没想到安兹的眼线居然就是魔女团的首领，能趁现在让她露出来可太好了。”


    乌鸦退后两步，法杖往地上一敲，面前升起魔力的喷泉。


    克莱门汀也退后，用蛇一样的步法绕过去。短锥与法杖激烈碰撞。


    “可要是人类的精神头被打灭火了怎么办？”克莱门汀的短锥放出了电光，“看今天这个架势，他们不会就这样被灭国了吧？”


    “我看不至于。”


    乌鸦也在法杖上缠绕火焰，与克莱门汀近身战。


    “知道吗？现在这个时候，魔族没有攻打灰水镇。”


    “什么？你确定？”


    “杜鹃亲口传达的命令，准没错。如果安兹想要彻底毁掉奎德仑的战力，肯定要矿区和灰水镇同时进攻，切断后路。那样奎德仑就可以直接投降了。”


    “但这也不妙吧？这岂不是说明那堆骨头真的察觉到什么了？”


    “那也没办法。”


    砰——


    短锥的电光与法杖放出的火焰碰撞爆炸。散去的魔力正好让两人有了喘息的理由。


    乌鸦甩着手腕。


    “现在还不是直接试探安兹的时候。如果他确实要有所举动，接下来你们应该能有反击的机会。”


    克莱门汀吹去短锥冒的烟。


    “希望事情会如你所愿，别搞砸了。”


    “放心。再不济我也一定会给你留下复仇的机会。你就先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吧。”


    “知道知道。”


    说完，克莱门汀的短锥燃烧起来。乌鸦用法杖甩出一个光球，在两人中间炸出刺眼的光。


    她趁机逃走了。


    *****


    波托克体验了一把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


    收到捷报，他马上带人到灰水镇去。镇里正在举行庆祝胜利的晚宴，人人载歌载舞，欢天喜地。他享受着这个美好的夜晚，准备第二天到矿区慰问将士。


    然后现在，美好的夜晚变成了没好的夜晚。


    矿区被魔族军夺回，王国军伤亡还没有统计，但过万是没跑了。埃尔文阵亡，苏比丽雅是魔族军奸细阿拉蒂娅。这么看她完全有办法杀死库洛姆。


    与埃尔文同行的教会成员大多被阿拉蒂娅带人杀了。这个女人事先在教会成员的住所内外布置了陷阱，只有几个偶然外出的教士侥幸逃脱。光轮教已经名存实亡。


    逃出矿区的王国军进入灰水镇。欢声笑语很快变成了哭天喊地。波托克领着杰德和沙兰，一边安排伤员，一边统计损失，临时调动军官补充编制。


    途中他抽出时间去了布洛妮娅的房间。指挥官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小屋里。


    “陛下？”


    见到波托克，布洛妮娅连忙坐起。波托克示意她可以躺好。


    “你的伤怎么样了？”


    “托佣兵的福，问题不大。倒是他……”


    “放心，所有人都会得到治疗。没有从者阵亡真是值得庆幸，至少我们还保留了反击的希望。”


    波托克长叹一声。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喃喃自语。但其中的理由他心里多少清楚，估计布洛妮娅也清楚。


    原因就是库洛姆的死，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不对劲的。


    如果说之前因为加加尔镇的战斗和凯亚尔葛的话，让波托克认定魔族军已经向王国军渗透了。那么库洛姆的死则是明确地告诉他，魔族军还在王国军里安插了奸细。


    然而波托克没有正视这个事实，或者说不想正视。因为奸细的事一旦公开，就要花费大量时间去排查。彼时格罗拉克刚死，魔族军正是最受打击，最脆弱的时候。他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所以他放任了奸细的存在，抓紧时间收复失地，做攻打矿区的准备。他认为奸细在攻打要塞时都没出手，肯定没有多少左右战局的能力。自己身边有足够值得信任的人，只要围绕他们制定计划，奸细掀不起多大风浪。


    但再怎么无视，再怎么放任，都不过是自我欺骗的举动罢了。那份不安和怀疑仍然留在心底没有消失。就像是阴暗街角里的垃圾堆，你不想看也会闻到臭气。而这股臭气会不知不觉地影响你的判断。


    现在回想起来，整个攻打矿区的计划略显仓促，不够周密。至少王国军不应该在教会将现场排查完毕前全部进驻。


    屋里沉默片刻，布洛妮娅说道。


    “陛下，事已至此，也不必多想了。我建议放弃灰水镇，马上后撤。必要的话，可以撤回要塞。”


    “我也同意，陛下。”杰德说，“兵力不足，只能先尽量收缩防守，再想办法。”


    波托克慢慢摇头。


    “不，不能撤。”


    眼神忽然尖锐起来。


    “现在放弃灰水镇，就等于永远放弃了矿区。而且要塞以东的城镇都有被夺回去的危险！”


    布洛妮娅急得站起来了。


    “但是陛下，我军伤亡太大，士气不振。无论是指挥系统还是兵员都需要时间恢复。这次撤退是在争取时间啊！”


    “这不是争取时间，是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只剩下预备兵了，还能怎么恢复？如果不在这里把敌人打回去，哪里还有希望！”


    “陛下！”杰德也劝道，“现在不是执着于矿区的时候了！就算夺回了土地，如果代价是军队大量减员，那也没有意义啊！”


    “谁说我们还会大量减员的？灰水镇的城防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魔族军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是这里，就依靠城防将他们打回去！”


    “陛下！”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鉴于布洛妮娅受伤，从现在起由我来直接指挥全军！”


    很快，坚守灰水镇的命令传达下去了。镇里果然出现了不少抱怨的声音，主要来自雇佣兵。因为王国军伤亡太大，接下来就要让雇佣军挑大梁了。


    然而雇佣兵们早就喝得东倒西歪，一个个都在强制醒酒呢。这个状态真打起仗来，也不比现在的王国军好到哪去。


    但波托克的命令没人敢违抗，大家也只能一边抱怨一边做战斗的准备。这个晚上肯定要睡不好了。


    “这样啊。”


    另一间小屋里，佣兵躺在床上，听来送绷带的利奥传达波托克的命令，不由得感叹着。


    床边的小李和尤莉娅在给他包扎上药，他这大块头得两个人照顾。


    “可以理解。”佣兵又说道，“要是一败再败，以后真就没希望可言了。哪怕是咬碎了牙，也得挺过这一关。”


    “我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利奥扯断一段绷带递给尤莉娅，“矿区丢了，光拿个灰水镇有什么用？而且要是这里也败了，那才是真的绝望。”


    “但咱们也做了很多城防吧？”尤莉娅接过绷带绑在佣兵的胳膊上，“城墙加固了，又有炮台，打得好能撑住。”


    “你该不会是没机会上场手痒难耐了吧？”利奥笑道。


    “我只是觉得不能让敌人继续嚣张下去。”


    几个人正聊着，门推开，莉卡探进头。


    “利奥先生，您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想说。”


    “哦。”


    利奥跟莉卡出去，想问问什么事。莉卡说话，只是拉着利奥，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才把阿拉蒂娅的事和盘托出。


    “御主，您觉得该怎么办？御主？”


    她看到利奥愣着，眼神涣散，连忙在他眼前晃着手。


    “我的天……”


    利奥靠住墙好让自己不因震惊而摔倒。莉卡的话信息量太大了。


    伊利斯飞了出来。


    “你瞧你莉卡，突然说这么多谁都会听傻的。还是挑重点说吧。利奥，你觉得阿拉蒂娅关于凶手的说法有几分可信？”


    “这个嘛……我看她好像对莉卡很执着啊。你到底怎么惹到她了？”


    莉卡满脸无辜。


    “我，我也不知道啊。明明平时还聊得挺投机的。”


    “也罢。我觉得这反而能证明她确实不会对你说谎，凶手应该不是她。第三方势力这个说法也确实有些道理。”


    “真的吗？”伊利斯还是不敢相信，“那这帮人图什么啊？”


    “这下不妙了。”莉卡担心起来，“弄不清他们的目的，要是他们再要杀谁的话……得想个办法啊。”


    “先别着急莉卡，”利奥抱着胳膊，眉头紧锁，“着急也没用。敌暗我明，想马上找出他们不可能。眼下还是集中精力防守城镇……”


    话说到这他停住了。莉卡疑惑地看着他。


    “御主？”


    “没事。我在想阿拉蒂娅有没有在城防里做手脚。但应该不能吧？她是跟随王国军来的。”


    “是的。阿拉蒂娅一直与王国军同行。”


    “算了，担心也没用。”


    利奥最后望望周围。


    “莉卡，把这事通知给布洛妮娅，让她也有个准备。只告诉她就好。”


    *****


    时间到了深夜，波托克的命令已经发布了两个小时。雇佣军和王国军能战斗的人员都做好了准备，按照波托克的布置在各个区域待命。


    “妈的。”


    南门的城墙上，迪恩望着远处漆黑的平原，骂骂咧咧。


    听说矿区大捷，他都做好准备第二天返回罗加尔要塞，跟莎莉打个招呼，请个假。然后去帝都找个精灵再好好享受一次。


    本该是如此美妙的安排，怎么就变成准备打仗了？矿区被夺回，埃尔文还死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让迪恩恶心得想吐。


    他拿着水壶大口灌水，根本不解气，又把水壶扔到了城外。他感觉自己渴望的生活就像水壶一样要一去不复返了。


    话说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硬撑啊？不应该回要塞休整吗？波托克真是疯了。这个国王本就不是指挥战争的料，布洛妮娅一受伤他就暴露本性了。


    20年前那场叛乱会平息，肯定也是部下的功劳，要么就是走狗屎运。波托克根本没有掌军治国的才能，把自己胡乱撤职就足以说明问题。


    “呃……”


    不能细想这个事，每次细想起来迪恩就会头痛欲裂。他捂着额头轻轻摇晃，下了城墙。


    这个时候还是做点什么分散一下心情，提提神吧。听说佣兵伤得挺重，他打算去探望一下，顺便看看佣兵还能不能扛住。


    要是连从者都挂了，这仗我看也不用打了。


    “咕啊！”


    靠近佣兵的房子时，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叫喊。迪恩急忙冲进去。


    他看到佣兵倒在地上，旁边立着个陌生人。


    黑色的长衣，戴着白色面具。面具上有着简单的花纹，组成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面具人从容地把插在佣兵胸口上的短刀拔出来。佣兵的身体冒出金光。面具人摘下左手手套，手伸进金光中。


    一部分光顺着手臂钻入他的身体。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很浅的，刚刚成型的银色纹理。


    现在一共有六条。


    …………


    ……


    佣兵，灵基消灭。

 第441 玩到最后还不都是宝具糊脸

    虽然抢了云霄车，但薇琳只开出去几公里就落地，用魔法把车尽可能毁掉，再推进一条河里。云霄车方便归方便，魔力反应太强了，而且在天上飞也容易被追踪。


    接下来还是要靠步行，途中经过的城镇不能进，食物就在野外解决，还要躲避随时会出现的行云者。综合考虑，到达穿云塔得三四天。


    好在迦勒底已经过了木木这关，能随意在树林里藏身。木木答应他们不会说出去。


    另外让修玛造云霄车的方法也被驳回。这车的结构还挺复杂，修玛要完全掌握需要不少时间。


    “fgo的状态如何？”


    戈尔德鲁夫又一次询问着达·芬奇和刑部姬。所长最担心的是在穿云塔的战斗。刚才fgo被和真紧急关停，导致系统稍微有些过热。这和电脑开机时直接拔插头差不多。正常应该是管制室那边先切断魔力，或者让战斗正常结束。


    “都说了那是不得已了啊。”


    和真不以为然地说。在车上的时候戈尔德鲁夫还冲他发火来着，现在也没完全平息。


    “要是fgo不能用，拿什么打那个神明的人偶啊？”


    “不至于不至于。”达·芬奇说，“偶尔一次没事，都检查过了，一切正常。比起这个，还是让薇琳说说那个人偶的战斗力吧。”


    “没什么可说的。”


    走在前面带路的薇琳头也不回。


    “总之就是很强，有着足以匹敌神使的力量。不过只要用上fgo的话，肯定会有办法。这事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


    “风之神使，是吧？”立香说。


    “嗯，风之神使黑罗兰，彻头彻尾的战斗狂。按理说她要忙于筹备仪式的工作，应该是不会返回穿云塔的。要是回去的话……”


    “那咱们要面对的就是她了啊。”拂晓思考着自己的战斗力够不够用，“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怕什么嘛？”阿库娅挺着胸，“神使说到底就是神的仆从。别忘了咱们这边有女神在，区区一个神使让我来对付好了！”


    “是吗？”和真斜着眼，“那我刚才真该让你去跟玛洛基单挑，看看能不能赢。”


    “你小看我和真？那种程度……”


    “那种程度的玛洛基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使出来。”薇琳接过话头，“木之神使可不是只会种树而已，操控大地才是他的真本事。所谓‘水作冰，风唤雷，木化土’。”


    “那啥啊？咒语吗？”修玛问道。


    “差不多吧。反正如果对上黑罗兰，我的建议是逃走。fgo对她没有用。”


    “这话公主可不能当听不见啊。”刑部姬不服气地说，“fgo连利姆鲁那么强的从者都能控制，一个神使……”


    “不是控制的问题，而是你根本捕捉不到她。黑罗兰是提米亚斯速度最快的精灵。她飙起速度来连眼睛都很难跟上，更别提用手环把她抓到场地里了。”


    啊对，还有这个问题。达·芬奇和刑部姬都给忘了。


    fgo是通过立香目视目标，然后放出制造场地的光环进而启动的。不能把目标控在光环里就没用。要是黑罗兰有着难以目视的速度，那光环是绝对抓不到她的。


    戈尔德鲁夫又有点发慌。


    “要是fgo不行的话……”


    “那就跟她正面打呗。”


    摩尔贝露干脆地说，还挥着拳头。薇琳稍稍回头瞄了她一眼。


    “你是在森林里没机会动手，所以觉得该发泄一下了是吗？”


    “发泄不发泄的……我的意思是这么多人打她一个还打不过吗？”


    “这确实。单论战斗技巧，你和黑罗兰的水平应该相当。”


    “那么……”


    “但这是建立在你们都双脚着地的前提下。你不会以为她愿意落在地上跟你打吧？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信心在空中胜过她？”


    “我能。”


    说这话的是修玛。薇琳用同样的目光也瞄着她。


    “我觉得你不能。”


    “我觉得我能。用孤高法则的话，应该能有机会。”


    “确实。”达·芬奇也赞成，“孤高法则加上宝具，连东方不败都能追上，应该也能跟上黑罗兰的动作。安全起见，还可以利用手环将孤高法则的情报与另一个人共享。这样胜算会更高。”


    立香忽然一拍脑门。


    “那就让修玛跟摩尔贝露配合吧。”


    “我不同意。”


    没想到修玛果断拒绝。达·芬奇露出了苦笑。刑部姬叹着气，暗暗抱怨这事怎么轮不到自己。和真则是同情地拍着立香的肩膀。


    只有立香，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


    几天过后，迦勒底众人走出最后能藏身的树林。穿云塔在前方一公里外。昨天他们在路上就看到塔了。


    如今靠近了看，立香更觉得震撼。


    这座塔就是纯纯的圆柱体，远看像是定海神针立在那里似的。顶端穿入云霄，光是能测算的部分就已经超过了三千米。


    “真高啊。”戈尔德鲁夫说，“这要是上去肯定会有高原反应吧？”


    “有礼装怕啥？”达·芬奇说，“我更好奇的是塔的周围没有任何反应。守卫都不在吗？”


    “没有就对了。”薇琳说，“云云大人不喜欢嘈杂，所以守卫们没事的时候不会去打扰她。再加上除了飞行没有别的办法能上到塔顶，因此不需要整天守在这里。守卫们的驻地分布在塔的周围，如果有人试图攻击塔身，他们会立刻赶来。”


    “那如果有人试图上去呢？”摩尔贝露问道。


    “外人又飞不上去，能上去的都是精灵，所以这方面没有设防。看样子伊斯拉没有想到我们会来，否则一定会在附近布阵的。走吧。”


    众人跟着薇琳，一边警戒一边前进。很快来到塔下。


    “都做好准备。”


    薇琳开始施展魔法。


    “我这就把你们送上去，然后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你不上去吗？”立香问道。


    “我曾在云云大人的考验中失败，在获得重新挑战的权利前没法见她。她会不容分说把我扔下去。”


    “我们上去就不会被扔了？”


    “你们是外族人，云云大人多少会客气一些，以礼相待。当然那只会持续到你们说出真正目的为止。”


    随着薇琳的魔力铺开，众人脚下出现了旋转的风，越来越强，顿时感觉身体变轻了。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薇琳的提醒。


    “记住，如果遇到黑罗兰不要恋战。马上跳下来，我会接住你们。只要逃进树林，就不会被她抓住。”


    呼——


    强风升起，立香等人就像坐速度很快的电梯一样直线升空。一分钟左右，他们穿过云层。风平息下去。


    他们就稳稳站在了云层上。


    四周望去，都是无垠的云海。阳光不打折地洒下，给云海铺上了金辉。有的云朵奇形怪状，仿佛假山一般。


    穿云塔在云层之上还有大约三百米，顶端是一座楼阁。


    当众人站稳脚跟时，楼阁里也传来了声音。


    “稀客啊。”


    接着飘下一位女性，看面容二十出头。她的长白发犹如浮云般灵动，眸子中有跃动的电光，能瞪出让人浑身一麻的视线。


    她面无表情，但有着让人难以近前的威严。


    立香记着薇琳的话，低了头。


    “您就是云云大人吧？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人类，藤丸立香。”


    其他人也跟着低头，唯独阿库娅抱着胳膊一脸不服。云云没有理会，就这样在半空悬浮，俯视众人。


    “吾正是掌控风的神明，云云。许久不曾见到人类来此了。”


    神明的目光慢慢移到阿库娅身上。


    “而且，似乎还混着与吾有相同气味的存在。”


    阿库娅得意地指着云云。


    “那是当然！我可是正牌的水之女神阿库娅！没理由向你低头！”


    “是吗？虽然魔力确实很强，但吾不觉得你有战力可言。”


    “你说啥？”


    “少说两句吧。”立香提醒阿库娅，“云云大人，我们这次来……”


    “想让吾赐福于你们，然后潜入帕多拉菲吧？”


    “您都知道了啊。”


    “这提米亚斯的天空是吾的领地，吾可随意观察地下的状况。你们渡河时吾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感兴趣。”


    云云似乎笑了一点。


    “但你们竟然能从木木的森林里逃出，确实让吾刮目相看。如今你们还想到帕多拉菲与伊斯拉对峙……呵呵，吾真是非常期待。”


    立香也笑道。


    “您不会阻止我们吗？”


    “无论人类还是精灵还是什么，吾只欣赏勇猛之人。你们的勇气吾很喜欢。想让吾助一臂之力，也并非不可能。”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


    “不必多言。做好准备吧。既然是薇琳带着你们来此，你们不会不知道该如何与吾谈条件吧？”


    “当然，一清二楚。”


    立香说着退到后面，换从者们上前。摩尔贝露、和真、阿库娅三人在前，修玛和拂晓两人在后。


    准备就绪，立香高声道。


    “请吧，云云大人！”


    “很好！”


    云云一招手。有一块云层隆起一人多高，然后散落，露出一个浑身是银白色铠甲的人型。


    “来吧人类！打倒吾的人偶，证明你们的力量！”


    人偶拔出锃亮的长剑，摆好架势。立香立刻举起手环。


    “fgo启动！”


    光球放出，展开，成功将所有从者和人偶收进场地。游戏开始。


    立香检查着面板，人偶hp有二十万。不过没有特殊技能，并不难对付。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其他考验，此时还是速战速决，保持状态为佳。


    好在他已经知道fgo该怎么玩了。起手的运气也好，有两张摩尔贝露的红卡。


    首先选择阿库娅，使用“女神祝福”，提升摩尔贝露的攻击力、防御力、暴击威力。


    使用“大治愈术”，提升摩尔贝露的宝具威力和暴击星集中度。


    使用“花鸟风月”，增加摩尔贝露50%宝具值。


    然后选择和真，使用“美好小队的领导力”，增加全体的攻击力。


    最后选择摩尔贝露，使用“魔力放出·暗影”，增加50%宝具值和力指令卡性能。


    使用“屠戮的锁链”，增加暴击威力，获得30个暴击星，并且两张红卡各有10个暴击星，也就是必定暴击。


    全部准备就绪，目标锁定人偶，让摩尔贝露以宝具（姑且这么说吧）加两张红卡的顺序攻击。


    “唔哦！”


    摩尔贝露使出了她对付芙蓉的那一招。在人偶脚下生成一片暗影，钻出无数锁链将人偶捆住。


    轰——


    紫色的烈焰从暗影中喷出，灼烧着人偶。光是这一下就打出了的惊人伤害。


    “看招！”


    摩尔贝露掀起斗篷一扔，抄起长棍冲上去。在起跳砸下的同时，棍子缠住斗篷，变成镰刀。


    咔咔咔——


    一通乱砍，两张红卡全部暴击，又打出的伤害。


    “嘿！”


    最后的ex攻击，锁链缠绕后用镰刀连同锁链和敌人一起横扫，打出伤害。


    这一套下来，人偶已经残血了。即使轮到人偶攻击，也不过一人砍了一剑，伤害不足为虑。


    这也是fgo最有用的地方。因为是回合制，所以技巧在这里基本没什么用。而人偶的战斗力主要来自技巧。即使能在空中飞行，一旦被fgo控住也无法施展。


    第二回合，立香再次运气上身，刷出阿库娅的三张指令卡。


    “看我的！”


    阿库娅不负众望，引来大水一通洗地，打出的伤害高达。


    人偶就这样倒下了。


    “呼哈哈哈哈！看到了吧？这就是女神的力量！”


    阿库娅笑得那叫一个狂妄。胜负已分，fgo自动解除。


    立香说。


    “不知神明大人可满意？”


    云云只是望着下面，沉默片刻，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果然变成这样了啊，也罢。虽然这种计策并非吾所好，但不得不说确实更精彩了。”


    “什么意思？”摩尔贝露警觉道，“你不会想赖账吧？”


    “神明自然说一不二。但你们是否真的打倒了她呢？”


    说话间，那人偶竟然又站起来了。歪着头，活动着肩膀。


    “哎呀，不错不错。作为热身来说很合适。”


    又收起剑。


    “那么，开始第二回合吧。”


    砰——


    铠甲瞬间爆碎成许多块，飞向四面八方不知去向，露出了里面的女精灵。


    她这身轻纱和裙摆就跟走维密秀的泳装一样，保障了最低限度的蔽体功能，换来最大限度的身体舒展。


    略微发暗的皮肤与金色的服饰相得益彰，脸上是充满自信和狂气的表情。


    “我就是风之神使黑罗兰！等你们好几天了，迦勒底！”

 第441章 觉悟

    “什么人！”


    迪恩拔剑大喝。面具人突然向他冲来，短刀一刺。迪恩招架。


    “疼！”


    立刻被电得手麻。面具人把他撞倒，夺门而出。


    “有个戴面具的魔族闯进来了！快来人啊！”


    迪恩边喊边追。附近听到骚动的人都来了，但谁也追不上。


    那面具人一跳就上房，再一跳就上了另一栋房，眨眼工夫从众人眼前消失。


    找个没人处落地，正要摸出卷轴，手停住了。


    “站住！”


    是赤瞳。她恰好在面具人的行进路径附近，于是隐藏气息绕到前面拦截。


    “摘下面具！”


    她说完话的瞬间就逼近了面具人，刀光一闪。面具人往后翻个跟头，他差点丢掉面具。


    赤瞳的身手跟他不相上下，他没有机会使用卷轴。不多时，更多的人围过来了。


    利奥和莉卡也在其中。


    “魔族刺客？不，不对。”


    利奥又仔细观察，摇摇头。


    “这个体型应该是人类。”


    “人类？”莉卡小声说，“难道这就是阿拉蒂娅说的第三方势力？”


    “有可能，总之先看看能不能抓到吧。莉卡，你去……”


    利奥话没说完，面具人突然投出短刀。赤瞳躲过的瞬间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但她能反应的时间太过短暂。短刀直线投出后立刻横着挥过来。原来刀把连着钢丝，另一端在面具人的腰带上。


    赤瞳抽身慢了，钢丝缠住了她的刀和胳膊。她试图甩掉钢丝的时候。


    嗞啦——


    一股电流传遍全身，她哆嗦着倒下。面具人趁机逃走，这下再没人能拦住他。


    接着，在这最糟糕的时刻。


    铛——铛——


    敌人入侵的钟声传遍灰水镇。


    *****


    就算是亚伯拉克，一天之内打三场战斗也有些吃不消。按计划攻打灰水镇该由贝卡尔指挥，但亚伯拉克坚持要来。


    他们只从矿区带出了二百多士兵，剩下跟着来的都是体长超过八米的大蜘蛛，名为“恐惧蛛”，新型魔兽。今天是它们第一次参战。


    魔兽说到底也是动物，想训练动物参加战斗并不容易，需要的时间也很长。所以魔族以前很少让魔兽上战场。直到安兹出现。


    他带来了“合成魔兽”的技术，也就是俗称的“奇美拉”。他将这个技术教给贝尔卡，之后就由贝卡尔制造新型魔兽。


    这类魔兽全部由魔法改造而成，专门用于战争，寿命很短，无法繁殖，基本是用完即弃。而且它们都有着明确的功能性。


    就比如这些恐惧蛛。


    “开始吧，贝卡尔。”


    亚伯拉克下令停止前进，然后说道。他们前方远处就是灰水镇的东门。根据阿拉蒂娅的报告，灰水镇的城墙和城门都被魔法加固了，很难攻破。更不用说城墙上还能看到四座炮台。


    “交给我吧。准备攻城！”


    随着贝卡尔的命令，士兵们驱赶着恐惧蛛，让它们十只一排，分成四排，对准城墙站好。每只恐惧蛛的身体上都套着一个紫色的光圈。


    等恐惧蛛们就位，贝卡尔张开手。第一排恐惧蛛身上的光圈都延伸出一道光，集中在他的掌心。


    他就这样把手一攥。


    啪——


    光圈全部碎裂。紧接着。


    “咿咿——！”


    那十只恐惧蛛发出尖叫，朝着城墙飞快冲去，速度堪比跑起来的烈角马。


    “那是什么东西？”


    城墙上的波托克望着远处，只能看到许多黑乎乎的大块头冲了过来。他把王国军和雇佣军还能战斗的人组织起来，大约三千人守在这里。莉卡和赤瞳也被叫来了。


    波托克暗骂着魔族的狡猾。敌人肯定是想让魔兽送死，把炮台的魔力耗尽，然后再考虑攻城。


    看来他们也知道没了教会，炮台的威力会大打折扣。因为炮台的动力源——魔石的维护是由教会完成的，教会成员懂得如何收束魔石的魔力从而减少浪费。


    此外炮台一般会等到敌人足够靠近足够聚集再开炮，节省魔力，而不是进入射程就打。缺点是如果对方阵中有长距离攻击的魔法师，或者有空中的狮鹫小队，炮台就容易遭到反击。


    过去有教会在，无需担心。现在人类这边的教会法师只剩下几个伤员，反倒是魔族那边可能有魔女团跟着。


    但波托克一惊顾不得那么多了。


    “开炮！”


    炮台齐射。十只恐惧蛛要么被直击，要么被炸到。它们的身躯膨胀，最后爆炸。


    然后从里面钻出成群的体型较小的恐惧蛛，继续冲锋。


    炮台需要冷却，无法阻拦。小蜘蛛们很快冲到城墙下。


    砰砰——


    纷纷自爆。这一波就把城墙炸掉了好几块。


    “漂亮。”


    贝卡尔欣赏着这一幕，随即解放第二排恐惧蛛。


    又来了十只，波托克有些不知所措。


    “放箭！放箭！”


    城墙上箭如雨下，但只有两只恐惧蛛被射死，然后裂开，冒出一堆小恐惧蛛。


    它们和剩下的恐惧蛛一起来到城下。


    轰轰——


    又是一通爆炸，比刚才剧烈数倍。城墙有四个位置崩塌。


    这两拨下来，波托克已经发蒙了。


    “莉卡！赤瞳！快挡住！”


    两个从者跳下城墙。但就算是她们也很难挡住。


    第三排恐惧蛛来了。赤瞳先冲上去。


    “嘿！”


    用最快速度，一刀一只，把十只恐惧蛛挨个砍成两半。小恐惧蛛们成群结队涌向城墙。


    莉卡高举大剑。


    “女神的光辉啊，请降临于此吧！”


    剑身发光的同时，战场响起了神圣而悠长的钟声。


    莉卡将大剑插在地上。


    “holy geyser（神圣间歇泉）！”


    地面立刻升起许多光柱，如同间歇泉喷涌一般。小恐惧蛛撞上光柱的瞬间就被蒸发掉。


    但即使是这样大范围的招式，仍然漏掉了一些。


    砰砰——


    城墙再次遭到轰炸，又多了一个缺口。现在这些缺口大得可以让一只恐惧蛛直冲进来，城墙已是形同虚设。设置在城墙上的炮台也跟着城墙崩坏，没法用了。


    “可恶啊啊！！！”


    波托克被杰德护着及时下了城墙，没被波及。他站在缺口的地方，望着远处看起来还有相当数量的魔族军，咬牙切齿。


    没有城墙，就很难阻挡敌人。士兵们也都明白。所有人尽量聚集在那些缺口处，紧张地等待着恶战。


    但是魔族军没有动。确定城墙已经崩坏之后，他们就没动静了，只是和人类远远地对峙。


    波托克疑惑着敌人奇怪的举动，然后很快明白了。不光是他，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南边城墙那里，升起了代表敌袭的狼烟。


    *****


    南面的人类军队由迪恩指挥。这里的炮台只有两座，士兵也只有几百人。


    城墙上的迪思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影。他听到东门那边的爆炸声，再看面前的敌人，便知道魔族的打法了。


    基本就是在那边牵制骚扰，让从者和大部队不敢轻易来南门增援，然后从南门突破。既然如此，得想办法让炮台尽可能多干掉一些敌人。


    然而魔族军在炮台射程外停住了，只有一个人冲了出来。


    “巴洛克！？”


    不需要看清楚，迪恩就猜到了那个人的名字。这个扛着大锤的魔族速度惊人，估计十秒之内就能到城下。


    “快开炮！”


    迪恩匆忙下令。炮台齐射。巴洛克一个变向带加速就躲过去。


    “啊哈！”


    直奔城下，抡锤一砸。


    咣——


    被砸的位置竟然直接裂开崩坏，露出缺口。


    “什么！？


    迪恩简直无法相信。这经过魔法强化的城墙怎么可能一锤子就打穿？


    他急忙跳下去。巴洛克刚冲过城墙，把两个前来迎战的佣兵直接砸成肉酱。


    “站住！”


    迪恩拔剑一砍。巴洛克轻松格挡，反手一锤逼退迪恩。


    魔族男人扛起大锤。


    “你们的城墙好像不怎么结实啊，不是被魔法加固过吗？”


    “不是你力气太大吗？”


    “说笑啦，我本打算花些时间破墙来着。行吧，倒也省事。”


    “少废话！你们快去堵住缺口，敌人要冲进来了！”


    下完命令，迪恩双手握紧他的附魔长剑。其他人没一个敢和巴洛克过招，他必须在这里挺身而出，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


    巴洛克也看得出来。


    “居然不逃跑，有勇气。我以为上次一战过后，你已经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了。还是说……”


    他用肩膀一拱，锤子划出弧形轨迹砸下来。等迪恩侧身躲闪时，他便顺势用锤子支地，往前一跃施展飞踢。


    给迪恩踢得直退后。


    “……你这次打算用你的另一件附魔武器呢？”


    “什么？”


    “别装了。”


    巴洛克指着迪恩的脖子。


    “上次我就感知到，你戴的项链蕴含的魔力不亚于你手里的剑，想必有什么特殊用法吧？都火烧眉毛了，再不用可就没机会咯。”


    “不用你操心！”


    这话好像戳中了迪恩要害，他竟然大步上前，砍出很鲁莽的一剑。


    巴洛克漫步尽心地避开。


    “随你便吧。回头见。”


    说着往镇里跑去，迪恩紧追不舍。城墙这边没了指挥，后面的魔族军一鼓作气，顺着城墙缺口冲进来。人类军队被迫放弃城墙，向后收缩，与魔族军混战。


    露娜也在其中。她眼睛里的火焰在夜色下无比恐怖，弓和箭都在燃烧。


    嗖嗖——


    瞄准人类士兵只管放箭。只需一箭射中，就能让人全身燃烧，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惨死。


    她像机器一样面无表情地屠杀。突然空中落下一块石头，她一箭把石头射爆。


    “露娜！”


    是尤莉娅，后面还跟着莉卡。波托克终究不放心南边，只让她自己过来了。


    露娜垂下手，火焰之弓熄灭消失。


    “尤莉娅……你居然还在这里。”


    尤莉娅正视着她的好朋友。


    “我说过我是来战斗的！”


    “不用勉强尤莉娅，”莉卡说，“实在不行就让我……”


    “那可不行。”


    听到这个声音，莉卡立刻回头举剑。


    铛——


    招架了凯亚尔葛的攻击。他玩味地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啊。你好像……有种风尘满身的味道。”


    “嘿！”


    莉卡抽身后退。刚才要不是凯亚尔葛说话，她根本不知道后面还有人。此刻不由得加倍集中注意力。


    凯亚尔葛望了露娜一眼。


    “这一战对露娜而言很重要。你我还是不要打扰了吧？圣骑士莉卡，让我来陪你玩玩。”


    “你就是凯亚尔葛吗？蛊惑了露娜的人！”


    “谈不上蛊惑，我只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为她指点迷津而已。”


    “交给我吧莉卡，我没问题！”


    尤莉娅左手拿着法杖，右手空出来。露娜拔出短刀。


    “你觉得你能赢！？”


    快步冲上去。尤莉娅的手刚动了两下，好像在准备什么魔法，但根本来不及施展。


    她用法杖里的魔力织起两面土墙，被露娜轻易砍碎。好在尤莉娅及时退后，没被砍中。


    露娜不断逼上去，一刀接一刀。尤莉娅一个劲退后，不时用些简单的魔法反击。她过去为了弥补自己魔法的缺陷也练过体术，虽然不至于能跟露娜肉搏，保护自己还是可以的。


    但这样一来，战斗完全变成了一边倒。在露娜的猛攻下，尤莉娅根本没有反击的可能。


    越是这样，越让露娜恼火。


    “我真是不明白……”


    短刀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密。


    “……就凭你这笨拙的魔法……”


    仿佛与空气摩擦发热一般爆出火焰。


    “……怎么敢站在我的火焰面前！”


    暴起跳劈！


    轰——


    没有砍中尤莉娅，但砸在地上炸裂出的火焰灼伤了她的左臂。她活动一下，还能拿住法杖。


    “你这些都是从凯亚尔葛那里学来的？”


    “学？呵，才不是那么简单。”


    露娜抽出另一把短刀，火焰从她手上燃起，蔓延到刀身。


    “凯亚尔葛大人说过，这力量并非由他赋予，而是来自我内心的愤怒！我是带着复仇的觉悟上战场的！你又带着什么！？”


    “那我就让你看看好了。”


    说着，尤莉娅张开右手。伴随这个动作，魔力在她手中急速压缩聚集，发出银白的光辉。


    “这就是我学到的……”


    没有施法前摇，没有任何咒语，仅仅是将这只手对准露娜。


    “……zoltraak（一般攻击魔法）！”


    轰————

 第442 高手，不是对手，但是没法走

    “有埋伏！大家快退呀！”


    说这话的同时，戈尔德鲁夫差点从管制室跑出去。还是达·芬奇扯住他。


    “别慌。藤丸君，准备撤退。”


    “呵呵，想走？”


    黑罗兰一伸手，刚才随着铠甲爆散一起飞出去的长剑不知从哪儿又飞回手中。


    “死心吧。下面的薇琳已经被我的部下抓住了，你们现在跳下去就是自杀。虽然我接到的命令是杀光你们，但你们死得太快就没意思了。”


    “你说命令？”立香说，“所以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那当然了。你们的动向都在陛下的预料之内。我可是在你们逃离静谧之森那天就在塔顶等着了。”


    “可恶啊！”戈尔德鲁夫捶着桌子，“薇琳居然还说什么女王绝对不会想到穿云塔！”


    “她要是真能理解陛下的智慧，也不会蠢到离开提米亚斯。行了，废话少说。”


    风之神使转着剑。


    “你们刚才的把戏很不错嘛，就是用这个打败玛洛基的吧？但我希望你们最好还有别的招数，否则可没法让我尽兴啊。”


    别的？有是有，但都没有fgo有效果。然而再想用fgo控住黑罗兰已经不可能。再加上没有退路。


    只能战了。


    “我来！”


    拂晓举着大剑上前。立香退后，阿库娅站在他旁边，和真修玛摩尔贝露三人护着他们俩。


    黑罗兰打量着拂晓。


    “是你啊，被陛下投进迷宫的家伙。还没放弃公主大人吗？”


    拂晓咬着牙，现出痛恨自己无力的表情。


    “一想到公主大人还被你们囚禁着，我每天都心如刀割，度日如年。怎么可能放弃！”


    “别胡说八道啊，陛下可是把公主大人待为上宾的。再说公主大人对你……”


    “不要说了！我的意志坚如钢铁，你蛊惑不了我！来战吧！”


    黑罗兰有点无奈地耸耸肩，又笑道。


    “那你可看清楚了。”


    冲上去挥剑。这个速度拂晓能看清。他让剑放出电光，准备迎面一击。


    砰——


    然后他就被砍中肚子，弯了腰。


    “这……”


    砰——


    又一脚踢倒。拂晓赶紧爬起来，疑惑极了。


    “怎么回事？”


    他再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勇者，虽然脑子短路但是本领高强，绝不会犯弄错距离的错误。


    达·芬奇的额头冒了冷汗。


    “因为你动了。你没注意到，我们都看到了。”


    “什么？”


    “黑罗兰攻击的同时，你被一股风吹得往前平移了一段。这也就是说……”


    “这也就是说你们毫无胜算。”


    黑罗兰让剑在身边飘浮，抱着胳膊。


    “我可以在攻击的同时随便控制你们的位置和动作，让你们主动迎合我的攻击。就像这样。”


    她用手一捉，拂晓就被风推着平移到她面前。黑罗兰猛地挥拳。


    砰——


    打在脸上，把拂晓打得不停转圈。长剑跟着飞来拦腰一切，给他来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恢复！”


    阿库娅马上一个治疗法术过去。拂晓在一阵白光中恢复如初，伤口愈合，疼痛消失。


    这一幕让摩尔贝露修玛和真都紧张起来，死死盯着黑罗兰的动作。待会儿她冲阿库娅过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防御。


    但黑罗兰只是拍着手。


    “很好很好，这才有意思。放心把，我只会攻击向我发起攻击的人，你们随便治疗。”


    长剑飞来，被她捉在手里。


    “我要把你们最后一点体力和魔力全打掉！打到尽兴！”


    *****


    战况很不利，拂晓完全跟不上黑罗兰的动作，他甚至没机会使出多少本事。


    对于习惯了双脚着地的人来说，身体总是被风摆布着，就很难像平常一样攻击。拂晓只是在不断挨揍让阿库娅奶起来而已。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只能相信黑罗兰说的不会攻击奶妈了。


    立香摘下了手环。


    “退后拂晓！达·芬奇亲，用那招吧！”


    “ok！”达·芬奇也是这么想的，“修玛，摩尔贝露，看你们的了！”


    修玛有点不情愿地拧了一下自己的手环。


    “你确定她跟得上我吗？”


    摩尔贝露接过立香的手环戴好。


    “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小心点别被我误伤就行了。”


    “哼，那你就试试。”


    修玛搓了下手，寒风在掌心吹起，霜陨和岚切就握在手中。她将双剑合并，魔力融合后迸发，展开了强力的孤高法则。


    连天空都变成了淡绿色。黑罗兰愣了一下，很快注意到这异象的源头。空手的修玛和扛着镰刀的摩尔贝露。


    孤高法则能让修玛几乎零延迟地感受空间内的每一处变化，通过霜陨岚切发动的孤高法则更是可以让修玛做出自动反应，也就是宝具的前置动作。


    让手环将孤高法则的数据接入管制室，然后同步给摩尔贝露。这样摩尔贝露也能感知到修玛所感知到的情报，可以让两人实现真正意义上无间的配合。


    只不过对摩尔贝露来说这感觉很不好。


    “呃，脑子里像是有东西在爬。”


    “你以为我不是吗？废话少说，上了！”


    修玛率先上去，造出无数长剑对准黑罗兰发射。


    “有意思！”


    黑罗兰加速迎上。她不需要躲避，只要在长剑快命中时随便散出一股风就能让剑拐弯。自己则挺剑直奔修玛。


    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她在修玛脚下盘出一股风，准备让修玛站立不稳露出破绽，再一剑击中要害。


    但修玛却是原地不动，等黑罗兰近前。


    铛——


    造出双剑，一剑招架一剑反击。黑罗兰急忙脚下生风退后。


    “嗯？”


    云层上她的影子里钻出锁链。黑罗兰再次变向。不料刚才离自己还有些距离的修玛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变向的前方。


    双剑一斩！


    砰——


    黑罗兰及时招架。她选择顺势攻击。


    “嗬！”


    以眼花缭乱的速度一连挥出十几剑，全被修玛精准招架。这一波没攻下来。


    “别走！”


    背后摩尔贝露的镰刀已经到了！


    呼——嗖——砰——


    短短一秒钟，三个女人的位置和动作就像经过了十几秒似的变了样。


    修玛出现在摩尔贝露的身后，黑罗兰在修玛刚才的位置。摩尔贝露的镰刀勾住了黑罗兰，但被黑罗兰用剑挡住。


    风之神使在摩尔贝露发力前跳出去，又惊又喜。


    “真是不错！”


    那一瞬间，她判断摩尔贝露的镰刀足以把自己和修玛全部砍倒。那么摩尔贝露不可能砍下去，肯定有别的想法。


    所以黑罗兰反而继续贴近修玛，准备趁乱逼修玛忙中出错。但是没想到镰刀居然就这样砍过来了，根本没有收力。修玛在镰刀即将砍到自己之前躲了过去。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黑罗兰很快猜到了原因。就是这个空间。


    最初那道风干扰到修玛了，但修玛判断出了风会让自己做出怎样的动作改变，然后反过来行动，就将这干扰抵消。


    比如风会让她升起一些左右摇晃，她就让自己落下，反着左右摇晃，结果就是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这事听起来能把牛顿气死，但孤高法则就是有这个效果，能让修玛无视运动规律来行动。对付东方不败时就是如此。


    修玛可不想给黑罗兰思考的时间。


    “别愣着！继续上！”


    再次造出许多长剑。摩尔贝露也抄起镰刀跟上。


    “不用你提醒！”


    这俩人一左一右夹击。黑罗兰集中精神谨慎迎击，战斗的同时不停地思考对手的动作和自己该怎么做。上次能让她这么认真战斗的对手大概出现在三千年前吧。


    但几分钟后她就意识到这样没用。无论怎么行动，修玛总能先一步做出对策，摩尔贝露马上就会顺着这个对策跟进。


    修玛用长剑远距离攻击，黑罗兰突进，摩尔贝露就会挡在前面。


    修玛近身追击，黑罗兰无论向哪个方向退后，摩尔贝露都会出现在那个位置夹击。


    她们事先演练过吧？否则怎么会有如此默契。


    “呃！”


    同时招架两人的武器，飞出去的黑罗兰感到有些难以招架。在这个空间里，她的速度优势和风的干扰都起不了作用。


    风之神使摊着手。


    “哎呀，你俩真不赖。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修玛停下了。她也需要休息。


    “怎么，要投降了吗？”


    “投降？开玩笑。我的意思是……”


    黑罗兰说着，云层上忽然狂风大作。


    “……你们有资格见识我真正的实力！”


    “修玛摩尔贝露小心！”


    立香的喊声让两人意识到背后有事，立刻低头。有什么东西从两人头顶飞过。


    原来是黑罗兰铠甲的手甲。她丢掉长剑，剑就飞没了影。双手套上手甲，手甲变成了拳套。


    这下达·芬奇看明白了。她还在想那些炸裂的铠甲碎块都哪去了。看来它们没有飞远，就藏在这云层的某些地方。又或者像薇琳的易容术那样幻化了。


    只是连魔力都侦测不到，这有点狠啊。


    “记住这句话！木化土，水作冰，然后是……”


    黑罗兰的拳头爆发出轰鸣的雷光。


    “……风唤雷！”


    轰——


    在立香眼前只有一道电光，如同闪电落在眼前那样。这一闪过后，黑罗兰的拳头就打在了修玛的剑上。


    “呃！”


    修玛勉强招架了。她知道黑罗兰怎么冲过来，要干什么，但就是躲不开。如果没有孤高法则，她甚至无法看清黑罗兰的动作。


    “哈哈！”


    黑罗兰再一用力，让修玛退后几步。自己在空中拐个弯就绕到修玛背后。


    出拳！


    “嘁！”


    修玛跳起躲避。黑罗兰这拳虽然打空，身体却没有顺势冲出去，而是戛然而止，跟着修玛起飞。


    简直就像把惯性杀掉了一样。


    “哦啦！”


    对修玛挥出使其无法防备的一拳，幸好被同样起跳的摩尔贝露以镰刀招架。


    结果是两人都飞出去了。


    “这也太快了！”


    摩尔贝露刚才还是打了提前量的，也只能勉强替修玛挡下这一拳。黑罗兰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肉眼捕捉的范畴，不靠孤高法则就完全跟不上。


    “不能拖下去了……”


    修玛让所有武器都变回自己的魔力，深呼吸。


    “……宝具启动！”


    魔力放出，她随风消失了。留下一个黑影，对着黑罗兰放箭。


    黑罗兰漫不经心地歪头躲开，马上身边出现第二个黑影，轮着大斧砸过来。


    “哦？”


    黑罗兰加速摆脱。但黑影依然跟在身边，这次提着剑直刺。


    “啊，我懂了。”


    把这个一拳打碎，黑罗兰露出知晓一切的笑。


    “对空间掌握到这个地步，会针对我的动作自动攻击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一句话让达·芬奇汗颜了。该说不愧是熟悉魔法的精灵，刚接触修玛的宝具就判断出了原理。


    黑罗兰的对策更是让人吃惊。她并没有试图破坏孤高法则的构成，也不打算去思考修玛在什么地方。


    “尽管来吧！”


    而是顺着修玛的宝具，把黑影一个一个干掉。


    砰砰砰——


    她在空中不断加速飞舞。伴随着她攻击动作越来越多，孤高法则对她的分析也越来越到位，黑影的攻击越来越精准，也越来越快。


    但黑罗兰就会拿出更快一步的速度，更精准一头的攻击，拳打脚踢，没有一个黑影能伤到他。


    在立香眼里，只能看到空中一道电光左冲右突。每一次炸裂都伴随着黑色魔力残渣的消散。


    没有任何小动作，纯是靠压倒性的速度正面冲击敌人。这就是风之神使的战斗风格。


    持续了一段时间，黑罗兰硬是耗到了修玛魔力断档。已经快要无法维持孤高法则的修玛选择最后一搏。


    出现在黑罗兰头顶。霜陨岚切猛烈下劈！


    “唔哦哦哦哦哦！！”


    砰——


    无济于事。黑罗兰躲开的同时一脚把修玛踢高，瞬间飞到修玛上空。


    砰——


    再一拳就把她打回云层上。孤高法则也消失了。


    “修玛！”


    眼看黑罗兰扑下来要给修玛致命一击，摩尔贝露只能挡在黑罗兰面前。


    她投出锁链试图干扰，当然没用。电光一闪，黑罗兰就在摩尔贝露面前消失。


    “你也一起来吧！”


    出现在背后，一拳打上天，随即追上去。


    黑罗兰褪掉手甲。几块铠甲碎块飞来，变成长枪。


    “嘿呀呀呀！！”


    一顿猛刺。在天上飞的摩尔贝露只能勉强招架。


    长枪被黑罗兰扔出去。碎块飞来，变成双剑。


    “嗬啊啊啊！！”


    来回飞砍。双剑也扔出去，碎块飞来，变成盾牌。


    “哈哈！”


    一通撞击把摩尔贝露撞得转个不停。黑罗兰继续高飞，悬停。


    “最后是这个！”


    更多铠甲碎块飞来，在她的脚下、后背和手臂集中。


    脚下和后背形成了推进器，喷射电光，让她的身体保持稳定。双臂则形成了两根细长的金属。


    她平举双臂，金属之间的电光轰鸣起来。这玩意无论谁看了都会联想到电磁炮。


    事实正是如此。


    “风之神明在上！雷贯鸣杀炮！！”


    轰——


    撕裂云层，压倒阳光的闪电击穿了摩尔贝露的身体，引发的爆炸把地上的人都掀倒。


    他们看到空中落下了一堆冒烟的，类似焦炭的东西。

 第442章 崩溃

    慢也有慢的战法，白发精灵这句话尤莉娅一直记着。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在师傅的指点下学会了新的本领。


    zoltraak（一般攻击魔法），发射纯粹的魔力光波，在白发精灵所在世界里是一种常见的攻击魔法。与夏布耶尔的精灵们需要依靠环境和法杖预设的魔法不同，这招是有手就行，使用方便。即使是尤莉娅这样施法速度慢的精灵也能比较快地用出来。


    缺点是直线攻击。一旦被对方反应过来，以尤莉娅的速度，想再来一发的可能性不大。所以白发精灵为她准备了一个额外的步骤。


    轰——


    从尤莉娅掌心放出的白色光波让露娜吃惊不小。她没见过这种魔法，但看上去威力不俗。


    她先退后再平移，躲过光波，调整好脚步准备逼近尤莉娅。


    砰——


    没想到光波炸开，变成几道光束。其中一道冲着露娜飞去。


    “哎？”


    露娜急忙继续躲闪，才发现后面的光束全都跟上来了。她躲过一道光束，另一道就会及时跟上，就像被控制了似的。


    不对，不是那样。即使是尤莉娅控制，也会存在延迟判断，给自己继续反应的时间。但所有光束几乎是在自己动起来之后紧跟着射过来。简直像是知道她会朝哪个方向移动。


    这就是白发精灵为尤莉娅量身打造的战法。可以称之为“路径预设”。


    战斗最开始尤莉娅看似一味躲避露娜的攻击，其实在不断留下一些“标记”。这是一种利用空气的魔法。在空气里留下固定的魔力标记，用来做些指示或者当信号弹用。夏布耶尔任何精灵都能瞬发的没有攻击力的简单魔法。


    只需稍加改良，尤莉娅的zoltraak（一般攻击魔法）就能利用它进行转向。光波发射后，她可以启动标记吸引光波朝标记方向飞过去。


    事实上，如果熟练掌握zoltraak（一般攻击魔法），可以做到随意转弯和变向。尤莉娅没有那个施法速度，也没有那么多训练时间，所以她把“攻击”和“追踪”这两个步骤分开进行。


    先设置追踪方式，再发动攻击。这就是尤莉娅专有的“分段施法”。


    砰——


    显然露娜没有意识到这些。胡乱躲闪的最后，被光束四面八方包围了。


    其实尤莉娅的标记是一次性的。如果露娜继续尝试，留在空气里的标记迟早会出现盲区，她就能完全避开这次攻击。


    然而，“无法躲避”的念头覆盖了她的意志。面对着急速袭来的光束，她竟然原地发愣。


    轰——


    但这些光束没有命中她，而是打在了突然把她撞开的男人身上。


    爆炸声中，露娜终于清醒了。


    “凯亚尔葛大人！”


    “真是的，别发呆啊露娜。”


    即使是凯亚尔葛，吃了这一发也是血肉模糊。他将散发着绿色魔光的手按在胸口上，伤口随着光芒发亮而逐渐愈合。


    他甩甩手，笑看着尤莉娅。


    “挺厉害的嘛。你的魔法跟谁学的？”


    尤莉娅谨慎地打量着对方。


    “我自己研究的。”


    “那你本事可大了，刚才这招我都没看明白。露娜，你先撤吧。”


    露娜连忙展开火焰之弓。


    “凯亚尔葛大人，我还能行！刚才只是大意……”


    “听话，露娜。你现在不是这个精灵的对手。回去再说。”


    “……是。”


    沮丧的露娜熄灭火焰，狠狠瞪了尤莉娅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凯亚尔葛这举动让尤莉娅有点没看明白。


    “你想怎么样？”


    凯亚尔葛的伤已经好利索了。他拍拍身上的灰。


    “不怎么样。我可是很心疼露娜的，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你好。”


    “你……”


    “如何？差不多该冷静下来了吧？对好朋友下死手，回想起来一定很不舒服吧？”


    和如凯亚尔葛说的一样。尤莉娅的手哆嗦着，差点没拿住法杖。


    她刚才被战场的气氛同化，可以说是气血上头的状态。现在她眼前不断闪过露娜死在血泊里的场景。


    一想到自己差点把这一幕变成现实，她的心脏就狂跳不止。


    莉卡挡在她和凯亚尔葛之间。


    “尤莉娅，你也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嗯，嗯……对不起莉卡。”


    尤莉娅两手拼命握着法杖，低着头逃走。莉卡现在可以专心对付凯亚尔葛了。


    刚才过招的时候她就明白，凯亚尔葛看起来是个炼金师，也不算多强壮，但剑术及其精湛。单论这一点已经在格罗拉克之上。


    再加上那个离谱的恢复能力，莉卡不觉得自己能打赢凯亚尔葛。


    看看周围，镇里已经越来越乱了。人类军队节节败退。有魔族的法师正在到处复活阵亡的人类，让它们变成亡灵的战士。灰水镇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稍微应付一下，就赶紧去帮其他人逃走吧。


    “真勇啊，不愧是圣骑士。”


    凯亚尔葛提着剑，不紧不慢地平移脚步。


    “也罢。我对你更好奇，莉卡。”


    “我？”


    “我猜阿拉蒂娅应该和你说过吧？你们是同一类人。”


    “你怎么知道？你跟她交流过什么？”


    “无所谓啦。她的结局，我见过好多同样的，而且还是我一手打造的。你不一样，你的坚强真的是非常特别。但我相信你一定有和她一样的那一面。”


    凯亚尔葛单手拿剑，空着的手发出绿光。


    “不如让我亲自开发看看吧。”


    突然冲上去。莉卡冷静地退一步，让过凯亚尔葛快速袭来的剑锋，然后大力横扫把凯亚尔葛的剑打得脱手。


    “哎！”


    顺势横扫对方的肚子。就在这时，凯亚尔葛更近一步。


    空着的手摸了一下莉卡的胳膊。


    唰——


    莉卡顿时感受手没了好多力气，剑变得特别重，快要拿不住了，只能让剑尖搭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那只手！”胸针里的伊利斯说，“我感觉到那只手有奇怪的力量！”


    凯亚尔葛呵呵笑着，冲莉卡张开手。


    “就是这样。可别以为我没有武器就无法战斗了。不然再试试？我保证可以让你瘫痪在这里，看着那些被复活的人类亡灵把你围起来。他们会对你做什么呢？真让人期待。”


    “啊，啊……唔……”


    莉卡浑身颤抖，某些不好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她还能控制住身体，她不会被这些记忆影响到情绪失控的地步。但她的颤抖始终无法停止。


    于是她用上全部的力气。


    “嘿！”


    轰——


    把大剑插进地里，释放火焰，将前方的地面炸裂掀翻。


    凯亚尔葛用胳膊挡着脸。等面前平息下去，莉卡已经逃远了。


    他笑着熄灭手上的魔光。


    “下次见面咱们再继续聊吧，莉卡。”


    *****


    灰水镇再度沦陷。


    西边的亚伯拉克等到了魔女团的增援，不紧不慢朝着没了城墙和炮台西门前进。南门已经失守，镇里不断涌进魔族军。


    波托克再不愿意，也只能下撤出的命令。


    克莱门汀和利奥提前确保了东门的退路，人类的残兵败将都从这里逃走。但是波托克下令撤退的时机还是差了些。人类军队在镇里就已经崩溃，逃出去后更是被追上来的魔族军杀得七零八落，只能四散逃命。


    幸好魔族没有深追。如果他们事先在东门埋伏，那人类就惨了。但他们似乎只想夺回灰水镇而已。


    无论如何，这漫长而又充满的战斗一天一夜过去了。


    “可恶……”


    迪恩独自走在小路上，穿过一个小山谷。他捂着肚子，那里没有受伤，但是很疼。


    原因是肚子里被莎莉刻下的魔法刻印。这东西通过吸收迪恩的魔力来维持。此时的迪恩筋疲力尽，所以才会引发疼痛。


    “妈的，妈的！”


    他每走一步就骂一句。灰水镇陷落是明摆着的，波托克那个混蛋非要硬上，白死了多少人。


    还有巴洛克，迪恩最后还是没追上那家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魔族产生了执着，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闷。


    这股烦闷现在还缠绕在脑海里，是一片散不去的雾气。他拼命思考也无济于事。


    至于别的想法，他已经没有了。熬夜战斗，迪恩的体力和精力都消耗殆尽。他甚至不觉得自己能走到最近的城镇去。


    即使如此。


    “嗯？”


    他还是被一个熟悉的感觉刺激了头脑。前面有块大石头上坐着巴洛克，呵呵笑着。


    “还活着呐，命够硬的啊。”


    “你这……”


    迪恩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坐下去，按着胸口，先把气喘匀。


    等巴洛克走到他跟前，才勉强抬了抬眼皮。


    “你是专程来杀我的吗？想不到我还挺有面子的。”


    “那当然。我对你很有兴趣，杀了怪可惜的。”


    “呸，恶心，有屁快放。”


    “别那么抵触嘛。”


    巴洛克也坐下来，顺着迪恩脖子上的细绳，把衣服里的项链坠饰拽出来。那是一块圆形的暗紫色宝石。


    魔族男人盯着它。


    “先跟我说说吧，这项链是哪来的？”


    “陛下赏的。怎么了？”


    “赏赐？我看不像啊。”


    迪恩冷笑。


    “这点事我还有必要骗你吗？”


    “可也是。直说了吧，我能看到灵魂的颜色，这就是我对你感兴趣的原因。”


    “灵魂的颜色？又是魔族的把戏？”


    “这可不是什么把戏。灵魂在我眼中是具象化的东西。不光是看，我还能直接触摸。比如……”


    巴洛克突然伸出手指，带着紫色的光，在迪恩胸口上挠了一下。


    “唔呃！”


    然后迪恩就感到身体里有某种和肌肉内脏紧紧相连的东西，被这手指扯了一下。这并没有让他觉得疼痛，但是有一股恶寒从腹部扩散。


    而且嘴里十分恶心想吐。他干呕了几声。


    “搞什么？”


    巴洛克轻描淡写地晃着手指。


    “别紧张，我只是勾了一下你的灵魂而已。”


    “勾灵魂？等等，你的意思是……”


    “嗯，只要我想，我徒手扯出你的灵魂易如反掌。”


    迪恩瞠目结舌。所谓小命被人攥在手里就是这个意思吧？还是字面意思。


    不过此时的他更多感到惊讶而不是惊惧，露出苦笑。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能让我体验到与众不同的死亡方式？”


    这话让巴洛克略感厌烦。


    “都说了不杀你，听不懂吗？你要是实在想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不用了，继续说吧。我相信你的话了，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项链。第一次见面时我只是隐隐有种感觉，现在我确信了。你的项链里有着和你的灵魂相同的魔力。”


    迪恩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你学过魔法吗？”


    “根本不会。”


    “那我得告诉你，灵魂是非常强大的魔力来源，每个人都拥有来自灵魂的魔力。这和你会不会魔法无关。”


    “所以怎么着？你想说我这项链里装着我的灵魂？”


    “这很奇怪吗？”


    巴洛克的反问让迪恩愣住了。


    “不是这……”


    “别那么没见识。对我而言，用灵魂制作魔法道具根本不是新鲜事，要说你们人类有这技术我也不惊讶。”


    魔族男人颠着项链的坠饰。


    “总之这里肯定有你的一部分灵魂，搓不了。问题是这项链是怎么做成的。你有印象吗？”


    这迪恩哪能有印象啊。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看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巴洛克大概明白了。


    “啊，是这样啊。”


    “到底是怎样？你知道什么了！？”


    “喊什么？马上就让你明白。”


    巴洛克捏着坠饰，手发出紫色的光，让这光传到坠饰上。


    再把它往迪恩胸口一按。


    “唔哦！”


    这回迪恩感觉到了疼痛，但是痛得很舒服。形容起来，就是脱臼以后骨头接回来那种感觉。


    这感觉传遍了全身，身体里有很多地方好像被打通了。有什么东西畅通无阻，在迪恩的每一根神经里自由穿梭。


    它们最后集中在脑子里，带来的猛烈冲击让迪恩叫了一声，只觉得一阵阴凉，像是直接用脑子喝酒一样。


    随着这阵复杂的体验过去，他忽然发现脑中那团迷雾散去了。整个人呆若木鸡，淌着口水。


    “醒醒，感觉怎么样？”


    巴洛克拍着迪恩的脑袋。拍了几下。


    “嘻嘻……”


    迪恩突然一咧嘴。


    “嘻嘻嘻嘻嘻……”


    怪笑不止。


    “……嘻嘻嘻哈哈哈哈！！”


    巴洛克也跟着笑道。


    “看来很舒服啊。是不是清醒了？”


    “嗯，你说得对。我清醒了，我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清醒！”


    “很好很好，这样你就知道该做什么了。最后我再帮你一点小忙吧。”


    巴洛克手按在迪恩肚子上，这次注入的是红色的光。迪恩又感到一阵疼痛。这次疼得很痛苦，肚子像是被搅拌一样，疼得他在地上打转。


    过了不知多久，疼痛消失。同时他身体的疲倦和无力也消失了。


    他唰的一下站起来，用力攥拳，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爽！”


    他从未感觉身体如此充实，心情如此畅快，仿佛脱胎换骨。


    “爽啊！”


    巴洛克也十分满意地点头。


    “嗯嗯，很成功嘛。”


    “多谢了，巴洛克。”


    “不用客气，我也是好奇而已。去做你想做的吧，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会好好听你讲新故事的。”


    说完这些，巴洛克的身体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我知道，我知道。”


    迪恩自言自语，又不由自主地笑了一阵。


    他脑海中已经明确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第443 在安逸中腐化堕落

    摩尔贝露死了，老惨了。被电得看不出一点人样，能有个全尸掉下来还算幸运。


    阿库娅慌慌张张跑去复活。黑罗兰也没拦着，只是轻飘地落下。装在身上的铠甲碎块又四散不见。


    咧嘴一笑。


    “一个。”


    “我们不会让摩尔贝露就这么死了的！”立香瞪着她。


    “知道知道。复活又不会马上生效，怎么也得隔几天。我还从没见过谁会当场复活的。”


    黑罗兰招招手，飞来的碎块变成长枪。


    “不用担心，我这就把你们一块送走！”


    神使电光一闪，扑向拂晓。等拂晓举剑准备接招时，却又一个大回环转向。


    朝着修玛冲去。


    砰——


    看不清是枪挑的还是脚踢的，反正修玛在电光闪过的瞬间就起飞了。没有孤高法则，她只能造出两面盾牌防身。


    但在黑罗兰纵横无尽的冲撞下，盾牌才坚持了几秒钟就碎成了渣。


    “去死吧！”


    眼看黑罗兰就要给修玛也来一套连招的时候，忽然她空中急停。


    嗖——


    有一支箭从她眼前飞过。黑罗兰看向下面，原来是和真射的。


    她有点吃惊。假装人偶的时候，她就判断出和真的战斗力最差，b级冒险者不能再多了。但刚才这个男人居然差点射中高速移动的自己，这怎么可能？


    黑罗兰当然不知道，和真的“狙击”可不是普通的射箭，而是幸运值越高越容易命中要害的一击，和对手的速度无关。


    当然也和和真的速度无关。他正搭上下一支箭。这动作在黑罗兰眼里和静止无异。


    神使转向了他，立香大惊。


    “别啊和真！她注意到你了！”


    “都这时候了，哪还有心思管那么多啊！”


    和真射出第二箭，从黑罗兰头上穿过去了。准确地说，他射中的是黑罗兰的残像，通过空气折光配合高速移动所留下的。


    “想早点死？我成全你！”


    神使带着电光急速俯冲。和真根本看不清黑罗兰，眼前只有电光。


    但他还是扔下弓，自信地举起左手。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接招！”


    电光袭来，他的左手也发出光来猛地攥紧。


    “steal（偷窃）——！！！”


    *****


    当所有光芒都消散后，立香看到了难以理解的场面。


    和真保持着攥紧左手的姿势不动，黑罗兰的枪尖距离他的鼻子也就是两拳的距离。但是黑罗兰停住了。


    而且表情十分诧异。


    “不是，等等……难，难道说……”


    她的目光战战兢兢往下一些，又回到和真脸上。


    “……你，你……”


    面前这个男人发出一串奸计得逞的邪恶笑声。


    “不出所料……”


    高举左手抓着的东西。


    “……中大奖啦——！！！”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拿的是一条白色内裤。


    “呀——哈哈哈哈哈！！！”


    还不停地甩。至于这内裤的主人，看黑罗兰的反应就知道了。


    “呀！！你你你你你！！！”


    她拼命按着刚刚包过屁股的裙子，想上前但是又不敢迈大步。因为她的衣服为了活动方便，真就是能去掉的部分都去掉了。


    “卑鄙小人！把内裤还给我！！”


    “啊？想要回去？”


    和真一顿小碎步就退得老远，捏着内裤在眼前摇晃。


    “那就自己来拿啊！不过你可得注意点。风之神使在战斗中走光了，这要是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不管哦。”


    “我，我要杀了你们！”


    “我感觉现在的你好像办不到啊。而且看看那个。”


    和真指着立香的手环，那上面有目瞪口呆的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


    “那个东西是可以录像的。录像，懂吗？就是把正在发生的这一幕都记录下来，当然也包括你这副丢人的模样！”


    “哎？是这样吗？”


    录像啥啊，戈尔德鲁夫心想。我们可没有这么无耻。


    “当然，我们全程都在录。”


    没想到达·芬奇来了这么一句，于是手环的影像马上切换成了刚才黑罗兰战斗的样子。


    “你看，录得一清二楚。不得不说看你这么能打，挺让我火大的，还杀了我们的同伴。不如就按和真的想法来吧。”


    “想法？”


    和真发出了极其猖狂的大笑。


    “这还用问吗？听说提米亚斯也能远距离传声传像。那我不得把神使大人难得一见的样子复制成十万百万份，传给提米亚斯乃至全世界的人欣赏呀！！”


    “不！不要啊！”


    “到时候我再把这条内裤卖了，不知会有多少人抢着买啊。特别是那些平时只能远远瞧着你，不敢上前的男人们。这不得倾家荡产买回去，当成传家宝供起来啊！”


    “快别说了啊啊！！”


    捂着耳朵的黑罗兰已经吓哭了，她甚至已经把和真说的东西全都脑补完毕了。


    和真把内裤丢给立香。


    “立香，趁现在用fgo收尾！”


    “啊，哦。”


    立香接过内裤都不知道该放哪里。虽说挺微妙的，但这块布事关大家能不能活下去。他还是用右手提着，同时打开手环。


    fgo启动，立香看了看周围，却看到修玛跟拂晓都站在自己旁边。


    “那个，你们站在这里就没法进入fgo了。”


    “我不想和那个人渣一起上。”修玛毫不遮掩鄙视的语气，“这招之前在据点就表演过，看来那个时候我下手还不够狠。”


    “太鬼畜了。”拂晓直摇头，“虽然是为了胜利，但我觉得自己不够鬼畜，和他格格不入。”


    “呃，好吧。”


    说真的立香也很想吐槽，不过一事归一事。要是没有和真的灵机一动，今天大家怕是要全部交代。


    fgo启动完毕，和真和黑罗兰进入游戏。虽然是单挑，但可以说完全没问题。


    黑罗兰有一个debuff“羞耻”，使她每回合的行动次数减少为1次，攻击力降低80%，同时每次行动前有50%的几率陷入昏迷状态。


    反观和真，有一个buff“精神折磨”，每次攻击后可以使“羞耻”陷入昏迷的几率额外提升5%。算上额外攻击，也就是说黑罗兰每回合有70%的几率动不了，或者发动一次伤害非常低的攻击。


    这根本不是战斗，纯粹是公开处刑。和真慢慢拔出剑。


    “我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立香，开始吧！”


    “嗯。”


    立香随便点了三张指令卡让和真出击，这个鬼畜男不紧不慢地走向黑罗兰。立香感觉他好像有点享受神使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


    “呵呵呵呵，动不了吧？”


    黑罗兰不仅动不了，还必须保持着站姿。


    “啊啊啊啊啊……”


    只能看着和真的剑挥下来。


    “好疼！”


    然后发出夸张的叫声。其实以和真那点攻击力，这种平砍对黑罗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现在光是这样碰到她都会让她恶心。


    比起物理层面的伤害，精神层面的伤害更大。因为还有好多人在看着她被打得很惨的样子。


    她从小到大一直在胜利中高歌猛进，成为神使前就已经无人可敌，之后更是成为无数精灵仰视的对象。现在却要被一个人类羞辱。


    “呜呜呜……”


    等和真的攻击过后，她抹着眼泪，鼓起勇气试图反击。


    却见和真怪笑着。


    “哎呦，神使大人可得小心点。你攻击的时候只会做出和攻击有关的动作，可别想着还能捂住你的裙子。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知道哦。”


    “哎？别，别……”


    听了这话黑罗兰哪还敢动，“羞耻”效果触发直接原地罚站。这个回合就跳过去了。


    立香开始觉得应该找刑部姬加一个自动战斗功能。这年头大家都很忙的，哪有时间每场战斗亲力亲为？再说这个也……实在不好下手。


    一个狂笑的男人欺负一个穿着很少衣服的哭泣女人，这场面要是让亢龙看见，估计马上就得收回前言。你们迦勒底还是毁灭算了，也省着给人类丢脸。


    赶紧结束吧。立香干脆闭上眼睛瞎按。这样过了不知多少回合。


    “啊，啊……”


    还剩下150万以上生命值的黑罗兰终于崩溃了。


    两眼翻白，一头栽倒，人事不省。


    *****


    战斗结束。云层上的狂风和雷电偃旗息鼓，fgo也解除了。


    立香走到黑罗兰身边瞧瞧，看她短时间内应该是起不来了。


    “这样就行了吧？话说……”


    他犯愁地看着和真。


    “……咱下次能不能稍微正常一些？”


    “哪里不正常啊？”和真说，“这可是你死我活的厮杀，不择手段是理所当然吧？”


    “道理我都懂，但是……唉。”


    “立香你就是跟和真打交道太少啦。”


    阿库娅擦着手走过来。她刚刚处理好摩尔贝露的尸体，又施加了复活魔法。


    戳着和真的脑门。


    “这个男人是那种号称‘绝对男女平等主义者’，不管对手是多么柔弱的女孩子，只要惹到他就会毫不犹豫飞踢的家伙哎。”


    “少说两句吧废物女神。”和真也戳了阿库娅的脑门，“赢了就是赢了。你怎么说啊，云云大人？”


    呼——


    一阵风吹过，云云再次现身，轻轻落在黑罗兰身边，叹了口气，然后摇摇手指。立香手里的内裤就飞出来，回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云云一甩手，黑罗兰就被扔下去了。


    “身为神使，真是太丢人了。”


    “你不会要反悔吧？”


    和真感觉云云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仿佛随时会说出“接下来让我来亲自对付你们”之类的。


    但云云的表情很淡然。


    “吾不会食言。黑罗兰精神脆弱，才吃了败仗。不过是裙下走光而已，有什么可在意的。她甚至忘了以自己的速度完全可以无视这些小事。”


    “我觉得这事也不算小，”立香说，“而且她停下来的时候就难免……”


    “不管怎样，你们把握住了机会，会胜利也在吾意料之中。不如说吾很期待你们的胜利。”


    “你一开始就觉得我们有机会？明明战力的差距那么大。”


    云云轻叹一声。


    “人类，你知道吾为何要以战斗力作为评判神使资格的标准吗？”


    “因为你欣赏强大的人？”


    “准确地说，是精神和肉体都强大的存在。自与精灵缔结契约以来，吾一直守望他们，锻炼他们，帮助他们渡过一次次难关。现在如你所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威胁精灵的存在。但这究竟是不是好事呢？”


    “您的意思是？”


    “和平的时间如此漫长，以至于在不经意间腐蚀了精灵的意志。他们只会停留在这片土地上享乐纵欲，沉浸在天下无敌的傲慢之中。他们的意志早就腐败不堪。”


    立香的眼神有点犀利起来。


    “我不觉得和平有错。还是说你鼓励他们对外扩张？”


    “不要误会吾的意思，人类。”


    云云一挥手，云层的某个位置打开一个圆形的缺口，露出仿佛镜面一样的魔光。


    众人从那里看到了一座小镇。和其他庆祝仪式的小镇一样装点得五光十色。精灵们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神明冷漠地望着这一幕。


    “和平是战斗的成果，享受其中并无过错。但若是因此忘记了斗争和进取之心，忘记了面对危机时的紧迫与压力，便只会不断堕落，最终在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中措手不及。”


    她随手一指，镇里就吹过一道无名的怪风。几个精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吓得趴在地上东张西望。


    “居安思危，这是吾希望看到的。只可惜如今的精灵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寥寥无几。”


    她又一次挥手。这次展开的魔光映射出塔下的场景。守卫们正照顾着还在昏迷的黑罗兰。


    “连神使都是这个样子，遑论他人呢？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更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云云的目光回到了立香身上。


    “你们最好也记住，迦勒底。争取胜利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风顺。如果你感到一切十分顺利，那不是你走的路错了，就是你的目标错了。”


    立香好好咀嚼了这句话。


    “感谢您的指点。”


    “该说的都说了，把正事做了吧。”


    云云弹个响指。不一会儿，薇琳就被风带上了云层，一脸茫然。


    她刚才还在想黑罗兰怎么摔下来了。现在得知是被立香他们打败了以后，表情已经凝固在惊愕中。


    “都站好。”


    云云两手合十，从云层上出现的微风卷着碎云，围着众人旋转，然后逐渐进入了他们的身体。


    “吾已为你们施加了祝福。今后可以让薇琳随意伪装你们，不会被任何精灵识破。能破解这个魔法的只有吾。放心，吾不会那么做的。稍后再把你们送到帕多拉菲附近吧。”


    一条龙服务啊，真到位。立香深深鞠躬。


    “多谢您的协助，感激不尽。”


    “不必谢吾。正如吾所说的，提米亚斯的精灵需要精神上的锤炼，而你们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神明缓缓升空，在一阵风中消散。


    “就去替吾敲打敲打那个女王，让她清醒一点吧。”

 第443章 休整

    灰水镇战斗结束后一个小时，安兹的办公室里，他正看着手里的报告。


    “嗯……”


    这几张纸整合了矿区两场战斗加灰水镇的战斗。之前夺回矿区的时候安兹看了直播，贝卡尔也口头简单汇报了战况，但安兹还想要一份详尽的报告，要有这几场战斗的所有细节。包括我军如何进攻，战况如何变化，敌人如何败退等等。


    送上这份报告的，就是站在办公桌另一头的阿拉蒂娅。她平静地看着安兹时而点头，时而指着某个地方。


    然后她注意到，安兹似乎在同一个位置看了较长时间。


    “这个……”


    在纸上点了两下，安兹看向阿拉蒂娅。


    “……巴洛……呃，算了。他肯定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吧？”


    阿拉蒂娅略微欠身。


    “如果您有问题问他，我可以替他回答。如果我的回答不能让您满意，我就去把他找回来。”


    “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看完了，很好，都没问题。”


    安兹放下报告。


    “辛苦你了，阿拉蒂娅。潜伏任务并不轻松，你完成得很好。”


    “不敢当。我还要感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举手之劳而已。然后呢？复仇之后的感觉如何？”


    阿拉蒂娅停顿了一下。


    “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畅快，也绝说不上糟糕。但这都不重要。我现在是侍奉您的仆从，完成您赋予的使命才是正事。”


    安兹笑了笑。


    “我倒是希望你可以放轻松些，就像凯亚尔葛那样。要塞一战后，他还跟我说你和他战斗时真下了狠手，差点就假戏真做了。”


    “不这样就没法骗过敌人。”


    “也不必这么死板。从者在这个世界上不过是过客，应该把握当下才是。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彻底打垮奎德仑王国。敢问安兹大人，下一战有何打算？”


    “不用着急，明天我会召集大家细说。先跟你透露一点吧。”


    安兹身后投影出了地图，然后缩小到灰水镇一带。


    “灰水镇对我军而言没有价值，我已经命令部队全部撤出。人类吃了这场打败，肯定会龟缩到要塞里。我们可以休整一段时间，要塞西边的城镇慢慢占领就好。”


    随着他的话语，地图不断切换着区域。


    “我确信，人类的主力已经和他们的斗志一起被击溃了。他们绝不敢出要塞一步。至于该怎么进攻，明天再讨论吧。”


    “遵命。但我还是想请求大人，让魔女团务必参加，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亲手干掉的敌人。”


    安兹点点头。


    “是莉卡吧？你潜伏时的报告里就对她很关注。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嫉妒的人。”


    “我只是无法容忍她的天真，不想看着她被蒙骗下去。”


    “行吧。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我会考虑的。去吧。”


    “多谢大人。”


    阿拉蒂娅告退。等门重新关好，安兹又拿起报告，把他刚才犹豫的地方看了两遍，是关于巴洛克进攻灰水镇南门过程的。


    “话是这么说……”


    他自言自语。


    “……你们可别就此一蹶不振啊。”


    *****


    离开灰水镇的魔族军回到了矿区，连续作战让士兵们都疲倦不已，但也有人还保留着从战场带回来热情，想要消耗完再休息。


    深夜下的矿区里到处点着篝火，有一块空地的篝火特别多。士兵们聚在这里，打算随便比划比划。


    然后被露娜给搅和了。别人都是点到为止，她却跟在战场上似的，招招下狠手。很快把士兵们的热情都打没了。


    但她的热情或者说怒火还没有消失。


    “呼……”


    忽然感到身后有人。


    “嗬！”


    短刀横扫，手被那人捉住了。


    “这么精神啊？”


    “凯亚尔葛大人！”


    看清对方的脸，露娜慌忙丢下刀，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凯亚尔葛稍微转了转抓刀的手，又把它搭在露娜肩上。


    “但也不用这么折磨自己吧？”


    露娜想按着凯亚尔葛的手，想了想还是作罢。


    “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说了一大堆豪言壮语，结果还是败给了尤莉娅的魔法，败得那么难看。”


    “魔法不是关键，你的力量仍然在她之上，但你需要调整心态。”


    “您的意思是？”


    凯亚尔葛放下手，让表情稍微严肃些。


    “你很在乎她，你还把她看成是朋友。所以你才会反复跟她强调她不该上战场，说她不适合战斗。因为你打心底不希望跟她战斗，你不想伤害她。”


    露娜连忙解释。


    “不是的！我……”


    “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致，人就是这样，精灵也一样。相比之下尤莉娅可就不是了。她那招绝对是冲着杀你来的。你也清楚吧？”


    “我……清楚……她铁了心要杀我。”


    “这就是战斗。在战斗中犹豫的人只会带着悔恨滚到坟墓里去。上了战场就不该讲情分，有的只是死活。我觉得这事你理解起来不难，难的是你复仇的愿望纯粹与否。”


    “我对人类的憎恨绝不会消退！”


    “我知道。但对于妨碍你复仇的人呢？”


    “必须消灭！”


    “如果是你的同胞呢？”


    露娜的表情凝固了。凯亚尔葛笑着抚摸她那犹豫的脸庞。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的原则是只伤害复仇的对象。但对于敢妨碍的人，也得一视同仁。”


    “可……”


    “尤莉娅是你的同胞，而同胞是你的底线。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愿意服从我以换取我向安兹大人进言，对夏布耶尔手下留情。如今你在魔族军也待了一旦时间，你认为安兹大人是滥杀无辜，言而无信的人吗？”


    “不是。”


    “那么你认为同胞不会伤害你，阻挠你吗？”


    “这……”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人类和精灵说到底都是凡人，凡人最热衷或者说永远不会缺少的，就是同类相残。”


    说这话的时候，附近有几个魔女经过。凯亚尔葛的目光投向她们。


    “看看魔女团就明白了，种族从来就不是避免纷争的护身符。能够团结人群的是共同的目标、利害、信仰一类的东西。回想一下，你在夏布耶尔的时候没有跟任何精灵发生过争执，出现过纠葛，甚至产生杀死对方的念头吗？”


    露娜没回答，但她的目光也没有从凯亚尔葛眼前移开。这让凯亚尔葛很满意。


    “肯定有的，你其实都明白。你想要复仇，我支持你的复仇，魔族军所有人的行动至少在目标上与你一致。所以即使是从不抓精灵俘虏的魔族也愿意接受你成为同伴。那你会因为同伴是魔族就对他们敬而远之吗？”


    “不会。”


    “反过来说，你会因为敌人是精灵就手下留情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露娜忽然发现，原来得到答案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很明确，完全不需要多少思考。


    顺着就能说出来。


    “不会，也不应该。”


    凯亚尔葛拍着露娜的头。


    “呵呵呵，就是这样。也不必着急，心境的转变会有一个过程。现在，该弄清另一个问题了。你说是吧，杜鹃？”


    那几个魔女里走出杜鹃。她就是来找露娜和凯亚尔葛的。


    “是说那个尤莉娅的魔法吧，凯亚尔葛？”


    “消息挺灵通啊。”


    “荆棘女士给安兹大人的报告里提到了。根据我的推测，那应该是分段施法。将一个魔法分成几部分施放，类似的手法教会也用过，只是从没运用到战斗中。”


    “分段施法，”露娜念叨着这个陌生的词，“这根本不是精灵的能力。我不相信会有哪个精灵能教尤莉娅这么做，她也不可能是无师自通。”


    “你这么说那就准了，”凯亚尔葛笑道，“她怎么学会的先不提，这招的威力和命中率不容小觑。杜鹃，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当然。荆棘女士特别授意我来处理这事。下次战斗，就让我来对付那个精灵吧。”


    *****


    从灰水镇逃出来的人类陆续集中到卡莫尔要塞，很多人筋疲力尽，直接睡到了黄昏。要塞的气氛也和黄昏一样死气沉沉。


    利奥醒得早些，去食堂找些事做，好让自己保持平常心。没有佣兵在，他第一次体会到这食堂的工作是真的不轻松。


    话说回来，杀害佣兵的面具人是谁，利奥听到一些人在讨论，但谁说不出来。


    他自己也只记得被莉卡叫出去前，佣兵的房间里还有尤莉娅和另一个人。尤莉娅后来去拿药了，所以面具人一定是剩下的那个人。


    可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有没有这么个人他也无法确定。真是怪了。


    晚饭后，利奥被叫去了布洛妮娅的办公室。指挥官的桌子上满是纸张，她招呼利奥随便坐下。


    “你受伤了吗利奥？”


    “没有。倒是布洛妮娅你这么快就能活动了？”


    “我的问题不大，而且现在也没有时间休息。”


    “听说下午军官都去陛下那里开会了，有什么消息吗？”


    “唉，别提了。”


    布洛妮娅捏了捏眉心，还是没把打结的眉头捏开。


    “陛下回来就病倒了，讲话都有气无力。说是开会，其实大家也没什么主意。总之先把陛下送去罗加尔要塞，杰德和沙兰都跟着去了。”


    “不回王都吗？”


    “因为要封锁战败的消息啊。之前拿下矿区的事已经在王都传开了。这个时候陛下要是回去，难免惹来议论。但魔族不会给咱们多少隐瞒的时间，得想办法挽回局势。”


    “是啊，下一战说是关系国家存亡都不为过。”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你认为接下来该怎么办？”


    利奥思考片刻。


    “我感觉魔族攻打灰水镇其实也挺勉强，否则根本不需要一边拖延一边强攻，直接全面压上就完事了。我们会有喘息的时间，就是不知道兵力还剩下多少。”


    布洛妮娅摇摇头。


    “仍在统计中，反正不会太乐观。防守两座要塞肯定会很吃力。”


    “不用两座，只管卡莫尔要塞就好。我认为魔族下一步会强攻卡莫尔。”


    “是吗？”


    “他们的兵力应该也不富裕，但现在双方谁也不敢给对方太多时间。从灰水镇的战斗看，他们今后将倾向于大量使用魔兽和亡灵复生的战法，所以适合展开大部队的卡莫尔要塞肯定更容易攻打。再说……”


    利奥笑了一下。


    “……布洛妮娅既然把陛下送去罗加尔要塞，肯定早就这么认为了吧？这是在考我吗？”


    “呵呵，不好意思啦。”


    布洛妮娅也苦笑道。


    “你说得对，我也认为魔族会强攻这里。估计再有两三天，他们就会在卡多玛镇附近集结。亚伯拉克也一定会乐意在这个地方彻底终结人类吧？”


    指挥官从纸张中间抻出地图，铺在最上面。


    “卡莫尔要塞的守军预计只有一万人左右，炮台还有两座，但剩下的魔石恐怕只能支持两次发射。最要命的是没有教会支援了。炮台维护姑且不说，对空火力也是个问题。”


    “狮鹫带魔女是吧？被她们轰炸，地面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对。一般的狮鹫小队可以用弓箭牵制。但魔女们会施加护盾，箭矢很难穿透，基本只能用魔法。”


    “魔法的话……没有教会，能远程攻击的只有莉卡吧？”


    “冰球抛射？准头和威力恐怕都不行。现在的咱们要对付狮鹫，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这个。”


    布洛妮娅提起靠在桌边的枪。


    “我的枪能射出驭风的子弹，肯定能穿透护盾。虽然想直接击杀魔女比较困难，但把狮鹫打下来还是没问题的。”


    “你一个人去对付那群狮鹫？”


    “难度不大。魔女们优先做的肯定是用魔法轰炸我军，不会理睬我。要是她们追着我打那就更好了。不管怎样，我一定会把狮鹫全打下来的。”


    “可这么一来谁指挥呢？你也没法一边瞄着狮鹫一边发号施令吧？”


    “确实不能。所以这一战……”


    利奥发现布洛妮娅正用十分郑重的表情望着自己。


    “……我希望你来替我指挥。”

 第444 贯穿星辰之冰枪

    “快！快！”


    马克顿王国军营地内，士兵们正在格里菲尔的指挥下集结。一分钟前他接到侦察兵的报告，精灵恶魔联军竟然过桥朝这边来了。


    格里菲尔活了三十多岁，从没听说过精灵的军队开出边境。他们一直都在提米亚斯里快乐生活，对侵略和征服没有兴趣。如今却一反常态。


    想必是立香他们在提米亚斯境内搞了波大的，而且是连女王都不能无视的大事。甚至让她担心在外面的王国军会里应外合。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说明立香他们还活着。


    十分钟内，王国军集结完毕。格里菲尔骑着他的马，和达克妮斯一起在阵前望着逐渐靠近的联军。


    为首的正是指挥官卡伦。他命令部队停下，独自骑着星纹豹上前。


    “我是伊斯拉女王陛下的水之神使，卡伦！请马克顿的指挥官出来答话！”


    格里菲尔应声出列。


    “我是马克顿王国军的指挥官，格里菲尔！阁下带着这个阵仗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聊天吧？”


    “我奉陛下之命，前来驱逐你们。我军在境外开战前必须通知对方，这是我们的规矩。”


    “感谢你特意来宣战。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我建议你把我的话听完。”


    卡伦随意扫视了格里菲尔后面的队伍。


    “陛下的命令是驱逐，所以我现在给你们撤退的机会。如果你还是个合格的指挥官，应该清楚两军之间有多大差距。没了摩尔贝露他们，我断言你们将在15分钟内溃败。”


    这还真不是吹牛，格里菲尔心想。自己还觉得对方多说了5分钟。


    “只要你们退回马克顿境内，不再回来，我们也将就此罢兵！我以神使的身份向你们保证，绝不会从背后偷袭！”


    格里菲尔冷笑道。


    “然后你们就可以放下欢悦涧的防守，转头去对付还留在境内的立香他们是吧！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卡伦正色道。


    “他们潜入提米亚斯，伤了许多人，还大闹静谧之森。陛下已经下令，他们罪不容诛！但我可以将这些视为他们的独断专行，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我也明确告诉你！没门，傲慢的精灵！”


    格里菲尔拔出剑来。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会抛弃同伴！我们绝不会后退！”


    “愚蠢。你知不知道这么一个草率的决定将葬送多少士兵的性命？可不要以为这一战过后战死的人还有机会复活！”


    “不用你费心！要战便来战！”


    “自寻死路！”


    卡伦也亮出宝剑。


    “那就觉悟吧！”


    *****


    两军一接阵，王国军的锋线差点当场崩溃。


    联军人数虽不及王国军，但阵容强大而且非常合理。前排是擅长木系魔法的士兵，召唤出活动的土墙抵挡弓箭。他们身后是会远程攻击的恶魔，在土墙的掩护下反击。


    锋线推进的同时，联军中军的精灵风系魔法师不停地朝战场中央抛射“狂风炸弹”，将魔力压缩在空气中，像炸弹一样投出去。


    轰轰轰——


    在如此严整的阵型面前，王国军的前锋还没冲起来就被炸回去了。后面的弓箭手和法师们阵型开始混乱，放出来的箭矢和魔法无法集中。即使打坏土墙，墙也会马上修复。


    王国军只能暂时后退。


    “放着我来！”


    关键时刻达克妮斯逆行而上。精灵们的魔法自然瞄准她。


    轰轰轰——


    一通轰炸过去，愣是连铠甲都没炸坏。毕竟达克妮斯可是正面吃了惠惠的爆裂魔法还能不死的女人，精灵的魔法比那个差远了。


    有达克妮斯吸引了两波轰炸，王国军终于有了点喘息之机。将士们稳住阵脚，调整阵型。


    格里菲尔剑指敌人。


    “后排各自集火面前的土墙！前面的人随我往上压！打回去！”


    王国军前排士兵举盾冲锋，后排法师弓箭手一齐发力。战场中央不再是联军的单方面轰炸，变成了激烈的对轰。


    “不要管那个女骑士！让我来！”


    卡伦也及时下令，催着坐骑冲向达克妮斯。星纹豹几步就提起速度，朝着达克妮斯猛撞过去。


    达克妮斯也不躲闪，反而迎着星纹豹。


    咚——


    豹子头撞在达克妮斯的胸口上，把她顶得退后几米，然后再也顶不动了。


    女骑士猛地发力。


    “嘿啊啊！！”


    竟将星纹豹掀翻，卡伦跳了下来。


    “力气倒是不小。”


    随即挺剑出击。


    “剑法又如何呢！”


    卡伦动作极快。达克妮斯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拔剑，又被卡伦抢到先手。硬吃了好几下才拔出剑。


    铛——


    接着又被卡伦的剑压住，不得不招架。


    “哎！”


    达克妮斯用力推开卡伦的剑，想紧跟着反击。但卡伦把剑换个手，反而用更快的速度刺向达克妮斯的肩膀。


    这一击没能刺穿达克妮斯的肩铠，却也让她的剑没法正常发力。再配合步法，卡伦闪到达克妮斯侧面。


    又是连续出剑。


    “好强！”


    打得达克妮斯毫无还手之力。虽说还手也打不中吧，但是一招都打不出去，这种情况达克妮斯从未遇到过。


    她不知道，卡伦是提米亚斯里剑术最精湛的精灵。他擅长的就是让对手无暇反击的连续进攻。其攻势如流水般连绵不绝，让敌人像是落入水中一样身不由己。


    不过达克妮斯也让卡伦挺吃惊。


    “这女人……”


    他砍了达克妮斯不下六十剑，铠甲都砍碎了好多处，但达克妮斯仍然屹立不倒。简直像个不倒翁假人。


    以至于他砍累了必须休息一会儿。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耐打。”


    “你，你也很厉害……”


    铠甲破烂的达克妮斯气喘吁吁。也不知道她挨打怎么会喘大气，但看着就是很累。


    还向卡伦投去倔强的眼神。


    “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点剥开我铠甲，是个高手！”


    “不是因为你防御力太高了吗？”


    “但这样还不足以打倒我！来吧，还有什么折磨人的招式，尽管对我使出来吧！”


    “你这……”


    这人什么情况？还有求着自己动手的？卡伦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请求。


    不对，她的目的应该是牵制我，让我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而且她看上去没什么攻击能力。


    “哼。”


    于是卡伦转身就走。达克妮斯急忙追上。神使忽然回头，手指一挑。


    砰——


    达克妮斯脚下升起一股喷泉，把她喷到远处去了。


    “该结束了！”


    卡伦双手一举。剑身涌出汹涌的水流，化作两头野兽的外形。这正是他在欢悦涧对王国军使的那招。虽然这次没有神明加持，但用来冲垮王国军也差不多了。


    “不好！大家小心！”


    格里菲尔的警告也没有用。两边已经战在一块，无法抽身。


    卡伦瞄准王国军的后排。


    “吞噬他们！兽性的水流！”


    轰——


    两道水流从空中落下，激烈拍打着大地。


    “啊啊啊啊啊！！！”


    王国军后排许多人被当场拍倒，灌了好几口水。水流过后，他们就像露在干涸河床上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着。这一招让王国军瞬间减员三千多人。


    “趁现在！全军……”


    卡伦正要发出突击的命令，但是止住了。


    仅仅几秒钟，王国军的军阵里升起了一道温暖的光辉，逐渐扩散。


    那些濒死的士兵们在光辉中恢复如初，又能站起来继续战斗了。


    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半空，那里飘来一个身影。


    “大家不要怕！援军闪亮登场啦！”


    “芙蓉大人！？”


    卡伦目瞪口呆。格里菲尔则是松了口气。他数日前与其他军官开会时，觉得现有兵力不太稳，向王都求援。


    “来得正是时候！芙蓉！”


    “嘿嘿！来得可不光是我们哦！”


    顺着芙蓉的手，格里菲尔朝后面一望，竟然看到了兽人和恶魔。


    “难道说？”


    “哈！”


    其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跃过人群，立在格里菲尔和卡伦中间。


    冲着格里菲尔一笑。


    “退后吧将军！让我来会会他！”


    “玛尔克！？”


    *****


    说来也是巧。在格里菲尔的信使抵达王都前一天，利姆鲁派出的队伍抵达了马克顿，正准备前往提米亚斯增援。结果听说格里菲尔正在求援，便和芙蓉一起来了。


    这下，战场变成了提米亚斯联军和马克顿联军之间的战斗。有了兽人和恶魔的加入，再加上芙蓉的治疗。


    战斗变成了势均力敌。卡伦始料未及。


    “兽人居然从塔罗古出来了？不可思议。”


    玛尔克扛着他的大刀，把身上的斗篷脱掉，只穿着简单的皮甲。


    “你不也是吗，精灵？一直待在提米亚斯的你们，怎么就杀出来了？”


    “我奉陛下之命，讨伐王国军。”


    “所以咱俩干的事都一样，那就别废话了！”


    兽人卸下大刀，双手握紧。


    “早就听说你们精灵自诩为天下无敌，今天让我遇到真是走运啊！放马过来！让你见识一下兽人的战斗！”


    “看来你也是个高手。那我无需保留了。”


    话音刚落，卡伦全身放出淡蓝的魔光。他竖起剑，脚下的水流汹涌升高。


    “此乃自然万法之理。风唤雷，木化土，然后是……”


    水流逐渐凝结成冰，突然碎裂。


    卡伦把剑抛向空中。


    “……水作冰！”


    咔咔咔咔——


    一部分碎冰集中在剑身，让它变成了如宝石般的纯净的冰剑。


    卡伦接住剑，浑身缠绕着冰霜的魔力，连脚下几米内的地面都铺上了冰层。


    剩余的碎冰飘浮在他身边，化作总共24把细剑，散开，将他和玛尔克围住。


    神使右手持剑，背过左手。


    “出招吧，兽人！”


    “哼，花里胡哨！”


    玛尔克不管那些细剑，只朝卡伦冲去。大刀劲力澎湃，劈头落下。


    卡伦不正面招架，而是侧着躲闪，让刀身与冰剑擦过。


    这一下，冰剑的寒气顺着刀进入玛尔克的身体。只是量不大，都不能让他打哆嗦。


    “嗬！”


    玛尔克大刀横扫，竖砍，大步追赶，连续进攻。卡伦完全不反击，一味躲闪招架。


    忽然，玛尔克感到身后一凉。


    “嘁！”


    急忙侧身，躲过一发突如其来的细剑攻击。接着又是两剑飞来，他勉强躲过。


    “玩这套啊！”


    这就是卡伦的战法。正面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只守不攻，然后利用细剑偷袭。如果玛尔克过于注意这些细剑，卡伦反而会冲上来出招。


    几个来回下来，玛尔克首尾难顾，不时被乱飞的细剑刮到。


    卡伦则是颇有耐心地跟玛尔克立回。出击退后的时机全都恰到好处，让玛尔克进退两难。


    那些细剑难以在他身上留下伤口，但是寒气却不断进入他的身体，让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


    “可恶！”


    越僵硬就越中招。


    “就凭这个！”


    他大喝一声，用毅力驱散寒意。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挥刀。


    “已经结束了，兽人！”


    卡伦轻盈地后跳躲过，手中冰剑在脚下的冰层上划下一条弧形，然后手往上一抓。


    “这就是神使的战斗！来吧，呼啸的北风！”


    冰面下方，一匹冰霜之马拔地而起，发出嘶鸣。


    卡伦落在马背上。


    “北风！随我出征！”


    冰马突击，冰剑猛击，砍得玛尔克连连退后。


    马头调转，扬起前蹄，猛踏地面，掀起水流。


    玛尔克不管这个。对方已经骑马了，再不追上去就只能被风筝到底。他拼命朝着卡伦冲上去。


    水流没过他的脚，立刻结冰，让他动弹不得。


    “愚蠢！”


    卡伦返回来连刺三剑，悉数命中。玛尔克顿时感到血液都要冻结了。


    “呃！啊！”


    他奋力用刀杂碎脚下的冰层，转过身时，却看卡伦剑指空中。


    一个巨大的冰块从天而降。


    “唔哦哦哦哦！！”


    玛尔克挺刀一砍。不想冰块在被砍中前化作水，让他砍了个空。


    卡伦手指一抬。


    轰——


    水流喷射。玛尔克就像达克妮斯那样上天了。


    “你完蛋了！”


    卡伦一扯缰绳，冰马跃上水流。马蹄踩到的地方变成了冰。


    它就这样踩着水流跑向高空，逼近玛尔克。


    “嗬啊啊啊！！”


    冰剑，细剑，总共二十五把剑，如雨点般不停地穿刺玛尔克的身体。


    兽人被水流冲着没法落地，只能蜷缩身体尽量防御。但这就和待在四面漏风的房子里一样。


    无处可逃！


    砰砰砰砰——


    “嗬！”


    随着卡伦全力一击，玛尔克被打上高空。


    冰马跑出一个弧形。神使举起冰剑，所有细剑全向他飞来。


    “接招！”


    与冰剑合体，变成长枪。


    “贯穿星辰吧！”


    冰马加速突刺！


    “破军冰枪！珀克多拉！”


    砰——

 第444章 死线

    “我？不是，这……”


    利奥局促地起身。布洛妮娅连连摆手让他坐下。


    “这非你莫属，不必推辞。杰德和沙兰去罗加尔要塞了，迪恩下落不明，说不定已经死了。”


    “但即使如此，应该也有别人可选吧？”


    “没有。而且说实话，即使他们三个在这里，我也会选你替我指挥。你已经在很多事情上展示了自己的能力。我怎么说也是统治国家的人，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利奥苦笑着摇头。


    “我可是完全没信心啊，而且大家能听我的吗？”


    “放心。其他人由我来说服，战斗的细节部分可以再商量。你只要冷静下来，像平时那样观察全局就好。”


    “那好吧，我尽力。”


    “多谢了。下一件事，我想和你讨论一下那个面具人。”


    “关于这个事我也有些要汇报的，其实早该说了。”


    利奥把莉卡说的那些跟布洛妮娅一说。布洛妮娅抱着胳膊陷入沉思。


    “第三方势力……嗯……”


    “比如那个面具人？赤瞳说基本确定是个男人，身份能查出来吗？”


    “基本不行。有些人在灰水镇一战后失踪了，他们当中每个人都有可能。但第三方的事应该是准了。”


    “这么确定？”


    “我从幸存士兵口中得知，城墙的硬度似乎有问题。那个蜘蛛的爆炸姑且不说，南墙被巴洛克一锤子砸碎就很奇怪。我和教会巡视城防的时候听埃尔文说过，魔法强化的墙壁需要炮台那种级别的攻击才能一次性打碎。他当时还亲自确认了墙壁里的魔法。”


    “那会不会是阿拉蒂娅……啊！我懂了！”


    利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布洛妮娅顺着他的表情说下去。


    “没错，不是阿拉蒂娅。如果是她干的，魔族军必定知道这个情报。但他们的行动却是先破墙再冲锋，很明显不知道城墙的事。”


    “所以对城墙做手脚的，是不属于魔族军的第三方势力！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当然这都是推测，但我觉得可能性不低。至于他们的目的……”


    布洛妮娅无奈地摊手。


    “……真是没法想。”


    “是啊。说实话能趁乱杀了佣兵还能从赤瞳手里逃走，我觉得他直接去刺杀陛下都不是事。感觉他的目标不是让我们彻底溃败，却又到处添乱。”


    “还有库洛姆，应该也是他干的吧？理由已经无所谓了。我只希望他能到魔族军那边捣乱去，别再折腾这边了。”


    布洛妮娅看到利奥似乎陷入了深思，像是对自己说的某个词产生了反应。


    “怎么了？想什么呢？”


    “啊，没……只是……”


    利奥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在想阿拉蒂娅说的，第三方的目标在这场战争之外，比战争更高。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势力都是……天外来客呢？”


    “也就是从者？”


    “赤瞳跟面具人交手后确信他也是从者。以从者——呃，当然是一部分——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的事情确实是别人的事，无所谓的。如果他们有自己的某种目的……”


    布洛妮娅看到利奥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身上，笑了笑。


    “不必古城了，想说就说。而且你说得对。如果是一些带着自己目的的从者，会做出让战争双方无法理解的行为也很正常。”


    “那样一来，面具人或许不是独自一人？”


    “确实。我方剩下的从者里，赤瞳、莉卡、克莱门汀，还有我。”


    利奥连连摆手。


    “不是，这个不必了吧？自己告发自己是怎样啊？”


    “没事，该提出来还是要提出来。但我是真心实意想为王国出力，这就是我行动的目标。”


    “这不会有人怀疑，大家有目共睹。”


    “再就是赤瞳。她跟你一路走来，总在你身边。如果有什么可疑举动，你肯定都知道。除非你们是一伙的。”


    “别拿我开心了。”


    “呵呵，抱歉。还有莉卡也不用担心。跟她接触后，我确信她心地善良，和我一样只想尽快结束战争。”


    “我同意。如此说来……”


    布洛妮娅与利奥对视着点头。


    “嗯，克莱门汀。她有这个可能。她是在我之前被召唤的。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跟公主混熟了。我方这些从者当中，只有她的来历有些模糊。”


    “要跟公主确认一下吗？”


    布洛妮娅摇着头，伸个懒腰起身。


    “算了。公主未必能说，还显得我们在挑拨离间，毕竟第三方势力这个问题暂时不适合公开。而且我们还需要克莱门汀的力量。眼下就集中精力准备下一战，剩下的事，赢了再说吧。”


    “明白。”


    利奥也起身要走，布洛妮娅叫住了他。


    “且慢，还有最后一件事。”


    *****


    最后一件事，就是与利奥缔结契约。因为下一战布洛妮娅要作为士兵行动，最好有一个稳定的魔力来源，保证战斗力。


    这样算上布洛妮娅，利奥已经和三个从者缔结契约。和莉卡缔结契约时还没怎么感觉到，但现在他有种魔力紧张的感觉，仿佛变得更容易疲劳了。


    而且精神压力也大啊。指挥军队，虽说他一直梦想着能有这么一天，但机会真落在头上，反倒不知所措了。


    从布洛妮娅的办公室出来，利奥本来可以休息一番。现在被委以重任，就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仿佛一秒钟的无所事事都是可耻的渎职，是在减少战斗的胜算，虽说原本也没多少胜算。


    想来想去，他决定去操练场看看。也许看到大家操练的样子，就能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操练场的人寥寥无几。那个独自练习魔法的精灵吸引了利奥。


    “还好吧尤莉娅？冷静下来了吗？”


    尤莉娅正在练习布置信标。听到利奥问话，她只是回了下头，就继续盯着已经散布的信标。


    “我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跟好朋友厮杀肯定不舒服。”


    “没事的，我能行。”


    精灵的语气有点急躁和不耐烦。利奥止住了这个话题。


    “抱歉抱歉。对了，我刚刚跟布洛妮娅谈过。”


    他把接替指挥的来龙去脉一说。尤莉娅笑了一下。


    “那我现在得叫你指挥官了？”


    “也可以，因为我正想以指挥官的身份跟你说。回去吧尤莉娅，现在还来得及。”


    尤莉娅的笑容瞬间消失。


    “是因为我太没用了吗？”


    “不，灰水镇要是没有你，露娜肯定会杀掉更多人。你的实力大家都看到了，你的决心我也清楚了，你也见到了露娜。我想你来到前线的目的基本都达成了吧？”


    “然后就可以回去了？不会的。”


    “听我说尤莉娅，下一战会比灰水镇更加艰难。咱们的单兵能力比魔族弱，过去全靠数量和对方拉扯。但现在要塞只能拼凑出一万人，魔族那边算上魔兽，规模肯定会比咱们打。这是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战斗，却几乎看不到一点胜算。能活下来的人恐怕比灰水镇那时还要少很多。”


    “那我不是更该留下了吗？难道逃走了就能活命？”


    “能。”


    利奥这果断的回答让尤莉娅愣住了，没话反驳，听着利奥说下去。


    “我是这么想的。魔族从不抓精灵俘虏，但露娜却能两次出现在前线。这不可能是凯亚尔葛的独断，魔王安兹必然也点头了。那么或许他愿意放过夏布耶尔。”


    “你这根本就是胡思乱想。”


    “未必，可能性还是有的。你觉得露娜和你战斗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尤莉娅能清晰回想起与露娜交手的每个细节。她很清楚。


    “不是。她一定是不想伤害我。”


    “对吧？可能不光是你，她心里或许还残存着对同胞的念想，因为她想复仇的只是人类。那她可能会向安兹请求保留夏布耶尔。”


    “你开玩笑的吧？这怎么可能？”


    “微乎其微，但仔细考虑的话……”


    “还是微乎其微，和留下来战斗活下来的可能性一样微乎其微。”


    “尤莉娅……”


    利奥还在想怎么说服尤莉娅，女孩的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上。


    “不用说了，利奥。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不想再逃避了。就让我留下吧。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怪别人。好吗？”


    看尤莉娅那个表情，利奥知道再说下去不仅是白费口舌，也是自讨没趣。


    他轻轻移开尤莉娅的手指。


    “行吧。到时候要塞要是被攻破了，被魔族千刀万剐我可不管哦。”


    尤莉娅哼笑着。


    “你可真会安慰人。不过要我说，输赢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其实我有一张非常厉害的底牌。”


    “哦？有多厉害？”


    “能颠覆所有劣势，足以让我们反败为胜。”


    “虽然我不想说你在开玩笑，但这听起来没什么实感啊。话说灰水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用？”


    尤莉娅撅起嘴。


    “那，那会儿我不是专心跟露娜打架来着嘛，没反应过来。这次不一样。相信我。”


    “如果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告诉全军，我们仍然有能够反败为胜的强大法宝，可以吗？”


    “可以。”


    这回轮到利奥愣住了。他还以为尤莉娅开玩笑呢。但现在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


    在经历了灰水镇的地狱后，尤莉娅怎么会拿战斗的事说笑呢？这不是她的性格。只是公开就算了。但把尤莉娅说的话计算到反击的计划中还是没问题的。


    至少它让自己心里有了一股充实感，或者说信心。


    利奥摸着尤莉娅的头。


    “那就看你的了。”


    *****


    差不多一周后，卡多玛镇外。魔族军总共六千人，加上不计其数的魔兽，整齐列队。


    所有人一言不发，矗立目视前方。亚伯拉克从他们中间走过，来到队伍最前面。


    那里是凯亚尔葛、露娜、阿拉蒂娅、杜鹃和乌鸦。几个人围成圈，亚伯拉克走到中间。


    在他们围着的地面上，有一摊很浅的黑色液体干了的痕迹，被沙土掩盖了许多。


    亚伯拉克郑重地俯下身体，手慢慢按在上面。


    魔族死亡后，体内的魔力会很快变得不稳定，然后尸体逐渐崩坏瓦解，就像融化了一样。大部分魔力会随着尸体的崩坏沉降到地下，留下的就是这黑色的痕迹。往往要两个月左右才会完全消失。


    而卡多玛镇那一战，战死在这个位置的魔族只有一人。


    “大哥……”


    亚伯拉克注视着黑色的痕迹。那一日，被王国军死死拦住的他所不曾看到的场面，此刻仿佛在眼中无比清晰。


    其他战士们的尸体都离镇子不远，只有格罗拉克独自在这里面对了人类和精灵的疯狂围攻，最后力竭倒下。


    作为战士，没有比这更为荣耀的死法。同时作为大哥，也没有比这更让活下来的人痛苦的死亡。


    新任魔族将军的手狠狠抓住痕迹上的土石，又任由它们撒在地上。


    “我今天就能为你报仇了。”


    他拍了拍手。


    “各位，现在确认一下进攻计划。”


    回头望着正在等候命令的几人。


    “开战后我负责正面进攻！阿拉蒂娅和杜鹃带着魔女乘坐狮鹫，等候我的命令！”


    “遵命。”阿拉蒂娅平淡地回答。


    “凯亚尔葛和露娜跟随我前进！等我军冲到城墙下，你们伺机进入城内，随意攻击！”


    “明白。”凯亚尔葛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乌鸦带着剩下的魔女和部队断后，提防敌人前后夹击！”


    “是。”乌鸦回答完，有意无意地望了身后一眼。


    最后，亚伯拉克的目光投向了士兵们。


    “诸位！这一战，我们将彻底毁灭人类最后的希望！突破要塞，就等于夺取了战争的胜利！敌人已是残兵败将，士气低落！但在战斗结束前，绝不能有任何松懈！我们要仇恨和愤怒燃烧到最后一刻！！！”


    “哦哦哦——！！”


    同仇敌忾的呼声中，有士兵牵过亚伯拉克的烈角马。说起来，这匹马和格罗拉克的马也是兄弟。


    亚伯拉克轻抚着马头，翻身上去。


    拔尖高呼。


    “全军出击！”

 第445 杀不死你的会让你变得更强

    战场上的一些士兵不由得望向天空，有稀碎的冰渣飘下来。


    那是卡伦的冰枪“珀克多拉”，锐不可挡，而且用过一次就必定碎裂。冰枪在刺穿对手的同时会炸裂成无数碎块，像利刃一样从内外两侧对目标进行二次攻击。


    被珀克多拉击中，即使不被当场捅死，也会被碎块切割致死。


    更不用说玛尔克还从那么高摔下来。


    咚——


    把地上砸出个大坑。卡伦调整着呼吸。他知道兽人的韧性很强，才一口气攻得这么凶，让自己都有点吃不消了。


    然后就在他回头准备欣赏玛尔克的雅木茶倒地时。


    “哎呀，不错不错。”


    兽人居然已经站起来了。


    “这……”


    卡伦目瞪口呆。玛尔克浑身上下都是伤和血，右肋更是被枪捅穿了。但他居然还能站着，而且看上去挺轻松。


    神使张开手，冰剑重现在手中。


    “你比刚才那个女骑士更结实啊。但无所谓，我就砍到你起不来为止！”


    “省省吧精灵，你没那个本事。”


    玛尔克深呼吸，身体开始发红。


    “如果这就是你全部的把戏，那你可以等死了！嗬——！！”


    这一声暴喝震得卡伦耳朵疼，胯下冰马也不安地扬着前蹄。


    只见玛尔克的身体越发鲜红，伤口流出的血变成火花，整个人都烧起来，连同他的刀一起。


    “唔啊！”


    他就像一团烈焰扑向卡伦。卡伦立刻在地上铺开水流，待水浸过玛尔克的脚，便将其冻结。


    但是玛尔克只是奔跑，就把冰踢碎。


    一个箭步！


    砰——


    抓住马脖子，火焰注入。


    “燃烧吧！”


    顷刻烧成火马，不多时便无影无踪。


    卡伦及时跳下来。


    “这不是一般的火焰！”


    “哈，到底是玩魔法的精灵，一看就明白！”


    玛尔克自豪地挺起胸膛，把伤口继续扯裂，让它们流出更多的血。


    血液全变成火花，刀身燃烧得更加猛烈。


    “莫多帕姆，我们兽人的仪式，只有最虔诚的战士才能获得的殊荣！你看到的就是它赋予的能力之一！”


    “将伤痛转化为力量？诡异的东西。”


    “呵，对于整天逍遥自在的精灵来说，可能没法理解吧？”


    “是啊，没法理解。你想说你是故意被我伤成这样的吗？这借口可不好听。”


    “哈哈哈，你小子还挺幽默！既然你这么说了……”


    玛尔克像风车一样抡着大刀，一圈又一圈。火焰之风围成身体吹起。


    “……那我可得给你露一手啊！”


    大刀一样，火焰的旋风卷过沙土，朝卡伦袭去。


    速度不算快。卡伦快步绕过，同时一弹冰剑，朝前面发射数根冰刺。


    果不其然，旋风后面的玛尔克追风而上。发现卡伦绕过来也只是一直冲锋，冰刺撞到他的身体就被火焰融化。


    他逼近卡伦，大刀举过头顶。


    “唔哩呀！！！”


    猛砸下来。卡伦退后，刀砸在地上。


    玛尔克用力一掀，便让战场发生短暂的地震，所有人都一时站立不稳。玛尔克和卡伦中间的土地更是碎成几块。


    轰轰轰——


    就像是下方有岩浆一样，火柱接二连三破地而出。很快两人就陷入火海。


    “嘁。”


    这火焰不一般。卡伦感到自己的冰魔法和水魔法被遏制了。或许是火焰中有类似的魔力，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属性不利。


    总之，情况不妙。


    “哪里逃！”


    玛尔克在火海中如鱼得水，穿过火焰朝卡伦扑来。大刀向精灵头上砍去。


    铛铛铛——


    正面接了几下，卡伦就不敢再接了。玛尔克的力气和速度比刚才提了好几档都不止。


    特别是速度，他竟然能带着重伤挥着大刀，还能追着自己砍。


    卡伦集中精力躲闪，等待机会。不一会儿，火焰的势头渐渐变弱，他终于找到了一处空隙。


    “嘿！”


    一边向那边逃跑，一边造出冰墙，推向玛尔克。


    就在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卡伦发现身边的火焰急速消失。但他丝毫没有感到放心，反而心头一紧。


    因为这些火焰全被玛尔克的刀吸收了。大刀变成了有形的凶焰。


    砍下去！


    “嚯啊啊啊——！！！”


    轰——


    火焰撞碎冰墙，爆炸。


    “啊！”


    把卡伦炸飞出去老远，滚了几滚，身上还着了火。他急忙用水熄灭。


    这一炸伤了他的右臂，提剑的手有些松劲。


    火焰中，玛尔克扛着刀一步步走来。


    “还要继续吗，精灵？”


    继续？算了吧。


    卡伦望了眼战场的其他地方。有兽人和恶魔加持，王国军已经稳住阵脚，和联军厮杀得有来有回。更不用说芙蓉在那里到处治疗。


    没希望了。


    “这次，是你们赢了。”


    他用左手拿着冰剑，往地上一戳，一块冰晶飞上高空，发出了类似铃铛的响声。


    这就是信号。


    “撤退！撤！”


    *****


    帕多拉菲王宫神木大厅内，王座两边列着许多大臣，全都低着头不敢出声，连大气也不敢喘。


    王座上，伊斯拉望着手里的报告。它是在半个小时前被送来的，那时伊斯拉还在和大臣们讨论仪式的事。但现在，她只是注视着纸上的文字。


    大厅陷入可怕的沉默。女王呼出略显沉重的气息，缓缓说道。


    “迦勒底……真行啊。居然连黑罗兰都挡不住他们。”


    露维迪拉连忙说。


    “陛下宽心，这必定是迦勒底耍了什么花招。以黑罗兰的实力，绝不可能败北！”


    “是啊，我也相信有什么说道。比如对方挟持了人质之类的。”


    一句话就给露维迪拉噎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跪下去。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不理会筛糠的露维迪拉，伊斯拉思考着。迦勒底不可能正面胜过黑罗兰，就如他们没能正面打败玛洛基一样。他们的手段或者说花招确实不少。


    可仅凭这些就能战胜黑罗兰吗？那个女人身经无数战，什么场面没见过？然而黑罗兰的报告里却没有细说原因，是因为吃了败仗所以郁闷了吗？


    就在这时，有卫兵慌忙跑进大厅。


    “陛，陛下！来自卡伦大人的紧急军情！”


    向伊斯拉呈上又一份报告。伊斯拉看着看着。


    呼——


    大厅里没来由地吹起一阵风。下面的群臣不禁瑟瑟发抖。


    这可不是自然风，而是从伊斯拉身体里漏出的魔力所产生的漩涡。它象征着女王此刻已经愤怒到无法自制。


    距离伊斯拉比较近的精灵甚至能看到她在咬牙。随着咬牙的动作，大厅里的空气和魔力也被咬得越来越紧张和压迫。


    有几个精灵有些承受不住这魔力，两股战战跪下。更有甚者已经呼吸急促，快要不行了。


    好在女王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可怕的魔力才逐渐消沉下去。


    “卡伦败了，退回了欢悦涧。”


    她尽可能平静地说。群臣们刚从漩涡中清醒过来，就被这个消息震惊到脸色煞白。


    “他战前向波波大人祈祷，但未能得到回应。战斗中马克顿得到增援，其中有来自塔罗古的兽人和恶魔。芙蓉也在其中。”


    群臣议论纷纷。


    “没能回应？为什么啊？”


    “兽人竟然从塔罗古出来了？还有恶魔？难道塔罗古的魔王军跟人类和解了？”


    “芙蓉大人又是什么时候跑到人类那边去的？脱离魔王军了？”


    种种声音，在伊斯拉耳朵里跟虫子一样稀碎。


    “安静。”


    她用低沉的声音说了句，众人立刻闭嘴。


    女王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卫兵也是。我要一个人静静。”


    众人答应着退下。等大厅里没有其他人了，伊斯拉挥了一下法杖，王座正上方的天花板展开一个圆形的缺口。


    她飘浮而起，顺着缺口飞出去。立在王宫顶上，俯视全城。


    城内张灯结彩，迎接仪式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只等日子一到，就开启狂欢的序幕。


    本以为看到这一幕能让自己平静些，但伊斯拉反而感到更加烦躁和疑惑。


    根据黑罗兰的报告，云云似乎与迦勒底达成了协议，帮助他们。如果她对迦勒底施加了“屏风祝福”，那精灵就没有任何手段能查到迦勒底的踪迹。


    换句话说，他们下次出现将是在自己面前。


    还有木木也是。迦勒底能走出加量版的大迷宫，木木肯定对他们另眼看待了。能把他们送出森林就是证明。要不是她多少还顾及玛洛基的面子，直接送到帕多拉菲附近都有可能。


    再联系卡伦被波波拒绝，这三件事都指向了一种可能性。


    “神明要与精灵为敌了吗？”


    伊斯拉说出这句话，又很快摇头否定。谈不上为敌，但现在三神明对精灵肯定是各有不满了。


    这也难怪，当初精灵和神明的协议本来就不对等。精灵们需要神明的庇护。但对神明而言，精灵不是必须的。


    然而这些都已经成为历史。如今的精灵天下无敌，不再需要神明的帮助。她们对精灵而言只是累赘。现在看，说是祸害都不为过。


    伊斯拉很确信，自己的力量比神明还要强大。即使没有栖夜出现，自己也早就想摆脱神明的束缚了。


    但真到了这一步时，伊斯拉却没有多少放心的感觉。心中总有一些无法释怀的角落，不断提醒着她。


    “我是不是……漏看了什么？或者说，我是不是错判了什么？”


    她自言自语，又马上摇头。不可能的，自己不会错，同样也不会败。


    不过是打赢两个神使而已，她们的实力和自己可是有着断层的差距。无论前面输了多少，只要最后自己来兜底就行了。


    没错，就是这样。如果说这是神明们的又一场游戏，只是为了看看自己如何应对。


    “那你们就尽管来吧！”


    *****


    “醒了醒了！”


    摩尔贝露睁开了眼睛，所有人都围在身边，或是欣喜或是松了口气。只有一个女人冷漠地看着她。


    她慢慢坐起来，身下是草地，不远处有条路，还有河流。


    她皱着眉。


    “这是什么地方？黑罗兰呢？”


    “不用担心，”薇琳说，“你们已经胜利了。至于经过……”


    她看向别人。大家都沉默不语。


    “以后有机会再细说吧。”立香说，“感觉怎么样？”


    摩尔贝露摸了摸头顶。


    “没什么事。反倒是你们怎么在这个地方待着？不躲在林子里吗？”


    “这是立香的主意，”拂晓笑着说，“他担心你在森林里醒过来会不舒服。真是温柔的人啊。”


    “啊，呃……”


    摩尔贝露看到立香在冲着自己傻笑，连忙扭过头去。


    “那个……你注意到了？”


    “嗯，在静谧之森就隐约觉得你可能有什么隐情。没关系，我不会细问的。”


    “所以你也不用在那里自作多情了。有事没？没事别躺着了。”


    修玛一通冰冷的发言让摩尔贝露刚暖起来的心窝迅速冷却。她拍拍身子就站起来。


    薇琳打量着摩尔贝露。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摩尔贝露活动着四肢。


    “没有啊，挺好的。多谢了阿库娅。”


    “哼哼，那是当然！”阿库娅得意地仰着头，“对我的信仰有没有增加一些？现在想入阿库西斯教，我随时欢迎哦！”


    “真少见。”薇琳说，“摩尔贝露，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摩尔贝露露出恶心的表情。


    “一清二楚，别说了。”


    “明明记得却不害怕？”


    “这很稀奇吗？”修玛不屑地问道。


    “非常稀奇。死过的人永远不会忘却死亡的场景，而那足以把人逼疯。我见过许多死而复生的冒险者和士兵，无一例外会被那段记忆折磨。严重的会精神萎靡，逃避战斗，变得胆小怕事，甚至是精神失常。”


    薇琳看摩尔贝露就像看一个怪胎。


    “可我看你好像一点症状都没有啊。”


    “不会是你死过一次了吧？”修玛说。


    “你耳朵聋了吗？”摩尔贝露瞪了她一眼，“复活的人不可能忘记死掉的场面。”


    “也许你那时受的刺激太大，彻底忘了呢？”


    “你就不能盼着我好么？”


    “不能。”


    “行了，你们先停一下。”达·芬奇说，“接着回答摩尔贝露的问题吧。我们已经有了云云的祝福，可以随时隐匿行踪，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离开穿云塔已经过了四天，”戈尔德鲁夫说，“现在这个地方是帕多拉菲以北50多公里。我们今天争取晚上抵达城外，然后就看你的了薇琳，可别再搞砸了。”


    “我知道。穿云塔那次是我的错，伊斯拉确实聪明了，但这次我们不会再失手。”


    薇琳取出地图。


    “我已经有计划了。”

 第445章 魔女

    “来了啊。”


    城墙上，利奥望着那支向要塞前进的队伍。当了指挥官以后的状态确实和平时不一样，他现在心脏狂跳，呼气也有些哆嗦。


    他按着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再回头看看要塞里。


    由王国军和雇佣军拼凑出来的万人部队都在各自的位置待命了。布洛妮娅提前使用了宝具，大家也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或许还有不安和恐惧，但至少眼神笃定，军心安稳。


    没事，没事的。利奥提醒着自己。


    作战计划已经被反复讨论过，能想到的细节都想到了。只要按计划执行，这一战大有希望。但也只能说有希望。


    人事已尽，剩下的听天命吧。


    利奥注视着魔族军的动静，果然对方又在炮台射程外停下，把一群魔兽赶到前面。


    他能辨认出恐惧蛛，那些大家伙的体型相当特别。但恐惧蛛后面好像有些新的魔兽，也可能不是？它们在利奥眼里是高大的人型。


    “都就位！快！”


    亚伯拉克指挥士兵们列队，同时将恐惧蛛分为两队，再让后面那些新的人型魔兽到恐惧蛛后面待命。


    这些直立的怪物名为“狂暴猿”，和恐惧蛛一样是被制造出来的魔兽。它们有4米多高，手臂和腿一样粗壮。每只狂暴猿都被蒙上了眼睛，脖子拴着几根绳子，被几个魔族士兵牵着走。


    攻破大门的任务交给恐惧蛛和狂暴猿，魔族军其他人狂暴猿后面就是魔族军士兵和常规的一些魔兽。他们主要负责攻破大门后与敌人交战。考虑到意外情况，亚伯拉克也准备了一辆冲车。


    全体就位了，他深呼吸，拔剑。


    指向那座让他无比憎恨的建筑。


    “进——攻——！”


    *****


    第一队恐惧蛛冲上来了，和灰水镇一样的套路。利奥心说亚伯拉克够冷静的。明明有兵力优势，士气也肯定相当旺盛，却还能稳扎稳打不冒进。


    说实话对方要是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人类的计划就很难实现。但亚伯拉克心底对人类的愤怒不可能消失。只要时机合适，他一定会冲动，一定会出现思考的盲区。


    那就是人类的最好机会。在那之前，只能先跟着对方的节奏来了。


    利奥抬起左手。


    “一号准备！瞄准中央！”


    他左边的炮台那里，士兵们迅速调整角度，根据蜘蛛群的移动速度预判。魔族已经摸清了炮台一击能覆盖多大面积，所以在确保恐惧蛛能比较集中冲击某些区域的前提下，把阵型弄得很松散，让人类没法一炮打尽。


    但人类也不是没有办法。


    “发射！”


    轰——


    这一炮命中蜘蛛群中央，消灭了大部分恐惧蛛。它们爆炸生出更多小恐惧蛛，和剩下的恐惧蛛一起成群结队地继续冲锋。


    等它们快要靠近城门时。


    轰轰轰——


    人类埋在地下的大量矿井炸药被引爆了。这些炸药对大恐惧蛛很难奏效，但对小恐惧蛛很有用。只要能炸掉十几二十几只，剩下的就能靠诱爆处理掉。


    “咿咿——！！”


    不多时，恐惧蛛们尖叫着一个接一个地爆炸，掀起的尘土都吹到了城墙上。


    利奥咳嗽着。


    “别大意！一号抓紧冷却！二号准备！”


    一边下令，一边观察爆炸的面积。第一波恐惧蛛消耗了七成的炸药，这个量超出了预计，不太好。


    另一队恐惧蛛已经冲上来了。


    “瞄准中央！发射！”


    轰——


    和刚才一样，这一炮把蜘蛛群打成了大小组合。它们跨过同类碎掉的尸体继续冲锋，又把剩下的炸药踩了个遍。


    噼里啪啦一阵爆炸过后，不出利奥意料，还是有许多小蜘蛛冲过来。


    只能用城墙硬扛了。


    咣咣咣——


    小恐惧蛛们接二连三撞上去爆炸，城墙似乎有些摇晃。利奥赶紧向下探头，还行，虽然看不全城墙的情况，但从地上碎渣判断应该没炸出缺口。


    事实上也确实没炸出来。远远观望的亚伯拉克大概能看清。


    他冷笑一声。


    “耍小聪明。狂暴猿向前！通知狮鹫队同步起飞！”


    狂暴猿们被牵到阵前，士兵们扯下它们的眼罩就赶紧退后。这些怪物看不到东西时会非常安静，一旦看到了什么。


    “哦哦哦哦哦哦哦！！”


    就会瞬间狂暴，不把看到的东西摧毁绝不停下。它们怒吼着拍打地面，手脚并用冲向城墙。


    这可让利奥大吃一惊。


    “坏了！快，两座炮台准备发射！”


    因为这些怪物可不是蜘蛛那种爬行动物。它们的身高和类人的体型完全可以直接爬上城墙。一旦被它们逼近就完蛋了。


    “嗷嗷嗷——！！”


    十多只狂暴猿的怒吼震耳欲聋，炮台也准备完毕。


    轰——


    释放出最后的火力。最前面的六只狂暴猿被炮击炸断了腿，或是炸坏了身体，还有一只当场变成烂肉。


    但还有一半多的狂暴猿，居然做出了规避动作，穿过爆炸继续冲锋。


    眼看它们就要冲到城下时，利奥反而有些放心了。因为炮击证明狂暴猿很可能不会自爆，那就好办了。


    新型魔兽说到底也是生物，而他身边恰好有一位特别擅长对付生物的人。


    “赤瞳！”


    “明白！”


    赤瞳拔刀跳下城墙，独自朝狂暴猿冲上去。


    她的刀泛起诅咒的黑气，只一刀，就将一只狂暴猿的腿切开。诅咒进入身体。


    “唔啊啊啊啊！！”


    然后迅速发作。那狂暴猿的腿很快坏死，跪下去，咆哮着挥动胳膊，但是碰不到赤瞳。


    赤瞳不急着杀死它，而是先去解决其他狂暴猿。黑刀的轨迹急速穿梭在狂暴猿之间，让它们接连倒地，没有一只能碰到城墙。


    它们还没有死。但即使赤瞳不给它们致命一击，它们也离死不远了。


    亚伯拉克望到这一幕，眉头紧锁不得其解。新型魔兽都是专门为战争而生，不光是物理抗性，魔法抗性也很强。但被赤瞳砍了一刀就全躺了。


    他知道赤瞳的刀有诅咒，可这也太强了吧？如果连新型魔兽都无法抵抗，那基本说明只要是活物，被赤瞳的刀直接砍到就可以等死了。


    她对士兵的威胁太大，必须让自己来处理。亚伯拉克一扯缰绳。


    “敌人的炮台已经没法用了！就是现在！冲啊！”


    地面的魔族士兵和魔兽跟着亚伯拉克涌向城墙，空中的狮鹫也成群结队飞来。


    “放箭！放箭！”


    利奥大声喊着。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全部瞄准下面的魔族军，不管是魔兽还是士兵，优先攻击距离城墙最近的敌人。


    “攻击！”


    狮鹫上的杜鹃也随即下令。魔女们先布下魔力护盾保护好狮鹫，接着法杖光束齐射，十几个人类士兵应声倒下。


    砰——


    突然一个超过所有魔法音效的声音，带着风的尖啸起飞。一只狮鹫的翅膀被射穿，摔了下去。


    是布洛妮娅。子弹的射程还是比魔法要远，但她还是稍微集中了一下魔力才射击。效果如她所预料的。


    现在她知道该用多大的魔力强化子弹能打下狮鹫了。


    砰——砰——


    又是两枪，两只狮鹫应声摔下。它们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子弹。


    不过杜鹃看到这一幕并不慌张。因为人类不可能对狮鹫一点对策都没有，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布洛妮娅是唯一解。


    所以魔族军自然也准备了一手。


    “散开！”


    只见狮鹫们分成两队，一队在城墙附近边移动边向布洛妮娅和士兵们射击。另一队直接飞到要塞上空，威胁要塞内的人类军队。


    只要拉开足够的距离，仅凭布洛妮娅一个人就没法前后兼顾。利奥当然知道那帮魔女要干什么。


    “魔女们进要塞了！尤莉娅快去！莉卡出发！”


    “是！”


    “明白！”


    两个女孩答应着。尤莉娅返回要塞内，莉卡跳下城墙。


    “唔哦哦哦！！”


    迎面冲来魔族军，她只管狂奔，能躲就躲，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有一只狮鹫脱离队伍追着她过去了。莉卡拼命跑，那狮鹫紧追不舍。


    直到双方离战场很远了，狮鹫上的人跳下来。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啊。”


    阿拉蒂娅落地的同时，一把与莉卡武器相仿的大剑跟着插在地上。


    “不用这样，莉卡。我说过你必须由我干掉。在杀了你之前我是不会管别人的。”


    莉卡先喘口气，再摘下大剑。


    “那我也不能把别人卷进来！”


    “没错，就是这个态度。你这个态度让我感到恶心。”


    阿拉蒂娅也拔起她的武器。这把大剑是她能熟练使用的武器中的一种，她选择这个，就是为了跟莉卡较劲。


    “那座要塞很快就会变得比灰水镇还要地狱。你觉得会有人在这里安全脱身吗？”


    “这和安全脱身没关系。你的目标是我，这是我的事，我不想影响到别人！”


    “真是恶心。那好。”


    说着，阿拉蒂娅摸出一块圆形的黑色水晶。


    “我倒要看看，你这道貌岸然的模样还能坚持多久！”


    水晶发出光来，覆盖了莉卡。莉卡抬起剑准备接招，但是并没有感到疼痛或是什么。这水晶没有攻击性。


    取而代之的，是她脑海中有某些图像被挖掘出来，浮现在眼前。


    “这是……”


    熟悉的教堂里，她被许多哥布林按在地上。从不知男女之事的女孩第一次或者说连续n次品尝到了失去纯洁的剧痛。


    她死死抱着一个篮子，里面是昏迷的伊利斯。


    “是那个时候……”


    “莉卡别看！”


    伊利斯从胸针里飞出来，在莉卡眼前使劲摆手，但是没用。


    这图像来自莉卡的灵基，不是给两个嘴巴子就能打醒的梦。


    很快画面变成了矿山，三个男人拿着刀，朝莉卡逼近。他们扬言要把女孩抓去卖掉。


    明明莉卡能轻松杀死他们，却迟迟没有动手。她杀过许多魔物，但从没杀过人。


    然而一片红光过后，两个男人就死在了血泊里。剩下的那个带着一身伤逃走了。


    “呃……那个人……后来……”


    莉卡的头开始剧痛，画面随之变化。


    阴暗的房间里，她被刑具绑着，身边是更多的哥布林，然后对她重复在教堂做过的事。


    指挥这一切的，是个有着人类外表，长着黑色翅膀的魅魔。她的脸和莉卡十分相似。


    因为她是莉卡的……


    “唔！”


    “莉卡！”


    啪——


    画面崩碎，魔光消失。伊利斯几乎用掉全部魔力干涉了水晶的力量。


    阿拉蒂娅笑道。


    “果然你跟我有着一样的经历。那个魅魔是你的姐姐吧？堕落成魔物反过来让魔物侵犯自己的妹妹，啧啧，连我都有些没眼看了。”


    莉卡似乎还没从冲击中缓过来，呼吸急促地抹着冷汗。


    魔女慢慢走过去。


    “现在告诉我，你……”


    “我，怎么了？”


    传来的回答让阿拉蒂娅止住脚步。她看到莉卡的脸色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你觉得，我回想起这些，就能和你一样被恶意吞噬，黑化，然后放纵堕落了吗？”


    唰——


    莉卡突然砍出一剑，逼得阿拉蒂娅快步退后。


    “你居然还能保持住自我？”


    “太蠢了阿拉蒂娅。你把我都记得的事情重现一遍，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不会的。你说我和你一样，但实际上我们有根本的区别！”


    伊利斯飞到莉卡的肩头，圣骑士骄傲地说。


    “因为我有伊利斯，有克拉拉，有姐姐，有许多人安慰我支持我！假如只有我自己，我肯定早就钻进死胡同自暴自弃了。但现在我绝不会跟你一样堕落！”


    “说得好哎莉卡！上！干掉她！”


    妖精飞回胸针。充盈的魔力贯穿莉卡全身。她让大剑在地上一擦，立刻燃烧起来。


    “别再耍些阴谋诡计了阿拉蒂娅！来堂堂正正和我打吧！”


    “小丫头片子……”


    阿拉蒂娅捏爆了水晶，右手提着大剑，空着左手。


    “……那就如你所愿！”

 第446 连浪费口舌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降临之仪将在两天后举行。主舞台设置在东宫外，到时候王宫会对外开放，迎接被选中的幸运市民。在仪式期间，他们只能在固定的区域内活动。没被选中的则留在各个分会场通过魔法投屏观看。


    仪式应该会在9点左右开始。先是伊斯拉祝词，然后是一大堆冗长复杂的仪式活动。这期间栖夜会被抬出来和精灵们见面，但还不是靠近的时候。


    等到11点30分左右，上午的仪式告一段落。栖夜会回到东宫休息。午餐过后，伊斯拉会组织一场栖夜见面会。先挑选合适的精灵，大概500人，然后在这500人当中进一步筛选，最后剩下50人。


    这50人会得到与栖夜近距离面谈的机会。虽然栖夜大部分时间就是个好看的花瓶，但她也会像这样聆听精灵们的烦恼，给他们出点主意什么的。她毕竟也是一国的公主，再怎么喜欢睡觉，前提也得是忙完一天的工作之后。


    会场只会留下必要的卫兵维持秩序，他们不会去试图旁听。伊斯拉则不会出现在会场。


    这就是迦勒底的机会。


    有必要重复一遍。王国军之所以要攻打提米亚斯，是因为直奔魔王岛必须穿过矮人的国度图尔瓦卡丹，精灵和恶魔得到消息必然会来前后夹击。迦勒底的目标是消灭魔王，伊斯拉肯定知道魔王一倒。达成这个目的，连同栖夜在内的所有从者都会消失。所以伊斯拉不可能坐视不理。


    再者，之前达·芬奇确定镇魔城是圣杯功能分解后的产物。为了保证根源地崩坏后能顺利回收灵魂，也必须把所有镇魔城都摧毁。无论怎么看，与伊斯拉一战都在所难免。


    但立香总想再试试，想和伊斯拉谈谈，劝她放弃。或者和栖夜谈谈，让她说服伊斯拉也行。


    “我再确认一次，你真的要这么做？”


    众人做好伪装，前往帕多拉菲。路上薇琳说着自己的计划，忽然问立香。


    “嗯，我确定。”御主回答。


    “这完全是在增加变数。我们不知道伊斯拉会怎么选人，即使通过初选也未必能通过复选。就算伪装不会在魔法层面被识破，举动太可疑也会发现的。”


    “是的，所以就请你多费心啦，薇琳。”


    立香一个微笑让薇琳直叹气，回头望向修玛。


    “这小子平时总这样吗？”


    “我建议你早点习惯。”修玛说。


    “行吧，我试试。把身份做细，再想好谈话的内容，剩下就是运气了。等见到栖夜以后……”


    “我来说服她！”


    拂晓从后面跑到带路的薇琳面前，一边倒着走一边恳切地说。


    “我跟栖夜公主是青梅竹马，她一定愿意听我的话！”


    “绝对不行！”刑部姬大声反驳，“谁去谈都可以，唯独拂晓不行！绝对会谈崩的！”


    “不可能！我对栖夜公主……”


    “听公主的，这事还是让御亲来吧。而且公主觉得栖夜对这些事肯定是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劝女王停手肯定能行。”


    “未必吧？”摩尔贝露说，“既然是无所谓的态度，就代表两边都无所谓。帮不帮恐怕全看她的心情。”


    “我同意摩尔贝露的说法。”达·芬奇说，“还是不要盲目乐观。再者，即使栖夜愿意说服伊斯拉，伊斯拉会不会听也是个问题。这几天给我的感觉，让栖夜消失就跟杀了她一样。”


    “不一样。”薇琳说，“比杀了她更难受。所以我说了这一战不可避免。”


    “那还是说说怎么打吧。”和真说，“刑部姬，你前两天不是说有新对策了，等摩尔贝露醒了就说吗？”


    “别催嘛和真，公主当然记得。”


    刑部姬说的新对策，是从与黑罗兰的战斗中得到的灵感，称为“otk”，也就是“one turn kill（一回合击杀）”。将所有buff灌到一个角色身上，使其造成的伤害最大化，一回合解决对手。如果成功，就能让伊斯拉丧失战斗力。


    之前跟黑罗兰打的时候，因为fgo登录的敌人信息是“人偶”而非“黑罗兰”，所以并未对黑罗兰造成根本的打击。对阵伊斯拉的时候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根据玛洛基和黑罗兰的数据推断，伊斯拉的hp大概在300万左右。以现在迦勒底的攻击能力，一回合的伤害上限也就是20万。想要继续增加，就得做乘法了。


    目前刑部姬设定的fgo伤害算法，是将“攻击力相关数值”乘以“指令卡性能相关数值”再乘以“宝具威力相关数值”。她正和达·芬奇设计增加两个新的乘区：职阶相性和特攻。


    从者有那么多职阶，做出克制和抵抗的关系很容易。通过联想，也可以赋予非从者敌人职阶。由于非从者敌人本来不存在职阶的概念，是强加上去的，所以甚至可以随意设定他们的职阶。


    再就是特攻。刑部姬继续细化了从者属性，在原本的“秩序中立混乱”以及“善恶中立”的九宫格基础上增加了许多新属性。特攻就是对某个属性能造成额外伤害，这个同样可以根据敌人的特点进行联想。


    此外，达·芬奇还从迦勒底的数据库中抽出了一些名词概念，让所罗门系统固定，做成“概念礼装”赋予角色，进一步强化。再就是立香穿的魔术礼装，也可以进行强化。


    所有的东西都加起来，单回合伤害可以达到100万。而fgo的buff大多是3回合，也就是说3回合算上普通指令卡攻击，打300万血绰绰有余。


    当然，一口气增加了这么多功能，刑部姬的压力肯定是直线上升。达·芬奇初步估算，战斗最好维持在10分钟内，避免给刑部姬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综合以上信息，迦勒底的对策就明确了。


    先将伊斯拉设定为berserker。她倒是没发狂，但是执念很深，也跟发疯差不多。而berserker的特点是会受到任何职阶的2倍伤害，这样方便其他人继续攻击。相对的，berserker也会对其他职阶造成1.5倍伤害。


    别问，问就是刑部姬要求的平衡性。你总不能设计一个被所有职阶吊打的职阶。


    然后在此基础上，所有人把buff都交给修玛。修玛的宝具被设计成了技指令卡，可以在攻击的同时继续补充宝具值，确保能连用三次。另外修玛的宝具明显是一种剑技，所以可设定为对人型特攻，让威力继续增强。


    “要是这一波还打不倒伊斯拉呢？”


    不管刑部姬怎么说新东西，薇琳都想问这个问题。


    刑部姬用可乐清了清嗓子。


    “那就再来一次。”


    “再来？”


    “公主已经跟达·芬奇亲设定完毕，可以让御亲的令咒也成为fgo的一部分。如果全灭了，消耗三划令咒，能让所有人满血满宝具值继续战斗！”


    “如果还是不行呢？”


    “呃……”


    刑部姬支吾着说不出话，修玛有点不客气地拍着薇琳的肩膀。


    “差不多得了。就不能有点信心吗？还是说你想累死小刑？”


    “手段越多越好。”薇琳拨开修玛的手，冷冷地说，“如果fgo不能打败伊斯拉，那我们必败无疑。”


    “这个事大家都懂。”达·芬奇说，“但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了。好了，还有谁有补充的吗？”


    “我我我！”


    阿库娅举着手，一举一蹦的。


    “讨论了半天，好像一直在说怎么对付女王吧？其他精灵不用管吗？”


    “你傻啊？”和真说，“我们要是连女王都赢了，剩下的人怎么敢动手？吓都吓住了吧？”


    “你又损我和真！再说……”


    “等一下。”


    刑部姬像是想到了什么，连眼镜也跟着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确实有可能。”


    “真的吗？”修玛说，“我觉得和真说的没错。”


    “公主也觉得。虽然可能性不高，但确实有一种可能性，会导致我们全灭在女王以外的人手里。”


    “是什么？”薇琳急着问道。


    “别急。”


    刑部姬眼珠一转。


    “公主这就连同解决方案一起说清楚。”


    *****


    两天后，降临之仪的日子到了。


    虽然仪式从9点开始，但刚过6点，城里就已经到处是欢声笑语。市民们排着队前往王宫参加抽签，抽中的才能被邀请进东宫外的会场。


    会场被设计成四层的环形，悬浮于半空。内环是主舞台，栖夜和女王以及重要大臣登台的地方。外面三环分别留给仪仗队和观众。另外全城乃至全国许多地方都有魔法的投像，供会场外的市民观看。


    这座会场是真正意义上的空中花园。整体就像是森林拔地而起，流水从树木间穿过落向地面，一切都带着魔法的辉光。远远望去就像天堂一般。


    观众们只需将手伸进落下的水流中，就会披上一层魔光，然后飘浮到观众席上。从6点进场开始，足足两个小时，观众们陆续落座。


    9点，仪式准时开始。王宫的舞女们献上了优美的舞蹈。在舞蹈最后，所有人围成一圈跪下，向舞台中央投射魔光。


    唰——


    华丽的光柱升上高空，直入云层。然后，伊斯拉牵着栖夜的手，顺着光柱缓缓落下。


    “哇啊啊啊！！！栖夜大人！！！！”


    如此天女下凡般的登场让精灵们疯狂高呼，有的承受不了这美景当场昏厥，就近的卫兵连忙过去治疗。


    就在这观众中间。


    “啊啊啊啊！！栖夜公主殿下！看她那不情愿的表情，一定是被邪恶的女王胁迫了！”


    混杂着拂晓的声讨。薇琳按着他的头。


    “冷静点，不要做出不合群的举动。现在就先跟着喊吧。”


    “明白明白。”


    立香说着，也跟其他精灵一起喊着赞美栖夜的话语。后面的和真和阿库娅喊得更大声，跟旁边的精灵比毫不逊色。修玛和摩尔贝露喊不出来，太羞耻了。


    不过有一说一，立香觉得栖夜这模样确实挺可爱的。特别是那个像是睡不醒的半睁的大眼睛，莫名的有点萌。


    等伊斯拉和栖夜落地，主持仪式的露维迪拉也走上舞台。她先对栖夜行礼，然后对伊斯拉行礼。这个顺序让薇琳皱起眉头。


    “大家安静！”


    露维迪拉的声音顺着风魔法扩大到整个会场。她先是来了一堆开场白，接着请伊斯拉致辞宣布仪式开始。


    每个步骤都和薇琳预料的一样。


    仪式流程虽然复杂，但大体可分为“感谢”、“歌颂”和“敬仰”三个部分。字面意思理解，就是要先感谢神明对提米亚斯和精灵的庇护，然后歌颂神明的丰功伟业，最后表达敬仰之情祈求神明守护提米亚斯的未来。


    当然，今年所有和神明相关的内容全换成了栖夜，变成了“感谢栖夜的降临”，“歌颂栖夜的可爱”，“表达对栖夜的敬爱”这三个部分。目前为止所有的项目，在立香看来就是大型明星粉丝见面会。


    一开始还劝拂晓冷静的薇琳，发现自己对这些东西越来越无法忍受。但为了不被卫兵怀疑，只能强颜欢笑。


    简直就是酷刑。


    终于，快12点的时候上午的活动全部结束。观众们散场去吃午餐，然后就要准备到东宫大门外排队，期待能被伊斯拉选中。


    所有人要把想和公主说的话详细写成列表，由露维迪拉和其他栖夜后援会干部审核。基本上初选主要就是看这个内容。


    审核持续了一个小时，迦勒底很幸运被放进了东宫，算是通过了第一关。


    复试的场地安排在东宫靠北的房间。500人在卫兵的带领下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在分岔的地方停下。卫兵们将所有人分成五队，然后分别带往不同的房间。每个房间挑选出10个人，获得最终和栖夜见面的资格。


    当卫兵们指示大家站队时，迦勒底众人自然而然地并进同一队。目前为止没有什么意外，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们跟着队伍进入某个房间。薇琳认出这里以前是用来存放仪式道具的地方，现在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设置了座位和饮水，供大家休息。


    她皱了下眉。


    “居然选在这里……”


    “有问题吗？”听到她自言自语的立香问道。


    “这个房间和以前某个祭祀平台连接，难不成要在那里面见栖夜吗？那可是露天啊。”


    就在薇琳思考这个问题时，房间里闪过一层魔光。


    然后传来伊斯拉的声音。


    “四号房间的各位，听我说。”


    精灵们有些吃惊。他们还在等后援会的人来考核，没想到女王居然直接点名了这里。难道要走运了？


    当然不是。


    “稍后请大家有序退出这个房间，不要慌乱。原定进行的考核将在其他房间进行。”


    精灵们又是一愣。此刻，房间里的魔光迅速闪了两下。


    “因为，我要先招待一批特别的客人……”


    然后化作绿色的雾霭，全都贴在迦勒底众人身上。


    “……迦勒底！”

 第446章 血战

    两个少女挥舞与她们身形不相符的大剑，斗得难解难分。


    论剑术，莉卡和阿拉蒂娅不相上下。论魔法，两人的领域不同。莉卡的魔法都是先对武器进行附魔，然后挥动武器攻击。阿拉蒂娅则是纯粹的法术，火焰雷电圣光暗影她都会不少。


    但这场战斗她主要用的。


    兹啪——


    是雷电。随手一甩就是三个法阵，朝莉卡射出电光。


    “呃！”


    莉卡不小心吃了一发，脚步迟缓。这也难怪。她之前和阿拉蒂娅切磋过几次，对方肯定都知道了。有着良好物理和魔法抗性的圣骑士铠甲，唯独对电的抗性不行。


    所以阿拉蒂娅始终与莉卡保持着中距离，以雷电牵制莉卡。找机会近身肉搏，再拉开距离。穿着布衣的她比穿着铠甲的莉卡脚步轻快得多。


    开战仅仅一分钟。


    “呼……”


    莉卡就感到了疲惫。她敢说自己交过手的敌人当中，能比阿拉蒂娅威胁还大的不超过三个。


    这女人明明用着双手才能挥舞的大剑，却总能腾出手来使用魔法。即使有机会在她用魔法时冲上去。


    砰——


    她也会迅速把火枪握在手里反击。那子弹带着魔法，莉卡用剑抵挡都感觉身体在发颤。


    “看来你的实力不像你的嘴那么硬啊！”


    魔女又举起枪。莉卡干脆举着剑硬冲上去，子弹打在剑上的冲击力让她踉跄。阿拉蒂娅让过莉卡的冲撞。


    拔剑往左边一甩。


    “嘁！”


    就逼得伊利斯远离自己。那妖精在莉卡冲上去的时候从胸针里飞出来试图偷袭。


    “自作聪明的虫子！”


    阿拉蒂娅转过身就是电光连发。莉卡边躲边退，放出四个冰球抵挡闪电的攻击。


    “好强！”


    “莉卡！”伊利斯飞回莉卡身边低声说，“这女人太难缠了，要不现在就解放……”


    “不行，那是决胜的一招。在看到阿拉蒂娅的宝具之前不能用。”


    “那要怎么撑到那个时候啊？”


    “我有个主意。”


    “说什么悄悄话呢？”


    阿拉蒂娅左手放出电光，往前一甩。莉卡和伊利斯左右分开。


    又是分散注意力的把戏吗？但这对阿拉蒂娅没有用。她很清楚伊利斯的魔法杀伤力不强，更多的是束缚牵制。以自己对魔力的抗性，即使偶尔一次没盯住也没什么。


    “这点本事可就太让我失望了，莉卡！”


    魔女转守为攻，手朝上面一指。莉卡头顶就接连出现法阵，噼里啪啦落下闪电。


    她不好冲出去，只能不断退后，等待机会。得势不饶人的阿拉蒂娅加快施法的频率，莉卡身边就像是发生雷暴一样响个不停。


    这样过了一会儿。


    “可算来了。”


    阿拉蒂娅察觉到伊利斯靠近，只往那边瞥了一下，想着看清伊利斯在干什么就不再理会。


    但这一看可让她愣了一下。因为伊利斯抱着很多碎块，就是刚刚阿拉蒂娅捏碎的水晶碎块。


    妖精把自己的魔力混入碎块中，施加了某种魔法。


    “去吧！”


    把碎块像粉末一样朝着阿拉蒂娅抛洒下去。阿拉蒂娅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本能地想要躲避。


    “看我这里！”


    莉卡突然扑上来。阿拉蒂娅匆忙招架了莉卡的剑。结果两人都被粉末淋了一身。


    立刻被一片光芒包裹。


    唰——


    在原本的世界，伊利斯曾利用胸针反向探查莉卡的记忆，说起来那还是她们和好的关键。这回伊利斯做了同样的事，只不过道具换成了碎块。


    她很走运，抱住碎块的同时就发现自己的魔法可以干涉，于是启动了探查魔法，再将碎块扔给阿拉蒂娅。


    在莉卡看来，既然阿拉蒂娅对过去的事情念念不忘，还因此变成了avenger，那让她重看一遍过去的事应该会成为一种刺激，进而带来破绽。


    这招有一说一挺损的，但要塞那边还在激战，莉卡没有多少时间。只是没想到自己也被卷进来了。


    当然，也看到了阿拉蒂娅记忆的片段。


    半分钟后，光芒消失。


    “呃！”


    阿拉蒂娅只觉得一阵恶心，捂着脸退后。


    莉卡也不太舒服，但她的表情更多是错愕。


    “阿拉蒂娅，你……”


    魔女冷笑道。


    “到底是谁在耍阴谋诡计呢？你比我想的要狡猾很多啊。不过也罢，既然被你看到了……”


    她扔掉大剑和火枪。


    “……那这戏我也就不演了！”


    呼的一声，魔力升腾。深蓝色的衣服被染成了纯白，肆意生长的花枝点缀在上面。


    阿拉蒂娅两手一抓，两道魔光变成两把长剑。背后四道魔光升起，变成四把飞剑。所有的剑都缠着花草荆棘。


    她双脚离地，在半空悬浮。


    “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为什么被叫做荆棘魔女！”


    *****


    荆棘魔女，原来如此，莉卡明白了。


    咔咔——


    地面不断隆起粗壮的荆棘，逼着她只能躲闪。这些荆棘十分顽强，莉卡要让大剑附着火焰，用力挥砍才能砍断。


    但她的附魔并不能长时间持续，荆棘却接连不断。


    嗖嗖——


    再加上飞剑在荆棘之间穿梭攻击，莉卡很快就没了还手之力，光是躲避荆棘就够呛了。


    而且这些荆棘甚至能凭空在面前生长，仿佛是从异空间长出来的一样。


    没多久，莉卡就被荆棘缠住左腿。她刚要砍断荆棘，右臂也被缠住了。


    接着就是成堆的荆棘四面八方涌来，把她捆得结结实实，用力收紧。


    “啊啊啊！！”


    荆棘的刺挤进铠甲的缝隙，莉卡很快满身是血。


    “莉卡！”


    伊利斯飞过来想做点什么，也被一条荆棘缠住。


    “一边待着去！”


    狠狠摔在地上，没了声音。


    “到此为止了，莉卡。”


    阿拉蒂娅飘到莉卡面前。飞剑挺起，瞄准莉卡。


    “作为同类，我愿意听听你的遗言。”


    “首先，我，不是你的同类……”


    莉卡只有嘴还能动了，说话也费劲。但有句话她一定要问。


    “……然后告诉我，阿拉蒂娅还在吗？”


    “死到临头想问的就是这个？”


    “回答我，荆棘魔女！”


    “呵呵，也好。想来你已经看到了那一幕。”


    阿拉蒂娅背着手，飞剑暂时离开了莉卡。


    “在我的世界，荆棘魔女是一位已经死去许久的强大的魔女。还记得我说过，我被魔女团反复分割身体吗？他们就是想把荆棘魔女的力量赋予我，然后制造我的复制体，补充魔女的数量，继续和教会抗衡。”


    莉卡艰难地扭着脖子。


    “那么，阿拉蒂娅这个名字……”


    “是我的名字，没有错。同时，也是我最后复制体的名字。我从魔女团逃走时觉醒了荆棘魔女的力量，然后屠杀了魔女团，毁掉了所有复制体。没想到还是有一个复制体活下来了。


    “更有趣的是，这个复制体继承了我所有的记忆。她以为自己是阿拉蒂娅，以为自己是为了报村子的仇，报父亲和姐姐的仇，就这样一无所知又自以为是地和教会厮杀，最终来到潜伏在教会的我的面前。”


    阿拉蒂娅忍不住笑起来。


    “你看到的就是她和我对峙的场面吧？怎么样？她的表情是不是很有趣？”


    “我不知道，因为我看到不是你说的那一幕。”


    “什么？那你怎么会问出阿拉蒂娅在不在的问题？”


    莉卡用力挣扎了两下。


    “我看到的是名为阿拉蒂娅的魔女，与教会战斗的同时，还不忘对路人伸出援手！她救下了很多人！那样的人，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一心复仇的魔女！”


    “就凭这个？”


    “那我问你，你们相遇后发生了什么？”


    “她当然是赞同我，跟我一起来了。”


    “不对！她肯定是反对你，将你打败了！”


    阿拉蒂娅皱着眉。实际上莉卡说的不算错。因为关于这个结局的记忆，阿拉蒂娅自己也不是很清晰。


    跳出这个场景用游戏的话来说，阿拉蒂娅的游戏《魔女复仇之夜》的结局原本就是两个，而且截然相反。


    莉卡会意识到这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她对自己结局的记忆也很模糊。


    “哼，随便你怎么说。”


    阿拉蒂娅一举手，飞剑再次凑上来，瞄准莉卡。


    “无论怎样，被召唤的是我，讨论那个复制品毫无意义！遗言说够了吧？”


    “不，有意义！我相信事情绝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


    “随你便！去死吧！”


    魔女手落，四剑齐发。


    轰——


    突然莉卡身下升起光柱，将荆棘悉数震碎，飞剑也被震飞。


    阿拉蒂娅急忙退后观望。待光柱退去，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莉卡。


    背生双翼，大剑也变了样。全身都沐浴在神圣的微光中。


    这就是莉卡的撒手锏，将前代圣骑士的力量融入自身的女神骑士形态。


    向魔女厉声喝道。


    “我宁愿相信在要塞里和我聊着天，关照我的阿拉蒂娅不是你！你的灵基肯定另有秘密！”


    “啰嗦的家伙！”


    阿拉蒂娅先让四剑发射，自己紧随其后起飞。莉卡转圈挥剑就把四剑打飞。


    战斗变成了空战。阿拉蒂娅不再用火枪和其他魔法，四把剑在空中来回翻飞。不时悬停在某处，编织出荆棘的网试图困住莉卡。


    但莉卡的速度更胜一筹，总是在包围成型前飞出去，追着阿拉蒂娅不放。


    两人的战斗依旧是剑与魔法。只是这次局势变化了。很明显莉卡更习惯于空战，借助双翼的机动性，不执着于和阿拉蒂娅缠斗，而是一击脱离，反复攻击。


    十几个来回下来，阿拉蒂娅完全占不到便宜。


    “你这无知的小鬼！”


    “那我也知道，阿拉蒂娅不是你这样的人！”


    “我就是真正的阿拉蒂娅！倾泻怒火，完成复仇！我的行为没有任何不当！倒是你！”


    魔女的飞剑拼命追上莉卡，围攻之下，终于给了阿拉蒂娅逼近莉卡的机会。


    “你难道不知道教会干了什么吗？他们把之前在战斗中受伤的精灵全都抓去教会，对精灵们做你和我都经历过的事，榨取魔力！无论到哪个世界，教会都是一样的混蛋！”


    手中双剑连环出击，暂时压制了莉卡。莉卡提速试图摆脱，阿拉蒂娅也继续加速。


    两人持续着你追我赶，在高速飞行中不停地拼剑。


    “你居然还愿意协助这样的教会，这样的人类！我真是好奇，你到底还有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


    “我一直清醒得很！不用你说！”


    莉卡振开阿拉蒂娅，没有借此拉开距离，反而给大剑上火焰附魔，直冲上去。被阿拉蒂娅双剑交叉顶住。


    “即使如此，我也愿意相信不是所有人类都那么邪恶，犯下的错误也一定可以弥补！”


    “你告诉我那些因为榨取魔力而死的精灵要怎么弥补！说啊！”


    “那是活着的人要思考的事！难道放弃思考一味屠杀，就算是复仇了吗！”


    圣骑士几剑下去，魔女竟有些手软。


    两人错身飞开，又互相冲撞了数次，迸出火星和魔光。


    “我绝不认同杀戮代替沟通，复仇代替思考！我要做的是尽快终结战争！即使是魔族，我也不希望看到他们流血！”


    “你到底要天真到什么地步！跟你说话真是浪费口舌！”


    “我也有同感！所以就这样了结吧！”


    忽然，莉卡向后飞去，双手握剑。


    神圣光辉在她头顶落下，战场响起了悠久的钟声。


    “我在此，呼唤女神的奇迹降临！”


    “你休想！”


    阿拉蒂娅知道这是莉卡的宝具，立刻让飞剑射出。莉卡甩出冰球将飞剑挡住，却也让自己宝具出手的速度延缓了。


    魔女趁机冲上去，双剑突刺。


    “莉卡！”


    但在刺中之前，光辉和钟声都消失了。


    莉卡中断宝具，双翼一合。


    砰——


    阿拉蒂娅的剑撞在双翼的屏障上。随着双翼打开，她被弹得退后。


    莉卡趁机双翼加速，举剑冲锋。


    “唔哦哦！”


    一剑砍空。阿拉蒂娅在紧急关头降低高度避开了。


    接着反过来冲向离开，六剑齐发！


    莉卡也往下坠落，大剑突击！


    嘶啦——


    零距离，两人硬碰一招。


    莉卡六剑全吃，胸口喷血。


    阿拉蒂娅从心脏到肚子被切开，血如泉涌。


    两人带着伤及灵核的致命伤坠落了。但结局并不一样。


    “莉卡！”


    清醒过来的伊利斯给莉卡紧急治疗，阿拉蒂娅却没有任何恢复手段。


    胜负已分。

 第447 boss有特权很正常

    那绿色的雾气就像史莱姆一样黏在迦勒底众人身上。其他精灵见状纷纷退后，卫兵们气势汹汹地围上来。


    薇琳解除了伪装魔法，再装下去也没意义了。但她想不通。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的身份设计不可能有问题。”


    房间里传来伊斯拉轻蔑的声音。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见识啊，薇琳。我根本不需要识别你们的假身份，只要正常地看穿你们的伪装魔法就行了。”


    “正常看穿？胡扯！这可是云云大人施加的祝福！”


    “那又如何？我的力量早就超越了神明！”


    说话的工夫，其他精灵已经跑出房间。卫兵们有的举着武器，有的准备着魔法。


    但是伊斯拉喝止了卫兵们，让他们也出去了。


    “迦勒底，既然你们是冲我来的，我便给你们一个面对我的机会。”


    房间突然开始震动。好像变成了电梯。


    “市民们！接下来，我们的活动流程要有一点小小的变动！我必须遗憾地通知你们，最近，叛徒薇琳带着一伙人类潜入提米亚斯，在静谧之森和穿云塔大肆破坏！”


    房间加速移动。


    “此刻，他们甚至伪装身份，潜入王宫，意图对我们敬爱的公主大人图谋不轨！”


    移动速度逐渐变慢，开始上升。


    “我，伊斯拉，以女王的身份在此宣布！”


    然后急剧降落，被什么东西炸了一下。一阵土崩瓦解后，众人发现他们立在一座圆形的浮空平台上。


    这平台离地大约30米，与东宫宫殿的最高层持平。空中到处投射者平台上的影像供下面的精灵们观看。平台下已经满是愤怒的呼喊。


    平台中央，立着那位君临提米亚斯的女王。


    “迦勒底，我将亲自处以你们死刑！”


    *****


    随着伊斯拉发出宣判，平台上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替换上了某种别的东西。


    “唔唔……”


    立香头疼，肚子有些恶心。这个感觉他熟悉，因为充盈着伊斯拉的魔力。但问题是他穿的魔术礼装能抵挡魔力对身体的影响。可见伊斯拉是真的发火了。


    不光是他，连薇琳也感到难受想吐。


    “立香，到这一步你还要谈吗？”


    “我，我试试！”


    立香努力站稳，面对伊斯拉。光是跟伊斯拉目光相对，他就回想起了第六特异点与枪阶阿尔托莉雅对峙时的情景。


    坚信自己才是正义，用审判的目光居高临下，就是这个感觉。


    “请等一下，女王伊斯拉！我们不能先谈谈吗？”


    砰——


    话音刚落，一发冰刺插在立香脚边。他根本没看清伊斯拉怎么出手的，甚至怀疑是不是别的地方有狙击手什么的。


    “别太放肆了人类，我说过我要处决你们！看在你们努力的份上，我才施舍给你们反抗的机会！你想把它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唇枪舌剑上吗？”


    不想，谢谢。立香心说自己再多嘴就得被扎穿了，那就开打吧。


    “fgo启动！”


    他发出这个信号的同时，摩尔贝露，修玛和拂晓挡住立香，紧盯伊斯拉的一举一动。


    但女王只是站着，身边生长出一株很细的小树。她抓住树干，小树就变成了法杖。杖头萦绕着青、绿、白三色魔光，青与蓝、绿与红、白与紫不时交替变幻。


    做完这些，她就看着迦勒底忙活。fgo启动，立香放出固定场地的光环，修玛阿库娅和真三人上前，薇琳摩尔贝露拂晓替补。


    女王从容的样子让达·芬奇有些没底。从魔力上说，伊斯拉的魔力强度已经超过了第六特异点的枪阶阿尔托莉雅，再加上她还精于魔法研究，看破fgo肯定只是时间问题。


    “加快动作，藤丸君！”


    “明白！”


    立香展开面板，咔咔咔咔就是一顿点击。他早就把操作流程都练熟了。


    阿库娅和真把所有强化效果全都丢给修玛，修玛自身也有强化。一顿操作下来，面板上修玛的投像旁边已经是一大串buff了。


    然后和真装备了一张来自达·芬奇的概念礼装，能让自己在1回合内必定成为对方攻击的目标。这样在修玛攻击后，伊斯拉会把和真打躺，换薇琳上来继续给修玛加buff。


    没办法，fgo自身没有换人功能，所以需要玩点花样。别问为什么这么麻烦，问就是……你懂的。


    至于伊斯拉的血量，300万整，比预期要低。就算三个回合打不死，剩下的让摩尔贝露和拂晓处理也够了。


    另外伊斯拉是berserker，充能格为5，基本上五回合能胜利就ok。真要让对方放出大招，摩尔贝露也有闪避技能可以撑过去。而且berserker每回合只能行动两次，还算上技能，威胁不大。


    准备就绪，立香点了修玛的宝具，再点阿库娅和真各一张红卡。


    “上！”


    修玛先造出霜陨岚切，双剑合并，冰风吹起孤高法则的空间。然后融入其中，只留下黑影。


    扑上去就是一剑。


    “唔！”


    伊斯拉展开简单的魔力护盾吃了这招，但这个护盾不过是受击动画之类的东西，并不能起到保护作用。


    黑影不断出现，连劈带砍，伊斯拉完全不能还手只能挨打。这一幕可让下面的精灵们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女王被打成这样。


    直到最后修玛从伊斯拉背后出现，双剑横切。


    咔——


    “呃！”


    这疼痛让伊斯拉也咬紧了牙关。在fgo里虽然不会受到致命伤，疼还是会疼的。


    只是，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很……怎么说呢，很别扭，或者是很不知所措。她从出生到现在几千年来，就没被人这么打过。更不用说是在国民面前。


    不能轻绕了这帮……


    “不敬神明的家伙！吃我一拳！哦哩呀！！”


    这么想的伊斯拉刚抬起头，阿库娅就大呼小叫跑到面前，一拳打在她脸上。


    女王被打得趔趄。刚站稳，和真又跳上来一剑。


    “啊！”


    一顿输出下来，这回合迦勒底总共打出了的伤害。这只是个开始，等到薇琳上来再buff一轮，伤害会更高。


    现在就看伊斯拉要怎么做了。按照刑部姬的设计，如果有己方角色带着“目标集中”效果，这个角色败北后，敌人就不会攻击其他角色。所以即使和真被秒了，修玛和阿库娅也是安全的。


    立香给了和真一个抱歉的眼神，和真笑着竖起拇指。


    “原来如此。”


    伊斯拉摸着脸站直，恢复女王的姿态。


    “这就是你们打败玛洛基和黑罗兰用的魔法吗？有点意思，也不枉我花心思研究了。”


    她伸出手，手指带着魔力来回摆动，像是在探囊取物。


    “让我看看……嗯……这里。”


    忽然一抓。


    “呃！”


    刑部姬顿时头皮一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伸进身体里了，换言之所罗门系统受到了顺着网线打过来的干涉。


    达·芬奇自然也监测到了变化。但所罗门系统并未提示受到攻击，fgo也在顺利运行，没发现规则外的情况。


    也就是说，伊斯拉现在的动作被认定为规则内的行为，是她的技能。


    数秒后。


    “这样就足够了。”


    女王举起法杖。杖头的三道魔光开始交织，撒下雪花般的光辉。


    然后立香就看到伊斯拉的充能条瞬间充满了。


    “哎！？！？”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我只要一次性把你们全干掉就没问题了！”


    法杖的魔光越来越强，放出的魔力形成肆意扭动，形成了混乱的画面。


    “于大地生长之林木，吸吮雨水，凝结冰晶，呼唤天谴疾风，降下审判雷霆！”


    随着这句吟唱，修玛和真阿库娅三人脚下的平台变成了肥沃的土地，从里面急速生长出狂乱的植物，组成一张网把三人困住。


    狂风在头顶大作，晴朗的天空很快乌云密布，降下雨水把植物和三人淋透，又随即冻冰。


    最后，雷霆从天而降。


    轰——


    把冰块和植物全都劈成粉末炸裂，土地在雷霆的轰击下消失，留下三具黑炭。


    立香都不用看面板数据，就知道是一击秒杀。


    “停！快停下！”


    管制室解除fgo，立香慌忙跑去先治疗阿库娅。摩尔贝露拂晓去保护修玛和真。


    薇琳愣在了原地。


    “你，难道干涉了fgo？”


    伊斯拉挥动法杖，乌云散去。


    轻蔑笑道。


    “很意外吗？”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


    “也不算是。我通过玛洛基和黑罗兰的报告，大概分析出了这个魔法的原理，就是设置某种强制性规则让双方遵守，从而缩小原本的战力差。但为何你们不直接做出对自己特别有利的局面呢？”


    女王迈着方步，在下面精灵们的欢呼中走向迦勒底。


    “我猜是因为这个规则不能太过违背现实，有局限性。所以我准备了这个平台。它能让我感知平台上所有人的魔力波动，然后就能找到源头进行干涉了。”


    “这不可能！”达·芬奇急得大声说，“fgo运作规则的部分不在你们那个世界，难道你的魔力连次元都能穿越？”


    “这有什么难的？我把魔力强度提升了十几倍，力大砖飞罢了。能识破云云大人的魔法也是这个道理。”


    薇琳才不信呢。


    “魔力强度提升？你当上女王以后就没怎么研习过魔法，有了栖夜以后就更不可能了！你到底怎么提升的魔力强度？”


    “呵呵呵呵，薇琳啊，你离开提米亚斯不到一年，就开始健忘了吗？这个提升方法自然是公主大人带来的啊。”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达·芬奇说出了答案。


    “难道是……镇魔城？”


    “没错，我修正了镇魔城的生效范围，让它也能够增幅我的魔力了！”


    “但镇魔城应该是圣杯的延伸，只能对与圣杯关联的存在才能生效啊！你不会想说自己也是从者之类的吧？”


    “当然不是，仅仅是我技术高超而已。至于具体方法，说了你们也听不懂，而且也不重要不是吗？”


    伊斯拉止住脚步，迦勒底众人被她逼得退到了平台边。


    “重要的是，通过连接镇魔城，我真正与公主合为一体了！我能感受到公主存在的根源，也知道你们消灭魔王后会发生什么！”


    “完啦！”戈尔德鲁夫薅着头发，“她果然知道！”


    “公主是天外之物‘圣杯’带来的从者。你们要摧毁魔王城，也就是摧毁圣杯，也就是摧毁我的公主！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伴随女王的宣言，平台上的魔力之风再次开始呼号，那股压力又回来了。


    不行了，这波真的打不了。


    “薇琳！快撤吧！”刚刚把阿库娅治好的立香喊着。


    “我知道！大家靠过来！”


    “你要逃吗，薇琳？”伊斯拉的法杖对准薇琳。


    “不好意思，你可拦不住我！”


    “知道知道。你用来逃跑的‘逸风术’连我都抓不住，不然你当初也逃不出提米亚斯。我只是觉得可笑。你千辛万苦带着这些人类来到我面前，就是为了再表演一次你的跑路绝活？哈哈！”


    “随便你怎么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家快来！”


    于是立香拖着和真，拂晓拖着阿库娅和修玛靠近薇琳。


    但是，摩尔贝露却没有过去。


    甚至向伊斯拉迈出两步。


    “摩尔贝露！你干什么？”薇琳惊道。


    “不好意思了薇琳。我总觉得这么走不好。”


    摩尔贝露斗篷一甩，镰刀在手。


    “之前听你说伊斯拉痴迷栖夜的时候，我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最近这几天下来，现在又亲自面对你家女王……”


    人类的公主浑身散发出紫色的魔光。


    “……我确信了，果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447章 救星

    伊利斯几乎耗尽魔力，才稳定了莉卡的灵核。倒在那边的阿拉蒂娅已经冒金光了。


    身上的伤还没恢复，莉卡咬着牙，爬到阿拉蒂娅身边。


    “阿拉蒂娅？”


    她看到阿拉蒂娅的眼神与刚才不同了，没有杀气，没有憎恨。而且这并不是阿拉蒂娅即将死去的缘故。


    因为她在对自己笑。


    “谢谢你……莉卡……”


    莉卡只能哭出来。


    “阿拉蒂娅！果然，这才是……”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宝具……”


    “宝具？荆棘魔女？”


    “嗯……呃……”


    金光迷离了莉卡的双眼。她看不清阿拉蒂娅的脸了。


    “阿拉蒂娅！我，我……对不起！”


    “不要愧疚，你没有错……听我说，莉卡……”


    阿拉蒂娅深吸最后一口气。


    “……魔王，安兹……也是从者。但，他，并不邪恶……”


    “哎？”


    “……他说的话……一定要，记在心里……”


    …………


    ……


    阿拉蒂娅，灵基消灭。


    莉卡足足怔了一阵。


    “安兹……也是从者。而且……”


    “并不邪恶？”伊利斯飞到莉卡肩头坐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是，阿拉蒂娅这么说肯定有道理……呕！”


    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莉卡差点吐出来。


    她不擅长思考复杂的事情，特别还是在重伤的时候。现在要是有魔族士兵溜达过来，她都不一定能打过。


    但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能思考清楚的那个男人。


    *****


    要塞外，战斗开始变得惨烈了。看到狂暴猿全被赤瞳砍了腿，魔族军全体压上。


    “顶上去！冲门！上墙！”


    亚伯拉克起劲地喊着，指挥后排的弓箭手与远程攻击型魔兽“黑酸蝰蛇”一起攻击城墙上的人类士兵。这些蛇直起来和人差不多高，能把带有腐蚀性的黑色毒液喷出一百多米远。


    成团的毒液和箭矢不断飞向城墙。其他魔族士兵趁机推着云梯车和冲车冲向城门。利奥指着他们。


    “瞄准推车的！放箭！放！”


    人类士兵先架好许多大盾，利用大盾的缝隙向下射箭。大盾做过一定防腐处理，能扛住不少毒液攻击。但也免不了有人被飞过盾牌的毒液砸中。


    “啊啊啊！！”


    铠甲腐蚀，皮肤腐烂，只能撤出战斗。下一个士兵马上补位，城墙上的箭雨从未中断。


    城下的魔族士兵借助魔兽和盾牌的保护，顶着箭雨拼命推车。每走一步就会有士兵被射死射伤，后面的士兵赶紧跟上继续推。


    最前面的云梯车距离城墙不到50米。


    砰——


    布洛妮娅一枪射死一个推车的士兵。接着快速装弹，又射死旁边一个。


    她的任务虽然是攻击魔女，但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而且魔女分兵后明显开始针对布洛妮娅了。


    轰轰——


    有三只狮鹫的魔女专门盯着布洛妮娅攻击。她们尽可能飞高，不停地移动，向布洛妮娅砸下光束。


    “嘁！”


    布洛妮娅在城墙上跑动着，但又不能离其他士兵太近。那些魔女很聪明，专门挑背对太阳的位置攻击布洛妮娅。布洛妮娅每次抬头瞄准都不得不面对阳光。


    她已经击落了8只狮鹫，但剩下大概10只走位极其飘逸，很难击落。


    随着两边的战损不断增加，魔族军逼近了城墙。


    “嗬！”


    赤瞳砍死最后的狂暴猿，跳出像小山一样的尸体，跑向冲车。


    “休想！”


    早就等着她的亚伯拉克纵马上前，挥剑拦住。他一身铠甲，不怕赤瞳的刀。他也不指望自己的剑术能杀了赤瞳，但不管赤瞳到哪都要死死缠住。


    地面远程对射，空中魔法轰炸。就在这样的拉锯和消耗中。


    咚——


    终于有一辆云梯车冲到城下，梯子延伸搭上城墙。附近的十几个人类士兵马上聚过来，把装着油的瓶子扔下去，用火把一点。


    云梯车很快着火。但魔族士兵知道会这样，并没有急着爬梯子。


    而是让露娜和凯亚尔葛顺着着火的梯子冲上城墙。


    呼——


    露娜一路狂奔，火焰都被她吸收到短刀中。她和凯亚尔葛一直假扮魔族士兵跟着队伍，就是为了这一刻。


    “哈啊啊啊！！”


    上了墙的露娜和凯亚尔葛大开杀戒，见人就砍。这下赤瞳也不敢恋战，丢下亚伯拉克顺着梯子回到城墙上。


    两人随即跳下城墙，冲进要塞，如入无人之境。


    “站住！”


    幸好克莱门汀及时出现。她被利奥安排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对付趁乱冲进来的凯亚尔葛和露娜。


    “流水加速！”


    克莱门汀几乎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扑向凯亚尔葛，手中的短锥就是淬毒的蛇牙。


    两人一错身，凯亚尔葛感觉挡住了两下，但肩膀还是留下了冒血的窟窿。


    “动作挺快啊。”


    他手在上面按了一下，伤口迅速愈合。然后笑着看向克莱门汀。


    “所以你当初是怎么被安兹杀了的？”


    这个问题恐怕是唯一能激怒克莱门汀的话。她立刻抽出另一支短锥。


    “想知道吗？等我把你削成人棍，再一点点跟你讲！”


    “凯亚尔葛大人！”


    露娜想帮忙，赤瞳已经追上来，和克莱门汀一起把两个入侵者夹在中间。


    “你们哪也去不了！”


    “是是是，我们老老实实的，哪也不去。”


    凯亚尔葛摊着手，又漫不经心地望着天空。


    “但是，你们也一样吧？”


    听他这么一说，赤瞳和克莱门汀也抬头一瞧，顿时明白了凯亚尔葛的意思。


    那些飞到要塞上空的狮鹫突然朝地面俯冲，魔女们趁机跳下来了。


    “不要留情！向安兹大人展示我们的忠诚！”


    杜鹃指示所有人列阵，法杖对准曾经的同胞，毫不客气地使出最凶的魔法。


    光束，雷电，火焰，离魔女最近的士兵们很快变成五花八门的尸体。剩下的也只能纷纷退后。


    魔女们不停在原地当炮台，而是追上去和人类军队混战。如此远处的布洛妮娅即使看到后院起火，也难以开枪解救。


    混乱中，杜鹃找到了那个女孩。


    砰——


    一道光束过去，止住想要走开的尤莉娅。


    “站住，精灵！”


    尤莉娅左手握着法杖，空着右手。


    “拉托妮……”


    杜鹃迟疑了一下。


    “很久没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你是教会里数一数二的法师。战争开始三年前，我们派使团到奎德仑举行魔法交流会。你是奎德仑法师团的代表。”


    “我记得。你们精灵极少和外界主动沟通，更不用说魔法了。所以那次我非常兴奋。”


    魔女举起了法杖。


    “但一个月后，交流会被你们单方面终止了。从那时起我就对你们这些傲慢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那你对同胞也没有好感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甘心成为魔王的马前卒！”


    “这和你无关。我只能说是教会不仁在先，所以也别怪我们不义！废话说完了吗？”


    杜鹃将魔力注入法杖，让它飘浮慢慢旋转，这样来更好地控制魔力。


    然后左手五指快速画了个五星，掌心出现电球。


    “不好！”


    尤莉娅顿时察觉到不对劲，急忙平移。不出意料，她背后的某个位置出现了同样的电球。


    两个电球之间瞬间连过一道电光。这个魔法贯穿力极强，吃了基本就是开膛破肚。


    “看你能逃到什么时候！”


    杜鹃反复使用这招，总是在尤莉娅的视野盲区设置电球。电光来回穿梭，逼得尤莉娅只能后退。


    左手画五星的同时，杜鹃右手也在画六边形。每画一次，掌心就出现一个火球，自动抛向空中。


    朝尤莉娅砸过去。


    轰轰——


    这下尤莉娅不仅要顾及难以发现的电流，还得随时留意头顶的火球。而且杜鹃这两套魔法同时使用，互不干扰。


    这女人还是跟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强得离谱，这手法即使放在精灵当中也能排得上号。打得尤莉娅抱头逃窜。


    杜鹃紧追上去，快要靠近尤莉娅的时候。


    “嘿！”


    尤莉娅突然抬起发光的右手对准杜鹃使出zoltraak（一般攻击魔法）。光束轰击，杜鹃躲了过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哎？”


    尤莉娅还在疑惑为什么无法追踪杜鹃，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边躲闪边设置的信标好像都消失了。


    “和我想的一样。”


    杜鹃捏了捏手指。


    “一边败退一边偷偷布下标记，引我追上来再突然袭击。不过只要看穿了秘密，这招破解起来不要太简单。”


    糟糕，非常糟糕。虽然尤莉娅知道自己的把戏不会成功太多次，但只成功一次是不是太少了？


    轰隆——


    不知所措的时候，城墙那边又传来巨响。她听到越来越多的人在喊。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在魔族军地面、空中和内部三重压力下，城墙的守军终于坚持不住，让魔族冲车撞开了城门。


    “退后！退后！”


    利奥赶紧下令。人类军队全线后退，撤到要塞内的临时工事后面组成最后的防线。


    亚伯拉克的兴奋已经无法掩饰了。


    “冲进去！杀光他们！”


    “哦哦哦哦哦哦哦！！！！”


    魔兽和魔族士兵潮水般涌进要塞，像蝗虫一样很快淹没了城墙。这下他们可以在要塞里充分发挥数量的优势，包围然后碾压人类了。


    正面的魔族军不停冲杀人类军队，背后的凯亚尔葛、露娜和魔女们阻拦人类军队的退路。


    无论怎么看，人类都到此为止了。


    杜鹃重新抓住法杖，望着筋疲力尽的尤莉娅。


    “你还要继续抵抗吗，精灵？”


    尤莉娅喘了口气。她脸上虽然有紧张的神色，但并没有大势已去的绝望。


    还把项链抻出来，握着上面的菱形坠饰。


    “当然，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心气不错。但你不觉得这个场面说这些跟开玩笑一样吗？”


    “我没开玩笑，因为这都在计划之内。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菱形坠饰忽然放出光来。


    “……剩下的，就看您的了！”


    升腾成光柱。杜鹃警惕地退后几步。


    待光柱散去后，她看到那里多了一个白发的精灵。尤莉娅望着那精灵，激动到流泪。


    “师傅！”


    “你终于肯叫我来了。”


    白发精灵平静地望着已经惨烈的战场。


    “我还以为前线一切顺利呢，这不是已经被打得很惨了吗？”


    “你是谁？”


    杜鹃打量着对方。看这个从容不迫的架势，她判断来的是个高手。然而自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魔力强度非常弱，简直跟教会里的三流教士一样。


    白发精灵淡定地看向她。


    “你们这些法师虽然是人类，但好像不是王国这边的。”


    “曾经是。现在的我们效忠魔王安兹大人的荆棘魔女团！就算多一个帮手也……”


    “那我就轻点吧。”


    砰——咚——


    话刚说完，杜鹃就从尤莉娅眼前消失，一头撞进了远处的房子里。


    尤莉娅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何事。旁边看到这一幕的魔女和士兵们也愣住了，甚至忘记了战斗。


    杜鹃更是糊里糊涂。


    “唔……”


    从房子里爬出来，吐了口血，脑子嗡嗡的。


    刚才是什么情况？我被攻击了？是魔法吗？


    好像是，我感知到了魔力。那一瞬间突然增大，非常强。


    但那个精灵什么都没做。别说法杖了，连手都没抬。只是看了我一眼。


    仅仅如此，就能把我打成这样？


    “这，怎么……”


    杜鹃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仿佛多年的魔法钻研被轻松否定一样无力。类似的感觉她只产生过一次，就是见到安兹后，魔王向魔女团展示了自己的力量。


    但怎么可能呢？难道这个精灵的力量足以匹敌安兹吗？


    就在杜鹃胡思乱想时，白发精灵已经飞上天空。


    “通知战场内的所有人。”


    用平静但是每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宣布。


    “我是从者caster，【芙莉莲】。现在开始援助人类的军队。”

 第448 谁先出底牌谁就输

    显然伊斯拉被摩尔贝露的发言惊到了，好好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你就是摩尔贝露吗？这名字我听过几次。率领冒险者游击队跟魔王军打得有来有回。”


    “我也听说过你，伊斯拉。每次提到你我都会记得那些数字。”


    摩尔贝露的手比划着。


    “764，这是与你们合作时游击队的人数。直到你们突然放弃与魔王军的战斗，还把我们拒之门外！我们被魔王军围追堵截，活着回到马克顿的只有126人！”


    伊斯拉不以为然地哼笑。


    “那又怎么样？是我让你们来的吗？自说自话地来送死，与我何干？”


    “是，有时我也这样对自己解释。精灵都是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不可能在意我们这些人的死活。而且我也知道那个形势下我们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摩尔贝露扯下斗篷。


    “薇琳说出真相的时候，我还觉得如果你同意让恶魔继续待在提米亚斯不出来，倒也无所谓。我甚至觉得立香可以说服你。但现在看我还是忍不了。”


    长棍出现在手中，斗篷随之化作刀刃。


    “风之神明说的对，你确实需要被揍一顿清醒清醒了！”


    “莫名其妙！连黑罗兰都打不过的你，哪来的自信挑战我？而且你这心境变化也太突然了吧？”


    这确实，不光伊斯拉，立香他们也觉得奇怪。如果对伊斯拉这么反感，为何摩尔贝露当初要反对薇琳的计划呢？


    摩尔贝露扛起镰刀。


    “没什么突然的，因为之前我觉得想打败你不太现实。我怎么说也是冒险者的领袖，必须时刻考虑更有效率的方案。”


    伊斯拉差点没气笑出来。


    “这叫什么话？现在就现实了吗？”


    “没错。”


    说着，摩尔贝露放低了身子，随时准备冲上去。


    “我现在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了。”


    一句话让其他人目瞪口呆。薇琳忽然感觉摩尔贝露死过一次后不是没出事，而是出了大事，都整出癔症来了，居然认为自己有本事和伊斯拉单挑。


    你看摩尔贝露那个坚定的眼神，好像完全没考虑过自己会败。


    “尽管来吧伊斯拉！你包庇恶魔，又要阻挠我们攻打魔王城。你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


    听了这个词，伊斯拉的脸抽动了一下。


    “我是女王！我做什么自有我的道理！这是我的权利！”


    “你说这是权利！？”


    “精灵和你们这些种族不同，死亡总是来得很突然。我们几乎不生病，我们可以几天不吃几天不睡。我们可能上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就突然去世。所以我们总是为自己活，为快乐活！


    “你根本不知道，见到公主大人时我有多么兴奋！我几千年都在为这个国家忙碌，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找到活着的感觉！身为女王，我连追求自己快乐和幸福的权利都没有吗！？”


    “没有。”


    摩尔贝露干脆地回答。


    “王心里有的只能是国家，自己的一切都该献给国家和人民！更不用说你这样把个人喜好摆到国家之上，根本不配称王！”


    “才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屁孩居然敢教育我？我的人民和我一样尊敬喜爱公主大人，我做的有什么不对！”


    “什么一样？不过是跟着你一起玩乐罢了！不能带领人民走上正道的王不算是王！”


    摩尔贝露两手一攥，镰刀刀刃被紫光覆盖，膨胀，看起来就像光刃一般。不逊于伊斯拉的魔力在摩尔贝露全身游走。


    这力量，其他人都未曾见过。难道摩尔贝露对付黑罗兰的时候留手了吗？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区区一个人类居然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伊斯拉呵斥的口气带出狂暴的魔力，在平台上刮起凶狠的风。


    “好！就从你开始，我要把你们挨个撕烂，埋进地里，永远别想复活！”


    *****


    伊斯拉升上高空，乌云密布。平台周围升起高大的树木，把平台变成了盆地，接着就是倾盆大雨。


    平台的水位肉眼可见地升高。薇琳知道伊斯拉开始玩真格的了，急忙两手搓出白色的魔光。


    她的逸风术是一种定点传送的魔法。事先设置好锚点，在一定范围施法，就可以化作一股风飘到锚点那里。只要伊斯拉不知道锚点的位置，就无法阻止薇琳带人逃走。


    “别管摩尔贝露了立香！我们走！”


    但立香反而远离薇琳，朝那边的战场靠近些。


    “摩尔贝露既然要战，肯定是有办法！”


    “如果上去莽就叫办法，那你就等着被伊斯拉埋进地里吧！别犯傻快过来！”


    “相信摩尔贝露吧！阿库娅，排水！”


    “真是的！忙死人啦！”


    阿库娅撇下正在治疗的修玛，摆出一个万岁的姿势，仰天大叫。


    “哦哦哦哦哦！！”


    平台上的水就这样被她抬起来，一股脑抛到外面。摩尔贝露本来还有些担心立香他们，现在已无后顾之忧。


    “谢了阿库娅！剩下的让我来！”


    伊斯拉大笑。


    “哈！你还是先飞上来再说吧，如果你会飞的话！”


    “飞是不会飞，但我还有别的办法！”


    摩尔贝露左手一转，出现暗紫色的魔力。然后伊斯拉身边出现许多同样的魔光。


    射出锁链！


    “什么东西？”


    伊斯拉急忙躲开，却见摩尔贝露抓住一条，被锁链带着起飞。


    扑向伊斯拉，镰刀对着脖子就是横扫！


    “给我滚开！”


    伊斯拉在两人之间炸裂一股强风，把自己和摩尔贝露吹向相反方向。


    但是摩尔贝露抓住一条凭空出现的锁链就稳住自己，翻个跟头，又踩在几条锁链交叉的地方。


    下面的立香看得一愣。这战斗方式不禁让他想起电影里某个被蜘蛛咬了的男人。那锁链从暗影的魔光中钻出来，而魔光好像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以前摩尔贝露的锁链没这么溜的。她自己也说过，操控锁链必须集中精神，很难同时做其他动作。怎么突然就长进了？


    伊斯拉更是诧异。


    “你到底是什么人？”


    摩尔贝露把镰刀举过头顶，做出要扔的架势。


    “a级冒险者，有事吗？”


    “你这招式从哪里学的？这根本不是人类的魔法！”


    女王又望向下面。


    “你们也是！就不觉得奇怪吗？这女人的招式哪有半点人类魔法的影子！”


    被伊斯拉这么一说，立香也有点觉得有道理。


    他毕竟看过太多奇特的魔术和招式，所以看到摩尔贝露斗篷变镰刀，凭空出锁链，还有那个升腾的紫色火焰，他都下意识以为是正常的。


    仔细一想确实奇怪。至少从魔法层面讲，其他冒险者使用的魔法能看出明显的相似性。然而摩尔贝露与任何人都不同，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


    “少在那里转移话题伊斯拉！”


    摩尔贝露猛吸气，镰刀被紫色的魔力之风缠绕。


    再用力。


    “嗬呀！”


    扔出去。旋转的镰刀划着诡异的弧线飞向伊斯拉。女王躲闪过去，便觉全身一凉。


    不是温度的问题，而是那镰刀带起的风里混杂着某种魔力。冰冷，沉寂，让人不寒而栗。


    足以联想到死亡。


    “该死的女人！”


    伊斯拉让自己不去想那些，集中注意力攻击摩尔贝露。云层中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顺应伊斯拉的魔力劈下。女王的法杖也跟着不断发射电光。


    砰砰砰——


    摩尔贝露在锁链上奔跑跳跃，躲避闪电的同时控制镰刀攻击伊斯拉。但女王总能轻松避开，因为镰刀的魔力太强了，她不需要看就能轻松掌握镰刀的位置。


    但这对摩尔贝露来说也无所谓。她迅速布下锁链，追逐着一边远离她一边释放闪电的伊斯拉。


    很快她找到了合适的距离。


    唰——


    突然伊斯拉周围钻出十几条锁链，把她捆住。


    “这是什么？”


    伊斯拉一时慌了神。眼看大镰刀飞过来要把她劈成两半。


    “唔哦哦啊！！！”


    女王怒吼带出魔力爆发，轰鸣的电光硬是撑碎锁链，镰刀都被这冲击吹飞。


    摩尔贝露接过镰刀落在远一些的锁链上，让自己喘口气。再看对面的伊斯拉，表情已经很慌了。


    她弄不清锁链的出现条件。按说不管是什么魔法，她只要看一看，接触一下，基本就能弄清原理。但摩尔贝露的锁链她怎么也看不懂。


    那玩意是魔力组成的，却又不像魔法那样需要施法者操作。伊斯拉总感觉锁链自己也有意志，是主动配合摩尔贝露的动作。


    这对伊斯拉来说完全是未知，乃至不可知领域。


    “可恶……”


    她想到了玛洛基和黑罗兰，一个败给了人质，一个败给了内裤，虽然听着不对劲，但毫无疑问这两点打中了玛洛基和黑罗兰的软肋。


    伊斯拉不会让栖夜变成人质。她也确信自己这身长袍没了内裤也不会走光。即使如此自己也会经历同样的情况吗？被未曾见过又无法探知的手段打败吗？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大声否定着，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心中的不安。不对，我才没有什么不安。


    “我要把你……”


    话没说完，她身边的空间突然变成了淡蓝色，又出现许多飞剑。


    伊斯拉立刻升起冰墙。


    咔咔咔——


    飞剑划过冰墙，威力不大。伊斯拉往下看去，果然是修玛，她被阿库娅救起来了。虽然还没完全恢复。


    “机会！”


    摩尔贝露立刻跑向伊斯拉，数条锁链齐出。等伊斯拉做出闪避，摩尔贝露突然朝伊斯拉跳过去。


    距离不够，她便扯住锁链加速飞跃。


    镰刀挥下！


    铛——


    也不知是来了劲还是慌了神，伊斯拉竟然用法杖接招。与摩尔贝露拼了几回合武器，便踩着风退后，同时放出冰锥阻止摩尔贝露追来。


    摩尔贝露倒是没追上来。


    嗖——


    伊斯拉背后，修玛扯着锁链上来，也踩在锁链上。


    摩尔贝露轻笑一声。


    “别勉强自己，躺好就行了。”


    “我可不想看着你出风头。而且托你的福我想起一个事。”


    说完，修玛的双手开始集中魔力。


    “从者对这个世界来说是规格外的存在吧？那我就拿出点女王大人没见过的东西吧！”


    右手燃起火焰，淬炼出一把长剑。左手放出闪电，聚合成为一把短剑。


    立香一惊。


    “等等修玛！这不是燃狱和闪空吗？以你现在的魔力撑不住的！”


    “一次就够了！”


    修玛举起燃狱，魔神器疯狂吸收着她的魔力，火焰急剧膨胀，几乎变成了一人高的火柱。


    “崩天火！”


    然后猛力挥下！


    轰——


    扇形火焰如巨龙吐息，眨眼间就将伊斯拉淹没，接着便是比云层惊雷更骇人的爆炸。


    “啊！”


    爆炸过后，伊斯拉从浓烟中飞出来。她虽然第一时间筑起冰墙，但是很快察觉到这魔法不是简单的火焰。


    这是在攻击空间，连空间一同炸碎，让目标无处可逃的大手笔摧毁方式。打个比方，就像是把虫子装进盒子，然后将盒子点燃一样。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伊斯拉立刻在冰墙内用树枝连接，就像是在混凝土里打钢筋一样，而且倾注了相当大的魔力。


    即使如此还是被炸碎了，好在自己伤得不重。


    然而这还没完。


    铛——


    感知到魔力的伊斯拉又一次造出冰墙。几乎与此同时，闪空如雷霆般钉在了墙上。


    “嗬！”


    后面是顺着电光飞来的修玛，狠狠撞上去，将冰墙撞碎，也将伊斯拉撞飞。


    “得手了！”


    后面的摩尔贝露及时跟上。镰刀缠绕着紫色火焰，被她抡圆了从头劈下。


    修玛也亮出霜陨岚切。


    “嗬啊啊啊啊啊！！！”


    配合摩尔贝露，正面突击！


    砰砰——


    然而，这看似时机绝佳的攻击，没能成为决定胜负的一击。


    在两人的武器即将碰到伊斯拉时，她们的手臂被树枝缠住了，是从伊斯拉法杖里伸出的树枝。


    缠住的瞬间，树枝迅速吸收两人的魔力，更有冰层顺着树枝爬向她们的身体。


    “糟糕！”


    两人急忙挣脱。没了魔力，她们只能落回平台上。方才凶猛的攻势到此为止。


    摩尔贝露的锁链全部消失，修玛的孤高法则也解除了。


    “呵呵呵。”


    冷笑的伊斯拉也飘落下来，轻轻担去长袍上的灰尘。


    “呵呵呵呵……”


    情绪逐渐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群容易上头的人啊！感觉有机会就会直线冲上来，你们太着急了吧？”


    立香感到事情不妙了。


    “你是故意的？”


    “毕竟你们的手段总是出人意料，我不可能一上来就亮出全部实力吧？不过看样子，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


    摩尔贝露和修玛很想说不是，但真的吃不消。摩尔贝露的魔力还能恢复，修玛则是要再起不能了。


    桑基恩说的没错。只要不解决魔魂的问题，修玛用魔神器的结果就是事倍功半。


    “这样我就放心了。各位入侵者……”


    已经弄清了迦勒底的底细，伊斯拉恢复了自信而高傲的姿态。


    “……做好觉悟了吗？”

 第448章 转机

    先正常与魔族军交战，等魔族军开始强攻城墙时放弃城墙，吸引魔族军进入要塞，最后让尤莉娅使出她的法宝。这就是利奥的总体计划。


    虽然尤莉娅说她会叫来一个很强的帮手，但利奥能想到的最好情况，也就是魔族军难以胜利，只能撤退，最后两败俱伤。


    他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场面。芙莉莲就固定在那个位置。


    轰轰轰——


    闪电，火焰，还有黑的白色的光束，各种魔法信手拈来，就像把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样简单。


    咣咣咣——


    然后它们在魔族军阵中引发爆炸，掀翻土地，点燃大火。眨眼间数不清的魔族士兵和魔物就在狂轰滥炸中蒸发，就像拿出来东西扔在地上碾死蚂蚁一样随意。


    空中剩下的狮鹫们立刻集中起来。魔女们的法杖指向同一个位置，那里汇聚着所有人的魔力，很快就形成了堪比太阳的耀眼光球。


    片刻后，光球的魔力被压缩到极限。


    砰——


    朝芙莉莲放射出强大的光束。白发精灵往那边看了一眼。


    咣——


    制造出由六边形光盾组成的大魔法盾。光束轰在上面，吃力地挤压着魔法盾。最终还是逐渐萎缩消失了。


    “什么！？”


    杜鹃惊得合不拢嘴。魔女团使的可是光轮教的终极魔法“降罪光轮”，耗尽所有施法者魔力使出的一击，足以抹平城堡。


    居然这么简单就被挡住了？


    “哦哦哦哦！！”


    趁芙莉莲对付魔女团的工夫，露娜全力拉满弓。炽热的火箭吞食着她的魔力，很快变成暗红色。


    嗖——


    这魔力自然吸引了芙莉莲的目光。她也让法杖杖头燃起火焰，迎着火箭一顶。火箭撞上去，魔力被吸收，火焰也熄灭了。


    随手处理完这点小事，芙莉莲的法杖再次对准魔族军后方。


    轰轰轰——


    又是闪电，火焰，黑的白的光束，肆无忌惮地轰炸着。天上的魔女团打光了魔力，拿芙莉莲毫无办法。


    她出现刚刚一分钟，魔兽就已经死光了。魔族军的战损直线上升。


    “那，到底是什么人？”


    亚伯拉克竟然感到了恍惚，意识仿佛脱离现实堕入梦境，原地呆了一阵。没错，这是做梦吧？


    我的大军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连城墙也攻破了。剩下的人类只能才那些由沙袋和木头组成的临时工事后面苟延残喘，我们的胜利唾手可得。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才会这样180度反转？魔族被打得溃不成军，胜利的希望转眼变成败北的绝望。


    这反差换谁来也受不了啊！


    “亚伯拉克！别愣着了！”


    凯亚尔葛焦急地喊着，招架着克莱门汀的攻击。


    “快撤退！不然没机会了！”


    “你说什么？撤退！？”


    “你要是死在这里，以后还怎么打！？”


    “与其带着失败去见安兹大人，我宁愿死在这里！”


    说完，亚伯拉克就要举剑下令继续死战。


    “这个蠢货！撤了露娜！”


    凯亚尔葛往脚下砸了瓶药水，一阵雾气散开，让他有机会撇下克莱门汀。


    然后跑到亚伯拉克身边，手直接塞进铠甲脖子的缝隙里。没一会儿，亚伯拉克就失去了意识。


    “撤退！撤退！”


    他替亚伯拉克下了命令，早已被芙莉莲轰没了斗志的魔族军仓皇逃窜。但是这要塞进来容易出去难，大军挤着穿过要塞大门，被人类在后面趁势追杀，又死了不少。


    等到魔族远去，活下来的人们面面相觑。


    “耶！！！！”


    欢呼雀跃，如释重负，激动到痛哭。他们赢得了一场惨胜。


    “呼，结束了结束了。”


    芙莉莲飘然落地，身上没有一丝灰尘。刚才的战斗对她而言仿佛理所当然。大家都围上来，但又有点不敢靠近。


    还是利奥先过去。


    “非常感谢您，芙莉莲女士。没有您，我们绝对凶多吉少。”


    礼貌地和芙莉莲握手。


    “我是人类军队的临时指挥官利奥。然后这边这位……”


    灰头土脸的布洛妮娅摘下手套，也握了手。


    “从者archer，布洛妮娅·兰德，奎德仑王国的指挥官。感谢您，芙莉莲女士。”


    “不用客气，叫我芙莉莲就好。”


    “话说您是被尤莉娅传送来的吗？您之前在哪里呢？”


    芙莉莲把事情一说。利奥苦笑道。


    “你可真行啊尤莉娅，这么大事都不提前说。我要是知道你师傅这么能打，哪还用得着跟魔族血拼？”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师傅这么强。”


    “也罢，赢了就好。芙莉莲女士，您愿意今后继续与我们一起战斗吗？”


    “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的。不过这事先不提。”


    芙莉莲环视四周。


    “可以先让我面见国王吗？”


    *****


    大败的魔族军退回卡多玛镇。凯亚尔葛代替已经蔫吧的亚伯拉克安置败兵，清点战损。


    然后用随军携带的一次性传像水晶与安兹联系。


    “战况就是这样。非常抱歉，安兹大人。”


    “唔。”


    安兹正在蒙克的画室里和蒙克聊天。这个消息让他迟疑了片刻。


    伤亡过半，魔兽全灭。杜鹃重伤。撤退途中又遇到了莉卡，说明阿拉蒂娅阵亡了。


    “为什么是你报告？亚伯拉克呢？”


    “请放心，他伤得不重，就是精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感觉没脸见您了。”


    “但听你的话，他执行我的计划时并没有疏漏，只能说那个精灵太过出乎意料。叫芙莉莲是吗？”


    “是，自称caster的从者。杜鹃说她应该是被尤莉娅传送过来的。”


    “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我有些想看看她的样子了。”


    “白衣白发的精灵，跟夏布耶尔的精灵区别还挺明显。安兹大人是想亲自动手了吗？”


    “这些以后再说。凯亚尔葛，你要做的是劝说亚伯拉克尽快带兵返回辛迪科斯。虽说他平时很冷静，但这回我多少还是担心他会冲动。明白了吗？”


    “遵命。”


    通讯到此结束，安兹好像发了会儿呆。那边的蒙克放下了手里的画笔。


    “情况不太乐观吗，安兹大人？”


    “是啊，想不到敌人还藏着底牌。这次我们吃了大亏。”


    “但我怎么看您好像一副有所收获的样子？”


    安兹呵呵一笑。


    “你从我这张脸上能看出表情？”


    “只是感觉而已。您毕竟跟我说了您的计划，所以我觉得现在这个局势或许对您来说……”


    蒙克想了一个恰当的语句。


    “……至少不算意外？”


    安兹又是一笑。


    “算是吧。到目前为止，我自认为一切还在掌控之中，虽说还有些不稳定因素在就是了。”


    蒙克也笑着重新拿起画笔，回到画板前。


    “那么您打算怎么办呢？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还真有。”


    安兹也走过去，望着画板上那幅完成度不到一半的作品。


    “我想，是时候加快‘安全屋’的进度了。”


    *****


    卡莫尔要塞交战的时候，波托克正在罗加尔要塞坐立不安。留在要塞说不上安全，但他也不想就这么回到王都。


    思前想后，他决定亲自带队去接应卡莫尔要塞的守军。这一战基本赢不了，至少要让逃出来的部队安全撤退，到王都做最后的挣扎。


    没想到，他遇到的不是败逃的卡莫尔守军，而是前往罗加尔要塞送喜讯的传令兵。


    于是现在，又惊又喜的波托克出现在卡莫尔要塞里。这里虽是遍地狼藉，但看每个人的表情，无不让人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温暖。


    波托克那已经死掉的心都这温暖填满了。他小跑起来。


    跑到那精灵面前。


    “您就是芙莉莲女士？”


    芙莉莲正用“漂浮魔法”搬碎石和碎木头。她先让这些重物落地。


    “是我。您难道就是国王？”


    “我正是奎德仑的国王，波托克。”


    国王深深鞠躬。


    “万分感谢您出手相助，拯救了奎德仑！我一定会好好答谢您！”


    “不必了陛下，举手之劳而已。您既然来了，应该知道我想和您谈谈了吧？”


    “当然。请！”


    波托克便带着芙莉莲前去布洛妮娅的办公室。传令兵的战报里特别指出了芙莉莲的请求，还说明只要几个人旁听。于是波托克点了布洛妮娅、杰德、利奥和尤莉娅四人跟随。


    办公室里只有这六个人，一个士兵都没有。波托克甚至不允许士兵们在门外站岗，而是让他们到走廊两头去，提醒其他人不要从门前经过。


    等众人坐定，波托克先开口道。


    “听说您之前一直在夏布耶尔，芙莉莲女士？”


    “是的，我被召唤到夏布耶尔，受尤莉娅照顾，也听她说了很多关于人类和精灵之间的事。”


    芙莉莲面色平静地说下去。


    “我想知道，有关人类通过折磨精灵获取魔力的说法是真的吗？”


    说出让所有人都惊呆的问题。波托克则是很镇定，只思考了几秒钟。


    “是真的。”


    “您都不打算解释或者掩饰一下啊。”


    “我虽然不是个合格的国王，但也没有失掉做人起码的原则。面对拯救国家的英雄，用谎言来回答就太失礼了。”


    “我希望您跟布洛妮娅也说过同样的话。”


    “对不起，过去的我太自负了。”


    芙莉莲按着身边尤莉娅那激动的肩膀，继续问道。


    “那为何要这么做呢？”


    波托克无奈地叹气。


    “您是否听说过这场战争的全过程呢？”


    “听过，不多。”


    “魔族刚入侵时，我们曾向夏布耶尔求援，被拒绝了。之后夏布耶尔被攻陷，精灵前来投奔我。说实话，我很火大。但我还是想和他们建立平等关系，一起对抗魔族。”


    波托克的目光对准尤莉娅，女孩默认地避开了视线。


    国王接着说道。


    “然而我们和精灵的合作并不愉快，因为他们在魔法保密方面做得太过火了。他们拒绝提供魔法指导，只派人参战，而且不允许我们的人跟随。这导致我们在命令传递和指挥上存在很大问题。”


    芙莉莲也点头附和。


    “我理解。所以你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提出建议的是大主教埃尔文。他认为精灵的魔力虽然十分庞大，但限于他们固有的魔法和对魔法不求钻研的态度，在魔力运用上效率低下。如果能将精灵的魔力提取出来，与我们的魔法技术相融合，就能极大提升战斗力。”


    “结果就是那个炮台啊。”


    “没错。我很快就同意了这个计划。我让杰德通过调整战场布局的方式，使精灵遭受魔族的主要攻击，在他们受伤撤回来的时候捕获，对夏布耶尔则宣称他们战死。后面的事情就是今天这样了。”


    布洛妮娅瞪了杰德一眼，杰德只能低下头。他后面的利奥全程都张着嘴，最后苦笑了一下。


    “情况我明白了。”芙莉莲说。


    “您是不是有些后悔救我们了呢？”波托克问道。


    “我是从者，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就不能断定人类和精灵之间的对错。我更关心陛下打算怎么办呢？”


    “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这一战过后，魔族估计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恢复。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解决一下人类和精灵之间的纠葛。”


    波托克靠住了椅子。


    “摊牌，是吗？”


    “嗯，这是当务之急。不让这些事有结果，人类和精灵之间的猜忌只会越来越严重。陛下也不想在战争结束后马上迎来另一场战争吧？”


    “我明白。必要的话，我会把选择权交给精灵。”


    “陛下！”


    杰德站起来想说什么，波托克止住他的话。


    “这些事是由我发起，教会负责执行。如今包括埃尔文在内的许多教会高阶成员都死了。可能的话，我希望只让我一个人来承担责任就好。无论是退位还处刑，我都愿意接受。”


    “陛下！不能这样！”


    “不用说了，杰德，这几天的事让我想通了。”


    国王的目光有些颓废。


    “我既没法治理王国，也没法拯救王国。或许我就应该在那场叛乱中战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波托克又对布洛妮娅说。


    “让你失望了，布洛妮娅。我担心你知道真相会反抗我，所以一直对你含糊其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继续守护奎德仑。这个国家没有错，错只在我一人。”


    “这些就不要说了，陛下。既然陛下有这个想法，芙莉莲女士，你看我们现在就安排与夏布耶尔方面的会谈如何？”


    “就这样吧。尤莉娅，你觉得呢？”


    被这么一问，尤莉娅愣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


    “我……我听您的，师傅。”


    “好，那么……”


    砰砰砰——


    突然传来很急的敲门声。利奥刚开门，沙兰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


    “陛下！王宫来信！大事不好！”

 第449 你都睡着了还能砍我?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立香满脑子都是这个词。


    按说迦勒底在提米亚斯闹了这么久，伊斯拉早就火冒三丈了。看到迦勒底，她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出手。所以立香一直以为伊斯拉刚才的状态是全力以赴。


    然而现在看，她恐怕连一半的实力都没使出来。


    头顶还是雷霆大作，空气里的魔力浓度直线上升。修玛和摩尔贝露消耗太大，又被这魔力压得喘不过气，光是站着都要坚持不住了。


    “薇，薇琳……”


    就在立香咳嗽着让薇琳准备逃命的时候，忽然看到伊斯拉站住不动了。


    女王一挥法杖，乌云消散，晴空万里。围着平台的树木全都消失，空气也恢复了正常。


    连她的表情也变得喜悦起来。


    “公主大人，您来了。”


    立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来这平台距离东宫最高的观景房间不算远。房间的窗户打开，现出栖夜。


    “时间到了，伊斯拉。”女孩打着哈欠说。


    “我知道了，您可以随时开始。”


    伊斯拉谦卑地回答，又对立香笑道。


    “你们很走运，赶上了公主大人的赐福。”


    “赐福？”


    立香看到栖夜张开手，面前出现一本很大的书漂浮着，自动翻页。


    栖夜对着书念念有词。这架势立香很快就明白了。


    “难道是宝具？”


    “我们称之为‘睡眠的大魔法’。”伊斯拉说，“它能赐予我们安详的睡眠，这是很多精灵求而不得的东西。”


    女王一指立香。


    “你们别想逃过去。”


    “那我就逃给你看！”薇琳说着两手扣住，准备施法。


    “你尽管逃薇琳，睡不着算我输！别忘了公主大人可是魔王军的从者，她的力量可以被镇魔城增幅到提米亚斯全境！我就不信你的锚点能放在提米亚斯外面！”


    “伊斯拉你有病吧！？把全境都搞睡着了是要怎样啊！？话说边境的卡伦他们岂不是也要睡着了吗！？”


    “他们会在这个时间段到河对岸待着的，不需要你操心！你们还是使劲睁大眼睛，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吧！放心，我会好好考虑怎么让你们睡死过去！”


    “说得好像你就能醒着似的！”


    “我当然能。我特意编织了合适的魔法，能让自己在睡眠的大魔法中保持清醒！这个大魔法唯独不会对公主大人生效，所以接下来将是我和公主大人最棒的二人时光！”


    我超，姛。刑部姬打了个哆嗦，又赶紧提醒立香。


    “御亲！”


    “我知道，这个时候……”


    立香说着，想去拉拂晓的手。


    “栖夜大人！”


    拂晓却跑到了窗下，挥着胳膊大喊。


    “是我，拂晓啊！我非常理解您的痛苦和不幸，您一定是被女王逼着才这么做！我会救您的！请您停下来，不可成为女王的帮凶啊！”


    他以为他很诚恳，但是栖夜瞟了他一眼。


    哗哗哗——


    书页翻得更快，嘴里也念得更快了。


    “公主大人！？”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阿库娅揪着拂晓的耳朵把他揪到立香身边，“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人家讨厌你吗？”


    “那不可能！我和栖夜大人是青梅竹马！”


    伊斯拉哈哈大笑。


    “傻透腔的小子！自以为跟公主大人很熟吗？你小子被投进迷宫的时候，公主大人连问都没问！”


    “我不信！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伊斯拉仰着头，张开双臂。只见栖夜关好窗户回去了，她的魔法书留在外面。


    书中散发的魔力形成了一层蓝色的轻纱幔帐，逐渐升空，然后扩张到提米亚斯全境。


    幔帐之内落下如星光般的魔力之光。沐浴其中，下面的精灵都带着幸福的笑容倒地开睡。


    立香这边，薇琳第一个睡着了。摩尔贝露挣扎了一会儿也躺下了。修玛和阿库娅是从者倒能坚持一阵，但也就是一阵而已。


    至于和真，从被伊斯拉轰趴下到现在就没醒过来。


    “栖……”


    拂晓也很快倒下。立香倒在了拂晓身边。在被睡意夺走意识前，他快速在手环上完成了必要的操作。


    现在这个情况和刑部姬预测的一样。潜入帕多拉菲之前，她就猜到栖夜的宝具跟催眠有关。而且由于拂晓这个二货的存在，栖夜反过来对付迦勒底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所以必须准备一个对策。


    “哼哼哼。”


    眼看所有人睡着，伊斯拉彻底放心了。


    “浪费我的时间……嗯？”


    却看到立香的手环在发光，那只手还紧紧攥着拂晓的手。


    伊斯拉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呼——


    那光芒突然变强，升高，变成光柱。


    就在伊斯拉琢磨这是什么把戏的时候，光柱逐渐消失。


    啪——


    随之射出一道电光，从毫无防备的伊斯拉身边穿过。


    女王怔怔地晃了一下，往旁边瞧去。


    “这……”


    她的右臂从肩膀处被切掉了，带着法杖一起掉在地上，肩头不断流血。


    “呃啊！”


    疼痛至极。她咬着牙转过身，看到一个少年。


    个子不高，穿着有三角图案的黄色长衣，满是黄毛的脑袋耷拉着。腰间的武器，伊斯拉没有见过。


    像是剑，但有些太细了。收入鞘中，还带着一定的弧度。


    不，这些都不重要。


    “你这家伙……”


    伊斯拉的魔力从肩膀渗出，变化成许多枝条与断臂连接，很快把胳膊修复如初。


    她甩了两下。


    “……哪冒出来的！？”


    少年没有回答，还是低着头。伊斯拉这才发现，少年居然睡着了。


    等等，他睡着了还能动？


    “哼！”


    伊斯拉法杖一挥，几道电光轮番射去，少年在她抬手的瞬间消失。


    啪——


    化作一道和刚才同样的电光。但这次伊斯拉有所准备。


    铛——


    法杖接住了少年的武器，原来是把长刀。与法杖相撞的瞬间，少年一个转身，长刀随之刺向伊斯拉的肚子。


    虽然伊斯拉擅长魔法，但那不代表她没有近身肉搏的本事。用风催动法杖给自己提速，她准确格挡了少年的偷袭。


    铛铛铛——


    而且伊斯拉的攻击还不断带起寒冰的魔力，让少年讨不到半分便宜。几个回合下来，他选择暂且退后。


    “唔唔……”


    就在两人交战之时，立香和修玛醒了。和刑部姬预料的一样，只要手环不断输入魔力刺激，就可以迅速醒过来。


    因为栖夜宝具并不是“持续生成魔力让目标睡眠”，它的魔力生效时间只有最初的十几秒，后面就是自然睡眠。


    至于少年就更好说了。


    “以令咒命令！清醒过来！”


    立香一个令咒下去。少年摇晃着趴倒，又突然蹦起来。


    惊恐地东张西望。


    “哎？这是哪？我这是……”


    “你好啊，【我妻善逸】。”刑部姬打着招呼。


    “什么？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都无所谓啦。哎呀，公主真是天才，利用声纹重合把拂晓送回去，召唤来最适合这个场合的你！”


    善逸拍着头。


    “拂晓……啊，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怎么感觉脑子里好像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应该是连锁召唤带来的副作用吧。好了御亲，公主向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妻善逸，鬼杀队的成员。特长是在昏睡的时候也能战斗，而且特别厉害！”


    “别胡说八道……”


    “够了！”


    伊斯拉吼着，法杖狠狠往地上一敲。


    “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召唤从者。迦勒底，你们真是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了。接下来你们再拿出什么招数我都不会奇怪。所以别指望我还会手下留情！”


    坏了，又给女王惹火了。修玛拍着脸努力清醒，立香躲在修玛身后。


    “小刑，接下来还有吗？”


    刑部姬眨眨眼。


    “接下来？呃，没了。公主也就是保证大家睡着的时候没事而已。”


    “那这醒了不还是出事了吗？”


    “别抱怨了御亲，快把薇琳叫醒跑路吧！”


    “你们哪也去不了！”


    魔力在伊斯拉的法杖上集中，速度比之前更快。也就是两秒的工夫，那法杖上已经电闪雷鸣，冰天雪地。


    “受死……”


    “怎么回事啊？”


    就在伊斯拉要出招时，窗户又被栖夜推开。


    公主揉着眼睛皱着眉，很不高兴。按流程，她用过宝具后应该有两个小时的午睡时间，结果外面又是声响又是强光的。


    伊斯拉瞪着立香。


    “公主大人，请稍安勿躁。我这就把这些入侵者干掉！”


    “伊斯拉……”


    “在，公主大人！”


    “你吵到我睡觉了，能安静一会儿吗？”


    咔咔——


    …………


    ……


    就像是被施加了沉默一般，立香眼看着伊斯拉法杖的魔力瞬间消散。


    女王的身体好像石化了。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变得僵硬，从脸开始，从上往下的僵硬。


    “公主，大人……”


    直挺挺地倒下去。


    *****


    伊斯拉昏迷不醒，还发了高烧。这波冲击太强了，有种人生被否定的感觉。


    栖夜叫醒了露维迪拉和几个卫兵，让她们把伊斯拉抬去卧室。露维迪拉跟个机器人一样，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带着那些同样僵硬的卫兵照栖夜说的做。


    交代完这些，栖夜招待迦勒底去了她的房间。女孩还是睡眼朦胧，不过比刚才精神些了。


    “所以，你们是谁？薇琳我倒是认识。”


    立香回答。


    “我是迦勒底御主藤丸立香。这边是修玛，阿库娅，摩尔贝露，躺着的那个是和真，还有……”


    “我叫我妻善逸！”


    善逸笑嘻嘻地朝栖夜凑上两步。


    “这位可爱的小姐，要不要一起聊聊天吃个饭啊？”


    “善逸，”刑部姬说，“收收你到处撩小姑娘的习惯吧。再说你这样好吗？你不是有祢豆子了吗？”


    善逸嘟着嘴。


    “这……没关系吧？一事归一事。而且我总觉得这么做好像真的没问题。”


    “那是因为我们是用和你相似的拂晓把你‘替换’过来的啦。你看栖夜都一脸嫌弃了。”


    “好啦，安静一会儿。”


    立香把善逸拽到一边，让修玛按着。


    继续说道。


    “栖夜公主，我们有事拜托你。我们想……”


    “嗯，我都知道，你们想打败魔王，摧毁圣杯是吧？毕竟伊斯拉整天都在嘀咕。”


    “那话就好说了。你的态度是？”


    “我是无所谓的。反正对魔王城也没什么好印象，那地方睡觉真难。我就是想问清楚一件事。你们可以不杀魔王吗？”


    这话让所有人都疑惑了片刻。立香说。


    “这我没法保证，但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发动了战争，”摩尔贝露脸色不太好看，“惹出这么多祸事。我就算现在脾气好了，也不可能放过他。”


    栖夜似乎一愣，改口道。


    “说得也是，那就这样吧。我会劝说伊斯拉安静一点的。”


    果然是为好说话的公主，立香松了口气。


    “那，栖夜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伊斯拉很烦人，但提米亚斯待起来确实挺舒服。总之在消失之前，我就留在这里吧。”


    “我也要留下！”善逸的脸被修玛按着，还在使劲举手。


    “你已经跟我们有契约了啊。”达·芬奇说。


    “那就解除呗，拜托拜托。那个叫拂晓的人的记忆还残留在我脑子里，我可不想跟着你们这帮危险的家伙玩命。我就留在这里跟女孩子们亲热挺好的嘿嘿。”


    行吧，人各有志，也不能强求。虽然戈尔德鲁夫不太同意，立香还是解除了和善逸的契约。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栖夜要去跟伊斯拉说明情况，让立香和修玛作为迦勒底代表跟着去。其他人稍作休息，继续在房间里等着就好。


    从栖夜的房间到伊斯拉的卧室，一路上到处能看到睡得东倒西歪的精灵。这画面也是挺有趣的。


    立香边看边走，忽然。


    “立香，我想问个事。”


    栖夜止住脚步。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摩尔贝露说真话？”

 第449章 灵魂

    王都的郊外有奎德仑最大的监狱。自从波托克批准成立雇佣军后，为了填补人数，轻罪的犯人都被释放出去当雇佣兵了。原本能容纳两万人的监狱空了不少，所有犯人都能单人单间了。


    然后在这个牢房里，坐着目前监狱内身份最高的犯人，米尔米利。


    他保持着思考者的姿势，疑惑了好几天。今天算是熬到头了。


    走廊有了脚步声，他连忙起身。


    “公主殿下！”


    莎莉领着几个卫兵来了，旁边是教会的祭司【卡维利安】，与库洛姆地位相同的人物。


    公主微笑着。


    “让您受委屈了，米尔米利先生。这几天还好吗？”


    “多谢殿下关心，我在这里没什么不便的。只是……”


    米尔米利一头雾水。


    “……我记不得是怎么被带进来的，还烦请殿下为我解惑。”


    莎莉看了看卡维利安。这位祭司的长袍上镶嵌了一块红宝石，在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自然地把手指按在宝石上，宝石发出了不起眼的微光。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大概一周前，米尔米利先生参加完宴会回家，路上与巡逻队相遇，因为谁先过的问题发生了点不愉快。”


    “哦，哦。”米尔米利点着头。


    “当时您没少喝酒，然后说了些对陛下，对王族不敬的话。您知道卫兵们对这种事很敏感，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啊，啊，是这样。”


    米尔米利对这些事完全没有印象。但不知为何，他很快接受了卡维利安的说辞。


    连连低头。


    “那确实是我自作自受了，还望公主殿下宽恕！”


    莎莉捂着嘴笑了一下。


    “您不必自责。要我说，那些卫兵就是太神经质了。不过是一时的酒话和气话，怎么能随便当真呢？但不管怎样，我必须按流程调查。最近事情也多，这才等到今天放您出来。”


    “殿下做的没毛病，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没关系，米尔米利先生。只是，有些话我还是想和您说说。”


    “洗耳恭听。”


    “虽然这次的事都查清了，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当初您专心为王国提供后勤保障，劳苦功高。如今更是成为唯一地位和势力都保存完整的领主。再加上父王远在前线。有人对此表示担忧，我想您也理解吧？”


    米尔米利小有惊讶之色，又按着胸口。


    “这……非常理解！但我向光轮之神起誓，我米尔米利绝无篡逆之心！”


    “如果发誓就能解除他人的担忧，那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了。”


    莎莉的手穿过栏杆，按扶在米尔米利的手上。


    “我觉得呢，您的功绩已经足够了。战争胜利后，父王绝不会亏待您。何不就此功成身退，让出领主之位呢？免去世俗纷扰，落得清闲自在。您觉得呢？”


    “我……”


    米尔米利犹豫了一下。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莎莉说得很对啊，避嫌的同时享受生活，这不好吗？


    但为什么如此浅显的道理，自己没有主动想到然后提出来呢？为什么会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好像缺了什么呢？


    “米尔米利先生，您意下如何？”


    卡维利安也问了一遍。这让米尔米利放下了那些疑惑。肯定是自己这几天待得有些糊涂了。


    他拍拍脸。


    “我明白了，殿下。就按您说的做。三天之内，我一定把家事安排妥当，到王宫递交文书。”


    “感谢您的理解，米尔米利先生。来人，送先生回家。”


    卫兵们带着米尔米利出去。莎莉和卡维利安慢慢跟在后面。


    祭司红宝石的光消失了。


    “殿下觉得如何？”


    莎莉正用手绢擦刚才摸过米尔米利的手。


    “看着还行。他彻底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了是吧？”


    “是的。这是通过剥离和修正灵魂来实现的记忆消除，永久性的。方才我的暗示也完美无瑕。对米尔米利而言，我说的那些就是他的记忆。”


    “那就好。要是搞砸了，我可要拿你是问。这两天情况不太对，前线一直没有战报传回来，说不定遇到了意外状况。我们后方可不能出乱子。”


    “请殿下尽管放心，我保证所有步骤滴水不漏。所以您看……”


    莎莉瞟了眼搓手的卡维利安，语气不屑。


    “知道知道。埃尔文早把辞呈递上来了，能和你争的库洛姆也死翘翘了。就算我不插嘴，你这大主教的位置也是板上钉钉。”


    “多谢殿下。”


    “好了，下个地方。”


    跟着卡维利安离开监狱，莎莉的下一站是教会总部，某个单独的小楼里。


    这个地方少有人进出，里面只有一个特别大的房间和几个小房间。这个大房间的地面和墙壁有许多法阵，还摆着各种各样的器材。房间被它们冒出的光弄成五颜六色。


    几个教士围着中间的木床，那上面摆着一口开了几个方形孔的棺材。里面是库洛姆的尸体。


    教会既然有消除记忆的能力，自然也有窥视记忆的本事，可以通过对灵魂施加特定法术来做到。但这个法术运用在死者身上很麻烦。因为死者的灵魂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消散，而且库洛姆还死在了野外。即使教会用了最快的速度带回尸体，也只能将很少的一部分灵魂束缚住。


    结果就是废了很大劲才挖掘出库洛姆临死前的记忆，或者说他看到的东西。


    “这边请，殿下。”


    卡维利安把莎莉带到放置尸体房间隔壁的小房间。这里有一面镜子，与一些复杂器材和法阵连在一起。


    旁边两个教士施加法术，镜子逐渐出现模糊的慢动作图像。


    “这就是库洛姆临死前的视野啊。”


    莎莉眯着眼。她能辨认出地上躺着很多教士，库洛姆正前方有个人正在杀人。她听不到声音，因为灵魂太少了。


    然后库洛姆和身边的教士用了魔法，但没能阻止凶手。对方扑上来，画面到此为止。


    公主的表情并不满意。


    “根本看不清脸，连男女都看不出来啊。”


    卡维利安只能赔笑。


    “非常抱歉殿下，我们尽力了。这已经是能呈现出来的全部了。不过凶手还是留下了比较明显的特征。”


    他又放了一遍影像。


    “您看到了吧？这个凶手右手拿的应该是剑，而左手……”


    莎莉的目光盯在上面。


    “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烟……不对，火焰吗？”


    “那一定是某种魔法，产生了黑色火焰一样的魔力。至少不会是拿着火把。”


    “不用你说。黑色火焰一样的魔力……这应该不是教会的。”


    “没错。教会魔法中没有类似的法术。虽然有一些能产生类似效果的道具，但都不是用来战斗的。魔族倒是有可能。”


    “魔族的可能性已经基本排除了，之前的报告你没看吗？就算有，那也是从者。但在我印象中，好像没见过用这种魔法的从者。倒是那个叫赤瞳的，听说她的刀会冒黑光……”


    莎莉摇摇头。


    “不对，她是短发。短发……”


    公主想到了克莱门汀，但也马上否定。那个女人虽然来路不明，至少一直表现得忠心耿耿。而且当时她应该是准备跟着杰德到罗加尔要塞去的，没有动手的机会。


    可除了克莱门汀，再找是谁也找不出来。


    这事可不好，说明自己没有看清全局，仍然有人在隐藏身份或者能力。无论这个人是敌人还是同伴都不好。


    话虽如此，现在也没有什么对策。先这样吧。


    出了教会，莎莉上了马车，二十多个士兵护送着。天快黑了，她还来得及回到王宫吃晚餐。


    队伍走出没多远，马车忽然停了。她埋怨地探出头。


    “怎么回事？”


    看到最前面的士兵们正围着个人，就是那人拦住了车队。


    莎莉过去一瞧。


    “迪恩？”


    她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迪恩。这个男人灰头土脸，瘫坐着。看到莎莉，连忙爬过去。


    “殿，殿下救我……我，我不想再……”


    突然又哭出来。两个士兵把他踢倒。莎莉厌恶地退后。


    “有话好好说，怎么了这是？”


    “我不想战斗了。前线，太可怕，前线……”


    “前线怎么了？”


    “前，前线……前线……”


    迪恩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莎莉扭了扭戒指，迪恩立刻捂着肚子惨叫打滚。


    “清醒点了没？”


    “呃……”


    好像用力过猛了，迪恩疼得完全说不出话。莎莉叹了口气，让士兵们把迪恩捆上，用马拖着走。怎么说自己也算跟他有点交情，就给他扔到工会去好了。


    不过看样子，前线似乎不怎么乐观啊。车队重新出发，莎莉这样想着。


    居然能让迪恩吓成这样，不知道魔族用了什么手段。再加上父王一直没来信。


    总感觉……


    “啊！”


    车外突然传来士兵的惨叫。莎莉一激灵。


    “出什么事了？”


    “啊啊啊！！”


    又是两声惨叫回答了她。莎莉吓得抱住头。外面发生了战斗，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交替出现。


    不一会儿，一切安静下去。莎莉哆哆嗦嗦地抬起脸。


    车门被拉开，外面是浑身是血，面色冷酷的迪恩。


    “呀！！！”


    她大叫着扭动戒指。然而迪恩纹丝没动，只是冷笑。


    “啧啧啧，你这模样真不错，莎莉。再试试。”


    “哎？”


    莎莉又扭动戒指，使劲扭，用力搓。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她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等，等等，这是……”


    “这就是现实。你已经控制不了我了。”


    “你别过来！”


    迪恩的手按住莎莉的头，女孩很快昏过去。


    *****


    醒来的莎莉发现自己在一个很熟悉的地方，是关押精灵的地下室。


    只不过。


    “啊？”


    束具扣在了她自己的四肢上。锁链把她吊起来，她看到迪恩正坐在旁边喝酒。


    “哟，可算醒啦。”


    扔掉酒瓶。


    “我还在想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尸体可不好玩。”


    他慢慢过去。莎莉拼命挣扎。


    “你别过来！救命呀！！”


    “省点力气吧大小姐。这地方有多隔音，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你，你要干什么！？”


    “哈，装糊涂可就没意思了啊。平时你都是高高在上地观看，是时候亲自体验一下了吧？”


    锁链的响声更密了。


    “住手啊迪恩！现在还来得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不，我真正想要的，你给不了。”


    迪恩的眼中射出了怒火，扯开胸口的衣服，给莎莉看那项链。


    莎莉注意到项链那块圆形紫色宝石没有了光泽，顿时明白了。


    “难道说你的记忆……”


    迪恩戳着太阳穴。


    “没错，回来了不少，虽然不是全部。至少我记起来被波托克撤职的真正原因了，也记起来是你们把我变成这样的！”


    “等一下迪恩！不是那……”


    “你们之所以把我的记忆浓缩在项链里，是为了让项链变成魔力源，这样我就能比一般人更好地使用附魔武器！”


    “求你了听我说！我……”


    啪的一下，迪恩掐住莎莉的脸。


    “我只能说你们干得好啊，用我的灵魂强化我的能力，我该谢谢你们吗？胡扯！”


    狠狠一推。


    “这不过是教会实验的一部分！那群混蛋都应该去死！去找他们的光轮之神！”


    “对不起对不起！但这些跟我真的没关系！都是父王的命令啊！”


    “我知道，所以放心，波托克我早晚会收拾。在那之前……”


    迪恩笑着把衣服全都解开。


    “……你就好好叫两声，给我鼓鼓劲吧！”

 第450 因为爱所以……

    这话立香并不意外。要是栖夜不说他才意外呢。


    “公主大人果然猜到了。”


    “怎么说我也是被圣杯召唤来的从者。圣杯对这个世界而言意味着什么，我还是清楚的。”


    “那你和伊斯拉说了吗？”


    “没。说了她一定信，而且会马上采取措施。最糟糕的情况，协助魔王军一口气推平马克顿都是有可能的。”


    “你就不能阻止她吗？”


    “总感觉没什么理由，也没干劲。你们呢？”


    “我……我还没太想好。”


    这个问题立香其实有时间就在想，也会偷偷和达·芬奇他们讨论到底该怎么跟摩尔贝露说。但谁也没有答案。


    说真的已经很危险了。


    越是成为他们的希望，背叛后带来的绝望就越强。利姆鲁这番话立香一直记着。越晚摊牌，摩尔贝露反弹回来的敌意就会越大。到最后甚至只能大打出手。


    而且这次的情况和第五根源地还不一样。


    那个时候，迦勒底主要的劝说对象是赵云和伍六七，而且他们两个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的。但他们毕竟是从者，不是本地人。只要理解了迦勒底的目标，就可以说服。


    说起来，第五根源地的本地人直到最后也不清楚迦勒底究竟要干什么。攻打洛阳的时候，全靠曹操鼓舞军队士气。那个奸雄根本没和兵士们说实话，全靠嘴皮子忽悠。直到最后，兵士们都以为是在为大义而战。


    显然，这第六根源地没有曹操这样的人物。这也是立香现在犯愁的地方。


    达·芬奇倒是不这么觉得。


    “我总说直接摊牌就行。咱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


    她从头和栖夜解释。从蛇影入侵到幻想地，到北冰洋的激战，再到湮灭结界，特别是根源地的住民很有可能是三次元人类的事。


    别看栖夜总是一副好像没睡醒的样子，但是听得很认真。


    “我感觉这理由很充分啊，就直说呗。很困难吗？”


    公主的大眼睛对着立香眨巴眨巴。立香只是叹气。


    “哪有那么简单。”


    “那我来帮你一把好了。”


    “帮我？”


    栖夜没多解释，继续领着立香和修玛去了伊斯拉的卧室。


    女王已经醒了，两眼无神地躺在床上。身边是露维迪拉和几个卫兵。这架势有点像临终关怀。


    栖夜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露维迪拉。露维迪拉好像抱怨了几句，栖夜没理她，只管往伊斯拉床边一坐。


    “伊斯拉，感觉怎么样？”


    伊斯拉慢慢坐起来。


    “让您看到我这丢人的模样，真是过意不去。您带他们两个来，这是？”


    “嗯，有点事跟你说。”


    然后，栖夜就把达·芬奇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说出来了。这女孩记性真好，不仅顺序没错，字也不差几个。


    还特意用了很平静，很安详的语气，带着微笑，努力营造出给孩子讲睡前故事的气氛。


    当然这根本掩盖不了她话里的恐怖。


    “啊……啊……啊哇哇哇……”


    露维迪拉没听完就昏倒了。立香瞧她脸都白了，想打断栖夜。修玛挡住了他。


    再看管制室那边，达·芬奇也止住了想要打岔的戈尔德鲁夫，还一个劲给修玛使眼色。


    于是栖夜一直说到了最后。


    “总之，他们必须要消灭圣杯，明白了吧？”


    出乎其他人的意料，伊斯拉表现得很平静。女王就像是听报告一样波澜不惊。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她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轻轻点头。


    戈尔德鲁夫小心地说。


    “你……这就接受了吗？不质疑或者是抱怨一下吗？我们可是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了。”


    他这话倒是让伊斯拉皱了眉。


    “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不用那么紧张。既然是公主大人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相信喜欢的人不需要条件嘛。”


    我超果然是姛，刑部姬心里又小小退缩了一下。


    达·芬奇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我知道爱的力量很伟大，但再怎么说您这个理由也太跳跃了，以至于让人不放心。”


    “你觉得我会在公主大人面前说谎吗？还是说你想再打一场？”


    “那不至于。呃……”


    看着达·芬奇的表情，伊斯拉长长呼气。


    “也是，突然这么说你们的确难以理解。但我敢说，多数精灵听到这些内容，和我是一样的差不多。也许会惊讶会错愕，但绝不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立香瞟了眼露维迪拉。


    “不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是吗……”


    “我说过，我们精灵可以活得很久，但说不定何时就会死去。身体突然衰弱，生命体征消失，任何魔法都无法挽救。所以我们才会尽情享受，尽情活着。”


    “人生注定在暴毙中结束，这事听着好可怕啊。”戈尔德鲁夫说。


    “我们对此并不感到恐惧，因为死亡根本不会给我们恐惧的时间。你们说圣杯消失世界就会崩坏，那对我们而言大概就是短暂的痛苦罢了。甚至说，有的精灵甚至很期待那一刻。”


    “能预料的死亡比暴毙要强，”修玛耷拉着眼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精灵一个个都活腻了是吗？”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提米亚斯的生活并不是对所有精灵都那么美好，确实有精灵认为这是一种束缚。他们会离开提米亚斯出去闯荡。或许就如你所说，是想选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死法。”


    伊斯拉望着立香。


    “你说我们原本是三次元人类？那对我而言无关紧要。这几千年来的记忆在我脑海中清晰无比，不管它是虚假的还是怎样的都无所谓。更何况我和公主大人渡过的这段时光，这场战争前前后后的每个细节我都记得，都是我真实的经历和回忆。这就足够了。”


    这话让刑部姬惊讶极了。公主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瓶可乐。


    “这，这女王是怎么回事？怎么能突然说出动漫主人公需要好几话才能转过弯的事？这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因为伊斯拉喜欢这样的漫画。”栖夜说，“卧室里藏着的。”


    “公主大人，”伊斯拉咳了一声，“这个事就……别当着外人面说了吧？幸好露维迪拉昏过去了……”


    “总之，这事可以到此为止了吧？”


    伊斯拉微笑着点头。


    “嗯，我会跟国民们解释清楚的，当然不会马上说出真相。至于迦勒底。”


    女王看向立香的脸很快收起笑容。


    “你们就随便吧。我不会阻止，也不会帮忙。还有摩尔贝露，我劝你们早点想个解决办法，人类可不如我们这样好说话。”


    “明白明白，多谢陛下。”


    事情谈妥，立香心里堵着的石头也算是卸掉了。栖夜说要跟伊斯拉单独聊聊，立香和修玛赶紧出去。


    等门外没有了脚步声以后，栖夜轻抚着伊斯拉的头。


    “你表现得很好，不用再忍耐了。”


    “公主大人……”


    女王平静的脸忽然变得抽搐悲伤，扑进栖夜的怀里。


    “……我不怕死，但我真的不想失去您啊！可……可如果说放行迦勒底，摧毁圣杯是公主大人的愿望，那我……我……”


    “嗯，你已经很努力了，乖。”


    栖夜搂着伊斯拉，任由这位女王像孩子一样在怀里嚎啕大哭。


    父母看到孩子成长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而且，自己要是能早点说清楚的话……


    算了，结果好就好。


    *****


    魔王城内，今天拉哈尔的心情格外不好。他一直等待的提米亚斯方面的报告居然不是普利尼发来的，而是伊斯拉。


    伊斯拉跟迦勒底达成和解，拆掉了王宫里的镇魔城核心，还表示不会干涉迦勒底和王国军接下来的行动。不知道她突然是怎么了。


    至于普利尼那边，艾多娜一直联系不到。虽说他们因为任务太难而逃跑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拉哈尔总觉得不是那样。


    反正就没一件事顺心的。窝火的魔王来到那扇大门前。


    “哦哦哦哦哦！！！”


    魔力爆发，充满双手，交替扔出像火球一样的红色光弹。


    砰砰砰——


    门被砸得轰隆隆咣啷啷，那个声音赶紧出来。


    “停停停停停！”


    拉哈尔根本不听，又扔了半天。一口气扔出上百发，直到魔力有点跟不上才停下。


    那声音说道。


    “我说你能冷静点吗？有话好说啊。是，我有段时间没跟你聊天了，就算想我也不能这样啊。”


    轰轰轰——


    话音刚落，又是上百发光弹的爆轰。就算是那扇紧闭的大门也掉了些渣。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声音说，“又怎么了？说出来，我好安慰你一下。”


    拉哈尔呼出一口如同火焰的气息，扭着脖子。


    “没什么，我就是发泄一下。”


    “这是门，不是沙包。所以呢？提米亚斯那边出事了？”


    “有点意外而已。总之接下来迦勒底就要带着那群人类一直冲过来了。我看那帮矮人肯定靠不住。”


    “原来如此。但我觉得伊斯拉应该不会败给迦勒底，她大概是被栖夜说服了吧？所以我早就提醒你了，栖夜那女孩不靠谱。你就因为她的宝具感觉挺厉害把她派出去。”


    拉哈尔抱着胳膊扬头。


    “哼，本王可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没及时劝住本王！”


    “真不讲理……不过放心吧，迦勒底就算到了魔王城，也会被打得灰头土脸滚回去的。”


    “这么自信？伊斯拉别的什么都没说，你就有对策了？”


    “嘿嘿，这回跟塔罗古那回可不一样。那个女王把镇魔城的效果加到了自己的身上，谢天谢地。圣杯和镇魔城都是直连的，所以我能借助圣杯观察她的战斗，也彻底明白了迦勒底的手法。”


    拉哈尔有了点满意的神色。


    “表现不错嘛。然后呢？有对策了？”


    “当然。不过安全起见，我还要再调整一下，也先不要跟矮人说这些。就让迦勒底保持现在的样子赢下去，让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所向无敌，把魔王啪啪踩在脚下碾压吧。然后……”


    那声音发出一串阴险的笑，从门缝里仿佛渗出期待奸计得逞的气息。


    “……我们就用这必胜的无敌策略，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最终boss！”

 第450章 设计

    “族长大人，那里。”


    顺着身边精灵的手指，爱洛梅尔特望见了那座房子。夜色下，它孤零零地立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冒出瘆人的气息。


    但这些与族长接下来即将看到的场面相比都是小儿科。


    白天，迪恩忽然来到夏布耶尔面见爱洛梅尔特，直说折磨精灵榨取魔力确有其事，还提供了一个位置，告诉爱洛梅尔特天黑后带人来就可以。


    族长对此半信半疑，精灵中反对的声音也不少。他们都知道迪恩过去是王国军的军官，现在又是雇佣军的指挥官，还是莎莉公主的跟班。虽然迪恩说得很诚恳，但怎么看都像是陷阱。


    不过思考再三，爱洛梅尔特还是决定去看看。


    她从迪恩身上捕捉到了一种奇特的感觉。她以前和迪恩接触过几回。这次见面，这个男人身边的氛围明显变了。而且这不是单纯的感觉，还包括了魔力上的变化。


    现在的迪恩有一种缺少了某个部分，但反而变得更完整的样子。就像一个人总是拿着剑和鞘，然后某一天突然想起来把剑收进鞘里那样。


    于是爱洛梅尔特带了二十个精灵，做好战斗准备，傍晚出发。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挺多王国军，慌慌张张的。大家小心避开，天刚黑就到了这里。


    “留意周围，走吧。”


    爱洛梅尔特走在前头，精灵们跟在后面。他们发现房子的大门没有关，一靠近就闻到很浓的血腥味。走进去一瞧，里面有不少教士的尸体。


    众人在这里找了找，很快找到地下室的入口，看到许多牢房。


    “这！”


    熟悉的魔力气息立刻扑面而来。精灵们不由得加快脚步，把最近的两个牢房的门打开。


    “族长大人！快看啊！”


    “你是……帕兰迪？你不是已经战死了吗？”


    接着是前面的牢房。


    “姐姐？姐姐！”


    “母亲！醒醒啊！！”


    随着牢房挨个打开，他们看到的同胞越来越多。


    爱洛梅尔特的怒气也随之增长。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咬着牙，她终于走到了最后的牢房。


    一脚踢开门！


    砰——


    愣住了。


    “呜呜呜呜！！”


    这里没有同胞，有的是被锁链锁住的莎莉公主。


    她的嘴被自己的内裤塞住，身上仅剩的布料完全遮不住关键部位，到处都粘着乳白的液体，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恶臭。


    但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什么颜面，拼命晃动身体。精灵的出现让她恐惧到达极点。可惜体力所剩无几，挣扎几下就没了力气。


    面对爱洛梅尔特愤怒的双眼，女孩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迪恩就是这么设计的。


    不一会儿，有两个精灵也来到这个房间，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其中一人大骂着。


    “你这贱人！”


    两手张开，周围的墙壁立刻伸出尖锐的石柱，只要顺势延长就能轻易把莎莉的小身板戳碎。


    “慢着！”


    咚咚——


    爱洛梅尔特把那精灵的胳膊一推，石柱全都捅到天花板上去了。


    “族长大人？您这是……”


    “先报告状况。搜得怎么样了？”


    那精灵放下手。


    “这一层都看完了，救出了11个同胞。虽然衰弱，但都活着，已经在治疗了。”


    “我刚刚发现下面还有一层，”另一个精灵说，“正准备去看看。”


    “没有其他人类了？”爱洛梅尔特问道。


    “除了这女孩，剩下的都是尸体。估计是迪恩干的吧？”


    “知道了。”


    爱洛梅尔特思考片刻，走过去。莎莉睁大眼睛，哆嗦着看族长伸出手。


    扯掉内裤。


    “求你们了！别杀我！”


    “闭嘴！我不让你说话别开口，否则你马上就得死！”


    莎莉连连点头。


    “是迪恩把你带到这里的吗？”


    “就是他！傍晚的时候！”


    “你身边总有人护卫，他怎么做到的？”


    “我，我也不知道。他今天突然来找我，然后把卫兵都杀了！我之前在他身上施加的紧缚术式也失效了！”


    紧缚术式，爱洛梅尔特知道。教会整出来的法术，王国用来控制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这东西的效果非常强。如果教会不出手，可以生效一辈子。


    所以迪恩是怎么摆脱它的？


    “整个过程，你只看到了迪恩自己？”


    “对，只有他！”


    爱洛梅尔特点点头。


    “可以了，我没有要问的了。”


    “哎？等等，那，那你想干什么……”


    莎莉惊恐地注视着那两个精灵。他们显然在等爱洛梅尔特下杀的命令。


    但族长却说。


    “把她捆起来，带回夏布耶尔。”


    “啊？族长大人，这是为什么？”


    “杀她容易，但对我们来说这事不算完。这女孩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榨取精灵魔力这种事只能是波托克指使，教会负责完成。我们可以用这女孩跟波托克好好聊聊。”


    爱洛梅尔特顿了一下。


    “再者，我也比较在意迪恩的情况。他背后一定有人帮忙，但这个人却没参与到绑架莎莉的行动中，说明此人就是拿迪恩当枪使。其中的原因，值得我们提防一下。”


    “明白了。”


    两个精灵答应着，把束具解开。他们可不想碰莎莉现在这恶心的身子，任由女孩倒在地上。然后使个法术，用土石做成像棺材一样的东西，把莎莉“吃”进去。


    几分钟后，精灵们迅速撤离了。


    *****


    卡莫尔要塞战斗结束后三天，魔族军残兵退回到辛迪科斯城。


    亚伯拉克，乌鸦，凯亚尔葛，露娜在教堂集合，这里现在是魔族军的前线总指挥部。过了一会儿，连贝卡尔都来了。


    他们都守在传像水晶前，等着和安兹见面。今天是安兹要求大家集合，商议今后的行动。


    但是他们没有等到水晶发光，而是看到水晶前展开了一个法阵。


    片刻后，安兹本人就出现了。


    “安兹大人！”


    亚伯拉克大吃一惊，连忙跪下低头。其他人也陆续下跪。


    “参见大人！”


    安兹摆着手。


    “抱歉抱歉，好像让你们受惊了。我寻思整个惊喜，调节一下气氛，看来整得有些过火了。”


    “没有的事！”亚伯拉克说，“大人您愿意面见我们这些败军之将，是我们不配得到的荣幸！”


    “不必说得这么严重，亚伯拉克。”


    安兹一挥手，身后出现几个骷髅兵。他们跪下来互相按着，就组成了一张临时的椅子，让安兹坐上去。


    “唔……”


    魔王环视四周。


    “又没见到巴洛克啊。杜鹃也不在，伤得很重吗？”


    “是的大人。”乌鸦说，“杜鹃女士还需要再休养几日才能活动，非常抱歉。”


    “这样啊，那就告诉她安心养伤吧。这期间魔女团的指挥就交给你了，乌鸦。”


    “遵命。”


    “接下来……”


    安兹握着他那华丽的法杖，往地上轻轻一敲。


    “各位，到今天这一步，我们和人类都已经没有了余力。特别是我们，兵力已经不足以维持现在的战线了。所以我决定死守辛迪科斯！”


    这个决定算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因为辛迪科斯是纳萨力克的南门户。之前也说过纳萨力克在山里，沿途到处都是易守难攻的地形，正常攻进去几乎不可能。而辛迪科斯有魔族设置的大型传送法阵，与纳萨力克连接。所以人类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这里。


    “亚伯拉克！”


    “在！”


    “散会后，你马上去集结各地的军队。除了纳萨力克周边的三个城镇，辛迪科斯南北的两个城镇，其他我们占领的地方全都放弃。”


    亚伯拉克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遵命！”


    “不必感到可惜，”安兹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贝卡尔。”


    “在。”


    “新型魔兽的生产线怎么样了？之前用得有些频繁，我比较担心魔兽的数量。”


    “正如大人担心的那样。下一批魔兽还需要五天左右才能投入战斗。再下一批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五天……有点悬，但应该可以吧。必要的话，即使质量差一些，也要提前拿出来。”


    “遵命！”


    “兵力方面就这样。至于那个精灵芙莉莲……”


    安兹的眼眶里闪过了红光。


    “……不用说，就交给我来对付。我敢说她是人类方面最后的底牌，甚至人类也会对她的存在感到意外。我一定会压制住她，剩下的战斗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是！一定不负安兹大人期待！”


    没等贝卡尔说什么，亚伯拉克就急着表态。贝卡尔轻轻叹着气。


    “安兹大人，连接纳萨力克的法阵该怎么办？”


    亚伯拉克忽然一个眼神甩过来。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贝卡尔？难不成你想劝大人解除法阵？你认为大人会败吗！？”


    “你的思维也太发散了。而且我认为我这是合理的问题。”


    安兹笑道。


    “没关系。法阵保留就好，必要的时候再解除也来得及。当然，我不打算输给一个精灵。甚至可以这样说，你们要做的就是拖住人类军队。只要等我解决了芙莉莲，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是的。”乌鸦说，“安兹大人亲自出马，我军此番必胜无疑。魔女团一定会倾尽全力，为大人护驾。”


    “不要勉强，乌鸦。我知道魔女团现在还能战斗的人也不多。所以我要你们先专注于物资运输、工事构筑和法阵的布置，战斗方面能上就上，尽力就好。”


    “遵命。”


    “那么就这样吧。还有谁有事？”


    “安兹大人。”


    一直没说话的凯亚尔葛开口了。


    “我请求您允许我和露娜到人类后方去。”


    “哦？你有什么打算？”


    “眼下双方都在休整，正是最想知道对方何时行动的时候。我愿意带露娜到人类那边收集情报，有机会就搞些破坏，拖延时间。”


    “这，能行吗？经历过阿拉蒂娅的欺骗，我想人类已经对这类事有了成熟对策，而且更加团结了吧？”


    凯亚尔葛笑道。


    “再团结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可乘之机。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在辛迪科斯大战开始前回来。”


    安兹想了想，也是。能知道人类何时会来很重要，交给凯亚尔葛也比较放心。


    就这么定了吧。


    会议到此结束。安兹就留在辛迪科斯，和亚伯拉克、贝卡尔一起整军。乌鸦把还能工作的魔女都组织起来，按照安兹的指示先去准备法阵。


    辛迪科斯逐渐忙碌起来。十多分钟后，凯亚尔葛和露娜出城了。


    “嗯，很久没两个人出来了啊。”


    凯亚尔葛美美地伸着懒腰，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期待着旅途的旅行者。


    露娜认真检查着腰上的短刀，她可是把这次任务看得很重要。


    “凯亚尔葛大人，我们先去哪里？”


    “嗨，不用那么紧张，露娜。放松些。毕竟你可是要衣锦还乡了啊。”


    “哎？等等，您的意思是？”


    凯亚尔葛笑着拍拍露娜的头，又拉起她的手。


    “没错，咱们直奔夏布耶尔！”

 第451 吃都吃不好还谈什么生活

    与提米亚斯的冲突结束了。就在精灵们都睡着了的时候，伊斯拉跟迦勒底把该谈的都谈完了。


    为了安抚国民，降临之仪正常举行。伊斯拉宣布栖夜赦免了迦勒底的罪行。理由嘛，反正以栖夜的名义随便糊弄几句就好，精灵们都不会有意见的。


    仪式当晚，提米亚斯全国狂欢的时候，伊斯拉在迦勒底的见证下亲自拆掉了镇魔城的核心，许诺今后不会再和魔王军有任何往来。提米亚斯境内的恶魔可以自由选择是回去还是留下。在迦勒底办完事之前，伊斯拉会让提米亚斯保持现状。


    在迦勒底和伊斯拉和解的时候，薇琳已经不知不觉消失了，不知去了哪。这也难怪，她最初的目标再也无法达成了。


    第二天，伊斯拉派露维迪拉把迦勒底送回王国军的营地。立香听说兽人来帮忙了，但是没有看到。玛尔克已经带着兽人回塔罗古去了。


    顺便留下了已经恢复的菲儿和银时。出于安全考虑，立香他们决定不告诉菲儿摩尔贝露死过一次。


    王国军班师回国。回到王都的当晚，得到消息的瓦姆拉就来约摩尔贝露共进晚餐了。这位前矮人国王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摩尔贝露什么时候前往图尔瓦卡丹。


    只是摩尔贝露真心希望他能明天，最好是后天再提这事。但以矮人一贯的急脾气来说也不太现实。


    最后，这顿晚餐在军营吃了，同席的还有立香、格里菲尔、菲儿和修玛。立香本打算叫和真他们也来听听，但和真阿库娅非要拉着银时和芙蓉去喝大酒。阿库娅已经放出话来，今天晚上女神和堕天使必须有一个躺着离开酒馆。


    行吧，看在他们在提米亚斯出力那么多的份上，算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开席没多会儿，菜还没上齐，瓦姆拉就开口了。


    摩尔贝露不紧不慢地把餐具摆好。


    “我知道你很急，瓦姆拉，但是你先别急。起码让军队休整几天再说。你的国家有多难打你也不是不知道。”


    “所以我不是允许你先去对付兽人和精灵那边了吗？现在两边都搞定了，那就抓紧吧。”


    “再抓紧时间也得按部就班，就跟吃饭一样。你总不能一个劲催厨子，却不给人家准备时间吧？”


    摩尔贝露这么说完，瓦姆拉只是哼了一声，就不再说了。这让摩尔贝露有点意外。


    过了一会儿，厨师来上菜了，都是些军营里常见的烧菜和烤肉之类，带一些面包奶酪，看着就很有食欲。


    除了瓦姆拉。他面前摆着的是带了些许菜叶的烤肉，但明显没怎么改刀，也看不到调味料之类的粉末。感觉就像是把牛羊腿卸下来直接烤了，一看就不怎么好吃。


    立香起初还奇怪为什么要差别对待，但是瓦姆拉毫不在意，抓起烤肉大快朵颐，不时来两口酒。


    吃喝一阵后，瓦姆拉抹抹嘴。


    “出兵时间先不提了。这一战，必须让我来指挥。格里菲尔，你得把军队交给我。”


    格里菲尔嘴里的面包差点喷出来。


    “瓦姆拉大人，您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军队哪有随便换指挥官的？”


    “哼，你以为你要去的是哪？那可是图尔瓦卡丹，你还能有我熟悉地形？”


    “是没有。但也不至于把我的指挥权都拿去吧？您可以当个参谋什么的。”


    “算了不跟你说。摩尔贝露，你什么态度？”


    我能有什么态度，摩尔贝露心想。这矮人大叔就是脾气倔，又心急，想着亲自带兵打回自己的国家。


    当然他说得有道理。图尔瓦卡丹是建在山里的国家，易守难攻。即使有瓦姆拉带领，想在山里跟矮人打得有来有回也不容易。


    但要真让瓦姆拉统军，恐怕王国军内部也会有很多人不服。格里菲尔在军中的威信还是很高的。


    摩尔贝露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唇。


    “立香，你怎么看？”


    立香心说这还有我事啊。说真的他觉得谁统军都无所谓，反正王国军正面不可能打得过矮人，到头来还是要看迦勒底怎么发挥。


    不过有个问题他很想趁现在弄清楚。


    “统军的问题先不提，我想问问瓦姆拉先生。您是怎么被赶出来的？”


    瓦姆拉斜靠着他那加高的椅子上。


    “啊对了，你还没听说过。我那个混蛋儿子【托姆格】和魔王军勾结，为了王位把我赶走的！”


    “就这些？”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就这些！？这还不够吗！？”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这里面不会有什么您不愿意说的隐情吧？”


    这话一出口，摩尔贝露和修玛的目光一齐对准瓦姆拉。矮人大叔明显愣了一下。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您别介意哈。主要是我们在提米亚斯已经碰着一回这事了。薇琳说精灵和魔王军勾结，其实是他们国内搞偶像崇拜，反正就是本来可以不动手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要是您这边也有同样的情况，我觉得还是早点说比较好。”


    瓦姆拉的眼神挪开了一些，猛喝一大口酒，掩饰尴尬。


    又使劲抹了下他的大胡子。


    “你小子还挺精，行吧。但我说在前头，图尔瓦卡丹的情况跟提米亚斯那些破事不一样，战斗肯定不可避免！”


    “这是因为？”


    “因为这是一场文化入侵！”


    *****


    矮人常年住在山里，饮食习惯和其他种族有很大区别。他们的耕地比较少，主要靠打猎和养殖获得各种肉类。再加上矮人那个暴躁的脾气，很少有人愿意钻研厨艺，所以矮人的料理大多比较粗糙。


    立香现在看到的瓦姆拉的晚餐，在矮人那里其实都算好的了。


    不过矮人们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果你当着那些老矮人的面说“你们就不能做得更好吃一点吗”，他肯定会吹胡子瞪眼，提着你的耳朵给你讲一套矮人饮食习惯有多么高效，多么适合生活节奏之类，然后骄傲地说这是矮人的饮食文化。


    如今，这个饮食文化受到了来自魔王军的冲击。


    负责入侵图尔瓦卡丹的魔王军指挥官是年轻的小伙子。他没有跟矮人开战，而是在图尔瓦卡丹的东部边境小镇“康斯坦拉兹”举办了为期五天的美食品鉴会。


    他带来了许多矮人没见过的食品，而且吃起来特别香。最重要的是，这些食品的主要材料是肉，辅以蔬菜和面包。以图尔瓦卡丹的食材和器具完全做得到。


    这给矮人带来的冲击可太大了。


    品鉴会第三天，瓦姆拉那个特别喜欢新鲜事物的儿子托姆格托姆拉就公开发表演讲，主题是“我们过去到底吃了些what”。他宣布要在图尔瓦卡丹掀起“饮食革命”，声称“我们值得更好的”，准备将魔王军带来的美食向全国推广。


    演讲当天他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其中甚至还有王宫的大臣。当然反对的声音也不少，最大的反对者就是瓦姆拉。这位思想顽固的国王听到恶魔这个词就恶心得吃不下东西，怎么可能接受恶魔吃的东西？


    品鉴会最后一天，瓦姆拉带兵包围康斯坦拉兹，要将魔王军连同他们带来的东西全都干掉。托姆格带人前来阻止，父子俩就此反目。


    让瓦姆拉没想到的是，冲突持续了三天，他手下居然有相当一部分大臣和军人反过来支持托姆格。本来是他带兵要把魔王军赶走，结果由于跳反的人太多，他反而被关了起来。


    这期间有好多人来劝瓦姆拉回心转意，都被他一通臭骂。于是托姆格宣布“瓦姆拉不适合成为国王”，废掉父亲的王位，自立为新王。此举得到了国内的广泛支持。


    托姆格登基那天，几个忠于瓦姆拉的部下把他救出来。三天后，他集结愿意跟随他的人逃出图尔瓦卡丹。思前想后，决定到马克顿去搬救兵。


    顺便一提，这些逃出来的矮人当中有一些还参加过摩尔贝露的游击队。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那个小兔崽子！！”


    瓦姆拉狠劲拍着桌子，盘子都被他拍得要起飞了。


    “这种事叫我怎么说出口啊？我伟大的祖国居然被食品打败了！”


    摩尔贝露不以为然地掏了掏耳朵。


    “我倒是能理解。我去过一回图尔瓦卡丹，就那一回，再也不想去了。说真的，兽人做的东西都比你们做的好吃。”


    “胡说！那是你品味不行！肯定比恶魔的东西强！”


    “你都被赶出来了，说明大多数人还是认可恶魔的啊。”


    “但我绝不认可！那群恶魔必定在里面放了药！”


    听瓦姆拉说了半天，立香感觉好像知道恶魔们做的是什么了。


    “瓦姆拉先生，您说的是不是汉堡，炸薯条，炸鸡翅，炸鸡块之类的？”


    “对！”瓦姆拉一指立香，“油炸的肉用面包和菜夹起来，可笑！这有什么好吃的！”


    “立香你吃过？”摩尔贝露问道。


    “嗯，我们那边有差不多的。”


    立香苦笑着，这不就是麦当劳肯德基之类的快餐么？而且有一说一这玩意在泛人类史也不算多好吃，主要是方便。


    所以说真的矮人过去到底吃了些what，能让魔王军用快餐攻陷国家？这也是没谁了。


    不过听起来，图尔瓦卡丹的情况和提米亚斯差不太多。而且这位魔王军干部既然愿意用美食交流，应该也是个好说话的人。


    看着还在激烈讨论统军问题的瓦姆拉和摩尔贝露，立香心底有了些放松的感觉。


    突破图尔瓦卡丹不会太难，可以提前研究一下魔王城的对手了。


    *****


    晚餐过后，立香和修玛回了据点。摩尔贝露打算回趟王宫。虽然不情愿，但流程上还是要跟父王报告一声的。


    “八成又在照镜子了。”


    走出军营的摩尔贝露说着抱怨的话。身后跟着菲儿，朝立香和修玛走远的方向望了一眼。


    “摩尔贝露大人。”


    “啊对了菲儿，有个事忘跟你说了。”


    摩尔贝露转过身先说道。


    “我们离开提米亚斯之前，立香跟伊斯拉打听了你父亲的事。他好像已经离开了提米亚斯，不知道去哪了。他肯定不能回塔罗古，应该也不在马克顿，那……嗯？怎么了菲儿？”


    “啊，没什么，谢谢您记得我父亲的事。”


    还怎么了。菲儿听到摩尔贝露说有事，脸上还乐了一下。结果听完就乐不出来了。


    正好近处无人，她觉得有些话该趁现在说。


    “摩尔贝露大人，您在提米亚斯和藤丸立香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摩尔贝露惊得打了个嗝。


    “啊？没什么啊。”


    “我感觉您和他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就是变得更亲密了。您以前可没有今天这么频繁地征求别人意见。”


    “瞧你说的，怎么好像我过去不听人话是的。真没发生什么……也不能说是特别的事情。”


    菲儿一皱眉。


    “果然发生了什么了是吧？”


    “好啦，不用想太多。在一起共事，和大家处好关系不是很正常吗？菲儿也应该多跟别人接触才是。”


    “恕我直言摩尔贝露大人，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信任迦勒底。”


    这话让摩尔贝露收起了玩笑的脸色。


    “为什么这么说？他们和我们一路战斗到现在，付出了很多。没有他们，我们到现在还在死磕镇魔城·贞德呢。”


    “或许是因为在警惕外人这方面我更接近于兽人吧？而且养伤期间我也思考了很久，我认为迦勒底仍然隐瞒了某些事情。您不觉得他们的目的和说辞有些奇怪吗？”


    “哪里奇怪？”


    “他们声称是来讨伐魔王的，说魔王和那些干部都是从者，来自许多世界。但他们自己也带着从者，还能轻易地和来自其他世界的从者联合。”


    “没什么吧？立香那沟通能力可太强了。”


    “我不觉得这是靠嘴皮子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们一定是有共同的目的才会走到一起。但在迦勒底看来，从者这类人不是纯粹的恶，否则他们不会与从者合作。那他们和从者的目的是什么呢？来自好几个世界的人聚在这里，就是为了讨伐这个世界的魔王？”


    “这个嘛，或许他们在其他世界交战过？”


    菲儿还是摇头。


    “我在塔罗古和利姆鲁谈过，他说从者可以在不同的世界被召唤，每次召唤的记忆都可能不会保留，或者只保留一部分。假定魔王拉哈尔曾在其他世界出现过，那么从本质上讲，‘曾经出现的拉哈尔’和我们世界的拉哈尔也不是同一个存在。那迦勒底就为了揍他一顿出出气才跑到这里吗？我感觉不是。”


    “所以？”


    “所以我觉得，迦勒底肯定还有其他目标，甚至讨伐魔王都是为了达成那个目标步骤，是为了联合我们的说辞。万一……”


    “不用说了，菲儿。”


    摩尔贝露的手指点在菲儿嘴上，又轻轻把菲儿搂进怀里。


    菲儿的声音立刻弱了很多。


    “您这样太狡猾了。”


    “对不起啦。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先对付魔王。其他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可如果迦勒底真要搞什么别的事情……”


    “放心吧，无论到什么时候……”


    菲儿看不到摩尔贝露的脸，只能听到公主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不能退让的态度。


    “……我要保护的都是我的国家。不管是谁与马克顿为敌，我都会干掉。”

 第451章 花田

    莎莉在两天前的傍晚失踪，随行卫兵全部死亡。王宫得知后立刻派人寻找，但一无所获。当晚，教会发现藏匿精灵的地方被人血洗。然后第二天，有精灵带来了爱洛梅尔特的亲笔信。


    现在这封信和上述事件的详细报告一起，被沙兰交到波托克手里。国王看罢，拿着信的手就垂下去。


    布洛妮娅接过来，越看眉头越紧。其他人也都凑过来。


    信里说，爱洛梅尔特已经知道了榨取精灵魔力的事，还扣押了莎莉。现在族长要求波托克两天后到夏布耶尔最北边的那座哨塔去，跟她谈判。


    “精灵怎么突然就知道这事了？”布洛妮娅不得其解，她可是想方设法查了很久。


    “不知道。”波托克叹气道，“但莎莉在他们手上应该不会错。那只能去了。”


    “不可以陛下！”杰德连忙说道，“精灵既然发现了真相，那肯定要对您不利！”


    “但爱洛梅尔特愿意留公主殿下的性命，”利奥说，“说明她有谈的想法。”


    “有个屁的想法！他们可是杀了卫兵强行抓走公主殿下的，这不就是铁了心要陛下也死吗！？”


    “冷静点杰德，”布洛妮娅说，“我不认为卫兵是精灵杀的。”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我不清楚。但精灵不知道公主殿下的日程安排。如果要找，肯定是去王宫。而公主殿下被劫持的地方距离教会不远。更何况精灵在王都大摇大摆地走动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利奥忽然想到，“是某个知情人告诉了精灵藏匿点呢？同时他也知道公主殿下的日程。”


    “那样的话，得知藏匿点的精灵必定会先去藏匿点检查真伪，确认后再劫持公主殿下。但从报告上看，劫持发生在天快黑的时候，在那之后藏匿点那边还有人回到教会。那么很可能是劫持在先，屠杀在后。”


    “所以结论是……”


    “我也倾向于有知情人告诉了精灵真相，劫持公主殿下的也是这个知情人……不对，应该是很多人，不然也杀不掉那么多卫兵。他们告诉精灵藏匿点的位置，再劫持公主殿下交给精灵，大概是这个情况。”


    尤莉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么做，是为了让莎莉公主死在精灵手里？”


    “肯定的。”布洛妮娅点头道，“那样一来，精灵和人类就真的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了。而且发现藏匿点的精灵正在气头上，很容易一怒之下杀了公主殿下。但是爱洛梅尔特忍住了。所以陛下，我认为这是和精灵开诚布公，解决问题的大好时机。”


    听了布洛妮娅的话，波托克缓缓点头，又看着杰德。


    沉默片刻，杰德也没能再说出反对的话。国王一拍大腿，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让布洛妮娅和利奥留下，继续整备军队，守卫要塞。自己带上杰德、沙兰、尤莉娅和芙莉莲，再加上三十多个士兵，准备赴约。


    *****


    两天后，波托克如约来到哨所。这里是夏布耶尔边境最北端。由精灵们用魔法种起的四棵树长成塔形，组成了这座哨所。


    其中一座哨塔下，爱洛梅尔特坐在用魔法操控枝条搭起的椅子上，表情略显严肃。她身后是被藤蔓五花大绑的莎莉，嘴也被堵住。她身边足足有三十个精灵，全都带着法杖。


    当波托克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时，精灵们全都摆出了要战斗的架势，有心急的已经让法杖冒光了。


    “停。”


    波托克让队伍在距离爱洛梅尔特五十多米的地方停下。等全员下马后，他又命令其他人原地不要动，然后独自上前。


    国王先是望向莎莉。女儿正来回挣扎，扭头。这让波托克反倒安心了些。


    “好久不见，爱洛梅尔特。”


    “是啊，好久不见。”


    爱洛梅尔特冷冷地答应着。她看着尤莉娅，女孩不惧地迎着她的目光。她也很快注意到了芙莉莲。虽然对这个精灵的出现感到奇怪，但现在不是理会的时候。


    “咱们直奔主题吧，波托克。”


    族长就这样坐着说道。


    “我在你们藏匿精灵的地方找到了你女儿。据她说，是迪恩一个人杀了卫兵，把她带去那个地方强暴，然后锁起来。当天早上迪恩也来找过我，告知了藏匿点的位置。显然他打算借我们手杀你女儿，而我避开了这个局面。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波托克望向莎莉，看到女儿连连点头。


    他说。


    “我明白，我欠你一次。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先把榨取精灵魔力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于是波托克把跟芙莉莲说的那些又说了一遍。还没说完，他就注意到爱洛梅尔特身边的精灵们已经怒火中烧了。那几个心急的直接把法杖对准了他，就等爱洛梅尔特一句话。


    “我明白了。”


    爱洛梅尔特深呼吸，把心中的怒气强压下去，还抹了两下胸口。


    “那么波托克，你现在有赎罪或是与夏布耶尔修好的想法吗？还是说你来这里仅仅是为了带回女儿？”


    “两者都是。实不相瞒，最近前线的战事一波三折，让我充分认识到这场战争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剩下的战斗，都不是靠我或者说靠人知能够理解的。这是我的极限，也是奎德仑的极限。所以为了赢得战争，也为了带回莎莉，我愿意跪在任何伸出援手的人面前。”


    “我不需要你下跪，只要你接受我们的条件。”


    “请讲。”


    “谈判结束后，我要你在我们的人的见证下，回王都举行演讲，把你和教会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你要宣布等到战争结束后退位，为精灵公开举行夏布耶尔标准的悼念仪式。还要取缔光轮教，让教会彻底消失。最后，你要到夏布耶尔来赎罪，度过余生。”


    波托克的表情没有变化。除了最后那条，其他都在意料之中。


    就在他思考如何回答时。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精灵！”


    杰德忽然大步上前，身边的士兵非但不拦着，还有几个跟着他。精灵们的法杖立刻齐刷刷对准他们。


    “回去杰德！”波托克呵斥道，“我说了不要乱动！”


    “我不回去！陛下，这帮精灵欺人太甚，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忍无可忍？”一个精灵也喊道，“你们干出这种畜生事，还觉得自己占理吗！？”


    “放屁！说到底，这都是因为你们当初在战场上我行我素，不服从指挥，只顾着保守你们那破魔法的秘密！你知不知道你的同胞影响了我们多少次计划！？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士兵因为你们犯蠢而白白牺牲！！”


    “不许你诋毁我们的传统！”另一个精灵喊道，“难道这就是你们可以随意施暴的理由吗！？这就是你们折磨我们的同胞，把他们当成玩物对待的理由吗！？”


    “他们是活该！上了战场又不愿听从指挥的人，跟敌人有什么区别！？”


    “不许再说了杰德！”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


    波托克和爱洛梅尔特呵斥着各自的人，但是根本止不住。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场面越来越乱。


    眼看随时都可能动手的时候。


    唰——


    忽然在双方中间的空地上平白开出了花，而且迅速增多，很快变成一片花田，让两边都愣住了。


    “大家冷静点。”


    芙莉莲走上前去。法杖上散去的光辉说明这片花田就是她的杰作。


    爱洛梅尔特的目光投向她。


    “你不是夏布耶尔的精灵，难道是从者？”


    “是的。从者caster，名叫芙莉莲，也是尤莉娅的师傅。我被召唤到夏布耶尔的时候神志不清，是尤莉娅照顾了我。”


    “什么？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尤莉娅！”


    “族长大人，”尤莉娅不慌不忙地说，“芙莉莲女士的事情我会找时间详细跟您说，但不是现在。”


    “各位。”


    芙莉莲从花田旁边走过，立在爱洛梅尔特和波托克中间。


    “既然是谈判，大家就和气些。与其浪费时间争吵，不如早点拿出一个双方都认可的方案。既然精灵提出了条件，就该听听波托克的话吧？”


    “杰德，退后。”


    波托克再次下令，杰德只好带着士兵们回到原位。但他们的眼睛仍然死死瞪着那些精灵。


    国王说道。


    “爱洛梅尔特，你的条件都有道理。不过如何执行，我也有些看法。”


    “说吧。”


    “考虑到战争还未结束，我需要国民上下一心。此时宣布真相，毫无疑问会动摇他们。所以我希望在战争结束后宣布真相，退位和悼念仪式我都接受。你们也一定想尽早结束战争吧？我不会再说强制精灵上战场的事，但至少让我们专心赢到最后。”


    “有道理。好吧，这个就依你，你来决定时间。只要你记得，什么时候办成这些事，我们什么时候放人。”


    “多谢。再者关于取缔光轮教一事，很遗憾，我不能同意。”


    爱洛梅尔特眉头一紧。


    “为什么？”


    “光轮教是我国长久以来的信仰，它的本质并不邪恶。榨取魔力一事完全是因我而起，教会只是在服从命令。而且，光轮教包括大主教埃尔文在内的大多数高阶成员已经战死了，现在的光轮教基本形同虚设，亟待重振。但不管怎样，它仍然是国民的信仰。”


    “你还真是处处替国民着想。可为什么就不肯替我的人民考虑一下呢？”


    波托克的胸膛稍微挺了挺。


    “榨取魔力的确是我的过错。但说实话爱洛梅尔特，当初你们拒绝援助我们，投奔后又屡屡不服从指挥。哪怕是现在这个状况，我也不认为你们这些行为就正确。”


    他的话让好几个精灵应激了。但这次大家没敢把法杖举起来，因为芙莉莲在看着他们。


    这个白发精灵散发出的魔力虽然不起眼，却莫名有一种让人不想去挑战她的气场。


    波托克继续说着。


    “我承认这二者不该有因果关系，我也确实不了解精灵的传统。但请你扪心自问，你又是否理解过我们呢？你又是否见过奎德仑的将士们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呢？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爱洛梅尔特没有说话，精灵们也都沉默着。尽管他们当中有的人眼神依然充满敌意，但终究是没有一句反驳。


    良久，爱洛梅尔特开口了。


    “或许对我们来说，死亡才是唯一的公平。不战斗就会死，只有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真实。”


    “如果你能早点认识到这些，”波托克说，“你我能早点更紧密地合作，战况绝不会是今天这样被动。”


    “但现在开始也不算晚，对吧？”


    “你的意思是？”


    爱洛梅尔特站起来，高声说着。


    “我爱洛梅尔特，以夏布耶尔之命，在此向奎德仑国王波托克保证。你的女儿在夏布耶尔会非常安全。等到战争结束，你做完该做的事，我会放她回去，承认她女王的地位。还有……”


    族长伸出手，从袖口伸出花枝，在掌心绽放了一朵白花。


    这是精灵定下契约的仪式。


    “……等我把救出来的同胞安顿好，就会亲自带人到前线与你们并肩作战。”

 第452 进入图尔瓦卡丹

    大概一周后，王国军朝着图尔瓦卡丹开进了。所有人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因为突破图尔瓦卡丹之后就要顺势攻进魔王岛。


    这次王国军的人数只有一万人左右，但迦勒底的从者也是全员到齐，连芙蓉都跟着来了。


    “感觉是时候回去见见拉哈尔了，顺便给大家帮个忙吧！”堕天使如是说。


    有这阵势，立香觉得这把相当稳。矮人军队再强也不可能强过精灵。我们连提米亚斯都闯过来了，图尔瓦卡丹也不在话下。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矮人下决心防守，王国军也不好办。


    这个平均身高只有人类一半的种族，没有兽人那样强大的肉搏战能力，没有人类那样魔武双修的本事，更没有精灵那样的魔法造诣。矮人能在这个世界立足，全凭着他们的科技。


    一路上，瓦姆拉不停地跟达·芬奇聊天，主要就聊矮人的科技。从他的描述中达·芬奇判断，矮人的科技水平比较接近于“蒸汽朋克”的类型。简单说就是看似复古，实则魔幻。


    话说哪个世界的矮人都跟科技有关啊。艾泽拉斯，还有奈恩星。想想也是，根源地都是蛇影ruler创造的，她的设定与既有的形式相似也合情合理。


    总之，矮人借助山地的复杂地势建造了许多堡垒。它们都配备了很强的对地和对空火力，难以正面突破。


    你问为什么有对空火力？当然是因为矮人有直升机了。他们称之为“旋翼机”，基本是一种双人乘坐的小型直升机，也有用来运输和战斗的机型。这样方便矮人们在山里移动。


    所以要跟矮人战斗，没有对空能力不行。凭弓箭不可能对抗空军，迦勒底从者里能对空的也只有和真，这样打肯定吃亏。


    好在瓦姆拉已经有了对策。在他的提议下，王国军首先前往图尔瓦卡丹的西部边境城镇“库尔玛坎”。


    这个下午，他们到了。


    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不愉快，瓦姆拉只带了立香、修玛、摩尔贝露、格里菲尔四人，加上一部分矮人冒险者和王国军士兵，总共不超过200人。其他人先在镇外等着。


    “欢迎，瓦姆拉大人！”


    城镇入口那里，镇长【萨瓦多】乐呵呵地迎上来，向瓦姆拉鞠躬。


    此人面相随和，温文尔雅。当初瓦姆拉能逃出图尔瓦卡丹，就是此人开的绿灯。


    “大人最近可好？”


    瓦姆拉把萨瓦多扶起来。


    “马马虎虎吧，不过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嗯，这阵势确实不小啊。”


    萨瓦多走向瓦姆拉身后那一大帮人，跟立香他们几个挨个见礼。


    “来，几位里面请。”


    *****


    立香起初以为，矮人那样的身高，建造出来的城镇在外人眼中也会比较矮小。但实际上出乎意料，所有的房屋都和人类那边大小相仿。因为矮人普遍喜欢大的东西，多数家具也会做得比较大。


    萨瓦多领着大家走进小镇。他和瓦姆拉走在最前面，路人看到这位前任国王无不举臂欢呼。从他们的表情和语气中，立香能看出是真心实意，完全没有在意前任国王领着外族人打回自己祖国这种奇葩事。


    然后进入小镇不远，立香就看到几家店的牌子大得不像话。


    “麦格劳？不是麦当劳吗？”


    “是麦格劳哦。”萨瓦多说，“就是来自魔王军的美食系列，现在已经是我国最大的餐饮连锁企业。我们正准备将它推广到其他地区呢。”


    “那不可能了，”瓦姆拉说，“我很快会终结这场闹剧！”


    “啊哈哈哈，那是那是。”


    立香感到很奇怪。


    “萨瓦多先生，您果然还是同意现任国王的政策吧？不然也不会开这么多店。”


    萨瓦多还是笑呵呵地摸着大胡子。


    “那当然。我很喜欢吃麦格劳，我的家人也是。镇里的人虽然不是都喜欢，但也没有人讨厌麦格劳。”


    “可我听说是您放瓦姆拉先生越过边境的。”


    “这并不冲突哦。我毫无疑问支持现任国王，但我也不想看到父子反目成仇。而且国王陛下并没有下令让我们这几座边境城镇严加防范，那我放走瓦姆拉大人也就没有过错。”


    “这么说倒也是。”


    “反正在我看来，这一系列的乱子就是父子吵架。陛下最初也没有抢夺王位的意思，但是事赶事，到了那一步自然变成了那样。所以瓦姆拉大人，我觉得您还是跟陛下谈谈吧。”


    瓦姆拉使劲摆着手。


    “不用多说了萨瓦多。只要你还称呼他为陛下，那就没有谈的余地！事情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吃喝的问题了，而是内战！就算是我的儿子，我也要按法律把他送上审判庭！”


    “瓦姆拉大人……”


    “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你可以不支持我，但我希望你也不要给托姆格通风报信！”


    “那是当然，我明白您的目的。这里包括边境一带的军队都是支持您的，不会上报。镇里的百姓更不用说。”


    看瓦姆拉出现在这里，萨瓦多就猜到了他的计划。从库尔玛坎往东20多公里，直到“落锤隘口”这段路都比较狭窄。一旦托姆格得到消息，趁王国军通过隘口前派空军轰炸，那王国军可就惨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在矮人军发现王国军的动向前穿过隘口。后面就有很多开阔地，操作空间也就大了。但光靠这些还不够把矮人军打回去。


    这也是瓦姆拉没有选择今天快速行军，野外扎营的原因。除了让部队休整之外，他还准备在库尔玛坎搞些旋翼机来，组一个临时的空军。


    问题不大。虽然他的矮人冒险者里没有飞行员，人类那边更不可能有。但有从者在就ok。这个事瓦姆拉还没找立香商量过，不过应该没啥问题。


    从者那么万能，开个旋翼机怎么了？


    “对了镇长先生。”


    见瓦姆拉和萨瓦多的对话告一段落，立香问出了他很想知道的事情。


    “您听说过关于镇魔城的事吗？”


    “镇魔城啊，我听说过。据说全名叫做‘镇魔城·阿尔托莉雅’。”


    “它的效果呢？”


    “效果？唔，这我就不知道了。”


    可也是。除非是伊斯拉那样闲着没事干的天才，否则想把圣杯延伸出来的镇魔城效果转移到魔王军以外的对象上难于登天。


    “那魔王军干部呢？”


    “你是说【真奥贞夫】大人吧？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不出来居然是魔王军干部。他现在可是我国的大红人，掌管全国麦格劳的董事长。”


    立香轻轻点头。他的手环没有开影像，声音还通着。


    此时他放慢脚步，悄悄说道。


    “小刑，听说过吗？”


    手环里传出了嚼薯片的声音。


    “公主听到麦格劳的时候就差不多猜到了。果然是那个魔王啊。”


    “魔王？”


    “嗯，真奥贞夫，本名撒旦的魔王。出身的世界叫‘安缇·伊斯拉’。他向人类发动战争，然后被打败。人类攻进他的城堡，他被逼得开了个异界传送门，跟他的部下路西菲尔嗖的一下跑到日本去了。”


    “有点意思啊。”达·芬奇说，“之前听你聊过的穿越小说和动漫，都是从日本往异世界穿越。”


    “对吧对吧？公主也很喜欢这个，叫做《打工吧魔王大人》。”


    “打工？”戈尔德鲁夫没明白，“那个魔王？”


    “因为在日本不能补充魔力，不敢乱用魔力的真奥变得和普通青年一样。为了活下去就只能打工咯。他打工的那家店就叫做麦格劳。”


    “搞不懂。在麦格劳打工只是工作而已吧？为什么变成从者了还在执着于麦格劳？”


    “这就是他的人设啊。他说过要从打工人做起，爬上高层，纵横商界，进而成为影响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商业大亨！”


    刑部姬说着说着，忽然盖上了兜帽。


    “呃呃，光是说出他的理想就感觉好阳光，害得公主有点想家里蹲了。”


    “执着于开公司的魔王，这还叫魔王啊？”


    “哎呀，这就叫入乡随俗嘛，”达·芬奇笑着说，“我挺喜欢这个设定的。对他来说，图尔瓦卡丹这样的美食荒漠肯定是最好的目标。”


    “然后用快餐征服世界？”戈尔德鲁夫摊着手，“真无语。”


    “只是不知道他对麦格劳有多大执着。”立香说，“就算在原本的世界只是打工，但作为从者，也有可能成为他灵基的根本。想动摇就很难。”


    他的话引来三人的赞同。原作中表现得没什么奇怪，成为从者后就在某个方面表现得特别偏执，这类情况已经或大或小出现过好多次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当晚，萨瓦多用最丰盛的麦格劳招待了瓦姆拉等人，也请立香他们品尝了矮人的料理。虽然不是很好吃，但矮人的酒还是相当不错的。


    王国军其他士兵也在镇外驻扎，被允许自由出入。银时拉着阿库娅和和真又去喝大酒，上次跟阿库娅没分出胜负的芙蓉也一起去了。


    库尔玛坎内外，篝火绵延不绝，到处欢声笑语。矮人向来喜欢热闹。只要有客人来，就要拉上喝到天黑，点燃篝火跳舞侃大山。


    所有人就开心乐呵的时候，图尔瓦卡丹的都城“麦格堡”，王宫有一位来访者。


    显然麦格堡这个名字是后改的，它原本叫“丹巴德”。


    国王托姆格有一个私人会客厅，专门接待临时来访或是有重要事情想单独谈的人。快要睡觉的时候他接到报告，然后决定马上在这里接待这个来访者。


    就是面前的英雄普利尼。


    “有意思。”


    托姆格冷笑道。他没想到瓦姆拉居然带着王国军杀回来了，也没想到这个消息是普利尼带回来的。


    额外说一嘴，普利尼们能从提米亚斯逃走也是万幸。他们一直被水之神明波波当玩具玩，直到降临之仪那天。


    在镇魔城的增幅下，栖夜的睡眠大魔法连神明都无法抵抗。波波就这样睡着了。普利尼们虽然也睡了，但他们平时总过着687的苦工生活，所以睡得不深，醒得很快。然后趁着波波没醒的时候逃走了。


    逃出生天的普利尼们不敢再进提米亚斯，沿着河岸向西走，正好看见收到命令的卡伦解除战斗戒备，和格里菲尔谈论着什么。普利尼们知道提米亚斯也不行了，立刻集体前往图尔瓦卡丹。


    商量了一番，普利尼们觉得已经没法执行监视迦勒底的任务了，又不能回魔王城等着被艾多娜做成内裤，只好去投奔真奥。


    说来也巧，今天英雄普利尼到库尔玛坎买东西。还没进小镇，就感觉镇里的气氛有些热闹，便躲起来观察，然后看到了迦勒底。


    幸好他的魔力反应不强，不会被迦勒底的雷达注意。他趁着没人发现溜了，一口气跑回麦格堡。


    现在他已是气喘吁吁。


    “这可不是有意思的事情嘶！现在马克顿、提米亚斯和塔罗古的镇魔城全都报废了嘶，当地的魔王军也没了动静嘶。要是图尔瓦卡丹再被突破，敌人就要打进魔王城了嘶！我们就要遭殃了嘶！”


    托姆格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你们死不死管我什么事。但要是魔王城不在了，真奥大人也没法安下心吧？我好像之前听他说过圣杯什么的。”


    “是的是的嘶！他是圣杯召唤来的从者，拉哈尔大人要是完蛋，圣杯就会爆掉，从者都会消失嘶！”


    “那确实不太好。没关系，我能猜到老爹的想法，肯定是要趁我们没防备尽可能冲进来。话说萨瓦多那个老东西也够狡猾的，应该抽空提醒他注意立场。”


    “话说陛下，真奥先生还没回来嘶吗？”


    “没有，估计又去哪里开发食材了。真奥大人可是很忙的。就算他在这里，也不会参加战斗吧？这事说到底是我们父子的问题，不必叨扰大人。来人！”


    托姆格拍两下手，门外的卫兵就进来了。


    他吩咐道。


    “马上把【维尔玛拉】给我叫来！该给那老顽固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第452章 黑屋

    这个晚上，夏布耶尔久违地在木灵殿排了次宴席，为了欢迎芙莉莲。


    爱洛梅尔特带着夏布耶尔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起，热情招待了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同胞。族长很感谢芙莉莲在谈判时插嘴，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接着话题顺势转移到魔法上。精灵们对芙莉莲的魔法赞不绝口，很快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同胞，开始聊起魔法的心得。这可是芙莉莲最喜欢的话题。


    木灵殿这边热热闹闹，夏布耶尔其他的地方也洋溢着难得的欢乐。精灵们为幸存的同胞庆祝欢喜，大大小小的宴席在夏布耶尔的每个角落开花。


    只有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房子气氛与众不同，冰冷而无趣。房子的门窗被施了魔法的荆棘缠住，莎莉就被关在这里。


    谈判结束后，这里就成了她的临时住所。定时有精灵来送饭，带着她出来望风。但她不愿意出去，因为这根本就是在对待犯人。


    晚饭的时候，房门的魔法解除。


    “该吃饭啦。”


    来的是尤莉娅，提着的木盒溢出让人难以招架的香气。


    莎莉正缩坐在墙角。


    “你出去吧，我自己能吃。”


    “别这么说嘛。”


    尤莉娅走过去，把盒子放在莎莉面前，就这样坐下。


    “族长大人正在招待芙莉莲女士，今天难得可以吃一顿大餐呀。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


    莎莉扭过头。


    “反正我说不行也没用吧？你们随随便便就能弄死我。”


    “才不会呢。族长大人不是说了吗？你在这里非常安全。”


    “哼，谁信啊。你是没看着之前来送饭的精灵，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当饭吃了。”


    尤莉娅打开了木盒，里面满是果蔬和肉。


    “那只是个别现象而已。”


    “个别现象？今天谈判的时候你没看到吗？要是没有那个芙莉莲，杰德和那些士兵恐怕就蒸发了！这么多精灵，谁没有自己的想法？”


    “我……”


    “你什么你？”


    莎莉突然站起来，瞪着的眼睛带着几滴泪水。


    “你想说你跟他们不一样吗？我可是知道的。那个露娜是你的朋友对吧？她也曾被关在藏匿点，你敢说你不想替她出气吗？你敢说……”


    “嘿。”


    尤莉娅手指一点，一块刚好可以一口吃下的肉块被风托起，塞进了莎莉嘴里。莎莉下意识地嚼起来。


    精灵少女嘿嘿地笑着。


    “好吃吧？”


    “你，你这……”


    “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饿了就吃，吃了就会舒服。只要吃好睡好，那些痛苦就算不会消失，也会变得平淡了吧？”


    莎莉愣住了，倚着墙慢慢坐下，忍不住把脸埋在胳膊里。


    尤莉娅轻轻摸着她的头。


    “你经历了我的同胞经历过的事，体验了他们的疼痛，理解了我们的愤怒。但我不希望这些化作仇恨。我们彼此已经知道了各自的痛苦，族长和国王陛下也达成了协议，一切都应该尽快结束。所以我来找你。”


    莎莉抹着眼睛。


    “找我干什么？”


    “我准备去说服族长和其他精灵，把你放出来，和我们一起劳动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一起生活？”


    “要想放下仇恨，就必须相互了解。这正是你了解精灵的好机会啊。”


    “哼，说得好听，还不是想等我成为女王以后能跟我套近乎么。”


    “嘿嘿，我不否定。”


    “那你们想错了。我还有两个弟弟。就算他们还小，就算这是父王的意思，我也绝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成为女王！”


    “嗯，我知道。”


    几句话给莎莉整不会了，看尤莉娅像看个怪胎。


    “你你你你……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呵呵，露娜以前也这么说我。因为我总是有股倔脾气。好啦，别想那么多。”


    尤莉娅把那些装着料理的方形小木盘挨个拿出来，摆在莎莉面前。


    “今晚咱们也像朋友一样，吃吃喝喝聊聊天吧。”


    *****


    结束谈判的波托克回了趟王都，把王宫的事打点一下，再交待一下莎莉的事，让大家安心的同时不要声张。王宫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榨取魔力的事，所以波托克只说和精灵有点小摩擦，让莎莉去夏布耶尔调停了。


    但不把搞事的迪恩抓起来，这次骚乱就不会有结果，波托克也不会咽下这口气。除了迪恩，他背后的主使也必须找出来。


    为了避免今后发生类似的事情。


    虽然在旁人眼里，迪恩是因为私人恩怨整了个大活。但波托克很清楚，那个主使一定发现了迪恩的秘密，才诱使迪恩干了这些事。


    这个秘密涉及到了另一件事，一件波托克还没有对布洛妮娅和芙莉莲坦白的事。


    处理完王宫这边，波托克马上带人回到罗加尔要塞。第二天早上召集利奥、杰德和布洛妮娅，讨论接下来进军的问题。


    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布洛妮娅已经派人四处侦察，还带回了一些不错的报告。


    “到底比斯河为止，基本上河东的城镇都被魔族放弃了，被奴役的人也留下了。他们已经和要塞取得了联系。”


    这消息让波托克精神一振。


    “非常好。杰德，马上派人到各个城镇去安抚人心，统计受损情况。有需要救治救助的先带回要塞这边，我再集中安排。”


    “遵命陛下。”


    “这把魔族军肯定要收缩防守了。布洛妮娅，你认为底比斯河沿岸的情况会怎样？”


    “我觉得有希望趁现在夺回来。魔族最需要守住的是辛迪科斯。如果他们的兵力严重不足，那只能固守能与辛迪科斯呼应的城镇，剩下的都得放弃。这样才能集结出相当的兵力。当然他们也可能利用魔兽来填补。”


    “所以底比斯河的敌人也有可能还在……”


    “陛下，”利奥自荐道，“让我带从者们去侦察吧。万一遇到敌人，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波托克稍微想了想。


    “也好。可能的话，我想尽快渡河，让我军全力面对辛迪科斯。利奥，就麻烦……”


    “陛下！陛下！”


    几人正聊着，办公室外面又传来沙兰急促的声音和粗暴的敲门声。不等杰德开门他就闯进来。


    “又怎么了沙兰？不要这么慌张。”杰德很不悦地说。


    “对不起将军。但是，但是要塞外面……”


    沙兰声音有些抖。


    “……迪恩来了！”


    啪的一下，波托克夺门而出。利奥等人竟然没反应过来。


    他们追着波托克出去，到大门那里。果然看到了迪恩。


    他被许多士兵围着，被许多剑指着。但是神态自若，脸色平静，完全不像是干出了那种事的样子。


    看到波托克过来，他甚至还能笑着打招呼。


    “我回来了，陛下。你找我好几天了吧？”


    “迪恩！”


    波托克挤开士兵，一个箭步上去，拳头砸在迪恩脸上。


    “这拳是我作为父亲打的。然后作为国王，我要严肃审判你的罪行。”


    迪恩抹了下脸。


    “呵，公私分明啊，我都想为你鼓掌了。”


    “你为什么回来？”


    “不然呢？像魔女团那样投奔魔族？我再不济也曾是军人，绝不会叛逃到敌人那边。既然无处可去，不如就来自首。而且，你有话要问对吧？”


    “那你就现在说吧，谁指使了你？谁给你的力量？你是怎么杀掉那么多卫兵的？”


    “这个嘛……我有点累了，可以先把我关起来再说吗？”


    “太猖狂了！”一个士兵喊道，“你搞不清自己现在的身份吗？”


    “随你们便。要么让我休息到晚上，要么杀了我。你们定。”


    说完迪恩原地坐下，打着哈欠。士兵们已经越发怒不可遏，纷纷看向波托克。


    国王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如你所愿吧。我会把你知道的一切都撬出来，再让你慢慢享受痛苦的死亡。把他关到黑屋去！”


    *****


    罗加尔要塞有监狱。地上一层关的是轻罪犯人，地下一层关的是重罪犯人。然后地下二层就是所说的‘黑屋’。


    这层只有一间大牢房，用来关押那些罪无可赦的犯人以及魔族俘虏。它与地下一层之间的高度约等于三层楼，而且设置了好几道门，有许多士兵在这条唯一的楼梯口严防死守。


    迪恩就被关在这牢房里，连窗户都没有，只有走廊带着烛光。他的四肢被绑上锁链，连着墙壁，让他最多只能走到栅栏前，拿取定时送来的食物。


    从被关进来到现在，士兵们送了两次。第一次迪恩吃得很少，第二次干脆没吃。


    他就静静坐着，等待着。


    脚步声近了，他听出来这不是身披铠甲的士兵，于是抬了抬头。


    果然，来的是利奥和沙兰。


    “好久不见，迪恩。”


    利奥靠着栏杆。迪恩笑了一下，刚想起身。


    “坐着别动！不要过来！”沙兰喝道。


    “行行行。”迪恩老实地坐着，“你也变得了不起了啊，沙兰。明明以前还对我低三下四的。”


    “请不要把下属对上级的尊重说得那么卑鄙。现在的你是囚犯，外面天也黑了。”


    “所以波托克就派你们两个来啊？倒也合理。毕竟你们是那种即使听到天大的事，没有命令也不会随便乱说的人。”


    “那也取决于我们听到的内容。”利奥说，“说吧，我听着呢。”


    “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


    “哎呀抱歉，只是有点感慨，咱们俩居然会隔着铁栅栏这样对话。你现在应该是雇佣军的指挥官了吧？”


    “不至于，顶多是个替补。”


    牢房昏暗，利奥看不清迪恩的表情。但凭感觉他知道，迪恩的冷笑一直没有消失。


    “你小子还是那么讨人厌。我还记得你来的那天，我看你就是个随处可见的毛头小子，却弄得我相当不爽。加加尔镇那次我坑了你，你还不在乎。卡莫尔要塞那次你也知道是我下的毒吧？但还是忍气吞声了。”


    利奥则是面无表情。


    “想赢得战争就必须团结一致。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要这么做。”


    “没错，就是这个，你就是这一点让我羡慕嫉妒恨。明明是个不成器的雇佣兵，却比任何人的信念都坚定，行动力也强。所以我一直很想问你一句。”


    迪恩歪了下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黑木镇工人出身。”


    “我没问这个。我问的是你的存在，你的本质。”


    “这是什么抽象的问题？”


    “你没有意识到吗？你初来乍到就跑去精灵那边谈判，居然还谈成了。你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难度有多高吗？”


    “运气好而已。就算换成其他人，只要有心就能做到。”


    这次，利奥感觉到迪恩的目光变得严肃了。


    “不，没人能做到。精灵十分注重保密，与人类的来往都是有计划有目的的。民间的来往也不会很多，所以普通人根本没多少机会了解精灵。


    “何况当时我们与夏布耶尔之间关系紧张，王宫更是隔三差五宣扬精灵不配合战争的话。当初莎莉在广场宣布要对精灵采取措施的时候你也在吧？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普通人有可能产生去了解精灵，帮助精灵，解决两个种族之间矛盾的想法吗？”


    迪恩的拇指在面前快速一划。


    “没可能得。只有军队和王宫的人才会这么想，却不会这么做。”


    利奥冷笑一声。


    “也许吧。但总会有那么一个两个人思考方式不一样，而那恰巧是我。”


    “时势造英雄是吗？有点道理。要我说，虽然指挥战争的是波托克和布洛妮娅他们，参加战斗的是许多士兵和从者，但是利奥……”


    迪恩指着他。


    “……联合各方力量，在背后推动王国前进的，毫无疑问是你。”


    “那你真高看我了，我最多算是其中一个。就算你把我说得像个救世主一样，我也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


    利奥稍微仰头。


    “闲扯就到此为止吧，迪恩？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


    “唉，好吧。那就说点你们感兴趣的。”


    迪恩恢复了戏谑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说着。


    “我之所以干出那些事，是因为我的记忆恢复了。”

 第453 奈何敌军有ms

    第二天中午，王国军组织了2000多人的先头部队，向落锤隘口出发。


    这支队伍由瓦姆拉和一些矮人冒险者打头带路。所有人骑的不是马，而是矮人的坐骑“山牛”。它们的四肢非常粗壮，比较短小，正适合爬山路。


    按计划，先头部队要快速穿过落锤隘口，之后会遇到一处适合建造营地的空地，在此扎营。立香跟随先头部队出发，把修玛留在镇里。这样就能迅速通知镇里驻留的人跟上，巩固营地。


    如此做不仅是要建立根据地，更重要的是做成机场。一架战斗旋翼机根据武器的搭载量，在最低战斗高度上最多持续飞行16个小时，没有机场的补给就无法长时间战斗。这也是矮人空军最大的弱点。


    到时候有了基地，再调用库尔玛坎的旋翼机，就能跟矮人空军比划一下了。


    从库尔玛坎到落锤隘口的路挺复杂。刚开始比较宽阔通畅，越往里走越是狭窄，坡度也明显增高。虽然才20公里的路，大家得走上一下午才能到。


    “呕……好难受。”


    牛背上的银时趴着，不时地呕吐。他昨晚喝大发了，现在还头疼。


    除了他，立香还带了阿库娅，芙蓉也跟着来了。摩尔贝露原本也想来，但是遭到菲儿和修玛的强烈反对，只能作罢。


    “谁叫你喝那么多。”阿库娅说，“都已经烂醉如泥了还要喝。”


    “少啰嗦……话说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啊？”


    “哼哼，女神的酒量当然比你们要强得多。”


    “是吗？”芙蓉问道，“但我记得阿库娅你也喝吐了吧？”


    水之女神顿时怒气上脸。


    “闭嘴堕天使！喝多了吐不是很正常么？但我可不会喝醉！”


    “哦哦哦！真厉害！”


    厉害个六啊，立香心想。他之前听刑部姬说过，阿库娅作为水之女神，能够将任何触碰到的液体变成纯净水。只要她开启这个能力，喝再多的酒最多也只会吐，不会醉。


    不过芙蓉昨晚也没少喝，今天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倒是让立香比较惊讶。可能天上来的人都是酒场高手吧。


    不理会他们三个，立香让山牛加加速，来到瓦姆拉身边。


    “瓦姆拉先生，你真要和自己国家的军队开战啊？”


    瓦姆拉瞥了他一眼。


    “啊？事到如今说什么呢小鬼？不打仗，难道指望那臭小子把王位还给我？”


    “可是前任国王回来和自己的军队兵戎相见，这……”


    “不用操多余的心，我们矮人可不像你们人类还有精灵兽人那样婆婆妈妈！父子也好兄弟也好，谈不拢那就干！只要是双方认可的，那谁死谁手里也别有牢骚！”


    那是，死了还发什么牢骚。立香现在确信了，矮人崇尚用拳头讲道理。在他们的社会，用武力解决问题估计是普遍现象。某种意义上这比精灵更不好说话。


    这么一看萨瓦多真是奇葩啊。


    “好啦藤丸君，”达·芬奇也劝道，“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我是觉得能不打就不打。”立香说，“包括魔王拉哈尔也是。”


    “这可有点扯了啊。”


    “但说实话达·芬奇亲，咱们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真正靠战斗解决的事情其实没多少吧？除了马克顿的镇魔城·贞德是硬打下来的，剩下不都是靠谈来解决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怎么了藤丸君？感觉你的斗志下降了？”


    “不是斗志下降，我只是有点认识到和平的美好。这个总的来说就是小刑说过的搞笑类异世界吧？那样的话，用武力解决反而奇怪呢。”


    “好了，不许说那种话！”


    戈尔德鲁夫听了一阵没出声，现在忍不了了，语气有些重。


    “藤丸立香，打败魔王不是只靠我们就能成功的。既然需要跟别人合作，那么为别人做些事也理所当然！这里就按瓦姆拉的想法来吧！”


    “唔。”


    立香没了话，气氛有点尴尬。达·芬奇还没见戈尔德鲁夫对立香说过这么严厉的话，也没见立香这么消沉过。


    这让她想起来，自从到这个根源地后，立香就给了她一点违和感。但一系列检查证明立香身体没有异常，再加上随着任务的进行，这种违和感没再表现出来，达·芬奇逐渐就忘了。


    今天这一幕让她重新认识到，这个问题好像不该忽略。


    就在她思考该怎么做的时候。


    “雷达有反应了！”


    工作员的声音让她迅速集中精神，注意到雷达上那片靠近的红点。


    “全体注意！有许多金属反应，速度很快，朝这边来了！”


    王国军立刻止步。原地停留片刻，便听到逐渐靠近的声音。


    “这是旋翼机？”立香怎么听怎么像是螺旋桨在转。


    “肯定是！”瓦姆拉瞪着眼睛望着天空，“但这怎么可能？”


    说话间，大量的旋翼机就越过前面一座山头，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王国军绝大多数人类都是第一次见到旋翼机，更不用说是成群结队的机群了。全都目瞪口呆。


    脑中第一反应都是“这打个毛”。


    机群中小型的双人机居多，还有十几架大型的，应该是运输机。


    运输机在空中悬停，打开舱门，扔出了什么东西。


    咣咣咣——


    它们落在地上，站起来，俨然是六七米的人型机器人。


    瓦姆拉大惊失色。


    “ms！？”


    “ms！？”银时比他还吃惊，“mobile suit（机动战士）吗！？接下来会出现高达吗！？我可以驾驶吗！？”


    “你小子还没醒酒啊？我说的是mountain soldier（山地战士）的ms！”


    “我去好帅！”刑部姬几乎要趴在显示屏上，“感觉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了！”


    “所以你们就觉得离谱吗？”戈尔德鲁夫气得直吼，“技术顾问，快分析那东西！”


    “这还分析啥？看块头也知道打不过啊。”


    达·芬奇仔细观察着ms，别说，造型挺威猛，挺吸引人的。所有ms的样式都一样，脚和小腿很大应该是方便支撑身体。再就是腰部、前臂和肩膀相对更厚重，里面肯定搭载了很多武器。


    其他ms都是褐色为主的涂装，只有最前面那台红色部分比较多，而且头部多了一个角。


    它的胸口打开变成平台，里面钻出一个女矮人站在上面，威风凛凛，发出底气十足的声音。


    “好久不见，瓦姆拉大人！”


    “维尔玛拉！”


    瓦姆拉看到这个女人并不意外。此人是矮人空军的最高指挥官，也是王牌飞行员。论驾驶技术是断档的强大。


    让瓦姆拉意外的是ms。


    “ms应该仍在设计中，距离生产还早得很！怎么我才离开不到一年就量产了！？”


    维尔玛拉的目光满是鄙夷，完全没有对前任国王尊重的神色。


    “你的目光太短浅了，瓦姆拉大人。其实在你逃亡后三个月，ms的原型机就造出来了。再经过一个月的改装调整，我们造出了第一台可以实战的ms。”


    她跺了下脚。


    “就是我的这台！”


    “三个月就出了原型机！？开什么玩笑！那些设计图可是足足耗费了两年的时间！”


    “呵呵呵，这都多亏了真奥大人和麦格劳！”


    “这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的话，就赶紧投降把自己绑了，让我把你带到陛下面前听候发落！”


    “呸！让我投降！？做梦！”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没有多余的话，维尔玛拉回到驾驶舱。


    “所有人，开始攻击！”


    ms全都抬起手臂，手腕部分展开，露出好几个枪口。


    突突突突突——


    *****


    遭遇ms部队后半个多小时，狼狈不堪的王国军终于回到了库尔玛坎。好多士兵的表情就和死了复活差不多，他们还不敢相信能从那么密集的射击中活下来。


    矮人火枪大家都见过，一次装弹一次射击的那种。但ms使用的是可以连续射击的火枪，而且是十多把枪同时开火。


    不要问威力和普通火枪相比有没有区别，谁敢上去挨一枪试试？反正目测比普通火枪要厉害。


    在这个世界，重型的铠甲可以抵挡几次火枪射击，但一般士兵的铠甲根本挡不住两枪，更不用说那些冒险者大多没有披甲。


    结果就是ms还没开火，格里菲尔就立刻下令跑路，这才在让所有人安全撤出。大家没命地跑着，生怕那些巨人和空军追上来。但是没有。


    好不容易回到库尔玛坎，瓦姆拉做的第一件事。


    “你个混蛋！！”


    就是揪着萨瓦多的脖领子。


    “敢出卖我！”


    昨天开迎宾宴席的城镇礼堂，今天就变成了瓦姆拉质问萨瓦多的审判现场。老镇长的脸都要仰过去了。


    “没有没有大人！我怎么可能出卖您？”


    “那为什么我们被堵截了？托姆格怎么得到的消息？”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瓦姆拉哪里肯信。身边立香他们一个劲劝，他才放手。


    虽然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的，但这么多人的军队进入他国边境城镇，走漏风声也在所难免。这事就不细想了。


    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这下不好整了。”


    瓦姆拉往椅子上一坐，狠拍大腿。


    “维尔玛拉肯定要把咱们堵在这里。她应该不会攻进镇里，但也绝不会放咱们出去。”


    “不过那个ms，”摩尔贝露说，“听起来性能也就是那样吧？虽然看着唬人，但里面的武装还都是矮人常见的火器吧？”


    “所以说外行人就是不行啊。”银时抠着鼻子，“所谓的ms，虽然看着都是那些玩意，实际可是卧虎藏龙。什么gm粒子啊，月光蛾啊，行星武装啊，双角兽系统之类的，可不能因为常规武器一般就小看对方。”


    “完全听不懂你说啥。”阿库娅说，“但今天咱们不是活着逃出来了吗？对方也没有深追吧？”


    “哼，天真的丫头。”


    瓦姆拉不知从哪整了大杯的酒，正吨吨吨喝着。


    “维尔玛拉接到的命令肯定要活捉我，因为担心我会死所以没有火力全开。”


    “意思是您对他来说还有用？”立香问道。


    “那是当然。托姆格虽然称王了，但无论是王宫还是市井，都还有不愿服从或者保持观望的人。所以他打算活捉自己的老爹，好表现出不计前嫌的包容态度，来巩固自己地位，一定是这样！”


    “我就说你怎么面对那么恐怖的东西还能保持镇定。”格里菲尔抹掉额头的汗，“但我们的人肯定不在他的考虑之内，说杀就杀吧？”


    “毕竟你们在他看来就是纯粹的侵略者嘛。算了，先不说这个。”


    把酒杯喝光，随手扔掉，瓦姆拉用力拍着脸，看上去精神了些。


    他用力呼出一口酒气。


    “既然没法偷偷穿过隘口，就该执行另一个计划了！”

 第453章 记忆

    “记忆？什么意思？你之前失忆了？”


    利奥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而且恢复记忆能成为迪恩搞事的原因，那岂不是意味着……


    “你难道想说你的记忆是教会搞没的？”


    迪恩咳嗽了一声，抓了抓胸口。那里有些燥热发痒，却让他莫名地舒服。


    “就是这个意思。你不知道也正常，因为连我都不敢相信。”


    利奥疑惑地望向沙兰。沙兰一个劲摇头，又冲迪恩喊着。


    “你别胡说八道了！教会为什么要让你失忆？再说他们哪来的这种手段？”


    “啊对了，你小子也是个信徒来着，我都忘了。毕竟这是教会的机密事项，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具体是什么时间迪恩不记得了，但肯定发生在半年多前，也就是他被撤职前夕。你没猜错，这涉及到他被撤职的真正原因。


    军队为了和教会保持行动一致，指派了一些人当“联络官”，代表军队参加教会的部分事务。迪恩也曾经担任过这个职务。某天他去扔个垃圾，结果发现了教会的秘密。


    那个垃圾箱里装的是各种碎掉的瓶瓶罐罐和其他坏掉的工具，扔掉它是教士的工作。但那天负责扔垃圾的教士身体不太舒服，又跟迪恩关系很不错，图方便就让迪恩替自己扔了。


    他没想到迪恩好奇心很重，而且善于观察，早就注意到教会的某些人似乎在秘密干什么事。迪恩只是个联络官，问不出来。他把这些报告给军队，得到的答复是“不用管”。


    换成其他联络官，到这里就放弃了，服从命令便是。但迪恩想的却是“军队高层和教会高层正在共同密谋什么事”，反而开始处处留心，寻找能够发现的细节。


    然后就偶然有了这个机会。


    迪恩把垃圾箱带到没人经过的地方翻找，最后在那些器具里面找到了一些没烧干净的碎纸，上面还有字。


    他把碎纸收好，扔掉垃圾。当晚回到住处反复地看，从那不够清晰的字迹中辨认出了一条信息。


    “再次大规模清除记忆很危险，不建议如何如何。我确定是这个意思。”


    迪恩说到这里抓了抓脖子，那里也有些痒。他看到沙兰已经呆若木鸡。利奥的表情他看不清，但肯定也十分有趣。


    “清除记忆……还大规模？还再次？这什么意思？”


    利奥重复着这些词，组合到一起他是怎么也听不懂。


    迪恩笑道。


    “还能什么意思？过去教会干过这事呗。应该是为了隐瞒某个天大的事实吧。”


    “隐瞒天大的事实……这，这怎么可能……那会是什么事？”


    “我当时也和你一样难以相信而且好奇，所以我利用那个教士深入调查了一段时间。讽刺的是，直到现在我恢复记忆，才确定教会是真的能消除记忆。”


    他抓着脖子的手在那里比划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的项链吗？”


    “那个有紫色坠饰的？”


    “我之前以为它是军队给我的两个附魔武器中的一个，但并不是。我的调查应该是被军队或者教会发现了，某一天我在教会被人弄晕。等我醒来时人就在办公室，然后就被安了个工作中睡觉，玩忽职守的罪名给撤职了。我得到项链也是在那之后。”


    迪恩的手在胸口攥紧。


    “托巴洛克的福我知道了，那项链里的坠饰装着我的一部分灵魂。”


    “你说灵魂？”利奥诧异了，“他们剥离了你的灵魂？”


    “就像给土豆打皮一样，没错，这就是我当初调查出来的教会清除记忆方式。他们不仅可以清除生者的记忆，也可以提取死者的记忆。他们把我的灵魂削除一部分，消除了我的记忆。恐怕还添加了一些虚假的记忆？因为我一直都没察觉到异常。”


    “可他们为什么要把坠饰给你？这不是增加暴露的风险吗？”


    “这大概是莎莉的主意吧，那女孩总喜欢搞这些恶心人的事。也有可能是教会想做些什么实验？反而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利奥的脸色沉下去。他瞟了眼沙兰，这位副官已经被一连串冲击性的言语整得什么也说不出来，感觉随时都会口吐白沫倒下去。


    就算是利奥想接受这些内容也需要时间，不过该问的还要继续问。


    “所以，你血洗藏匿点就是为了报复。”


    迪恩冷笑几声。


    “不然还为什么？”


    “但公主殿下跟这些没关系吧？”


    “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那个小恶魔。她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拿别人开心，我已经被她耍了无数次。所以这算是私人恩怨。”


    “可是把精灵引过来让他们杀害公主，这招也够狠的吧？”


    “狠？和我遭遇的事情相比，这些已经很轻了好吧？我变成今天这样，军队敢说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吗？”


    “那你为何白天的时候不公开这些呢？不是也可以蛊惑人心吗？”


    “因为现在的你们已经不是用这些话就能随便说服的了，我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反而会提高波托克的警惕。”


    “警惕？”


    “呵呵，看来你也有反应慢的时候，利奥。”


    迪恩的四肢收紧，又缓缓展开。


    “我之所以主动自首，是因为我现在很讨厌阳光。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很讨厌。所以这个地牢我待得很舒服。既然天黑了，我差不多也恢复了力量。”


    说着，他站起来。


    “该干正事了。”


    咔咔咔咔——


    四肢一齐发力，所有锁链都被扯断。


    “利奥小心！”


    嗖——咣——


    利奥刚反应过来，就经被沙兰推倒。


    迪恩一冲就撞穿栅栏，掐住沙兰的脖子把他顶在墙上。


    “不错啊沙兰，进步很快嘛。”


    “咳……咳……”


    沙兰的脖子像是被铁箍夹住一样难以呼吸，拼命挤出一句话。


    “快……逃……”


    “沙兰……”


    利奥眼看着迪恩的手臂明显膨胀了些，还有类似血管的红色在隐约流动。他知道沙兰已经没救了，赶紧爬起来逃走。


    “哼，倒是干脆。”


    迪恩手一握，就捏碎了沙拉的脖子。


    扔掉尸体，他没有马上追利奥，而是舔着手上的血。他过去肯定没这样做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要这么做。


    但越舔越是上瘾，越是甜美，内心仿佛有空洞被填满，胸口和脖子的瘙痒也减弱了。等瘙痒消失，他便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哈，哈哈哈哈！”


    忍不住放声大笑，想要品尝更多的甜美。回过头时，发现利奥已经不见了。


    “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拉开大步，迪恩朝楼梯跑去，速度明显比常人要快得多。


    频繁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正在爬楼梯的利奥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呼……呼……”


    好在他腿脚也利索，快到楼梯口的时候，正遇到那些听见声响下来的士兵们。


    “利奥？怎么了？”


    “快回去！关上大门！迪恩……”


    话没说完，众人就看到利奥背后，迪恩从楼梯下面跳上来。


    “啊哈！”


    四肢一齐砸在楼梯上，当场把楼梯砸断。


    “哇！”


    利奥就这样摔了下去，下面一阵乱响。迪恩则是跳了上去，立在士兵们面前。


    “啊哈！”


    不需要武器，只用手爪，一阵撕扯。仅仅几秒钟，士兵们就被迪恩撕开喉咙。


    他迫不及待地抓住一个还没死的士兵，咬住血淋淋的喉咙，贪婪地吸血。


    士兵的脸扭曲着，连完整的惨叫也发不出来，很快没有了声音。都不知道他是死于断气还是失血过多。


    “啊，啊，哈哈……”


    迪恩把士兵们挨个吸干，喝了个痛快，真是痛快。和这个相比，什么美酒琼浆都是尿。


    虽然力量的膨胀好像停止了，但他的饥渴还远远没有满足。而且这些杂兵也不过是前菜而已。


    该吃主菜了，他狞笑着跨过尸体。


    “波托克！”


    冲出监狱来到院里。外面发现异常的士兵们正陆续集合。他们全副武装，都带着盾牌。


    但迪恩毫无惧色。在他眼里这都是一块块的肥肉。


    “哦哦哦！！”


    冲上去一下就撞到一个士兵，接着拔掉头盔就要咬脖子。


    “滚开啊！！”


    其他士兵的剑轮番看上去。但迪恩就像没有痛觉了似的，明明都砍出血了，也不妨碍他咬下去。


    “啊啊啊啊啊！！！”


    鲜血四溅，他喝了个够。这一幕把士兵们吓住了。


    迪恩到底是怎么了？这还是人吗？就算是魔族里也没有这么凶残的，简直和魔物一样。


    “呀啊啊啊！！”


    扔掉尸体，迪恩又冲向别人。士兵们虽然惊愕，但还能保持清醒。更多的士兵赶来一起把迪恩围在中间。


    两边厮杀了半天，徒手的迪恩不知被砍了多少剑，然而无论怎么砍都没有用。


    他依然活蹦乱跳，一拳打倒一个，一脚踢翻两个。来再多的士兵也无法阻止他突破。


    很明显，他是冲着波托克的寝室去的。


    “嘿！”


    感到厌烦的迪恩一跳就跳出包围圈，准备加速把士兵们甩掉。


    “迪恩！！”


    噗——


    结果正好撞见赶来的杰德。将军愤怒的一剑准确刺穿了迪恩的心脏，又用力捅进去。


    迪恩愣住了。但也就是几秒的工夫。


    “嘻……”


    忽然大笑。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竟然还能举起胳膊。


    “什么！？”


    杰德没想到这人心脏都废了还能动，被迪恩死死抓住头。


    一口咬下。


    “啊啊啊！！”


    幸好杰德歪了脖子，这一口咬住了肩膀，但也是剧痛难忍。肌肉和骨头被打包扯下来。


    几个士兵冲上来把迪恩撞倒，另外两个士兵扶着杰德远离迪恩。大家还在和迪恩对峙，但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迪恩心脏位置的缺口正在愈合。连捅穿心脏都没用，迪恩难道成了不死之身，或者说是亡灵吗？


    偏偏最能应对这个场面的赤瞳和莉卡都在卡莫尔要塞，罗加尔要塞这边只有布洛妮娅。


    “呵呵呵，束手无策了吧？”


    迪恩也看出来罗加尔要塞没有能对自己形成威胁的从者，否则早就出来了。那么来再多的人在自己面前都只是一块带血的肉。


    他使劲舔着手上杰德的血，表情无比张狂。


    “不用着急，我今天胃口好得很。等我吃了波托克，再把你们挨个吸干！哈哈哈哈！！！”


    砰——


    冷不防一声枪响，迪恩的心脏再次开了口。他摇晃一下。


    “呵，就……”


    砰——


    第二枪来了，命中了他的脖子。


    他的表情凝固了。


    “布……”


    砰——


    第三枪击发，直接打穿了他的额头。


    他倒下了。那些充实和甜美的感觉仿佛厌倦了他的身体，逐渐离他而去。


    寒冷和寂静迅速包围了他。夜空在他眼中无限扩大，用黑暗吞没了他的一切。


    迪恩就这样死了。


    *****


    要塞里乱成一团的时候。


    “呃……”


    要塞外不远一个靠近悬崖的小洞口里，钻出了满身是灰和血的利奥，还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他很走运，摔下来的时候伤得不重，还能动。他躲过那些掉下来的台阶，然后在被埋住之前跑进了运送尸体的通道。


    “呼……”


    终于逃出生天，他趴下去，爬了两步。他想找个让身体不疼的坐姿或是躺姿，试了几次就放弃了，靠着石头坐下。


    要塞那边还能隐约听到喊杀声。虽然从者只有布洛妮娅一个，但以她的能力，围杀迪恩应该不是问题，不需担心。


    重要的是迪恩说的那些事，现在知道的就只有自己了。波托克那边自然要正常报告，但要不要跟布洛妮娅说呢？或者说布洛妮娅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这个事非同小可。天知道教会清除了多少人的记忆，清除了什么记忆。而且如果真如迪恩所说，教会进行过大规模的记忆清除，是为了隐瞒某个天大的事实，那这个事实对现在的状况而言绝对是颠覆性的。否则为什么不惜做到那个地步都要隐瞒呢？


    不行，这事还是不要告诉布洛妮娅了。就说是迪恩想报复，故意被关进来大杀特杀得了。


    就在利奥斟酌词句的时候。


    “哦，意外收获啊。”


    身边一个声音没预兆地传来，让他冷得哆嗦一下。


    居然看到了。


    “巴，巴洛克？”

 第454 我管你大隐隐于市什么的

    备用计划就是强袭敌人的临时基地，破坏补给，逼敌人退兵。


    ms虽然火力很强，但对空能力不行。维尔玛拉既然带着旋翼机来掩护，说明这个设计问题并没有解决。


    而且和旋翼机一样，ms也需要定时补给，至少在瓦姆拉印象中是这样。当初ms一直没能从图纸变为现实，就是因为想不出动力源和补给的解决方案。


    虽然不知道魔王军是怎么解决的，但如果有维尔玛拉的部队后面有临时基地，就说明他们仍然需要补给站。到时候连同机场一起破坏，他们就待不下去了。


    今晚立香准备让和真和几个熟悉地形的矮人去侦察一下。只要发现基地，就按计划强袭。打退敌人，王国军就有希望打出库尔玛坎，继续推进。


    话是这么说，但托姆格这波派的人也太多了点。除了十几台ms还有三十架旋翼机。要知道矮人空军全部旋翼机，战斗和他用的加起来也就三百多一点。托姆格光是派出的机械化部队就足以平推人类和兽人好几个城镇了。


    相比之下，库尔瓦坎这边只有三架。虽然这里的驾驶员因为经常执行边防任务，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也不可能打得过那么多敌机。所以至少增加一点数量。


    这个事就交给修玛来办。机场里，修玛正扶着一架旋翼机，还展开了孤高法则。


    根据达·芬奇的推测，尽管旋翼机的构造比艾泽拉斯的帆船要复杂得多，但修玛对武器的解析能力也比那时提升了很多。再通过孤高法则和手环与管制室连接，解析速度能进一步提升。


    说不定今晚之前就能造出来。


    “真的吗？”


    听立香这样说，瓦姆拉很是不相信地看着聚精会神的修玛。他旁边是一大帮看热闹的从者，摩尔贝露、菲儿和萨瓦多也在围观。


    谁都没见过徒手搓旋翼机的，今天可要涨见识了。


    “没问题。”立香很自信，“达·芬奇和修玛都说行，那就一定行。”


    “但多这么一架旋翼机感觉也是杯水车薪吧？”萨瓦多说，“而且以我们的机型做标准，能做出来的也就是这样的旋翼机吧？”


    “不会的，这将是一架特殊的旋翼机，用来执行特殊任务。正好大家都在，我想说明一下我的计划。”


    “要跟那个大机器人打架了吗？”芙蓉双眼冒火，攥着拳头期待着。


    “那只是其中一步啦。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强袭基地。就从修玛的旋翼机开始。”


    修玛要造的是大型运输机，除了立香之外还要再带几个从者。明天王国军正常推进，等ms部队出现后，大型运输机快速靠拢。立香展开最大范围的fgo，尽可能多地控住ms和旋翼机，越多越好。


    控住就行了，不需要干什么。因为fgo是回合制游戏，只要立香什么都不操作，那些ms和旋翼机就只能原地罚站。


    趁这个机会，王国军正面向敌人的基地突进，牵制敌人的注意力。库尔玛坎的三架旋翼机带着从者直接强袭基地里的补给站和机场，拆完就走。


    基本上fgo全负荷运行能持续40多分钟，差不多够王国军达到目的。当然立香也不会闲着，要用fgo多干掉几台ms或者几架敌机。维尔玛拉的队长机肯定是优先控制和攻击的对象。如果能打爆她，绝对是好处多多。


    至于fgo漏掉的ms和敌机，也不是没人能处理。


    “没问题！嘿嘿嘿，立香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那就是芙蓉。


    “怪兽大战机器人……呜呜呜呜！芙蓉！燃起来了！”


    堕天使眼中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了。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在燃烧。


    “留着到战场上燃吧。”银时说，“话说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整天张口闭口就是爱，说什么打架不好冲突不好，结果宝具是化身大怪兽，打得比谁都痛快。”


    “没事没事，这也不矛盾嘛。为了让对方能安静听进去我充满爱的讲义，一些手段也是必要的。我在魔界当老师的时候就这么干了。”


    “魔界啊……”


    这提醒了达·芬奇，让她想起了一直很在意的某件事。


    “芙蓉，你觉得拉哈尔会不会在盘算什么？”


    “盘算？拉哈尔吗？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们太安静了啊。”戈尔德鲁夫说，“提米亚斯和塔罗古姑且不论，这图尔瓦卡丹算得上魔王城的门户了吧？我们都打到这里了，魔王城那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图尔瓦卡丹甚至没有正式的魔王军，”瓦姆拉说，“那个真奥贞夫带来的恶魔全成了他的员工，怎么想都不正常。如果不是魔王在小看我们，那就是另有所图。”


    芙蓉哦着嘴，摇头晃脑想了一阵。


    “我是不觉得拉哈尔会有那样的头脑哎。”


    “要是那么说的话，”刑部姬说，“公主更觉得镇魔城这种点子也不是拉哈尔能想出来的。他就是个只会莽的魔王，亲自上阵大闹一场最后哈哈大笑才是他的风格，躲在魔王城里指挥根本不合他的性子嘛。”


    “所以芙蓉，”达·芬奇说，“除了已经知道的三个干部，再算上你、拉哈尔、美杜莎还有那个艾多娜，真的没有其他从者或是身份特殊的恶魔了吗？”


    “嗯，没有了哦。”


    “行啦，问也是白问。”阿库娅不屑地说，“这堕天使脑子里全是花。即使魔王城有别的说道她也不可能看出来，更不可能有人告诉她。”


    “就像你脑子里全是水一样吗？”和真说，“水之女神倒也名不虚传。”


    “真敢说啊和真，信不信我现在就放出来淹死你？”


    “别，我怕怕。接着说吧立香，人员怎么分配？”


    “我打算带两个人跟我和修玛一起，”立香说，“剩下的人除了芙蓉以外加入突袭组。大家想怎么分。”


    “我。”摩尔贝露马上举手，“带我去，我要跟那个大块头比划比划。”


    “您可别去摩尔贝露大人，”菲儿马上反对，“这个事还是交给从者吧？”


    “为什么？”


    被摩尔贝露这么问，菲儿明显迟疑了一下。


    “那个，就是……我总觉得fgo用多了不好。对从者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您可不是从者啊。”


    “也没什么吧？我又不是没用过，这不还是好好的？”


    “这……但也说不定吧？或许有潜伏的危险还是怎么的……反正这个事我认为不是百分百安全。”


    “菲儿……”


    “没事没事，”达·芬奇连忙说，“菲儿说的对，fgo还是尽量少对从者以外的人使用。”


    “我想确认一下，”和真说，“fgo对机器人也有用吗？我记得fgo是通过魔力来控制目标的吧？”


    “放心，ok的。机器人和旋翼机也需要人操纵。虽然没试过，但fgo会直接控制驾驶员，也就等于控制了机体。”


    “那战场怎么办？要锁定在空中吧？这能行吗？”


    “能行。只要有落脚的地方，怎么都能战斗。fgo毕竟是贴近游戏的形式，双方的数值能够运作就可以了。打个比方，立香选择你的力指令卡，哪怕你只是扔块石头，都能打出力指令卡的伤害来。”


    “这也行？那我们之前那么累算怎么回事？”


    “该有的形式也要有啊，”刑部姬说，“弄得更像游戏一点，公主才能更好地操作嘛。”


    “你直接说玩得更开心也行。算了，我可不想再跟机器人刚正面。我负责突袭吧，完事以后逃出来也方便。”


    “嗯。那剩下的人……”


    立香目光平移，就看到达克妮斯正期待地望着自己。目光对视后，又尴尬地避开了一些。


    跟达克妮斯接触这么长时间，立香敢说自己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在幻想被扔到敌人中间然后怎么怎么样了？”


    达克妮斯红着脸。


    “没，没有……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想了一点，真的只有一点……”


    “行，满足你，你跟和真一起去。到时候大家要是被包围了，你还能殿后。”


    “是，立香！不对，是御主！”


    这样确定了突袭组的两个人。然后立香这边考虑到以自保为主，选了阿库娅和银时一起去，安全系数拉满。


    突袭组最后一个名额就交给摩尔贝露了。菲儿有点小不满也没办法，毕竟总得有个矮人负责驾驶。


    就在大家讨论计划细节的时候。


    “敌人来了！”


    有工作员发出警告。管制室雷达上出现了许多红点从东面靠近。


    “这个速度和反应，”达·芬奇皱起眉头，“矮人空军？朝城镇来了？”


    “不用慌。”瓦姆拉不在乎地说，“他们估计是来示威的，打算在镇子出口摆个架势。托姆格不敢连同城镇一起轰炸。”


    “你确定吗？他们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啊。”


    如达·芬奇说的那样，不多时，成群的旋翼机就绕过山头，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而且一点没停，直接飞到了城镇上空。


    从打头的红色旋翼机里传出维尔玛拉的声音。


    “听着，库尔玛坎的国民们！特别是你，萨瓦多！我是空军总指挥官维尔玛拉！”


    这个数量的机群在头顶悬停，让人十分不安。许多人走出家门仰望着。


    维尔玛拉继续喊话。


    “你们曾经的国王，如今的叛徒瓦姆拉，带着马克顿的军队回到图尔瓦卡丹，分明是要推翻陛下！你们放任他们越境，允许他们驻扎，这是严重的叛国行为！现在我奉陛下命令，要求库尔玛坎马上交出瓦姆拉！否则，我们将对机场和军营发动攻击，确保你们不会成为叛徒的帮凶！陛下不打算伤害他的子民，但如果你们执意要与叛徒同流合污，那就等着跟叛徒一起被清除吧！”


    此话一出，镇里顿时到处是惊呼声。有人马上躲进家里，有人指着天上破口大骂。


    机场这边也乱了套。许多矮人士兵聚集到萨瓦多身边。


    “坏了！”戈尔德鲁夫惊道，“他们这是要强行轰炸了吗！？不是说会保你的命吗瓦姆拉！？”


    瓦姆拉比戈尔德鲁夫还吃惊。


    “我也想不到托姆格那个兔崽子会做到这个份上啊！该死！萨瓦多！快把旋翼机拖进机库去！”


    他这样命令，但萨瓦多犹豫不决。


    “可是大人，即使放在机库里也顶不住轰炸啊。”


    “能扛一阵是一阵！没有旋翼机就没有制空权，那我们就彻底没法跟他们抗衡了！”


    “但我，我不能……不能用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什么？”


    萨瓦多深呼吸，表情坚定。身边的士兵也和他一样，随时做好的战斗准备。


    “看样子陛下是认真的。我们起初也觉得陛下不会这样，但现在我必须保护我的人！所以只能……”


    “萨瓦多！”


    瓦姆拉身边也赶来许多矮人冒险者和王国军士兵。刚才还在聊天的两伙人瞬间像在战场上一样对峙起来。立香他们也都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天上的维尔玛拉不打算看这场戏。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分钟！”


    头顶传来最后通牒。摩尔贝露看向立香，立香叹了口气。


    “瓦姆拉，我们撤吧。万一他们真的攻击，肯定会有无辜的死伤出现。”


    “开什么玩笑！？动手的是他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在这里，跟随我们的人都会成为目标。国王想传达的就是这个信号。没办法，从动向暴露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被动了。”


    “妈的！到底是哪个混蛋去报的信啊！我非宰了他不可！”


    就在瓦姆拉气得跳脚，其他人准备撤出的时候。


    “等一下！西边有什么飞过来了，速度很快！”


    达·芬奇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那个飞来的人影带着一道闪光，朝着机群疾驰而去。


    唰——


    卷动着风在一架旋翼机旁边穿过。那架旋翼机的一个螺旋桨就冒了烟，只好后退找地方迫降去了。


    “什么人！？”


    维尔玛拉刚想锁定对方，却看那人影降低高度，朝立香他们飞去。


    她悬停在众人头顶，仔细看着，确定是要找的人。


    “我感觉我没打错吧？”


    见到此人，立香简直大喜过望。


    “黑罗兰！”

 第454章 变化

    没错，是那个魔族男人。蹲在另一块石头上，笑嘻嘻地看着利奥，露出满嘴的尖牙利齿。


    利奥一下子就明白了迪恩那个晚上的心情，确实有种“你赶紧杀了我吧”的想法。不过这就跟遇到老虎一样，如果对面想杀你你早死了。


    所以利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轻叹一声。


    “我猜你是来找迪恩的？”


    巴洛克怪笑着。


    “不算找，更像是售后服务吧。我想看看迪恩表现得怎么样。可惜，刚看了一点我就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砰——砰——砰——


    随着巴洛克这句话，要塞那边陆续传来三声枪响，然后骚乱的声音逐渐平息。


    巴洛克咂咂嘴。


    “这就死了啊，真没劲，白瞎我给了他那么多力量。”


    “要不是你这么干，他也不至于死。”


    “年轻人，说话要讲道理。他变成那样是因为他自己的遭遇，我不过是给了他公平复仇的机会罢了。他有没有跟你说他遭遇的事？”


    “说了，确实是个值得同情，而且容易利用的故事。你当时就这么蛊惑他的吧？现在呢？要来蛊惑我了吗？”


    “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利奥这话哪里搞笑，巴洛克笑得很大声。差点没蹲住，顺势跳下来。


    “蛊惑你？笑死我了。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我看上去像是街头卖艺的小丑吗？”


    “哦，这么说你是没注意到？”


    巴洛克靠近了利奥。刺鼻而冰冷的血腥气立刻扑面而来。


    “但我能看到，利奥。我熟悉灵魂，我能看清灵魂的颜色，看穿灵魂的本质。你，根本不需要蛊惑。”


    “什么？”


    “你需要的是沟通，是交流。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有这个感觉。现在迪恩死了，能遇到你真是走运。”


    利奥厌恶地撇着嘴。


    “拿我当你的玩具吗？恶心。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打算听你说什么。要杀快杀，不杀就赶紧滚吧。再过一会儿布洛妮娅该来了。”


    “是吗？我觉得你现在急需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我认为我就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甚至还能成为很好的帮手呢？”


    巴洛克望了眼要塞那边。骚乱已经完全平息。喊话声混着脚步声似乎在朝这边靠近。


    魔族用挑逗的眼神看着利奥。


    “这里没别人，你我也是敌人。什么话出你的口，入我的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来吧，说说看。”


    利奥盯着巴洛克，但也就是几秒钟。他还是开口了，如巴洛克想的那样。


    两人对话了几分钟的时间后。


    “御主！御主！”


    布洛妮娅的声音近了。从者和御主之间只要保持着魔力连接，就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她看到了利奥和巴洛克。


    “什么人！”


    举枪就射。巴洛克敏捷地躲开了子弹。


    “碍事的来啦，还没尽兴呢。以后有机会再聊吧，利奥！”


    又是两枪。巴洛克跳着躲开，顺势从山坡跳下去，很快无影无踪。


    “御主，你怎么样？”布洛妮娅匆忙赶到利奥身边。


    “我没事，谢谢。迪恩呢？”


    “被我击毙了。士兵死伤了一些，杰德也伤了。沙兰呢？”


    “为了救我被迪恩杀了。”


    “这样啊……刚才巴洛克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煽动我呗。估计跟迪恩一样。不得不说……”


    利奥苦笑一声。


    “……他说得确实挺有道理。”


    布洛妮娅心里涌起了一点紧张甚至是警惕的意思。


    “什么道理？”


    “布洛妮娅，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为了最后的目标可以不断委曲求全的人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回答我。”


    感受到利奥眼神中的态度，布洛妮娅也喘好气，换上了正经的口吻。


    “是。”


    “这样啊。”


    “我知道自从你加入雇佣军以来就一直有人——或者直接说是陛下和迪恩想扳倒你，其他看你不顺眼的人也有的是。但支持你的同样不在少数，否则我和莉卡也不会和你缔结契约。所以……”


    布洛妮娅蹲在了和巴洛克相同的位置。


    “……你愿意把和巴洛克说的话说给我听吗？”


    脸贴得有些近，利奥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唉，行吧。”


    伸出手，让布洛妮娅把自己扶起来。


    “回去我再慢慢跟你说，让你听个够。”


    *****


    纳萨力克，蒙克的画室内。大画家正对着画架上的画板仔细端详。这上面只有粗略的简笔，却让他足足观察了半个小时。


    画室比过去空了许多，很多画走都搬走了。现在剩下的十几幅全是这样的简笔，连半成品都不算。


    他对着画板苦思冥想，忽然扭过头。


    “安兹大人？”


    不知何时安兹已经站在身后。这场面也算是日常了。


    “打扰了，蒙克先生。看你好像愁眉不展的样子啊。”


    安兹看向蒙克画架对面的桌子。那上面摆着蒙克绘画的模型，正是一块白晶石。


    “是不是我的请求太强人所难了？”


    对白晶石的研究已经彻底进了死胡同。之前虽然大致明白了白晶石的一些特性，也用它跟远在千里之外的芙莉莲通了话，但安兹对白晶石的运作原理仍然约等于一窍不通。


    大战在即，却沉迷于魔法研究，好像不太妥当。然而对安兹来说，弄清白晶石的秘密和接下来保卫辛迪科斯的战斗同样重要。


    到目前为止，魔女团和安兹已经试过了所有办法，还是不能让白晶石按需要的那样产生反应，更无法解析它。安兹只剩下一个比较玄学的方法了。


    就是这样让蒙克对着白晶石画画。


    爱德华·蒙克，世界闻名的表现主义画家，极为擅长将情感具体表现在画作上。他笔下的人和物看上去奇形怪状，让人不适，却充满了激烈的情感，扑面而来。以至于没有人可以心平气和地看完他的作品。


    打个比方，如果让其他画家画一个桃子，他们会画出各种粉嫩嫩水灵灵的作品。但在蒙克笔下，你会看到一颗被剥了皮，变了形，露出褶皱果肉的桃子。那果肉上可能还带着腐烂生虫的部分，他甚至会把这部分突出给你看。


    挖掘人类在苦闷中爆发出来的悲伤、愤怒、绝望等激烈的情绪，将它们毫不掩饰地泼洒在画卷上，让形体为情感服务、变化。这就是爱德华·蒙克毕生追求的艺术目标。情感爆发的瞬间、最高潮，尤为让他痴迷。


    他的画作题材大多和疾病、痛苦、死亡有关，全都是人们生活中不愿面对，极力回避的东西。但他认为这些终究无法回避，所以才要面对，投身其中，感受到焦躁和无奈，进而更加明白自己的生命为何物。


    因为这些，成为从者的蒙克拥有“从事物中提取情感到画作上”，以及“绘制能够唤起心中负面情绪”的能力。后者在矿区已经展示过了，安兹现在需要的是提取情感的能力。


    没错，他要让蒙克从白晶石中提取出情感——或者类似情感的什么东西，进而解析白晶石的本质。


    这其实和病急乱投医没太大区别。蒙克的情感提取能力只能针对“有情感的存在”，或者可以被人寄托情感的存在。白晶石这玩意连魔法都不能渗透，比无机物还无机物。想要从中提取情感，真就跟鸡蛋里面提取骨头一样。


    蒙克放下画笔，笑道。


    “这个题材确实有些难啊。抱歉，安兹大人。”


    这块白晶石放在画室已经好些日子了，他还是一幅画没画出来。毕竟这不是照着画就行的。


    安兹摆手道。


    “不必道歉，是我糊涂，难为先生了。”


    “没有没有，画家理应尝试各种各样的题材。而且我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蒙克望着那些半成品。


    “这些天我画了许多次，发现连最基本的构图都画不出来。究其原因，我认为是模型不完整导致的。”


    “不完整？”


    “对着石头或者其他没有生命东西提炼出情感，这对我而言并非不可能。我的作品也不是只有人而已，背景同样可以被我赋予意义，赋予情感。但前提是它们存在于那里，它们可以被赋予。而这些白晶石……”


    蒙克摇头。


    “……我无论怎么画都无法成型。它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灰烬。”


    “灰烬？”


    “是的。某些东西熊熊燃烧后留下的灰烬，烧到灰白。原本存在的形体和意义都燃烧殆尽，只有毫无意义，没有任何情感的灰烬。”


    “意思是……死的吗？但之前的实验表明它们还是有些魔法功能的。”


    “我对魔法的事情不了解。在我看来，那或许只是将灰烬放在鼓风机旁边，看到它们被吹散一样。这些白晶石本身甚至不能说是死了。它们最多算是尸体的碎片，是已经死去的死亡。”


    蒙克不停比划着手势，语气也变得比平时略显亢奋。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鞠了一躬。


    “抱歉，安兹大人。我说得有些抽象了。但白晶石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尸体……灰烬……”


    安兹飞速思考起来。蒙克这番话在别人听来，可能就是艺术家的自嗨或者胡话。但安兹知道蒙克不会对自己胡说八道。


    如果蒙克说得没错，那白晶石很可能是某种魔法生效或者道具运作后残留的东西。但那会是什么魔法什么道具呢？


    之前的一系列实验表明，白晶石几乎无法与任何物质或者魔力进行反应。能做到的只是借助魔力的传导与其他白晶石连接，也就是和芙莉莲对话那次。


    换言之，白晶石就像是天外来物一样。在陨石坑里发现它会非常合理。


    而不管是什么魔法和道具，使用后残留的痕迹必定属于原本的主体。比如你烧了木炭，那么残留的灰烬里一定能找到与碳有关的化合物，不可能凭空生出不参加燃烧的元素。


    所以这个魔法或者道具本身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结论只有这个。


    “啊……”


    想到这里的安兹忽然张着嘴，一动不动。


    “我好像……想到什么了……”


    蒙克有点意外。


    “我刚才的话提醒您了？”


    “嗯，多少是的。而且我越来越觉得我这个想法才是真相。多谢了，先生。”


    离开画室，安兹马上传送回了办公室。桌上还放着由亚伯拉克和贝尔卡提交的作战计划，他已经看过了，准备在几天后的军议上通过。


    但现在，他想要稍作修改。


    *****


    在精灵的传统里，死者生前常用的物品会和遗体一起埋进陵园。那是一片沉降着魔力，埋藏着某种术式的土地。遗体和物品会逐渐被术式分解，化作夏布耶尔森林的一部分。


    死者的肉体和灵魂就这样和同胞们永远在一起了。


    分解的过程少则一个月，最多不会超过三个月。当然，在那之前你可以去把死者的东西挖出来偷走。但要避开潜伏在陵园内的陷阱，它们会无情地把入侵者拉去陪葬。


    只有精灵才知道陷阱怎样避开。而通常来说，精灵不可能去偷同胞的遗物，所以陵园很少有人看守。夏布耶尔王国被攻陷后，精灵的数量减少。现在陵园已经没人看管，只有把死者送去的时候会顺便检查一下陷阱。


    因此它根本挡不住精灵去偷东西。


    “应该是这里吧？”


    这个中午，陵园内，避开了陷阱的尤莉娅来到某块坟墓。这下面埋的是凯恩的物品，他的遗体因为爆炸已经无法回收。


    尤莉娅心里默念了几声对不起，使出魔法，让坟墓的泥土自动翻起，露出里面的东西。


    她就在这里翻找起来。


    尤莉娅不想来陵园，太瘆人了。但这是芙莉莲的请求，没办法只能来。


    与莎莉共进晚餐后，尤莉娅去接芙莉莲回去。然后芙莉莲就提到了凯恩，说想知道凯恩有没有日记或者其他笔记之类的东西，想看看。


    芙莉莲没有说原因，只是问尤莉娅能不能帮忙，不强求。尤莉娅想了想就答应了。


    埋在坟墓里的东西不多，尤莉娅很快找到了两个本子。她把本子踹进怀里，把坟墓恢复原样，就匆匆离开陵园。


    她打算一口气跑去芙莉莲在夏布耶尔的新住处，又觉得这样有点可疑，还是让自己的脚步和平时一样了。


    结果看见两个精灵着急忙慌朝她跑来。


    “尤莉娅！”


    她心里登时一惊，脖子冒了冷汗，正想说什么。


    却听到了更让她吃惊的话。


    “快去看看吧，露娜回来了！”

 第455 怎么你也是赎罪之身?

    维尔玛拉瞪圆的眼睛拼命往下看。


    “黑罗兰？风之神使？”


    黑罗兰甩了甩剑上残留的零件碎屑，仰头喊着。


    “你认识我吗？”


    “几年前我们的机械运动会上，提米亚斯派来的参观团里有你。你当时是伊斯拉女王的护卫。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伊斯拉派你来的吗？你们要入侵我国吗？”


    “才不是呢。”


    说着，黑罗兰掏出了冒险者的身份卡，举起来晃晃。


    “看看，我是马克顿的在册冒险者，所以现在算是马克顿的援军。”


    “来得好啊！”瓦姆拉兴奋得跳起来了，“快点黑罗兰，天上那些都是敌人！把他们打下来！”


    “都已经不是国王了，说话还那么颐指气使。不过也好。”


    黑罗兰拍着剑身，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就当热身了。”


    “嘁，我可没时间陪你热身！”


    风之神使的实力，维尔玛拉见识过一次，而且肯定不是全力。即使如此，带来的这些旋翼机也不够她打的。想在空战上赢过黑罗兰需要相当充足的准备。


    “撤退！”


    她果断下令。机群调头，很快远去了。


    危机解除，对峙的人类和矮人士兵各自放下武器。萨瓦多松了口气。


    “瓦姆拉大人，我……”


    “不用说了。”


    瓦姆拉拍了拍他的肩。


    “不怪你，你做得没错。我现在也冷静下来了。有什么话，晚上边喝边聊吧。”


    “就是就是。”立香也趁机说道，“撑过今天，后面就好办了。更不用说还来了个特别可靠的帮手。”


    他向黑罗兰伸手。


    “多谢，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要谢就谢女王陛下吧，”黑罗兰把立香的手握了一下，“是她让我来的。还非让我整这个身份卡，麻烦。”


    和真也凑过来。


    “这样我们算是同事了。昨天的敌人今天的朋友，真不错。”


    黑罗兰看见他就厌恶地避开，还跳着脚，活像走路的时候看到了shit。


    “你你你别过来！”


    “别啊，我只是想和你友好地握个手。”


    “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那张脸！”


    “毕竟是被做了那种事了呢。”阿库娅点着头，“我懂我懂。你现在没杀了和真都算克制了。”


    “什么？”达克妮斯连忙站到和真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和和和真你对人家做了什么？请务必跟我详细说……不对，请直接对我……”


    “你给我上一边去别添乱。”立香把达克妮斯推走，“再次欢迎你黑罗兰。有了你，我觉得我们都不需要原来的计划了。矮人一定知道黑罗兰的厉害，不如趁机直接跟他们谈……”


    “关于这一点，我得先说清楚。”


    黑罗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我现在的实力和那个时候完全不能比。看我这身行头。”


    立香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黑罗兰的穿着不是上次那么暴露了，而是一身有些普通的合身皮衣，肩膀手肘膝盖部位带着少许银色甲片。


    “是因为怕和真那啥所以穿成这样吗？”


    “才不是呢！”黑罗兰喊道，“这是女王陛下定的规矩！”


    “啥规矩啊？”


    “在提米亚斯，所有接受过哪怕一次神明祝福的精灵都被禁止擅自在境外任何地区参加战斗，当然也包括成为冒险者。因为这类精灵的力量都超规格的强，一旦送出去容易被其他地方的人误以为精灵要吞并他们。唉，国家太强就是这点不好。”


    这话瓦姆拉听着不爽。他按住火气。


    “所以有女王特许就可以？”


    “对的，还要穿上这身限制魔力的衣服。现在我的魔力水平，迦勒底应该能检测出来吧？”


    “确实，”达·芬奇早就发现了，“跟穿云塔那时候比大概只有四分之一。”


    “而且我的专用武器也都没带，它们只被允许在保家卫国的时候使用。之前参观运动会那次因为是要护卫陛下，所以没有这些限制。现在嘛，我得说敌人能撤退真是太好了。那一大票旋翼机我还真搞不定。”


    摩尔贝露用怪异的目光看着黑罗兰。


    “想不出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狂得不行。”


    黑罗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好好反省过啦。这次没马上找你们会合，就是因为陛下狠狠训斥了我一番，要我端正态度。刚才打落那一架旋翼机的时候我就清楚自己的斤两了。所以你们别以为我来了就可以狂虐对面了啊。”


    想了想，黑罗兰又补充道。


    “还有，我只能帮你们突破图尔瓦卡丹。至于魔王城那边，你们自己加油吧。毕竟女王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好吧。”


    立香有点失望，只能按原计划进行了。不过有黑罗兰在还是能提高胜算的，让她参加突袭这部分正合适。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分头去做准备。格里菲尔和立香继续敲定计划。摩尔贝露、和真和达克妮斯准备试飞，提前适应空中环境。修玛也加快速度制造旋翼机。


    拖得越久敌人准备得越充分，王国军计划明早就发起进攻。


    *****


    瓦姆拉的推断没有错。就在落锤隘口后面，他们预定建造营地的地方现在是矮人空军的临时基地。


    第二天早上，维尔玛拉在自己的帐篷里吃着麦格劳的早餐肉蛋堡，望着手里的几分报告。她昨天带着机械化部队先行一步将此地占领。今天中午后续部队就会抵达，把王国军的进军路线完全封闭。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周边的侦察，每个小时派出三架旋翼机围着库尔玛坎半径10公里的范围不停地侦察。矮人也掌握了一定范围内的无线电通讯技术，基本上王国军从库尔玛坎出来，维尔玛拉半个小时内就能知道。


    有人进来了。


    “外挂武装即将开始组装，指挥官。您要去检查一下吗？”


    是她的副官【穆伦巴托】。这个脸上有伤疤，面色沉重，声音沙哑的男人还是维尔玛拉的丈夫。


    “知道了穆伦巴托，我马上过去。”


    维尔玛拉答应着，把餐盘里的早餐快速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夫妻俩在军营里向来这样以上下级的身份对话。


    穆伦巴托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真的要这样吗？这套武装还在试验阶段，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直接拿来实战合适吗？”


    “正因为重要才拿来用，不然做出来干嘛？”


    “我的意思是安全性方面还不稳定吧？我担心你……”


    “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把早餐都咽下去，维尔玛拉又喝光了可乐，不客气地望着丈夫。


    “虽然陛下已经原谅你了，但你也不要忘了自己还在戴罪立功。”


    “我没忘，我现在说的是你的事。”


    “我要做的事就是不惜任何代价，把叛徒和入侵者赶出去。而你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支持我。走了。”


    说着维尔玛拉走出帐篷，穆伦巴托摇摇头跟在后面。基地内建造了机场，用来停放旋翼机和ms。那就是两人要去的地方。


    路上，维尔玛拉头也不回地说道。


    “干好你的本职工作，这场骚乱很快就会结束。像你昨天说的那件事就非常好，不负‘鹰眼’之名。”


    昨天，穆伦巴托也在前往库尔玛坎的机群中，亲眼看见黑罗兰击坠一架旋翼机。但比起惊愕，这位身经百战的矮人飞行员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回到基地，他就跟维尔玛拉说了他的判断。


    精灵当年参观运动会的时候穆伦巴托也在场。他还指挥旋翼机编队和黑罗兰来了一场友好的切磋。双方进行了除直接战斗以外许多项目的较量，他对风之神使的战斗姿态印象深刻。


    旁人能看到的，是一个精灵上下翻飞，有着比旋翼机更灵活的空中制御能力，以及不输给旋翼机的强大攻击力。但穆伦巴托那尺子一般的眼睛看到的都是数据化的东西。黑罗兰所有动作已经在他脑海里形成了具体的数字。


    或许论飞行技术，维尔玛拉是矮人中的王牌。但论观察能力以及对动态目标的捕捉能力，穆伦巴托是毫无疑问的最强。“鹰眼”这个称号不是浪得虚名。


    昨天，其他人看到黑罗兰一出现就击坠了旋翼机，认为她还是那么可怕。但穆伦巴托一眼就看出来，黑罗兰的实力不是之前那样。


    穆伦巴托有些朋友在马克顿当冒险者。通过这些人，他得知协会里当冒险者的精灵虽然在旁人眼里很厉害，但放在提米亚斯都是很一般的水平。这和提米亚斯不愿显摆武力的理念有关。


    然而就是这样的国家，却让一个神使跑出来当冒险者。穆伦巴托不认为伊斯拉会为了王国军改变国策。再加上黑罗兰昨天的表现，他认为风之神使的战斗力一定被限制了。至于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就不知道了。


    穆伦巴托担心是前者，但维尔玛拉倾向于后者，然后立刻制定了战斗计划。


    机场里，红色ms矗立着，几台机械和许多矮人正将一个“h”型的组件安装到ms背后。这个比ms上半身还略微大些的东西，就是刚刚研发出来不久的ms外挂武装“白岳”。


    它尚未完成测试，但维尔玛拉还是带出了一台以防万一，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如果黑罗兰的确如丈夫所说的那样变弱了，那么自己就有机会与之一战。


    就在维尔玛拉设想着与黑罗兰交战的情形时，有士兵匆匆跑来。


    “报告指挥官！侦察队来电，王国军从库尔玛坎出发，朝这边来了！”


    “还挺着急的。抓紧作业！通知各部队做好出击准备！”


    基地里更忙碌了。矮人飞行员都登机待命，ms驾驶员也都进入各自的机体。


    除了机械化部队，维尔玛拉还有500多士兵，在王国军的万人大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但有ms和旋翼机群组成立体防线，挡住敌人不是问题。只要坚持住这个上午，等后续部队到位就一切ok了。


    二十多分钟后，白岳武装挂载完成。维尔玛拉也钻进ms。


    这套武装分为两部分。上半部分是大口径的火炮，可以搭在肩上发射威力巨大的炮弹。下半部分是追踪飞弹。它能够追踪锁定的魔力反应，然后发射飞弹，能追着对方飞很长时间。


    简单调试武装，确认可以运作。维尔玛拉打开ms的无线电。


    “全军出击！”

 第455章 亲信

    夏布耶尔的入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尤莉娅远远就看到了露娜。赤手空拳，独自一人。


    许多精灵围着她。虽然有的面带喜色，但更多的精灵都抱着谨慎乃至警惕的神情。


    尤莉娅从人群中挤过去。


    “露娜，欢迎回来。。”


    “尤莉娅，我不是来找你的。”


    露娜只答了一句就移开视线。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十分尴尬。尤莉娅望了望露娜身后，又认真感知了一番。凯亚尔葛似乎不在附近。


    而露娜的态度虽然冰冷，但很明显没有敌意。她肯定是来见爱洛梅尔特的。


    尤莉娅退到一旁。不多时，人群分开，爱洛梅尔特出现了。


    “许久不见，族长大人。”


    露娜礼貌地鞠躬，就像过去在夏布耶尔那样。


    爱洛梅尔特的语气里带着斥责。


    “已经投奔魔族的你，事到如今还回来做什么？”


    “我来向您诉说人类的罪行。如今人类蒙受了重大损失，我才有机会偷偷穿过要塞的防线，回到这里。”


    “你想说榨取魔力的事吗？我已经知道了。幸存的同胞也都救回来了。”


    这一句话就给露娜整糊涂了。她马上调整好表情。


    “那么您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与奎德仑断绝关系，向人类宣战了？”


    “为什么要向奎德仑宣战？你该不会想说要夏布耶尔与魔族和平共处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精灵应该和魔族一起统治人类。”


    人群发出了议论声。好几个精灵愤怒地对着露娜指指点点，还有的精灵露出不解和担忧的表情。


    爱洛梅尔特示意大家安静。


    “露娜，你已经彻底变成魔族的一员了吗？”


    “族长大人息怒，请听我说。”


    露娜挺起胸。


    “我被人类抓进那个地狱折磨了许多天，侥幸逃了出来，然后被魔族的从者凯亚尔葛所救。因为他，我才没有魔族处死。我选择留在那里是为了向人类复仇。我的武器永远对准人类，我从未想过背叛夏布耶尔。”


    “但这也改变不了你投敌的事实吧？”一个精灵说，“而且凯亚尔葛有什么本事能让魔族放过你？这里面不可能什么条件都没有吧？”


    “你之所以会这样说，”露娜直面那个精灵，“是因为你对魔王安兹不够了解。”


    “什么意思？你在替魔王说话？”


    “他是来自异世界的从者，不是真正的魔族，没有魔族对精灵的仇恨。他的目的也不是屠杀灭亡人类，而是要实现魔族对人类合理的统治。”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一个精灵说道，“再怎么说他也是魔族的王。难道就因为他是从者，我们就可以忘记魔族攻破夏布耶尔的事实，忘记他们的罪行吗？”


    “我没有忘，所以我的两个姐姐还有许多同胞都走向战场，杀死魔族。但这终究只是战争关系，并不意味着我们与魔族没有和解的可能。说到底魔族原本不会盯上我们。都是因为人类来过，他们顾忌我们与人类联手，才会主动攻击夏布耶尔。”


    爱洛梅尔特摇头。


    “无凭无据。不管怎么说，魔族对我们的仇恨都不会改变。”


    “魔王安兹会让它做出改变，我确信他能做到。反倒是人类，战后绝不可能放弃对夏布耶尔的优势地位。波托克会继续让我们当他们的从属。您都已经知道人类的罪恶了，该如何选择不是一目了然吗？现在前线战事僵持，正是大好时机啊。”


    “你的意思是要我背刺奎德仑？”


    “没错，就像他们曾经做过的那样。”


    “这不可能，已经不可能了。”


    露娜皱紧眉头。


    “莫非，您和人类达成了某种协议吗？他们答应做出补偿了吗？还是说已经补偿了？”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露娜，你现在是魔族军的成员。如果你决心放弃那边，安心待在夏布耶尔，不与人类为敌，我也可以说给你听。”


    “您的意思是要我放弃复仇吗？您愿意原谅人类，为什么不能考虑与魔族讲和呢？就因为魔族是……”


    “是什么？”


    爱洛梅尔特的目光忽然犀利了。露娜咬了咬嘴唇，没有说下去。


    这个变化没有引起其他精灵的注意，只有尤莉娅看到以后默默按住藏在衣服里的本子。


    露娜深呼吸。


    “我不会放弃复仇，也不能放弃。即使夏布耶尔与奎德仑和解了也一样。”


    “教会已经崩坏了，”爱洛梅尔特说，“抓走你的人和伤害你的人肯定也都死了。你还要向谁复仇呢？”


    “我说过了，我要向人类复仇。我要帮助魔族赢得战争，彻底打垮人类。我认为魔族胜利对我们来说比人类胜利更好。”


    “露娜……”


    “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露娜就走了。脚步坚定，没有回头，对夏布耶尔和同胞仿佛毫无留恋。精灵们议论着，咒骂着，各自散去了。


    尤莉娅也匆匆离开，去找芙莉莲了。


    她原本对芙莉莲让她去挖坟心有疑惑，但听爱洛梅尔特和露娜的对话，她认为这里面或许真的有什么说道。


    之前爱洛梅尔特宴请芙莉莲时聊得投机，便说了些和亲信之间的往事。所谓亲信，就是和爱洛梅尔特关系特别密切的几个精灵，可以理解为心腹大臣。芙莉莲提出想见见这些精灵，爱洛梅尔特说他们已经都死了。


    不止是他们，与他们有关的精灵也都死光了。最后一个死去的正是凯恩。所以芙莉莲要尤莉娅去挖坟，因为她想求证一些事。


    “这样啊。”


    一棵大树挖开的小房子里，芙莉莲接过尤莉娅带来的东西，听尤莉娅说露娜来了的事。


    她一边喝着蜂蜜，一边翻开本子。


    尤莉娅叹着气。


    “我有些赞同您的话了，师傅。族长大人和露娜似乎都在避开那个我也很在意的问题，就是魔族对精灵的仇恨到底从何而来。说起来在魔族攻打夏布耶尔之前，我们好像根本就没见过魔族。但他们对我们却有着莫名的仇恨。”


    “都打了一年了，你们就没人在意这个问题吗？”


    “可能大家都觉得魔族是无法沟通的生物，只是单纯凭着暴力本能在侵略吧？但如今我也和魔族交战过，我也见过了为魔族而战的露娜，我现在觉得这里面有其他原因。露娜好像也知道，但是没有说。”


    “这样啊。”


    “师傅您怎么看？”


    “我打算边喝蜂蜜边看。”


    尤莉娅急得跺着脚。


    “都这时候了就别开玩笑了啊。”


    “抱歉抱歉，但这个蜂蜜真的很好喝。”


    放下杯子的同时，芙莉莲将其中一个本子也放在桌上。这本已经被魔法腐蚀了，只能辨认出一些魔法名词和记录，可能是研究笔记？


    另一本字迹都能看清，是凯恩的日记。前面被撕掉了很多，只剩下了十几页。纸上有一点一点的水渍。


    日记后面都是夏布耶尔被魔族攻破后的生活琐事，唯独最前面的那一篇不是，也吸引了芙莉莲的注意。它比后面的内容要长很多。


    “不行，我还是忘不掉你，安托蕾拉。”


    以这句话开头，通篇都提到了这个名字——安托蕾拉。凯恩花了差不多一半篇幅，诉说自己失去安托蕾拉后有多么难过伤心。虽然想要忘掉对方，但还是不行。


    芙莉莲摸着纸上的水渍。


    “安托蕾拉是谁？”


    “我记得是凯恩的女友？”尤莉娅说，“我不太熟，很少见面。跟她在一起时间最长的时候，应该是那次魔法交流会。”


    “交流会？你们和人类吗？”


    “嗯，很少见的一次。战争爆发的三年前吧，我和她都是交流团的一员。”


    “你也去了啊。”


    “软磨硬泡族长大人让我去的。因为我一直很想提升魔法水平，就想着能不能在人类那边得到什么启发。话说安托蕾拉怎么了吗？”


    “唔，没什么。只是凯恩看起来挺伤心的，一定是他很重视的人吧？”


    和尤莉娅闲聊的工夫，芙莉莲已经把那篇日记剩下的内容都看完了，也记住了。


    她把两个本子放在一起。手一搓，本子就被小火烧成灰烬，干干净净。


    “是我多心了。”


    尤莉娅歪着头。


    “真的吗？那关于魔族对精灵仇恨的问题……”


    “现阶段我也说不出什么，可能只有见到安兹以后才能问清楚。没事了，你去看看莎莉吧。我看她被放出来了，不知道和大家相处得怎么样。”


    “哦对，那我先走了师傅。”


    尤莉娅匆匆跑出去，过会儿又跑回来把门带上。但那扇门不一会儿又被芙莉莲推开了。她要出去散散心，思考一下今后要怎么行动。


    因为那篇日记的后半部分基本印证了她的想法。


    *****


    奎德仑王都边缘地带，佣兵曾经的店铺如今空无一人，被挂上了待售的牌子。


    天黑之后，潜入王都的露娜从窗户溜进店铺二楼的某个房间。


    “我回来了，凯亚尔葛大人。”


    凯亚尔葛正坐在窗边，迎着月光闭目养神。


    “欢迎回来，露娜。回到久违的故乡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呵呵，我想也是。”


    凯亚尔葛温柔地摸着露娜的脸颊。


    “不过你没有把真相说出去，对吧？”


    “是的，因为您不许我说。”


    “真乖。然后呢？你觉得爱洛梅尔特的回答如何？”


    露娜的眼神既失望又不解。


    “她已经知情了，还和人类达成了协议，想必是人类做出了让步或者补偿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居然能让那么多血债一笔勾销，我的同胞真是白受罪，白死了。”


    停顿一下，露娜又说道。


    “还有安托蕾拉也白死了。”


    “她的事先不提。关于那个协议，我大概能猜到。”


    凯亚尔葛走到床边，望着下面偶尔经过的行人。


    “白天我在城里打听了一番，也潜入王宫偷听了一些。好像几天前公主的车队被人袭击了。我也去公主常去的剧场打听了一下。正常来说昨天应该是公主来看剧的日子，但是公主没去。”


    露娜想了想就明白过来。


    “您的意思是，公主被夏布耶尔抓去了？”


    “很有可能。精灵怎么得知榨取魔力这事的我不清楚，但看这几天王都和平的样子，应该是没有直接兴师问罪。而且我听说波托克前两天回来了一趟，估计是为了处理这事。既然没打起来，那两边肯定谈了什么。能让人类开出让步的条件，爱洛梅尔特手里不可能一张牌没有。”


    “但如果是这样，就表示莎莉没有被杀对吧？”


    “应该是，否则就没得谈了。”


    砰的一声，露娜愤怒的拳头砸在了墙上。


    “太愚蠢了，居然还在妄想和人类修好！就应该当场杀了她，在王都闹个天翻地覆，把……”


    没说完，凯亚尔葛的嘴唇就和露娜的嘴唇碰上。露娜红着脸没了声音。


    “别激动嘛，爱洛梅尔特肯定是为了避免事态升级才这么做的。而且波托克也不傻，王都肯定保留了足够迎击夏布耶尔的战力。”


    “但是，但是……”


    不知是说不出什么还是被凯亚尔葛吻的，露娜的嘴唇抖动着，表情纠结得很。


    凯亚尔葛把她搂过来。


    “露娜，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很烦躁，因为你一直把人类当成复仇对象，把同胞当成自己的底线。但现在，你的底线正在阻止你复仇。”


    “是的。”


    “这就是关键点，分水岭，一个复仇者必须面对的现实，而且足以决定自己的未来。如果夏布耶尔和人类达成了协议，榨取魔力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


    露娜紧靠着凯亚尔葛的胸口。


    “我，不知道。”


    “不必急于得出答案。我们还要在王都收集情报，还有时间。你就慢慢想吧。或者……”


    抱起颤抖而期待的露娜，凯亚尔葛轻轻把她放在床上。


    “……我也可以帮你一把哦。”

 第456 打得好就是开了?

    在一片被山坡裹挟的平地，两军即将相遇。


    维尔玛拉带领ms部队打头阵。空中的旋翼机分为4个编队，由穆伦巴托指挥。同行的还有100多步兵，负责拦截ms漏掉的敌人。


    “即将接敌！”


    穆伦巴托的提醒通过无线电传给全军。战场的视野不错，维尔玛拉已经能目视到王国军那一万人了，虽然看不太清楚。


    “对面什么阵型？黑罗兰在哪里？”


    “阵型和之前没有区别，前排的士兵和后排的冒险者。黑罗兰在空中，和三架……不对四架旋翼机在一起！”


    “四架？萨瓦多哪来的第四架？”


    “不知道。那是一架大型运输机。”


    还真是。随着两军逐渐靠近，维尔玛拉看清了运输机的模样，感觉和军队的运输机有好多区别。


    萨瓦多这个混蛋居然私自建造运输机，回头可得跟国王说清楚，别再放任那个老东西了。


    哎不对，这运输机为何在我眼前如此清晰？


    “小心指挥官！运输机朝你去了！”


    在穆伦巴托的大声提醒下，看入迷了维尔玛拉才反应过来。一架运输机居然撇下队伍，独自朝自己先冲过来了。


    “遮沙避风了吧？”


    嘴上这么说，维尔玛拉也相信这不合理的举动不是大招就是绝活，不能大意。


    “全体武装就位！那架运输机交给我！”


    ms部队立刻以维尔玛拉为中心展开，顶在最前面。步兵在后面给火枪装弹。旋翼机编队也都上好弹药准备攻击。


    红色ms早就装弹完毕，双臂的枪口瞄准运输机。


    就在这个时候。


    “全军攻击！”


    格里菲尔喊了命令，王国军开始加速突进！


    突突突突突突——


    旋翼机群瞄准王国军齐射。法师们筑起的魔力护盾，步兵们顶起大盾。但在这枪林弹雨面前还是力不从心，一轮齐射，王国军前排就倒下了好多人。


    运输机趁机靠近了红色ms。维尔玛拉立刻开火。一通扫射，把运输机打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但是对方非但没有坠落，被打坏的部分反而快速修复了，活像人的伤口愈合一样。


    “什么鬼？”


    维尔玛拉傻眼了。谁见过旋翼机被打烂还能自动修复的？你以为这是魔法吗？


    然而事实上就是魔法差不多，和艾泽拉斯那时一样。


    修玛造的运输机外壳很硬，即使是ms的齐射也只能打坏，很难贯穿。安全起见她又修了一个同样材质组成的封闭驾驶舱，在这里驾驶运输机。


    有管制室的雷达在，修玛只需要听达·芬奇的指示，专注驾驶和防御就行了。这架运输机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通过补充魔力可以迅速修复。只要不被瞬间打爆就没问题。


    维尔玛拉哪知道这些。这异常的情况让她的判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等她回过神时。


    嗖——


    黑罗兰已经速度全开，一头扎进旋翼机群。


    “嘿！”


    高速挥剑，就把一架旋翼机的机翼砍断。对方摇晃着坠落了。


    “等的就是你！”


    红色ms手抓住背后的白岳，准备启动。黑罗兰来了，维尔玛拉就没工夫搭理运输机了。说不定那诡异的运输机就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先控住黑罗兰，稳住制空权。地面有ms在，挡住王国军没问题。


    显然她又错了。


    “该我登场啦！”


    从王国军前锋部队里飞出了芙蓉。


    “宝具解放！monster——floone（大怪兽芙蓉）！！”


    顷刻间变成巨型怪兽，横在ms部队面前。


    维尔玛拉刚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


    “fgo启动！”、


    就听到运输机那边传来这一声。接着光球爆炸，展开光圈。


    “什……”


    她忽然感到无法动弹了，ms自然也停了下来。


    “指挥官！我，我动不了！”


    “啊！这是什么！？”


    身边好多ms驾驶员出了同样的状况，全都原地罚站。


    王国军趁机加快冲锋。维尔玛拉顿时有些慌神。


    “能动的ms快去挡住他们！开火！”


    但立香这波fgo控制得相当出色，只有五台ms能动。等这五台ms横在王国军面前时。


    “哇呀呀呀呀！！”


    芙蓉抢先冲上去，用自己的身躯当盾牌。


    突突突突突——


    “疼疼疼疼疼疼！！”


    即使如此子弹打在身上也疼，但是她马上给自己治疗好了。


    “芙蓉不会输给你们哦！嘶——”


    深呼吸。


    “呼啊——！！”


    喷出如巨龙吐息般的火焰，把五台ms全给烧起来了。它们毕竟是金属，这样一烤，驾驶舱里的温度可想而知。


    “哇啊啊啊！！！”


    五台ms慌忙退后。王国军的法师们紧跟着芙蓉，五花八门的魔法朝着对面拼命轰过去。


    “见鬼！”


    眼看那些ms要坚持不住了，维尔玛拉还是不能动。她知道问题出在运输机上。但即使对方近在咫尺，也无可奈何。


    她只能眼看着人类一口气从她身边冲了过去，地面的100多矮人步兵正匆忙应战。


    就是现在。


    嗖——


    王国军后方的三架旋翼机加速朝着矮人军队后方穿插。维尔玛拉看清了其中一家旋翼机上好像有摩尔贝露，心说不妙。


    这肯定是冲着基地去的。情急之下的维尔玛拉只有一个办法。


    “穆伦巴托！解决那架运输机！”


    “收到！3队返回基地拦截敌人！2队4队退后防守，阻击地面的敌军，不要和黑罗兰纠缠！1队……”


    “就是你了！”


    命令没下完，黑罗兰就朝穆伦巴托扑上来。


    她一直在找指挥空军的旋翼机，但所有旋翼机长得都差不多。她刚刚击落三架才锁定了穆伦巴托。


    “嘁！1队先攻击地面敌军！不要远离我！等我下一步指示！”


    穆伦巴托拉高，避开黑罗兰的冲撞。黑罗兰急转弯紧追不舍。


    论速度她比旋翼机快。但在穆伦巴托的驾驶下，旋翼机的灵活性居然比她还强。不停地利用变向变速摆脱追击。


    而且旋翼机尾部还有一门火枪。


    突突突突——


    不时朝黑罗兰开火。


    “真是烦人！”


    黑罗兰躲过射击，集中魔力，预判几个位置。


    呼——


    穆伦巴托周围出现强力的乱气流，机身立刻失衡乱晃。


    黑罗兰马上借风加速。


    “你完了！”


    眼看剑要砍在机翼上的时候。


    砰——


    旋翼机迸出一股浓烟，还混着很多粉末颗粒，被风一吹迅速扩散成一大片。


    黑罗兰不小心吸了好多。


    “咳咳咳！”


    在她咳嗽的时候，穆伦巴托保持机身倾斜的姿势冲出烟雾。


    “1队立刻攻击运输机！”


    发令的同时转身加速，暂时摆脱黑罗兰。1队的旋翼机马上朝运输机开火。


    “浪费时间！”


    修玛让旋翼机尽量移动躲避。她不能离那些ms太远，会导致fgo失效。加上机身笨重，大部分子弹都没躲开。


    机身又被打得满是坑，晃得有些厉害。但她使用魔力很快修好了。


    “修玛怎么样？”立香抱头趴着问道。


    “我没事。你才是要多注……”


    砰砰砰砰砰——


    话没说完，五发突如其来的子弹击穿了运输机。


    甚至连封闭驾驶舱的墙一并击穿！


    “呃啊！”


    “修玛！？”


    立香慌忙打开驾驶舱的门。修玛直接倒了出来，胸口有两发弹孔。


    “阿库娅快治疗！”


    “怎么回事？”银时也懵了，“谁打的！？”


    “是穿透性极强的子弹！”达·芬奇说，“明显是瞄准了修玛！”


    “什么！？”立香大惊，“敌人是怎么找到修玛位置的！？”


    没人知道，只有开枪的穆伦巴托知道。虽说这对他而言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运输机第一次被齐射后修复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魔力的作用，但只有穆伦巴托敏锐地注意到各个部位的修复速度有细微差别。


    于是他推断运输机有核心一样的存在来修复机体。他命令1队再次攻击运输机，就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


    剩下的就简单了。使用强力的穿甲弹瞄准那个位置，以倒飞的姿势开火，命中，搞定。修玛受伤，运输机失去平衡晃来晃去。


    直到此时黑罗兰才冲出烟雾。


    “该死！”


    放出一道旋风的冲击波，击飞了穆伦巴托的旋翼机。


    “1队继续攻击运输机！把它击坠！”


    穆伦巴托下了本场战斗最后的命令。运输机又被弹雨洗了一次。没有修玛的控制，很快朝着一个方向急速下坠。


    如此，被控制的维尔玛拉和部下们终于自由了。


    “干得漂亮穆伦巴托！”


    维尔玛拉把白岳装备上。肩膀架起炮口，双手抓着飞弹发射器。


    满腔的憋屈和怒火化作震耳欲聋的命令。


    “全军反击！”


    *****


    立香睁开眼，发现正躺在阿库娅的腿上。


    “你醒啦，哪里疼吗？”


    女神温柔地抚摸他的额头，像母亲一样的语气，慈爱的神色足以让人忘却一切不安。


    但这反而让立香不安。他赶紧爬起来，仔细看了看。


    “是阿库娅啊，没错啊。”


    “什么意思？”阿库娅耷拉着眼睛，表情变回平时那样了，“我平时也很有女神范好吧？”


    “抱歉，我真没……话说这是什么地方？”


    立香看到的是石墙，组成了还算宽敞的空间。这里很黑，只有不远处的台阶上传来出口的光亮，貌似是一座石室，里面看起来还有很大的探索空间。


    阿库娅旁边坐着银时和修玛。两人看起来都挺精神。


    “修玛，你的伤好了？”


    “托阿库娅的福，没事了。你还好吧？”


    “就是就是，”阿库娅说，“多关心一下自己吧。飞机摔在附近爆炸，你当场就摔晕了。我和银时费了老大劲才把你和修玛拖到这里来。”


    “毕竟不能留在外面当靶子啊。”银时说，“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怨我了。”修玛低了头，“没想到居然会被打中。”


    “对面这是开挂了吧？也不要太自责了。话说还不能和迦勒底通讯吗？”


    听银时这么说，立香赶紧打开手环的通讯功能，结果只能听到微弱的杂音。但是看外表，手环好像没有坏。


    “怎么搞的？”


    “果然啊，修玛的手环也不能通讯了。”阿库娅望着头顶的石头天花板，“肯定跟这个地方有关。这阴森森又死气沉沉的魔力，跟那个时候的遗迹好像一样。”


    “那个时候？”


    “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


    立香想起来了。初次见面的时候，阿库娅和和真把地下的遗迹搞炸了。说起来在塔罗古，利姆鲁带他们去的那个遗迹也和阿库娅说的遗迹相似。


    难道说同类型的遗迹在三个国家都有？这到底是什么遗迹啊？


    算了，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在里面不能通讯。


    “外面怎么样？”立香问。


    “我刚出去看了，”银时说，“貌似是在山腰的树林里。飞机落下来的时候砸坏了不少树。估计很快就会被敌人发现吧，只要他们不瞎。”


    “那这里也不安全啊，”阿库娅说，“手环还受到了干扰。不如转移吧。”


    “问题是去哪啊，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到敌人就完蛋了。可别让我去跟那些机甲飞机什么的硬刚啊。”


    “待下去不也一样吗？”修玛说，“我们没有跟大部队联系的方法，这么待着也不会获救。”


    她说完，便看到立香在踱步，走来走去。


    “立香？”


    修玛很少见到立香这么焦急，当然现在的状况确实不乐观。不过比起迷宫那次应该还算好吧？至少矮人能说清楚话，大不了被俘虏。


    但是借助外面的光亮，修玛隐约窥见立香的表情，却让自己吃了一惊。


    那是惊恐，惊慌，乃至是惊惧的样子，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她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立香这样。阿库娅和银时还在争论该不该转移，没有注意到。


    等两人停止争论，立香也停止了踱步，按着胸口，像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他到底是怎么了？


    “立……”


    “嘘！”


    忽然银时做了个手势，给其他人使眼色。


    片刻后，他拔出木刀，朝某个阴暗的地方一指。


    “赶紧出来，不然我瞎扔砸到你的蛋蛋可不管啊。”


    “别，太狠了吧？”


    从阴暗处走出一个年轻的男人，举着双手。


    他是人类，身上是随处可见的便服，从头到脚都平淡无奇。这么个普通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反倒有些不正常。


    男人笑着说。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没想到这地方除了我还有别人，而且还不是矮人。所以就想观察一下再出来。”


    “我也很奇怪。”立香说，“请问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一撩有些乱的头发。


    “我叫真奥贞夫，是麦格劳总店的店长。”

 第456章 失火

    夏布耶尔与其说是城镇，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植物园。绝大多数建筑都是直接将树木改造而成，道路全都是石头或者木头拼接，穿梭在各色花卉之间。


    养花养草是很多精灵喜欢的事。特别现在是夏天，地里农活不多，大家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的园子里忙活。精灵们养花有的是为了练习魔法，有的是为了药用或者装饰，有的纯粹是为了乐趣。


    这个早上，莎莉提着水壶从园子里出来。她的服饰完全是园丁的扮相，顶着草帽，擦着汗，走向她的小屋。


    手疼，腰疼，腿也疼。她从来没干过重活，在那个园子里不过干了一个小时，感觉做出了平时一年的运动量。


    路上她遇到了好几个精灵。有的会正常地打招呼，她正常回应。有的会冷眼相对。其中一个小伙子干脆朝她吐口水。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一声不吭从对方身边走过。


    “莎莉。”


    这次迎面来的是尤莉娅，还瞪了那小伙子一眼。对方嘀嘀咕咕地走开了。


    “不好意思啊。”


    “没事，跟你又没关系。”


    莎莉自顾自地走着，尤莉娅就跟在旁边。


    “昨天睡得好吗？”


    “嗯。”


    “早上吃得好吗？”


    “嗯。”


    “别这么冷淡嘛。”


    “你天天都问，不烦么？”


    “这不是怕你和大家相处不愉快嘛。虽然看刚才那个样子确实有点……”


    “没事，反正都是我自找的。”


    有些累了，莎莉就往路边一坐。尤莉娅也坐下。


    “想通了？”


    “什么想通不想通的，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不知道恶有恶报的混蛋吧？我以前只是觉得折磨你们没毛病而已。”


    “你这……不是更恶劣吗？”


    莎莉摘下手套，还在发热的双手互相捏着。


    “还不是因为你们在战场上老是不配合。你就算没见过之前的战场，看杰德那愤怒的样子也该明白了吧？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实话那时候的你们在我眼里跟猪也没区别，蠢得要死还有一身膘，不宰了吃肉留着干什么？”


    尤莉娅的神色尴尬极了。


    “唔唔唔，虽然听着好刺耳，但我居然能理解。”


    “所以说你是个怪人，竟然会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也体会到了我们的痛苦了。”


    “是啊，不疼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别人的疼。”


    莎莉按着肚子。光是这个动作就能让那个时候的疼痛逐渐浮现，她马上放下手。


    说道。


    “但这痛苦和战场上那些阵亡的士兵相比会如何，我不好说。”


    尤莉娅轻轻揉着莎莉的手。


    “这种比较没有意义。单纯的数量就能让你们满足吗？死去多少士兵就杀死多少精灵吗？哪些士兵是因为精灵而死的？没人能说清。仇恨这种东西就跟泥潭一样没有边界，它会把善恶的边界都模糊掉。你是这样，我看我们曾经也是。想要从这泥潭里迈出一步很难，但必须这么做。”


    “会有精灵跟你想法一样吗？”


    “肯定有，只不过不像我这么公开。说起来我算是你的第一个精灵朋友吧？嘿嘿。放心，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精灵想要了解你的。”


    “你确定不是越来越多的精灵想要杀了我？”


    “不能不能。哦对了，你刚才去谁家了？”


    “哈里斯大叔家。”


    听到这个名字，尤莉娅的表情更加尴尬，都僵硬了。


    “呃……那他……”


    “他很友好，”莎莉抽回手，戴上手套，“热情得很。我和他一起修剪草坪花坛，他问了我很多王宫里的事，聊得很愉快。”


    “但是……那个……”


    “临走前他儿子回来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大叔怎么也劝不住。但人家骂得没错。大叔的妻子应该就死在了藏匿点里，尸体已经找不到了，只在一个教士的尸体上发现了他妻子的手环。那东西是成对的，另一个在大叔手上。”


    莎莉断断续续地苦笑，摇着头。


    “他就戴着那个手环跟我聊天，呵呵……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当然这要是他和儿子做戏来恶心我，我也就释然了。”


    尤莉娅有点生气。


    “你不能总把人往坏了想啊。哈里斯大叔平时就是这个样子，很随和。他不是傻了，不是不会生气。只是他知道该对谁发火。”


    “那是他的妻子，他的愤怒肯定早就冲破天际了！这样的愤怒还需要靠理智来发泄吗？还不如像他儿子那样恨不得让我死，更能让我安心！”


    “那你想死吗？”


    “我不想死，我怕死！但是每天生活在敌意中，生活在仇恨中，生活在冷漠中，这种折磨……”


    莎莉抱着头。


    “我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自己，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女孩啜泣着。尤莉娅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紧紧靠着。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们已经走出泥潭了，身上的泥会越来越少。我向你保证，会有越来越多的精灵接纳你，像哈里斯大叔那样和你聊天。你会好起来的。实在难受的话，就来找我吧。”


    莎莉的眼睛在胳膊上来回抹了两下，抬起头。


    “你确定不会出现越来越多像露娜那样的精灵？听说她昨天都跟爱洛梅尔特吵起来了。”


    “呃，你都知道了啊。”


    “早就传开了。呵，她要是在这里，肯定会毫不犹豫杀了我。”


    “也许吧，但我们不会允许的，就算是同胞是好朋友也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


    莎莉拍拍裤子起来，恢复了方才的冷漠。


    “因为我死了就意味着好不容易谈妥的合作又要崩了，而且会崩得很彻底。所以你们得把我捧在手心里。这几天遇到的那些心善的精灵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真是大仁大义啊。为了夏布耶尔把自己的愤怒压抑在心里，我挺感动的。”


    尤莉娅跟着起来，认真注视莎莉的眼睛。


    “这么做有什么不好的吗？”


    “什么？”


    “我承认有的精灵对你好是基于这个想法，就连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混在里面。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难道说有条件的善意也比不过恶意吗？”


    “伪善而已，不要也罢。”


    “或许起点是伪善，但过程不是。在这个过程中投入的感情不是假的。”


    “那结果呢？伪善能得到什么？”


    “嘿嘿，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按着莎莉的肩头，尤莉娅把她推着走，笑得很开心。


    “把理想的结果变成现实，不就是我们正在努力的事情吗？”


    *****


    天刚黑，芙莉莲回到住处。今天可忙坏她了。


    下午她去陵园参加了葬礼。爱洛梅尔特领着精灵们隆重下葬了从藏匿点带回来的遗体，这代表她在夏布耶尔需要做的事告一段落。


    晚饭后，芙莉莲和爱洛梅尔特挑选了参战的精灵，谈了谈怎么与王国军合作。大家准备明天就去要塞报道。


    至于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天才下葬，是因为要全面收集死者生前的物品。所谓全面收集不是说死者在家里的私人物品拿走就行了。首先要家属同意，再者有些不在家的东西也需要查一查，找出来。如果没人有异议，就一并下葬。


    这个流程挺繁琐，而且是好几个精灵一起下葬，所以耽搁了挺长时间。涉及到的精灵家属都没有意见，但芙莉莲还是觉得这习俗怪怪的。


    说死者永远与我们同在只是好听，在她看来这就像是要把一个精灵留下的痕迹尽可能清除一样。而芙莉莲对这种事不喜欢，或者说不太赞成。


    特别是现在她摸着左手无名指那枚戒指的时候。


    喝了些蜂蜜，稍微休息一下。芙莉莲又出门了。明天可能没有机会，而她很想尽快和尤莉娅确认一些事。


    那就是白天她记下的这些下葬精灵的名字。


    呼——


    刚出门，她就望见某个方向冒出了火光。


    “着火了！！”


    随即传来喊声。芙莉莲赶紧跑过去。很多精灵来了，尤莉娅也在。


    女孩很着急。


    “芙莉莲大人！快想想办法吧！莎莉还在里面啊！”


    烧起来的正是莎莉的住处。毫无来由，房子突然就被火吞噬了。


    灭火对精灵而言不算事。精灵的魔法能操纵自然元素，当然也包括火，只是难度比较高。两个精灵正用不断将火焰吸进他们的法杖。


    但是这个火焰有点说道。不仅很难被吸收，而且怎么吸也不会变弱，烧得越来越旺。


    “不行了！快去打水！”


    “魔法都没用，水能灭吗？”


    “就是，管她呢，死就死了。”


    “别废话了！快去啊！”


    精灵们乱哄哄的，结果去打水的只有寥寥几人。照这火势不等水来，房子就得烧干。


    芙莉莲喊道。


    “大家听我的！退后！让出空地来！”


    精灵们纷纷后退，把房子周围的区域让开。芙莉莲的法杖朝那里一指。


    轰隆隆——


    土地与石块在魔力的作用下隆起，组合成与房子差不多高的人偶。芙莉莲的法杖又指向房子，人偶就冲了上去。


    按理说这种土石人偶对火焰的抗性很高。然而接触火焰的瞬间，芙莉莲就知道人偶已经开裂了。


    “得抓紧时间啊。”


    她让人偶加快速度靠近房门，砸出一个缺口冲了进去。


    但房子已经被烧透了，摇摇欲坠。被这么一砸，更是失去了平衡。


    没多久。


    咣——


    塌了。尤莉娅大惊失色。


    好在与此同时，被烧得快没人形的人偶冲了出来，把怀里抱着的莎莉用力一扔，自己就被烧成了灰土。


    芙莉莲的法杖一指莎莉。女孩在空中停住，慢慢飘下来。


    尤莉娅赶紧把莎莉接在怀里。还好，莎莉只是昏过去了，肯定是被烟呛的。女孩背起莎莉就跑去找医生了。


    “发生什么事了？”


    爱洛梅尔特也匆匆赶来，正看到尤莉娅跑远。


    芙莉莲把经过一说。爱洛梅尔特的神色严肃起来。


    “难道说……”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精灵。众人有的连连摇头摆手，有的完全不在乎爱洛梅尔特的目光，更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或者对莎莉没死成的惋惜。


    “不是你们干的，爱洛梅尔特。”


    “多谢你的帮忙，芙莉莲。那会是谁呢？”


    “看来尤莉娅没和你说过啊。”


    芙莉莲拍掉袖子的灰尘。


    “这魔力充沛又难以熄灭的火焰，有一个精灵会用。”

 第457 三回啊三回

    “敌人的boss！”


    修玛一下子蹦起来，双剑在手。真奥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就是路过。你们别激动，有话好说。”


    “你就是真奥贞夫？魔王军的干部从者？”


    阿库娅很不相信地打量着真奥，又凑近了在他身上闻。


    恶心地捂着鼻子退后。


    “还真是，恶魔的臭味。呕。”


    “太过分了吧？”真奥自己也闻了闻，“我平时洗澡挺勤的。”


    “别介意，”银时收了木刀，“这女神就这样。不过你这气息微弱得确实不像从者啊，感觉打个喷嚏都能把你吹跑了。”


    “因为我很擅长隐藏身份嘛。别光说我了，你们也自我介绍一下。”


    “你好，我是藤丸立香。”


    立香先把大家介绍完，又说了迦勒底帮着王国军打魔王的事。反正这里都是从者，他便和真奥对着坐下，一口气把三次元人类和蛇影的事全说了。


    真奥边听边感慨。


    “你们真不容易啊。”


    “习惯了。真奥在这地方干什么呢？”


    “我出来找找有什么可用的食材，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话说这地方我还是头一次来，感觉不像矮人的建筑。”


    “这遗迹一样的地方能有什么食材啊？”


    “凡事都要探索嘛，先找了再说。啊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他双手把名片递给立香。


    “遇见就是缘分，希望大家今后多多照顾我的生意。这张名片可以到任何麦格劳连锁店使用，能免费吃一顿。”


    他又递给其他人。银时随手就接了。修玛看立香都拿了，自己也拿了。


    阿库娅像轰苍蝇一样直扇手。


    “去去去，恶魔的东西离我远点。会沾上臭味的。”


    “干嘛这么抵触啊？”真奥沮丧地收起名片，“你们在库尔玛坎没吃吗？”


    “和那些吃的没关系，我烦的是你这个恶魔。而且用美食当武器，肯定也没安好心。”


    “不至于吧？”


    立香笑道。银时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我看立香你是完全不懂啊，麦格劳那可是快餐呐快餐。对那些二次元死宅来说，吃饭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生存行为，说白了就是耽误时间。但是快餐可以让他们把时间节省下来，而且热量充足味道也够，甚至不耽误干别的。这样他们就有更多时间可以宅在家里，更快地进化成肥宅，最后变成废人。往大了说这算是奴役人类的手段啊。”


    “没错没错！”阿库娅搭着腔，“我就是这个意思！”


    还你就是这个意思，明明只会人身攻击。但立香想归想，他觉得这俩人说得有点道理。看看刑部姬就明白了。


    真奥露出很无辜的表情。


    “你们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又没有强买强卖，只是努力让我做出来的东西更好吃，服务更周到而已。这是市场的选择，竞争力强的商品自然会占领市场。”


    “受不了受不了。”阿库娅抓着胳膊，“我最受不了像你这样做生意的恶魔，唯利是图还装得这么接地气，以为自己长得像人就是人类了？”


    “随便你怎么说吧女神大人。我虽然有前魔王的身份，但已经习惯了这个近似人类的形态。你之所以很难发现我就是这个原因吧。所以对这样的我来说，经营发展麦格劳永远是第一位。”


    这话让立香感觉不太妙。


    “也就是说，你是不打算轻易放弃，让我们去魔王城了？”


    “没错。我要继续……”


    “sacred exorcism（神圣驱魔）！”


    真奥话没说完，一道蓝色光波从阿库娅掌心轰在他身上。


    “咕啊！”


    当场把他打躺下，来回打滚，浑身是烟。


    “到底是前魔王，”阿库娅甩甩手，“还挺耐打的。”


    “大概是因为倾向于人形态吧？”修玛说，“人的部分比较多，魔的部分比较少。”


    “无所谓。多来几下他就没了。”


    阿库娅的手掌再次对准真奥。真奥拼命坐起来。


    “等一下！让我把话说完啊！”


    “你都铁了心要妨碍我们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要怪就怪自己太天真吧，这么脆还敢在我们面前跳！”


    “慢着阿库娅，先别动手。”立香说。


    “为什么啊？这不是干掉他的好机会吗？”


    “因为就算干掉了真奥也没用。麦格劳已经在图尔瓦卡丹站稳了脚跟，把真奥干掉，只会让矮人更讨厌咱们，冲突会更激烈。”


    “我说立香，”银时抠着鼻子，“咱们跟矮人都打成那样了，你不会觉得接下来靠躲避球就能分出胜负吧？”


    “不觉得，但总得谈谈看嘛。”


    立香把真奥拉起来。真奥松了口气。


    “幸好有你这个通情达理的人在，多谢了。”


    “所以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在原本的世界就梦想着拥有自己的店，发展成商业帝国。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的灵基又偏向了这方面，那我肯定是要坚持下去的。但这不代表我不理解你们的苦衷。”


    “可你的目标和我们的目标冲突，只有一个能实现。”修玛说。


    “没错。所以我提议，就像你们在塔罗古那样，咱们也用一个双方都认可的方式一决胜负吧。这样大家都不会后悔……”


    “sacred exorcism（神圣驱魔）！”


    “咕啊！”


    又是一发光波，真奥再次倒下，打滚，浑身冒烟。


    “阿库娅你干啥？”立香扶额道。


    “是他自己说的，”阿库娅摆出无辜的表情，“像塔罗古那样一决胜负。那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别断章取义啊！”真奥比刚才更黑了，“咳咳……重点是双方认可！还有你能别老用那个光线了吗？”


    “所以具体是什么方法？”银时说，“躲避球吗？”


    “谁玩那个啊？方法可以商量，重要的是地点。如果你们相信我，我提议在麦格堡，也就是图尔瓦卡丹的首都的王宫里比赛。”


    “为什么我们要到敌人的腹地去？”修玛问。


    “当然是为了尽可能多找人来见证，人越多越好。这样无论谁赢了，马上就可以昭告全国，也更有影响力。”


    把身上拍干净，真奥斜着眼睛。


    “还是说怎么的？你们怕了吗？”


    “sacred……”


    “别，已老实，求放过。”


    “太危险了，”修玛反对，“我不同意。”


    “但真奥说得对，”立香看着修玛，“这是个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且有真奥在，矮人不会不给面子。”


    “有必要那么着急吗？”


    “当然有。”银时说，“今天这一战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这个配置已经到头了，但矮人那边明显还有余力吧？他们地面上都没有多少活人。”


    “所以能不打就不打。”立香说，“我同意你的提议，真奥。大家觉得呢？”


    “赞成，”银时举着手，“躲避球也好猴子球也好，尽管来吧。”


    修玛叹了口气，犹豫片刻，也点头了。


    立香的目光投向阿库娅。女神无奈地摊手。


    “我就算反对也没用了吧？”


    “谢了大家。就是这样，真奥。”


    “ok，达成一致。稍等我一下。”


    真奥说着，去阴暗处拖出一个金属箱，在上面的面板上按起来。不一会儿金属箱发出滴滴滴的长音。


    “那是什么？”立香问道。


    “屏蔽信号的机器。托姆格他们总是找我有事，我走到哪追到哪。有了这个就……”


    “sacred exorcism（神圣驱魔）！”


    “咕啊！”


    第三发下去，真奥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


    立香摇头。


    “阿库娅别乱来。你想整出人命吗？”


    “但就是因为他开着那个破玩意，手环才没法通讯的吧？”


    这么一提醒，立香连忙检查着手环的通讯功能。


    “藤丸君？有信号了吗？”


    果然，声音来了。


    “我在，达·芬奇亲。”


    “可算连上了，所长都快急疯了。”


    “别说多余的话！藤丸立香，报告状况！”


    立香把现状一说，又表示自己已经决定要去麦格堡了。


    “太危险了，”戈尔德鲁夫反对，“我不同意。”


    “但真奥说得对，”达·芬奇说，“这是个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且有真奥在，矮人不会不给面子。”


    “有必要那么着急吗？”


    “当然有。”银时说，“今天这一战充分说明了……你们能不能别整这么强的既视感啊？别让我再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行了行了，”刑部姬说，“听公主的吧。真奥说话算数的，这是个快速解决问题的好机会。公主认为应该去。”


    “但也得考虑失败的可能吧？”戈尔德鲁夫说，“总不能说失败了就撤军吧？”


    真奥被立香扶起来，咳出一口烟，说道。


    “没事的，到时候不过就是从文斗变回武斗罢了。而且我已经和托姆格说好了，我只是带着我的团队来做生意的，绝不会参加战争。如果你们输了，我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回库尔玛坎。”


    也就是说多了一次机会，不行还可以按原计划执行，听起来还不错。


    戈尔德鲁夫还是松口了。


    “好吧，就按真奥贞夫说的来。”


    “那样的话我有个想法。”


    达·芬奇对修玛说。


    “修玛，你留在遗迹，让立香带着阿库娅和银时去就行。”


    “为什么？”


    “我对这个出现在三个国家的遗迹越来越有兴趣了，而且我们也需要有人回库尔玛坎报信。有手环的你是最好选择。”


    “三个人能行吗？”戈尔德鲁夫又不放心了。


    “没事。文斗就是要按双方的人数来决定的。咱们即使只去一个人也行。我正好想借这个机会再确认一下，这个遗迹到底有什么说道。”


    *****


    塔罗古风舞村，利姆鲁跟着玛尔克来到一间新造起来的仓库。地上分门别类摆了很多东西，土壤，石块，树枝，淤泥之类，看不出有什么共性。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后一批了。”玛尔克说，“之前在精灵边境河附近带回来的土壤和淤泥也在这里。”


    “辛苦了，玛尔克。去吧。”


    “是！”


    玛尔克答应着出去了。利姆鲁把手里的灰晶石放在地上。


    “开始吧，大贤者。”


    “收到。”


    随着脑海中的声音做出回答，从利姆鲁身体里释放出淡蓝的魔光。先是笼罩了灰晶石，接着又向铺在地上的其他东西蔓延。


    魔光在这些东西上来回闪烁。利姆鲁坐下来慢慢等待。


    等了半个小时。


    “分析完毕。”大贤者说，“结论与之前没有区别。”


    这让利姆鲁有些失望。


    “也就是说，灰晶石是彻彻底底的外来物质？”


    “从目前综合分析的102组样本中得出的结论确实如此。”


    看来到此为止了，利姆鲁想。


    对灰晶石的研究陷入了停滞，这种石头对任何魔法和物质都不会产生反应。最近一段时间，利姆鲁换了个思路。他让兽人们尽可能收集许多东西，从有机物到无机物，从自然产生到人工造物，从固态到液态，林林总总。


    他想通过类比的方法，间接推断灰晶石可能是如何形成的。结果到刚才为之，大贤者研判了所有物质，也推断了这些物质可以组成的所有形态，认为从物理和魔法性质来看，没有任何物质或者合成物与灰晶石的结构接近。


    这玩意就跟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利姆鲁也早想到了这一点，让大贤者调查了这个世界的历史，没有找到陨石坠落之类的消息。


    既不是这个世界的，也不是来自天外的造物，那答案恐怕只有一个。


    “灰晶石可能是来自其他世界的造物。”


    利姆鲁望着灰晶石上的蓝光逐渐消退。


    “而且……还是一个我无法想象的世界。”

 第457章 血液

    夜晚，凯亚尔葛回到店里。


    今天他又在王都收集了一整天的情报，基本摸清了王国军最近向前线输送物资的频次和路线。通过这些不难判断王国军下一个目标就是辛迪科斯。具体时间或许和精灵有关。


    听露娜昨天那意思，精灵与人类达成了相当一致的意见。连那个总是犹豫不决，摇摆不定的爱洛梅尔特都表示此事必须到此为止。说不定她愿意继续派精灵参战来表示诚意，甚至亲自参战都有可能。只要精灵到位，王国军肯定会大举进攻。


    情报就收集到这里吧，明天得回去了。


    凯亚尔葛顺着窗户跳进房间，看到露娜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脸上。


    那脸上的泪痕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凯亚尔葛只是平静地问了句。


    “回来啦。白天那么着急出去，去哪也不跟我说。”


    “凯亚尔葛大人，我……不明白……我白天……”


    凯亚尔葛坐在床边。


    “潜入夏布耶尔，找机会杀死莎莉，然后失败了是吧？”


    “他们，他们在救火……他们阻止我杀死那个冷血的公主。明明我已经把火控制住，不会烧到房子以外的地方了。”


    “真是辛苦你了。毕竟他们和人类有约嘛，自然不能放着不管。”


    露娜忽然坐起来，咬牙切齿。


    “所以他们怎么就不能理解人类的邪恶呢？怎么就不能理解这协议根本无法持久？怎么就……不理解……”


    “不理解你，露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手指在露娜的发丝间轻抚，凯亚尔葛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黑水镇那一战过后我就和你讨论过吧？种族从来不是理解的前提。即使是精灵也可能无法理解你，即使是魔族也可能同情你。现在看是不是这样？”


    “是的。夏布耶尔与魔族有仇，却要忘记与人类的仇恨。”


    “这就是你的同胞的想法。但你知道，魔族攻击精灵是因为担心精灵与人类联手，是战争，是对敌人理所当然的行为。而人类是以盟友的身份耍阴谋诡计，暗中残害精灵，明显比魔族更过分。但你的同胞无法理解。即使他们不同意与人类结盟，也不会认可你投奔魔族的行为。”


    “所以您为何不让我说出真相呢？安托蕾拉的事如果说出来，他们一定会……”


    “那会成为干扰他们判断的障碍，也会让你看不清真相，不知道他们是同情你还是同情安托蕾拉。但现在你看清了吧？”


    见露娜轻轻点头，凯亚尔葛笑着说。


    “人类绝大多数，乃至全体都对精灵抱有敌意，这是奎德仑王室有意培养出来的。所以不将奎德仑整个压在下面，这股敌意迟早会继续反噬精灵。如此简单基础的道理。为什么你的同胞不理解呢？”


    “因为……他们没有亲身体验过……”


    “就是这样。在你的遭遇里，他们终究是外人，他们的情绪会受到各种干扰而变得不纯粹。好比一个人打了你，你会还手。但如果这个人握着你的把柄呢？如果他是你的老板或者长官呢？如果他是一位权贵呢？你还会果断地还手吗？”


    露娜握紧了拳头。


    “过去的我或许要犹豫，但现在我一定会还以颜色。”


    凯亚尔葛高兴地一拍手。


    “没错！这就是纯粹的感情，纯粹的意图！你被人类伤害，为了活命投奔魔族向人类复仇！就是这么单纯的道理，抛开一切外在的要素再看看，你的同胞当中又有多少人能理解！？”


    “没有……多少人。”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无论嘴上怎么说理解万岁，能理解一个受伤人的永远只有另一个受伤人。更不用说现在有了协议。不管是否愿意，这个协议的内容终将成为整个夏布耶尔的态度，覆盖掉所有个人的想法。”


    “所以……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身体逐渐放松的露娜又一次躺下去。瞳孔里的光芒暗淡下去，和她最后的慈悲与同情一起淡化了。


    “我早就已经……和夏布耶尔分道扬镳了啊……”


    “很遗憾。毕竟你离开了这么久，在夏布耶尔又没有其他亲人。不过好在你有我。”


    凯亚尔葛躺在露娜身边，牵起她的手。


    “现在，底线和复仇该如何抉择，你一定有自己的答案了吧？”


    *****


    这个早上，罗加尔要塞。


    “借光借光！”


    莉卡骑着快马闯进来，马没停稳就跳下，直奔医疗区的某个房间。


    房间外是许多焦急的士兵。见到莉卡，大家自动让开。


    “我来了！”


    莉卡推门进去，里面是布洛妮娅和一个医生。病床上躺着杰德。


    将军不时呻吟着，大汗淋漓，赤裸上身。他的皮肤红得很不正常，就像是全身都充血了一样。右肩那里堆积着脓液凝固后的胶状物，十分骇人。


    距离他被迪恩咬伤已经过去33个小时。最初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无力。就在10个小时前，他的伤势突然恶化，变成了这样。


    而且。


    “啊啊啊！！”


    时不时会暴躁，张牙舞爪。若不是身上被铁链捆着，他肯定会袭击别人。


    那个医生直摇头，他已经试了所有办法，都没用。这不是单纯的外伤，而是有魔法掺入其中。但教会的人都回王都去了，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教会急需选出新的领导团体。


    布洛妮娅只好连夜派人去卡莫尔要塞把莉卡找来。


    “情况就是这样，莉卡。除了杰德，被迪恩袭击受伤的士兵也有不同程度的症状。”


    伊利斯飞到杰德身边，来来回回看了一圈。


    “这个魔法，依我看是深入了血液中，而且会像疾病一样传播。巴洛克传给迪恩，迪恩又传给其他人。有症状的人应该都流血了吧？”


    “还真是这样。”医生说0，“有办法治疗吗？”


    “嗯，用净化结晶试试吧。”


    说着，伊利斯小巧的双手之间出现了魔力凝聚的白色光球，然后变形固定成为圆形的白色水晶。


    莉卡把它接在手里。这东西她用过很多次，可以解毒解诅咒之类。等杰德安静些了，她马上将净化结晶按在杰德胸口上。


    水晶发出白光，慢慢“融化”，进入杰德的身体。


    “呜呜呜……”


    这力量让杰德发出呻吟，皮肤也变亮了。但是没过多久，亮光就迅速消退，皮肤又成了血红色。


    净化结晶没用用，伊利斯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这可是女神传给我们的，具有神力啊。”


    “大概是因为世界不同，”莉卡说，“对这里魔族魔法效果比较差？”


    “也许吧。但要是净化结晶都没用的话……”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莉卡端起她的大剑。


    “直接用女神的光辉驱魔。”


    “你说的难道是宝具？”布洛妮娅惊道，“那不会直接杀了杰德吗？”


    “我会把威力控制在最低，但那也和灼烧身体没区别。希望将军能挺住，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好吧。”


    布洛妮娅咬牙点头。莉卡便将大剑靠近杰德。


    呼——


    魔力放出，剑身充盈着神圣的光辉。这是莉卡能用出的最小力量了。


    “啊啊啊啊啊！！！”


    即使如此，光芒碰到杰德皮肤的那一刻，他就惨叫起来。


    随着光芒跳动，熔炉般的温度正不断深入杰德的身体，让他叫得越发惨烈。


    他拼命挣扎。医生忍不住转过头去，连布洛妮娅也有些不忍心再看。


    半分钟后，光芒全部注入杰德的身体。他张着嘴，眼神呆滞，如同死了一般。


    又突然抽搐一下，大口呼吸。


    “布，布……”


    “杰德将军！”布洛妮娅连忙过去。


    “布洛……妮娅……杀，杀了我……”


    “你说什么？”


    “我……快要……控制不住……”


    “不行！”


    “快……我要……呃啊！”


    刚刚恢复意识的杰德又哀嚎起来。看来剑身的光辉让他短暂清醒了，但并没有解决问题。他的皮肤依然是血红，他还在挣扎。


    这完全出乎伊利斯的意料。


    “女神的光辉也净化不掉这魔力？太奇怪了。莉卡每次用宝具的时候，女神的光辉会直接把她身上所有弱化的魔法清除，哪怕是巫妖王的魔法也不例外啊。”


    “难道说那个巴洛克的魔法比巫妖王还要强？”莉卡也不明白了，“这可能吗？他不是普通的魔族吗？”


    “呃……咕啊啊啊啊！！！”


    众人来不及思考。杰德突然发出怒吼，肌肉绷紧，锁链被抻得直响。


    咔——


    断了。他扑向医生。


    “唔啊啊啊啊！！”


    砰——


    子弹击穿他的头，他倒下了。还未起身，第二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心脏。


    “愿你安息，将军。”


    望着终于彻底平静下来的杰德，布洛妮娅闭上了眼睛。


    *****


    处理完杰德这边，布洛妮娅让莉卡去看看其他受伤的士兵，尽量救他们。如果救不回来，就让他们解脱。她把同样的命令传给三个士兵，让他们陪莉卡一起去。


    布置完这些，布洛妮娅把此事报告给波托克。波托克决定下午为杰德举行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然后将遗体运回王都。等战争结束了，再为他举办国葬。


    上午剩下的时间，波托克和布洛妮娅讨论着进军辛迪科斯的事。之前利奥侦察发现，魔族军果然放弃了底比斯河的防线。王国军趁机向沿河的城镇派兵，与幸存者们取得联系。所以现在王国军的兵力有所增加。


    但是失去了杰德，指挥层面的损失太大，而且对士气也是个影响。波托克和布洛妮娅不得不调整最初的计划。


    中午，布洛妮娅没有回办公室等着别人来送饭，而是去了食堂。她想看看士兵们的反应。


    出乎她的意料。确实有不少人在讨论杰德的事，但大家只是惋惜、感慨一番，或者自发组织了小小的默哀，就放下这个话题，开始讨论辛迪科斯的战斗了。


    “是不是感觉有点欣慰？”


    利奥笑着坐在布洛妮娅面前。他说得没错，布洛妮娅是感到有些放心。


    “如果不是给我面子，那就是大家比过去坚强了许多。”


    “哈哈哈，放心，你不在他们也会这么说的。而且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脸色挺差的。”


    “战友的牺牲我经历过多少次了，不会一直消沉下去的。但杰德是个优秀的将军，没有他，指挥层面和部队编制还需要重新考虑。”


    布洛妮娅叹着气，摇着头。


    “我真是觉得有些累了。”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么没精神。”


    “因为每次都是这样。我们占了点上风，准备扩大优势，然后被一个意外事件扯后腿，打乱计划。本以为解决了和精灵的问题，又把魔族打到龟缩在辛迪科斯，已经不会再有意外了。谁想到出了这么个事。老这么整，难免让人心累啊。”


    利奥苦笑起来。


    “这确实，不过也没办法。再聪明的人也会有考虑不周的时候，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填补杰德的空缺。”


    “对。还有巴洛克。那家伙一共没出来几次，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水平比格罗拉克差些的战士。现在有必要重新审视了。”


    “我听莉卡说了，是以血液为媒介的魔法。”


    布洛妮娅捂着额头。她头疼。


    “这要是在战场上用了，天知道会有大破坏力，会有多少士兵突然倒戈。我真奇怪巴洛克之前为什么不用？灰水镇那次姑且不论，卡莫尔要塞那回也没见他用啊。”


    “也许是不能大规模使用，只能人对人吧？”


    “不管怎么说，我要建议陛下做好充足准备再进军辛迪科斯了。这样下去太不安全。”


    “我倒觉得大可不必。咱们兵力有所增长，敌人那边魔女团遭到重创，现在正是大举进攻的好时机。”


    “可万一巴洛克还有其他魔法怎么办？”


    利奥很有信心地一笑。


    “交给精灵吧。魔法的事情，他们比教会还清楚。”


    *****


    就在利奥提出他这个建议的同时，尤莉娅正在莎莉的住处照顾她。


    莎莉身体没大碍，只是被烟呛得难受而已。她今天感觉已经恢复了，还想去干活。被尤莉娅按在屋里，要她必须休息。


    连哈里斯也来帮忙。莎莉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大叔就去弄。这样尤莉娅就可以寸步不离地看着莎莉。


    让莎莉觉得有点烦。她在屋里待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都说了不至于。”


    “至于。”尤莉娅说，“卡夏医生不是说了吗？那火焰的魔力很强，要观察一整天才行。”


    “已经差不多一天了吧？我身体没事了。”


    “那是身体上的。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难过。”


    莎莉不以为然地冷笑。


    “难过啥。我说过我就是被杀了也合情合理，不会抱怨的。”


    这话尤莉娅可不爱听。


    “别把自己说得死了也无所谓。你父亲会伤心的。我也会伤心的。”


    “呃，真肉麻。快别说了。”


    “好啦好啦，喝点水。等会儿饭就……”


    说着有人敲门。尤莉娅过去开了门，外面是哈里斯。


    但是他没拿着午餐，而是慌张地把尤莉娅拉出来。


    “坏事了尤莉娅，露娜又来了！”

 第458 你们三人对阵我们三人

    半个小时后，十几架旋翼机出现在遗迹入口。多数在空中悬停，枪口对准下面的立香、阿库娅和银时。


    只有四架落了地。维尔玛拉跳下来，望着面前这些人。


    真奥那台设备也有通讯功能。他已经把和迦勒底达成的协议说给维尔玛拉了。当然省去了三次元人类的那部分，只说迦勒底就是协助马克顿要推平魔王军。


    虽然托姆格早就要求王宫里所有人服从真奥的指示，但这件事她总觉得应该是个例外。特别是刚得知穆伦巴托坠机受伤不久。


    她嘴里不说，脸上可不会给立香他们好颜色。


    “真奥大人，您已经下定决心了吗？这些人对您对我们而言都是敌人，没必要给敌人机会啊。”


    “没关系。魔王军在世间的评价确实比较微妙，似乎在马克顿也干了不少坏事。总之他们想要讨伐魔王的心情我十分理解。”


    “可陛下已经下令了，我们愿意为了保护您而战。”


    “而我不想被你们保护，否则也不会带着这设备出来了。”


    真奥指着那个铁盒子。


    “趁现在直说了吧维尔玛拉，你们的心情我很感谢。但你们作为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种族，没必要因为我们跟其他种族闹僵。我是从者，过客罢了，早晚会离开你们。当然我不会白白退场，所以才要搞一次公平的对决。请你理解。”


    看真奥这个态度，维尔玛拉只好放弃说服的念头。


    “我明白了，真奥大人。但此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职权，应该由陛下定夺。”


    “我懂。那就抓紧时间吧。”


    “是。”


    维尔玛拉吩咐部下启动无线电，与基地通讯。由真奥把这事通知给基地的人，再由基地通知到王宫。这中间还要转两次信号。


    忙活这些的同时，立香要问点他关心的事。


    “维尔玛拉指挥官，请告诉我王国军怎么样了？我的同伴们都怎么样了？”


    维尔玛拉打量着立香。


    “我猜就是你弄出了那个奇怪的光环吧？驾驶运输机的也是你？”


    “回答我！”


    “还能怎么样？就凭你们那个装备怎么可能挡住我们的ms部队？当然是打退了。至于伤亡，自己想办法打听去。”


    “那……”


    “少说话，小子。就算有真奥大人罩着，你们也不要忘了自己入侵者的身份。”


    留下这话，维尔玛拉就不再回答立香的任何问题。立香也不再问。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40多分钟，王宫传来了托姆格同意的答复。维尔玛拉让真奥上自己的旋翼机，让立香他们乘坐三个部下的旋翼机。众人很快离开了遗迹。


    等到螺旋桨的声音很远了，修玛才走出来，狠狠瞪着依稀还能看到一丁点的旋翼机群。


    “他们走了。”


    “好咧。”达·芬奇操作着用来分析魔力的设备，“收一收你那可怕的表情修玛，要开始干活了。”


    “可是遗迹之前已经详细调查过了，”戈尔德鲁夫说，“这次还能有新发现吗？”


    “出现在三个完全不同的国家里，这遗迹恐怕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换一个角度去分析审视，也许还能再找到什么。这也是为了弄清这个根源地。”


    “这东西和根源地有关？”


    “只是我的直觉。话说我们也该正视这个问题了，这第六根源地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就像第五根源地输出‘乱世和治世’那样。都快到魔王城了，我们居然还没搞清这个根源地的运作方式。”


    “无所谓吧？”被达·芬奇要求在所罗门系统待命的刑部姬说，“只要能顺利推掉拉哈尔，摧毁圣杯和根源地，管它怎么运作呢？”


    达·芬奇叹了口气。


    “别忘了我们攻略根源地的最终目标是解决蛇影，弄清根源地才能一点点弄清对付他们的办法。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次根源地攻略有点太轻松了吗？”


    “这叫轻松啊？”戈尔德鲁夫有一肚子话想吐槽。


    “和第五根源地比差远了，就是和幻想地比也差了不少。不光是难度的问题，怎么说呢……”


    “公主明白。”刑部姬举手，“是气氛和压力不够。就像道中小怪多但是不强，boss数值高但是机制一般，全程画面和平，音乐舒缓，没有紧张的氛围。这样真的会影响玩家的手感。”


    “听不懂你说啥。”戈尔德鲁夫汗颜道，“就是敌人的强度太低了呗？”


    “对对对。俗话说得好，探索迷宫的时候如果没遇到敌人，就说明这条路走错了。”


    “这是哪门子俗话啊？”达·芬奇说，“但小刑的意思没错。说白了，我们仍然没有触及到这个根源地的核心部分。我甚至可以断言，即使打败了拉哈尔，事情也不会简单地结束。”


    “真的假的？”戈尔德鲁夫有点吃惊。


    “芙蓉说过，他们对蛇影的了解都来自美杜莎，这就很奇怪。想想我们见过的每个圣杯持有者，都被蛇影ruler直接嘱咐过。因为蛇影打造幻想地和根源地是有目的的。特别是根源地，必须确保根源地按照他们的意愿运作才行。怎么可能造完了就放任呢？这不符合他们过去的行动方式。”


    “对对对对。”刑部姬附和道，“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蛇影军团吧？那可是蛇影的直属部队，是强力小怪。没有这样小怪跟着的boss肯定不是最终boss啦。”


    这俩人的说话风格一个写实一个写意，给戈尔德鲁夫整得懵了几秒。


    “那，确实……但还没到魔王城呢。要查的话，魔王城更可疑吧？”


    达·芬奇摇摇头。


    “最好不要完全等到那个时候。这个根源地绝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单纯，一定有什么东西被隐藏起来了。至少根据过去的经验，真正和蛇影ruler见过面的家伙还没有露面。这总让我感到不安。”


    刑部姬跟着点头。


    “搞不好等我们推掉魔王以后，bgm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激昂。接着幕后黑手一边拍手一边笑着走出来，说你们晚了一步之类的。”


    “你怎么能讲得这么绘声绘色啊？”戈尔德鲁夫恼了。


    “因为这在游戏里是常见的场面啦。”


    “所以尽量不要全等到那个时候，现在也要提前做点什么。”


    说话的工夫，达·芬奇已经把所有可以执行的检测项目都连接到修玛的手环上了。


    不管合适不合适，她准备在这个地方都试一试。


    *****


    立香三人先是被带去基地，停留20分钟后，乘坐运输机直奔麦格堡的王宫。


    足足飞了三个小时，运输机在王宫的停机坪降落。


    托姆格已经带着许多人等候多时。当然不是为了立香。


    “欢迎回来，真奥大人。您老是这样到处跑，我们很难办的。今天还有些事情等着您处理。”


    第一个下来的真奥叹着气，对身后跟着下来的立香说。


    “当领导就这点不好，个人时间少了很多。”


    “这三位就是迦勒底的代表？”托姆格望着立香，“欢迎来到我的王宫。”


    立香也打量着托姆格。要不是事先知道，他肯定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瓦姆拉的儿子。父子俩的脾气差太多了。


    来这里的路上，他还以为托姆格会对自己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用去掉脏字的矮人特色粗鄙之语问候他。没想到如此彬彬有礼。


    “就是他们。”真奥介绍着，“藤丸立香，阿库娅，坂田银时。我希望你能把他们当成上宾款待，可以吧？”


    “那是自然。”托姆格笑道，“我和这些擅闯国境线的野蛮人不同，该尽的礼数一定会尽。”


    “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老爹赶出国家的带孝子也知道什么叫礼数啊。”银时说。


    “请把这说成是顺应民意。就算是我父亲，只要他坐在王位上，就应该倾听国民的声音。麦格劳凭实力获得国民青睐，这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违抗它，王也不配称王。”


    “但民意也需要指引。”立香说，“优秀的王更应该懂得如何领导他的人民。”


    “这话有点意思。你想说麦格劳不配得到现在的地位？是我将人民引入错误的道路了？”


    “我不好说。”


    “呵呵呵呵，藤丸立香是吧？你很有趣，我记住了。”


    “多谢。那么关于真奥说的比试……”


    “不必担心。真奥大人开了尊口，我们照办也无妨。”


    挺痛快啊，立香有点意外。难不成托姆格和伊斯拉是一个类型，真奥说啥他听啥？那可太好了。


    矮人国王继续说道。


    “比赛方式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我那个顽固的父亲坚持认为麦格劳不好，你们似乎也对我的决定有所怀疑，那就直接来吧。七天后，我将举办美食品鉴会，咱们就来一场料理对决。我会挑选最好的三位师傅对阵你们三人。你们就拿出最擅长的料理来挑战麦格劳吧。”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呢。立香收回前言，心说怪不得你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来是有100%的自信能赢啊。


    什么美食品鉴会，分明是公开处刑。到时候托姆格安排一下，从评委到嘉宾，从观众到保安，全是他们的人，怎么跟他们斗。


    “这个主意不错，”真奥笑着说，“立香你觉得呢？”


    你问我？你肯定也早就想好了吧？在遗迹的时候没说，整得好像还有得商量一样。实际真奥相信托姆格肯定会来这手。


    “呐呐御主，我怎么感觉咱们好像被拿捏了？”


    瞧瞧，连阿库娅的脑袋都察觉到了，这波阳谋还真是毫不遮掩。但身在敌营的立香已经没有选择。


    “我知道了。只希望别办成一边倒的比赛，那也太无趣了吧？”


    托姆格大笑道。


    “尽管放心，我才不会把规则定得那么无耻。比赛是双方各出三道料理，由评委团品鉴后打分来决定胜负。评委团20人，我们出10人，你们王国军出10人。怎么样？”


    “各出10人？”银时问道，“那不是明摆着平局吗？”


    “这可不一定哦。”真奥笑道，“优秀的美食可以让人沉溺其中，甚至忘记其他事情。我们麦格劳就是有这个信心。”


    “你确定你说的是食品不是毒品吗？”


    “起码在上瘾这一点上没区别。总之接下来七天就请你们好好准备吧。你们可以随意活动，收集食材研究菜式什么的都随意。当然，逃跑也无所谓哦。”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立香对真奥报以微笑。


    “我们迦勒底从来不会退缩。尽管来吧！”

 第458章 底线

    夏布耶尔的入口，和昨天同样的地方，同样的阵势。


    不同的是这次不少精灵明显带着敌意。昨天露娜刚回来的时候，大概有一半的精灵同情并希望接纳她。但在她替魔族军发声后，基本没有精灵会同情她了。


    然而露娜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完全不像昨天那样生气。这表情让爱洛梅尔特本就不好的心情又糟糕了几分。


    “你居然还敢回来。”


    她今天带着她的法杖。她身后是同样拿着法杖的芙莉莲。


    露娜披着斗篷，手也藏在斗篷里。她似乎在笑。


    “我马上就走，但昨天的话还没说完。”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露娜。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着魔族，夏布耶尔就容你不得。而且你昨天还在莎莉的住处放火，别以为我不知道。芙莉莲已经把你的能力告诉我了。”


    “这可不能乱说啊，凡事要讲证据。身为族长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少跟我油嘴滑舌。念在你曾是我的子民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安全离开的机会。今后不许你再回到夏布耶尔，否则我一定把你视为入侵者亲手干掉。”


    “别这么激动嘛，族长。既然你还念我曾是你的子民，那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和人类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


    “那我猜猜总可以吧？比如，精灵会重返战场？”


    “和你无关。”


    露娜完全笑了出来，一点没有过去尊重爱洛梅尔特的态度。


    “果然是这样。族长，你刚才魔力向左手集中一下又放松了是吧？姐姐们说过，你被人说中心事或者想说谎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这样做。毕竟她们是你的亲信，能看出来也是理所当然把？”


    芙莉莲偷偷瞄了眼爱洛梅尔特。精灵族长一瞬间露出了杀气，魔力朝着法杖集中过去。


    看来露娜说得都对。芙莉莲还在奇怪爱洛梅尔特往左手集中一下魔力是什么意思。


    露娜顺势问道。


    “所以精灵真的要继续参战了？”


    爱洛梅尔特散去法杖的魔力。


    “你的话太多了。马上走，这是最后的警告。”


    “警告归警告。但现在你不会攻击我，也不能攻击。这里不是战场，我也不是来打架的，你也默许我进来了。攻击我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不是吗？你总不能让我进来又随便赶我走吧？”


    这话让爱洛梅尔特的眉头扬起，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她不在意露娜说的内容，她更介意露娜的态度和表情。


    才一个晚上，怎么感觉这丫头变了个人？


    爱洛梅尔特了解露娜。脑子比较直，认准的道理和思路很难改。昨天看样子她还对夏布耶尔抱有希望，但今天的语气却咄咄逼人。


    这种转变不可能是露娜自己完成的，一定有人在教她。该不会就是她念叨的那个凯亚尔葛吧？


    爱洛梅尔特马上叫来几个精灵，让他们到城镇各个地方去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


    见爱洛梅尔特没出声，露娜连连咂嘴。


    “居然又要派精灵为人类送命，你真是不涨记性。还是说你觉得现在魔族劣势，所以能和人类手拉手碾压过去了？”


    “我就是这样想的，怎么了？快速结束战争对我们有好处，我有什么理由不下场呢？”


    “哈，你说这话的时候问过你身后的人群吗？”


    “我不会强人所难。同意的来，不同意的留下。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结果。别以为你耍耍嘴皮子就能挑拨我们。”


    “还挺强硬。那我就耍给你看。”


    露娜忽然深吸一口气，音量加大。


    “各位听我说！你们都记得安托蕾拉吧！？”


    这名字让芙莉莲的长耳朵扇了一下，竖起来了。


    “当年她领着代表团去奎德仑参加讨论会，回来后不久就病死了！但这只是爱洛梅尔特的说辞而已，安托蕾拉是死于人类之手！”


    此言一出，人群议论纷纷。芙莉莲等着听爱洛梅尔特的反驳。


    但她没说话，让露娜继续发言。


    “她在交流会上被人类的魔法伤到才生了病，然而同行的人一直在隐瞒她的病情，担心我们去找人类打击报复！安托蕾拉死得不明不白，这都是因为爱洛梅尔特的指示！”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但落地却没有回音。期待中的响应者并没有出现。


    众人的目光都瞄准了爱洛梅尔特，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指责她。


    爱洛梅尔特冷笑道。


    “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结果就是为了中伤我？”


    “中伤？这可是魔女团的杜鹃亲口告诉我的。她作为当事人之一，没必要说谎吧？”


    “她也是敌人，你叫我们怎么相信敌人的话呢？安托蕾拉去世的时候有好几个医生在场见证，你的意思是魔女团比他们更值得相信？更何况，你说安托蕾拉的事跟现在你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吗？”


    “呵呵呵呵，当然有。一个连同胞的死都要隐瞒的人，自然会隐瞒更多事实。你根本就……”


    砰——


    露娜话没说完，爱洛梅尔特背后射出的一发白光轰向她的胸口。众人惊讶地看到是芙莉莲动手了。


    但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露娜。斗篷分开，她用一把剑挡住了这发光束。居然用一把剑挡住了光束。


    “果然啊。”


    芙莉莲放下法杖。


    “我就说感觉你哪里不太对劲，现在我确信了。你不是露娜。”


    “唉，真遗憾。我正说到兴头上呢。”


    随着这句话，“露娜”的脸上一阵魔光闪过，衣服和斗篷褪下，变成了一个男人。


    爱洛梅尔特大吃一惊。


    “难道你就是凯亚尔葛？”


    “正是，初次见面爱洛梅尔特。还有芙莉莲，这么近距离一观察，你果然不一般。”


    “你也不简单啊，”芙莉莲面无表情地准备着下一发魔法，“一个人就敢闯到这里。”


    “这个嘛，我自然是有备而来。”


    说着，凯亚尔葛袖子里滑出一张卷轴掉在地上。他一脚踩上去。


    砰——


    芙莉莲的光束直接瞄准卷轴发射。凯亚尔葛往后一跳躲过光束，卷轴也已经融入地下。


    呼呼呼——


    地下发出震颤，空气也跟着震颤，摩擦着皮肤，像是从地下升起风一样。


    接着，所有精灵都感到脱力了一般，魔力不受控制地在身体里飘荡。有的精灵想用魔法助战，却发现自己根本集中不了魔力，就像肌肉无力使不上劲一样。


    爱洛梅尔特也是腿一软。


    “这是什么？魔力被限制了？”


    “这是安兹针对精灵制作的‘限魔卷轴’。”凯亚尔葛轻松地说，“他很早就开始研究这玩意了，没想到刚做出来没多久你们精灵就不上战场了。今天就让我试试吧。”


    “所有人离开这里！快去保护莎莉！”


    爱洛梅尔特疏散了精灵们，又握紧法杖。


    这卷轴不仅扰乱了精灵体内的魔力，更重要的是干涉了蕴藏在万物中的魔力，完全针对精灵的施法方式而设计。


    不过想让自己倒下，这种程度还不够看。何况身边还有芙莉莲，看起来不受影响。


    爱洛梅尔特打量着凯亚尔葛。


    “好一出声东击西，你本事不小啊。”


    “过奖过奖。我的易容术其实不怎么好用，想要完全模仿别人的脸还是挺麻烦的。”


    “所以你是来打探消息，顺道杀了莎莉，想破坏我们和人类的协议！”


    “这话并不准确。是露娜一直想要莎莉死，我不过是帮她一把而已，就像我救她那样。”


    凯亚尔葛亮出他的长剑，剑身隐约闪动着液体的微光。


    “我和你们这些所谓的同胞不同，我十分理解她。因为我曾经也是复仇者，而且大仇得报。我深知复仇带来的甜美和满足。所以作为从者的我会支持一切复仇的行为。露娜有着坚定的复仇意愿，我会为了她的复仇竭尽全力。”


    “你这种人很危险啊，”芙莉莲说着升上半空，“看来不能放你走了。”


    “放心。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也不想就这么走人。”


    凯亚尔葛的剑指着芙莉莲。


    “芙莉莲，你的战斗力可是让安兹都吃了一惊。上次在卡莫尔要塞，你恐怕只展露了冰山一角吧？今天机会难得，不如多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怎么样？”


    “没问题。爱洛梅尔特，你也先退下吧。”


    “不用担心我，芙莉莲。我还没脆弱到会被这种卷轴压住。”


    说着，爱洛梅尔特把法杖往地上一戳。魔光顺着法杖自下而上闪过。


    “魔族的走狗，你既然想侦察我们的战力，我就让你看个够。只不过………”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一根根粗壮的树干拔地而起，紧密排列，形成一圈密不透风的高墙，把三人围在中间。


    爱洛梅尔特的法杖生出无数枝条，将她的手包裹住。她猛地一挣，枝条尽碎，从中提出一把木柄的剑。


    手在剑身一弹，上面浮现出许多符文。她把剑一甩。


    “……你没机会告诉别人了。”


    *****


    “露娜她……”


    尤莉娅心里一紧，但又慢慢放松下去。露娜应该是来谈话的，自己最好也去盯着点。


    她把倚在门口的法杖拿过来。


    “千万别出来，莎莉！”


    叮嘱了一句，就要跟哈里斯去露娜那里。却看到哈里斯目瞪口呆。


    尤莉娅顺着哈里斯的目光一看，也傻了。


    “露娜？”


    真是露娜，朝这边来了。这什么情况？镇子入口到这里有段距离，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而且没有其他精灵跟着？


    迎着尤莉娅慌乱的目光，露娜站到她面前。


    “莎莉在里面吧，尤莉娅？”


    尤莉娅把门关紧。


    “你就不能放过她吗？那些事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但她是执行者的一部分！我在那个地狱里不止一次听说，她时常会去询问什么产出进度，她把我们都当成圈养的家畜！”


    “难道不该惩戒决策者吗？为什么要揪着莎莉不放？”


    “她让我们受到的折磨变本加厉！她发自内心憎恨我们，你居然……”


    “露娜，停手吧！”


    哈里斯的声音吸引了露娜惊讶的目光。她还奇怪哈里斯为什么在这里。


    “哈里斯大叔你说什么？你难道要替那个贱人说话？”


    “没错。她帮过我，所以我来照顾她！”


    “你疯了吗大叔！？你忘了特蕾莎阿姨了吗！？我被囚禁的时候她还活着，我亲眼看着她被那些人类侮辱！难道我要把那个场面讲出来你才会清醒吗！？”


    大叔咬紧牙关，肌肉都绷紧了。


    “不用你讲我也知道！我也有怒火，如果见到那些人我也会杀了他们！但莎莉不是那些人，她只是个被父亲误导的女孩，她还有机会看清现实，纠正错误！我们不能用仇恨去剥夺她的未来！”


    “未来？你觉得这些对精灵满是憎恨的人类和精灵之间还有未来？”


    “我就是这么认为的！露娜你也一样，你也是被误导的孩子，你还有机会回头！不要再听那个凯亚尔葛的话了！他在煽动你，利用你，你应该……”


    噗——


    哈里斯话没说完。刀光一闪，他胸口喷血，倒下了。


    “胡说八道的老头！你对凯亚尔葛大人一无所知！”


    尤莉娅竟然愣了一下。见哈里斯还有气想去扶，但是露娜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露娜你干什么！？”


    “他自找的！”


    “你不是说过不会对同胞下手吗？你的底线哪去了！？”


    “住口！你们践踏我的底线时想过这些吗！？凯亚尔葛大人说得没错，什么同胞不同胞的都无所谓！”


    露娜拔出短刀，燃起火焰。


    “理解我的就是同伴，不理解的就是敌人！敌人唯有打倒！”


    短刀往地上一捅，火焰立刻升起炸裂。从她两侧蔓延，迅速包住尤莉娅身后的房子。


    但任凭它们张牙舞爪，就是无法碰到房子分毫。有股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火焰，房子毫发无伤，火焰悻悻退却。


    尤莉娅法杖一抡，逼露娜退后。


    “别以为你还能烧得掉！芙莉莲女士早就做好对策了！”


    “哼，那又怎样！”


    火焰回到短刀里，膨胀了一圈。露娜的左眼也冒出了烈焰。


    “我就先杀了你，尤莉娅！再把那个公主碎尸万段！”

 第459 你也没细问啊?

    立香三人被安排在侧殿的一个很大的空闲房间，托姆格已经叫人提前收拾了一番。这里被分成数个小房间，也有公共活动区域。最重要的是有单独的厨房和仓库，连冷库都有。里面已经存放了相当数量的食材，供迦勒底这几日研究菜式使用。


    阿库娅在床上摆着大字，只是矮人的床对她来说稍微小了些。她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


    银时翻着柜子里的东西，想找找有什么好吃的，结果大失所望。


    立香则是联系了管制室。


    “就是这么回事。”


    达·芬奇笑得特开心。


    “真有趣啊，料理对决。咱们好像从来没这样解决过问题呢。”


    “大家怎么样了？”


    “别着急。五分钟前修玛刚回到库尔玛坎，一路跑回去可累坏她了，正休息呢。不过她也打听了一下。听说基地没拿下，但好在咱们的损失也不大。士兵有点伤亡，已经让随军的牧师开始复活了。和真摩尔贝露他们都没事。”


    “还好还好。遗迹那边呢？有什么新发现吗？”


    “这个嘛……总之等会合了再找机会说……”


    “行啦别卖关子了，”戈尔德鲁夫打岔道，“直接说啥也没发现不就得了吗？”


    这话达·芬奇不喜欢听，手指头摆来摆去的。


    “只是在那里没发现而已。要是和其他遗迹的调查结果连起来，还是有机会的。等修玛歇够了，我打算问问黑罗兰提米亚斯有没有类似的遗迹。之前在提米亚斯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好了，遗迹的事往后放，先说眼前的比赛吧。虽然看着公平，但我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绝对不会！”阿库娅赶紧过来插嘴，“那个恶魔指定藏了一手，故意说得像公平对决一样，到时候绝对绝对绝对会耍花招！”


    “不用说三遍！技术顾问，你怎么看？我认为阿库娅说得有道理。”


    “有没有道理又能怎样啊？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就只能按照对方的规则来了。所以你们的厨艺都是什么水平？”


    立香抱着胳膊。


    “家常菜我倒是会做一些，但拿来比赛肯定上不了台面吧？阿库娅呢？”


    “我可以负责吃。”


    “当我没问。”


    “别担心御亲，”刑部姬说，“这事可以交给银时。别看他那个德性，其实是大厨水平！”


    “这么厉害吗？阿银？”


    银时刚刚从仓库出来，捂着嘴，又揉了揉脸。


    “我劝你们最好别指望我。看看仓库里的东西吧，哪是什么食材，直接说肉材就得了。”


    “很多肉？”


    “简直在里面找不出多少菜，动物保护组织来了都能当场脑溢血的程度。就算是我也不好办啊。更何况我很久很久没好好做顿吃的了，因为根本就没钱买食材……嗝。”


    “在仓库里吃得挺开心是吧？”立香绷着脸，“话说都是生肉冻肉你也能啃？”


    “笨蛋。人类的祖先就是茹毛饮血的忘了吗？我不过是回归自然，回归本性罢了。而且味道挺不错的，估计是提前腌制过？”


    “行吧，我知道你最近吃麦格劳上瘾了。”


    “冷静，藤丸君。”达·芬奇说，“菜式的研发可以慢慢来，我觉得也有必要考虑一下他们会不会做手脚。那个国王虽然看着很和善，但实际恐怕不是那样吧？”


    立香点头。


    “确实，给我的感觉也是笑里藏刀。而且我还是相信遗传学的，瓦姆拉怎么可能有这么文静的儿子。得防一手盘外招。”


    阿库娅立刻举手。


    “我我我！我有办法！我们先发制人，给他们的食材上加点料怎么样？哼哼哼。”


    “驳回。”立香摆手，“不能这么干。”


    “就是就是，”刑部姬附和道，“御亲这么正直的人才不会干这种事呢。”


    “主要是容易被发现。这地方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干这种事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啊，哦……”


    “还有一个办法！”阿库娅又举手，“咱们先做好了，然后请他们的师傅来品尝，趁机就可以……呵呵呵。”


    “那怎么可能行得通啊！”戈尔德鲁夫忍不住咆哮道，“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傻啊？这不明摆着是鸿门宴吗？”


    “说谁傻啊！？还有鸿门宴是啥啊？”


    “啊啊啊啊！！受不了！我趁这个机会明说了吧！”


    戈尔德鲁夫一拍桌子。


    “我十分怀疑杰瑞这次的人选，从最开始就怀疑了！坂田银时姑且不说，阿库娅你身为女神怎么一点神的权能都没有啊？而且还不少添乱，真搞不懂杰瑞到底选你干什么！”


    “哈！？”阿库娅挑着眉毛，“说谁呢胖子？敢说我没用，你自己不还是在那里除了大叫就不会干别的！”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好好想想……”


    顺着戈尔德鲁夫提出的质疑，立香忽然想到了一个盲点。这个盲点从最初见到银时他们的时候就有了。


    于是他问道。


    “阿库娅，你见过杰瑞吗？”


    “没见过，怎么了？”


    还怎么了，管制室里所有人连同立香全都傻了眼。达·芬奇连忙翻出最初见面时的对话记录。


    “不对啊，你和银时都说过是杰瑞来……啊！难道说……”


    “见过那家伙的只有我。”银时舔舔嘴唇意犹未尽，“然后我转达给和真他们。”


    “这……”戈尔德鲁夫看着对话记录张口结舌，“我不是说了一嘴‘杰瑞提到的女神和武士就是阿库娅和银时’吗？你当时没反驳啊？”


    “那么早的事我哪还记得啊？可能当时没注意听吧？再说你们也没细问啊？”


    所长无话可说了，达·芬奇也一时愣住。闹了半天，阿库娅并不是杰瑞说的女神帮手。


    那这个女神到底是谁？目前为止除了阿库娅，没有看到任何跟女神沾边的人啊。


    房间里沉默下去了，阿库娅感觉气氛不对，也不敢说话。银时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准备去仓库再吃点。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迦勒底在吗？开个门呗？”


    立香去开了门。是真奥，换了身矮人常见的宽松便服，笑容灿烂。


    “怎么样各位，待得还舒服吗？”


    “在你来之前还行。”阿库娅捏着鼻子说，“你来了以后这屋子就要不能待人了，能不能赶紧走？”


    “我是煤气罐吗？真是的，我可是怕你们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才来看看。你怎么说，立香？”


    真奥拍着立香僵硬的肩膀。


    “跟我去城里转转吧，放松一下。”


    *****


    麦格堡作为图尔瓦卡丹的王都，差不多是一般城镇的四倍大。这跟图尔瓦卡丹的国情有关。


    魔王军出现，恶魔就已经在各地与其他种族不断发生冲突。但它们不敢在提米亚斯造次。塔罗古那边因为地形平坦，边境有梅石监视，恶魔总是会很快被发现。马克顿那边有许多坚固工事，也不好打。


    所以山地居多的图尔瓦卡丹就成了恶魔们的主要骚扰对象，矮人是四个种族里受恶魔骚扰最多的。故而你能在许多要地看到堡垒哨塔，每座城镇也配备了一定的军队和工事。王都更是有一半的空间由各种防御工事组成，都是为了随时应对前来袭击的恶魔。


    说实话，如果魔王军不派真奥而是正面攻打图尔瓦卡丹的话，矮人绝对是除了精灵以外最能扛的。走在城市里，立香有这样的想法。


    他身边没有阿库娅和银时，那俩人不愿意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十多个矮人士兵。如果气氛能更宽松些，他一定要好好参观这座城市。


    库尔瓦坎那里已经有不少建筑和现代建筑风格相似，由砖石和钢铁组成。在麦格堡这类建筑就更多了。路边也是随处可见路灯路牌，甚至还能看到结构简单的汽车，以及交通红绿灯。


    这完全就是泛人类史蒸汽时代的城市风格。巴贝奇要是在这里一定会很开心吧？


    “所以真奥是主动来这里的？”


    立香和真奥边走边聊，很快聊到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话题。


    真奥说。


    “是的。拉哈尔想攻打图尔瓦卡丹，被我劝住了。我听说了图尔瓦卡丹的一些情况，心想这可是餐饮的蓝海啊，是我实现梦想的好机会。”


    “也是统治世界的第一步？”


    立香有点开玩笑地说。不过真奥好像挺在意的，皱着眉。


    “都说了不是那样。但是呢，如果你认为我把麦格劳推广到全世界，让每个人都离不开它也算是一种征服的话，倒也没错。”


    “抱歉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听了小刑对你的介绍，感觉你的前后反差太大了。”


    “是吗？”


    “你侵略过人类王国，而且……怎么说呢？”


    立香还有些犹豫，真奥很干脆地替他说。


    “残杀过人类。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不是士兵，都杀过。虽然我下过命令不要对平民出手，但肯定不是所有恶魔都会遵从命令，他们更喜欢遵从本能。”


    “那么你现在变成生意人，算是为了补偿过去？”


    “怎么可能？我过去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因为那时我不了解人类。人类在我眼里就和会说话的猴子差不多。现在嘛……”


    真奥捏了捏手。


    “我最初打工只是为了活命。在人类社会，没有魔力的恶魔和一般人没有区别。但对我来说，成为人上人的想法不会变，只是换了个方式而已。”


    “要是有仇人来寻仇呢？”


    听到立香这个问题，真奥迟疑了片刻。


    “我没法答应他们什么，也没法回答什么，只能带着愧疚说句对不起吧？”


    虽然是随口问的，但立香感觉自己问到了关键的东西。说不定以前真的有人找真奥寻过仇。


    气氛有些沉重了，身边矮人士兵们的目光也刺得立香身上痒痒。


    他赶紧换个话题。


    “对了真奥，你对这个世界怎么看？”


    “怎么看？偶尔打打仗，总的来说还是很和平的。”


    “那你对这个和平……呃，怎么说呢，有没有觉得太和平了，和平到不太对劲的情况？”


    真奥眉头皱得比刚才还紧。


    “你不会是直接吃了冷库的生肉了吧？我先说好那些肉虽然已经腌制过了，但也不是化了就能直接吃的，绝对会闹肚子。话说你问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立香先为银时默哀一下，心想自己还是太着急了。于是换了个问题。


    “那么，关于圣杯和魔王城你知道多少？”


    “圣杯我见过，就在拉哈尔的王座旁边。不过他只是拿来当装饰罢了。我估计他也注意到了吧？应该说没注意到这事的可能只有芙蓉和栖夜了。”


    “注意到什么？”


    “那个圣杯真的只是个装饰，我们并不是被它召唤来的。”

 第459章 原谅

    爱洛梅尔特先发制人，主动靠近凯亚尔葛，挥剑砍去。


    这让凯亚尔葛颇感意外。他还以为爱洛梅尔特拿的只是长得像剑的法杖而已。


    接了几招，感觉软绵绵的。他就更不懂了。


    “身为精灵的老大居然用剑肉搏？真的假的啊？”


    “怎么，委屈你了？”


    “你跟我比剑术，就像孩子拿着木棍去挑衅杀手。我不想杀你完全是因为太震惊了。”


    迎着爱洛梅尔特的剑，凯亚尔葛把自己的剑用力一挥。双剑相碰的冲击力让爱洛梅尔特的手差点松开。


    凯亚尔葛趁机冲上去。


    “剑术不精，力气也不行。我要是这样报告给安兹，他都得怀疑我这几天是不是光顾着玩没干活了。”


    他先吸引爱洛梅尔特的目光。待对方做出动作后突然变向，从侧面出剑。


    然后立刻中止了这个动作。


    砰——


    空中的芙莉莲轰下好几道闪电，逼得凯亚尔葛连连后退。


    爱洛梅尔特调整好了姿势。


    “反正你也要死在这里，还操心什么报告呢？”


    她摆出要冲上去的架势。凯亚尔葛只瞟了一眼就盯住芙莉莲。


    砰砰砰——


    果然三发光束连续轰炸。凯亚尔葛没有太好的远程攻击手段，也不能硬吃，只好频频躲闪。


    没等站稳，爱洛梅尔特又扑上来了。抡起长剑肆意攻击。


    说实话她的剑术只能说比初学者强，远远谈不上精。凯亚尔葛随便就能找到破绽。但这些破绽全被芙莉莲的魔法弥补了。


    只要爱洛梅尔特的攻击稍有停歇，芙莉莲的魔法就随之而来。二者轮番出击，完全不给凯亚尔葛一丝一毫的反击机会。


    于是战斗形成了奇怪的均势。凯亚尔葛有充足的体力和反应，让他可以躲避地面和空中的物理魔法双重围攻，但自己也是有劲使不出来。


    虽说他在这里就是为了给露娜拖延时间，但这么下去也怪无聊的。而且目前为止魔族军还没人跟爱洛梅尔特交过手，这位族长在夏布耶尔王国被攻陷时带头跑路了。


    机会难得，即使冒险也该尽量试探。正好爱洛梅尔特也停下了，想必体力不足了吧？


    凯亚尔葛轻松地甩着手。


    “我说，这么打下去多没意思啊。堂堂精灵族长的撒手锏不会就是把敌人活活累死吧？那样的话我建议咱们到床上去打会更快分出胜负哦。”


    爱洛梅尔特冷笑道。


    “出言不逊的小鬼。不过放心吧，时候到了。”


    说着，她左手按在剑上。


    “芙莉莲，你不用出手了。我要让这小子明白什么叫天高地厚。”


    “嗯。”


    芙莉莲答应着落了地。爱洛梅尔特的手在剑身上一抹，符文一齐变亮，发出寒气。


    她把剑一甩，就对着凯亚尔葛甩出一发冰刺。平平无奇，任何精灵都会用的那种。


    凯亚尔葛大失所望，漫不经心地侧身躲开。


    噗嗤——


    然后他的表情就僵硬了，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去。


    肚子开了个洞，鲜血直流。


    “这……”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躲开了啊。但为什么这个洞的大小和那冰刺差不多，而且冰冷刺骨？


    来不及多想，凯亚尔葛使出治愈的魔法，马上把这贯穿伤治愈了。


    嗖嗖嗖——


    又是三发冰刺。这次他改为用剑招架，但治愈魔法让他的动作慢了些，漏掉了一发冰刺。


    噗嗤——


    结果胸口也被贯穿，同样的伤口和同样的冰冷。他只好继续治疗，却还是不明白什么情况。


    “你很会治疗是吧？”


    爱洛梅尔特把剑一转，符文变了样，发出灰色的光。


    她把剑往地上一戳。


    噗嗤噗嗤噗嗤——


    凯亚尔葛便感到全身到处都被刺穿了。


    “呃！”


    肩膀，胸口，肚子，双腿，他的身体被看不到的什么东西肆意切割。


    这些东西戳进他的身体，在里面放肆地搅动，搅碎他的内脏。他的身体就像漏壶一样喷血，向后倒下。


    倒在地上，他的眼睛向后望去。终于发现了端倪。


    “那个……”


    有一个树干上凸出了一个人形。和他一模一样，等身大小，连五官都完美还原。


    人形的肚子和胸口各有一个洞口，浑身上下被胡乱生长的枝叶穿刺切割。


    不用细看都知道，那伤口肯定和自己身上的分毫不差。


    “现在明白了吗？”


    爱洛梅尔特转剑，符文又一次变化。


    “这是我的独门魔法‘默芽术’。制作和你的感官完全连接的替身，然后瞄准替身随便攻击就行了。要不是你那张破卷轴，我能更早完成替身的制作。”


    这次，符文发出了火光。


    “就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和我的替身，哪一个先报废吧。”


    爱洛梅尔特在火光上一抹，火球飞向凯亚尔葛身后的替身。


    呼——


    替身燃烧的同时，凯亚尔葛就扭曲起来。


    “咕啊！”


    明明身上没有火焰，却品尝到了烈火焚身的痛苦。


    肌肉融化，骨髓蒸发。他拼命打滚，嚎叫。


    这样滚了一阵，他的身体突然迸出绿光，将魔力全部用于治愈全身。


    他的血肉一边被治愈一边烧毁，无法想象的痛苦让他的表情一度扭曲。好在这只持续了数秒。


    “呼，呼……”


    替身被烧成了灰烬，凯亚尔葛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长出一口气，爬了起来。


    爱洛梅尔特有些赞许地点点头。


    “不错嘛，可以多折磨你一会儿了。”


    凯亚尔葛的眼睛刚刚对焦，笑道。


    “你也很棒棒啊，爱洛梅尔特。我还是第一次体验自焚的滋味。说实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这可由不得你。”


    爱洛梅尔特转剑，符文变成最初的样子。凯亚尔葛不知道那是不是代表爱洛梅尔特要制作替身了。他感觉替身的制作更有可能是这个特殊的场地自行完成的。爱洛梅尔特和自己拼剑，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大意而已。


    不管怎样，要是再来一次替身，自己怕是要扛不住。刚才的治愈耗费了相当的魔力。


    没办法。


    “虽然不太想，只能让你们看看我的宝具啦。”


    “抱歉，我改主意不想看了。”


    爱洛梅尔特说着一抹剑身，电光浮现。凯亚尔葛头顶出现许多电球，劈下闪电。


    凯亚尔葛跳着脚步灵巧躲开，同时快速朝爱洛梅尔特冲过去。


    左手张开。


    “来吧，盖欧尔基乌斯！”


    他的左臂出现了一块包住小臂的暗紫色手甲，渗透出既温和又不详的魔力，手腕的位置还有一颗眼球。


    在手甲出现的瞬间，芙莉莲就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小心，爱洛梅尔特！”


    也不管爱洛梅尔特说过的“不要出手”，立刻升空，法杖对准凯亚尔葛，光束连发。


    凯亚尔葛连迈两个大步，躲过光束，逼近爱洛梅尔特。精灵族长举起剑准备接招。


    但凯亚尔葛没有挥剑，而是伸出左手朝爱洛梅尔特一抓。


    这不合理的举动立刻让爱洛梅尔特警觉。她迅速退后。凯亚尔葛抓了个空。


    “呃？”


    然而爱洛梅尔特还是被暗紫色的光缠住了。这奇怪的魔光简直是一种快速生效的疾病，她的肌肉在一秒钟内就失去力量，无法绷紧，浑身瘫软倒下。


    连魔力也随着肌肉的无力而消散，变得紊乱。现在的她就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待宰羔羊。


    “要死的是你啊！”


    凯亚尔葛马上抢过去，长剑朝着爱洛梅尔特落下。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芙莉莲在他面前升起一面土墙，把他完全挡住。土墙左右延伸，试图把他夹在中间。


    他向后一跳就躲过去。


    “哼，就这样吧。”


    爱洛梅尔特虽然丧失了行动能力，但这也意味着芙莉莲不再需要担心魔法会波及她。凯亚尔葛很清楚芙莉莲远远没有拿出全部实力，只是自己也没那个机会去试探了。


    趁芙莉莲还在关心爱洛梅尔特，凯亚尔葛已经跑向树干，用左拳猛击。


    轰——


    将树干打出一个缺口，很快逃得无影无踪。


    *****


    “呀啊啊啊啊！！”


    露娜的短刀不停向尤莉娅招呼，像只扑食的猎豹步步紧逼。施加压力的同时，她刻意让尤莉娅远离那栋房子。这样能避免芙莉莲设下的屏障干扰自己的火焰。


    短刀攻击的同时，她身边总是有散落的火星，化作成团的火球。配合她的动作，接二连三轰向尤莉娅。


    火焰无穷无尽，攻势密不透风。就算换成精于肉搏的战士，也无法再这种连携攻击下坚持多久。


    但尤莉娅居然坚持了一分钟，毫发无伤。


    她的动作和露娜一样敏捷，靠灵活的脚步躲闪短刀。当火焰飞来时，她能躲就躲。躲不开，便用法杖一接，火焰碰到法杖就急剧萎缩消失。


    非常好，和计划的一样。通过和露娜几次交手以及露娜自述，尤莉娅已经大概摸清了露娜能力的来源。


    凯亚尔葛是“复仇的协助者”，他能将复仇者心中的仇恨具象为某种形式，就是露娜左眼的火焰。这火焰的根源在于露娜，所以即使你往她的刀上浇水也没法扑灭火焰。哪怕这火焰脱离了露娜也是一样。应该存在一个有效范围，具体就不清楚了。


    但就算扑不灭，它依然是火焰。所以能用自己的魔力控制再驱散。


    “这怎么可能？”


    露娜万没想到尤莉娅还会这招。虽说在精灵之间的魔法对决中，将对手打过来的魔法反过来操控或者削弱是可能的，但难度非常高。这需要法杖或者自己的身体接触到魔法攻击的瞬间完成，讲究速度更讲究时机，否则就是白白挨打。


    显然，施法速度慢到不行的尤莉娅不可能学会。


    “你是怎么做到的！？”露娜短刀一挥，一大团火焰滚滚而来。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尤莉娅用杖头接住，火焰眨眼就变成一团烟。


    “八成也是芙莉莲搞得鬼吧！净耍些小把戏，不敢跟我正面对决吗？”


    “用不着那样挑衅我，露娜！”


    尤莉娅端着法杖，瞟了眼身边的环境，谨慎退后。


    “还有，别以为这次和灰水镇那次一样！你我已经是第三次交手了，而且这次我有着绝不能败给你的理由！”


    “那个公主比你们的城镇和要塞还重要吗！？”


    “废话！她是我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是理所当然！你不可能不明白！我曾经也准备好为你这样战斗！”


    “尤莉娅！！”


    不知为何，露娜只觉得尤莉娅这句话让自己特别上头。简直是把度数拉满的烈酒一口气灌进喉咙，哪怕是刚睡醒的人都会被凶狠的灼热呛到双眼放光。


    “我要杀了你！！”


    火焰暴起，缠绕着露娜的手臂，吞噬了她的短刀，化作燃烧的刀锋。


    这把加长了三倍的火刀让尤莉娅担心起来。她的法杖里有芙莉莲刻下的“解咒魔法”术式，只要碰到露娜的火焰就会自动触发，将火焰的魔力解除。她这才能快速熄灭火焰。


    但芙莉莲的魔法毕竟是这个世界外的东西，并不能和尤莉娅的法杖很好融合。结果就是解咒魔法的术式单次发动最多持续10秒，而且需要冷却同等的时间。


    想要一直躲开露娜这大火刀似乎不太可能。一旦招架，就会消耗术式。要是被压制了超过10秒，尤莉娅也就完蛋了。


    好在战斗开始到现在，尤莉娅已经在战场周围布下了足够的标记。接下来就等露娜露出破绽，便可一招定胜负。


    显然露娜也明白尤莉娅要干什么。


    “唔哦哦哦哦！！”


    举起火刀，弓步劲劈。


    尤莉娅刚让过去，就看火刀挥舞留下的残焰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一条火舌急袭而来。


    她急忙用法杖顶住火舌把它消灭，这耗费1秒的时间。


    呼——


    露娜的火刀反手砍过来。尤莉娅无法招架，只得倒地勉强躲过这一刀。


    “去死！去死！去死！！”


    露娜就这样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带着紧随其后的火舌，攻击范围比看到的要更大，更诡异，更无法预测。


    周围的花草纷纷被引燃，很快两人身边就是灼热的火海。烟尘裹挟巨大的压迫力，朝尤莉娅一齐压过来。


    但女孩却异常冷静，冷静到自己都觉得可怕。


    眼睛捕捉到露娜每个动作，脑中不停地计算着什么时候使用解咒魔法，用多长时间，冷却期间该怎么办。然后让四肢准确无误地执行。


    这本该是非常复杂的操作，尤莉娅好几次明明一时想不到后面该怎么办，身体却仿佛本能一样做出了反应。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一分钟过去，露娜的魔力先撑不住了。


    “可恶！”


    火舌不再出现，脚步也变得迟钝。


    好机会！


    “这次不会再有人帮你了露娜！！”


    尤莉娅抬起法杖，快速对准早就想好的位置。


    魔力集中。


    啪——


    消散了！


    “什么？”


    地下好像升起一股奇怪的风，让尤莉娅瞬间脱力。


    魔力无法聚集成魔法，她做好的标记全都炸散成魔力的残渣，甚至无法继续用魔力启动法杖术式。


    露娜的火刀也变回了短刀。但她知道这是卷轴起了作用。而且卷轴针对的是精灵，对自己从凯亚尔葛那里得到的力量并无大碍。


    “尤莉娅！！”


    她立刻甩出一团火焰，点燃了尤莉娅的法杖，逼得尤莉娅只能把法杖扔掉。


    然后趁现在冲上去出刀！


    “啊啊啊啊啊！！！”


    噗——


    有人挡住了她的刀，血溅到露娜身上。


    “唔！”


    是莎莉，咬紧牙关，颤抖的手抓住露娜的手腕。


    露娜先是一愣。但看清是莎莉后，怒气便催促着双手继续发力。


    短刀更深地插进去，从莎莉的肚子里斜着切向心脏。


    “莎莉！！！”


    尤莉娅狠命推开露娜，抱住莎莉。顾不得拿刀的露娜转身就跑。


    “莎莉！莎莉！”


    尤莉娅怀里，女孩的体温正迅速消失。但尤莉娅的魔力仍然没有恢复，连最基本的治疗魔法都用不出来。


    只能看着莎莉的瞳孔逐渐失去光泽，扩散。


    “尤……”


    流血的嘴里呼出最后的气息和遗言。


    “这样……大家……会……原谅……我……吗……”

 第460 记得的事不等于做过的事

    管制室的达·芬奇关闭了通讯。她能听到立香和真奥谈话，但立香听不到管制室这边的声音。


    “还真是假圣杯啊，虽然听芙蓉说的时候我就有点猜到了。”


    戈尔德鲁夫靠住椅子一声长叹。


    “这下更麻烦了。不仅不知道真正幕后黑手，连真正的圣杯也不知道在哪。话说是谁整出那种装饰品的啊？故意恶心我们吗？”


    “还能是谁，蛇影呗。是想让被召唤的从者在看不到真圣杯的情况下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不像啊，太容易识破了。”


    “没准只是单纯的恶趣味罢了。”刑部姬一脸的理解，“公主画本子的时候也会一时兴起加点私货什么的。”


    “我懂，工作累了就干点别的调剂一下，说不定蛇影ruler也是个会享受生活的家伙。好啦，这个先放一放。”


    达·芬奇打开与修玛的通讯。


    “修玛，怎么样了？”


    修玛正坐在库尔玛坎机场的某个角落里喝着可乐，抹去额头的汗。


    “和摩尔贝露还有格里菲尔他们都报过平安了。来吧，该你了。”


    她冲身边招手。黑罗兰伸着懒腰走过来。


    “真是的，我还以为陛下跟你们聊过那些事了。”


    “因为你们的陛下太那啥，”达·芬奇笑道，“给我们整得把这茬给忘了。修玛给你看过照片了吧？怎么样？”


    “猜得没错，提米亚斯也有这个遗迹。而且你们都路过它了，就在穿云塔附近，是驻所的仓库。”


    “你们遗迹改造成仓库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栖夜大人来了以后。有段时间陛下带着栖夜大人参观提米亚斯的景点。到穿云塔下面的时候，栖夜大人忽然感觉浑身发冷，很不舒服，还指着遗迹那边。陛下认为就是那遗迹的问题，于是当场搓了个强大的封印法阵把里面彻底沉默化了。那里面任何魔法都无法生效，魔力也不会流动。空着也是浪费，我们就把那里改造成仓库了。”


    “这时候才想起来？以前你们没想过这事吗？”


    “以前？”


    黑罗兰仰着头回忆了一阵。


    “以前……好像也没当回事吧？说起来要不是公主提醒，我都想不起来那里还有个遗迹。”


    这心也太大了吧？当然以迦勒底对栖夜的了解，估计她就是随便一指，碰巧指到那里了。


    总之这样就明白了，同样风格的遗迹在四个国家都有。同时达·芬奇也确信了另一件事。


    等黑罗兰走了，她说道。


    “遗迹跟蛇影有关，也基本确定跟这个根源地的构造有关。”


    戈尔德鲁夫不明白。


    “就因为四个国家都有？虽然看起来是这样吧。”


    “不光是这个原因。根据修玛的调查，图尔瓦卡丹这边的遗迹规模和塔罗古那边相当。但除了藤丸君待的那个地方周围，剩下的区域就几乎没有人去过的痕迹。”


    “也就是没有进行过调查咯？”


    “对。然后塔罗古的遗迹不知从何时开始被封印，自然也就谈不上调查。提米亚斯的遗迹一直存在，但同样没人去调查。明明就在穿云塔附近。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心大？并不在乎？”


    “对，他们不在乎。但更准确地说，是有人让他们不在乎。”


    “啊？”


    达·芬奇调出了第五根源地的总结报告，指着上面的文字。


    “从第五根源地的经验判断，根源地的住民不是圣杯生成的，就是三次元人类改造的。按照杰瑞的说法，幻想地和根源地都是在蛇影征服奈恩星之后开始建造的，到现在也就是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根源地甚至可能更短，因为我们遇到的从者基本都是被召唤了几个月。


    “但根源地的住民却有几十年的记忆，根源地本身甚至还有上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历史。因为住民的记忆或者说对根源地的认知都是蛇影设定的，是记录在他们脑海中的信息。然而现在看，遗迹的信息似乎被有意回避了。”


    戈尔德鲁夫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对了，藤丸立香刚到第六根源地的时候，和真和阿库娅就从遗迹里跑出来了是吧？说是调查的委托？”


    “没错。明明是看起来年头很久的遗迹，却最近才开始调查。还有兽人和精灵，都是在从者出现后才关注遗迹。矮人恐怕也是类似的情况吧？因为根源地开始活动的时间也就几个月，所以尽管他们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许久，但对遗迹的认知只有这几个月的时间。再看黑罗兰对遗迹的态度，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蛇影在设定住民记忆的时候刻意淡化了遗迹的存在。”


    “估计是担心住民会擅自去研究遗迹，发现里面的秘密，从而导致一些不可控制的结果发生吧？但要是那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建造这遗迹呢？简直像盖完房子还留着安全架一样。不整这玩意不就行了吗？”


    达·芬奇苦笑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只能说蛇影肯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说不定也是恶趣味。”刑部姬插嘴道。


    “要是那样就好了。总而言之，所长，我认为眼下解析遗迹和攻略根源地同等重要。拉哈尔基本明摆着不是幕后黑手了，我们必须在真正的幕后黑手现身前做点准备，好不至于太被动。”


    戈尔德鲁夫用力点头。


    “有道理。但要说到解析遗迹，我们也没什么有效手段了吧？是不是应该找伊斯拉和利姆鲁帮忙？”


    “这样最好。我提议让黑罗兰马上返回提米亚斯通知伊斯拉，请她帮忙做解析，再把结果带回来。”


    “啊？放她走行吗？”


    “这个时候就相信藤丸君吧。至于利姆鲁那边，修玛，只能麻烦你去一趟了。”


    修玛放下可乐，打了个嗝。


    “那么远，我赶不上跟魔王决战了吧？”


    “不好意思啦。但就像我刚才说的，解析遗迹和攻略根源地同样重要。休息好了就抓紧动身吧。”


    “好吧。哦对了，关于那个料理比赛。”


    “嗯？怎么了？”


    “我有一个主意，说不定能有用。”


    *****


    魔王城的王座之间，拉哈尔坐在王座上，歪着头，注视着面前趴着的普利尼们。


    王座之间两侧流淌的熔岩池，此刻都比不上拉哈尔眼神里的灼热。他刚刚听英雄普利尼说了为什么从麦格堡慌慌张张逃回来。


    因为普利尼们居然在麦格堡看到真奥陪着立香逛街。一打听才知道，一周后就要举行料理大赛。迦勒底赢了就可以畅通无阻地来到魔王岛上。无计可施的普利尼们只能回魔王城报告这事。


    “就，就是这样嘶。”英雄普利尼哆哆嗦嗦地说。


    “嗯，本王清楚了。总之……”


    拉哈尔一弹响指。


    “……你先赔个罪吧。”


    说完，英雄普利尼脚下的地板突然弹起来，把他弹飞。他就这样被弹进了熔岩池。


    “呀啊啊啊——嘶！！”


    化作一缕金光。英雄普利尼，灵基消灭。


    艾多娜惋惜地摇头。


    “殿下，这有点过分了吧？”


    拉哈尔哼了一声。


    “耽误了这么久，回来报告就是这种离谱的消息，让本王不爽。再说你平时对他们干的事不也差不多？”


    “哪里哪里，我可是非常遵守《魔界劳动法》的，会小心翼翼不让他们白白死掉。”


    “只要使唤不死就往死使唤是吧？”


    “毕竟活着总比死了强嘛。话说回来，这个料理大赛我觉得很有趣呢。要不让我去看看吧？”


    “本王正有此意。那个真奥贞夫，看他顺利拿下了图尔瓦卡丹，还以为是个靠谱的家伙。没想到和利姆鲁栖夜一样我行我素。”


    “这大概就叫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吧？”


    “啥？”


    拉哈尔一个眼神过去，艾多娜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向大门。


    “没什么没什么。那我就出发啦，正好借这个机会亲眼看看迦勒底是群什么选手。普利尼队，e on！！”


    领着惊魂未定的普利尼们走了。


    “嘁，没一个让本王省心的。”


    拉哈尔望了眼王座旁边的台子，那里放着圣杯，据说和三次元的圣杯一模一样。但在他看来，这就是个金灿灿的大杯子而已，无论装水还是盛酒都不合适。


    虽说矮人防不住迦勒底在计划之内，但现在的拉哈尔心里还是莫名不安起来。


    于是他又去了那条走廊，站在那扇打不开的大门前。


    “喂！”


    声音传进脑海。


    “怎么啦，拉哈尔君？因为没人陪你说话，感到寂寞了吗？”


    “少废话。矮人不出意料地拉胯了，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你上次说的对付迦勒底的战法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很顺利。倒是另一个问题你得注意一下，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


    “什么问题？”


    “迦勒底应该有个叫刑部姬的家伙，是个死宅公主。她非常熟悉二次元的东西，肯定知道你的弱点。迦勒底一定会针对这些搞事的。”


    “本王哪有什么弱点？”


    “真的吗？”


    被声音反问，拉哈尔抱着胳膊稍稍改口。


    “唔……好吧，准确地说是不擅长应付的东西。要防备起来也不难，就让本王来处理好了。”


    “很好很好，拉哈尔终于成长了呢。我好感动哦。”


    “别用那种老妈的口气跟本王说话！下一个事！”


    “哎？还有吗？”


    “之前你说对付迦勒底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但本王最近越想越觉得不放心。”


    “拉哈尔真是的，该不会因为决战近在眼前，就像个第二天要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到胡思乱想了吧？有什么不放心的，赢了就完事了呗。”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肯跟本王说出全部真相。本王最讨厌别人对本王有所隐瞒，然后利用本王！所以蛇影到底想干什么？跟你说了什么？是时候都说出来了吧？”


    声音变成了很长的叹气。


    “唉，行吧，反正也快结束了。但就算你这么问，我也可能没法满足你哦。因为我知道的真不多。”


    “有什么说什么。”


    “我是被圣杯召唤来的第一个从者，见过创造这个世界的女人。那粉头发和模特脸真好看，要是进池子我一定抽爆。她说接下来这个世界会上演勇者打魔王的故事，希望我支持魔王。”


    “然后呢？”


    “然后我就照做了呗。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被召唤出来就困在这个房间里出不去，只能当幕后黑手。正常人谁愿意当这玩意啊？所以我也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迦勒底要摧毁圣杯，巴拉巴拉的。”


    拉哈尔皱着眉。


    “这不跟你告诉本王的一样吗？”


    “对啊，我就知道这些啊。”


    “蛇影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迦勒底为什么要摧毁这个世界？这些你都不问啊？”


    “哦呀，真意外，拉哈尔你居然对这些感兴趣。”


    “本王说了讨厌别人对本王有所隐瞒。而且天知道你们谈了别的没有。正常来说哪有让你干你就干的？那女人又不是你的御主。你既然也是作为从者被召唤而来，总该有点自己的愿望什么的吧？”


    “嗯嗯嗯，说得没错。我的愿望就是摧毁迦勒底，所以我才愿意支持蛇影。”


    声音顿了一下。


    “原因也简单，我和迦勒底有仇，而且是很深很深的仇。”

 第460章 安息

    木灵堂内，爱洛梅尔特捂着还在疼的肚子，坐在她的位置上。她的脸色很差，额头在冒汗。


    但她要坚持再坐一会儿，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


    “族长大人，让您担心了。”


    在十几个精灵的陪同下，哈里斯来了。他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很多。


    “你还好吧，哈里斯？”爱洛梅尔特问道。


    “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倒是……”


    哈里斯看向爱洛梅尔特旁边的尤莉娅。女孩一直在低头抽泣，芙莉莲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爱洛梅尔特捂着肚子的手抓紧了些。


    “对不起，尤莉娅，是我大意了。”


    “也不全是这样。”芙莉莲说，“主要是凯亚尔葛的恢复能力超乎想象。看那样子，只能快速击碎灵核，让他没有恢复的机会才能杀了他。”


    “下次见面就这么干吧。莎莉的遗体呢？”


    一个陪着哈里斯来的精灵回答道。


    “按您的吩咐，已经安置在陵园内了。需要安置多久呢？”


    “先放着吧，至少要等我跟波托克说明情况以后再决定。”


    爱洛梅尔特叹了口气，摇摇头。


    “真不好开口啊，但也只能直说了。”


    “如果他发火呢？”芙莉莲问道，“不对，他一定会发火。”


    “那是他的权利。不管他什么反应，我准备额外答应他一些条件。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把莎莉葬在夏布耶尔，给她立碑。”


    这话让好几个精灵的目光变得疑惑起来。在夏布耶尔，只有那些重要人物去世后才有资格留下墓碑。比如历代女王，或者为夏布耶尔做出过重大贡献的精灵。


    “族长大人，这没必要吧？再说这也不是咱们的错啊。”


    “就是。杀她的是露娜，魔族的从者是帮凶。冤有头债有主啊。”


    “别说立碑了，那女孩就不该安葬在这里。一想到夏布耶尔的土地里混着人类的血肉我就恶心。”


    精灵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让尤莉娅抬起了头。


    “你们这帮混蛋说什么？”


    凶狠的目光瞪得那些精灵没了声音。


    “满脑子都是屎一样的矜持，你们还有半点感恩的心吗！？要不是莎莉挺身而出，现在躺在陵园里的就是我了！那样你们就开心了是吗！？”


    “尤莉娅说的是！”哈里斯的语气也激动起来，“人家为了保护尤莉娅而死，难道这还不配得到尊重吗？”


    “冷静哈里斯，你的伤刚好。”


    爱洛梅尔特摆手示意哈里斯先坐下，又看向尤莉娅。


    “还有尤莉娅也是，不要激动。关于安葬莎莉的事已经定了，我的态度不会改变。”


    反对的精灵们不再说话，只有其中一个精灵嘀咕着。


    “就算这样，那国王也未必能接受吧？”


    爱洛梅尔特扶着椅子站起来。


    “那就是他的问题了。事不宜迟，通知我之前点名的人，下午就准备出……唔！”


    族长咬了下牙，剧痛让她弯了腰，身体发软，摇摇晃晃。芙莉莲连忙搀住她。


    众人问是怎么回事，爱洛梅尔特只是摆手。


    “不用在意。通知上前线的人下午出发，都去忙吧。芙莉莲。”


    “我知道，走吧。”


    于是众人散了。芙莉莲扶着爱洛梅尔特，把她带进木灵堂里面的一个房间，让她躺在床上。


    床下已经设置好了魔法阵，正泛起淡淡的光。


    爱洛梅尔特呼出一口气。


    “开始吧。”


    和凯亚尔葛一战过后，她没有马上治疗自己，而是就这样带着身体的疼痛和不适开了会。此时已是大汗淋漓。


    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彻底弄清凯亚尔葛的手段。


    “嗯……”


    随着法阵的光芒变亮，芙莉莲在爱洛梅尔特身边展开好多个圆形的小型法阵。它们围着爱洛梅尔特旋转，上面的陌生符文在有规律地转动。


    这样过了几分钟，芙莉莲就有了结论。


    “原来如此，是魔法导致的肌体衰弱。肌肉就像生病一样萎缩了，连带着身体控制魔力的能力也变弱了。”


    “这么强吗？我还觉得自己对魔法的抗性挺好的。”


    “依我看，这是直接针对肉体的破坏，所以魔法抗性再强也没有用。”


    爱洛梅尔特苦笑一声。


    “真行啊，凯亚尔葛。不是只会治疗而已。”


    芙莉莲让大小法阵挨个消失。


    “我想这是治疗能力的一种延伸吧？既然能治愈身体，那么反过来让身体变得衰弱也说得通。”


    “就是那个奇怪的手甲吗？”


    “嗯，感觉半径在一米左右吧？不过根据我的观察，那股让你衰弱的魔力来自凯亚尔葛本身，手甲只是将它增幅了。我猜他不需要手甲也能做到，只不过范围会很有限，说不定需要直接摸到。”


    “摸一下就能让人当场脱力，呵，真可怕。但既然明白了原理，应对起来倒也不难。”


    说着，爱洛梅尔特两手按在肚子上。床下立刻伸出许多翠绿的枝条，将她轻轻捆住。枝条的叶子放出流动的绿色魔光。她的身体被魔光包裹，逐渐治愈。


    “对了，爱洛梅尔特。”


    这个工夫，芙莉莲随口问道。


    “凯亚尔葛说的安托蕾拉是个什么事？”


    爱洛梅尔特也是随口回答。


    “几年前我派去奎德仑一个魔法交流团，跟人类举行过交流会。安托蕾拉是当时的领队，回来的路上染病死了。虽然时常有人说是人类魔法导致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是这样。凯亚尔葛在说谎，但露娜肯定深信不疑吧？”


    “为了继续煽动精灵和人类的仇恨吗？我不觉得事到如今这么干还有什么用。”


    “精灵也不是铁板一块，所以我们过去走了很多弯路。但这次不同。”


    枝条缩回地下，爱洛梅尔特慢慢起身。仍然残留的些许疼痛已经可以无视了。


    “走吧，抓紧时间出发。”


    *****


    中午，爱洛梅尔特、芙莉莲和尤莉娅，再加上100个志愿参战的精灵，开赴罗加尔要塞。这100个精灵的平均水平比之前派出来的差些，但数量带来的战斗力绝对比之前加起来的都高。


    他们在天黑的时候赶到要塞。布洛妮娅热情接待了他们，派人安顿好精灵们，又带着爱洛梅尔特、芙莉莲和尤莉娅去办公室面见波托克。


    波托克比布洛妮娅还热情。但这股热情只持续到爱洛梅尔特说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之后。


    “就是这样，波托克，非常抱歉。”


    国王的表情木讷了。先是瞪大眼睛，露出了愤怒，被无奈压下去。然后愤怒又将无奈压倒，再被痛苦覆盖，如此反复。


    他的嘴唇颤抖，吸着气，想说话但说不出来，咬着牙又松开。


    复杂的表情持续了一阵，他拼命呼吸才让自己稍微镇定些。


    “这样啊。”


    他用几乎不震动声带的声音说着，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


    “这孩子……出息了。”


    “夏布耶尔会永远铭记她的牺牲。”爱洛梅尔特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能用精灵的方式将她安葬在夏布耶尔。”


    “这个事……以后……再……”


    话没说完，波托克咚的一声坐下。看上去有点喘不过气。


    “两位，我们先出去吧。”


    布洛妮娅适时地把尤莉娅和芙莉莲带出办公室，又吩咐门口站岗的士兵暂时离开。


    房间里就剩下人类和精灵的最高统治者。爱洛梅尔特打心底感谢布洛妮娅的善解人意。


    她笔直地站在波托克面前。


    “我不会推卸责任，波托克。想要撒气就随便吧。在你满意之前，我就在这里。”


    “爱洛梅尔特！！”


    波托克拍案而起，两步上前，拔出佩剑一砍。


    “你！”


    剑刃在碰到爱洛梅尔特的脖子前停住。他五官扭曲，涕泪俱流，没有国王的架子，只是一位父亲。


    他的手颤抖着，终究还是扔下了剑。


    然后那只手变成拳头，狠狠打在爱洛梅尔特脸上，把她打倒。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爱洛梅尔特坐起来。


    “对不起，我只能这么说。”


    “那就保护好她啊！照顾好她啊！明明事情是我做的，为什么死的是莎莉啊！？”


    波托克摇晃着，仿佛醉酒一般。


    “死了，死了……”


    喃喃自语，用力拄着桌子。


    “就这么几天工夫，沙兰死了，杰德死了，好多士兵死了，莎莉也死了……”


    又狠命地敲。


    “到底还要死多少人！？我到底还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的上身趴在桌上，挤出不甘心的哭声。


    等这声音慢慢停止，爱洛梅尔特开口道。


    “我不知道，但我和我的人会尽力而为。在这里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会在战场上证明我们的立场。”


    “是啊……是啊……”


    波托克抹了下眼睛，坐回原位。虽然眼圈还是红的，至少他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爱洛梅尔特，有件急事要你马上去办。”


    他说了迪恩的事，杰德的死。爱洛梅尔特一字不落地听完。


    “以血液为媒介的魔法啊，头一次听说。”


    “布洛妮娅担心这个魔法会影响到全军，打算构筑起完整对策再开战。但利奥认为你们有办法应对，不必因此耽搁时机。我决定采纳利奥的意见，明天就向辛迪科斯进军，后天攻城。你觉得如何？”


    “没有问题。两天时间足够拿出对策了。”


    “那就好。再有，莎莉的遗体能保管好吗？”


    “在陵园里，可以保管几个月。”


    “我感谢你的提议，但我认为孩子还是落叶归根好。等我们胜利了，我会去接她。你去吧。”


    “知道了。”


    爱洛梅尔特告辞出去。波托克把自己堆在椅子上，随着一口气呼出，他的脸又变得颓废而悲伤。


    “抱歉，莎莉……再等一下吧。”


    *****


    第二天早晨5点多，布洛妮娅赶到卡莫尔要塞。她负责组织这边的部队，到指定地点和罗加尔方面的部队会合。


    要塞的士兵们早早起来，吃吃喝喝，收拾行装，做出发的准备。


    仓库背阴，少有人经过的地方立着克莱门汀。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王国各个地方奔走，回到要塞也就是两天前的事。


    她拿出和乌鸦通讯用的纸板，让纸板上的法阵发光。


    过了一会儿，纸板出现了文字。


    “怎么了，克莱门汀？”


    克莱门汀一边留意周围的声音，一边快速写着。


    “王国军要出发啦，我觉得是时候跟你定一下会合时间了。”


    “挺快啊，看来收复失地以后他们的兵员没少补充嘛。”


    “而且还有精灵助阵。刚才布洛妮娅来了，我听她说的。似乎是爱洛梅尔特亲自带了100个精灵。”


    “这么说精灵和人类至少在战争结束前会拧成一股绳了。很好很好，不这样可没法胜过安兹。”


    “随便吧，反正最后要干掉那堆骨头的是我。”


    “放心，一定会让你如愿的。王国军会怎么行动？”


    克莱门汀想了想才落笔。


    “今天到辛迪科斯东边的瓦多玛镇驻扎。从那里到辛迪科斯也就是两个小时吧？话说安兹那货还是那么胆小啊，居然连瓦多玛镇都不要了？”


    “毕竟魔族的军队也不多，目前能保住的也就是辛迪科斯和南北的两座城镇。最近贝卡尔又赶制出了一批新型魔兽，估计是打算在王国军攻城的时候从南北两侧夹击。”


    “那可巧了。王国军的计划就是直接强攻，毕竟有精灵在嘛。首先肯定是精灵魔法轰炸一波，就算不能直接轰开城门也差不多。然后正面冲进去就行了。反正从者也是王国军占优。”


    等了一会儿，乌鸦的回信文字才出现。克莱门汀估计她在冷笑。


    “要是他们真这么想，那就等着吃亏吧。我虽然在纳萨力克负责后勤，但根据我的判断，辛迪科斯就和之前的法罗尔矿井一样，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陷阱。”


    “混蛋，还真是一招用到底啊。但王国军也不傻，不可能总是中招，肯定会有准备的。”


    “我只能说在安兹的力量面前，任何准备都没有意义。只希望那个芙莉莲能好好发挥作用吧。”


    “你觉得她和安兹谁更强？”


    这个问题又让乌鸦思考了片刻。


    “都是怪物，我不好说。总之你就小心点别死太快了。城门被攻破以后，你要想办法潜入大教堂地下。那里有大型传送法阵，可以直达纳萨力克。”


    “用了之后不会留下痕迹吧？”


    “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安兹不会发现的。到了以后你就潜伏好，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最后那句话让克莱门汀很兴奋，咧嘴笑都快咧到耳朵了。


    “那就看你的啦，美杜莎。我已经等不及要把那堆骨头亲手拆烂了！”

 第461 不要对三餐太过抱怨

    来到麦格堡的第二天早上，立香和银时已经在厨房里鼓捣了一个多小时。


    昨天达·芬奇说了修玛的提议，迦勒底众人讨论后一致认为可行。于是以此为基础开始试作菜品。


    厨房灶台上放满了各种厨具，用过的和没用过的。许多肉和蔬菜也都摆在旁边。


    立香面前的盘子里静静躺着银时按照他的指示做出来的东西。御主捏起一点尝了尝。


    “唔唔……”


    咂咂嘴，细细品，皱皱眉。


    “总觉得跟修玛说的那种感觉和思路还不太一样。意思对了，但可能还差点意思。”


    银时叹了口气，摘下用硬纸壳做出来的厨师帽。


    “让你说感想，不是让你出谜语。至少要说清楚哪里不太对才行啊。你是想画个剪影就让我猜人物吗混蛋。”


    “就算你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啊。”


    “我觉得差不多了。”戈尔德鲁夫说，“别的不说，这个样式就很新颖，味道差一些也没关系的。毕竟咱们是要出奇制胜嘛。换我来也就是这样了。”


    “哦？所长对料理还有心得？”达·芬奇还是头一次听说。


    “哼哼，要是哪天你们不知道怎么将有毒的肉变成好吃的肉，就让我来露一手吧。”


    “真意外哎。对了，不如现在把所长传送过去吧，还能增加胜算。”


    “别别别，我就是随口说说调节一下气氛。继续吧。”


    银时端起盘子。


    “知道啦知道啦。先把这个处理了。”


    一直端到床边，阿库娅的身边。


    “来，张嘴。”


    “呜呜……嗝！”


    阿库娅打了大饱嗝。她被捆了扔在床上，嘴边粘着各种调料和什么东西，肚子都胀起来了，看着连喘气都费劲。


    看到银时，女神像毛虫一样扭动。


    “别来了……我，我吃不下……”


    银时把盘子贴到阿库娅嘴边。


    “别开玩笑了。浪费食物可是要遭报应的，这个道理女神大人会不懂吗？”


    “稍，稍微浪费一点无所谓吧？女神同意了，不会遭报应的。”


    “那也不行啊。咱们这可是在为比赛做准备，做出来的试作品要是随便扔掉，被敌人拿去，说不定就发现咱们正在干什么了啊。这涉及到商业机密的问题，就当做是必要的牺牲吧。”


    “那为啥牺牲我啊？你们怎么不吃啊？”


    “不是你说的吗？”立香靠着墙掏着耳朵，“试作品全都给你吃，来者不拒。还说什么特别享受这种有人喂饭的感觉。真给你喂了你又不高兴。”


    “就是就是。还说想吃的时候就吃是阿库西斯教义，女神大人怎么能带头违反呢？来张嘴。”


    不容阿库娅说什么，银时把盘子的一边碓在阿库娅嘴上，顺着往里倒，塞得阿库娅直流眼泪。


    “不行了，吃不下了……”


    “多吃才能长身体哦，还有你的脑子也是。一看就知道你过去没少宅在屋里吃那些没营养的零食，所以脑子才这么笨。你也不想一直被和真看不起吧？”


    “呃……”


    等盘子里的东西全灌进去，阿库娅咳嗽了半天，吸了吸被挤出来的鼻涕。


    “味道好怪，而且老吃这一样也会腻啊。”


    她这话提醒了达·芬奇。


    “确实，光是这样做，没有对比不太好。再说也不能老用同一个人试吃。”


    “还有什么主意吗？”戈尔德鲁夫问道。


    “所有试作品的数据我都记录完了，这样就能以此为基础用模拟装置来微调，快速大量地制作。咱们的人都尝一尝，挑个好的方案给藤丸君。”


    “好思路，至少挺节省时间。”


    “话是这么说。”


    银时把盘子送回厨房，望着灶台上的蔬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地方的蔬菜也太匮乏了吧？估计地里的菜都没有他们脑袋顶上那点毛茂盛。用这些东西想做出好玩意，就像是把二手乐高给孩子当圣诞礼物一样，绝对会引起家庭纠纷吧？”


    “你这比喻也太具体了吧？”戈尔德鲁夫汗颜道，“但确实不乐观。按照修玛的计划，这张王牌要留到最后一轮。所以还得保证前两轮的差距不被拉开太大才行。”


    “这也是个问题啊。”立香去倒了杯水喂阿库娅喝，“第一轮出什么基本可以确定了，第二轮怎么办呢？”


    “考虑到修玛的计划，”达·芬奇看着显示屏上的一张张美食图片，“三轮的料理要明显不同，各有特色。这第二轮该做什么确实不好说。唉，要是能投其所好就好了。”


    “没可能的啦。与其想着投其所好不如想想提防他们吧。依我看那个国王很明显是笑面虎的类型，绝对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深有同感。”银时说，“上来就套近乎的家伙不能轻信，五河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五河老师是谁啊？”戈尔德鲁夫忍不住吐槽道，“不过也是，矮人不做手脚不可能。问题是他们会怎么……”


    “等等。”


    达·芬奇面前显示屏的美食图片全部被撤掉，换上了雷达。


    “王宫大概中庭的位置出现了很强的魔力反应，应该是从者。”


    立香连忙到窗边一瞧。好家伙，明明是白天，但他却能看到某个方向不时有雷光落下，噼里啪啦的声音随之传来。


    “是真奥吗？”


    “不像，他没有这么强。”


    达·芬奇正想再解析一下，阿库娅突然坐起来。


    “这股恶臭，是恶魔！而且绝对是那个男人以外的恶魔！”


    说着她下了床，没走几步就跪下。


    “呕！！”


    嘴里喷出七色彩虹状的混合物。立香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女神不愧是女神，连呕吐物都这么好看，而且没有气味。


    “啊糟了，”银时过去拍着阿库娅的后背，“垃圾箱超容量了。”


    “你刚才说垃圾桶了吧？”阿库娅抹着嘴，“你把女神当垃圾桶了吧？”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感谢伟大而至高无上的阿库娅大人为我们带来如此美丽的风景。”


    “哼，这还差不多。快走吧御主！”


    不等立香答应，阿库娅就拉着他的手跑出房间。看样子刚才是都吐干净了。


    银时也跟在后面。三人盯着那雷光，进了中庭。


    那里有真奥，托姆格，维尔玛拉，还有许多矮人士兵和普利尼。


    他们中间是一个少女，漂浮在半空，魔力毫无遮掩地释放着。雷光就在她身边落下。


    见到迦勒底，她慢慢落地，雷光也随之消失。


    得意地笑着。


    “看吧，这不就来了？”


    她旁边的托姆格只能苦笑。真奥扶额叹气。


    “你找迦勒底就正常找呗，非得这么整是吧？”


    “这样比较快嘛。你们就是迦勒底吗？”


    少女走出人群，掐着腰立在立香面前。


    然后立香就看到周围突然暗下来了。少女背后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个粉色打底的华丽舞台背景，四面八方的聚光灯全打到她身上，连空气中也漂浮着粉色的爱心。


    少女扭动细腰，一个飞吻。


    “我就是拉哈尔殿下的第一家臣，最迷人的魔界第一美少女——艾多娜！”


    天上随即飘下花瓣，立香甚至听到了粉丝的欢呼声。就在他疑惑声音从何而来时，眼前这一大堆夸张的东西瞬间消失了。


    他看到普利尼们正把什么东西撞进腰包。不会是刚才那堆背景和灯具之类的吧？不会吧？那么小的包？


    话说这个小恶魔模样的家伙就是艾多娜啊，立香听刑部姬讲过。按《魔界战记》的剧情，艾多娜从一开始就陪在拉哈尔身边。虽说是受某个想要谋害拉哈尔的魔界贵族指使，但事情解决后她已经完全归顺拉哈尔了。


    立香揉揉眼睛，不再想艾多娜的华丽登场特效怎么来的。


    “魔王的第一家臣来干什么？我们可跟真奥谈妥了，你不会要现在……”


    “不用跟她废话了立香！”


    阿库娅把立香推到一边，抬手。


    “sacred exorcism（神圣驱魔）！”


    一发光波过去。艾多娜像颠球一样把一只普利尼颠起来，抽射。


    “好过分嘶——！！”


    普利尼被光波命中，当场蒸发。熟练的操作让立香愣了一会儿。更让他吃惊的是其他普利尼无动于衷，看来已经习以为常。


    放下“踢球”的脚，艾多娜打着哈欠。


    “别那么着急嘛女神大人，我是听说有好玩的活动，所以来看热闹的。顺便也想看看迦勒底的御主是个什么人物。”


    她用有些玩味和挑逗的目光打量着立香。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嘛。真不知道其他人在干什么，让你们得意到现在。”


    阿库娅往前一站，挡住艾多娜的目光。


    “那当然是因为有我这个女神罩着，区区恶魔根本不在话下！”


    “女神？就你？我怎么看都觉得你的脑回路跟芙蓉是一个类型哎。”


    立香心说你眼光不错啊，这都能看出来。阿库娅听了还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脸气得发红，又深呼吸。


    “你说我跟那个废物堕天使一样？哈，要我说你的脑子才跟你的胸一样根本就是没有吧！就你这模样怎么敢自称魔界第一美少女？哦，想想也是，毕竟恶魔都是丑八怪嘛。矬子里面拔大个，你能长得还有点人模样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还是说其实就是你自称而已？噗噗，自恋也要有个限度吧？库斯库斯！”


    这通嘲讽说到一半的时候，普利尼们已经远离艾多娜了。魔界第一美少女的魔力正在膨胀，身边的空气电闪雷鸣，俨然是风暴降临。


    立香暗暗叫苦。这个发展，感觉接下来要开始例行公事了。


    “真敢说啊女神。”


    你瞧，艾多娜的声音都不夹着，全放开了。随着一道雷光劈下，她手中多了一杆长枪，枪尖就像交织的雷电。


    “既然放出这话，那咱们就来稍微切磋一下吧，嗯？”


    “哼，来就来，谁怕谁啊！”


    阿库娅一拍立香的肩膀，竖起拇指。


    “立香，该fgo登场了！”


    砰——


    银时一拳就给阿库娅捶得低了头，又按住那个脑袋来回揉。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不对，这话我多余问，你就是傻！”


    “干什么啊？”阿库娅委屈地哭了，“那家伙羞辱女神，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吗？”


    立香叹着气，眼看着艾多娜正露出得逞的小表情。


    “她是故意的，要借这个机会弄清fgo的运作方式。事到如今没必要配合她。”


    于是立香上前准备拒绝，但是。


    噼咔——


    从艾多娜枪尖打出一道电光，劈在立香脚边，让他止住脚步。


    “可不要说什么误会之类不解风情的话哦，迦勒底的御主。”


    “别这样艾多娜。”真奥也劝道，“我已经跟迦勒底说好靠品鉴会来分胜负了……”


    “那是你说的，跟我没关系。不管是谁，敢对我的身材说三道四就只有杀！”


    果然那个是雷点啊，立香心想。但怎么看艾多娜也是故意把话题往这方面引的。想必她事先知道阿库娅是什么性格，又看自己身边只有两个从者，才整这么一出吧？


    立香感到眉心生疼，使劲捏了捏。


    “怎么办，所长？”


    戈尔德鲁夫眉心更疼，捏得更使劲。


    “还能怎么办，走也走不了，只能打完再说。你记着点……”


    忽然所长瞪起眼睛，把桌子拍得咣咣响。


    “……回去以后多做点试吃品，把那废物女神的嘴给我堵死！”

 第461章 城墙

    上午，辛迪科斯东大门外，王国军三万大军在此陈兵，面对着这座曾经号称奎德仑最为固若金汤的城池。


    辛迪科斯的城墙不仅坚固，内部还设置了连锁“抗魔术式”。这种术式就像是肌肉里的骨头，除了能从内部加固城墙外，当城墙某个位置受到攻击时，术式就会迅速将冲击力分散到附近其他部位。所以集中一点攻击没有用。当年安托蕾拉也曾带队来这里参观，还慨叹这城墙让精灵来打都会很棘手。


    至于为什么辛迪科斯有如此强大的城防却还是被攻陷了，那是因为敌人来自内部，城防根本没用。


    那真是堪称国耻的一天。现在眺望着城墙，波托克就会想到那时的一切。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骷髅弓箭手和骷髅法师。乍看之下似乎没有魔族的士兵，更没有从者。毕竟魔族兵力不足，肯定是要多用召唤物和魔兽来顶的。魔族军最好的出手时机要么是王国军攻城途中，要么就是王国军进城后里外包夹。


    无论哪一种，波托克都已经做好对策。


    他身边是利奥和爱洛梅尔特。利奥负责指挥从者，爱洛梅尔特负责指挥精灵，然后用传音术传达波托克的命令。


    他的军队全都等待着命令。布洛妮娅、莉卡、赤瞳和克莱门汀在队伍最前面。芙莉莲和尤莉娅与精灵大队在一起。


    一切就绪。波托克高举的手用力落下。


    “攻城！”


    *****


    王国军向前推进，在距离城墙300米的地方停下。这个位置对精灵而言正合适，而且对面的弓箭也打不过来。


    前排部队列阵，后面的精灵开始施法。他们和凯恩那时一样10人一队，每队选出一人构筑法阵，支起三根法杖，充当“发射架”。其他人则根据爱洛梅尔特的指示，将需要的术式装填到法阵里，通过法杖发射。


    “冰魔法！启动！”


    随着爱洛梅尔特发令，精灵们围着各自的法阵，将寒气远远不断注入法阵。法阵很快升起冰风。负责构筑法阵的精灵用法杖压缩魔力，就像用力按下弹簧一样。


    按到极致的时候，就是发射的时候。


    轰——


    10个法阵30根法杖陆续开火，将巨大的寒冰魔力团抛射到高空，然后化作无数冰锥砸向城墙。


    轰——轰——


    如此连续不断地发射，冰锥像暴风雪一般对城墙狂轰滥炸。只有这样持续大范围的攻击才能让抗魔术式逐渐过载。


    城墙上的骷髅弓箭手毫无用武之地，数量再多也只能被暴风雪砸碎。骷髅法师们顶着轰炸，操起法杖朝王国军射出一发发火球。但是全被芙莉莲编织的六边形护盾轻易抵挡，毫无建树。


    暴风雪轰炸一番后，城墙许多地方冻成了冰。


    “火焰和大地装填！”


    爱洛梅尔特又下了命令。精灵们改用火焰和大地魔法，将燃烧的巨石投向城墙。


    轰——


    比刚才更为壮观的爆炸在城墙上开花，火焰和碎石混杂着碎骨头架子漫天飞舞。巨大的响声即使隔着300米也震得士兵们耳朵发疼。


    他们都睁大眼睛，看着城墙被炸得逐渐崩坏，特别是靠近城门的部分。


    5分钟后。


    轰隆——


    城门连带着两边的部分城墙轰然倒塌。


    “冲啊！！！”


    波托克拔剑高呼，王国军全军冲锋。没了城墙，骷髅大军也纷纷跳下来，正面与王国军接阵。


    结果自然是一触即溃。仅仅两三分钟的单方面虐杀过后，骷髅军团全灭，王国军顺利攻破城门。


    但是没有一个人欢呼庆祝。这些历了许多战斗的士兵都明白，辛迪科斯的城门如此简单就被攻破，本身便是个大问题。大家停在原地，等待波托克的命令。


    国王望向城内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魔法余波带来的硝烟和火焰。


    “哼，藏得倒挺好。”


    他收起佩剑，把布洛妮娅和爱洛梅尔特叫来，吩咐她们按计划执行。很快王国军分成了几部分。


    波托克亲自带上1000士兵，加上利奥、赤瞳、莉卡和芙莉莲，再让爱洛梅尔特带上十几个精灵，组成队伍进入城内探索，排除陷阱。


    剩下的部队分出几支小队去控制每座城门，其他人留在城外，由布洛妮娅指挥，警戒周围动静。尤莉娅和克莱门汀也留下。


    刚进城，爱洛梅尔特便让精灵们散开，在城里找合适的地方种下“破魔木”的树苗。它们种下去就会迅速在地下生根，以此探知地下隐藏的魔法陷阱，那正是魔族过去最爱用的手段。一般的魔法术式会被直接破坏，无法破坏的也可以通过破魔木外观的变化来发现。


    王国军士兵们谨慎地走在街道上，挨个房子搜查。爱洛梅尔特和芙莉莲护在波托克左右，利奥带着赤瞳和莉卡走得稍微远些，试图发现可能隐藏的从者。


    保持这样的阵型，众人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搜索了快一个小时。从城门来到城中央的广场，仍然什么都没发现。


    精灵们已经让破魔木的根茎遍布城下每一寸空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魔力，只好回来集合，向波托克报告。


    波托克糊涂了。


    “难道是空城？这怎么可能。魔族没理由放弃辛迪科斯。”


    “但地下没有准备陷阱，”爱洛梅尔特说，“地上也没有感知到类似存在，大概不会有结界或者突然的大规模亡灵召唤了。那些都需要提前准备。”


    “地上的情况呢？”


    “还是一无所获。”利奥说，“差不多已经搜了半座城，虽然不太可能，但他们总不至于在半座城里藏一大群人吧？”


    “确实。地上没人，陷阱也不提前准备，这到底是……”


    “不对。”


    芙莉莲打断了波托克的话。白发精灵迅速望向城门那边。


    “或许已经准备了，而我们没有发现。”


    “你说的是……”


    波托克话没问完，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云密布，起风了。


    这股魔力之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到广场上空，逐渐变成一个人影。


    华丽的长袍，夸张的头饰，胸口露出的骨骼内包裹着类似核心的鲜红球体，头骨深邃的眼眶里同样射出灼热的红光。


    他飘浮着，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


    “欢迎，王国军的诸位！或者我应该说欢迎回家吗？”


    很快所有魔力之风全部集中到他身上，让他的形体完整呈现出来。


    “我正是魔王城纳萨力克的统治者，魔族之王，从者caster，安兹·乌尔恭！”


    “魔王！？”


    波托克立刻拔剑，瞪着那个让国家大乱的罪魁祸首。利奥的呼吸差点停了。望着安兹，他有种天在慢慢塌下来的诡异感觉，得亏莉卡和赤瞳搀着他。


    爱洛梅尔特握紧法杖。她脑中冒出了先试探攻击一下的想法，但是很快打消了。因为她判断自己不是对手。那股风带来的魔力甚至让她窒息，然而聚集成安兹后，她却在安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魔力反应。


    能把魔力控制到这种程度的，绝不是等闲之辈。除了安兹，爱洛梅尔特只知道一个人能做到这些。


    那就是她身边的芙莉莲。白发精灵此刻的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没有起伏，平静地升空，和安兹同样的高度面对面。


    “你就是魔王安兹啊，我是caster芙莉莲。”


    安兹打量着芙莉莲。


    “幸会，初次见面。”


    “这城里只有你自己吗？你的部下呢？”


    “你问他们啊……”


    安兹手一摆。随着这个动作，辛迪科斯的城墙立刻升起暗色的屏障，升起老高，形成半球形，把全城都包住了。


    众人大吃一惊。特别是爱洛梅尔特。


    “结界？怎么一瞬间就构筑起来了！？”


    “因为我把抗魔术式升级了一下。”安兹说，“你们一直在警戒城内的魔力，对城墙里的魔力还真是一点都不设防啊。”


    “大家小心！”


    波托克发出警告。士兵们马上举着武器严阵以待。利奥和莉卡赤瞳也是不停地观察四周。


    安兹呵呵笑道。


    “不必多疑。魔族大军没有一个人在城内。结界升起的同时，他们就会从南北两侧同时攻击你们在外面的部队。”


    “所以你真想一个人对付我们啊。”芙莉莲说，“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呢？”


    “哪里哪里。战争打到现在，各位的实力我心知肚明，绝不会有任何轻视。而且……”


    说着安兹又一摆手，地面接连展开召唤法阵，眨眼间就有30多个。


    “我只说魔族军不在城内，可从没说过一个部下都不带啊！”


    无数骷髅战士和骷髅法师从法阵里冒出来，迅速形成了数千的规模。与城墙上那些纯粹的骨头架子不同，它们竟然穿着金色的铠甲，拿的也是金剑。


    在这满城尽带黄金甲中，有十多个特别巨大的黑色骷髅格外显眼。


    “嗷——！！”


    它们一出现就发出咆哮，手中的大剑比人都高，盾牌比城墙还要厚重，骇人的姿态像是随时准备捕猎的猛兽。


    “大家小心！”莉卡喊着，“那些大块头很不好对付！”


    “不愧是经常跟魔物打交道的圣骑士。”安兹说，“这是死亡骑士，算是目前我能召唤出的最强不死族。虽然数量有些少，但我保证各位一定会打得很尽兴。”


    那我真谢谢你啊，利奥心里骂着。那些黄金骷髅姑且不说，这死亡骑士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除了逃跑没有任何选项。


    但现在已经无路可逃了。所有人以波托克为中心，组成密集阵型，就看能不能在芙莉莲干掉安兹之前撑住了。


    如果芙莉莲有那个本事的话。


    “嗯。”


    望着下面随时会开打的战场，安兹用只有芙莉莲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这样他们就不会知道你我并非初次见面了吧？”


    “你还挺细心的。虽然我不会感谢你，但我承认你确实和我的世界里的魔族有所不同。”


    “呵呵呵，这样就好，至少你我之间有了沟通的可能性。所以你是否有兴趣听我说些关于这个世界的话呢？”


    “也许有吧。但在那之前。”


    芙莉莲的法杖对准安兹，暗黑的魔力在杖头快速集中。


    “我得先把该做的事做好。”


    “没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


    安兹也伸出一只手，同样颜色的魔力在掌心膨胀。


    下一秒，双方同时。


    “黑洞！”


    *****


    外面的布洛妮娅已经急坏了。结界完全围住了城市，不管是魔法还是刀剑都无法穿透。就连传音术也传不进去，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虽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只是布洛妮娅没想到有爱洛梅尔特跟着，居然又中了法罗尔矿井那样的伎俩。


    现在只能相信利奥他们了。


    “传我命令！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敌人的攻势绝不是仅此而已！”


    就像是为了证明她这句话似的，两个传令兵先后跑来。


    “报告！北边有魔族军杀过来了！是亚伯拉克带队，有许多魔兽！”


    “报告！南边有敌人！之前在矿井出现的魔族法师部队也在其中！”


    “来得还真是时候啊！北边是魔兽南边是法师！快，所有人按计划列队！”


    随着布洛妮娅发令，王国军快速布阵，分成两部分迎敌。对付北边魔兽军团的王国军较多，精灵也多，由布洛妮娅直接指挥。对付南边法师军团的人少一些，由克莱门汀指挥，带着尤莉娅。


    这个局面真是再好不过了。望着远处逐渐逼近的魔族军，克莱门汀想到。


    她慢悠悠走到队伍前，抽出短锥。对付魔族法师不是难事，就算中间混着从者也一样。


    接下来，就看王国军能不能挺过这一关，突破辛迪克斯了。

 第462 麻!婆!豆!腐!

    矮人们都退得远远的，看着立香启动fgo。一个光环展开，将阿库娅银时艾多娜都罩进来。


    真奥和托姆格看得津津有味。维尔玛拉则是被唤醒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正对立香怒目而视。


    艾多娜露出了一点惊讶。


    “啊啦啦，动不了了哎。有点意思嘛。”


    你惊讶个屁啊，立香心想。拉哈尔肯定早就知道fgo是怎么回事了吧？但阿库娅显然没想那么多。


    女神掐着腰，表情格外张狂。


    “哈哈哈哈！等死吧飞机场恶魔！很快你就会知道对女神张牙舞爪是什么下场！”


    “哇，人家好怕怕哎。”


    艾多娜夹着嗓子发出嗲嗲的动静，但马上压低了声音。


    “既然女神大人这么自信，不如咱们赌一赌如何？你们要是赢了，我让托姆格无条件放行。要是输了，品鉴会就得取消！”


    “好啊！来就来，谁怕谁啊！”


    “等一下阿库娅！”立香连忙插嘴，“别擅自决定，这……”


    “放心吧！我还能输给恶魔不成？快点！我等不及要打爆她那张臭脸了！”


    立香狠狠嘀咕了几句，又叹了口气。看面板，选了银时的两张红卡和阿库娅的红卡。


    “我为什么要陪这个女神疯啊？”


    银时也是一脸的不乐意，抄着木刀，跑到艾多娜身边随便挥下去。


    怪事发生了。几只普利尼忽然跳进场地护住艾多娜，被银时当球抽飞。


    “什么？”


    立香赶紧检查面板，这才看到艾多娜自带了一个效果“普利尼护盾”，可以完全抵挡一次伤害，正好有两次。


    达·芬奇也马上检查魔力的流动，发现了端倪。


    “跟英雄普利尼不一样，原来那些普通的普利尼不是单独被召唤的。”


    “猜对啦迦勒底。”艾多娜提着一只普利尼的脑袋晃来晃去，“普利尼队原本就是我忠诚的部下，所以成了我灵基的一部分。理解成护盾就好啦。”


    “太卑鄙了胆小鬼！”阿库娅气急败坏地大叫。


    “尽管叫吧女神，能赢才是硬道理。你那个进水的脑子是不是没法理解呢？”


    “哼，你也就现在能得意了！护盾没了吧？”


    接下来轮到阿库娅的红卡攻击。女神抬起双手，魔光涌起。


    “看招！sacred exorcism（神圣驱魔）！”


    蓝色光波发射，直接命中艾多娜。她眉头抖了两下，似乎还咧了嘴。


    但几秒过后，光波消失。艾多娜扭了扭她的小细腰，顺便打个哈欠。


    “就这？”


    阿库娅差点惊掉下巴。


    “这怎么可能？以我的魔力，就算不打死也该打残啊？”


    后面的立香就知道会是这样，叹气道。


    “你是真忘了啊阿库娅。fgo已经不分物理和魔法攻击了，全变成了红蓝绿三色卡。也就是说，你招式附带的各种属性效果会消失。虽然神圣驱魔原本对恶魔特攻，但在fgo里就只是一张红卡而已，没有特别效果。”


    “哈？这是什么道理？我怎么没听说过？不会是你现编出来糊弄女神的吧？一定是的！”


    “什么一定是啊！咱们用fgo打了多久了？这些事最开始就说明了啊！你自己记不住还挑衅怨谁啊！”


    没想到立香突然发火，阿库娅顿时没了狡辩的念头。同时她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已经眼泪汪汪了。


    “这这这那那那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银时退回原位，“自己惹的祸自己负责！”


    “我不要啊！那家伙好强的，我打不过啊！”


    阿库娅哭喊的工夫，轮到艾多娜的回合了。


    她坏笑着操起魔枪。


    “做好觉悟了吗，女神大人？”


    “呀啊啊啊啊啊！！别过来！！银时，快想想办法啊！像达克妮斯那样用嘲讽技能保护我呀！！”


    “闭嘴！现在是敌人的回合啊！而且就算有我也不想给你用！要死你自己去死啊！”


    “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我打的就是女神！”


    说着，艾多娜把魔枪对准阿库娅。枪身放电聚集在枪尖。


    砰——


    “呜呀呀呀呀呀呀！！！”


    两道电流先后命中阿库娅。女神叫得那叫一个惨。这两下打了3985伤害。


    不妙，立香心说非常不妙。


    因为他刚发现，艾多娜的普利尼护盾是常驻的回合结束后生效的效果，换言之她每回合都能让立香的两次攻击无效化。虽然靠着阿库娅的技能勉强维持住了局面，但立香没法对艾多娜打出多少伤害。


    友情提示，fgo里敌方充能条每回合自动+1。艾多娜作ncer有4格，也就是说4回合打不赢她就要吃大招了。


    眼看艾多娜充能已满，立香只能寄希望于同样充满宝具值的阿库娅，让银时两次攻击先打掉艾多娜的普利尼护盾。


    “阿库娅用宝具！要是打不死对面你们就得吃对面宝具了！”


    “可恶啊啊！！！！唔哦哦哦哦哦！”


    被逼到绝境的女神一边飙泪一边发出绝望的咆哮，拳头迸发出五彩神光，带来扑面的狂风。观战的矮人们不由得挡住脸。


    阿库娅破罐子破摔一般冲向艾多娜！


    “领教神的悲伤和愤怒吧！god blow（神风）！！”


    咚——


    拳头一打在艾多娜的肚子上，神光就消失了。艾多娜纹丝不动，咧嘴一笑，吓得阿库娅慌忙逃走。


    恶魔摸了摸肚子。


    “这就是女神大人的宝具吗？不说我还以为是挠痒痒呢。就连我的普利尼讨薪时的头槌都比这个要硬。没意思，不跟你们闹了。”


    她扔起魔枪，使其悬浮在半空不断放电。


    “让你看看我的宝具吧！”


    原地起跳，抓住魔枪一扔。魔枪戳在阿库娅和银时中间，同时放出许多电球将两人包围。


    艾多娜一个飞吻过去。


    “chaos impact（美少女碎心之击）！啾！”


    噼里啪啦轰——


    一阵足以把眼睛晃瞎的电闪雷鸣过后，阿库娅和银时就换了个爆炸头发型，浑身乌黑地趴倒。


    立香在面板上看到了意料之中的game over。他已是连担心和吐槽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算什么事……”


    “就是这么回事，迦勒底的御主。”


    落地的艾多娜张开手，魔枪就飞了回来。她握着魔枪，指着那两人。


    “不好意思，你得带着那两个废物回去，告诉你那些还在傻等的伙伴们，战争要继续了！”


    “慢着！”


    就在立香不知如何是好时，真奥忽然大声说着站在艾多娜面前。


    这位前魔王一扫平日的随和，面色略显严肃和阴沉。连托姆格都没见过真奥这样的表情。


    “别自作主张，艾多娜。我已经答应迦勒底要用料理对决来分高下了，你现在插手不合适吧？”


    艾多娜抱着胳膊哆嗦了一下。


    “呜哇，真奥的表情好吓人。你这是想为迦勒底出头吗？不会吧不会吧？毕竟他们可是……”


    立香心头一惊。但艾多娜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被真奥打断。


    “他们是我的客人，仅此而已。还有，我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就算是你也不能说改就改。”


    此话出口，艾多娜戏谑的表情收敛了许多，摇摇头。


    “好啦好啦，不过是玩笑一下而已，何必当真呢？但是我来都来了，这样回去也不好交代。所以……”


    恶魔又一次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如让我来客串一下评委吧！魔界第一美少女在场，肯定能给比赛增色哦！”


    *****


    回到房间，立香和银时休息一阵，就继续研究菜式了。


    “事情麻烦了啊。”


    银时把上一道菜倒在碗里，端出厨房。阿库娅已经被他绑在卧室的柱子上立正了。看到银时过来，女神拼命摇头。


    “别过来！救命啊！这事不怨我啊！”


    “不怨你怨谁啊？咱们刚有点起色，你就搁这强行增加难度。现在好了，平胸恶魔变成了评委恶魔。她话语权比矮人国王都大，要是她一个人能打出十个人的分数，还比个毛线？”


    “那也不能放过她啊！干脆，把所有人都叫来先干掉她再说！”


    “你还是先干掉这些东西吧！”


    银时把碗顶在阿库娅嘴边，阿库娅紧紧闭着嘴。银时用力一踩阿库娅的脚，阿库娅疼得张嘴要大叫，结果就被碗里的剩菜堵住了嘴。


    这一幕，立香怎么看都只能联想到脚踩式的垃圾桶。


    “好啦好啦，”刑部姬劝道，“也不要太为难智障女神了。她能干出这事不奇怪。再说艾多娜当评委也不全是坏事。”


    “没错。”达·芬奇说，“我们有她的资料，自然可以知道她的喜好，这不就能投其所好了吗？正好她话语权还大。”


    “没那么容易吧？”戈尔德鲁夫担心地说，“虽然看到喜欢吃的东西可能会给高分，但反过来说要求也会更高吧？哪怕有一点点不合口味，都会成为很大的减分项。”


    “有道理。但现在第二道料理缺少思路，我认为可以朝这个方向试试。小刑，艾多娜喜欢吃什么？”


    “一般来说甜品都可以。不过公主觉得跟麦格劳比甜品，就像是格斗游戏菜鸟向老鸟挑衅一样自取其辱。所以还是做麻婆豆腐吧。”


    “喜欢甜品的同时还喜欢麻婆豆腐？真的假的？”


    “虽然不在明确的设定中，但艾多娜曾让普利尼们玩命去做麻婆豆腐，肯定喜欢这口。”


    “为啥做个麻婆豆腐要玩命啊？”戈尔德鲁夫吐槽道，“难道还能辣死人不成？”


    “差不多哦。她要的是地狱熔岩般热辣的麻婆豆腐。这个地狱熔岩可不是形容词，就是字面意思，用魔界最为滚烫的岩浆做出麻婆豆腐。”


    “那还能吃吗？”


    “恶魔的事就不要细想啦，还是想想怎么做吧。虽然不一定要用岩浆做，但辣是必须的。”


    “总之先试试看。”


    立香望着灶台上摆开的蔬菜。别说，里面还真有一小桶大豆。


    “用这个就能做出豆腐了吧？”


    “光有大豆没用，”戈尔德鲁夫说，“还要把大豆做成豆浆，再凝固成豆腐。这需要专业的工具。我看这帮矮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豆腐，怎么可能有工具。”


    “确实。唉，要是修玛在就好了，直接手搓。”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达·芬奇说，“真的豆腐做不出来，咱们可以以假乱真嘛。”


    “什么意思？”戈尔德鲁夫问道。


    “以前在迦勒底基地召唤从者的时候，有许多‘概念’也会被召唤出来。它们是人理烧却后残存下来的魔力信息。我们以礼装的形式将这些概念保存，就能获得与概念本体相似的效果。本体魔力越小，获得的效果就越相近。然后……”


    达·芬奇让戈尔德鲁夫看着显示屏。所长愣了一下。


    “这是……激辣麻婆豆腐？”


    “没错。咱们恰好就有这么个概念礼装。而且豆腐能有什么魔力，这礼装变成实物肯定和真的没区别，或者区别甚微。”


    “那就带去模拟装置，复制出来然后传送过去？”


    “恐怕不行。别忘了咱们每传送一次，都会增加一分被蛇影发现的危险。而且消耗太大，还不能保证豆腐不会途中消失，应该说绝对会消失。没关系，不需要传送豆腐，只要把概念礼装传过去就行了。”


    达·芬奇操作了一下键盘。


    “藤丸君，我把麻婆豆腐的图片发给你。你照着这个大小和数量，去准备一盘软乎乎的东西，颜色不用管。然后我把概念礼装投射到上面，以假乱真的麻婆豆腐就成了。”


    “这能行吗？”戈尔德鲁夫听得眉头紧绷，“一尝就露馅了吧？”


    “我看未必。我们过去可是用类似的方法模拟了替身呢。”


    “什么替身？”


    “总之行不行先试了再说。藤丸君你觉得呢？”


    立香看着麻婆豆腐的图片，又看了看银时。银时苦笑着摊手。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大不了多给女神大人准备点水呗。”


    “已经决定让我试吃了吗？你们别太过分啊！”


    阿库娅的抗议没什么用，立香就跟没听见一样，冲达·芬奇点头。


    “就这么办吧。”


    “ok。这样咱们的三道料理就定下来了。第一道正面对决，第二道投其所好。只要前两场分差不拉开太大……”


    达·芬奇面前的显示屏展开了三张图片。一张快餐，一张麻婆豆腐。


    她充满信心地看着第三张。


    “……就能用修玛的秘密武器拿下比赛！”

 第462章 诅咒

    北面的魔族军以魔兽为先锋。恐惧蛛，狂暴猿，外加许多熟悉的面孔。看得出来魔族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恐惧蛛们一马当先，意图冲进王国军阵地里自爆。布洛妮娅已经让精灵们上前，分成两队。


    “攻击！”


    在恐惧蛛们距离王国军还有500多米的时候，她发出命令。一队精灵将法杖都插在地上，把魔力轰入地下。


    砰砰——


    恐惧蛛们身下的土地凭空塌陷，形成越来越大的深坑，让它们全都掉了下去。与此同时，另一队精灵已经在坑内准备好了冰魔力。


    咔咔——


    恐惧蛛们刚想爬出深坑，就被寒冰冻住腿脚，接着连身体都变成了冰块。这一手的妙处在于既防止了恐惧蛛爆炸，又能随时用冰块的魔力刺激恐惧蛛来诱爆。


    这下亚伯拉克没法正面冲击王国军了，连忙指挥部队绕过那个大坑，阵型也因此变得松散了不少。


    布洛妮娅趁机命令部队前去迎击。前面士兵，后面精灵，以完美的阵型在远离大坑的位置与魔族军交战。北面的战斗进入了僵持。


    相比之下，南面的战斗就直接得多。双方的想法都一样，正面交手的同时各派出一支突出部队，直奔对方后排的施法者。


    王国军这边，克莱门汀在精灵魔法的掩护下一头扎进敌阵，如入无人之境。魔族士兵的武器砍她就像抽刀断水，怎么都砍不中。反而被克莱门汀随手杀死不少人。


    但她的突击也没有持续多久。


    砰砰砰——


    三支火箭袭来。她以侧翻躲避后，露娜便从天而降，燃烧的短刀劈头落下。


    啪——


    飞来的土块让她放弃攻击改为防御，硬吃了两下勉强着地。


    她望着克莱门汀身边举着法杖的尤莉娅。两人不发一语地对视着，然后默契地走到一边。


    砰——


    默契地同时冲向对方。短刀和法杖对撞，那一天的场景完美再现。


    克莱门汀看了一出好戏，笑了笑。


    “昔日的好朋友像仇人一样搏命，啧啧，世事难料啊。”


    又侧过脸来。


    “你说是吧，凯亚尔葛先生？”


    “是啊，真是让人又感慨又想笑。”


    提着剑，凯亚尔葛慢悠悠地走过来，左手冲克莱门汀勾了两下。


    “所以这位小姐，还请你不要去打扰这么纯粹而美好的再会，就让我来陪你玩玩吧。”


    然后一弹响指，紫色的手甲，他的宝具“gaiorkius（盖欧尔基乌斯）”就套在手臂上。不详的魔力随之散发。


    克莱门汀咂咂嘴。


    “挺有礼貌的嘛。可惜你这样的坏小子不是我的菜呢。”


    “你也一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也不是好种。同样是坏人……”


    稍微侧身，凯亚尔葛突然拔步。


    “……咱们就好好相处吧！”


    抢上去先是一剑。克莱门汀没有招架，而是退了一步。凯亚尔葛的左手立刻抓上去，克莱门汀脚一点地，瞬间退出数米远，让凯亚尔葛抓了个空。


    “好危险好危险。”克莱门汀拍拍肚子，“幸好事先听报告的时候没打瞌睡。”


    “很灵巧嘛，就是不知道你能撑多久呢？”


    凯亚尔葛又追上去，放心地挥剑。因为他知道克莱门汀不敢招架，只要招架一下，身体稍微停住，自己左手一抓，保管让克莱门汀逃不出去。


    这就是让爱洛梅尔特吃瘪的能力，名为“劣化”，是从治愈能力衍生而来。gaiorkius（盖欧尔基乌斯）能将劣化的范围扩大到一米。可以说在一米的范围内，没有任何活人能靠近凯亚尔葛。当然，他成为从者后这个能力也对从者有效。


    这边2v2捉对厮杀，王国军没讨到便宜。另一边，魔族军突出的部队却已经突破了王国军的锋线。


    “可恶！那到底是什么啊！”


    士兵们望着前面那十几个戴着兜帽的法师。他们是“枯灵者”，正中间那人正是枯灵者的首领贝卡尔。


    贝卡尔走在最前面，信步闲庭，犹如散步。但王国军拿他毫无办法。士兵们的弓箭射过去，就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效果。


    “拦住他！”


    十几个精灵站到贝卡尔面前，抬起法杖，正要施法。


    “啊啊啊！”


    却突然着了火。不知从而来的紫色火焰无情地灼烧他们的身体。精灵们想用魔法消除火焰，不想火焰越烧越旺。那些精灵就这样被活活烧死。


    物理攻击不奏效，魔法攻击用不出来。王国军在贝卡尔和枯灵者面前只能一味退后。


    这也难怪。战争打到现在，王国军对贝卡尔和枯灵者几乎还是一无所知。这群诡异的法师出现在战场上的次数不多，而且每次出现都会用他们那奇怪的力量带来胜利，以至于奎德仑根本没机会系统地研究对策。


    但就在这样束手无策的局面下，反倒有一群教士迎着他们走去。


    “嗯？”


    贝卡尔止住脚步。他还以为教会已经被彻底打垮，看来是把王都剩下的人全带出来了。


    这帮教士全都是长袍兜帽，拿着法杖，跟枯灵者们的扮相十分相似。让人不由得怀疑是故意的。


    其中一人走出来。他的法杖十分特别。比其他人的高出十多公分，也粗了一大圈。若不是上面精雕细刻的花纹，说这东西是铁棍都没问题。


    “好久不见啊，贝卡尔。”


    那人摘下兜帽，冷笑着说。贝卡尔注视着对方的脸。


    “是你啊，卡维利安。”


    *****


    波托克与爱洛梅尔特谈判后回了趟王都，处理了一些事情。其中一件事就是暂时任命卡维利安为新的大主教。


    这可是卡维利安的夙愿。他当即表示会尽快安排好教会的事务，然后带人到前线参战。虽然波托克说有精灵在，不需要更多的法师。但卡维利安坚持要来。


    因为。


    “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大主教边说边走，竟然站在了贝卡尔面前只有几米远的地方。


    贝卡尔眯了眯眼睛。


    “我还以为你早就挂了。看这模样，你接替埃尔文了吗？”


    “是啊。当大主教可真够忙的，事太多。好在我都处理完了，赶上了今天这一仗。”


    “呵，不好好躲在王都，为什么非要跑出来送死呢？理解不了你的脑回路。”


    “那是因为这个地方是你我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嘛，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卡维利安瞪起眼睛。


    “我原本是雷打不动的大主教继任者。就因为中了你的奸计，导致辛迪科斯失守，被陛下问罪！多亏公主殿下说情，我才保住性命，被调到后方。今天，就是我洗刷耻辱的时刻！”


    贝卡尔冷笑起来。


    “狂妄的家伙。”


    说着，他脚下突然燃起紫焰，像开花一样炸裂。卡维利安往后一跳就躲开。枯灵法师们立刻摇动法杖，念念有词，从杖头射出无数紫色光束。


    教士们升起魔法护盾抵挡，紧跟着也用光束反击。枯灵法师飘浮的紫色咒文。它们也组成护盾挡住光束，然后顺势向前飘散攻击。被教士们的净化魔法悉数击碎。


    双方就此展开魔法对轰。没多久。


    呼——


    一个教士莫名被紫焰点燃。卡维利安马上法杖一挥，在那教士头顶落下一道圣光，火焰立刻消失。那个教士马上退后。


    “嗯？”


    贝卡尔察觉到了什么，空着的左手迅速画了个图案，使其发光，又扔在地上。图案化作蛇一般的魔光，沿着地面扑向那个教士。


    啪——


    卡维利安的法杖准确地压住蛇形魔光，把它“碾死”。接着法杖抛射出一团光球，飞向贝卡尔头顶，变成许多光箭落下。


    贝卡尔挥手造出咒文护盾。有两个枯灵法师反应慢了，被光箭射穿身体当场死亡。贝卡尔马上朝那边一抓，从尸体里抽出两团魔光。


    接着反手一甩，打在两个教士身上。这魔光无视护盾直接钻进身体，两个教士立刻吐血而亡。


    双方对轰持续了半天，贝卡尔和卡维利安一边保护自己的部下，一边攻击对方的部下。但是到头来，枯灵法师和教士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贝卡尔冒着烟的左手在法杖上蹭了蹭。


    “真让我吃惊，卡维利安。你居然还活着。”


    “哈，这有什么可吃惊的？”


    卡维利安自信地朝贝卡尔走去。


    “毕竟，我可是把你的秘密都吃透了啊！”


    解开长袍，露出肚子。那里有一大片瘆人的紫色，像是融化的蜡烛淌下来又凝固一样。糜烂，丑陋的烂肉胡乱堆积。


    看着这些，贝卡尔想起来了。


    “这是我打伤你的……”


    “没错，你当初伤到我的地方我一直保留着，哪怕肌肉完全坏死了也一样！因为这是研究你能力的最好样本，我舍不得治！”


    “简直疯了。搞不懂你这样做的意义。”


    “区区奴隶怎么可能理解？我曾是埃尔文大主教最得力的部下，什么库洛姆之流根本比不上我！都是你让我颜面扫地！不过我也得谢谢你。你的力量启发了我，让我掌握了更多魔法理论，甚至可以对灵魂进行操作。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卡维利安的法杖指着贝卡尔的法杖。


    “因为人们看到的贝卡尔不过是个人型诅咒集合体罢了，法杖才是你的本体！你的灵魂已经分离到法杖上，然后用法杖创造出虚假的身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被说中了秘密，贝卡尔发出低沉又压制不住亢奋的笑，握着的法杖的手一张一弛。


    “有意思，很有意思。这么说，你那根法杖也是特制的了？”


    “当然。你的紫焰实际是诅咒的一种。你可以集中注意力，诅咒正在催动魔力的目标，点燃其魔力进行燃烧，就像把油点燃一样。知道这一点，对付起来便不难。”


    卡维利安托着他的大法杖。


    “当年精灵来交流魔法时，传给了我们一些将术式刻入法杖的技术。只不过我的做法更极端。我这根法杖不需要我注入魔力，自己就有足够的魔力施法！再用能够克制紫焰的材质做成法杖，你的火焰也就没法烧掉它！”


    “精彩。一个人能执着到这种地步，我都想为你献上掌声了。你是什么时候摸透这些的？我怎么从来没在战场上见过有人这样对付我？”


    “弄清你的招式原理只用了两个月不到，制定对策倒是花了挺长时间。要做这么一根法杖可不容易。”


    “所以你很早就知道了我的秘密，却没说出来吗？”


    “为什么要说出来？等着让别人抢我的功劳吗？你是我的垫脚石，绝不会让给别人！”


    贝卡尔轻轻摇头。


    “疯子。居然因为这种理由不惜让同胞陷入险境。”


    “所以说奴隶就是奴隶，什么都不懂！不这样做，世人又怎能认清我的价值？”


    “明明你现在已经是大主教了？”


    “不，这还不够。”


    穿好长袍，卡维利安的目光满是贪婪，看贝卡尔像是在看财宝。


    “我要干掉你，让那些说我是趁乱上位的家伙统统闭嘴！”

 第463 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离开图尔瓦卡丹两天后，修玛来到了风舞村。她本想一天就跑到地方的，被达·芬奇一再提醒不用着急，才用了两天。


    这村子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平静，恶魔和兽人和谐地交流，劳作，玩闹。在迦勒底看来，这场面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更合情合理了。


    因为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其他种族对恶魔的仇恨来源于蛇影的设定，是“不曾真实发生”但是“确实存在于记忆中”的事情。就像他们对遗迹的态度那样。


    遗迹是蛇影故意留下的，必定与其在这个世界的某种目的有关，也和真正的幕后黑手脱不了干系。那个幕后黑手就是与蛇影ruler接触过的人，躲藏在魔王拉哈尔背后，而且是三次元从者的可能性极高。


    在利姆鲁的房间里，达·芬奇把这些说给这位前魔王军干部听。史莱姆频频点头。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正式露面时，四个遗迹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那扇紧闭的门会打开。”


    “差不多是这样。”达·芬奇说，“进一步推测，我认为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我们以前遇到过的蛇影军团会像蟑螂一样成群结队地钻出来。另一种是与幕后黑手有关的某种机关会启动，而且一定会对这个世界的住民产生巨大影响，比如直接杀死吸收什么的。”


    “这结论是根据你们上一个根源地的经历得出来的？”


    “没错。在第五根源地洛阳，敌人就研究出了灵魂循环利用的手段，避免根源地在战争中山穷水尽。蛇影在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下，一定会考虑让根源地持续运作下去的方法。而我们的出现打破了根源地的平衡。且不说蛇影还想不想留着根源地，幕后黑手应该会十分想把我们赶出去，然后重新塑造这个世界。”


    利姆鲁摇晃着脑袋。


    “唔，这么说我好像有点清楚了。说不定和我最近的发现也有关系。”


    “你发现了什么？”


    “还记得之前在门附近看到的灰晶石吗？我搜集了这个世界的许多样本，从动物昆虫到石头树木，然后用大贤者逐一分析成分，和灰晶石对比。”


    “结论是？”


    “结论是灰晶石的成分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化学或者魔法手段进行合成制作。说白了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一样。”


    达·芬奇挠了挠脸颊。


    “这可有意思了。就算是陨石也会带着地球上已知的元素。而灰晶石是完完全全的外来物。”


    “要我说，它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物质。”


    “另一个世界？那道门后面吗？”


    利姆鲁耸着肩。


    “没准。说不定幕后黑手就躲藏在某个脱离于世界的领域，通过门来干涉世界。灰晶石就是干涉后剩余的残留物。”


    达·芬奇苦笑道。


    “被你这么一说，我开始觉得真是这样了。偏偏我们还无法得知是怎么干涉的。”


    “如果实在担心，我建议还是先封住比较好。”


    “有道理。精灵那边的已经处理完了，人类那边的被破坏了。矮人这边的我们来想办法。兽人这边……”


    “我会好好封住的。人类的遗迹我也会去看看。这期间咱们再考虑其他对策。”


    “拜托了。我待会儿把位置发给你。嗯……”


    达·芬奇望着修玛。


    “抱歉啦修玛，你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赶不上最后决战了。”


    她还以为修玛会有些有趣的反应，但修玛只是慢慢坐在地上，平静地点点头。


    “我知道。而且，我也正好有些事想跟你们单独讨论。希望只是我的错觉。”


    她认真组织着语言。


    “在矮人的遗迹里，我感觉立香似乎变得很害怕。”


    *****


    虽然这次品鉴会算是托姆格临时起意，但矮人们举办类似活动很有经验，所以准备工作进展顺利，井井有条。


    也就是三天工夫，王宫用来举办各类活动的“圣山堂”内就搭起了比赛的舞台。圣山堂外的超大广场也被装饰得五光十色，划出了各类摊位、游行区、烟花区等等区域，随后向百姓开放。


    这几天广场一直人声鼎沸，从早到晚24小时几乎都有人来。矮人向来喜欢热闹的聚会，只要有好吃好喝，他们就能聊天玩闹一整天。


    就这样，到了比赛前一天的中午。王国军代表团总共100人应邀前来。


    格里菲尔，瓦姆拉，摩尔贝露，菲儿，和真，达克妮斯将作为王国军的评委出席。此外黑罗兰昨天回到了库尔瓦坎，明天她会带着萨瓦多一起来当评委。格里菲尔又找了两个副官，这样凑齐了十个人。


    代表团出现在王宫大门外，受到了托姆格的热烈欢迎。他特意动用了仪仗队，夹道欢迎。这级别通常是用来接待国家贵宾的。


    看到瓦姆拉迫不及待地从人群里走出来，托姆格也是笑着迎上去。


    “好久不见，父亲。最近还好吗？”


    “少跟我假惺惺的！”


    瓦姆拉瞄了眼托姆格背后的艾多娜。魔神冲他一个飞吻，给这位老矮人恶心得够呛。


    “恶魔说当评委就当评委。你这唯恶魔马首是瞻的小兔崽子没资格当图尔瓦卡丹的国王！”


    “这可不是您说了算的事。我能上位，完全是顺应民意。”


    “放屁！做好觉悟了吗托姆格？等我们赢了，马上就去推平魔王！没了恶魔撑腰，我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没问题父亲，我洗好脖子等着呢。只不过你们赢得了再说吧。”


    “哼！”


    不去理会让自己闹心的儿子，瓦姆拉略带遗憾的目光看向了穆伦巴托。


    “果然你也在啊，那天我就觉得只有你有能力打破我们的计划。”


    穆伦巴托欠身行礼。


    “非常抱歉，瓦姆拉大人。战场无情，还请不要怪罪。”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怪罪你。当初你抗命把我放出来，才让我有了反攻的机会。看来这臭小子还有点良心，没为难你。”


    说着，瓦姆拉把托姆格推到一边，大步进了王宫。


    他恨不得当场就把这逆子按在地上开踹。但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作为王国军代表团而来，稍后要和格里菲尔一起与托姆格讨论比赛的细节。就等到开完会找机会给托姆格整点不自在好了。


    那种会其实也没什么可讨论的，无非是进场怎么坐，比赛流程怎么进行而已。摩尔贝露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去看看立香，但被菲儿硬拉着去开会了。


    于是剩下了和真和达克妮斯，敲开了立香的房门。互相问个好，立香把两人请进来。


    达克妮斯一眼就看到了还被绑着的阿库娅。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嘛……”


    立香刚要解释，银时正好从厨房里拿出刚做完的菜品。盘子上满是红彤彤的东西，不管阿库娅说啥就塞进嘴里去。


    “啊！！！！辣！！！！！”


    女神张着大嘴仰头咆哮，好像要喷出火来，鼻涕眼泪一起流。眼睛好像有点翻白，头一歪便不省人事。


    立香耸耸肩。


    “就是这样。我们最近的试作品都交给女神大人来品尝了。”


    “试作品？”和真皱着眉头，“那一堆红彤彤的，还有这个味道，不会是麻婆豆腐吧？”


    “猜得没错。”银时舔了下盘子，辣得直咧嘴，“至于说为啥要做这种东西……”


    立香把经过一说，和真就全懂了。


    “所以又是阿库娅自作自受啊，行吧，倒也不意外。”


    “真是太没人性了！”达克妮斯红着脸说，“御主，我身为骑士不能对此坐视不理！请，请务必也让我……”


    “没问题，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立香脱口而出，马上就叫银时给达克妮斯也绑柱子上。场面太过顺滑以至于让和真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立香你还是个隐藏s啊。”


    一听这话，刑部姬不知为何也红了脸，猫着腰小声嘀咕着什么。


    达·芬奇赶紧解释道。


    “这主意是银时出的，跟藤丸君可没关系啊。他只是点头同意而已。”


    “这不一样么？但也是，如果想尽可能做出更辣的麻婆豆腐，光靠阿库娅肯定得不出准确结论。”


    “我知道。”


    立香领着和真走进厨房。灶台上摆着许多面包，都铺满了。银时正将面包切成豆腐块大小，把它们撞进盘子。


    接下来立香把手环对准面包，管制室的工作员们把麻婆豆腐的概念通过手环投射的面包上。随着一阵奇妙的光芒照射，面包就在和真眼前变成了热辣的麻婆豆腐。


    在制作的同时，模拟室还有另一组工作员在戈尔德鲁夫的指挥下，通过立香和达·芬奇的反馈，不断改进麻婆豆腐的概念，然后交给管制室继续制作。


    现在麻婆豆腐的味道光是闻一下就感觉特别刺鼻，和真知道这东西也就是阿库娅能吃，其他人恐怕都不行。


    因为阿库娅身为水之女神，能将碰到的任何液体转化成纯净水。麻婆豆腐上的酱料和汤汁在阿库娅嘴里都会变成水，使辣度大减。


    即使如此她还是被辣到翻白眼，真不知道这几天她到底吃了多少。顺便一提，立香和银时是通过阿库娅的反应来判断辣度的。比如眼泪和鼻涕流了多少，喊“辣”的持续时间，嘴能重新闭上的时间等等。


    “好，再试试。”


    银时说着，端了两盘麻婆豆腐出去。不一会儿，和真就听到了阿库娅的惨叫。


    “唔哦哦哦哦！！烧起来了！感觉嘴里和肚子都烧起来了！还有多少！尽管来吧！哦哦哦哦哦哦！！”


    以及达克妮斯亢奋的战吼。他暗想不愧是达克妮斯，不仅肌肉坚硬，胃也够硬的。


    赶紧喝口水压压惊，然后问道。


    “第二道料理就这样吧。其他的你打算怎么办？”


    立香捏起一块面包放进嘴里。


    “最后一道料理已经决定采用修玛的建议了，为此我们要把第一道料理做好。前两轮不拉开太大差距，第三轮就能反败为胜。”


    “也是，第一印象很重要嘛。所以第一道料理要出什么奇招？要是可以的话，我也能帮着尝尝。”


    “不，不出奇招。”


    把面包咽下去，立香自信一笑。


    “第一轮我们跟他们正面对决，做快餐！”

 第463章 弱点

    南面战场逐渐僵持起来。


    枯灵法师都接受了安兹的指导和强化，力量已经与精灵不相上下。论士兵，王国军数量占有，魔族军则是素质更胜一筹。在魔法轰炸和刀光剑影中，双方的战损不断上升，但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能够打破这个局面的，只有那六个人。


    虽然知晓了贝卡尔的秘密，但想摧毁那根法杖，卡维利安仍然差了些火候。他一边用光轮教的各种攻击魔法牵制贝卡尔一边找机会靠近。贝卡尔以防御为主，伺机反击干扰，让卡维利安总是不能如愿。


    另一边，凯亚尔葛仗着有宝具撑腰，放心大胆地追着克莱门汀砍。但克莱门汀太过灵活，关键时刻还能使用“流水加速”拉开距离。凯亚尔葛想碰到她也很难。


    结果，决定胜负的关键戏剧性地落在了尤莉娅和露娜身上。


    兵器碰撞和魔力闪动的声响交织在两人之间。她们不会再为理想、执念、原则之类的问题争吵，一招一式代替了所有言语。


    露娜依然是短刀与火焰并用的攻击，尤莉娅也依然是躲开短刀，用法杖里的解咒魔法术式去消除火焰，同时抓住一切机会用最快的小魔法牵制露娜。


    两人所有的攻击都抛开了手下留情的念头，全是为了夺走对方性命而使出。某种从友情变质而来的情绪弥漫在两人身上，让她们看上去像是老练无情的战士和法师。


    不过说到底，这场战斗仍然是露娜占优。


    铛——


    因为主动权始终在她手上。短刀不时挑开尤莉娅的法杖，寻找着一击毙命的时机。


    尤莉娅总是先接招再反击。作为法师的她在这样近距离的战斗中本来就吃亏，施法速度又慢，小魔法威力不足，对露娜完全不构成威胁。


    可以说露娜唯一需要警戒的，就是尤莉娅标记完成后的zoltraak（一般攻击魔法）。露娜已经跟杜鹃学到了对策，那就是每移动一段距离就让火焰爆散在四周。


    呼——


    标记的魔力很弱，即使是露娜随手掀起的火焰也能轻松破坏。虽说很难破坏所有标记，但对于尤莉娅这种需要精密计算的战法来说，哪怕只破坏几个，都会让最后的结果差之千里。


    呼——


    第十五次火焰爆散，露娜第十五次逼退尤莉娅，优势越来越大。


    她也越来越疑惑。


    尽管看不到标记的样子，对标记魔力的感知也比较模糊，露娜还是能大致看出尤莉娅什么时候在布置标记。换句话说，尤莉娅仍然在用原来的办法来对付自己。


    难道尤莉娅没注意到标记战法已经行不通了吗？怎么想都不可能。那她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做？


    第十六次火焰爆散后，露娜想到了答案。


    尤莉娅准备了新的招数。没错，一定是这样，否则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现在的局面。


    越是打，露娜就越是确信这个答案。那必须做出防范了。


    战斗还在继续，形势和之前一样。但露娜的攻势逐渐放缓。不再步步紧逼，而是每次攻击后都要留意尤莉娅的反应。


    这样一来，尤莉娅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再加上她的身体素质并不比露娜差。就算无法有效反击，躲闪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几分钟过去了，露娜不免急躁起来。


    “可恶！”


    她急于弄清尤莉娅的目的，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又会被尤莉娅的隐藏大招打中要害。那绝对不行，不能再让凯亚尔葛大人为自己挡枪了。


    没办法，虽然冒险，也必须加紧攻势逼尤莉娅出错才行。


    露娜停下来。


    “这么打下去太无聊了吧，尤莉娅？”


    尤莉娅也停下来。


    “怎么？要投降了吗？”


    “这话该我说。如果你不想投降……”


    露娜扔掉短刀。


    “……那我劝你别藏着掖着，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按住左眼。


    “不然，你怕是没有机会了！”


    左眼的火焰熊熊燃烧。露娜抓住那火焰，用力一扯。


    “啊啊啊啊！”


    扯出大剑外形的火焰，或者说火焰化作的大剑。


    咚——


    大剑被露娜插在地上，四周不断喷起火柱，组成火焰的墙壁，把两人围在中间。


    这样可尤莉娅就无处可逃了，但露娜的魔力同样加速消耗。她大概还能支撑3分钟。


    就在这3分钟内干掉尤莉娅。


    “露娜，你真是……”


    尤莉娅横着法杖，瞄了眼火墙。这仇恨火焰的魔力和压迫力让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解咒术式可以破坏火墙，但恐怕要很长时间。冷却期间被露娜的大剑追着砍，自己肯定凶多吉少。当然用解咒术式对付那火剑也不轻松就是了。


    短暂思考后，尤莉娅决定正面接招。


    “嗬！”


    抡起火剑，露娜大步冲上。一挥下去，火焰就像有生命一样自动延长，扑向尤莉娅。


    幸好尤莉娅猜到会有这么回事，及时用法杖接住，解咒术式削弱一下。见火焰有所缩小，就马上躲开。


    这个术式生效多久冷却就多久，可不能一次用太长时间。那火剑是露娜魔力塑形而来。只要还被露娜拿在手里，它就会一直燃烧。


    果然，缩小的火焰很快恢复如初。露娜又一次冲上去。


    “怎么了尤莉娅？你还打算把你的招数隐藏到什么时候？”


    横劈竖砍，火焰延长。尤莉娅面对的简直是一条巨蟒，盘旋缠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缠住，再无逃脱的可能。


    何况场地也变得有限，她得用刚才两倍多的运动量才能尽量躲闪，再把解咒术式用在躲不开的时候。


    但就算是这样苦苦支撑，她似乎也不打算拿出隐藏招数。


    “不用你提醒我！你就等着好了！”


    “事到如今还嘴硬！”


    露娜将火剑更加延长，肆意挥舞。


    “你一直都是这样，搞什么事都不和别人说！我有心事都告诉你，你却从来不和我说你的心事！经常一个人不知去了哪，好像在家外面还有秘密基地似的！”


    “说这个干什么！？”


    “趁现在我讲明好了！我……”


    火剑被露娜高高举起，火光扩大，仿佛是一张血盆大口。


    “……最讨厌你这一点了！！”


    咬了下来。尤莉娅身后就是火墙，这一击就算用法杖挡下来，术式冷却期间也很难再与露娜周旋。


    是时候下定决心了。


    “那我就让你看看！”


    尤莉娅将解咒术式解放到最大程度，法杖放出刺眼的白光。


    然后。


    嗖——


    她竟将法杖扔向火焰。强光与火焰对撞。


    数秒的魔力翻滚后，光芒和法杖都消失了，火焰也缩小到只有短刀大小。


    露娜正要将火剑复活。


    “啊？”


    居然看到尤莉娅正面冲了上来，赤手空拳。


    她马上把短小的火剑砍过去。那一刻，她的警惕心降到了最低点。


    她一直都在提防尤莉娅的大招，而尤莉娅这不合常理的举动很明显就是大招即将到来的前兆。但此时的露娜已经被激怒或者说急躁的情绪占满，又或是出于战斗的本能，在瞬间做出了欠妥的判断。


    尤莉娅等的就是这个，露娜放松戒备的时候。


    只见她左手一抓。


    砰——


    抓住了火剑。但火焰并没有顺势引燃尤莉娅，反而在她手中的光芒里退缩。


    直至消失！


    “难道说……”


    露娜顿时明白了一切！


    “……你把那个术式刻进了手臂！？”


    “不这样就没法压制你！”


    忍着灼伤的疼痛，尤莉娅再进一步，右手一推。


    啪——


    按住露娜的左眼，用力把她按在地上。


    解咒术式全开！


    “啊啊啊啊啊啊！！！”


    露娜惨叫着，浑身剧痛，伴随着越来越强的脱力感。她抓着尤莉娅的手臂想挣脱，却挣不开。


    尤莉娅不光是用术式压制露娜体内的火焰魔力，更是要将术式直接转移到露娜身体里，目的是彻底封死露娜的火焰。


    这是一步险棋，但她成功了。


    将“解咒魔法”术式刻在胳膊里是芙莉莲提出的方法。她说得很清楚，这么做的好处是能自由控制术式的启动和关闭。而且因为是身体直接提供魔力，所以生效快，上限高。只要碰到露娜的左眼，就能使其立刻失去行动能力。


    缺点是会对尤莉娅的身体造成无法想象的破坏。烧伤不用说，一个不小心，魔力的碰撞会让她手臂彻底坏死。最糟糕的情况会使血肉崩坏蒸发，到时候就算是精灵的恢复魔法也难以复原。


    事实上就是现在，尤莉娅感受到的痛苦不比露娜轻。魔力就像沸腾的水在身体里奔腾，她的手臂在碰到露娜眼睛后没多久便失去了知觉，只好将身体也压上去。


    然后，她的左手去腰间拔出匕首，对准露娜的脖子。


    “露娜……”


    唰——


    咔——


    噗——


    *****


    尤莉娅倒下了。一柄飞来的剑切开她的右肩，她捂着伤口倒下去，匕首掉到一边。


    露娜咳嗽着爬起来，一眼发现地上的剑是凯亚尔葛的。


    她连忙回头看去。


    “凯……”


    却只看到凯亚尔葛的胸口被克莱门汀的短锥刺中。


    “呃！”


    他的左手立刻发动劣化。克莱门汀迅速退后，留在凯亚尔葛胸口上的短锥燃烧。


    砰——


    然后爆炸，将凯亚尔葛炸得心胸开阔。就算是凯亚尔葛，被这么一炸也是差点跪下。


    但随着他的手甲发出绿光，“胸口”也被绿光填满，肉体很快就复原了。


    克莱门汀摇头苦笑。


    “真可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杀死你。”


    凯亚尔葛也是若无其事地拍拍胸。


    “没关系，继续努力就好。”


    “凯亚尔葛大人！”露娜几乎是爬过来的，“您还好吗？对不起，又让您搭救了！”


    “别在意露娜，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状态不好，先撤吧。”


    “我，我也没事！”


    “别勉强，快走。”


    凯亚尔葛盯着克莱门汀，退到露娜身边，在她肩上拍了两下。露娜就站起来了。


    她知道自己只是恢复了体力，魔力已经被尤莉娅搅得乱糟糟，只好服从凯亚尔葛的命令逃走。


    凯亚尔葛也松了口气。他是不想让露娜看到自己冒冷汗的样子。如果是在原本的世界，他启动gaiorkius（盖欧尔基乌斯）后，只要受了重伤就会自动治愈，几乎无法杀死。


    但作为从者，他的自愈能力受到了极大限制。因为他拥有了“灵核”这一所有从者都无法摆脱的弱点。再强大的自愈也无法治疗灵核的创伤。


    很不巧，克莱门汀就是个精通如何瞄准对手弱点攻击的从者。她在原本的世界热衷于杀戮，早已练就了迅速夺人性命的能力。


    不过即使是这样克莱门汀，想在凯亚尔葛启动宝具的情况下痛击他也相当困难。所以才需要一点计策。


    那就是正艰难坐起来的尤莉娅。她望着丢掉匕首，又望着克莱门汀，叹着气。


    其实只要把解咒术式完全打进露娜体内，基本就能让露娜的火焰魔法再也无法发动，丧失战斗力。匕首根本是多此一举。


    但只有这样，才能让凯亚尔葛明确产生“露娜要死”的判断，从而为了搭救露娜分心。那是他唯一可能露出的破绽，也是克莱门汀唯一的机会。


    几乎无法杀死也无法靠近的凯亚尔葛，弱点其实在露娜身上。


    发现这件事的，恰恰就是尤莉娅。在灰水镇的时候她便有所察觉，在夏布耶尔那一战后她彻底确信了。所以她提出了这个计划，得到了布洛妮娅的同意。


    现在结局如她所料，但她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取而代之的是苦涩的困惑。


    也是克莱门汀问出口的问题。


    “我搞不懂。要是你和我正常对峙下去，胜负还不一定怎么回事。但你居然真的会为一个玩具分心。”


    凯亚尔葛扭扭脖子，笑着望了尤莉娅一眼。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计策啊，不错不错，玩得厉害。真让我又佩服又火大。”


    “哦？难道我说错了？那精灵不是你的玩具？”


    “就算是玩具，也不是别人可以随便碰的。特别是像你这样杀人没有原则的贱人。不过这次我就不追究了，毕竟你也不好受是吧？”


    “哼哼。”


    克莱门汀冷笑着。她的冷汗不比凯亚尔葛少。方才她没能完全躲开劣化，吃了一些。


    她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仿佛没有了神经，只是还连着而已。


    不能再战，克莱门汀只能看着凯亚尔葛收起剑，淡定地离开了战场。

 第464 确定不需要加个alter吗?

    第二天的上午，比赛开始前一个小时。圣山堂内已经座无虚席。开始前半个小时，连站着的地方都几乎没有了。到处是因为拥挤而发生的争吵和咒骂。


    开始前15分钟，双方评委进场落座。矮人那边是托姆格、艾多娜、维尔玛拉再加上国内有名的7个美食家。


    主持人是个套着矮人传统礼服，留着闪电胡子的男人，用特别有起伏的声音介绍着比赛的规则，到场的嘉宾。最后还要请托姆格上台讲话。这就得用上十多分钟。


    这工夫，选手们都在各自的后台歇着。立香摩拳擦掌，银时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阿库娅琢磨着怎么亮相合适。地上摆着三个大箱子，装着三轮比赛用到的食材。


    按规则，每轮比赛要做出30份的料理。除了给评委的20份，还有10份会随机给现场的观众品尝。如果观众品尝后认为某个评委给出的分数不合理，那么该评委的分数就需要重新讨论，甚至有可能作废。


    立香正盯着第三个箱子看，那里装的是第三轮比赛的食材，是根据修玛的提案准备出来的迦勒底的王牌。这一周，迦勒底除了练习麻婆豆腐，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准备第三轮的菜品。还要小心收集食材，避免被真奥发现。


    成败与否，全在这个箱子里。


    “藤丸君，状态怎么样？”


    看立香有点出神，达·芬奇问道。立香轻松地甩着胳膊。


    “没事，好得很。”


    “不用紧张，”戈尔德鲁夫说，“尽力而为就好。其实我们一直没告诉你，修玛把比赛的事通知给摩尔贝露他们的时候，基本上没人觉得咱们能赢。”


    “我谢谢你啊所长，这算是给我鼓劲吗？”


    “我的意思是他们早就做好战斗准备了，明白吧？”


    立香一皱眉。


    “难道说如果输了，摩尔贝露他们打算当场动武？”


    “这机会不是千载难逢？凭一个艾多娜不可能挡住这么多从者。只要挟持托姆格，逼他……”


    “不行！”


    戈尔德鲁夫话没说完就被立香打断。御主看起来有点生气。


    “绝对不行！如果你们这么干，我会出面阻止！”


    “别犯傻了藤丸立香！”戈尔德鲁夫也提高音量训斥道，“魔王城近在眼前，这些住民消失都是早晚的事，你还要在乎他们的想法吗？”


    “答应的事就必须做到！真奥为了守约都敢拦着艾多娜，我怎么能干出卑鄙的事？不行！”


    看立香这么坚决，戈尔德鲁夫叹气望着达·芬奇。技术顾问呵呵笑着。


    “不好意思啊藤丸君，刚才是我故意让所长这么跟你说的。放心吧，咱们输了就回去备战，没有挟持国王的计划。”


    立香有点糊涂。


    “这是搞哪出？”


    “因为担心御亲的精神状态嘛。”刑部姬说，“要是你同意了，可能就说明你真的害怕。”


    “害怕？我害怕什么？”


    “呃……”


    刑部姬眼神飘向达·芬奇，达·芬奇只是笑笑不说话。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虽然修玛说立香在遗迹里感到害怕，但现在确实没有异常。而且在塔罗古的时候他也下过遗迹。戈尔德鲁夫对达·芬奇摊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达·芬奇也没有说话。


    因为话题不继续，并不代表她不认为这里没问题。


    “我可是怕了哎。”


    正好阿库娅插了一嘴。女神这几天的精神状态不好可是真的。


    “你知道我几天有多惨吗？要是赢不了，你该怎么补偿我？”


    “赢就行了呗。”立香坐在箱子上，“不过嘛，胜算确实不大。唉，我还一直希望杰瑞点名的那个女神能出现帮我一把呢。”


    阿库娅用力拍着立香的后背。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想说我不可靠吗？”


    “不然呢？”


    “哼，那就让你看看！我可是已经准备好后手了！”


    说着，女神拿出一张纸在立香面前展开。立香一眼望到名头。


    是阿库西斯教团入教申请书。


    “这……”


    阿库西斯教，嗯，立香听刑部姬说过。它是阿库娅的世界里一个崇拜阿库娅的宗教组织。与其他教团相比人数较少，但个个都是狂热的信徒。


    听和真说，他们一行人曾到阿库西斯教的总部，温泉城市阿尔坎雷迪亚去旅游。那里的住民全是阿库西斯教徒。从耄耋老人到黄毛小儿，只要看到外地人，就会变着法地劝诱他们入教。其狂热和执着程度堪比传销组织。


    别说其他人不想靠近他们，连那个世界的魔王军都不愿意搭理阿库西斯教徒。


    立香望着申请书。


    “然后呢？这是啥后手？”


    阿库娅得意地抖了抖那张纸。


    “加入阿库西斯教，你就能深刻领会我的教义，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啦。”


    “教义？”


    “汝，认真起来什么都能干，即使做不好也不是你的错。遇到讨厌的事情逃避就好，逃避不是失败而是胜利。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感觉就算输了也心情很好？”


    女神说得很神圣，至少说教义的时候，至少从外表上看，她多多少少，多多少少有了些神的样子。


    如果不是这个场合的话。


    立香捶着头。他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二，居然会认真听阿库娅讲对策。


    “你自己留着吧。”


    “别啊！”阿库娅差点哭出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我连一个教徒都没发展出来！这样下去我根本使不出真正的力量啊！”


    “就是说教徒越多你的力量越强？”


    “是这个意思啦。”刑部姬插话道，“和咱们这边差不多，阿库娅那边的神都是从教徒的信仰中汲取力量的。看来作为从者也遵循了这个设定哎。”


    “我倒觉得她的真本事也就那么回事。”立香嘀咕着。


    “而且，”达·芬奇说，“阿库娅你现在是从者了。从者只要有御主提供魔力，不就能使出全力了吗？”


    “那不一样！”阿库娅挥着胳膊表示抗议，“总之我需要教徒！教徒！立香既然是我的御主，就算不当祭司，起码也要入教啊！”


    “啊正好，我需要这个。”


    银时一把抓过申请书，扣在鼻子上擤得超大声。


    阿库娅抓着头发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啊银毛！居然敢用神圣的阿库西斯教入教申请书擤鼻涕！”


    “哎呀，就算有人填了申请书，最后不还是废纸吗？我提前拿来用用而已。”


    “说什么？看我不把你的天然卷都揪下来送给栖夜做成枕头！”


    阿库娅真的上手去揪，银时漫不经心地躲着，立香在旁边捡笑。


    在这么个气氛中，前台的托姆格讲完了话。


    比赛开始了。


    *****


    矮人派出了真奥和两个魔人族的恶魔。这个种族在恶魔中是少见的纯人型，看上去就是肌肉发达面相凶狠的人类。一般来说他们不精于干细活，但真奥带来的这两位可是他手下最好的厨师。


    台下第一排就是评委席，双方20个评委已经就坐。台上分出两个烹饪区，互相隔开，无法看到对方在干什么。但面向观众席的一侧是敞开的，可以让观众和看清双方的操作步骤。


    几个矮人将双方准备的箱子都带上舞台，按顺序摆放好。主持人不停说着炒热气氛的话，场内不时传来观众的喊声。双方选手客套几句，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呵呵呵。”


    托姆格轻声冷笑，看了眼王国军评委席。那帮蠢货都期待地望着立香他们，只有黑罗兰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们不可能知道，这个舞台早就做好手脚了。


    托姆格很清楚，那个叫和真的小子昨天和今天一直在圣山堂附近转悠。那模样一看就是盗贼之流，应该是在探知陷阱。


    太蠢了，居然以为陷阱是这几天才安排上的。实际上早在把瓦姆拉赶走的时候，托姆格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麦格劳是导致父子反目的根源，瓦姆拉也清楚麦格劳的影响力。可以说不推翻麦格劳在矮人国民心目中的地位，就不可能推翻托姆格。所以无论瓦姆拉采用什么方法夺回王位，最终都会落到这一步上。


    这也是托姆格能迅速举办起品鉴会的原因之一。场地看似是最近建造的，其实早已打造完毕。


    两边使用的水管与王宫内的某个泵房相连，通过泵房可以随意向一侧输送混入药剂的脏水。外表看不出来，也闻不出来。但若是混入食材中加热，就会散发出腐败的味道。


    这么安排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确保迦勒底做出来的东西真的难吃，从而赢得观众的赞同。这就是托姆格要安排观众也品尝的原因。他打着代表国民的口号上台，自然要发动群众一起反对迦勒底和瓦姆拉。


    泵房的建造和使用都是由军队负责，维尔玛拉亲自监督。托姆格低声问着身边的维尔玛拉是否顺利，维尔玛拉当即表示没有问题。


    接下来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嚯啊！不愧是真奥大人和他的精英厨师！如此丝滑的烹饪手法，用来给观众们开胃再合适不过！”


    舞台上，主持人兴奋地解说着真奥团队的每个步骤。他们第一轮做的是巨无霸套餐，这个符合绝大多数矮人的习惯。


    三人的配合行云流水，面包加热，肉饼烘烤，香菜黄瓜洗净改刀。而且分工明确，一个负责烤，一个负责炸，一个负责拼盘，出餐速度相当快。


    “好吧各位！我们再来看看迦勒底这边……哦？”


    主持人眯着眼睛，不确定地再看一遍。


    “难以置信！他们居然也在做麦格劳的餐品！”


    所有人都惊呆了，观众席一阵接一阵的嘘声，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托姆格认真看着迦勒底的烹饪手法。不得不说那个银发挺有本事，手法熟练得不像外行人。那个少年也可以，虽然步骤偶尔弄错但手法很利索。


    至于那个蓝头发女人，感觉她好像没干什么啊。而且为什么总是在洗手？搞不懂。


    最后，还是真奥的团队先完成了30份套餐，20份交给两边的评委。


    矮人评委吃得那叫一个快，给人感觉都是饿肚子来的。吃完了纷纷打出8到10分不等，共计91分。


    而王国军这边。


    “嘁，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真的很会。”


    和真一边吃着汉堡一边叨咕。他转生前没少吃快餐，所以非常明白真奥的手法有多高超。


    三片面包两片肉饼，夹着生菜黄瓜片和沙拉酱。将咸鲜酸的味道以完美比例混合，吃起来口感顺滑还不会腻。不得不说快餐也能做到这个地步挺让人佩服的。


    “是啊，真好吃。”


    连和真旁边的达克妮斯也这么说。她对薯条情有独钟，搭配上饮料简直欲罢不能。她很快把自己那份吃完了。


    不过嘛，这比赛毕竟关系到能不能通过图尔瓦卡丹，该办的事还是要办。和真思考再三，想了想如果被观众质疑，自己能拿出什么理由。


    然后他准备在评分板上写个6的时候。


    “很好！王国军评委的分数也陆续出来了！10！8！9！10！9！10！7！”


    主持人高声念着分。和真一惊，才发现除了他、达克妮斯和摩尔贝露，剩下的七人已经打完了分。


    立香也是一惊。这不对啊，大家不是事先说好了要尽量压分吗？


    “立香立香，你看他们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妙？”


    在阿库娅的提醒下，立香观察着那七人的表情。


    好复杂。除了萨瓦多，每个人都如同被附身了似的，举着评分板的手也微微颤抖，好像打个分能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这么打。猛然间，立香联想到了某个因素。


    看向真奥。


    “难不成这是镇魔城？”


    真奥得意地笑了笑。


    “再怎么说也该猜到了吧？没错。这就是镇魔城·阿尔托莉雅的力量！”

 第464章 最强

    凯亚尔葛和露娜都撤了，剩下的克莱门汀无人能管。就算少了条胳膊，也不妨碍她屠杀魔族的士兵。


    南部战场的平衡终于被打破，王国军逐渐占了上风，魔族军战线开始崩溃。


    贝卡尔也不能再盯着卡维利安了。


    “撤退！全体撤退！”


    就是下命令的工夫，让他稍微分了神。


    “哈！”


    卡维利安立刻冲上去。法杖杖头发出的光变成了枪头的样子，他像个枪兵一样直去贝卡尔。


    贝卡尔一时没盯住卡维利安，让对方靠近。慌乱中织起诅咒的护盾试图阻挡。


    卡维利安法杖的另一端放出许多光轮，犹如圆刃一样飞出，轮番切割。迅速把护盾切出裂痕。


    然后法杖的光枪一撞。


    咣——


    不仅撞碎的护盾，连后面贝卡尔的身体也一并贯穿。贝卡尔的手一松，那法杖就被卡维利安抢走。


    “再见了！”


    扔在地上踩住，再用自己的法杖砸上去。地面出现光轮的法阵。


    “啊啊啊啊啊啊啊！！！”


    翻滚出净化之光让贝卡尔的法杖一阵阵惨叫，在光芒中化为灰烬。贝卡尔的身体也随之消失，不留痕迹。


    卡维利安放声大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这次是我赢了！是我！！”


    踢了脚地上残留的灰烬，卡维利安高举法杖大叫着。


    “给我冲！冲上去！杀光他们！”


    王国军士气大振，全面压上。无力抵挡的魔族军只能败退。但双方已经战在一起，想撤出可不容易。


    很多魔族士兵根本来不及跑路，就被王国军士兵追上。于是干脆原地战至最后一刻，给同伴争取撤退的时间。


    “死啊！都给我死！”


    没了贝卡尔，卡维利安一马当先，毫无顾忌地使用着魔法。他刚才一直在用法杖的魔力战斗，自己的魔力可是相当充盈。


    他不顾一切冲进魔族败军中，各种魔法信手拈来，随便扔随便放，大杀特杀。


    就在他杀得兴起时。


    呼——


    身体突然燃起紫焰。


    “什么！？”


    他第一时间想用魔法净化，但火焰越烧越旺。他这才意识到这是贝卡尔的火焰，便想用法杖解除。


    然而一个枯灵者冲上来，趁他慌乱时夺走了法杖。


    “啊！啊！！”


    没了法杖，卡维利安越烧越旺，满地打滚。那枯灵者的手指着他，往起一挑。卡维利安身上的火焰就脱离了他，升到半空。


    爆发成一道火墙，暂时拦住了追来的王国军。


    “呵呵，滋味不错吧？”


    枯灵者望着已经烧得没了人样，奄奄一息的卡维利安，冷笑着摘下兜帽。


    露出了贝卡尔的脸。


    “你，你怎么……”卡维利安声音颤抖。


    “就当是临终关怀，让我告诉你吧。我见识到安兹大人伟大的力量后，便决心永远侍奉在他身边。大人为我施加的魔法并非简单的灵魂分离，而是灵魂投射。”


    “你……说……”


    “你以为为什么我们除了普通法师以外还要建立枯灵者？因为我的本体一直在纳萨力克，从未出去过。我会将我灵魂的一部分投射到任意枯灵者身上，让他变成我。你自以为看透了我，其实你根本什么都没看明白。”


    “你……”


    “啊对了，最后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


    戴好兜帽，枯灵者转身慢慢走远。


    手中摇晃着一团紫焰。


    “我很不喜欢奴隶这个称呼。”


    往后一扔，卡维利安的身体再次燃烧，化为灰烬。


    *****


    芙莉莲和安兹同时放出黑洞，碰撞后迅速压缩成更小却更深邃的黑洞。两人马上退后。


    这黑洞的强大吸引力把地面的房屋树木连根拔起，一部分骷髅兵也被吸了进去。波托克赶紧命令所有人远离，离那两个家伙越远越好。


    再看地上的不死族大军，根本不管那些，没头没脑地朝王国军冲过来。


    士兵们握紧盾牌长剑，列阵迎击。利奥让赤瞳和莉卡去对付死亡骑士。爱洛梅尔特领着精灵们躲在士兵后面，用魔法不停招呼着敌人。


    精灵族长心有余悸地望了眼天空。她知道芙莉莲厉害，知道芙莉莲一直没有拿出真本事。但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自己从来没见过。


    而芙莉莲还有那魔王安兹居然随手就能掏出那种级别的魔法。只这一回合爱洛梅尔特就知道，天上进行的战斗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所知道的次元。


    再看安兹。


    “多彩防护！”


    身上五彩斑斓一阵闪。这个魔法并非原本世界里他会的东西，是在他成为从者后学会的。


    安兹相当精于战斗，而且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战斗前总是习惯给自己套上一大堆防御性魔法才会出手。这个“多彩防护”就是许多防御性魔法的统称。


    那一瞬间，他对自己施放了无限障壁、魔法结界、生命精髓、高阶全属性强化、高阶抵抗力强化、不屈等等十多个魔法，把魔法防御魔力抗性魔力感知之类的数值全都拉高了数倍。


    等黑洞消灭，安兹抬起手，正要施法。


    “judrasium（破灭之雷魔法）。”


    不想芙莉莲抢先出手。法杖展开紫色法阵，同时在安兹身边出现同样的四个法阵。


    轰——


    每个法阵都放出六道轰雷，从不同角度扑向安兹。


    “魔法三重施放！龙雷！”


    安兹也放出基本数量相同闪电，但是放完就立刻退后。他的闪电少数与芙莉莲的紫雷抵消，变成耀眼的白光。多数则被紫雷压制。


    结果就是这一波对轰后，仍有十几道紫雷袭来。


    然而，安兹却选择原地不动。


    “唔！”


    硬吃了芙莉莲的魔法。但雷光未能穿透安兹身上的防护，就噼里啪啦地变成了零星魔光。


    说实话这不符合安兹一贯的谨慎风格，但他必须这样才能准确判断出芙莉莲的水平。他做出这个决定，就在芙莉莲用出judrasium（破灭之雷魔法）的瞬间。


    “果然深不可测啊。”


    安兹苦笑着说。放黑洞的时候他还没完全注意到。第二次雷电对轰时，他发现芙莉莲对自身魔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他从这个精灵身上只能感受到很少的魔力反应，也就是一般魔族法师的水平。这倒不稀奇，有修为的法师经常这么做来隐藏实力。


    但再怎么隐藏，他们使用魔法的时候也不可能不解放魔力。没有哪个法师会压制自己魔力的同时使用魔法。你能一边收着力气不绷紧肌肉一边打人吗？


    芙莉莲就能。她施放魔法时，自身的魔力反应居然毫无变化。以至于安兹无法从芙莉莲的魔力反应来判断魔法的强度。所以才要硬吃来试试。


    他的龙雷是五阶魔法。照此推算，芙莉莲的紫雷大概在六到七阶之间。


    有点狠。


    “这才刚开始而已吧？”


    芙莉莲的语气依然平淡，就和她端起法杖的姿势一样。


    轰——


    又是法阵展开，紫雷轰击。


    “呵，说得也是！”


    安兹一边躲闪一边用魔力障壁抵挡。障壁的魔力被他调整成刚好抵消攻击的程度。他要尽可能将魔力节省下来。


    成功化解紫雷，安兹立刻反击。


    “魔法位阶上升化！魔法箭！”


    一连串魔力箭矢依次射出。芙莉莲用六边形护盾挡住。同时突然加速，靠近安兹。


    “volzanbell（地狱业火魔法）。”


    法杖喷射出扇形的烈焰，犹如巨龙突袭。几乎一公里的射程在地面留下短暂的火海。


    安兹及时降低高度躲开。


    “万雷灭击！”


    从芙莉莲头顶召唤出巨大的雷光，这是个必中的魔法，而且威力巨大。


    轰——


    但在打中芙莉莲的护盾后迅速消失。原来芙莉莲在护盾上顺手加了一层解咒魔法。将雷光的威力极大削弱后轻松挡下。


    她也降低高度，准备追上去再来一发volzanbell（地狱业火魔法）。这个魔法的威力极高，但是命中率较差，得尽可能靠近攻击。如此才能逼出安兹的真正实力。


    没错，芙莉莲的思路和安兹十分相似。因为她感知不到安兹身上的魔力反应。不是多少的问题，而是一点都没有。


    只不过芙莉莲不打算通过硬吃安兹的招式来判断。安兹的所有攻击她都不打算接。


    “千根骨枪！”


    突然地下射出无数骨头尖刺。芙莉莲将护盾扩大抵挡后平行飞行，继续向安兹逼近。


    法杖稍微瞄准。


    “schgriff（黑色攻击魔法）。”


    黑色光波猝然击发。安兹以魔法障壁阻挡，但光波将障壁瞬间击碎。


    “呃！”


    因为这是必定能打穿魔法类护盾的一招，甚至连安兹身上的防御魔法也击穿了一半。他受伤了，虽然并不碍事。


    “肋骨束缚！”


    马上从地下升起众多巨型肋骨夹住芙莉莲，同时加速后退。芙莉莲急着追上安兹，那些肋骨她集中精神看了一眼。


    咔咔咔——


    便悉数爆碎。


    “爆裂魔法！”


    就在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安兹身上时，面前魔力凝聚，突发爆炸。


    芙莉莲退后躲过，魔力残渣和浓烟遮挡了视线。他一挥法杖，散射出华丽的魔光，将这些统统驱散。


    “魔法最强化！巨鳄龙卷！”


    她刚看清安兹，便有一股飓风袭来将她包住，直接吹飞。芙莉莲用护盾包裹自己迅速脱出。


    两人又回到了最初的高度，连距离也相似。


    轰轰轰——


    接着便是第二轮的魔法对轰。他们已经大概明白了对方的实力，出手变得更加迅速有效。


    这可把下面的人害惨了。


    特别是那些人类。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多种魔法。在他们眼里，天空一会儿是紫色，一会儿是蓝色。一会儿像是黎明，一会儿陷入黑暗。


    不间断的魔法轰炸很快造成了魔力污染，以芙莉莲和安兹为中心向全城蔓延。这对非法师的人来说已经够受了。再加上听都没听过的声响连绵不绝，疯狂刺激他们的耳朵。魔法交织的色彩形成了严重的光污染。


    “呕！！！”


    都不用正眼看，仅仅是战斗的余光和声响就让士兵们陆续呕吐，大叫。犹如深陷噩梦无法清醒，肚子和脑子全都翻江倒海。


    波托克从马上滚下来，捂着嘴趴下。利奥拼命捂着眼睛躺倒，满地打滚。只有精灵们和两个从者还能保持清醒。


    然而不死族大军可是丝毫不受影响。黄金甲的骷髅士兵收紧包围圈，死亡骑士更加凶狠地挥舞大剑。它们不惧怕赤瞳的刀，连莉卡大剑的神圣之力也无法快速消灭它们。


    眼看要被骷髅海压垮了。


    “生命之树！”


    爱洛梅尔特把法杖“种”在地上，变成一棵两人高的树木，生出茂盛的枝叶，散发温和的光辉。这棵树能维持一定范围同伴的生命体征，让他们不至于在魔力污染中丧命。


    士兵们逐渐清醒过来，纷纷投入战斗。地面的局势算是勉强维持住了。


    但爱洛梅尔特也无法动弹，必须全力维持生命之树。而且现在想把骷髅们反推回去已经不可能，光是维持战线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只能寄希望于芙莉莲了。爱洛梅尔特注视着天上的战斗。那两个破格法师的魔法越来越花，每一招都超出她的预料。


    粗略判断，她认为双方的魔法水平相当，攻防能力差不多，战斗经验也都很丰富，而且好像谁也没有受到明显伤害。应该说除非故意中招，否则他们的魔法想打中对方都非常困难。


    这种情况下，谁的魔力先告急，谁就容易露出破绽。再小的破绽都不会被对手看漏，从而导致重创乃至致命的一击。只是她无法判断谁的魔力会先耗尽。


    不过安兹心里已经有数了。


    “唔！”


    激烈的魔法攻防还在继续。安兹确信，无论是在他原本的游戏世界，还是在他后被传送过去的世界里，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强度的法师内战。


    过去的经验正不断提醒着，先魔力告急的极有可能是他。但他仍然找不到胜算。


    芙莉莲的防御滴水不漏，攻击有条不紊。说真的，就算自己能用超位魔法，都不一定能战胜芙莉莲。


    可若是就此撤退，且不说能否从芙莉莲的攻击中平安逃走，对魔族军的士气也会是个打击。至少也要伤到她，让她无法继续战斗才行。


    就在安兹一边战斗一边飞速思考的时候。


    “嗯？”


    他终于察觉到了芙莉莲身上的某种异常。战斗又进行了半分钟，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异常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


    “既然这样！”


    没有再多思考片刻，安兹果断决定顺着这个异常制定计划。这也只用了几秒钟而已。


    他首先退后。


    “不死族召唤！”


    从脚下的地面召唤出大量的“畸变守卫”。这是安兹在这个世界创造的不死族，全部由死亡魔兽的尸体打造。其外表就像熊和老虎的头混合起来，连着蛇的身体。


    守卫们朝芙莉莲吐出光束。芙莉莲随手用护盾挡住，再甩下火焰。畸变守卫在火海中很快完蛋。


    而此时，退远的安兹忽然正面冲上来。芙莉莲立刻将法杖瞄准，准备出手。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zoltraak（一般攻击魔法）。”


    “现断！”


    砰——


    轰——


    咔嚓——

 第465 直通地狱的死亡料理

    镇魔城并不是只会对魔王军生效。它们的核心都来自圣杯，在制作的时候就可以决定如何使用。真奥很早就有用麦格劳打天下的想法了。所以他将镇魔城·阿尔托莉雅的核心也以此为基准设计。


    这个核心能生产出制作麦格劳餐品所必须的油盐酱料。放入食物中不仅可使味道大增，还能让魔力直入食客的头脑，在一定时间内清除他们其他的念头。


    “也就是让他们除了吃麦格劳不想别的，再大的事情也一样。”


    真奥解释了一番，立香现在知道为啥矮人的镇魔城会叫阿尔托莉雅了，名字还挺贴切。


    “你这是魔法啊，不算作弊吗？”


    “在赛场内使用魔法当然不行。但调料是在赛场外准备好的，拿到这里用就不算咯。”


    “太不要脸了！”阿库娅跺着脚指着真奥的鼻子，“你这就是洗脑啊！靠这么卑鄙的手段到这里做生意，哪还有信誉可言啊！”


    “请把这说成是商战的一部分。”真奥满不在乎地说，“再说这也不叫洗脑，因为镇魔城的效果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弱。要不是今天比赛我都不用了。”


    这么一说，立香再细看下面每个人的表情，还真是。


    矮人那边的评委看表情并没有多么痴迷，都是正常地吃正常地品。至于王国军这边，第一次吃到带镇魔城魔力麦格劳的那些人，都是一张超级纠结的脸，还打了满分。


    只有萨瓦多看起来已经习惯了，给了8分。和真和达克妮斯也给了7分，从者还是对这个挺有抗性的。再就是瓦姆拉，他是完全凭着毅力打了7分。那脸扭曲得像被团起来的纸。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还有摩尔贝露，一边惊讶地望着给满分的人，一边也写下了7分。她身边的菲儿已经在连着说对不起了。


    这让立香想到了打镇魔城·贞德的时候，摩尔贝露抵抗过芙蓉的话。伊斯拉说得对，摩尔贝露确实有过人之处或者说奇怪的地方。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剩下的10份巨无霸套餐送到了观众席，观众评委们吃完，一致认为双方打分无误。


    主持人高声说着。


    “接下来请迦勒底上餐！既然真奥大人让大家吃好了，我提议各位尽量控制好自己的心情，毕竟我们不能让来自马克顿的客人们太难看是不是？”


    台下一阵哄笑，笑得超大声。矮人们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说鄙视你就鄙视你。等立香三人把他们的套餐摆上评委餐桌的时候，观众当中有眼神好和坐得近的已经开喷了。


    没办法，立香他们毕竟不是专门做这个的。做几份还行，做太多就难免变形。好多汉堡里夹的肉大小不一，歪歪扭扭，酱料也是有多有少，一看就是仓促弄出来的。


    矮人评委们捏着鼻子吃起来。吃没几口就已经哕声一片了。


    “唉我擦，这也叫麦格劳？不是咱们昨天喂牛的东西吗？”


    “别瞎扯，给牛吃这个都够判刑了。”


    “没那个本事就别硬做。你们该不会是故意来找骂的吧？”


    诸如此类的评价一个接一个。很多评委没吃完就已经打分了。立香硬着头皮把另外10份端到王国军评委那边。


    “唔唔……”


    和真尝了尝也觉得一言难尽。口感不行，肉和面包的料放得太多，油量也没掌握好。结果做出来的东西特别油腻。


    这样的餐品，想给高分也难。犹豫再三，和真还是写下了6。等王国军的打分全出来，迦勒底落后了足足70分。


    “那个混小子！”


    瓦姆拉嘴里骂着，眼睛等着托姆格。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还整了个观众评委。有这层系统在，他也不好乱给分。那等于降低自己在人民心中的威信。


    而且有一说一迦勒底这把做得确实不行。


    啪——啪——


    观众评委有几个暴脾气的，吃了两口就当场把盘子摔了，甚至破口大骂。


    主持人坏笑着安慰道。


    “好啦好啦各位，如果你们吃得不爽，可以放心地吐到垃圾桶里。说实话，下次我们可以举办一个吃了不吐的忍耐大赛。”


    观众们又是一阵哄笑，搭着主持人的话。但托姆格笑不出来。


    他低声问维尔玛拉。


    “我怎么没吃出臭味？什么情况？我明明看到他们用水洗了菜洗了土豆。”


    维尔玛拉也是一头雾水。


    “抱歉陛下，我不知道。但泵房肯定在正常供水，开赛前我还特意去看了。”


    水没问题，托姆格一琢磨，大概猜到了原因在阿库娅身上。


    听说那女人和真奥一样是从者，有些特殊的能力也不奇怪。看她那水蓝色的头发，说不定就和水有关。


    也罢。既然水不行，那就在火上做文章。


    “好了，大家把嘴里的东西吐干净，做好准备！第二轮开始！”


    主持人宣布完毕，两边又忙起来。


    托姆格主要看着迦勒底那边。很好，看来他们终于要拿出点别的东西了。这也难怪，一直比快餐就是输，真不知道他们刚才怎么想的。


    这样自己准备的木柴和燃料就有用了。


    托姆格预想迦勒底不会用快餐决胜负，那就一定会做普通的料理，也就一定会用火灶。给迦勒底准备的木柴里加了药剂，难以燃烧。炉灶的燃料也一样。


    而且托姆格还小心地将一些正常的木柴放在里面，也准备了一点正常的燃料单独存放。开赛前迦勒底试火灶的时候就把这些东西烧完了，没有露出破绽。


    如此迦勒底的火就大不起来，这把肯定也稳了。


    观察了一会儿迦勒底，托姆格放心地点点头，望向真奥那边。


    这轮他选择了加量的炸鸡套餐。开局的巨无霸套餐量不大，特意增加了菜的比例，味道偏酸，主要是开胃。这波炸鸡他准备加重料，把味道拉满。


    那香味都飘到迦勒底那边去了。


    “呃，好香啊。”阿库娅口水淌到了下巴上。


    “别那么没出息，”银时快速切着面包，“快来帮忙。”


    “我都这么多天没吃到好东西了，还不许我闻闻味吗？”


    “只能闻吃不着不是更闹心？要不来口面包冷静一下吧，我给你蘸点盐水。”


    “我才不吃呢！立香，这次完事了一定要请我吃大餐！”


    “知道知道，赶紧切吧。”


    立香说着，偷偷往后瞄了眼。上一轮过后，观众们已经把他们完全当成了笑话，不去理会。


    这样正好可以让他们隐瞒麻婆豆腐的真相。手环把面包变成豆腐，这玩意怎么看都是魔法。


    白面包切成块远远看起来和豆腐差不多。为了瞒过偶尔看过来的主持人，立香他们特意带了已经泡涨的大豆，现场磨碎，弄成类似豆浆的东西点在面包上。


    阿库娅负责这一步。银时负责起火，假装把“豆浆面包”扔进锅里炒。为了维持形态，他把火尽量弄小。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火好像很容易就能控制在很小的程度，这可帮了大忙。要是火太大不好控制让面包碎掉就完蛋了。


    趁面包在锅里的时候，立香一边往里放些辣酱，一边用手环对着面包输出概念。输出方式达·芬奇已经调整过许多次，发出的光被控制在最小，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


    再加上真奥那边做得热火朝天，评委和观众都盯着那边，迫不及待想吃顿好的。迦勒底的手脚没有任何人发现。


    他们还故意放慢些速度，让真奥的炸鸡套餐先上。不出意料，从评委到观众赞不绝口，分数比上一轮还高些。


    鸡腿鸡块和鸡排，同一只鸡的不同部位被做成了口感味道各有不同的三道餐品。搭配麦格劳独门酱料，吃进嘴里，美味直冲脑海。回过神时已是暴食，餐盘什么都不剩了。


    主持人咽了咽口水。


    “现在让我们……这是什么？”


    他呆住了。只见迦勒底的盘子上全是红彤彤的切成方块的东西，散发的热量吸引了所有矮人的目光。


    当麻婆豆腐端到他们面前时，矮人评委们望着这堪比锻炉火焰的红色，足足怔了一阵才吃下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顿时感到口中燃烧，仰天咆哮。翻滚的热辣融合着香气在嘴和喉咙里炸裂，咽下去便感觉泡在了岩浆里。这股炽热足以让人联想到热火朝天的锻造场面。


    他们大口吃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叫一边吃。没错，矮人天生喜欢热，这也是立香这几天调查时发现的。他们的饮食向来有偏辣的习惯，只是受限于技术做不出特别辣的食品。所以他们很喜欢喝大酒。


    但这麻婆豆腐可比酒痛快多了。如同是直接喝下了岩浆。而且滑溜溜的豆腐把这火热味道顺滑地送入肚子，填满食管的每个角落。


    “啊啊啊啊啊！！”


    当场便有几个矮人大快朵颐，一盘豆腐很快吃完，又跳上桌子开始跳舞。


    托姆格心里也充满了想大喊大叫的渴望。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这么可怕的料理，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麻婆豆腐啊！”


    轰——


    吃嗨的艾多娜没控制住，一个魔力放出引来了雷电。矮人评委们连忙向她请教。


    “艾多娜大人，这麻婆豆腐是什么？”


    “这是被地狱熔岩锤炼过的恶魔美味，能够让人品尝到接近死亡的美感！”


    “死亡？美感？”


    艾多娜又吃下一大口，咂咂嘴。


    “明明知道不能接近，却还是忍不住要吃下去！越是吃下去，就越是停不下来！在热辣滚烫中一口气落入地狱，抱着生命中最后一餐的念头才能享受到的极致美味！这便是麻婆豆腐的精髓啊！”


    “您，您说得太对了！”


    矮人评委们热泪盈眶，痛哭流涕，边哭边吃。怎么看他们都是被辣哭的，但他们就是停不下来。


    “哼，还挺行的嘛，迦勒底。”


    终于吃完的艾多娜冲立香竖起拇指，第一个写上了10分。其他矮人评委也都给出了10分，只有托姆格和维尔玛拉给了8分。


    王国军那边在一片嘶嘶哈哈啊啊呀呀过后，毫不意外地给了满分。这一波下来，迦勒底把差距缩小到了30分。


    “嘁，还原度还真高啊喂。”


    真奥在迦勒底端出盘子的时候就知道是麻婆豆腐，也知道这道菜肯定特别合矮人的胃口。他毕竟是在现代日本的餐饮店打工，对许多菜品都有过了解和研究。


    所以他实在不觉得迦勒底能做出麻婆豆腐来。矮人的料理工具根本磨不了豆浆，做不了豆腐。迦勒底肯定使了魔法。


    但这个世界可没有摄像机全程对着锅拍摄，抓不到现行就只能吃哑巴亏。


    同样吃哑巴亏的还有托姆格，这位矮人国王已经越发坐不住了。


    迦勒底那道菜一看就是大火烧制出来的，但那根本不可能。实际上自己在台下也看到了，迦勒底的火灶烧得并不旺。


    可托姆格没法指出来，那就等于是在暴露柴火和燃料的问题。


    第二轮的结果尘埃落定。迦勒底在观众里的风评瞬间变样，已经有给他们叫好的声音了。主持人更是闻着味都口水直流。


    “没想到我们的客人还有撒手锏，这下更让人期待最后一轮的对决了！到底是真奥大人能保持住优势，还是迦勒底实现逆袭！废话不多说，第三轮，开始！”


    “哦哦哦哦！！”


    在观众们兴奋的叫喊中，最后的对决开始了。


    真奥有些犯愁，主要是迦勒底的麻婆豆腐把评委们对咸和辣的接受度拉满了。如果继续在这个赛道上出餐，评委们就很难吃进去，吃进去也不会有高评价。


    按理说他这个时候应该准备甜品。但比赛使用的食材都是事先准备的，而真奥没想到迦勒底还有这手，所以准备的是牛肉煲和鱼肉煲的套餐。


    现在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好在矮人虽然经常捕鱼，但鱼肉加工一塌糊涂。所以这个鱼肉煲在图尔瓦卡丹也是相当抢手的食品。


    “嗯，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他给自己鼓鼓劲，让两个魔人厨师按计划出餐。另一边，立香也打开了他们最后的箱子。


    主持人连忙凑上去。


    “来看看迦勒底的食材箱里……”


    看完就愣了一下。


    “……竟然全是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