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纳托斯的预告》 第一章:初遇 “一个，两个，三个……这么多……” 商小羽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她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们，紧紧地皱着眉头。一个全身都被黑烟缠绕的男人进入了商小羽的视线，她咬了咬嘴唇干脆扭过头不再去看。 “啊！”忽然的一声惊叫，引来了车上众人的一致关注。见引起骚动，商小羽抱歉的笑了笑表示没什么，众人便不再理会。 商小羽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小心翼翼的将目光放到刚刚上车与自己坐到同一平行线上的那个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笑眯眯的吃着，身边的母亲还跟他有说有笑的，见他嘴角上挂着残余的冰激凌便拿出纸巾来小心地帮他擦干净。 可这一切在商小羽看来却十分诡异。她看到时而透明虚幻时而浑身是血的小男孩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前方，他的头上满是鲜血，耳鼻口之中也不断的有鲜血涌出，男孩手里的冰激凌上亦被溅满了鲜血，红白相融，刺激眼球。 公交车到站了，后门缓缓被打开，母亲拉起小男孩的手准备下车。 “哎。”商小羽忍不住拉住那位母亲，犹豫道，“下一站再下吧。” 那位母亲一脸的莫名其妙，显然很是恼怒。她从刚刚上车就注意到了商小羽异样打量的目光，看向商小羽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她一把甩开商小羽的手，骂了句“有病”后揽着小男孩下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 渐渐地，身后好像隐隐约约传来了汽车的紧急刹车声，随后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商小羽紧紧地闭上眼，手忙脚乱的从书包里翻出耳机，用最大声的音乐来隔绝一切。 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她明明知道别人离死亡越来越近却无能为力，而她唯一能做的或许就只是一句简单的提醒，因为再多的解释都只会被别人当做是疯子一样怒骂。 商小羽心不在焉的在校园里面走着，也许是已经大四的缘故，院系里面都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基本上出去实习的实习考研的考研，还像她这样整日无所事事的人基本已经没有了。因为人少的缘故，所以教授也直接把画室的钥匙交给了她，任她随意进出。 偌大的画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面还摆着一个画板，商小羽走过去放下包拿起笔就开始画着。不知不觉，太阳移了位置，火辣辣的阳光直直的打在商小羽的身上，画完最后一笔她实在忍受不了的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暗暗的光线下，画纸上一个俊俏的小男孩甜甜地笑着，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冰激凌。商小羽拿起那张画放进一个大大的画册里。 她一页页的翻看着画册，每一张画都是各行各业形态各异的人物素描。有上班白领，有老年教师，有年轻的新婚妈妈等等，她曾经亲眼见证他们生命的结束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 午饭的时间到了，商小羽收拾好东西锁好了画室便向食堂奔去。 民以食为天。商小羽从来不会在吃上亏待自己，所以即使每个路过的人看到她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时都一脸惊恐，她还是自顾自乐的享受着。 手机铃声打断了商小羽，看了看来电显示，她连忙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接听电话：“刘助理您好，我是商小羽。” “商小姐你好，苏总上次定的那两幅画今天能送过来吗？”刘助理的嗓音很特别，让人听一次便会记住。 “哦，可以可以，那我午饭一过就送过去行吗？”商小羽问。 刘助理欣然答应：“好。就这样。” 挂了电话，商小羽打了个响指，心情大好。要知道这次am集团的生意可是一个大单，定的这两幅画就足以她这两个月逍遥快活了。 扫荡完满满一桌的美食后，烦恼全无，商小羽情绪高涨的准备迎接未来的美好日子了。 am集团是个国际大公司，不仅在国内有多家子公司，就连国外也有许多个分公司经营着。之前有一次还听到同班的女生八卦，说am的副总苏亦泽还是个帅气英俊的黄金单身汉，不知道这次有没有那个运气碰到他本尊。 想想，商小羽不禁一脸花痴的笑了。回过神来，她这才注意到周围不少的人都在往马路对面跑，她跟着大众一探究竟，却看到对面那栋建筑上站着一个人，在风中似乎摇摇欲坠，看来那人是要跳楼自杀。 呵，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拼命想活却不能得偿所愿，而有的人明明有大好的未来却总爱寻死觅活。 “警官，那是我儿子，他刚查出了癌症，这可怎么办啊警官。你可一定要帮我救救他啊，警官！”商小羽看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满含泪水的拉着现场的警察恳切地请求。 因为距离太远，商小羽无法看清楚那个人，她看了看时间，一咬牙冲上了那栋大楼。一边往上冲，商小羽一边再次骂自己的多管闲事。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上天才在冥冥之中赐予了她那样的一双眼睛吧。 商小羽左手右手各抱着一幅画，所以走起路来格外费劲，好不容易爬到了楼顶还没等她歇歇脚喘口气就被早就上来劝解的警察拦住了。 “不好意思小姐，你不能过去。”一个警察伸手挡住她想要前进的脚步。 商小羽摆了摆手随即停下脚步，她把画放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平稳着呼吸喊道：“你不会死的！哎，大哥，你得癌症还有救，你要是现在就跳下去了可就真没救了。” “你懂什么！”那中年男子吼道。 我懂什么？！好歹我没见过上千也见过上百个濒临死亡的人了，眼下你这个半点征兆都没有的人能是个两脚踏进棺材的人吗！ 商小羽郁闷至极，她知道自己的话说出来一定会被笑掉大牙，说不定还会被警察定个妨碍公务罪。可是她上都上来了，也明明知道这个人不会死，难道还能不管不成。 “那个，现在医疗很发达的，癌症也可以治好的，你想想你的家人啊。你妈妈还在下面呢，你忍心让她看着你从这跳下去吗？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嘛？”商小羽已经尽她所能的想尽一切感人肺腑的话来劝眼前这个人了。 “什么都别说了，我不会相信你们的！”那男子手臂挥动着，每个动作都看的人心揪着。 “哎呀，死神很忙的，今天不是你死的日子，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好不好。”商小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要跳就早跳，犹豫什么啊！男人嘛，就得干脆利落，要么步子一迈飞下去，要么两脚一蹬跳下来，快做决定吧。”说这话的是一个刚刚赶到现场的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休闲衣，利索的短发上还挂有水珠，刘海下的一张脸写满了不靠谱。 说完话他转过脸来打量了一下商小羽，他想看看是谁在用这么天真的方式劝一个想死的人不要去死。 “喂，你这么说不太人道吧。”商小羽小声指责他。 “蒙警官。”另外几个警察都冲这个吊儿郎当的新来的人打招呼。 “萌……警官？谁萌？”商小羽皱着眉头满满的嫌弃。 蒙轩扬着大大的笑容，指着自己点了点头，肯定的说：“是我，不用怀疑。” “你哪萌了？”商小羽质疑道。 “萌什么萌啊！我说的是警官！警官是我！ok？”蒙轩暴走。 一旁的几个小警察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道：“那个，蒙警官，那还有个人呢。” 看着站在天台边上的那个男人，蒙轩装作恍然大悟一边朝那个方向走一边说：“哦，对，都把你忘了。你怎么还在上面啊，上面多晒啊，太阳那么大。你快点做决定好不好啊。” 那个男人一边嘴里嚷着叫蒙轩不要靠近，一边脚下小心移动着想要避开他。 蒙轩的脚步一直没停下嘴里也没停下，最后实在不耐烦了，揉了揉头发说：“你不做决定那我就帮你做决定了。”说完，丝毫没有停顿的就一个扑身拽住那个男人往下拉，二人双双倒在了天台上。 商小羽和几个警察都惊呼出声，看到二人都相安无事随即又都放下心来。 谁都没有预料到蒙轩这个意外的举动，就连那男子也都没反应过来吓傻了，回过神来后接着就是放声大哭了起来，不知道是哭劫后余生还是哭没有死成。 “那个，你起来以后再哭行不行，你知不知道你很沉啊，哇塞就你这样的掉下去还不得砸出个大窟窿来啊。”蒙轩嫌弃的推搡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一百多斤的男子，“哎，你们几个怎么还站在那看着，还不快过来扶我。” 几个小警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个接一个的赶过来把蒙轩扶起来，两个人一人架着他一个胳膊好生伺候着。剩下的人就负责善后这场小事故，下面围观的群众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几个警察扶着老妇人往楼上赶。 “回去之后你们一定要记得把刚才那一幕原封不动的写进报告里，我的帅气一笔带过就好，毕竟细写起来要好几页纸，不能给你们凑字数的机会。”看着这些个小警察一脸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他又摇了摇头制止道，“不用太感谢我，只要记得有好事想着我点就行。” “一定，一定的蒙警官。”小警察们苦笑着应和。 商小羽看到蒙轩的这一系列举动，不知道是该夸他勇敢还是该说他厚脸皮，简直就是个无赖啊，哪有警察的样子。 蒙轩看到商小羽一直盯着自己看，自动忽略她脸上掩盖不住的嫌弃，笑眯眯的说：“这位女士，别担心，为人民服务是我应该做的。” “哇塞，国家对人民真是越来越好了，人民警察都被喂得脸皮这么厚了啊。”商小羽望天吐槽着。 几个小警察一听，纷纷哄笑起来，蒙轩甩开他们的手跟上商小羽的脚步一起坐上了同一部电梯。 “哎，老实说，刚刚是不是被我迷住了。”蒙轩目视前方，看着电梯里反射出的自己，冲商小羽眨了眨眼。 商小羽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萌……警官，可能是刚才上面太阳太大了，我没看清楚，抱歉啊。” 刚想再辩驳几句的蒙轩看着电梯门打开了，商小羽头也不回吃力的抱着两个庞然大物下了电梯，他无奈的笑了笑接着乘电梯下到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 他刚洗完澡头都没干，本来只是想趁着中午出来偷个闲买点东西，没想到还能遇上这么一个小插曲。倒是有个不错的意外收获，蒙轩脸上的笑意加深。 等得不耐烦的刘助理早就打了几个电话催促，商小羽吓得分分钟都不敢再耽搁，马不停蹄的就跑到对面去送画。 一见到刘助理，商小羽就吓了一大跳。这个妆容精致衣着华丽的女人虽然因为她的迟到而面带怒意，但依然掩盖不住她的美丽。只是，她的印堂发黑被一股黑烟缠绕，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下意识的，商小羽就想要开口提醒她，可是想到自己没有说话的立场和理由，也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商小姐，这是你的报酬。”刘助理递过来的是一张她签字的支票，商小羽呆呆的接过，心里却在哀嚎她不会用支票。 第二章:最后一通致命电话 * 回寝室的一路商小羽都被刚刚刘助理的样子洗脑，她想了一路也想不出应该用什么理由来提醒那个漂亮的女人她有危险。 就在商小羽头大的时候，中介公司的一通电话解救了她。因为马上毕业了，这就意味着她不能再住在学校寝室里，她应该尽快出去找房子落脚。不过她平日里就靠接一些散活挣钱，所以很难有符合她各项要求又便宜的房子。 因此，中介公司打电话告诉她有合适的房子的时候，她还真的是挺吃惊的，毕竟她自己都没抱希望。这么轻易答应，房东一定很难搞，所以当她问中介公司房东那边有什么要求的时候，中介公司说房东就留了四个字：活物即可。 商小羽听了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中介公司发来了地址，商小羽打车来了才发现这是一档豪华高档小区，出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 光之韵。a452栋，78号楼13层。 商小羽在电梯里练习打招呼，可是敲门的时候还是紧张得不得了。她一边等着门打开一边在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万种可能看到的场景，万万没想到……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 商小羽看着屋子里面花里胡哨的装潢以及各种奢华腐败的家具，在心里一个劲的大骂国家还是太仁慈，对这些个不做实事的公务员忒好。 “你睡那屋。”蒙轩指了指沙发后面的一个门，门上还贴着个大大的海绵宝宝贴纸。 商小羽现在有点担心这个蒙轩会不会是什么心理变态，可是考警察的要求应该挺严格，不会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吧。 “哎，你是怎么当上警察的？”商小羽试探的问。 “走后门啊。”蒙轩仰着脸，丝毫不知廉耻所为何物。 算了，这人顶多是个厚脸皮的无赖，变态那种高级动物他的智商应该达不到。商小羽心里暗暗想到。 忽然，商小羽死死的盯着蒙轩，蒙轩从她的眼神中解读出了“不怀好意”四个字。他一边双手抱胸往后撤，一边嘴里喊着什么要坚守贞操之类的。 “你是警察，能保证人民群众的安全吧？”商小羽眨了眨大眼睛问。 蒙轩一把推开她，坐到一边打着官腔问：“谁要劫你钱啊？” “没人。” “那你不挺安全的。” “不是。我认识一个人，可能要出事。”商小羽想着刘助理黑烟缠身，那明显就是要出意外的征兆。 蒙轩笑望着她：“呦，要是每个人都以这个理由报案的话，那咱们国家的人民警察得多到跟路灯一样每隔二十米一盏才行啊。”蒙轩只当商小羽是在说笑，打着哈欠就进了一个门上带着派大星贴纸的屋子。 意料之中，商小羽也爱莫能助了。 不过她忽然反应过来，好奇的冲着那屋子大喊，问：“哎，为什么不能是劫色啊？” “劫谁啊？”从屋子里面飘出来的问句。 “我啊。” “那那个人真挺危险的是谁你快告诉我我赶紧亲自看着他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他。”蒙轩冲出来扶着门框一口气说完。 商小羽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拿起身边的抱枕就狠狠地朝蒙轩砸去，还好蒙轩身手敏捷的及时关上了门，那抱枕便狠狠地砸在了无辜的派大星的脸上。 第二天商小羽回学校办退宿手续，又收拾了一些行李就准备正式入住蒙轩的公寓。不过她现在还没有拿到公寓的钥匙，所以只能等蒙轩晚上下班以后再回去。 不过这样刚好，因为她早上接到了之前面试的回馈，得到了一个幼儿园绘画老师的工作。说起来也算是双喜临门，今天第一天上班，所以她也不至于太无聊。 “是商老师吧。”园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不过依旧风韵犹存看起来很有气质。 “好，就这样。”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商小羽顺着声音回头去找，却只看到了一辆扬长而去的黑色轿车车尾。 “商老师，这个就是小一班。”园长指了指门口的教室，商小羽及时收回思绪。 * 明明约好了五点在公寓门口见，可是蒙轩那个家伙迟到了三十分钟还没回来。商小羽坐在门口已经被无数来往的人投以异样的目光，听着电话里再一次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她气得挂了电话。 她看着通话记录里排在第二位的那个名字，想到白天在幼儿园听到的声音，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电话。 “你好，哪位？”看来结束了工作关系，刘助理就习惯删掉电话号码。 不过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商小羽就可以确定在幼儿园那个开车离去的人就是刘助理。原来年轻貌美的她都已经有孩子了，想想自己也算是半个剩女了。 那她是不是更应该提醒她一下呢？ “那个，刘助理你好我是商小羽。那个，画苏总还满意吗？”商小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随口扯了个话题。 刘助理听到是她，说：“我现在有事，画苏总很满意，就这样吧商小姐。” 商小羽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挂了电话，不过好在到目前为止刘助理都没什么事。 她开始有期待，也许不是每次都准。毕竟她没有见到每个有死亡预告的人都真的死亡，也许也有她曾见过预告但现在依然活的好好的人啊。 商小羽坐在行李箱上，要不是现在寄人篱下她也犯不着竭力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早就冲到蒙轩面前把他大卸八块了。尤其是在她在门口坐了三个小时以后。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蒙轩的嗓音有些沙哑，看得出来今天警察局确实很忙。 见他这个样子商小羽也不好再责备什么，她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桶方便面准备充充饥，安慰一下自己等了那么久受饿得肚子。蒙轩见了倒也毫不客气的从箱子里拿了一桶，随后又去房间里拿了几个文件就准备出门。 “钥匙配好了，我最近比较忙，你自便。”蒙轩把一把新配好的钥匙放到门口的橱子上，随后又听到一个贱贱的语气传来，说，“别太想我，害怕就去我房间挑一张我的大照片看着，静静神。” 商小羽懒得理会，敷衍的应了一句便专心地投入到煮面的事情中。 刚关上门蒙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警局那边，他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事？” “从现场搜到一部手机。应该是死者的。” “我马上到。” * 警察局上下现在都忙翻了天，就因为三个小时前接到了群众报案，说是在一个废弃工厂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蒙轩立马就带着人出警了，案发现场确实触目惊心。 死者是一个穿着某名牌最新款的时尚女郎，年龄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初步判断是从楼上跌落致当场死亡。因为是面部着地，所以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死者身份。经初步排查应该可以排除自杀可能。 蒙轩一下车，就看到警察局门口一个头发梳得锃亮、大腹便便的男人焦急的来回踱步。 那是蒙轩的搭档，老胡。 老胡一见到他，两眼放光的迎上去，说：“从现场废墟里发现的，应该是死者坠楼时拿在手里，掉下去以后甩到了远处的废墟里。” “马上送去鉴定啊。”蒙轩大踏步的往办公室里面走。 “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通话记录。”老胡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一串数字。 准确的说，是一个电话号码。 蒙轩明白什么意思，他接过号码，跟老胡到大厅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坐下，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号码。这个座机不属于警局内部，所以一般特殊情况他们都会用这台座机给特殊群众打电话。 “嘟——” “嘟——” “嘟——” 三声过后，蒙轩和老胡对视了一下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忐忑与期待。第四声还没来得及响起，电话就被接通了，而那个声音却让蒙轩觉得犹如晴天霹雳。 “喂你好，我是商小羽，您哪位？”商小羽嘴里的方便面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她刚把锅里的面捞出来就听见手机响，只好一边匆匆关火捞面赶紧吃一口一边赶过来接电话。 蒙轩皱着眉头怔了半天，听得出来她应该在吃东西。蒙轩想起来自己出门前商小羽还在厨房里面忙活着，他故作轻松的问：“面吃完了吗？” “蒙……蒙轩？”商小羽有些吃惊，“还没呢，刚要吃。” “那先别吃了，先来一下泠安市警局吧。” 商小羽一头雾水，说：“什么意思？” 蒙轩叹了口气，骂道：“你是不是蠢啊，现在是一个警察在警察局给你打电话叫你过来。”话一说完蒙轩忽然觉得蠢的是自己，他用的又不是警察局的内线电话。 商小羽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小心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老胡接过电话，语气中肯的说：“你好，这里是泠安市警局，现在有一个命案与您有关想请您来一趟，我们就问几句话。” 本来用这台电话就是不想暴露他们，但是蒙轩一上来就自报家门，听语气两个人应该还是旧相识，所以自然也就没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 商小羽听完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命案扯上关系，虽说她体质特殊总是能看到各种人的死亡预告，可是却从没有因此而被警察找上门过。 她心慌意乱的拿上钱包和蒙轩给她新配好的钥匙，马不停蹄的打车去了警察局。下车付钱时她看到了躺在钱包里的那张支票愣了神，一种不好的直觉油然而生。 一到警察局，商小羽就看到蒙轩已经在门口等她，他一看到她就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商小羽差点都要错觉是不是自己老爸来了。 商小羽进去警局，蒙轩跟在后面。警局里面聚了不少人，应该是都听说出现了个关键人物想要早日破案。老胡知道这个就是刚刚接电话的人，于是上来就拿了几张照片给商小羽，问她认不认识。 照片上是一个女子俯身趴在地上，她的头部整个都倒在血泊里面。没有一张正脸照，只能凭借衣着和身形来判断。 这件衣服商小羽没见过，但她有强烈的预感这就是刘助理。 见她没反应，老胡又把一个装在塑封袋里的手机放到桌子上，说：“这上面显示，五点三十九分，你跟死者通过电话。” 一切都对了，终究还是应验了。 “是刘助理。”商小羽说。 一听到商小羽认得死者，警局里的人都有些激动。 其中一个警察站出来，拿出手铐拷在了商小羽的手腕上，说：“抱歉商小姐，现在我们将你列为第一嫌疑人，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第三章:八卦弥漫 * 看着坐在审讯室里的商小羽，蒙轩叹了口气拦下了准备进去审讯的老胡，自己推门进去。老胡也没说什么，去了隔壁跟着一干刑警们看监控画面去了。 “蒙警官，不得给我解释解释。”商小羽扬了扬手上的手铐。 蒙轩看着她的脸，想到之前在天台上商小羽多管闲事的样子，一个傻劝别人不要跳楼轻生的人怎么会是一个残忍的将人推下楼的杀人凶手呢。他咳了两声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说：“解释？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卷进来吗？” 卷进来？这个词用得好。看来蒙轩是相信她的，没错，她就是无辜被卷进来的。 她笑着问：“你相信我？咱们可才见过三面。” “还睡了一晚。”蒙轩说这话的时候立马破功，傻笑的模样看的商小羽又好气又好笑。 隔壁屋子里的人听了这话都是一脸的尴尬，都不自觉地咳了两声看向别处。 一个长得格外白净的小伙皱着眉，脸上的黑框眼镜往下滑了滑，两个手指捏着下巴仔细回忆，看起来一脸老成。 而就在刚刚那句话爆发的时候他想起来了，惊喜的说：“哦，原来是昨天在天台上那个女的。哇塞，当晚就拿下了，师父功力深厚啊！” 老胡一拳敲在那个小子的头上，教育道：“不学好！成韩泰你少学他。” “知道了知道了。”成韩泰笑起来，一双弯弯的月亮眼。 老胡看着这么个清秀的小伙子，一想到刚报到那天问他为什么当刑警他说是被调剂过来的时候的那个憨样，他就觉得这小子无可救药了。进来以后还跟着蒙轩这么个吊儿郎当的师父，他还是想想下次的调配名额怎么分给这傻小子吧。 商小羽知道这是执行公务，也没时间废话，就正经起来说：“我跟她不熟，只知道她是am集团副总苏亦泽的助理，姓刘。上个月我们教授介绍她来找我画画，说是他们苏总要的。我昨天就是去送画的。” 蒙轩想起来昨天见到商小羽的时候，她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的，原来是两幅画。 不过在听到苏亦泽这个名字的时候，蒙轩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商小羽也清楚的看到。原来他也怕跟这种有大背景的人打交道啊，经商的一向不喜欢和当官的扯上关系，尤其是他们这种，那自然也不会待见他们。 老胡那边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着手派人去查这个刘助理，随即叫人去做了dna比对。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死者果然是刘助理。 老胡把调出来的户籍信息拿给蒙轩看，说：“刘芳，女，31岁，未婚……” 未婚？商小羽一惊，忙问：“她有孩子吗？” 蒙轩邪魅的笑道：“您这思想够前卫的。” 老胡不理会他，看了看资料说：“没有，而且她是孤儿，独居。” 一个没有亲人没有孩子的单身女人为什么会去幼儿园？ 商小羽就连身为她的职业可能接触到的所有业务都想了一遍，也想不出为什么她会去幼儿园。他的顶头上司苏亦泽也是单身，按理来说也不会有什么私事需要她帮忙吧。 “那个。”商小羽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不过管他有没有用，还是先交代一下比较好，“我今下午在蓝天幼儿园见过她。不不不，是听过她的声音。应该是她。” 随后，商小羽把下午在幼儿园的事情讲了一遍，老胡点点头说会去确认。随后，他便立马带着成韩泰出警去了解刘芳的个人情况了 * 几经调查商小羽的一些个人情况，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档案履历也活脱脱是个遵纪守法的三好市民模板。而且在死者临死的死亡时间里，她正在与死者通电话，通过信号定位也可以排除商小羽的嫌疑。 审讯室里一时之间就只剩下了商小羽和蒙轩两个人。蒙轩一直低头看文件，商小羽想着家里还没吃完的面，折腾大半天她早就饥肠辘辘，肚子都叫了好几遍。 “蒙警官，什么时候放了我啊？”商小羽殷勤地问。 蒙轩抬起头，忽然出去了。商小羽看着那个无情的背影一个劲儿的咒骂，骂了半天终于等到蒙轩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从她箱子里抢走的面，热气腾腾的。 蒙轩走过来给她解开手铐，说：“就在这吃吧，案子不知道会进展到哪，后续可能还会需要你。” 他又看了她一眼，下巴扬了扬头顶上的监控器，说：“你骂我的话可都被录下来了。” 商小羽尴尬的笑了笑，厚着脸皮否认自己上一秒做过的事情。反正现在有东西吃了，她还是老实点吃面吧。 一掀开，香味扑鼻，但是商小羽感觉哪里怪怪的。 “蒙……蒙警官啊，你吃方便面不放调料的吗？”商小羽搅了搅桶面，看里面除了面就是水，清的都能见底。 蒙轩头也不抬的理所当然的说：“调料对身体不好。” 看这警局的条件也不像是还能有其他吃得的样子，现在自个又不能自由出入，有的吃总比饿着强。商小羽给自己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后，终于吃下了那碗没放调料的方便面。 吃起来没什么滋味的方便面吃的也就快了些，蒙轩见对面的人半天都静悄悄地没什么动静，奇怪的抬头瞥了一眼发现商小羽吃饱喝足后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吃完了就睡，属猪啊。”蒙轩笑着喃喃自语。 “萌啊。”老胡推门而入的大嗓门喊着，蒙轩立马推搡着把他推出去。 “干嘛啊，我这跑了一路了，我想坐着歇会。”老胡说着又要往里走，蒙轩笑着拦下他，说，“干嘛，没看人小姑娘睡觉呢。” 老胡学着蒙轩的腔调，调侃道：“小姑娘。昨晚上当没当人家是小姑娘啊。” “老胡。”蒙轩正色喊他，装作一脸正经的样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办公呢！” “对对对。”老胡也顺着他，不再开玩笑。他把手头上的资料拿出来给蒙轩看，说，“差不多她的生活状况都调查了一遍，了解了个大概。对，幼儿园也去过了，不过没人见过刘芳。” “没有监控吗？”蒙轩看着本子上记录的对幼儿园园长和几个老师的笔录，情况确实不妙。 “有，监控上确实没拍到刘芳的出入。”老胡为难的说，“会不会是这个商小羽说了假话？” 蒙轩摇摇头立马嫌弃道：“她那吃了就睡的猪属性，没那脑子。可能是饿昏头，听错了。” “萌啊，咱可不能睡了一觉就头脑发热啊。”老胡拍拍蒙轩的肩膀。 蒙轩知道老胡在开玩笑，甩开他的胳膊去大厅开会讨论案子的进展。 * 大厅中间放着一个白板，上面贴着的是一张刘芳的照片，那是一张大学的单人毕业照，应该是从她家里找出来的，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照过相。黑色的马克笔从照片周围引出了几个箭头写了几个名字，不过最后都被画上了叉。 白板跟前坐了一排警察。中间的是老胡和蒙轩，周围都是一批新来的小警察，一个个都拿着个小本子认真记录。而此刻站在白板跟前分析案情的是他们的队长秦覃，这是他刚刚参加完女儿的婚礼休假回来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老胡看了看本子，说：“还有商小羽，也查过了，没问题。除了幼儿园那边那个小乌龙，她本身也与死者不熟，应该是听错了，现在可以排除嫌疑。” “现在各个嫌疑人都已经排查，唯一就剩下这个苏亦泽了，问了吗？”秦覃敲着白板上的那一个“苏”字，上面还画着一个大问号。 成韩泰扶了扶黑框眼镜，说：“打过电话，不过要预约，所以约了明天上午十点的会面。” “呵，这大老板就是不一样啊，警察办事还得预约。”秦覃有些不满。众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面面相觑。 “这样，明儿我和蒙轩去。”老胡说。 “好。成韩泰，你再好好去查一查刘芳的社会关系。”秦覃给众人又分布了任务，商小羽出来刚好碰到他们散会。 商小羽揉了揉眼，问：“怎么样，去幼儿园查到了什么吗？” “没有。监控没有拍到刘芳任何画面。”蒙轩喝了一口冰啤酒，冰的直咂舌，“应该是你听错了。” 商小羽撇撇嘴，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没有子女的刘芳会去幼儿园了。不过，商小羽觉得刘芳那么特殊的嗓音自己应该不会听错才对。难不成真得是自己刚刚入职幼儿园，内心有点小激动搞得乌龙。 “正好忙了大半夜也该歇会了，走走走，回家睡觉去。”蒙轩大踏步的往外走，商小羽看着那个干脆的背影，暗暗骂他不务正业。 昨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蒙轩回来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了，结果第二天商小羽起来的时候发现这小子竟然还早早起床去上班了。 她的门上还留了张字条，说为她留了早餐，商小羽还暗自欣喜。 不过…… “蒙轩你大爷的！”看着厨房里面的一个碗里冲着的方便面调料，而一旁的桶装方便面已经吃干净，残渣都没剩，商小羽怒火中烧忍不住仰天咆哮。 这一定是蒙轩在故意挑衅她，她说吃方便面要放调料他竟然就真的整她只放了调料。 此仇不报，非女子！ 而此刻的蒙轩不知道，他自己自以为是的互补节省法——自己吃面商小羽吃调料的做法已经引来了对方的杀意。他现在正和老胡站在am集团的电梯里，身边是苏亦泽的另一个美女助理。 前一个助理尸骨未寒，这老板立马就又换了一个更年轻貌美、身材火辣的女子当助理。真是人走茶凉啊。 老胡眼睛滴溜溜的盯着这个叫安米的新助理胸前的风光，蒙轩生怕老胡下一秒流出口水来，便一脚踹过去叫他克制点。安米早就注意到老胡的目光，厌恶的瞥了他们二人一下，扭着腰下了电梯。 蒙轩和老胡一路跟着安米走到这一层的尽头，敲了敲门：“苏总。警察来了。” “进来吧。”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四章:抱大腿 办公室很是开阔，二十层的视野也极好。室内装修雅致，办公用具看起来不是那种显贵的样式，但却极具设计风格。综合看来，这个苏亦泽倒是个追求生活品质的人。 老胡看到苏亦泽点头打招呼，说：“苏总你好。打扰了。” 苏亦泽穿着一身奶白色的西装，头发三七分，戴着一个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面带笑意，没有大老板的架子，倒是很平易近人。 他指着一边的真皮沙发引老胡坐下。而蒙轩刚刚一进屋就已经坐上去，老胡笑着坐下还不住的拍他叫他注意言行。 苏亦泽也不介意，开门见山直接问他们此行的目的。 老胡说：“我们想问一些关于刘芳的事。” “刘助理的事昨日那个成警官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说了。平日刘助理工作效率极高所以我很放心，但她的私事我不清楚。”苏亦泽给老胡和蒙轩各倒了一杯茶。 “刘芳刚死，就换了助理，苏总效率也挺高啊。”蒙轩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的说。 苏亦泽看向门外，笑说：“安米本就是我的助理，不过之前一直在休假，今天第一天上班。” 见蒙轩的杯子空了，苏亦泽又给蒙轩倒了一杯茶，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本来今天不是她上班的日子，我随口问了她一句，她说是刘助理前两天和她说好的叫她今天回来上班。” 老胡一惊：“刘助理提前说好的？” 蒙轩仔细端详着苏亦泽，这个谈吐儒雅的男人倒还真是没什么破绽。不过，他不会怀疑他，其实是源自于他背后的身份。 老胡又询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苏亦泽都一一应对自如。蒙轩觉得无趣，便推门出去找乐子。苏亦泽的办公室门口有一个走道，拐过去便是他的助理安米的办公室。 “认真的女人最美。”安米抬头，瞧了眼倚在门框上的那个男人，接着又低头继续工作。 蒙轩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皮相是女人的资本。但是你这样秀外慧中的女人，真少见。” 这话安米听来很是顺耳，她一向讨厌那些男人只盯着她的容貌和身材看。要知道，她的履历足以在任何一个外企找到一个不错的职位。 “蒙警官，你也一样。”安米笑道，“不如，有话直说？” 蒙轩明了安米是个聪明人，再兜圈子就没意思了，于是开门见山道：“我听说是刘助理提前与你约好了回来的时间。” “恩。三天前，她忽然打电话说想辞职，叫我今天回来上班。”安米说。 “为什么？”蒙轩问。 “不清楚，可能是钓到富商了吧。”看得出来，安米有些瞧不起刘芳。 见苏亦泽已经送老胡出来，蒙轩也没多待，临走前调笑的拿了一张安米的名片。 老胡一边开车一边嘴里数落着蒙轩，无非就是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明明在电梯里面还叫他管住眼，一转脸自己就开小差去调情太不厚道之类的话。蒙轩听惯了这样的数落，自动屏蔽，看了看苏亦泽的笔录也没什么疑点。 * 回了警局，就看见成韩泰和一干刑警们正在吃香喷喷的便当，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的。 “师父，你回来了。”成韩泰放下便当，又拿起来边上一个还没打开的迎上来，蒙轩笑着夸他懂事刚要接过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便当落入了老胡的手里。 “臭小子，我的呢！”蒙轩敲着他头质问。 成韩泰推推眼镜，憨笑道：“师父，你的在那。” 蒙轩顺着成韩泰指的方向，他身后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女子。黑黑的卷发被盘在脑袋顶上，大大碎花裙子穿在身上看起来幼稚的像童装，此刻她正呲牙咧嘴的笑着，她挥着手冲蒙轩打招呼。 “小羽啊，谢谢啊。”老胡扬扬手里的便当后，识相的闪到一边去了。 “我的饭呢？”蒙轩心里不平衡了，连门口站岗的都有饭，怎么他没有。 商小羽笑着拿出一个保温杯，说：“你的特别，我亲手做的。” 蒙轩也立刻喜上眉梢，打开保温杯就喝。 果不其然，一切都在商小羽的计划当中，看着蒙轩被她亲自调的黑暗料理辣的张牙舞爪的，心里乐开了花。捉弄过解了气，商小羽仁慈的递上了一个馒头给他解辣。 恶作剧以蒙轩抢了成韩泰剩下的半份饭收场。蒙轩见警局里的人围着商小羽一口一个小羽亲切的喊着，还给她端茶倒水的，心里是纳了闷了。 “不是，这帮人干嘛呢？”蒙轩实在看不下去了，问成韩泰。 成韩泰看老胡也笑眯眯的把藏了半个月都不舍得吃的巧克力递给了商小羽，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蒙轩的肩，说：“师父，看不出来吗，抱大腿啊。” “抱大腿？抱错了吧，腿在这呢。”蒙轩指着自己的大腿说。 成韩泰说：“哎，师娘的腿比你的好使呗。” “师娘？”蒙轩好笑。 “你不说你们睡了吗？”成韩泰瞳孔放大，看起来很是兴奋，“今中午一来就分便当，中途接了个快递电话，她报的那地址就是师父你们家啊。” 蒙轩现在是真明白了，合着这帮小崽子们以为商小羽是她女朋友，全跟她献殷勤去了。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不懂事信以为真，老胡他们几个昨天又在审讯室听见了他的玩笑话，看来乌龙是闹大了。 不过无所谓，想他行得正坐得端，这种流言蜚语是打不倒他蒙轩大少爷的。 而且……他定睛看着人群里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女生，脸上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挂上了笑容。 * 小风波过去，警局的人又都恢复了工作状态，商小羽也不便多待，跟一众人打过招呼后便赶去幼儿园上班。 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最新的搜查结果，却还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刘芳年轻貌美，工作能力也很强，所以收入可观生活还算安稳，这样一个人实在无法让人想到一个足以令她辞职的理由。唯一一个值得说辞的就是她私下里经常出入各种上流社会的宴会一心想嫁入豪门，以至于连同事安米都对她嗤之以鼻。不过根据蒙轩他们的调查，刘芳与他们每个人的交往也都只是点到为止，真要说出个交往密切的人的话恐怕也只能是苏亦泽这个顶头上司了。 “去查一下火车站机场之类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刘芳的登记。”如果刘芳提前通知了安米，这就说明这是一个有计划的事情，若她真要辞职说不定也会有什么去处。只能这样赌一赌了。蒙轩看着刘芳的照片想着。 约莫二十分钟后，成韩泰就在机场查到了刘芳的名字，是昨天晚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 “她在洛杉矶有什么人？”老胡问。 “没有。”成韩泰确定，“她在国外没有任何人脉。” 蒙轩看着桌子上安米的名片，沉默了半响说：“她有。” 老胡急忙问：“谁？” 蒙轩勾了勾唇角，笑道：“她有工作。am集团在洛杉矶也有一家公司。” 成韩泰与此同时上网搜索，看到网页上的介绍，一脸崇拜的对蒙轩说：“师父你神了，还真是啊。”蒙轩得意的冲他眨眨眼耍了个帅。 现在这个案子大体整理出来的就是，刘芳提前预定好了飞往洛杉矶的机票，后来却与人相约在案发现场，临终前与商小羽通了个电话后被人从楼上推下来，当场毙命。脉络简单，条理清晰。 刘芳的手机里面只有一通与商小羽的电话。据商小羽说刘芳再次接到她电话却不知道她是谁这个细节可以推断，刘芳做事谨慎，收到的任何短信和电话都会删除，而因为这是最后一通电话所以并没来得及删除导致误会。不过事后它们调出刘芳的通话单，除了业务往来的工作联系也并没有发现可疑的通话记录。 尸检可以确认刘芳是坠楼致死。现场的勘察人员发现了半个脚印，从这也可以确定现场定不止刘芳一个人，而那半个脚印的主人应该就是推刘芳下楼的人。 “这刘芳死的时间是五点四十左右，不就是跟小羽通电话的时候吗？”老胡看了看尸检说。 “快给商小羽打电话，叫她过来。”蒙轩立马说。 接到电话的时候商小羽正在幼儿园里面给小朋友们上绘画课，这下子又不得不请假。才刚上班就三天两头请假，看来她这实习期能不能过去还是个问题啊。 商小羽不好意思的看着园长，说：“对不起啊园长，我有些私事。” “没关系。”园长笑着说理解。 刚好，小三班的林老师走过来，商小羽跟他不熟只知道他在这从教两年，是幼儿园无数单身女老师的意淫对象。所以这么近的打照面，商小羽表面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冲商小羽笑了笑，然后把一个光盘递给园长，说：“联欢会的光盘剪辑好了。” 园长接过来道谢，又对商小羽说：“那商老师先去忙吧，咱们明天再一起看。” “啊，好吧。”商小羽撇撇嘴，恋恋不舍的前往了警察局。 第五章:浮出水面 * 商小羽决定以后每次打车来警局都要开收据找蒙轩报销，她这三天两头被传唤不说还得自己掏腰包赶过来，这买卖实在太不划算了。 老胡跟商小羽讲了一下他们的新发现，然后问：“你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商小羽摇头，他们一共就没说两句话就挂电话了，确实没什么发现啊。 “ok.nowlet`smeet.sincetheenteringofchinesemarketin1998……” “刘助理？”商小羽忽然惊奇的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成韩泰转过身，说：“哦，我在看刘芳之前的国外视频会议。” “哦。”商小羽转过脸，又问老胡，“说到哪了？” 蒙轩却若有所思的盯着商小羽，忽然喊成韩泰：“去把幼儿园的监控调出来。” 一个英文语句商小羽都能听出来是刘芳的声音，那之前商小羽说在幼儿园曾经听到过她的声音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如果商小羽说的没错的话，问题就一定出在幼儿园身上。 看着屏幕上来回闪过的画面，蒙轩眼睛都酸了，老胡也累得腰酸背疼一直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的。他们两个都来回看了五六遍了，确实是没看到刘芳的影子。 商小羽托着腮帮子唉声叹气，本想着问完话早点回去能接着上会班，不过园长刚刚打电话告诉她说幼儿园停水了，孩子们都早早的放了学所以叫她也别回去了，既然如此她也就只好留在警局，准备蹭顿晚饭吃吧。 “哎，我还想看之前那帮小孩的联欢会呢，都剪好了，这下又得等一天。”商小羽抱怨。 “什么联欢会啊？”蒙轩自然的拿过老胡剥的橘子自己一半然后塞给商小羽一半。 老胡气的甩了个白眼，又拿了一个。 商小羽吃着橘子，说：“就是我去幼儿园之前的一个联欢会啊。听说当时录上了两个小朋友因为抢蛋糕闹不愉快，所以就拿去剪掉了耽误了些日子，拖到今天才刻好光盘。本来园长说让我一起看看，借此来了解一下小朋友们的。不过我其实更想看剪辑之前的，小孩子打架一定也很有看点。” 商小羽越说越起劲，蒙轩立马直起腰背盯着屏幕喊：“老胡。”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好了。”老胡不耐烦的把又剥好的一个橘子放到蒙轩手里，蒙轩接过来，敲着电脑屏幕说，“不是，看这。” “怎么了？”老胡看着监控画面里面是商小羽正在跟园长说话，“哎呀，萌啊，真人都在这了，画面就不要再一直看了好不好。” 商小羽见老胡胡说八道，一把把橘子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嘴。 蒙轩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说：“为什么明明商小羽听到了刘芳的声音却在监控里看不到她，会不会是有人……剪辑了监控画面？” 老胡一个囫囵咽下嘴里的橘子，不敢置信的说：“我靠，可以啊，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 商小羽甩给他一个大白眼，然后也来了劲，跟着蒙轩和老胡一起再看一遍监控画面。这一次果然有了重大发现，之前他们没有注意到幼儿园院子里的一个监控在十五分钟前后分别闪了八秒钟的画面。 因为这里没有人，全部都是静物的室外场景，所以即使被人剪辑了也看不出画面有被动过手脚。前后分别只有八秒，刚好足以剪去刘芳进出幼儿园的画面。 幼儿园里的人都说没有见过刘芳，其他地方的监控也没有再发现动过手脚的痕迹，唯一的监控死角是厕所门口的走廊。 难不成那个跟刘芳见面的人是约在厕所里的？女的吗？ 蒙轩偏头看了看聚精会神的商小羽，问：“那个剪辑联欢会画面的人是谁？” 商小羽说：“小三班的林老师，不过我还不太认识他。” “女的吗？”蒙轩连忙问。 “不是，是个帅哥。”商小羽一脸花痴相的如实交代。 那就有些问题了。不过也不能排除这个林老师趁着中午午睡没人，约刘芳在女厕掩人耳目的做法。 警察办事就是省事，很快他们就调出了这个名叫林昌的林老师的一切资料。事无巨细，看的商小羽都想盗一份拿回幼儿园倒卖。 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嫩的都能掐出水的林昌竟然已经三十三岁了，皮肤保养的真是好啊。他之前在一家大公司工作，搞it，干了五年却辞职去了幼儿园当起了语文老师。 明眼人都明白大企业的白领和幼儿园的老师那薪资待遇可是天差地别的，尤其是身为一个男人，怎么会放弃这么有前途的事业呢。 “什么公司？”老胡问。 成韩泰端着眼镜仔细看，说：“a杠h集团。呃，这么奇怪的名字。” 蒙轩一听，笑了，说：“有意思啊，am集团的子公司a-h。” “又是am，会不会跟刘芳之前有什么纠葛？”老胡想了想，“马上查一下刘芳之前有没有在这个子公司工作过。” 蒙轩活动了一下筋骨，说：“传唤林昌。” 林昌被传唤过来的时候有些意外，尤其在看到商小羽也在这的时候就更加吃惊了。商小羽有些尴尬，她都不知道自己回去会不会被当做间谍区别对待了。 “听说林老师很擅长……计算机。”这是蒙轩稍作思考后的用词。 林昌点点头，说：“恩，之前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 “为什么不做了？”蒙轩问。 “一些别的原因，不想做了。”林昌显然是在隐瞒一些事情。 问话大概进行了两个小时，除了林昌为什么辞职去幼儿园的事情他有些含糊其辞以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当蒙轩旁敲侧击的问他有没有对监控动过手时，他神色自然矢口否认，这与他对自己被质问为什么辞职时带有的紧张感截然不同。 这很矛盾。 若说他心理素质好可以轻松赖掉剪辑监控的事情，那为什么两年前辞职的事现在提起来还那么紧张，额头冒汗。若说他根本不懂掩饰，那又为何对这件他们都认定是他做的事淡然否认，毫不慌张。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送走林昌后，成韩泰他们就迅速出动去调查林昌的社会关系，一切就等他们的调查结果了。蒙轩留在警局里办公没有回去，商小羽便自己打车回了公寓。 * 第二天一早商小羽就看到了正坐在餐厅里吃饭的蒙轩，这次还给她留下了可以下咽的早餐，并且他还格外殷勤的提出要送商小羽去幼儿园上班。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商小羽可以肯定他没安好心就对了。 “哎，一会你最好蒙上脸，别吓着小朋友啊。”商小羽提醒他。 “吓是不会吓到，不过你提醒我了。”蒙轩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自恋的说，“我是得隐藏隐藏我这脸，不然惹得你们那帮小朋友早恋了我就罪过了。” 见识过蒙轩的不要脸，没想到他这功力还与日俱增啊。商小羽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班的小朋友呢都视力健康，而且品位极高不将就。” “所以我才担心啊。”蒙轩冲她抛了个媚眼。还好到幼儿园了，商小羽真是分分钟都不想再和他单独待下去了。 “商老师！”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一见到商小羽就扑进了她怀里。 商小羽还是很有孩子缘的，从小到大周边的小朋友就都喜欢和她玩，老人们见了她也总是把夸奖挂在嘴边上。 今天正好是大家围在一起看联欢会光碟的日子，所以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聚集在了一个大教室，老师们也都陆陆续续的过来，接下来就等着园长来放映了。 蒙轩很快跟孩子们打成了一片，他揽着一个小女孩坐在腿上，然后拿出了一张照片语气温柔的问道：“有没有小朋友认识这个阿姨啊？” 小孩子们爱凑热闹就一股脑的都围上去，商小羽也伸着脖子望了一眼，是刘芳的照片。不过这一屋子的小朋友没有人见过她，全都一个劲儿摇头。 蒙轩好似也没什么失望的神情，依然面带微笑的又拿出了一张照片继续问。身边的小朋友依然摇头。 “这个我认识。” 弱弱的小奶音，蒙轩看着被挤在“包围圈”外围的一个小女孩。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身上还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漂亮粉嫩的小脸蛋，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个公主一样乖巧美丽。 商小羽又扭脸去看了一眼蒙轩手里的照片，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但是，却是一张美丽的脸。 园长姗姗来迟，小朋友们早已乖乖坐好等着看节目，蒙轩打了个招呼后也没再打扰就回了警局。他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从他的笑容里商小羽可以看出。 商小羽不自觉的就把目光放到了对面的林昌身上，林昌也刚好看她，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有些尴尬，二人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对对方笑了笑以后就赶紧扭过头去看大屏幕。两个小时的联欢会节目，商小羽愣是头都没扭一下，时刻保持仰头看着斜前方，最后结束的时候脖子都酸痛酸痛的。 刚要活动活动筋骨的商小羽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响声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把电话给挂了。她拿起电话，一看到是蒙轩就知道准没好事，却还是无奈的回拨回去。 果不其然，一接通就是蒙轩喋喋不休的废话问她干嘛要挂他电话。 “我不小心的，快说什么事。”商小羽捏着脖子问他。 “哎呀，老胡和成韩泰他们都挺想你的，希望你下班的时候来看望一下他们，顺便带几份你们幼儿园对面的烤鸭。”蒙轩着重加了“顺便”二字，但商小羽很清楚这顺便的内容才是重点，毕竟都自动用重音标出来了啊。 商小羽扭着脖子让自己放松，同样的动作出现在她脑海里。 是她第一天在幼儿园上班，下班后在公寓门口等了蒙轩足足三个小时也等的腰酸背痛，那时还有一个女人因为一下电梯就看到她在走廊里面蹦蹦跳跳而吓了一跳，但她高跟鞋的声音也把商小羽吓的不轻。 “有。有不对劲的的地方！”商小羽忽然回想起来，惊叫出来，“蒙轩，我想起来了，电话里面还有一个女人的高跟鞋声！” 蒙轩也立马严肃起来。他看着刚刚拿到手的资料，笑了，说：“好，放心吧。” 商小羽点了点头，看来蒙轩已经胸有成竹了。 出了这事其实商小羽一直有些紧张，毕竟她是最后一个接触过死者的人，再加上一切事发突然她对当时最后一通电话已经记得不那么清楚了。 当时老胡问她有没有发现电话里的不对劲，其实她隐约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但是因为听得不真切加上后来又在楼道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她就越来越恍惚以为自己听到的高跟鞋声是楼道里的那个女人的，现在想来那个女人是她在等蒙轩的时候遇到的，那真正的高跟鞋声确实是来自电话那头。 老胡凑过来看着蒙轩手里的照片，不住的叹息，那是一张婚纱照。 新郎是林昌，而新娘，是一个美丽而致命的女人。 蒙轩玩味的把弄着手里的名片，他按名片上的号码拨了出去，沉静片刻，说：“你好，我是泠安市警局刑警蒙轩……” 名片上赫然写着：安米。副总经理助理。 第六章:拨开迷雾见月明 * 审讯室里的安米亦不如那日在am集团见到时的光彩靓丽，白炽灯下她低着头，看着那一张结婚照，颤抖着的手轻抚上林昌的脸。 蒙轩坐下来，依然是那天在办公室时的那个笑容，他说：“果然是个秀外慧中的女人啊。” 安米抬起来，倔强的说：“只是一张结婚照，能说明什么？” 没想到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安米竟然还心存侥幸。蒙轩无奈的摇摇头，拿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发卡推到安米面前，她的手依然在颤，她拿过那个发卡满含泪水的轻吻了一下。 她的心理防线崩塌了，或许……是她想放弃挣扎了。 她泣不成声：“都是那个女人害的！都是她！” 蒙轩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很多张纸，其中一份病危通知书可以解释她此刻的疯狂。 死亡之人即是这个发卡的主人——安米和林昌五岁的女儿。一个患有纵膈肿瘤的孩子，自两岁半查出时便频繁出入医院。 安米叹了口气，认了：“是我把她推下去的，她害死我女儿罪有应得。” 蒙轩递给她一杯水，等她平复情绪慢慢讲述这个故事。 六年前，大学刚毕业的安米就跟林昌同居在一起，不久后生了一个女儿。为了补贴家用安米不得不出来工作，但林昌又担心安米受骗受欺负所以便介绍她进了自己工作的公司——am集团的子公司a-h。 但是am集团明文规定不许有办公室恋情，所以二人一直隐瞒他们的关系，也因为当初他们并没有登记结婚，只是在有了孩子后补拍了婚纱照，所以在公司的简历上并没有二人的婚姻关系。 不过两人同一部门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慢慢的就被同事们发现了一些端倪。眼见纸包不住火，公司里流言四起，为了防止舆论恶化林昌决定辞职。 辞职后的他四处打零工，换了几份工作终于在一年后选择了在蓝天幼儿园，当一名幼儿老师。但留在公司的安米工作能力却越来越强，后来还被领导看中调到了am总公司去给副总苏亦泽当助理。 就是这个决定使她结识了刘芳，改变了她整个人生轨迹。 说到这安米满脸的悔意，蒙轩不知道她后悔的是去am认识了刘芳，还是后悔在刘芳背身打电话的时候将她推下了楼。 “你比刘芳年轻貌美，学历也比她高，工作能力也比她强但是却不如她受老板重视。”蒙轩看着这个可悲的女人说。 安米嘲讽道：“她和苏亦泽在背地里有什么勾当我不知道，但是她就因为我签了大单得到了去洛杉矶公司进修的机会就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你猜她做了什么，她去医院拔了我女儿的管子！” 蒙轩蹙眉，想起白板上那个青春靓丽充满学生气的刘芳，看起来那个时候应该还对踏入社会以后的生活充满憧憬吧。 “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到她，不知道她是和谁里应外合，监控都没拍到她。我知道一定是苏亦泽帮她。” 安米已经咬牙切齿，看来女儿的死一直是她心头之恨，所以她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幼儿园看那个长得跟她的女儿很是相像的小女孩，还总是帮她打扮成小公主的样子。 蒙轩说：“林昌帮了你多少？只帮你剪了监控？” “他什么都没做，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安米苦笑，“我那天去幼儿园，没想到会碰到她，看到那些可爱的孩子想到我的女儿我就恨，又想到她曾经打电话说要辞职，我就知道她要走，所以干脆就约了她几个小时之后的见面。因为我那个时候要去那附近办事，所以时间刚好。监控是事情出了以后我想起来的，我怕拍到我所以就找借口叫林昌把我带过去，又支走他做的。” 事情基本上水落石出，细节上的事也都能对得上号。不过得知这背后其中缘故，众人不免心酸。 连孩子都下得去手的刘芳也算是咎由自取，安米身为一个母亲却用错了方法为自己的女儿伸张正义。可就算另有隐情，她也依然要承担法律责任。 人虽有情，但法律无情。她注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蒙轩从审讯室出来就一眼看到了满脸焦急的等在走廊上的林昌，看来是一接到消息就立马赶来了，他猩红的眼睛看起来好像憔悴了不少。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林昌的嗓子也是沙哑的。 “不能太久。”蒙轩点头。 随后是开门声、关门声、哭声。 听着审讯室里传来的那个男人的哭声，蒙轩深深地叹了口气。各种复杂的情绪纷纷涌来，有心酸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感到可悲，对于人们法律意识的淡薄感到可悲。对于不留情面只讲条例的法律条款，感到可悲。 后续的事蒙轩都交给了老胡和自己的小徒弟成韩泰，案子一结剩下的就看检察院的了，他们也便没什么好插手的。 临走前，蒙轩正了正衣领还不忘叮嘱成韩泰说：“报告好好写，我的帅一笔带过，你还是新人不能学凑字数那一套虚的。着重写我刚刚的对峙、心理战就好。” “师父，明明是安米自己想坦白交代的。”成韩泰耿直的说出事实。 老胡笑着跳出来指责他，说：“小子，都看得出来的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蒙轩一时语结，拿上外套：“我歇一晚上，别打扰我！” 脚踩油门蒙轩往家的方向开去，不过这个方向却不是光之韵那个小区的方向，而是另一个富商们的聚集地，一个别墅区。 “商小羽，我今儿不回去了，好好看家。”蒙轩电话给她说。 “最好永远都别回来！”商小羽气哄哄的挂电话。 * 黑色的车子在若干个长得差不多的别墅中的其中一栋跟前停下，看着门前灯火通明，蒙轩笑着跑上前按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黑发中藏着些许银丝，她身上还围着一个围裙，一见到蒙轩满面笑容拍着他的肩膀说：“哎呀原来是小少爷，回自己家还按什么门铃。董事长，太太，小少爷回来了。” 蒙轩换上鞋：“王妈，这不是给你们个惊喜吗。” 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正在饮茶，蒙轩看了一眼门口衣柜上挂着的那件奶白色的西装外套就已明了来者何人。他走到客厅，一把拿起了桌上刚刚倒满的一杯茶。 这个男人现在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带着一个金丝边的眼镜，文质彬彬的。 “苏总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蒙轩笑道。 苏亦泽又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这次味道刚好。他满意的饮着，关切的问：“我助理的案子怎么样了？” 蒙轩摇摇头，说：“哥，你这次惨了。一个被另一个杀了，你又得找助理了。” 苏亦泽听闻皱了皱眉，笑说：“是不好办。难得有聪明伶俐，又漂亮拿得出手的女助理。” “哎，你对刘芳不是真的吧。” 刚刚在听安米的自白的时候可以听得出来，在她的认知里刘芳和苏亦泽是有私情的，而苏亦泽爱慕刘芳到了可以为她掩饰罪行的地步。也许正是因为她觉得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苏亦泽却对刘芳照顾有加，致使她对刘芳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但是，苏亦泽可是他看了二十多年，叫了二十多年哥的人，他的为人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一个特意在公司下了禁止办公室恋情条例的人，绝不会把工作和感情放到一起，这一切不过是安米自己心生恨意瞎想出来的罢了。 一句玩笑话，苏亦泽自然也明白，只是说：“看来我还是得找个男助理了，应该赶快把薛方喊回来了。” “小轩回来了。”蒙轩的母亲从楼上下来。五十多岁依然风韵犹存，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是个贵妇的样子。跟在后面的还有苏亦泽的父亲，一脸威严不过见到蒙轩也是笑呵呵的。 “爸，蒙姨。”苏亦泽一一问好。 “亦泽，蒙姨好久没喝你泡的茶了，今天你可得让蒙姨和你爸喝个够。”蒙舒华温和的笑着。 苏建业也在一边应和，又吩咐王妈今晚上多加几道好菜，一连报了几个菜名都是蒙轩爱吃的。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在客厅里喝茶谈笑。 * 蒙轩在自己家里阖家团圆的吃着热菜热汤，商小羽却窝在公寓里一个人饥肠辘辘。本来说好了下班送烤鸭去警局的，结果她带着烤鸭过去时正好跟蒙轩错开，还接到了蒙轩那样一通电话，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扔下烤鸭就回来了。 现在她饿的前胸贴后背。求人不如求己，还是得自己出去觅食。 商小羽跑到他们学校后面的那条街上去吃大排档，好一阵子没吃馋得她不行，现在终于有时间可以吃了。想起之前她们寝室的六个人还总爱翘课来这边吃饭，现在毕业了，都散了。 眼看时间不早，商小羽吃的差不多准备结账走人。 也不知是她最近犯冲还是怎么的，明明是绿灯，她在斑马线上走的好好的却忽然被一辆冲出来的出租车吓了一跳。还好她反应快及时闪身，不过身边的那个哥们就没那么幸运，当场被撞得浑身是血。 商小羽盯着他看了半天都没见他周边有什么征兆，看来这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车都跑了，快送医院啊。”围观群众聚集，不知谁说了一句。 商小羽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连刚刚那辆出租车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了。这人就算死不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立马打了急救后她却被当成了家属也硬是给拖上了车。 经过抢救确实没什么大碍，转入胸外科普通病房没多久医生护士就来查房，拉着她跟她说一堆注意事项。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啊。”小护士见自己说了半天商小羽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身后的郑医生看，有些生气。 商小羽连连道歉，听小护士说落了几句后不得不记下那些注意事项。但她的视线依然不曾从那个郑医生的身上移走过，直到病房的门关上那团黑烟也随着消失了她才回神。 医院毕竟是个阴气重的地方，有死伤很正常。商小羽跟着抢救一路上来的时候撞上了好几个印堂带有黑烟的重症病人或是急救病人，不过这医生她倒还是头一次看见。 真新鲜呐。 第七章:极速抢救 刺耳的铃声划破病房的宁静，商小羽不好意思的冲周边几床病人的家属道歉，拿着手机走出去接电话。 “商小羽你来哪呢，不是叫你好好看家吗？” 本来蒙舒华吃完饭想留蒙轩在家住，不过蒙轩一想到家里还有一头就有些于心不忍，一股脑把剩下的饭菜全打包以后就开车回了光之韵。 他连开门的时候商小羽看到这些吃的的表情都设想好了，没成想推开门是一屋子的黑暗。 商小羽头都大了，说：“我来医院呢，遇上车祸了。” 十五分钟后，蒙轩赶到医院看到活蹦乱跳的商小羽的时候，一脸正义的说：“你这是欺诈。” “我说我遇上车祸又没说是我让人撞了。”商小羽理直气壮。 “你把别人撞了？那你这是犯罪。”蒙轩义正言辞。 商小羽真恨不得削他，无奈不得不把刚刚出租车肇事逃逸的事情讲了一遍。 “哦，那我走了。”蒙轩一脸事不关己。 “站住！”商小羽一把拦下他，“肇事逃逸你不管？” 蒙轩耸耸肩，摊着手说：“又没人报案。” 早就该想到这个吊儿郎当的蒙警官应该巴不得无事一身清闲，虽然商小羽也很不想管这种闲事，可是现在手续是她办的钱是她交的，她还算半个目击者和当事人，要是不追回这个肇事司机她可真就成冤大头了。 她看蒙轩那嬉皮笑脸的样，冤大头她可没当上瘾，这事必须办。 “那我报警。”商小羽奸笑着。 蒙轩看了她半天，想了想其中利害，点头答应：“成。” 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报完案，蒙轩点点头，伸出手对商小羽说：“商小姐的案子呢，蒙警官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商小羽握上手，假意奉承说：“恩，交给蒙警官，我三百六十个放心。。” 因为要在医院守着等那个人醒过来所以商小羽没法回去，蒙轩自然没什么良心的想要回去，却硬是被商小羽生拉硬拽的留下来陪她。 俩人就这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守着个陌生人。 “刘助理的事处理完了？”商小羽忽然开口问。 “恩。”蒙轩给她大体讲了讲整个案子的经过，商小羽不认识安米，但是在幼儿园见过蒙轩拿着她的照片问小朋友们认不认识。 她记得照片上那个女人的笑容，看起来是个幸福的女人。没想到，真实的她却如此不幸。 “可是刘助理为什么要去幼儿园？那个安米不是偶然遇见她的吗。”商小羽淡然的喃喃自语却让蒙轩感觉受到猛然一击。 没错，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纠结的那个问题，恰恰也是这整个案子的突破口。 为什么单身无子女的刘芳会去幼儿园呢？ 也许背后还有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隐情，许是刘芳有什么私生子他们不知道？ 案子已经结了，蒙轩也懒得再替刘芳编故事，只是不知道刘芳要是知道自己这一去就送了命，她还会不会再去那个她不该出现的幼儿园。 商小羽也感慨，安米恨自己女儿死时众人的不作为，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用同样一计剪辑了监控设计了刘芳。 世人皆叹爱伟大，殊不知爱到尽头即恨得疯狂。 * 后半夜的时候那个人可算是醒了，了解了他的一些基本信息后便帮他通知了他的家人。 来的是那个男人王永富的老婆，看起来是个凶狠的角色，大老远一看到商小羽就要冲上去抓她的脸，要不是蒙轩及时掏出了警察的工作证，商小羽的脸可能真的就要多几道血痕了。 “不好意思啊，刚才电话里其实我一直就在想你们俩的关系，大半夜进医院还是一个年轻女人告诉我。”王永富的老婆有些内疚的说。 商小羽躲在蒙轩身后，说：“我就是目击者，司机跑了我也没看到车牌号。” “都是他活该！”看来王永富和他老婆感情不好啊，商小羽觉得自己似乎叫错人了。 “我叫王颖。”王颖说，“谢谢警官你们守了这么久，辛苦你们了。” “不用……” “知道就好。”蒙轩一把揽住商小羽开口截住她的话，然后半拖着把她拖出了病房一直到进了电梯才肯松开。 商小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质问蒙轩：“你干嘛啊？” 蒙轩倚在一边，说：“我给人民群众帮的忙都是公事，白给她看人，当然受得起谢。” 商小羽知道这人实事没干多少还偏偏爱打官腔，动不动就摆警察的架子，真是自命不凡的拿自己当大少爷。 电梯在三楼停下，上来了一个背着背包的男人。 商小羽看他周边黑烟缠绕，悄悄地抬起头从电梯的镜子里看到了他的正脸。 是他！ 刚刚查房的那个郑医生。看样子应该是要下班回家了。 “走了，到了。”电梯在一楼停下，郑医生侧身让出一半空间，蒙轩见商小羽没反应直接拽着她下了电梯。 商小羽推着他想要转身回去，电梯门却赫然关上。最后一缕飘出的黑烟被关上的电梯夹没了影。 “我说你见个男人就花痴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蒙轩撒开手开始说落她。 商小羽撇撇嘴：“行，多看看你就戒了。” 看商小羽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蒙轩站在原地回味了半天也没理解这句话具体的深层含义，不过应该不是夸他的，他不服气的追上去开始告诉商小羽自己学生时代是怎么迷倒学校万千少女的光荣事迹。 商小羽一边做呕吐状嫌弃一边坐上了蒙轩回家的车。 * 在商小羽的多次施压下，那个肇事的出租车司机总算是在事发后的十二个小时内被抓了回来。 原来是他老婆要闹离婚，心情抑郁多喝了点酒才出了这么一场事故。事发突然，当他看到大灯底下血肉模糊的王永富的时候酒醒了大半，由于太害怕所以他潜意识的就脚踩油门逃逸了。 后来王永富的老婆王颖也主动把住院费什么的还给了商小羽，为表示歉意和谢意还特意给她带了一大桶亲手包的水饺硬要塞给她。 功劳不是自己的，所以商小羽也不好厚着脸皮独享，趁着心情好她便骑着新买的电动车去了泠安市警局。 “呦，小羽，这次带什么好吃的来了。”老胡出来倒垃圾，正好碰见停完车的商小羽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过来。 商小羽扬了扬保温桶，说：“别人给的水饺，拿来给你们尝尝。” “哎哎哎都过来啊，你们萌嫂送爱心水饺了啊。”老胡起哄的把那帮小警察都叫过来，商小羽翻了个白眼把保温桶塞到了他怀里叫他喂食。 “小成，你师父呢？”商小羽看蒙轩的位子上空着就问边上的成韩泰。 “哦，出警了。”成韩泰也凑过去拿了个饺子吃。 商小羽咂舌，惋惜道：“哈，那他吃不到别人给他的水饺了。” 成韩泰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师娘，他在也吃不了，师父韭菜过敏，这水饺韭菜馅他吃不了。” “好吧。”商小羽说。 不过没一会这警局就变得一屋子韭菜味……算了，她这算是无心之过。 “谁把那小破车停我车位上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蒙轩进来后闻到刺鼻的韭菜味好大反应，“我去，谁喷了韭菜味的香水吗这是。” 商小羽抱着手，问他：“什么小破车，说谁那是小破车呢！” 蒙轩拿着手机刚拍的照片，照片上面一辆玫红色的电动车正威武的停在一个汽车停车位上。它的左边是一辆白色奥迪，右边是一辆黑色别克，黑白无常之间它也丝毫不畏惧，扭的非常傲娇的车头可以看出它的骄傲。 商小羽一把夺过手机，表扬他拍的不错，又说：“我这三天两头各地跑，尤其是你们警察局，来回打车多浪费钱，买辆电动车多方便。” “那你就让它认真当一个电动车多好，停我车位上干嘛。”蒙轩急道。 “哪那么多废话，一会挪开不就行了。”商小羽把手机拍给蒙轩，出去挪车。 蒙轩拿过手机发现黑着的屏幕倒映出了自己的脸，怎么按都没反应，哼唧道：“怎么黑屏了，这么狠毒。” “没电了。”商小羽懒得理他。 蒙轩哦了一声乐呵呵的出去开车，满心欢喜的准备把自己的爱车停到他的小窝上。 商小羽前面刚骑着自己的小电动车调头出来，后面就一辆黑色长城汽车直线进入，稳稳当当的停在了那停车位上。 “小人得志。”商小羽光顾着咒骂蒙轩，没顾得上看路，一抬头差点撞上一个老奶奶。 蒙轩过来笑道：“我看这电动车也得考驾照，不然什么人都敢骑车了，那咱们交警同志得多辛苦啊，人民群众的生活得多危险啊。” 商小羽瞥了他一眼没心思跟他计较，她不住的回头看那个心事重重的老奶奶。那个老奶奶看起来有些眼熟，不过天太黑她也不确定。 她问：“那个奶奶是干嘛的？” 蒙轩盯着那个蹒跚的背影想了半天，说：“应该是今天一大早就来报案的，说她孙女失踪了。还是学大提琴的，气质美女。” 大提琴。孙女。加上刚刚那个眼熟的面孔。 这些关键词在商小羽听来像极了她大三时转宿过来的音乐系系花。 “是不是叫万爽？”商小羽看着那个老奶奶上了一路公交车，从车窗望去她神情恍惚，甚是悲伤。 “好像是。”蒙轩点点头。 公交车缓缓开走，商小羽看到刚刚老奶奶印堂前的黑烟现在早已消散，那时而虚幻的身体告诉她转而是更糟糕的状况。 “来不及了，快上车，看看能不能救过来！”商小羽催促蒙轩，自己干着急没用还是得把这个警察带上。 蒙轩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行动乖乖的坐上了电动车。 耳边极速的风刮的蒙轩耳朵疼，他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坐商小羽的车了，没驾照不用扣分也没必要这么飙车，f1的赛车手都没她这么敬业，豁出命去飙啊。 因为晚了一步，路上又被红绿灯绊到，商小羽已经落下了一大段路。如果是在白天公交车到站停车还能拖延一会，可是现在大晚上路上又没什么人，公交车基本不需要多做停留，以至于没多久商小羽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第一天上岗就高强度工作量，辛苦了啊。”商小羽拍了拍电动车的车头，盯着前面正在倒计时马上就要由绿变红的信号灯，对身后的蒙轩说，“坐稳了啊。” “啊？啊——” 蒙轩在后面根本听不清商小羽被风割破的话语，不过下一秒更大的车速让他大概猜出了是什么，因为他差点仰身翻下去。 商小羽看着自己腰间环着的一双又粗又黑的胳膊，忍不住笑了。 “原来蒙大少爷也有怕的时候啊？”她嘲笑道。 “啊？你说什么？”蒙轩扯着嗓子在后面喊，无奈风太大愣是一个字都听不清。 在蒙轩看来，女司机不可怕，没有驾照的女司机才可怕。 第八章:双重打击 * 一路飙车，商小羽终于追上了那辆公交车，但是刚刚坐在窗边的老奶奶早已下了车不知去向。 蒙轩问：“要不我叫老胡帮个忙，查一下住址。你干嘛非要追人家啊？” 商小羽看着周边的街道，努力回忆着那次万爽比赛拿了第一名请她们去她家吃饭时的路。记得没错的话，她们家应该就在这附近。但这里不是什么标准的小区规格，一些商业街门头房和居民楼小弄堂混在一起，所以找起来有些困难。 她再次拧动车把骑进了一个小弄堂里，她说：“等他们就来不及了。” 越往深处走分岔路口越多，他们这样太浪费资源而且耽误时间。若是刚刚商小羽看到了那个老奶奶的死因的话说不定还能轻松一下，可是车身挡住了她若有若现的身子却没能看到致死的关键部位。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工作的就只有争分夺秒找到她。 商小羽把车停在路灯下锁好，然后严肃的对蒙轩说：“人命关天，咱们分头找。找到了打电话给我。” 交代完话商小羽转身就准备冲进小巷子里，蒙轩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住了她的丸子头，拿出那个黑了屏的手机，说：“没电了啊。” “那给你我的。”商小羽拿出手机。 蒙轩接过来打开她的手机，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样黑色的小玩意，商小羽来不及抱怨他这个时候还在玩所以又准备走，结果蒙轩又拽着她的丸子头把她拉了回来。 他把手机递给她，说：“我连上了蓝牙耳机，也打开了你的gps，你找到人就原地待命给老胡打电话，然后我来说明情况，我也会让他追踪你的位置指导我去找你。” “那要是你找到了呢？怎么联系我？” 蒙轩自恋的笑着说：“不用联系你，我会把一切都解决好。如果看见你车框里有我的外套就说明我已经找到人并且离开了，你就回警察局。” “好。”这是目前为止最为妥帖的办法。 商小羽凭借记忆在这个犹如迷宫的老弄堂里面转来转去试图找到万爽的家，不过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年纪大了，就是记性不好啊。 商小羽虽然是大四的学生但却已经二十六岁“高龄”，因为高三的一场意外她曾昏迷了一年半，耽误了学业所以只能从头来过。 因为年纪大，所以她一向都很照顾身边的同学，跟大家相处的都不错。万爽奶奶昔日对她的夸赞还历历在目，可是现在在她最致命的关键时期商小羽却想不起来她的家在哪里。 “不好意思。”光顾着回忆却不看路，商小羽跟一个男生撞了个正着。 那个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低着头看不清脸。被撞到他也只是摇摇头并未多言，随后快步疾走。 商小羽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渐渐与夜色下的黑暗相融，又看了看那个男生来时的方向，鬼使神差的她就朝那边走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柯南看多了，她总感觉这种时候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可疑的。 昏黄的路灯底下一辆玫红色的电动车倚靠在那里，它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商小羽的脚下。 她又绕回了起点。而此刻的车筐里面，已经多了那件蒙轩来时穿着的黑色棒球衫外套。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商小羽轻松的坐上车，朝着泠安警局出发。 来的时候商小羽也没觉着自己骑了多远，怎么往回走愣是耗了她三十分钟的时间才回去。警局门口蒙轩的停车位上那辆黑色汽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商小羽想都没想就一个刹车把车留在了那个停车位上。 “小成，蒙轩和老胡呢？”警局里面就几个小警察，骨干人物都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哦，老胡去接师父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成韩泰说。 突如其来的拍手的声音，秦覃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召集开会，隐约中好像从他嘴里听到了万爽的名字。 成韩泰勤快的把一边的白板转过来，上面赫然已经贴上了万爽的照片。爽利的短发在阳光的渲染下染上了一层酒红色，连衣裙被风吹的翩翩飞舞，画面极其赏心悦目。 巧的是，这张照片还是去年的那个夏天商小羽帮她拍的。 “现在万爽失踪已经超过了四十八小时，我们排查了她家周围的监控发现了几个可疑人物。”秦覃拿出几张照片贴在了黑板上，上面全都是截取的监控画面，人影全都是模糊的。 虽然站在远处，可是商小羽还是一眼就被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住，那个监控里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影。 “秦队，蒙警官电话，说万爽的奶奶脑溢血发作现在在医院抢救。”前台的一个小警察冲他们喊道。 “你们几个分别排查这几个人，你们几个再扩大生活区了解她的社交。”秦覃紧忙分配任务，“成韩泰你和我去医院。” “秦队，带上我，我认识万爽的奶奶。”商小羽犹豫再三还是站了出来。 秦覃打量了她一眼，思索再三挥手叫她上车。 * 秦覃和成韩泰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上，两个人一路都在讨论各种案情没停下过。商小羽看成韩泰笔记都来不及记，真是有些同情他了。 但其实商小羽现在的心情一点都不比成韩泰轻松，她甚至更紧张。如果万爽奶奶这次可以抢救过来的话，那她将成为这五年来她第一个亲眼看到的即使下了死亡预告却依旧死里逃生的人。 她内心无比的忐忑，手里的皮包被她的指甲捏的一个印一个印的。 市医院离警局有一些远，但是倒离万爽家挺近的，而且这也是这片唯一一个三甲医院。之前王永富的交通事故，也是这家的急救率先赶到了现场。 急诊抢救室在一楼，秦覃和成韩泰一进去就看到了蒙轩和老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商小羽跟在后面，看着写有“抢救室”三个字的灯还亮着，松了口气。 “怎么样了？”商小羽走上前向蒙轩询问情况。 蒙轩一脸惆怅，他说他也是绕了好大一圈最后才在一个楼层的单元楼门口看到了昏倒的万爽奶奶。她一半身子倒在楼道里面，只露着一只脚刚好卡在外面撑住了即将关上的单元门，也因为刚好留了一条缝所以才能侥幸被他发现。 蒙轩怕有什么意外不敢多耽搁拿出对讲机就联系老胡叫救护车，老胡打了急救的同时也开了蒙轩的车赶来了医院。 事实证明，开了警笛的车确实比120快了那么一些。 “对了，小商啊，你认识万爽？”秦覃问。 “恩。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她是宿舍安排分到我们寝室的，她睡我对铺。”商小羽还记得自己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偷偷盯着万爽看的场景。 “这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找你多了解一些她的情况。”秦覃说的这话让商小羽自己都有一种是他们警局佣人的错觉，老是没事就被召唤。 灯灭了。抢救室大门打开，一个小护士率先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秦覃主动走上前亮出证件，问：“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小护士还没说话，抢救的医生刚好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看着众人顿了顿然后遗憾的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但是错过了黄金抢救时间，而且病人年纪已经大了，本就疾病缠身，实在抱歉。” 几个小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洁白的颜色有些刺眼。 蒙轩皱着眉头一脸的遗憾，他力挽狂澜结果却还是不尽人意。老胡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秦覃交代了一下工作便只好再匆匆赶回局里盯着。 只有商小羽的反应平静的过分，甚至可以说她的情绪毫无波澜。或许是因为她的内心深处早就做好了准备。也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抱有奢望，这样的失望她经历了太多太多，这种举足无措的无助她也感受了太多太多。 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商小羽在他走至自己跟前时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白大褂衣角。 她仰起头，迟疑地问：“请问一下，胸外科的郑医生今天有上班吗？” 那个医生有些奇怪，想了想略带悲情的说：“他去世了。” 双重打击。 商小羽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油然而生蔓延至全身，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漂在茫茫大海里，她明明已经看到了救生艇却没有力气爬上去，无数次的借力就像是按在了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压进水里然后再次一头扎进大海。 蒙轩看商小羽坐在一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那眼神涣散的样子看的他心里发毛。也不知是父爱泛滥还是怎么地，他主动拉着商小羽进了一家火锅店。 美食面前商小羽还是可以暂时把一切都抛到饭后的。 “哎，你小心点，最好先告诉我你带了多少钱，我好克制一下。”这是商小羽在把第四盘羊肉解决完后给蒙轩的善意的提醒。 “你说为什么当时你也不清楚情况就帮我做那么荒唐的事情，不怕我耍你啊。”商小羽对于自己的特殊情况无法解释，以至于有的时候她的一些行为无法向他人解释。 蒙轩指了指头，问：“这是什么？” 商小羽对他的答非所问感到莫名其妙，犹豫的问：“凑身高的？” “脑子啊！”蒙轩急道，“一个优秀的人民警察智慧的大脑。我还是有基本的判断的好吗。” “见美女就走不动道，能有什么判断。”商小羽撇嘴吐槽，“对了，你等下。” 趁着刚下锅的这一盘肉还没熟，商小羽迅速去前台借来了纸和笔来画画。 弯弯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抿在一起的小嘴唇。 蒙轩看商小羽画起画来认真的模样，火锅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照出两个红晕，看起来倒还蛮可爱的。 “还挺好看的。”蒙轩傻笑。 “那是！老娘可是专业的，我的画平均可都是三位数的。”商小羽见自己的专业受到赞扬顿时满满的自豪感，不过她抬起头却看到蒙轩一脸傻样的盯着她看。 她把画拍他脸上，喊道：“看画！你看看你见没见过这个人。” 纸质比较低劣所以呈现的效果不是特别好，但是细致的线条下还是可以看出这个大概的人形：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生。不过他额前的头发遮去了大半张脸以至于看不清容貌。 蒙轩回忆了一下，摇头。 商小羽说：“我看到他了，而且你们秦队长列的嫌疑人里面也有他。” “那老胡他们应该会去查。”蒙轩专业手速抢下了第一批熟了的肉。 本来一顿饭可以很轻松的改变商小羽对蒙轩的印象，可是当他腆着那张无赖的大脸说没带钱然后把服务员的账单推给商小羽的时候，商小羽当即就把蒙轩拉到她心里的黑名单去了，而且是有生之年绝不放出来的那种。 蒙轩听了欣慰一笑，揽着商小羽无赖地说：你把我放你心里，是想从暗恋转为明恋吗。 商小羽一个飞踢。暴力胜过一切言语。 第九章:隐藏人物 * 经过几天走访调查进行下来，重点嫌疑人基本锁定在了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身上， “我们扩大了一倍搜查范围，分别在这几条路的超市、五金店和二手市场见过他。而从这几个地方画圆推算的话，他应该是住在泠安大学附近。”成韩泰一边说一边在一张泠安市地图上画了几个圆圈，而在那几个圆偏中间的位置的便是本市最好的重本大学——泠安大学。 而这所大学，也正是商小羽和万爽的母校。 “先从学校里开始排查，查所有跟万爽有关系的教职工，另外发心理画像，看能不能找出认识这个人的人。”秦覃说，“蒙轩，你去查万爽的同学，你长的无害。” “想夸我帅直说呗，老秦你什么时候这么腼腆了。”蒙轩大言不惭。 “赶紧行动。”秦覃一副老干部的作态。 蒙轩学tvb的警察伸出食指和中指在额头点了一下，还说了那句台词yes`sir。 蒙轩想到商小羽和万爽既然是室友，那相较于一般的同学关系也许会更亲密，或许会知道一些外人不清楚的小秘密。 这么想着，蒙轩就付出了行动拨通了商小羽的电话。 商小羽记得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告诫过蒙轩今天天塌下来都不许打扰她。今天是他们学校席教授的生日，正好同学们最近都忙着实习、毕业论文什么的很久没有见过了，所以大家就都商量着一起去席教授家亲自做生日宴，一来谢师二来会友，一举两得刚好。 席教授喜欢吃鱼，所以这下子老爸送的压箱底的鱼竿刚好可以派上用场。商小羽一大早起来特地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赶到小时候老爸经常带她来的钓鱼场，反正她不会做饭帮不上忙，那就只能亲自钓几条鱼聊表心意了。结果她刚把鱼饵布置好就看到了蒙轩两个字在来电显示上张牙舞爪的雀跃着，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蒙轩！我怎么跟你说的！”商小羽没好气的张口就吼他。 “姑奶奶姑奶奶，我就问一句，马上就挂。”蒙轩打电话前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你有没有同学录之类的，或者是毕业照。” “大哥，我还没毕业上哪弄毕业照同学录去。”商小羽知道自己是高龄学生经常让人有她早已离开校园的错觉，可是好歹她也是顶着一张娃娃脸，当个学生应该还不至于那么突兀吧。 “不是你的，是万爽的，你们不是一个寝室吗。”蒙轩解释道。 商小羽看看手里的鱼竿，想到接下来的生日宴，忙说：“哎呀没有没有。” 匆忙挂了电话，商小羽学着印象中老爸钓鱼的模样把鱼线甩出去，突如其来的鱼饵在湖面上溅起一朵小水花，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万事俱备，现在只等鱼儿上钩了。 不过，天不遂人愿。 也不知道是自己没得到老爸的真传还是这片水域的鱼生活太好都看不上她的鱼饵，商小羽顶着大太阳在那坐了两个小时愣是一条鱼都没钓到，连那条拴在鱼钩上的蚯蚓都奄奄一息了。看来她只能去海鲜市场买几条新鲜的活鱼了。 等到长途汽车，商小羽无精打采的抱着鱼竿上车。司机师傅见她那款名牌鱼竿，笑呵呵的说：“姑娘，你是去前面那钓鱼场钓鱼的了吗？” 商小羽尴尬的笑了笑，说：“对，一条都没钓到。” “不怪你，那个钓鱼场半年前就荒废了。”司机师傅说。 “为什么啊，之前那不是挺热闹的嘛。”小的时候老爸要带她来还得早早起床过来才能占个好位置，现在想想刚刚好像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 司机师傅关上车门，说：“反正鱼虾什么的都莫名其妙死了，就没人来了呗。我记得最后来钓鱼的是一家三口，那次我跑车正好撞见，她们那小闺女不小心掉进去了，爸妈又不会游泳，还是我救的呢。” 见司机师傅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得讲自己见义勇为的壮举，商小羽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坐在后边听着。谁让这一大早的郊区没什么人呢，还好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人上了车商小羽才得以解脱。 从海鲜市场挑了两条新鲜的小鱼后商小羽就去了席教授家，因为一来一往耽误了时间，她到的时候同学们差不多都已经到了，一个个都在厨房里面忙活着。 “小羽啊，你这是赶着饭点来的啊。”席教授开玩笑的说。 “哪有，教授，我这就去厨房打下手。”商小羽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赶紧提着鱼进了厨房。 现在正在厨房里面掌勺的是他们班的班长，也是商小羽宿舍的寝室长。真是十项全能小才女啊，那颠勺的手法一看就是大厨级别的。 商小羽凑上去献殷勤，旁敲侧击问道：“班长，你见过万爽吗？” 班长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炒菜，说：“怎么忽然提起她了。搬出宿舍就再没见过她了。” “那你知道关于她的事吗？” 班长感觉莫名其妙的，她笑着说：“你俩不挺好的吗，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知道。” “聊什么呢？”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生啃着个芒果进来。 看到昔日班草换了个发型颜值轰然倒塌，商小羽一阵感慨，扯了扯嘴角直说没什么。 不过班长很不配合的拆她的台，耿直地说：“说那个音乐系系花万爽呢。” “宅男女神啊。”原来校草不只是会被别人瞻望，他也会有瞻望的人啊。他说：“估计最痴迷的就属赵一飞了。” 赵一飞？ 商小羽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自己的搜索引擎上查到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不过系统消息很抱歉的告诉她查无此人。 班长看商小羽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情况，她无奈的说：“你天天泡在画室两耳不闻窗外事，当然不知道咱们班的小透明。这赵一飞除了席教授的课不敢翘，基本上都翘课把时间花在音乐系上了。” “哦，我想起来了。”商小羽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印象中这个男生好像是不怎么说话，永远都在班级的一个小角落里。 一屋子人都喊着饿了，班长把商小羽带来的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这最后两道菜新鲜出锅后便开饭了。 班长率先带头发言，众人都举杯一一说贺词，席教授满脸褶子却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来，咱们照张合照吧。”班长提议。 席教授的夫人热情的帮他们照相，她温柔的语气喊道：“一、二、三！” “老席！” 全班异口同声，每个人都露出牙齿放肆的笑着。 都说上大学就是跟自己的青春告别，半只脚踏入了社会。可是等真正要大学毕业的时候才明白，其实大学不过是一段自由放肆的校园时光，它可以活成你想要的校园模样。这将是你青春最后的尾巴。 人生漫漫长路，或许离开校园踏上社会，能做的也只是对昔日同窗说一句珍重再见，希望他日江湖重逢依旧可以把酒言欢。 * 一连闷热了好几天，泠安市终于下了一场大暴雨。 前所未有的清凉席卷每个人的心，但警局里的人看着屋外的倾盆大雨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万爽已经失踪了超过72小时了。 蒙轩现在干脆都住在警局里面，商小羽感觉自己交着租客的房钱独享这大房子，这买卖还是挺划算的。 “商小羽，你帮我拿件衣服来，我身上这身都臭了。”不等反驳，电话那头应该是秦覃在喊蒙轩，蒙轩便挂了电话。 看在她动不动就自己住大房子的份上，商小羽决定偶尔好心的照顾一下自己的房东。这还是她头一回进蒙轩的房间，他的房间里面与外面简直是天差地别。没有花里胡哨的摆设，没有海绵宝宝的贴纸，只有洁白的墙和黑色的床单被罩，一切都是黑白灰色调。 不过她打开衣橱，看到里面款式各异花花绿绿的奇装异服纷纷涌入眼前时，商小羽苦笑，他还真是个爱从表面上标新立异的男人啊。 商小羽随意拿了一身衣服，又拿了一件外套搭在手上。 一张纸条从外套口袋里滑出来，落在地上。 不要介意，玩笑切勿认真——田伊。 字迹很娟秀，名字很清新。应该是个女人没错了。 一个女人竟然在一个男人的外套里塞了一张这么含糊不清的暧昧字条，亏他还是个人民警察呢，净干些衣冠禽兽的事。商小羽莫名的一股火，她一把把衣服扔到地上换了件沙滩风的休闲装，攥着那张字条杀去了警察局。 “小羽来了。”老胡和颜悦色的打招呼，商小羽看都没看他一脸怒色的直接朝蒙轩奔去。 “还好现在下雨。”老胡看着那个背影庆幸道。 成韩泰莫名其妙，扶扶眼镜，问：“为什么？” 老胡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吼道：“你看她那样都能把房子点着了，这下雨不就顺便灭火了。” 成韩泰似懂非懂，不过他知道现在赶紧跟上去观看这场世纪大战准没错。 蒙轩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到是商小羽，嬉笑道：“来了，衣服呢？” 商小羽举着那张纸条，质问道：“田伊谁啊？” 蒙轩大脑有些短路，看着这张字迹熟悉内容却陌生的纸条仔细回忆。他隐约记得好像是上个月他去参加宴会，两家人说的一些内容，田伊怕他误会才叫服务生塞了一张字条给他。不过当时刚好有人叫他他便没来得及看，随手塞进衣服口袋里了。 但是……那好像是件西装吧。 蒙轩笑着打量商小羽，说：“叫你给我拿衣服，你是打算给我拿身西装叫我上班啊？” 商小羽一把把袋子里的衣服扔给蒙轩，说：“少岔开话题！”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高中时候的教导主任，还是抓到了一对早恋学生正要严肃处理的教导主任。 手机短消息的提示音响起及时打断了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商小羽接收到的是一张图片，原来是中午大家在席教授家吃饭的时候照的大合照，班长当时说修一修再发给大家。她双击放大一个一个找自己，她要看看p图小能手把她修成什么样了。 “查到了！是泠安大学美术系的，叫赵一飞。”不知屋里谁喊了一句。 商小羽手一滑，刚好看到了那个表情木讷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男生，指着那张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蒙轩：“他？” 第十章:入虎穴 秦覃他们在学校排查走访了一天，据万爽的同学反映，万爽失踪前一个晚上曾经和赵一飞在喷泉边吵过架，但因为已经是静校时间所以没有人看到，她也是因为约了男朋友看午夜电影才刚好撞见。 据悉，万爽的同学都知道赵一飞在追求她，可是万爽一直没答应，赵一飞就对她一直死缠烂打。而赵一飞室友也反映，他家境不好一直不肯在外面租房子，可是这几天却突然夜不归宿了，他们还以为是他找到房子了。 赵一飞的室友，那不就是她同学吗。商小羽想着。 原来他们私下里都接受了警察的问话，那白天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都有说有笑的像没事人似的，看来是都商量好了对这件事保持沉默。 “现在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只能先悄悄打探一下情况。但是受害人的时间也耽误不起，所以现在就计划。”秦覃递给蒙轩一张纸，蒙轩看了一眼边上的商小羽，心有余悸的接过来，上面写着的是一个地址。秦覃接着说，“蒙轩，你想办法去赵一飞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去吧，我是他同学，应该不会被怀疑。”商小羽挺身而出，“你们知道哪有洗照片的地方吗？” 众人面面相觑，成韩泰把电脑屏幕转了一百八十度仰着脸敲着上面的某一个小坐标。 * 赵一飞住在一个正在改造的老城区，大半的房子都已经被拆除，剩下房子的墙面上也都用红油漆写了大大的“拆”字夺人眼球。 想到自己的住所，商小羽心里真是一百二十个庆幸。 商小羽一边上楼一边深呼吸，她不知道如果赵一飞打开门她会看到什么。她紧张的抓着自己的皮包，皮包上原本安着一个纽扣的地方此刻正镶嵌着一个微型的纽扣监视器，蒙轩他们就在楼下的面包车里实时监控上面的情况。 楼层不高，三层，出了事他们应该来得及上来。 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商小羽一咬牙敲了门。 “谁呀。”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商小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漏破绽，她强作镇定：“我是商小羽。” 门打开了。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色的连帽衫，赵一飞抬起头，那个眼神吓了商小羽一跳。她心里一惊，捏紧了皮包。 商小羽感觉自己脸上的笑是僵硬的，她没想到那天晚上在弄堂里自己撞到的男生竟然就是赵一飞，而赵一飞明明认识她却没有相认，看来不仅万爽的失踪与他有关，就连奶奶的病发离世他也难辞其咎。 “什么事。”赵一飞问。 商小羽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框，说：“咱们白天不是拍了照片吗，班长给大家都洗出来放到相框里了，我听说你住这刚好我顺路就给你送过来了。” 赵一飞看相框里面确实是自己手机上收到的那张照片，说了句谢谢就丢到了沙发上。他转身看着商小羽，似乎是在下逐客令。 这一刻商小羽充分效仿蒙轩的厚脸皮本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哎呀，我渴了，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没水。只有冰啤酒。” 商小羽偏头看到厨房里的冰箱，笑着点头说：“冰啤酒也行，这个天喝冰啤酒最爽。那麻烦你帮我倒到碗里，再放三勺半的盐和两勺半蜂蜜，谢谢。对了，你这有没有吃的啊，烤鸭也可以啊，下酒菜。” 赵一飞对她的“特殊癖好”没说什么，转身默默去了厨房忙活。商小羽也是想尽量多争取一点时间，所以才瞎扯。 她悄悄踮着脚尖往一个门走过去，猛地推开门却什么都没有。屋子里面除了一张旧床垫就是灰尘和蜘蛛网以及一些垃圾，她把包举起来晃悠了两下又悄悄关上了门。接下来的两个门的背后，也只有空旷和冷风。 还剩一个门。 商小羽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了，她不住的盯着厨房，小心翼翼的往那个门踱步。刚打开门，“吱呀”一声吓得她蹲到了地上，条件反射用皮包挡在头顶护着自己。 “你在干嘛。”赵一飞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商小羽睁开眼，用力扯出一个笑容，说：“哦，我想上厕所。” “哦。” 商小羽赶紧冲进厕所关上门，又一个“吱呀”声响起。她抵着门一个劲儿的深呼吸，背后的衣服全都已经湿透了。她打开水龙头不断往脸上扑凉水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后，商小羽拿起皮包把厕所的景象认认真真的记录下来，车里的蒙轩和老胡也全都目不转睛。 老胡见蒙轩一脸凝重，瞥了一眼他一直把着车门把手没松开过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萌啊，放宽心。” 蒙轩扬了个笑脸，无奈道：“她这么蠢，想不担心都难。” 躲在厕所里的商小羽努力平复了心情，深呼吸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要的。”赵一飞把那碗黑暗料理推给她，“家里没有烤鸭，花生米将就吃吧。” 自己调的料，含着泪也要喝完。商小羽一脸苦笑，极不情愿的、小小的抿了一口随后赶紧塞了几个花生米进嘴里。 “那个，毕业以后打算干嘛啊？交到女朋友了吗？”商小羽试探道，“还记得当时你追万爽追的还挺辛苦的呢。” “没事你就走吧。”赵一飞忽然开口，语气好像更强硬了。 “哦，好。”商小羽看他的表情好像是在生气，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商小羽动作僵硬的背上包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看站在她背后准备关门的赵一飞，感觉自己身后一凉，不敢再多待的头也不回的就冲下了楼。她是真怕赵一飞突然暴露本性从背后一把把她抓进去杀人灭口，直到听到了楼上重重的关门声后她才松了口气。 下楼看到蒙轩撑着胳膊倚在车门上，脸上还是那贱贱的笑，商小羽也忍不住笑了。 “给你的。”蒙轩抛过来一样东西。 “什么？”商小羽奇怪。 “冰啤酒。”蒙轩笑道。 商小羽低头一看，果然是一罐冰啤酒。她气道：“你要喜欢，我下次特意调制给您。” 蒙轩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商小羽跟着他上了车，一开车门扑面而来的肉的醇香。她看着座位上包装完好的烤鸭，又看向坐在前面蒙轩那吊儿郎当的背影，暖心的笑了。 * 雨幕中，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 老胡在车里面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回看刚刚的监控画面。商小羽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是在后面分好了烤鸭递给了蒙轩和老胡。 刚刚在楼上商小羽感觉到赵一飞一直是很着急的样子，虽然他表面上没有表露，但是他总是不自觉看表的小动作出卖了他，所以他们猜测赵一飞今晚应该是要出门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刚刚有没有打草惊蛇，但现在守株待兔是唯一能做的事。 “萌，看这！”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监控的老胡忽然惊叫，蒙轩凑上前发现定格的画面里除了天花板、灯以外还有一个从悬空架子上漏出来的半个黑色物品，而老胡的手正指着那样东西。 这个画面是商小羽被厕所门吓到的时候慌张之中拍到的，但蒙轩跟老胡一样，这个跟他们的工作形影不离的“老朋友”他们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看的出。 蒙轩发出了一个怪声，说：“酷啊这小子，枪都弄得到。” “要小心了。”老胡拍拍他。 过了半个多小时，雨势渐渐小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亮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穿梭在雨幕中，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毫无疑问车里的人都猜的到那把枪一定就躺在那个包中。 身后晕黄的灯光亮起又暗下，偌大的雨声中隐隐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引擎声，两道光束打亮了正在坠落的雨水。 一辆货车掉了个头驶向了公路，紧随其后的还有一辆黑色面包车。 虽然雨势大，但是老胡的跟踪技术过硬，一路跟着赵一飞的车开到了一个极为僻静的荒地。周围黑漆漆一片没有路灯，老胡怕被赵一飞发现也只能开着小灯远远的跟着。 商小羽看着车窗上的一片漆黑，感觉这个地方用“阴森”二字都不足以描绘出它的可怕与荒凉。 “这赵一飞不会心理变态吧，把万爽关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蒙轩撇着嘴感慨。 商小羽没接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该答什么。虽然同窗四年，但她跟赵一飞的交集不多，所以不好评价什么。 等他们的车再往前开的时候周围景象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空地，赵一飞的车此刻已经安安稳稳的停在了一边。车门大开，司机不见踪影，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个黑色的包。 老胡下车去那货车周边转了一圈，确实没看到赵一飞的影子也没什么发现。 他担心道：“该不是被这小子发现，跑了吧。” 蒙轩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周遭被笼罩在雨幕里的一切，看到远处天边的地平线上好像有一块区域格外的黑，那里应该有一座什么建筑。他跟老胡对视一眼，老胡随即明白，蒙轩转身随手带上面包车的车门锁上了车。 他说：“在这等我。” 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商小羽点头笑说：“快点啊，不然烤鸭就凉了。” 看着蒙轩和老胡两个人在大雨中还做作的凹造型的背影，商小羽顿时嫌弃的转过身坐到副驾驶上去玩老胡的监视器。 走近了看，刚刚那一团漆黑的是一个旧工厂，门窗年久失修看起来应该已经荒废很久了。 蒙轩跟老胡四目相对，他指了指工厂左边又指了指右边，二人默契的各就各位准备悄悄潜进去。 彼时准备悄悄潜进去的蒙轩和老胡不知道工厂内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赵一飞在不在里面，亦不知道万爽会不会在里面。 蒙轩从身后拿出一直别在腰间的枪上膛，他跟老胡分头行动，他负责绕到工厂后面潜入内部，老胡则负责从门口直接出击。 老胡屏住呼吸左手托着右手，右手紧紧握着枪，他的食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工厂里面并不如同外边的雨幕一般寒冷、漆黑，老胡一进来就发现了微弱的光芒。这里面杂乱无章的堆放着许多废弃的铁皮桶，他背靠墙边小心挪动着步子。 越往里挪动光芒越亮，老胡从几个错落摆放的铁皮桶间隙中隐约看到了一簇窜起的火苗。老胡尽量小幅度的行动，待他看到被铁皮桶挡住的那边的全部景象时也从余光里看到了一个站在自己右侧的黑影。 那火堆的边上有两把椅子对立而放，其中一个椅子边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包。 “你是谁？”赵一飞的枪瞄准着老胡的太阳穴。 第十一章:隐瞒的乌龙 老胡转过来，拇指一挑手枪松动的挂在了自己的食指上，他转过身面对赵一飞双手打开向他示好。从赵一飞有些发抖的手老胡看得出，他或许并不熟悉枪。 至少，不会比他熟悉。 他慢慢俯下身把枪放到地上，见赵一飞的神色放松下来，老胡抓住时机立马开枪吓得赵一飞条件反射的躲避。老胡乘胜追击倒地借力滑到赵一飞跟前，一脚把他绊倒又扣住他手腕接住了他因疼痛松手扔掉的枪，随后一个翻身钳住他的身子，将他的双手扣在身后。 老胡拿出手铐，得意的说：“小子，我是警察。” “警察……” 赵一飞被老胡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蒙轩听到里面有枪声片刻都没耽搁，一个起跳就从破窗户那个小正方形里窜了进来，打了个滚稳住后正好看到老胡威风凛凛的画面。 蒙轩拍拍身上的尘土，有些不满的说：“行啊你老胡，这帅都让你耍了，土可是都让我吃了。” 老胡得意：“怎么着，宝刀未老吧。” 因为距离远，雨下得又大，商小羽对那夹杂在雨里的枪声听得不真切，她一边在自我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一边又担心蒙轩和老胡出什么事。这期间秦覃曾经给老胡打过电话，老胡的手机落在了车上，所以商小羽就替他接通了电话向秦覃汇报了大致情况和地址。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秦覃就开车赶到了现场，同时还有三辆警车一起鸣着警笛抵达。这个时候，再大的雨都盖不掉这响亮的声音。 秦覃看到趴在车窗户上的商小羽，敲了敲玻璃，商小羽摇下车窗迎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忙给他指方向催促他赶紧进去。 “你这什么情况啊？”秦覃指了指车。 “呃，看家。”商小羽给自己安了一个好听的任务。 秦覃率着一干小警察也进了工厂，看到赵一飞双手被铐在背后坐在一个火盆的边上，蒙轩和老胡正审视着他。 秦覃走上前，问：“找到万爽了吗？” 蒙轩摇摇头，拿出一个透明的线状物品，说：“除了他没发现任何人，不过刚才大体搜查了一番发现了这个，应该是琴弦之类的。” 秦覃打量了一下赵一飞，他现在看起来十分狼狈。秦覃环顾四周看了看这个工厂，吩咐搜查科的里里外外仔细检查。 “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带回局里吧。”秦覃说。 老胡应下，押着赵一飞往外走，蒙轩看了看外边的大雨，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扔到了赵一飞头上，然后自己穿着个小背心在雨里面优哉游哉的晃悠着。 雨水打在身上的时候才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刺痛，蒙轩抬起右手才发现混合在雨水中正哗哗流淌着的血水，看样子是刚刚翻窗的时候划伤的。 因为是一件白色的背心，以至于大老远的商小羽打眼一看别的什么都没瞧见就一眼瞧见了一抹白色在雨幕中悬空着朝她逼近。 一直等到几人都走近了，商小羽才看清来人。蒙轩打开车门露了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商小羽看他被雨水从头浇到脚，又看到赵一飞头顶上的那件外套，发自肺腑的对他进行了一番嘲讽。 她说：“你是不是傻，他那是连帽衫。” 蒙轩一愣，瞥了一眼赵一飞脑袋后面的帽子，尴尬的撇了撇嘴说：“帽子不保暖。” 商小羽无言以对，只得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大拇指。视线一扫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右手，问：“这又是什么情况？” “工伤。”蒙轩呲牙咧嘴道。 赵一飞将视线放到了坐在车里的商小羽身上，商小羽顿时敛去笑容一时语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紧张的抿了抿嘴往里面挪了挪位子。 此刻的她出现在警察的队伍里面，那么就意味着无论自己先前的试探有多么天衣无缝，这一刻都能说明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帮警察演的一出戏。对自己四年的同窗的一次逢场作戏。 * 一路回去的时候车里的气氛比较压抑，赵一飞非要回到警局才肯交代，所以每个人都在等着回到警察局之后赵一飞的呈堂证供。 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诡异行踪背后的真相竟如此的令人震惊。 蒙轩漠然的盯着自己眼前这个正抱头哭泣的男生，在这间屋子里、这个位子上哭过的人太多太多，他早已不为之所动。他把文件夹摔在桌子上，吼道：“你说你是去抓犯人的，你知道有人绑架万爽你干嘛不报警啊！” 看到监控器里赵一飞的泪水商小羽才知道，原来之前在那个出租屋里的他也只不过是故作镇定，因为他正计划着一个看起来很可笑的拯救计划。 赵一飞吸了吸鼻子，小声的说：“我以为我能救她。” “都像你这么以为，要我们警察干嘛啊！”这不仅仅是对受害人生命的不负责任，这更是对人民警察的不信任。 看来蒙轩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不正经，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很热爱这份职业的。商小羽想。 “赶紧老实交代，多一分拖延万爽就多一分危险。”蒙轩敲着桌子催促。 赵一飞抬起头，眼睛聚焦在某一个点，似乎是在慢慢回忆。 事情要从之前有人反应的那场深夜争吵开始说起，争吵的原因在于万爽拿到的一个乐团邀约。但是要想参加这个乐团就必须要去奥地利进修两年，万爽满心期待的想要答应，而赵一飞不同意。 鲜为人知的一件事是一个星期前万爽刚刚答应了赵一飞的追求，两个人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 第二天赵一飞主动给她打电话道歉，万爽态度依然很冷漠，只是淡淡的说自己的乐团邀约书已经在寄来的路上，她的决定不会改变。 挂了电话后的赵一飞不甘心，他又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却都没人接听，一直到天黑的时候他又打到了万爽家里的座机，是万爽的奶奶接起了电话告诉他，他才知道万爽一天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我等了一夜，第二天又打过去还是没人接，打到家里奶奶也很心慌，说她决定报警。”赵一飞说。 “那晚上你又去找万爽的奶奶干什么？”蒙轩可以确定，一定是赵一飞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刺激到了她才导致了万爽奶奶的病发去世。 赵一飞咬着唇显得有些紧张，他缄默不语。 蒙轩敲敲桌子，不耐烦道：“快说。” “就是……就是说一下我找万爽没找到，叫她别担心。”赵一飞撒谎的技术极不高明，连商小羽都看得出他在隐瞒真相。 “赵一飞，我劝你现在看清楚情况，现在不是你和我们打马虎眼的时候，有些情况就算你不交代我们也会知道，给你机会让你自己说是为你好。”蒙轩严肃道。 看得出来赵一飞内心挣扎的很痛苦，不过到底还是年轻，三言两语就被唬住了，他犹豫再三开口道：“我说，不过万爽可不可以不坐牢。” 蒙轩蹙眉，等他接下来的话。 “万爽她不是故意要吸毒的，她是被逼的。”赵一飞激动的替她辩驳。 所有人都吃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商小羽更是惊得站了起来。 她无法想象，音乐系的系花，所有人心目中的女神，那样一个整日与音符相伴随手就可以弹奏出华丽乐曲的优雅公主怎么会与毒品为伍。她甚至都想象不出，万爽那双拉琴的手是怎么拿起针管将毒品注射到自己体内的。 赵一飞说第二天他找了万爽一天，想到万爽电话里提到的快递，就决定去快递公司碰碰运气。他先去快递公司问了一下关于她的快递，果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给她送快递的那个人叫高建，但是这个高建接完万爽这一单后就再没来上过班，并且怎么也联系不上。 他从公司要了高建的家庭住址后就马不停蹄找上门去了，来之前他曾仔细记忆高建的照片，所以一开门赵一飞就认出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高建无疑。 赵一飞一把推开高建就冲进屋子里，客厅里面空空如也，他又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找，直到推开最后一个门的时候他惊住了。 地上坐着一个头发凌乱，鼻青脸肿的女人。她的眼神迷离，嘴巴白得发紫。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一连扎了好几次都没扎进血管里，胳膊上并排着好几个针孔，看得出来她的技术还不怎么熟练。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竭力睁大眼睛想要仔细看准血管，找准位置后她将针头插进了胳膊里。兴奋瞬间充斥在她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里，她一阵抽搐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满足。 这样的她是陌生的，但不可否认这就是他寻找了一天的人。 “万爽？”赵一飞颤抖着扶上她的脸，开口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这么哑，他好像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 是啊，才一天而已。 可是，怎么才一天啊，他心尖上的那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说到这的时候赵一飞的眼里全是绝望，商小羽咬着手指防止自己啜泣出声。她现在没有指着赵一飞鼻子斥责的勇气，也没有大声质问他万爽下落的霸气，她甚至不敢再偏头去看坐在审讯室里的赵一飞，不管那是失望还是愧疚。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事实，和高建打了一架却没打过后，赵一飞仓皇而逃赶去找万爽奶奶，他希望她可以撤销在警察局的报案，他怕万爽一旦被找到就会因为吸毒被抓去坐牢。 他决定要自己去救万爽，他也相信自己可以帮她戒毒。 但高建因为赵一飞找上了门，所以带着万爽再次消失。 接下的几天赵一飞在中介找了间出租屋，又去黑市买了车和枪。一切都准备好，可是赵一飞迟迟没有找到万爽的下落，而这个时候万爽却给他打来了电话令他燃起了希望。 这应该是清醒时候的万爽偷偷打来的一通求救电话。地点就是今夜的那个旧工厂，但等他赶到的时候却只有两把椅子和一个火盆。 赵一飞一直以为万爽奶奶已经去警察局撤了案，所以他没想到今夜找到他的会是警察。 “万爽奶奶已经过世了，就在你告诉她那件事离开后她就发病去世了，所以她并没来的及找我们撤案。”蒙轩看到赵一飞震惊和后悔的表情，顿了顿又说，“你太愚蠢了。” 第十二章:心理战 * 后来商小羽在警察局里等着等着睡着了，没能看到蒙轩他们押着高建回来时的威风样子。这是据某个当事人自己形容的。 听说是藻区的警察安排了人手埋伏在了下高架的地方，借着例行检查的由头接近高建趁机拿下，不过他们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万爽。蒙轩跟藻区的警察交接完，连夜就带着人把高建押回了警局。 商小羽看到高建的时候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是一个绑架犯、吸毒犯。他皮肤黝黑，瘦瘦高高的，五官虽不出众但是还蛮耐看，他的气质很像高中校园里那种一下课就在篮球场里面接受无数女生欢呼与掌声的学长。 “说说吧，万爽呢？”蒙轩开门见山质问道。 高建不屑的一笑，说：“不认识。” 在蒙轩看来，高建是一个自大又高傲的人，不然照他那样一个谨慎的态度来看他应该可以做得更好，无论是从躲监控还是换辆车上都可以轻松掩盖自己的行踪，但他却自大、狂妄到什么都没有做。 眼下他已经被抓，所以干脆他就把那高傲的心理带到了警察局，想要掌握主权耍弄所有的警察。 蒙轩淡淡的说：“我在给你机会。” “我—不—认—识。”高建凑上前盯着蒙轩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挑衅的说着。 蒙轩不再浪费时间一把甩上了审讯室的门，成韩泰听着那声巨响心里战战兢兢的，蒙轩回头看了眼大门紧闭的审讯室不羁的笑了。 “秦队还在工厂吗？” “在回来的路上了。”成韩泰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应该马上就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蒙轩刚和成韩泰从审讯室出来，就听到了外边秦覃的声音。 秦覃的t恤上淋了些雨水，他喝了口热咖啡，看到二人出来赶紧问：“交代了吗？” “这孙子，看那样不会交代，就装疯卖傻了。”蒙轩嘴角扯出一个带有鄙视弧度的笑容。 “那边还搜着呢，不过一下雨周围的痕迹都冲没了。”秦覃叹了口气，“现场也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无非就是能确定高建和万爽在那落过脚。” “会不会高建发现万爽求救以后就把她藏到什么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逃跑，所以才那么自信咱们找不到。”成韩泰说。 “废话，他把她藏起来了还用你说。”蒙轩敲了一下他脑袋。 秦覃说：“老胡呢？” 成韩泰说：“去高建家了。” 警局里的人现在都焦头烂额，高建一脸幸灾乐祸的在审讯室里看热闹，任他们怎么威逼利诱都一口咬定不认识万爽。 秦覃留了一批人在工厂仔细搜查，老胡也去了高建家里找证据。三路人马，全都在争分夺秒的抢救万爽。 之前高建没被抓，万爽虽然没被解救但也一直被他绑架着的话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现在高建已经被捕却不见万爽的踪影，那就意味着她的生命正在倒计时。或者更不幸的话，可能……她已经遇害。 秦覃又进了审讯室希望能试图从高建那里旁敲侧击得到一些信息，但高建却丝毫不理会他的迂回战，撂下一句不认识就开始闭目养神再不看他。 “看来现在只能等等搜查科或者是老胡那边了。”秦覃无奈的说。 很快，老胡打来了电话说有重大发现。 他去高建家发现高建虽然是仓皇而逃但却也有用心收拾过屋子，基本已经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他在桌子上和垃圾桶里分别发现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宣传单以及同一家店不同版本的两期宣传册。这就说明，在一个较长的时间段里，高建都经常去一个地方，所以总会收到同样的宣传单，亦或是他就需要宣传单上的东西。 “宣传单上是什么内容？”秦覃问。 “房地产的，叫‘玫瑰花城’，应该是最近新开的楼盘。”老胡一边翻看着宣传单，一边说。 “你赶紧去中介那里问问高建近期有没有买过房子。”秦覃急切地说，“蒙轩，你现在就去玫瑰花城守着，一旦老胡拿到地址，你迅速冲进去。” 商小羽看蒙轩只是用白色绷带简单包扎了一下的右手，背上包说：“你手不方便我来开吧。”说着，她在蒙轩惊恐的注视下拿过车钥匙上了车。 虽然汽车平稳的倒了出来也平稳的上了路，不过蒙轩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忍不住问：“冒昧的问一句，你有驾照吗？” “没有啊。” “无证上岗！”蒙轩惊呼，商小羽一巴掌拍他手上的右手上，说：“骗你呢！我敢当着人名警察的面自投罗网吗。我之前不开车不代表我不会开，只是有些日子不开了而已。”说到最后商小羽明显显得底气不足，想到之前她骑电动车飙车的惊悚经历，蒙轩默默抓紧了头顶的扶手。 * 玫瑰花城是新开的楼盘，虽然它所处的位置不在市中心，但却也算是处在个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出行方便快捷，并且周围还有重点中学和大型医院，该配备的基本上齐全且为优质。因此这个楼盘开盘仅一个星期，房子就出售的所剩无几。 老胡短信发来了一个住址，蒙轩亮明身份找来物业名正言顺的开了门。 一推开门率先入眼的就是一大片的空旷，一百多平米的房子除了承重墙什么都没有，站在大大的落地窗面前刚好将泠安市的夜景一览无遗。 蒙轩认真搜寻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主卧的阳台上发现了一个闲置的狗窝。玫瑰花城的房子都是新的，不会有附带家具这一说，但这个狗窝却是旧的。而在跟高建接触的过程中以及现场勘察可以看出，他并没有任何养狗的痕迹，那这样东西此刻出现在这里显然很可疑。 蒙轩蹲下来仔细翻看，又敲了敲，商小羽一惊，这声音显然不对。她眼见着蒙轩把那个狗窝拆开，顿时几个透明的小塑封袋掉落。 毒品！ 虽然商小羽不认识那是什么品种，但她清楚这一定是毒品。 商小羽说：“高建也太奢侈了吧，买这么大个房子费尽心机的就藏这么几包东西。” 蒙轩扫了一眼这偌大的房子，看着手里的毒品说：“你可别小瞧了，这些玩意可比这栋房子值钱多了。” 商小羽撇撇嘴，不过在这里也没有发现万爽，她更加担心了：“怎么办，万爽不会出事吧……” 蒙轩也神色凝重，看着这个被利用起来的狗窝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工厂的内部环境，再三推测后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马上打电话给秦覃，急促的问：“秦队，那些铁皮桶……搜过了吗？” 蒙轩淡淡的问话一下子撞击到了每个人的心里，每个人都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是呀，那些铁皮桶是整个工厂里面最最直观的视觉冲击，而正是这样反而成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忽视的那一部分。 “走吧。”蒙轩拖着恋恋不舍的商小羽回了警察局。 “高建呢？”蒙轩脚还没踏进警局就忙着询问案子进展。 成韩泰说：“还来审讯室呢。” 从秦覃与他沟通失败后，监控画面上就一直是高建仰着头闭目养神，几十分钟都不曾动过一下，一度都让守班的小警察以为监控出故障了吓得他悄悄地进审讯室看了好几次。 蒙轩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提醒他后进来坐下。 “来了。”高建依然一动不动，但他却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蒙轩拿出从他家中搜到的毒品扔到桌子上，说：“还不打算交代？” 高建睁开眼被天花板上的灯刺了一下，他直起身子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笑看着蒙轩道：“我说。我全说。” 秦覃听说蒙轩一回来就来审讯室审高建所以也进了一边的监控室，他通过单向透视玻璃看到了审讯室里正一脸淡然的交代情况的高建。 “怎么样？”秦覃问一边的守班小警察。 小警察愁眉苦脸的说：“交代倒是交代了，不过说的全是关于他贩毒的事，万爽的事半个字都没提。” “他这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叫咱们破了案也立不了功啊。”秦覃叹气道，“小成，工厂那还没找到吗。” “铁皮桶太多了而且又太大太重，他们不知道哪个里面会有万爽，所以每个都小心翼翼的检查，就慢了点。”成韩泰说。 蒙轩也很有耐心的听完了高建跟他一边兜圈子一边避重就轻的谈吸毒经历的故事。他知道高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知道现在自己不可能再出去所以索性破罐子破摔拉万爽做垫背，造就他们的失职。 蒙轩若无其事的说：“我们已经找到万爽了，所以很感谢你现在说的这些。” 高建看着他忽然笑出声，说：“你没找到，你要是找到了就不会还在这里。” “铁皮桶。”蒙轩说。 高建一愣，继而笑的更大声了，整个审讯室里都回荡着他的笑声，那样子仿佛自己已经胜利了一般。 蒙轩对他的反应意料之中，他面带微笑的起身附在高建的耳边淡淡的说：“亦或是……宠物店。” 单向透视玻璃后面的秦覃清楚看到了僵在高建脸上的笑，他眼睛里满是震惊，眉头紧皱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电话响起来，蒙轩看到老胡的名字闪烁着笑着接起。 “找到了。”说这话的时候蒙轩没有错过高建的表情，这一次他该是老实交代的时候了。 原来在蒙轩想到工厂里那些不同寻常的铁皮桶的同时也联想到了这个突兀的狗窝，一个旧狗窝要说是捡的可是还带着七成新，若说是二手市场买的上边还有狗毛和狗的尿骚味，那么高建选择用它藏毒品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当即搜索了玫瑰花城附近的所有宠物店，一家半个月前新开的宠物店引起了他的注意，而这也正是高建买房子的时间。所以他在让秦覃那边搜铁皮桶的同时也找老胡去了那家宠物店。 所以，既然二押一那就必有一个中。 老胡说他联系不上宠物店的负责人，所以就找了人撬开了宠物店。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他在宠物店的休息室里面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万爽。 下面的审讯蒙轩交给了秦覃，秦覃朝审讯室里瞥了一眼，与刚刚那春风得意的样子不同，高建现在垂头丧气，看来已经认清了形势。 败局已定，拒不交代也没什么好结果。 蒙轩问商小羽：“万爽送医院了，去吗？” 商小羽惊喜道：“找到了？走走走。” 她把车钥匙塞到蒙轩手里，自己主动坐上了副驾驶。蒙轩扬扬受伤的手，说：“不是你开吗？” “哎呀，反正咱们现在去的是医院，你伤口严重了还能治，命要是没了医生也救不了。”对于商小羽自知之明的车技蒙轩也点头赞头，再三权衡下还是决定带伤上阵。 第十三章:互利共赢 * 看到躺在病房里的万爽，商小羽一直不能把她跟印象中的那个万爽联系起来。 她记得记忆中的那个万爽总是昂首挺胸，脸上带着治愈的笑容，举止投足间都有一股优雅的风味。而现在的万爽，头发长长了些但是却凌乱不堪，身形消瘦了许多，脸色看起来也颇为憔悴。 老胡过来说：“做了血检，分量不多，不过要想戒也够忙活几年了。” “等她清醒点了再做笔录吧。”蒙轩也没多说什么。 见他要走，商小羽赶忙问：“你干嘛去？” 蒙轩挥了挥包着白色绷带的右手，说：“看病。” 商小羽出于人道关心房东，跟着蒙轩一同去了急诊包扎。 中途秦覃打电话给蒙轩告诉他高建已经如数交代，现在只要拿到万爽的笔录比对一下，两边都没什么问题的话这个案子就可以结了。 “你是说高建绑架万爽就是因为他送快递的时候毒瘾发作？”商小羽有些不敢置信。 “他平常随身携带毒品所以当着万爽的面吸了毒，他怕万爽报警就给她注射了毒品以此威胁她留住她。”蒙轩说。 商小羽摇头说：“我不信，高建那个人那么有心机，他要是想就一定有办法，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拐走她还一直带着她。” “那是因为这个。”老胡也来了急诊，他递了一张照片给商小羽。 那是一张第三中学的毕业照，第三中学是泠安市的一所重点中学。在这张照片里，商小羽一眼就看到了长发飘飘齐刘海的万爽，灿烂的笑容，她真是走到哪都万丈瞩目。 老胡看商小羽的反应就知道她没抓到这张照片的重点，他指了指站在最后一排左数第三个男生，那个男生偏着头，眼神视线看向的恰好是斜前方的万爽。 而那个男生，正是高建。 也正因为他们是旧相识，所以万爽对于来送快递的高建没有防备之心。也许也正因为面对的是高中时代暗恋的女生，所以高建在被发现之后选择铤而走险用这样的方式留住她。 高建的爱，毁了万爽的一生。 赵一飞的爱，毁了自己的一生。 * 转眼间商小羽就提前结束了她的实习期。虽然刚上岗那几天总是请假，不过园长体谅她情有可原，加上林昌辞职后园里一直缺人手，兢兢业业的商小羽也算是弥补了前期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得以顺利转正。 在这期间万爽也醒来协助警察破了案，使高建和赵一飞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康复后也很欣然的接受搬去戒毒中心的事实。面对这一切万爽都很平静，唯独听到奶奶的离世的消息，她借着这个由头大哭了一场。 她缺席了毕业典礼，学校的人不清楚万爽的下落以为她已经去了奥地利进修，而商小羽面对那些向她打听万爽的八卦者或者追求者的时候也只是一笑而过并不多言。 这天商小羽在家里面收拾自己从宿舍搬回来的家底，蒙轩倒也难得清闲早早回家休息。 一进门就看到商小羽把家里搞得跟进了贼一样，乱的都找不到落脚点。 他好奇的随手翻了翻手边的一个文件夹，喃喃道：“这什么啊？” 翻开发现里面都是一张一张的画像，每一张下面还都写着一个日期。 最上面的一张他看起来有些眼熟，是一个满脸皱纹的年迈老太太，蒙轩看着日期猜测的问：“这是万爽的奶奶？” 商小羽抬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蒙轩往后翻，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看起来蛮英俊的，不过他没什么印象。他又往后翻，是一个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职业套装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是刘芳。再往后翻都是各种各样的人物画像，无论男女老少，无论社会阶层。 “你这是什么癖好啊？”蒙轩好奇的随口一问。 “都是些死人了。”商小羽漫不经心的说。 蒙轩惊恐的看着商小羽，不过她没有察觉的正低头折衣服，耳边传来蒙轩的话，他说：“真担心你们班上的小朋友，有你这么一个不正常的老师。” 商小羽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气道：“你才不正常！” 蒙轩正要还手，及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商小羽侥幸逃过一劫。看到是苏亦泽来电，蒙轩有些奇怪随手划开接听：“喂哥，什么事？” “明天的晚宴你忘了，上个星期就告诉你了。”苏亦泽语气满是温和。 蒙轩这才想起来上周苏亦泽给他送的什么请柬，好像是田家办的什么宴会，反正名字长到他瞥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去。不过不管外表有多么华丽，核心内容绝对都逃不掉给他相亲这一说。 与其被动的被他人安排，还不如主动出击…… 蒙轩扭脸看着商小羽，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然后奸笑着。正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整理世界里的商小羽还全然不知，自己此刻已经成了蒙轩的枪手。 蒙轩傻笑着靠近她，说：“帮个忙呗~” “no！”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蒙轩谆谆教导。 “助纣为虐不如去送人头。”商小羽无情反击。 “你这是坑队友！”蒙轩斥责她。 商小羽摇头晃脑做着鬼脸气蒙轩，刚好电话响起，商小羽暂时休战。 电话是她班上的小朋友打过来的，本来今天周末又是小朋友的生日，他的父母答应他带他去游乐园，结果父母一个临时出差一个加班赶不回去，自己在家哭了半天想到了商小羽，所以想让商小羽带他去游乐园过生日。 不过商小羽没去过游乐园……她扭头看向蒙轩，讨好的笑容挂上脸。 商小羽主动靠过去，眨着眼睛语调怪里怪气的说：“帮个忙呗~” 蒙轩一看情势反转，立马仰起头，干脆地说：“no！”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商小羽把蒙轩的话原封不动的送回。 蒙轩说：“唉，助纣为虐不如去送人头。” “别别别，词不是这么用的，事也不是这么干的。不能坑队友！”商小羽卖力讨好，又端茶倒水又捏肩捶腿的，“这样，咱们互相帮助，互利共赢，双赢！怎么样？” 蒙轩内心早已是得逞的窃喜但表面依旧面不改色，抿了一口茶后装作勉为其难的说：“好吧。” “够姐们儿！”商小羽站起身把东西都抱进屋子里，又叮嘱蒙轩说，“穿的休闲点哈，一会咱们跟苟仔去游乐场。” 狗仔？蒙轩一脸蒙圈。 “他叫苟一墨，平常太调皮了所以我们平常在幼儿园都喊他苟仔逗他。”商小羽解释道。 “放心，我专治各种调皮捣蛋。”蒙轩自信满满。商小羽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收拾完毕换好衣服后二人准备出发去苟一墨小朋友家。因为蒙轩手有伤也不熟悉路，这就名正言顺的给了商小羽同学再一次展现车技的机会。停车时商小羽还扬言要来个漂移“神龙摆尾”，是蒙轩用一顿大餐制止了她换来了这次“活命”的机会。 下了车，蒙轩就看到站在家门口的一大一小两个。那个大的盘着头围着个围裙，应该就是苟一墨的保姆了。而那个小的，梳着两个哪吒头，头上戴着个闪闪发光的小王冠，身上还穿着新买的蓝色的泡泡裙，活脱脱的小公主。 “你怎么没说是个女生啊？”蒙轩都已经想好了苟一墨要是调皮的话他应该怎么拿他老爸那一套降服她，千算万算没想到算错了性别。 商小羽小计谋明显的得逞，幸灾乐祸的说：“我也没说是个小男生啊。” “你们幼儿园的人都喜欢给小姑娘起‘苟仔’这么生猛名字的啊？”蒙轩随即又笑说，“没关系，我的魅力老少皆迷。” 商小羽看向他，认真的甩了一个白眼。 苟一墨跟保姆一直站在门口等他们，一看到商小羽出现立马就背上hellokitty的卡通书包撒开保姆的手奔向了她。 “商老师好。”苟一墨给商小羽鞠了个躬又甜甜地打招呼。 她大眼睛一直滴溜溜的盯着蒙轩看，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 商小羽蹲下来揽着她说，“这个是蒙叔叔。” “蒙哥哥好。”苟一墨对着蒙轩鞠了个躬礼貌地喊他。 蒙轩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得意的冲着商小羽耀武扬威的，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嘴甜的小姑娘。他也蹲下来捏了捏苟一墨肉乎乎的小脸，说：“真乖，一会哥哥给你买糖吃。” 苟一墨笑着伸出双臂，说：“哥哥抱。” “一墨，哥哥手受伤了不能抱你。”商小羽指着蒙轩那只被包扎过的手说。 “没关系，哥哥可以单手抱我，我很轻的。”苟一墨说。 蒙轩笑着一把抱起来，说：“恩，是很轻。” 走到车跟前，商小羽还没等掏出车钥匙，苟一墨抢先说：“商老师，蒙哥哥手受伤了不能开车，还是你开吧。” 商小羽见蒙轩一边认真地点头一边抱着苟一墨坐上了车的后排，她有一种自己精心养的花被别人采了去的感觉。两个人跟大爷一样坐在后面，倒还真把她当成专车司机了。 上一次蒙轩去幼儿园的时候商小羽就已经见识过了他哄孩子的本领，他就好像是个孩子王一样总是天生就很招小孩子的喜欢，没有什么能难到他。但是很快他就会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被幼儿园尊称“苟仔”的苟一墨小朋友一出招就能把蒙轩ko了。 第十四章:鬼屋 因为是周末，所以幼儿园人山人海的，为了防止走散，蒙轩和商小羽一人拉了苟一墨的一只小手以防被人群冲散。 “看那！”苟一墨忽然兴奋的喊道。 二人顺着苟一墨指的方向，看过去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恐怖、可怕的鬼脸，周围还不停的伴有凄惨的鬼叫音乐，是一间鬼屋。 商小羽说：“一墨，里面很吓人的，你还是不要去了。” 苟一墨甜甜一笑，看着蒙轩说：“不是我去，是哥哥去。” “为什么我去啊？”蒙轩不想接受这个被命运砸中的机会。 “因为我很想玩，但是我跟商老师都是女孩子会害怕的，所以哥哥去，替我玩一玩。”苟一墨一本正经的说，“哥哥，记得帮我拍照片。”她从卡通书包里面拿出一个相机递给蒙轩，蒙轩拒绝的话刚到嗓子眼一见苟一墨泪眼汪汪拜托他的样子，只得生吞下去接受这个任务。 商小羽拍拍他的肩幸灾乐祸的说：“去吧勇士。” 玩一次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商小羽眼见手里的奶茶喝了大半时间也差不多了，里面一对一对的人也个个看着还惊魂未定的出来了，但是就是看不见蒙轩的影子。 “哥哥是不是吓死了？”苟一墨噘着嘴抱歉的问。 “不至于吧。”商小羽隐隐担忧的给蒙轩打电话询问，不过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好像蒙轩还在鬼屋里面。 商小羽满心疑惑的拉着苟一墨进了鬼屋，不过走了一路都很平静，既没有特效也没有装神弄鬼的人。顺畅的走了一大半后听到了一个男人的斥责声。 果不其然争吵的焦点中心是围绕蒙轩的。此刻他正被一群“小鬼”们围着，画面看起来有些诡异。其中斥责他的是一个长发飘飘、一袭白裙、七窍流血的“白衣鬼”。 “发生什么事了？”商小羽弱弱的问。 那白衣鬼见有路人围观，可算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打开了话匣子就开始吐槽蒙轩，指着他说：“就这个人，你说他不害怕就不害怕吧，非见着一个就拉着跟他拍照你说这算什么。这还不算完，刚才有顾客被我吓得尖叫，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抓着我就跟审犯人一样问这问那，那架势都把顾客吓跑了。” 原来刚才出去的那些人一脸惊慌不是被这些“鬼”吓得，而是被半路杀出来的蒙轩吓到了。商小羽忍不住笑出声。 “我要报警，你这是扰乱我们的工作。扰乱社会治安。”那白衣鬼义正言辞，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蒙轩尴尬的咳了两声，说：“不用了，我就是警察。” “你是警察，谁信啊？” 关键时刻还是得我出马。商小羽拨开“鬼群”走到圈子中心，解释道：“他真的是警察，今天潜伏任务所以便衣。不然他也不会脑子有病干这么蠢的事您说是吧。” “真的？”白衣鬼怀疑的打量蒙轩。 蒙轩反应迅速，立马立正敬了个礼来了个自报家门。 商小羽也赶紧凑上去，说：“误会一场了。来来来，咱们拍个大合照。” 一干“小鬼”都将信将疑，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能说会道的商小羽忽悠的乖乖跟着他们来了个大合影，完事还非常友好的跟他们互赠祝福亲切道别。 看着相机里这张滑稽的照片，商小羽哭笑不得。她说：“你可真行啊，这算是职业病？平常对付各种人不都游刃有余的，怎么刚才被人堵在那了？” 平常蒙轩做什么事都没个正行，虽然有时候工作比较认真严肃但大多时候工作也都是嬉皮笑脸的，这样的人她总感觉不会是一个有职业病的人。 “警察，就得随时把警惕心放在心里，要跟呼吸一样成为本能。”蒙轩说的大义凛然，“而且，第一我的游刃有余是分性别的，我老少皆迷但不男女通吃。第二，我没有被堵住，我只是在听他念经，你不觉着他说话很有意思吗？” 经蒙轩这么一提，商小羽才回想起来刚刚那个白衣鬼说的是家乡方言的半成品普通话，口音听起来确实好笑。 但她不知道的“第三”是蒙轩当初刚毕业顺利调到警局当警察时的一段往事。当时他跟着队里一起去破一个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已经基本可以锁定为一个剧团的魔术师，所以他们在演出现场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抓获他。但没想到，在表演过程中他竟然把魔术道具换成了真的凶器当场杀死了自己的一个年轻的女性搭档。 那个时候蒙轩就在演出现场距离凶手十五米远的地方，这一切就发生在了他眼皮子底下。等他们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鲜血甚至都流到了他的脚下。 所以从那以后，他宁愿犯错一百次也不愿意错过一次。 因为生命，容不得半点差错。 * 出行高峰期，哪个项目都人满为患。商小羽跟蒙轩拉着苟一墨在游乐场里转悠了好久，感觉除了垃圾桶不满以外现在好像在哪里都是满的能溢出来的状况。 “看那！”苟一墨一声惊呼。 商小羽仰头看着那复杂迂回的轨道，那辆载满尖叫的小车和那感觉已经快要划破天空的高速，她怀疑这车会不会下一秒就脱轨飞出去。尤其是看到那车倒挂在轨道上的时候，她都感觉那上面的人下一秒就会跟下冰雹一样一个一个砸下去。 她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光看着就已经感觉要窒息了。 商小羽劝道：“一墨，小朋友不能坐那个的。” 苟一墨说：“不是我坐，是你坐。” “为什么是我啊？”商小羽忙问。 “哥哥手受伤了不能坐。”苟一墨现在的样子在蒙轩眼里简直就是善解人意的典范。 蒙轩把脖子上的相机拿下来挂到商小羽脖子上，拍拍她的肩膀说：“去吧勇士。记得多拍照哦~” “对商老师，你到了最高的地方的时候多拍几张照，妈妈说可以拍到彩虹的。”苟一墨甜甜地笑着，催促道，“商老师你快点，现在人还不多。” 是不多，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去送死。 商小羽一边胆战心惊一边吐糟两个没常识的人，坐过山车怎么可能让带相机。她默默把相机挂回了苟一墨的脖子上，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坐上了过山车。 当过山车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载着商小羽飞出去的时候她开始怀疑人生，周围一圈都是划破天的哀嚎尖叫，她虽不至于叫个不停但她感觉自己是反应最严重的，因为她感觉自己可能吓得连叫都不想叫了。 蒙轩拉着苟一墨在下面看好戏，一个劲儿的起哄。 “我要到那去拍几张好看的照片给我妈妈。”苟一墨指着前面一片花花草草，蒙轩刚好来了电话来不及反应就被她牵着走过去了。 是苏亦泽来的电话。 “怎么了？” “你还问我，你到底还回不回来？”苏亦泽虽是质问，但语气依旧温和。 “回回回，散场前我肯定去。就这样。”蒙轩看视线之内苟一墨在自顾自的拍照片，人多不安全，他随意敷衍了几句就挂了苏亦泽的电话赶紧牵上苟一墨以防走散。 还好过山车转两圈就下来，再来上几圈商小羽感觉自己都可以直接从上面飞升成仙了。一下来看到这两个人竟然自己躲到一边玩别的去了，她更是替自己叫屈。 商小羽和蒙轩带着苟一墨足足逛了四十分钟终于找了一家小祖宗满意的地方吃饭，饭后又在苟一墨的各种“贴心安排”下几乎玩遍了游乐园的大大小小各种游乐设施。 “苟一墨小朋友，你叫我陪你来游乐场自己什么也不玩不好吧。”商小羽刚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感觉脑袋还晕晕乎乎的。 只见苟一墨在长椅上正襟危坐的说：“我今天是小公主，不能玩的像个疯丫头一样。商老师和蒙哥哥替我玩我就很高兴了。” 疯丫头？商小羽缕缕头发，玩了一天是挺乱的。 蒙轩抱起苟一墨，笑说：“恩，小公主该回家了。” 他又回头瞧了瞧发型凌乱的商小羽，嬉皮笑脸的喊说：“走了，疯丫头！” 苟一墨是个小朋友童言无忌商小羽不能计较什么，可是这个蒙轩这么大一只此仇不报非女子啊。 商小羽一把扯下自己的丸子头冲到蒙轩跟前猛地一甩头，然后面带标准微笑假模假样的说：“不好意思哦，头发有点乱，我要梳一梳。” 蒙轩指着商小羽大摇大摆的背影对苟一墨说：“你看你商老师，个子那么矮又抽不到我，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个什么。” “商老师就是因为这么可爱所以幼儿园里的小男生们才都喜欢她。”苟一墨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还有张老师也很喜欢商老师。” 蒙轩被苟一墨逗得一愣一愣的，他拍拍她的脑袋笑道：“你还真是个小狗仔啊。不过张老师是谁啊？” “是我们幼儿园教音乐的老师。” 蒙轩自动脑补，又问：“音乐老师？长得帅吗？有我帅吗？” “没有。”苟一墨摆摆手，“但是她比你漂亮。” “漂亮？你们张老师是女的啊？” “是啊。”苟一墨点点头，大眼睛水汪汪的，“而且张老师的未婚夫也很帅哦，比你有钱，还有一个大豪宅。” 蒙轩恍然大悟，还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啊，怎么说话都喜欢让人误会性别呢。不过反正是同事的未婚夫，无所谓。 说笑着就走到游乐园门口了，刚好苟一墨的妈妈赶过来接她，她妈妈再三对他们表示了感谢之后便带着苟一墨去买生日蛋糕了。商小羽舒了口气，可算是陪完了这个磨人的小祖宗。 她的忙蒙轩算是帮完了，现在是时候兑现她的诺言了，于是问道：“说吧，叫我干嘛去？” “带你去吃好吃的。”蒙轩故作神秘。 第十五章:所谓伊人 * 说实话，上流社会的人好像都很喜欢举办宴会。 一个天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群体，每天不用为生计发愁，好像不找点事情做才会闲的发愁。所以这些人们天天不是这家举办个晚宴就是那家来个慈善宴会，总之都是些有钱人的消遣。老的凑在一起聊聊生意，小的被推在一起聊聊感情，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家的地位更巩固些，资产再更多些。 这次的宴会就是田氏的老总办的，还给它取了一个很长的噱头，反正也是个变相的相亲宴会就对了。这也是苏亦泽催促着蒙轩务必到场的原因，所以蒙轩才求着商小羽务必帮忙。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蒙轩不会那么轻松的就只是请自己吃一顿饭，但是商小羽还是一下车就被这面前的排场给震住了。 这一看就是那种vip制的私人会所，光是门口停的车子就在七位数以上。这样一来，蒙轩的车子停在里面就像是跑车里面混进了一台自行车一样。 “哎，你确定你有钱？不会就请我进去喝杯水吧？”商小羽偷偷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两个保安忍不住退两步问蒙轩。 蒙轩揽着她，自信地说：“放心，里面的东西吃的完算我的。” “你说的。” “小意思。” 蒙轩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往里走，商小羽有些不放心的慢步跟在后面，这要是被拦下了她保持距离还不至于太丢人。 “等一下。”其中一个保安伸手挡住了蒙轩。 果然被拦下了，商小羽把脸转到一边装作若无其事。蒙轩当然猜得出她的小心思，他回头看向她邪魅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苏亦泽先前给他送去的请柬，保安看后恭敬地请他进去。商小羽见状连忙狗腿的紧跟上去。 “我还以为你会把你的警察证件掏出来呢。”商小羽说。 蒙轩耍酷说道：“本少爷我岂是假公济私之人。” 商小羽跟着蒙轩进了个大礼堂，里面给她的最大的感觉就是“闪”。 无论是从整个礼堂的吊灯、装潢、布置还是周围摆着的各种美酒佳肴到处都是bulingbuling的。不过在她眼里最闪的恐怕是礼堂里面那些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了，她不禁打量了一下自己和身边的蒙轩，好像今天出门前还是她说的要穿得休闲一点。 白色连帽短袖上衣加蓝色热裤，这是她。 黑色休闲t加卡其色短裤，这是蒙轩。 商小羽在心里哀嚎，怎么看他们两个都像是锻炼身体的时候跑步没刹住车不小心冲进来的，全身上下格格不入。 “蒙大少爷，你这让我如何下口。”商小羽看着一屋子明晃晃的人悲凉的说，“连服务生穿的都比咱俩正式。” “所以你不是服务生。吃东西又不是吃人，要不你看上哪个人我帮你牵个线也行。”蒙轩说。 明晃晃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的男人。他带着一个金丝边的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活脱脱一个标准的绅士模板。他的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与身上的衣服相呼应。 他朝着商小羽走来。 “小轩，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不过却对身边的蒙轩说了话，“赶紧去换身衣服。” 临走前，他还对商小羽礼貌的微笑了一下，看起来优雅又迷人。 “哎哎哎，就这个，牵！”商小羽兴奋地拍着蒙轩的胳膊。 蒙轩哼了一声，说：“这个没戏。” “刚才谁那么自信的。” 蒙轩随手拿了一杯桌子上的香槟一口干了，说：“苏亦泽那人品味高，你少自不量力。” “他就是苏亦泽啊。”商小羽想起之前班里女生们的八卦，一直从传闻里听这个钻石王老五的名字，上次送画还幻想着能见到他，没想到今天在这竟然见到了真容。 果然，名不虚传。 看商小羽沉浸在自己的花痴世界里，蒙轩拿杯子敲了敲她的头说：“吃的随便吃，人随便看，主意，少打。” 商小羽“切”了一声远离了蒙轩奔向了角落里那桌果盘，也就那里人少又清静还没人抢水果。 “你好。”商小羽正喝着橙汁，感觉到头顶上一个黑影笼罩住了自己。 她抬起头，面前是一个穿着米色礼服的女生，她栗色的卷发梳到一侧看起来女人味十足，精致的妆容修饰的面容十分美好。 她面带笑意的跟商小羽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说：“刚才看你跟蒙轩兄弟俩站在一起，你是蒙轩的朋友吧。” “你是？” “我叫田伊。”商小羽早有预感，毕竟除了警察局的人，她也只知道蒙轩生活圈里的这一个名字。 确实是一个伊人啊。 “你好，商小羽。不过你说的兄弟是？”商小羽奇怪。 田伊说：“蒙轩的哥哥啊，他刚刚不还跟你们说话。” 难道蒙轩的哥哥是……苏亦泽！ 商小羽感觉自己有些难以消化这个劲爆的消息，她可以想象要是校园时代的自己得到这个消息该是怎么样疯狂的八卦他们。 不过怎么兄弟俩差距就这么大呢。而且，他们一个姓苏，一个姓蒙……商小羽陷入无限疑惑当中。 “聊什么呢？”蒙轩挨个去跟几个叔叔伯伯打了声招呼露了个脸，转一圈回来发现商小羽竟然跟田伊凑在了一起。 田伊一见到蒙轩就站起身把他拉到了一边去说悄悄话，商小羽无语的笑了笑又拿了一杯西瓜汁喝。 田伊看了一眼商小羽，说：“我知道你带她来是为了什么，你就算不带她来叔叔阿姨那边我也可以搞定，你还是快走吧一会叔叔来了看你这个样子一定会不高兴，别人会说闲话的。” “还是你最贴心。”蒙轩打了个响指夸赞道，“你放心，我哥今天可没带女伴。” 田伊见蒙轩取笑她，砸了下他胳膊催促他赶紧消失：“少八卦，快走吧你。” 蒙轩见商小羽有吃有喝滋润的很，感叹道：“大姐，要不要给你打包啊。” “你要方便我没意见啊。”商小羽耸耸肩无所谓道。 “快走吧。”蒙轩把商小羽拉起来从偏门悄悄退场。 苏亦泽正和一个老总说话，不过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那个不老实的弟弟身上。余光看到蒙轩拉着一个女生悄悄走了，他不禁皱眉。几句话结束了跟老总的谈话后走到了田伊的身边。刚刚他也有看到田伊跟那个女生说话。 苏亦泽递了一杯香槟给她，问：“你让小轩走的？” “反正他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我也知道舅舅办这次宴会的目的，你知道的，我也不喜欢。”田伊看着苏亦泽的眼睛，满含深情。 苏亦泽却没有回应，转移了话题，随口说：“我看那女孩不错。” “商小羽？还好吧，性格不错。”田伊也随口回答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商小羽？”苏亦泽好似有了情绪变化，田伊奇怪的看着他，他反应过来解释说，“只是觉得名字挺有意思的。” 田伊点点头，而苏亦泽一边饮着红酒一边盯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 虽然参加这个宴会只有短短的三十多分钟，不过商小羽感觉自己知道了很多秘密。还是足以让人灭口的那种。 蒙轩见商小羽一路都神神叨叨的，生怕自己出什么事，不放心的问：“你自己瞎叨叨什么呢？” 商小羽突然怪笑，看的蒙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说：“我算是知道你干嘛跟我防着苏亦泽了，我看你是怕喊我‘嫂子’吧。” “切，这个我还真不担心，我哥还不瞎。”蒙轩松了口气，又阴阳怪气的说，“之前你拿着田伊的纸条怒气冲冲的质问，这次见着真人了，怎么着有没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感觉你的臆想症真是无师自通啊。”商小羽撇嘴。 “哎，那你上次那是干嘛，吃醋啊？”蒙轩呲着牙恬不知耻的问。 “我那个是人民监督。防止你一个披着人民警察的皮去欺骗无知少女。”商小羽感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是正义的化身，就差头顶顶个光环了。 蒙轩刚想为自己正名就被商小羽关在了门外，他撇撇嘴吐槽她幼稚，就好像他自己没有钥匙一样，他掏出钥匙默默进了自己家门。 “赶紧做饭，说请我吃大餐我到现在还饿着呢。”商小羽的抱怨从屋子里飘出。 蒙轩打开冰箱看着方便面和生鸡蛋，毫不犹豫的就把魔爪伸向了方便面。 所以最后商小羽是闻着味道出来的。 看着碗里的方便面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孩子，吃方便面真的得放调料。” “哪那么多废话，秀色可餐的少爷我和你一块吃饭还吃什么调料。”蒙轩把筷子递过去，对自己的厨艺信心满满。 商小羽在饿死和吃没有味道的面当中当然还是选择吃面。 蒙轩吃得很快，一吃完了就拿着个平板窝在沙发上不知道在钻研什么。商小羽把他死乞白赖要喝的水给他端过去的时候趁机偷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是一朵鲜艳、红火的花。 “你还研究花？”商小羽一边啃着苹果一边也坐到沙发上。 蒙轩把屏幕朝向她说：“这可不是花，是毒品。这叫罂粟。” 现在万爽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是他们也从高建入手牵出了一个庞大的毒品网。高建交代自己平常会从宠物店老板那购买毒品吸食，那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但是道上的人都喊她“三姨”。 目前老胡已经带人控制住了这个三姨，经审讯发现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马仔，除了从藻区找一个叫“响哥”的人进货以外，其他的便全然无知了。 现在局里面已经把工作重心全都放到了这个贩毒组织上，他们必须尽快端了这个组织防止毒品祸害更多的人。 “这就是罂粟花啊？”商小羽好奇的接过来，“看着跟那些花没什么区别。” “罂粟全株被上都有*，茎粗分枝少，花瓣比较厚，大多是半重瓣或重瓣。”蒙轩解释。 商小羽显然听不懂，把电脑推给他就把精力放到了电视上。刚看电视看得起劲，眼前忽然出现了个粗壮的胳膊挡她视线，商小羽不耐烦的甩开结果它又出现了。 “干嘛啊你！”商小羽不耐烦的转向蒙轩，蒙轩正盯着平板专注地看资料，那认真的样子都让她感觉自己刚刚那是错觉。 “苹果。给我一个。”半响，蒙轩满腹委屈的语气。 商小羽忽然笑了，拿起一个苹果放到了他手上。她感觉自己白天哄完幼儿园那一屋子小朋友，晚上回来还要哄一个大朋友。 唉，算了，就当自己母爱泛滥吧。商小羽咬了口苹果，继续看电视。 “咔哧”、“咔哧”，客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咀嚼声。 第十六章:贾明上线 * 炎炎夏日难得有这么清爽的一天。天空湛蓝得犹如一块刚染好的布，清新干净，朵朵白云闲暇的优哉游哉，一阵微风吹过，几朵白云一下子挪了位置。 外面是美好的大千世界，可是泠安市警局里面却低沉的就像阴雨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阴郁。 最新线报，今天下午在游乐场会有一次接头，是跟三姨的。 但是这个三姨并不知道跟她接头的人会是谁，所以也就不能保证来接头的人是不是她认识的人。游乐场人多眼杂，就算他们设了埋伏但一旦事情败露他照样也可以轻松逃脱，万一到时候再伤及到无辜群众那便得不偿失了。 “事情有些复杂，万一接头的人认识这个三姨，去了没见到她可能打草惊蛇。万一不认识，这个三姨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她每次审讯都跟咱们打游击，什么有用的都没说出来。到时候要是合伙耍什么手段的话，咱们还真不容易察觉。”老胡叹着气说。 “对，确实不适合叫这个三姨去，可是咱们完全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会在哪。”秦覃皱着眉，现在局面非常棘手，但是距离接头的时间就只剩下六个小时了。 蒙轩倚在一边沉思，毫无头绪。电话铃声更是扰得他心烦意乱，拿出手机发现是商小羽，压了压火气接听了起来。 商小羽语气显然很着急，一听到电话接通不等蒙轩开口就连忙问说：“哎，你昨晚说的那个罂粟能不能种啊？” 蒙轩对于这个愚蠢的问题感到无奈，说：“那是毒品，当然不能。” “可是，如果有人种到了公园里呢？”商小羽此刻的手上正拿着一个相机，相机里面的那张照片是大片大片的红色鲜花，像火，看起来各个娇艳欲滴。 她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苟一墨，这个小家伙正在炫耀周末跟他们去游乐场拍的照片，见商小羽对她拍的这张照片感兴趣，也立马变得得意了起来。 蒙轩一听这话立马坐正了身子，来了精神：“什么意思？” “就是周末一墨拍的照片，我传给你。”商小羽挂了电话把照片导出来发给了蒙轩。 看着手机上正一帧一帧加载着的照片，蒙轩似乎回忆起来当天的状况。应该是商小羽去坐过山车的时候，苟一墨非要自己拍照，而他刚好接到了苏亦泽的电话所以并没有理会身边的苟一墨正在照什么。 此刻照片还是模糊的，只能大概看出来是一片火红。罂粟的颜色。 照片加载出来了。 蒙轩屏住呼吸，等着它呈现。结果让他叹了口气，倚在了椅子上。 老胡拿过手机，端详了半天说：“这是虞美人啊，不是罂粟。” 成韩泰也伸着脖子凑上来，确实只是和罂粟长得非常相像的另一品种。想来应该也没有人胆大妄为到光天化日种毒品的地步吧。 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警察局的电话响起来，一个小警察接起来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他看着鸦雀无声的一群人，有些迷茫。 他对秦覃说：“秦队，上周黑社会那案子都布置好了，今天就可以行动了。” 秦覃沉默了许久，一拍大腿站起了身，领导风范十足，说：“好，今天行动，全都行动。” 蒙轩和老胡等人纷纷都看向秦覃，看样子秦覃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一场大战，即将开火。 * 手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三，距离接头的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 游乐场里面此刻已经潜入了好几批便衣警察，他们有的是各个游乐设施上的工作人员，有的是扮成形形*的游客等等。 一辆银色的面包车正停在游乐场的门口，车上的监控画面里是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却穿的如此妖艳着实有些招摇，不禁偶有路过的人侧目看她。此时她正坐在一个奶茶店门口，坐在她边上的那个男人是一名便衣。 成韩泰盯着画面，问老胡说：“这样也太冒险了吧，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她跑也跑不到哪去，便衣都认得她，大夏天你把她铐起来怎么遮着都奇怪。”老胡说。 画面里面忽然闯入了一个女人，老胡和成韩泰都紧盯着她，他们用对讲机叫现场的那名便衣注意一下这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买完了奶茶后便离开了，一切风平浪静。 又是虚惊一场。这半个多小时里面已经过去了无数次这样的虚惊。 几分钟后，奶茶店里面的一名店员走到了三姨跟前，她把账单递给了她。接过账单付了钱三姨站起身谨慎的张望一番后走向人群。 “快去看看那个店员的账单上写着什么。”老胡察觉出了不对劲。 那便衣上前拿过店员手里的账单，上面只写着三个字：过山车。 “是过山车。” 老胡看了看手里的分布人员名单，马上给潜在过山车附近的便衣警察下了指令，叫所有人注意现场的可疑人员和正朝着那去的三姨。 三姨已经离开了老胡他们的监控画面，所以他不得不去游乐园的监控室监控整个游乐场。成韩泰则留在车上原地待命以防万一。 过山车这边四周开阔，人群众多，一旦事情有变确实是一个利于逃跑的天然场地。 一抹红色的身影进入了过山车这边的监控区域，老胡看着画面上的每个人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成韩泰给老胡打电话，说商小羽来了，刚刚经过门口的奶茶店，朝着过山车的方向过去了。老胡对此很诧异，按理说她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更不可能在一个工作日的上班时间一个人跑到游乐场来。 他现在不能联系蒙轩，所以自己打电话询问：“小羽啊，你跑这边来干嘛？”他看着满墙的监控画面中的其中一个小方块里那个娇小的身影。 商小羽急忙说：“我给蒙轩打电话打不通，一墨说拍照的时候看到一个戴帽子的人正在往土里埋一些白袋子的东西，我怕还跟照片一样是虚惊一场打扰了你们工作，所以我想先自己过来看看。” 老胡一边听着商小羽说话，一边把视线放在了过山车附近的一个花坛的监控上，而那里此刻正有一个戴着帽子穿着园丁工作服的男人正在挖土忙活着什么。 三姨一到过山车项目附近就四处张望，她看到花坛那边的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就凑上前看这个正在挖土的男人，问：“师傅，这么累，您在忙活什么呢？” “放生。”这个人压低了嗓音。 “放什么生啊，见不得光就不用放它出来了。”三姨说。 那个园丁手里的动作忽然顿了顿，手边的一掊土里已经露出了一角白色。老胡早就察觉了不对，立马下令叫现场的便衣围剿二人。那园丁似乎也已经察觉了身后的动作，抓起手边的一把土转身一扬迷了身后警察的眼睛后撒腿就跑。 另一边的秦覃也早已看到了发生的这一切，他拿着对讲机对所有人命令道：“不惜一切代价逼他去指定路线！” 秦覃看着自己眼前的监控画面，灯光昏暗，黑压压的脑袋人挤人，一个个人都围着一张大桌子，油光满面的脸上全是些贪婪的笑。 老胡看着那园丁被这个监控区域追到那个监控区域，此人狡猾至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跟丢了，不过庆幸的是他已经被逼的跑上了一条他们替他安排好的逃生之路。 很快，秦覃监控画面上的人群忽然开始一片混乱，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刚刚肆意的笑容，有的都是慌乱与惶恐，所有的人都开始跟无头苍蝇似的拼命逃窜。 而这个现场中也有一个人正在按安排好的逃生路线逃跑，一条可以碰到某个人的路线…… * 园丁早已跑出了游乐场，七拐八拐的逃进了附近的一个旧社区，里面都是一些颇有上世纪风味的老建筑，道路也是十分复杂。 他扶着墙喘口气儿，还时不时警惕地看向身后。 “哎呦！”前面一个叫声。 园丁猛地抬头，看到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满头大汗的正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花衣裳也摔破了个大洞。 那男人嬉皮笑脸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瞪大了眼睛往后退，然后转身撒欢了跑。园丁也回头，看到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往这边追，他咒骂了一句也只能接着往前跑。 园丁跑得很快，一下子就追上了那男人，那男人见他跟上来，哀嚎道：“你跟着我跑干什么？你也是赌庄的？刚才怎么没看见你啊？” 这小子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园丁听着大概能明白应该是那帮黑社会的赌庄被警察抄了，这个小子是里面的赌徒。不过不管身后的警察是不是冲他来的，他都无论如何不能被抓。 “恩，我刚才换了身衣服。”他随口扯谎道。 “行啊老兄，还是你机智。” 眼看着就要跑到头，身后的几个警察还穷追不舍的，那男人一边跑还一边一个劲儿的骂。离尽头那堵砖墙还有不到五米，园丁已经做好了跳墙逃跑的准备，结果一个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人拉着来了个急转弯进了身边的居民楼，一直不停歇的窜到了五楼。 “小子，你这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那男人得意的掏出一把钥匙，门把一扭开了门。 “这是我家。” “他们可能看到咱们上来了。”园丁走到窗边往楼下望，那几个警察果然在楼底下徘徊，不过其中一个人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竟然撤退了。 “看来跟你来一块我运气都变好了。”那男人凑到窗边看到这场景，不禁感叹。 他打开冰箱悠闲的开了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了半瓶，递给园丁，说：“咱俩也算同生共死过了，我叫贾明，兄弟，你呢？”说完这话，他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冰箱上面的那盆花一眼。 “哦，牛达。”牛达喝了口手里的啤酒。 那盆花中隐藏的那“一只眼”早已将这一切记录下来，而老胡和秦覃此刻都在这只“眼睛”的背后紧紧地盯着眼前正发生的一切。 “下面就看蒙轩的了。”秦覃说，“对了，那个三姨和商小羽呢？” 老胡说：“三姨押回警局了，小羽我之前和她通电话的时候说事情我会做就让她回去了。” “蒙轩的事，不准向任何人透露，藻区那边的缉毒警察已经潜伏进了‘响哥’的团伙，就等着蒙轩和他会面了。这次咱们和藻区分局联手，一定能成功端了他们。”秦覃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牛达，义愤填膺的说。 画面里蒙轩揽住了牛达，他讨好着说：“牛哥，我一看你就是聪明人，你肯定会不少赌术，我就问你出老千的招数你会多少，教教我呗。” 牛达瞥了他一眼，把酒瓶子放到桌子上刚好碰到了电脑的鼠标，黑了屏的电脑接着变亮。蒙轩立马紧张的跳起来想要抱走电脑，牛达皱着眉把他怀里的电脑转了个圈。看到电脑上的画面，他半天没说话一直眉头紧锁，然后忽然笑出了声。 蒙轩尴尬的把电脑放下，只见电脑上都是些不堪入目的女人的照片，他关掉电脑只能在一边干笑。 “小明啊，黄赌毒。”牛达笑着指着他。 “没有，牛哥，真没有，我可没沾毒。”蒙轩一副乖小孩的模样，“不过我还挺好奇的，就是没什么门道，只能没事小赌两把。” 牛达打量了一下蒙轩，说：“兄弟，哪儿人？” “就这儿。不过我打算去藻区，听说那边有一更大的赌场，有意思。”蒙轩呲着牙笑。 牛达点点头，说：“我也去藻区，我带你去。” “真的？” “没问题。”牛达说。 蒙轩兴奋的笑着，看着冰箱上的那盆花，意味深长的说：“那我，可就全靠牛哥您照顾了。” 当晚两个人便坐着长途大巴，赶往了藻区。 第十七章:羊入虎口 * am集团可以说是商界的龙头，国内有多家分公司不说，就连洛杉矶那边都有合作。苏家大家长暨am集团董事苏建业作为大股东，自然掌管着集团实权，但近几年随着苏建业年龄的增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所以也慢慢的将一些权力转给了他的儿子苏亦泽。 泠安市几乎人人都知道苏家大少爷苏亦泽，这个黄金单身汉无疑是万千女性的梦中情人，但却鲜有人知苏家还有一个小儿子，那个人便是商小羽的房东——蒙轩。 对于此，商小羽也很好奇其中缘由。 商小羽尝了一口苏亦泽给她沏的茶，距离少女们的梦中情人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她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上次宴会匆匆一面，他们并未搭上话，所以这次苏亦泽亲自打电话请她到办公室喝茶，她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此时的忐忑，不亚于高中时期因为违纪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听领导发话。 “商小姐的画我很喜欢。”苏亦泽笑着说。 商小羽连忙点头，说：“喜欢就好。” “这次请商小姐来是想请你再帮我画一幅画。”听苏亦泽说话说多了就会觉得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好，苏总想画什么？”商小羽拿出本子准备记一下绘画要求。 “就画……二十三号路的肆临大街怎么样？” 商小羽一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苏亦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更深一层的含义。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面前的苏亦泽依然是温润如玉，面带微笑的绅士模样。 “为……为什么画那里？”商小羽还是忍不住开口，听到自己的声音的时候商小羽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发颤。 苏亦泽直起身给商小羽添了点茶水，温和的说：“田伊的婚纱店下个月开业，就在那里，所以就当送她的开业礼物。其实上次她来我这有看到你的画说是喜欢，所以我才来麻烦商小姐。” 商小羽心里松了口气，扯了个笑，犹豫再三说：“好吧，我会在下周前把画给您送来的。” “那就麻烦你了。”苏亦泽感谢她，然后忽然换了副八卦的表情问，“你跟小轩……” “他是我房东。”商小羽脱口而出。 苏亦泽皱皱眉，不信的问：“不是女朋友？” 商小羽刚好喝了一口茶，听到苏亦泽的疑问呛得差点喷出来。 苏亦泽亦笑着，温和地说，“那我对于未来我们的关系……很期待。” 商小羽尴尬的咧了个笑容，不知道该接些什么。 苏亦泽看了看手表，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商小羽拒绝道。 “没关系。”说着，苏亦泽把一个叫薛方的助理叫了进来。 下一秒，推门而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穿着熨帖的服装，梳着标准的发型，走起路来自带风效，看起来倒蛮像个t台上的模特的。 不过看来经历之前的事情以后，苏亦泽真的把自己的助理换成了男士。 商小羽对薛方点了点头，刚要出门忽然身后的苏亦泽喊住她，随口问道：“不知道商小姐有没有姐妹呢？” “啊？”商小羽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身说，“哦，我还有个妹妹。不过，很久不联系了。” 苏亦泽点了点头，妥帖的安排薛方送她回去。 看着电梯上逐级递减的数字，商小羽感觉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五味杂陈的。 在此之前，苏亦泽这三个字一直都只是周围人嘴里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年轻有为的商业精英，即使是从上次的宴会上知道了他是蒙轩的哥哥，那种距离感和压迫感也依然存在。他好像就是一个只适合被人仰望的太阳。 但这次接触下来，商小羽感觉苏亦泽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他应该是星空中与其他星星并无两样的其中之一，与他交谈时他会照顾到对方，并不会让对方感到有任何不适的地方。这样一个人，商小羽还真是难以想象他跟蒙轩会是兄弟。 商小羽看着本子上写着的那个地址，二十三号路肆临大街。 她好像已经有六年没有去过那里了。如果要画一幅画的话，那无疑将意味着她要去写生。 薛方一路都非常贴心，也非常安静，商小羽礼貌的跟他道谢后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老板，是二少爷的住处，光之韵。”薛方望着商小羽渐行渐远的背影，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如实汇报。 隐匿于黑暗中的人从来都不会被发现，因为他们从未现身于阳光之下，他们所处之境亦是太阳从不曾照耀过的地方。 商小羽站在阳台上看着泠安市的夜景，今夜的天空万里无云，空气闷热得很，想来应该是又有一场大暴雨即将降临了。手边画册最上面的那一张还是万爽的奶奶，她已经许久不曾留意过被死亡之神下了死亡预告的人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这是她的第一张画。 画纸上只有寥寥几笔，一个汽车的正面视角。驾驶室上的司机的脸是模糊的，车子的型号也是模糊的，唯一清晰的是车子边上竖着的一个路牌：肆临大街。 六年过去了，对于六年前那个改变她命运的车祸的记忆已经被时光消磨的所剩无几，所有的一切都被缩影成了那个路牌。 噩梦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 次日清晨。 蒙轩跟着牛达赶了一夜路来到了藻区，二人换乘汽车去了码头。一上船蒙轩就注意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船上除了乘务以外只有不到十个乘客，而这些人看起来绝不单单是乘客那么简单。 蒙轩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仔细看着周边的一切环境。 “来，喝一杯。”牛达拿了两瓶啤酒走上来。 蒙轩和牛达坐在甲板上，牛达问他：“喜欢海吗？” “喜欢。”蒙轩点点头。 “我也挺喜欢的，从小就在海上长大。”牛达又开了瓶啤酒，“本来想当海军，后来没报成就一直在海上漂着，再后来遇上了个人就合伙做了生意。”虽然牛达的话隐晦，但蒙轩自然能听出其中缘由。 海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凉，蒙轩感觉自己这酒是越喝越困，在船上坐着都感觉天旋地转的，就连眼前的牛达都开始重影。等到黑暗袭来的那一刻，蒙轩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意料之中，他嘴角挂着一抹笑陷入了沉睡。 牛达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人说：“一样都不准留。” 看着蒙轩被两个手下带下去的背影，牛达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哥，‘羊’找到了。” 海风中夹杂着浓浓的酒香，海上的雾气渐渐散去，浪一波一波袭来，船也被浪花击的上下波动。看似平静的海面，稍不留神迎上狂风便会波涛汹涌。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船靠岸。下船后牛达拿了一串车钥匙，开了辆货车就拉着蒙轩开往了某地。 一路颠簸，蒙轩可算是醒了，不过头疼的要命。扭头看向边上，牛达正叼着根烟专注的开车。“兄弟，醒了？你也太不胜酒力了，没喝多少就醉了。”牛达一边开车一边笑说。 蒙轩自然知道以他的酒量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醉倒，牛达给他的酒里有什么东西不言而喻。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一身崭新的衣服，装傻笑道：“哎呀，可能我晕船吧哈哈。” 牛达也笑说：“你呀，喝醉还吐了一身，我就找人帮你换了一身衣服，那一身就扔掉了，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这人就爱喜新厌旧。”蒙轩挠着头，“不过那身衣服还挺贵的。” 牛达一愣，放声大笑。 蒙轩看着车窗外的环境，虽然偏僻但却清新舒适，倒像是个适合人归隐山林的世外桃源。车子越开，人越少，最后车子在一个农家小院跟前停下。 “来，下车。”牛达招呼蒙轩。 蒙轩笑着应声跟上。 这是一个类似于农家乐的地方。乡下的空气自然是城里比不得的，良好、纯净的自然环境使得这里养活了许多瓜果蔬菜。 门口种的就是大片大片的辣椒，往里走是西瓜，再往里是西红柿。不过蒙轩感兴趣的，应该是院子正中间那个地理位置最好的区域了，大片大片的红色娇艳似火。 牛达见他走得慢，过来问：“怎么？” 蒙轩摆摆手，说：“没，我就是纳闷，这里不会是赌场吧？” 牛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他往里走。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农家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硬件设施毫不逊色那些别墅豪宅，再加上淳朴田园风，这里真的足以让人流连忘返。 里面有一个女人的背影，她带着一个大大的草帽站在葡萄架下摘葡萄。 “潇姐。”牛达远远地就喊她。 那个女人回过头来，阳光底下映衬着的是她明媚的笑容。她摘下草帽扇了扇风，一头栗色短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阳光。许是在太阳底下晒得有些久了，头上的汗水隐隐可见。 她带着笑容，迎面朝着蒙轩和牛达走来。 此刻眼前的这个女人无疑是漂亮的，起码一旁的牛达自打进来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要是眼神算犯罪的话，那牛达现在就是在强奸。 当然，蒙轩同样目不转睛，但他觉得惊艳的原因来自于这个气质出众的女人的五官，他感觉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他朝夕相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的影子。 第十八章:齐聚藻区 * 炎炎夏日转眼就到了八月初，幼儿园正式放暑假。 商小羽落的清闲开始享受自己的假期。之前，苏亦泽托她画画的事情令她想起的不只是多年前车祸的那件事，还让她想起了一个她许久都不曾回去过的地方。 触景生情回忆着过去种种，到站的提示音及时拉回了商小羽。一下车，她便狠狠地呼吸了几口这里的空气，头顶上“藻区”二字虽已泛旧但却还是那么熟悉。 “丽水小区25号楼。”商小羽对司机师傅说。 司机师傅很是热情，见商小羽大包小包的就各种问她是走亲戚还是放假回家，一路查户口的各种问候，要不是车速太快一不小心就到了自家楼下，商小羽觉得那司机师傅可能连她孩子的名字都能帮她取好了。 目的地是一楼，商小羽免去了要大包小包爬楼的苦楚，她拖着行李走到101的门前，掏出钥匙自觉地进了门。 一进门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照片，照片里是两个七八岁长得极为相似的小女孩，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小裙子，一人梳了两个麻花辫捧着笑脸笑盈盈的看着镜头。 家里面干净整洁，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屋子里的家具也都是些寻常人家的样式，阳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 商小羽放下行李挨个屋子转了一圈都不见有人影，最后她看向客厅里的小门自信的推开门。 果然，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蹲在院子的那一方小菜地里忙活着。 她伸出手想要够放在斜后方的水壶，商小羽见她半天都没摸到赶忙迎上前主动递了过去。对方顺手接过后，一边浇水一边似乎是察觉了什么不对劲。 她疑惑的扭过头，看到身后站了个人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惊叫道：“你要吓死我啊！” “您身子骨那么硬朗，应该还不至于这么脆弱。”商小羽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揽下浇水的活。 “商小羽，你走路都不出声的。” “我瘦啊。”商小羽哀嚎。 “废话，还不是随我！不然照你那么能吃的样子还能这么苗条吗。” 商小羽撇撇嘴，抱怨说：“妈，你能不能对我友好一点。” “我哪不友好了？”商妈妈气愤，“你私闯民宅我都没有说什么啊。” “私闯民宅？”商小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商妈妈打量一下她，说：“看你随我这么美，应该是啊。” “那你说我私闯民宅。”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来了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就进来，不是私闯民宅是什么。”听起来好像话粗理不粗，商小羽竟也不知该怎么反驳。 商妈妈摘下手套进了屋，商小羽也紧随其后。商妈妈一进屋看到商小羽随意丢到地上的大包小包的行李就开始数落她，一边骂她一边帮她帮东西都归置好放到了屋子里。 “中午想吃什么？” “丸子汤、西红柿炒鸡蛋。”商小羽还不客气的报菜名。 商妈妈嘴上各种不饶人，手上却开始忙活着给商小羽准备午饭，商小羽洗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倚在厨房门口拉着商妈妈唠家常。 她指着门口的大照片，问：“小非呢，怎么没看见她？” “最近工作忙，都好久不回家了。”商妈妈的语气里满是抱怨与担忧。 商小羽有些犹豫，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那个，小非现在在做什么啊？” 听到商小羽这么问，商妈妈切菜的动作顿了一顿，叹了口气说：“警察。” “警察？”商小羽吃惊。印象中的妹妹是个摔个跟头都能坐在地上哭大半天的人，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公主脾气她还真想象不出她当警察是什么样子。 商妈妈问：“住多久？要不等她过一阵子回来吧。” 商小羽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不是放到一边不去理会就可以解决的，这就犹如有些伤放任不理并不会结疤自然痊愈，而是会深度溃烂直到体无完肤。她现已长大，是时候把过去扔到角落里的那些问题捡回来解决了。 这也是她这次会选择答应苏亦泽的请求，去画肆临大街的那副画的原因。 * 午饭时间。 蒙轩吃惊的看着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的家常菜，和潇潇还在不断往外端的盘子，他没想到自己头一次来就受到了这么高级别的待遇。 “那个，可以了，吃不完。”蒙轩忍不住制止她。 牛达笑说：“不会，等一会吃起来就不觉得多了。” 潇潇一拳捣过去，威胁道：“是不是找死，吃你的饭。” 这一刻蒙轩不明白二人的这个简短对话的意义，不过等下一秒蒙轩的筷子伸向了某一个盘子的时候才算明白了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合着潇潇做了满满一桌的饭菜，却没有几个是能下咽的。 对此潇潇自己解释说：“你懂什么，做饭讲究色、香、味，得先‘色’。你就说，我这一桌子菜，哪道菜不好看？” 蒙轩一瞧倒还真是，每一道菜的卖相都十分精致，长得跟饭店菜谱上印制的没什么区别，不过味道却是实打实的买家秀。 “潇姐，响哥呢？”牛达的问题令蒙轩眼前一亮，折腾了一天，可算是听到这个中心人物的名字了。 “放生去了，晚点回来。”潇姐说，又给蒙轩一连夹了好几道菜，“多吃点，你看你细皮嫩肉的。” 蒙轩扯扯嘴角，不得不委屈自己吃下碗里这一道道没有滋味的饭菜。 “我们这夜景不错，不过没什么观景台，就后面那破山丘子，你来这住可别嫌无聊。”潇潇又添了碗饭给蒙轩。 蒙轩违心的接下饭，又苦笑着说些场面话。 饭后，蒙轩看着潇潇又收拾碗筷又擦桌子忙前忙后的身影，好奇的拍拍牛达跟他打听这个潇潇的身份。 牛达点了一支烟，说：“她呀就这农家乐的主人，跟我大哥签了合约把地盘租给了他让他种点瓜果蔬菜什么的。不过她前几年一直在国外，两个月前才回来。” 蒙轩若有所思的盯着潇潇看了许久，看来她应该不是响哥的人。 见蒙轩一直盯着潇潇看，牛达贼笑着提醒他：“看看可以，可别动手。” “嘿嘿，尽量。”蒙轩傻笑。 二人正笑着，远处的汽车引擎声越来越大。闻声望去，只见崎岖不平的土路上正有一辆绿色越野缓缓向他们驶来。车速较快，周边尘土飞扬叫人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不过边上的牛达和潇潇却都站到了路边望着那辆车。 蒙轩定睛默默记下车牌，看来这来人就是响哥了。 越野车最后一记漂移停在了小院的门口，牛达掐了烟迎上去。 车上下来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光头，身材魁梧，他的左眉骨处还有一道三厘米左右的刀疤扎人眼球。但他这些体貌特征综合在一起倒不给人痞气的感觉，反而倒像是个退伍老兵，带些正派模样。 他拔下车钥匙挂在腰间。蒙轩瞥了一眼，除了车钥匙以外还有两把不知道是哪里的钥匙以及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金属打火机。 “响哥。”牛达递上一根烟，响哥接过来时瞥了一眼他后面的蒙轩，随口道，“长得挺正派啊，不像是个赌徒。” “谢谢。”蒙轩傻笑着说。 牛达跟着响哥进了屋子，蒙轩和潇潇则被他们留在门外。虽没明说，但他们还是看得出来响哥有意想要与牛达单独说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蒙轩与潇潇面面相觑，潇潇忽然对着他勾唇一笑，伸出食指指了一下他，随即又勾了勾后便再不看他转身去了院子里照看那些瓜果蔬菜。蒙轩看着离去背影并未追上去，只是抱了个酒瓶子坐到门口去了。 门内二人并未察觉门外二人的小动作，他们一心只想着他们筹谋多日的计划。 响哥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却并未吐烟圈，久久，才开口道：“外边那个，就是你找的‘羊’？” 牛达毕恭毕敬，陪着笑脸说：“对，响哥。这人是个赌徒，被条子清赌场的时候被我撞见了。有点小聪明，这次出海不如就交给他。” “行，反正就是个替罪羊，你看着差不多就让他上就行。”响哥忽然看向窗外，这个视线刚好可以看到院子里大片的葡萄架，还有架下那一抹倩影，“带上潇潇。” “带上她？”牛达满脸吃惊，他一直以为响哥对潇潇这两个月的暧昧是有实意，眼下竟然也要派她参与，明摆了是有意要除掉她。 响哥抖了抖烟灰，说：“要走了，自然要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 牛达听了这话抬头看着响哥，若有所思。 九点的钟声敲响，震着万千个还未入睡之人的心。 乡下的夜晚比较安宁，除了树上接连不断的知了声和池塘里的青蛙叫，剩下的就只有静谧的月光和晚风。 这附近有一处小山丘，站在那里可以看到这处小村庄的全景，亦可以看到一副美到极致的星空图，仰头便可看到一匹黑色的绸缎，上边镶嵌着万千繁星。 那里此刻正坐着一个人，天黑看不真切，借着洒下来的银霜勾芡出的身影隐约可以看出大概是个女人。 蒙轩走过去，对着眼皮底下的万家灯火感叹了一番。 第十九章:内线 “挺聪明的嘛。” “还是……潇姐提醒的好。”蒙轩看着转过脸来那张熟悉的脸，星空的映衬下她看起来比白日里要清新袭人。 她站起身，立正站好，对着蒙轩敬礼，道：“藻区第一分局缉毒一队肖潇非。” 蒙轩也立正回礼：“泠安市警局刑侦二队，蒙轩。” “行了，打过招呼就好了。”肖潇非立马收回正经模样盘腿席地而坐。 蒙轩也坐下，说：“没想到你们队长竟然派你这样一个美女做潜伏任务。” 肖潇非当然听得出蒙轩的弦外之音，说：“自古红颜多祸水。” “我以为你会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们可算不上英雄。”肖潇非蔑视道。 藻区分局盯这个团伙已经半年多了，一直到三个月前才好不容易找到了响哥这个突破口，魔鬼封闭训练了一个月后肖潇非找机会混进了这个贩毒团伙。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拿到毒贩的运输网。这样一来便可以揪出他们的上下线，将这个团伙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两个月来肖潇非小心谨慎，除了紧要时刻与队长单线联系以外从不轻举妄动。直到一天前队长告诉了她一个令她吃惊的消息——有一个泠安市警局的人要来协助她一起重创这个犯罪团伙。 本以为会是什么厉害角色，结果今天第一眼看到蒙轩时，他的所作所为着实让她怀疑眼前这个按队长说的时间段出现的人究竟是不是警察。她试探的约蒙轩晚上九点来山丘会面，没想到他竟然明白她的意思准时出现了。 看来，这确实是个深藏不漏的人物。 “说说吧。”蒙轩一把揽住肖潇非，肖潇非抬眼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抬手就想捣他下巴，不过蒙轩眼疾手快的及时攥住了她的拳头，“咱们这么晚出现在这，除了私会可没什么别的理由了。” 肖潇非闻言只好作罢，对着蒙轩耍了个狠示意他别乱来。 远处，沐浴月光之下的一对男女，亲昵的揽着对方，看起来恩爱有加。 近处，吹在冷风中的两个人用公式化的语气交接着任务。 肖潇非说：“这个‘响哥’本名叫耿庆国，是藻区这一片贩毒组织的领头人物。他的人脉在周边城区也有渗透，但他在这个贩毒网络里面也只是一边天，所以只有拿到他手里的一个关于运输网的名单文件，知道了他的交易渠道和人脉，才能把他们全部抓获。” “怎么拿？” “他这个人小心谨慎，从不相信任何人，对我虽暧昧但是防范之心也是比较明显，应该都只是些逢场作戏。但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发现他没有固定的电脑，也没什么保险箱，所以不能确定他把文件放到了哪里。” 蒙轩问：“这里是他的落脚处吗？” “对，这是他两年前租的地，不过那主人长居国外并不知道耿庆国拿她的地盘种毒品，所以我就伪装成了她留学回来的妹妹潜了进来。”蒙轩想起了院子中间那一团红色的鲜花，那无疑就是罂粟。 “如果这里没什么发现，很有可能他还有别处住址。”蒙轩想起了耿庆国那两把不知为何处门锁的钥匙。 “我们的人跟过他，没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肖潇非否认了蒙轩。 “那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吧。”蒙轩说着，忽然正色道，“暖和够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肖潇非撇嘴，嫌弃道：“你以为稀罕你啊。” 爽朗的笑声飘荡在空中，震得空中的星星都抖了抖。阵阵大风刮过，肖潇非缩了缩身子，蒙轩笑着把外套披到她身上，然后优哉游哉的往回走。 肖潇非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件外套，又看了看前方大踏步走远的背影，勾了勾唇角，裹了裹衣服跟了上去。 * 藻区不比泠安市区，这里清晨起来空气格外清爽，太阳也没有那么毒。 商小羽一大早起来就看到商妈妈提着菜篮子要出门，她凑上去：“妈，买菜啊。” “废话，多了你一张嘴不得去多买点菜啊。”商妈妈吐槽她。 “行行行，我不白吃您的，我去给您买菜行了吧。”商小羽顺势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放心，保准给您买回来的菜物美价廉。您不还爱吃西瓜吗，我给您抱回一又大又圆又甜的。” 商妈妈也不客气，立马坐到沙发上当开了甩手掌柜，还不忘叮嘱说：“多买点辣椒。” 商小羽感慨这真是亲妈啊，使唤起闺女来一点也不含糊。 因为早市离得比较远，所以商小羽从地下室推出那辆封印多年的自行车。这还是当初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车，现在倒成了个占地方的旧物，毕竟现在家里没人骑自行车了。 这么久不见天日让它变得迟钝了不少，拐弯不灵活刹车不好使。商小羽只能祈祷自己快快乐乐出门，平平安安回去。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 商小羽顺利从早市采购完准备回家，还剩最后一个路口。她跟着指示灯一起默数倒计时，终于，反射到瞳孔里的颜色由红变绿。她卯足了劲蹬着自行车，无奈这本来就上了年纪的小破车负重上一篮子菜和一个大西瓜后就变得像是个耄耋老人一般，步履蹒跚、歪歪扭扭。 商小羽看着又一轮倒计时已经开始，但她却才刚刚越过马路中间。 3…… 2…… 1....... 最后一秒商小羽顺利骑过了马路，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却没留神身后，刚好被要拐弯的一辆越野车撞了个正着。 看来上次躲过的车祸，今天还是还上了。 看着地上的辣椒飞了一地，西瓜也碎的稀巴烂，满目的红色倒让下来的车主人一惊。他看着商小羽衣服上的一大片红色，流露出了担忧。 商小羽尴尬的笑笑，说：“没事，西瓜汁。” “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车主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 商小羽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穿着很有品味，还开着一辆越野在马路上，看起来很酷。不过比他的车还要酷的应该是他的发型了，锃亮的光头一个。 都说光头是检验一个人颜值的最好方法，那她就要给这个大叔打八十五分。五分扣在年龄上，十分扣在肇事者这个身份上。 “不用了，我也没受伤。”商小羽摆摆手，她除了损失了一早上的劳动成果以外确实没有多收伤残，“不过这菜……”老妈本就嫌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要是忙活了一早上还空着手回去岂不是更要被她念叨死。 “我赔钱给你。”说着他就掏出了钱包。 “哎呀我要你钱也没用，我买回去是要做饭的，现在早市都过去了，买不到什么新鲜菜了。”商小羽吐槽着刚要站起身忽然又被一阵异样之感刺痛，一下子又摔回了地上。 “没事吧？”肇事大叔连忙把她扶起来，关切询问。 商小羽试着活动了一下，应该只是小擦伤，不过就是起的猛了点不知道哪里不得劲了。 秉着自打胎教就教出来的不吃亏原则，商小羽留了个心眼，说：“留个电话吧，万一我有什么后遗症也好联系你。” 对方接过商小羽递过来的电话，输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还给她。商小羽回拨过去，几秒钟后果然在那人身上响起了铃声，商小羽看着通话记录里飘在蒙轩上一行的那一串数字，问：“你叫什么啊？我叫商小羽。” “哦。老耿。”那男人思索了一番，又犹豫道：“要不，你去我的菜园摘些菜？” 商小羽撇撇嘴，还以为这个大叔能有什么主意，没想到等来这么一个答案。这种骗术她可不会上当，她又蹲下身子扶车：“算了吧，我还是去超市买菜吧，你把钱赔给我就行。” “喏。”对方也欣然接受，并没有丝毫想要赖账的意思。 商小羽顺手接过，抬起眼来就准备好好数落一下这个大叔该怎样遵守交通规则，没想到一抬头对视上，猝不及防的黑烟忽然自他印堂窜出吓了她一跳。 见商小羽没有受伤也接过了钱，他转身就要上车离开，商小羽却禁不住出声叫住了他：“那个，你的菜园……有西瓜吗？” 耿庆国转过身，疑惑的看着商小羽，却看到她眼神里竟然满是担忧。随即一笑，点了点头。 商小羽立马把自行车找个地方锁好就兴冲冲的坐上了耿庆国的越野，车子发动起来不断有风灌进来的时候她更兴奋了。 “大叔，你有孩子吗？”商小羽趴在窗框上感受着风从脸上拂过。 耿庆国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说：“有，看到你啊就想到她以后长大的样子了。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 “女儿吗？” “恩，在外地。”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耿庆国的脸上也染上了慈爱的笑，“过段日子我就去看她了。” “那你可得遵守交通规则。”商小羽眼睛聚焦在他印堂上的团团黑烟，感伤道，“可要好好保重自己，一直到去看她啊。” 耿庆国没有回应她。 往下二人也没有更多的交流，商小羽没想到他说的菜园子竟然那么远，她感觉自己已经昏昏欲睡但却被这颠簸的土路震得睡不着，只能默默盼着快点到目的地。但是等到二十分钟后，她真的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却不知道是该说后悔还是该笑命运了。 第二十章:意外撞见 远远的她就看到前面有户人家的门口站着个男人在抽烟。 这个小村庄的民宿各具特色，基本上都是农家乐，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着瓜果蔬菜。商小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硬汉气质的大叔，竟然在乡下过着农户一样的滋润小日子。 车子离那户人家越来越近，门口那个抽烟的男人也越来越清晰。他穿着背心和五分裤，脚上还有一双人字拖，居家风味十足。 牛达看到耿庆国刚想开口，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看到从副驾上又下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的时候虽疑惑却也明白了什么，便随性的喊了声哥来打招呼。 商小羽看着这小院子满是新奇，蹦蹦跳跳的往里走，果然他的院子里种满了辣椒，还有她老妈最爱的西瓜。 环顾了一圈，商小羽的笑忽然僵住，她盯着院子的正中央愣在了那里。 “走吧，进去喝点东西歇一歇，然后出来摘菜。”耿庆国指引着她往里走。 商小羽下意识远离了他，尽力扯出一抹笑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达哥你可回来了，啥时候去赌场啊，我这手都痒痒了。”蒙轩率先看到了抽着烟往里走的牛达，牛达还没开口他就又看到了后面的耿庆国，刚要开口打招呼却在看到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小身影时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同样瞪大了眼的还有商小羽，不过她在看到屋里的另一个人的时候大脑飞速运转，心中猜测到了一个答案。 她走到屋里坐下，说：“大叔，他们都是你的工人吧，那你叫他帮我摘菜就好了。”商小羽指着蒙轩，笑容里满是耀武扬威的得意。 “行。”耿庆国对蒙轩说，“小明啊，你去帮商小姐摘一篮子辣椒，再挑两个西瓜。” “哎，大叔，你这这么好，那我能不能叫她带我去后面的葡萄架那里玩玩，我还没见过呢。”商小羽激动的眼睛都放光了。 耿庆国也不介意，点头让肖潇非带着商小羽去了葡萄架。 牛达心存不解，试探的问：“响哥，她……” “路上不小心撞到的丫头，闹大了闹到警局可不好，这就打发了她的话也没什么。”耿庆国看了看外面各自忙活的三个人，给牛达使了个眼色后二人便进了屋子商量要事。 从屋子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葡萄架的位置，那从葡萄架那里自然也能观察到耿庆国的屋子。不过这里的角度却也只是能看到牛达跟着耿庆国进了屋，其他的便再看不到什么了。 商小羽看着身边这个心不在焉的女人，一来到葡萄架她就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看，目的性简直不能更明显。要不是她带着个草帽遮阳的同时还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恐怕她这样的监视早就被发现了。 “没想到这样见面啊。”商小羽率先打破沉默。 “你们俩什么关系，同伙？”肖潇非质问。 “大小姐，我可不是你的犯人。” “那你出现在一个罪犯身边是什么意思？” 商小羽见肖潇非咄咄逼人，道：“你是只对我这样，还是你脾气没改，进了这行能不能克制一下自己啊。不过你这打扮倒还真像是个三十多岁的小女人啊。”语毕，商小羽还不忘了讽刺一下她。 肖潇非知道再争执下来也无意义所以干脆缄默不再与她拌嘴，不过商小羽看得出来她倒是把气都撒在了头顶上的这些葡萄上面。 从商小羽刚进门看到的院子里种植的罂粟，再到失踪多日的蒙轩出现在这里，再到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已经成了警察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她不用脑子都猜得出来载自己回来的那个大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缺席毕业典礼坐在戒毒中心里的万爽，商小羽就对自己刚刚在看到耿庆国死亡预告时泛起的同情心感到鄙视。 虽然远远看去商小羽和肖潇非两个人相处的比较融洽，不时的还偶尔说说笑笑或是咬耳朵说悄悄话，但是在西瓜地里的蒙轩却一直悬着一颗心。 一颗好奇、疑惑的心。 他可以肯定，这两个人绝对是旧相识。她们的相处丝毫没有初次见面的距离感，但却也没有老朋友的亲切感，所以他对二人雾里看花的关系保持不解态度。 几番忙活，蔬菜水果可是采摘完毕了，耿庆国和牛达也跟掐着表似的准时出来。 “要不，留下吃午饭。”耿庆国虽这么对商小羽说，但好像并没有真的有要留她的打算。 商小羽也识趣，不过主要是怕家里老妈的权威，于是推辞道：“不用了，还得回去给老妈做午饭呢。”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肖潇非一眼，后者明显是对她不满的态度。 “那行，我让阿牛送你回去。”耿庆国指使牛达送商小羽回去。 商小羽也没拒绝，只是一边微笑着起身一边悄悄地将什么东西扔到了地上。临走前，给蒙轩使了个眼色后欣然坐车离去。 二人开车扬长而去，蒙轩拿了瓶冰啤酒懒洋洋地坐到沙发上准备享受。刚走到跟前，他就感觉到脚底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是个钱包。 耿庆国看了一眼，转头看向牛达和商小羽离去的方向，说：“小明啊，快送过去吧，应该没走多远。” “好嘞。”蒙轩拿起那个钱包，蹬上院子里的那个三轮车就追了出去。 “潇潇啊，你说这三轮车追得上汽车吗？”耿庆国问出这话的时候，肖潇非有特意看他一眼。 这话里……好像有话。 *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颠晃晃，引出了商小羽不少的回忆。 她记得六年前的那个夜晚，是她的妹妹小非也就是现在这个叫做肖潇非的女人打电话叫她去了肆临大街。电话中的她呼吸声沉重，似乎在奔跑，焦急的语气令她不顾夜晚的大雨打上车就奔向了肆临大街。 就在她下车时她依稀看到了刚刚跑到马路对面的小非，她只顾着喊她的名字追上去，却没顾上雨幕中的夜晚那辆违反交通规则的汽车就要迎面向她撞来的危机。 刹车声尖锐的想要刺破人的耳膜，它划破了大雨形成的天然屏障，将那声音传送到了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 黑暗袭来前，她隐约看到了汽车里的那个人被一团黑烟笼罩着，看不清面容。但她却看清了马路对面那个跟她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转身拐进了一家商场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围上来的行人们都慌张的手足无措，在救护车来之前能做的也只是为她撑把伞，而有人依稀也从她的嘴中听到了“小非”两个字。 但却没人听清楚，也没人明白，只有她自己体会到在失去意识前她亲眼看到了怎样的背叛。 牛达见身边的商小羽一脸凝重，一路上都不曾言语，与刚刚在耿庆国面前活泼开朗的样子比较起来有些判若两人。 “等等！”商小羽忽然开口吓了牛达一跳，他一个紧急刹车，两个人都因为惯性往前仰了一下。 “怎么了？”牛达问。 商小羽扬起自己的包，说：“我的钱包落在刚刚那里了。” “那要不回去拿？” “掉头太麻烦了，要不我跑回去拿吧，你在这等我，反正咱们也没开出去多远。”商小羽解开安全带，“放心，我在学校可是短跑冠军。” 没等牛达再说什么，商小羽就已经像是离弦的箭一样跑出去三四米远了，他无奈只好下车点上一根烟等着她回来。 商小羽一路跑了几分钟，回头看早没了牛达的影子便立马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优哉游哉的往回走，还喃喃自语道：“就说了我是短跑冠军，这几百米小意思。不过，这小子怎么还不过来。” 正抱怨着，渐渐的，商小羽好似听到有“哐啷哐啷”的声音自前面传来。商小羽停下步子定睛看，只见一个穿着灰t五分裤的男子，身子歪歪扭扭的骑着个三轮车晃晃悠悠的朝她过来。 蒙轩骑到商小羽身边停下，冲她眨了下眼示意她上车，商小羽一边嫌弃的撇嘴一边扶着他坐到了三轮车里面。 “之前老胡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有事，原来是跑乡下来过小日子了，还有个美女相伴，你是不是特别爽啊。” “大小姐，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你不打算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吗？”蒙轩费力地蹬着车，还得反击着商小羽的调侃。 商小羽淡淡道：“就巧合呗，他把我撞了。” 蒙轩气急败坏，道：“你怎么总能跟人撞出点事呢，你走路都不带眼睛的吗，还是小脑不发达啊！” “你急什么急啊，我是受害者啊。”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危险，你回去以后老老实实的，别再在大马路上晃悠。”商小羽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蒙轩又开口问，“你来藻区干嘛？还有，你是不是跟那个潇潇认识。” “我放假回家不行啊，好好工作吧你，别老打听人美女的情况。”商小羽的闪烁其词更让蒙轩笃定二人匪浅的关系。 看蒙轩蹬车那个吃力的样子商小羽就知道他一定是没骑过三轮车，那身子在后面看歪歪扭扭的，害她在后面坐的也是前仰后合的。 第二十一章:利用 两个人穿梭在乡间的小路上，周围的景象已经由农家小院变成了大片的田野。炎炎夏日，只有车子蹬起来时那阵阵细微的清风，但却也莫名的清爽。 牛达看到映入眼帘的蒙轩满头大汗的样子，低头瞥了一眼脚底下的两个烟蒂踩了一脚后站起身迎上去。 “小明啊，你怎么来了。” “刚要喝酒发现商小姐没拿钱包，这不响哥叫我出来送。”蒙轩把口袋里的钱包拿出来递给了商小羽，商小羽假意客气的对蒙轩道了声谢。 牛达看着商小羽把钱包装进了包里上了车，他拍了拍蒙轩的肩膀，说：“行，快回去吧，我很快回来。” “好嘞。”蒙轩笑着应和，在车后面招手说再见。 牛达从倒车镜里看着蒙轩手舞足蹈的动作，随口问商小羽：“认识啊？” “啊？什么意思？”商小羽被牛达没头没脑的问句吓到了。 “没什么。”牛达摇摇头，“住哪？” “萍水园。” 后面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商小羽都没有跟牛达再有交流，她的脑子里面全都是蒙轩刚刚一路对她的提醒，她必须不漏任何破绽，这样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到了。”车子稳稳停好，商小羽偏头看到用正楷字体做的小区名字出现在眼前。 “谢谢。”商小羽拿上蔬菜和西瓜下了车。 牛达的车窗摇了下来，问：“真的不用我帮你拿上楼吗？” “不用了，我妈挺凶的，我怕她误会，你先走吧，谢谢！”商小羽站在门口冲他挥手，牛达也不在客气的掉头离去。 一直到那辆越野车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了以后商小羽才松了口气，她伸出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费劲的把一篮子菜和那个大西瓜都运到车里后才轻松的坐上了出租车。 “师傅，丽水小区。” 出租车轻松起步朝着丽水小区出发，商小羽此刻的心情与刚刚的压抑截然不同。她摇下车窗，给闷热的车里灌进一丝清凉。 但是，同样朝着一个目的地前进的还有那辆跟在出租车后面的车。 那是一辆越野车。 * 商妈妈在家里面打扫卫生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上午，眼看着商小羽一直到中午都没有回来心里有些担心，不过在看到商小羽挎着菜篮子抱着大西瓜站在门口傻乐的时候，心里顿时又有了一股莫名的火气。 “老肖同志，小商已经顺利完成任务凯旋了。”商小羽敬着礼假模假样的说。不过她自动略过了车祸小事故，还得找时机偷偷把锁在大街上的自行车推回来。 商妈妈懒得理会她，慵懒的倚在沙发上，命令道：“把东西归置归置，做午饭吧。” “我做？” “不然呢？我这都忙活了一上午了，你就买个菜还买这么久，昨天的饭是不是我做的，今天怎么着都该轮到你了吧。”商妈妈说的有理有据，商小羽不好反驳，只好慷慨赴……厨房。 商小羽系好围裙，俏皮的探出脑袋问坐在客厅的商妈妈说：“老妈，你买保险了吧？” “怎么着，你还想谋害亲妈啊。” “不是，我是怕……天有不测风云。”商小羽苦笑。 好久不见，商妈妈还满心期待着商小羽在厨房里的大显身手，本以为就算不是满汉全席那基本的两菜一汤应该也能做到，没成想等了半个多小时等来的却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商妈妈看着自己面前这碗清澈的方便面，问：“商小羽，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方便面啊。” “为什么没有味道？” “调料对身体不好，这么吃挺好的。”商小羽把筷子塞进商妈妈手里，催促道，“老肖同志，你稍微注意点养生，快尝尝挺好的。” 商妈妈叹了口气，说：“怎么你们姐妹俩一个都没得到我的真传，一个个做饭的手艺这么差劲。” 商小羽一直往嘴里扒面没接商妈妈的话，她的心里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她今天她撞见小非的事情，说了势必要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那无疑老妈就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正在做的是什么危险任务。 思前想后，商小羽决定暂时隐瞒。 看着夜幕降临，商小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许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蒙轩这次顺利完成任务，跟小非一起平安归来。 同样望着这个夜色的，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蒙轩。 耿庆国站在窗边注视着蒙轩，问：“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牛达点点头，说：“雷叔已经答应了六天后亲自在码头接货，弟兄们也已经准备好了足够分量的货。至于机票……” “那个你不用管，我自会解决。”耿庆国说，“你到时候就安排贾明和潇潇去就好了。警察那边，也要安排好。” “您放心，到时候保证全都一窝端，叫雷叔也跑不了。” “今天的事你觉得呢？”耿庆国忽然问。 牛达猜耿庆国应该也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于是如实说道：“这个商小姐回来拿钱包却在见到贾明这个陌生人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索要钱包而是要上车前才要，就连我送她回去她明明住丽水小区，却对我说的是一个假地址，这些迹象都有些奇怪。” 耿庆国坐到椅子上，两只手揉着太阳穴，久久不语。 牛达见状，识趣儿的出去带上了门。一出来就看到院子里的一个背影，牛达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走到了他身边。 蒙轩看着忽然递过来的一瓶酒，抬头看是牛达，笑着接过后说：“达哥啊，我都来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带我去赌场啊。” “你帮响哥一个帮，回来我就带你去藻区最大的赌场玩个够。”牛达笑着与蒙轩碰杯，蒙轩却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异样。 “什么忙啊？”他问。 牛达笑着拍了拍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蒙轩喝着酒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耿庆国房间的窗户，好似有个黑影刚刚离去。他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几天绝对不可能得到耿庆国的信任，但是他却并没有排斥他，反而还让他跟着他们一起同吃同住，那就意味着他对耿庆国来说一定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这几天他一直小心翼翼，除了喝酒睡觉就是去看院子里那一簇罂粟，它越发的红火了。 不过……它也绽放不了几日了。 因为他行动受限，电话也不方便使用，只有肖潇非偶尔找几个借口可以出去与上级领导联系一下。据她最新带回来的消息，码头上一个颇有威望的人好像要和耿庆国做个不太平等的交易，耿庆国因为忌惮他的势力不好与之撕破脸，所以不得不答应下来。 今夜牛达的话让蒙轩不由得猜测，那个耿庆国一定是想让他参与到这个交易里面，不过具体的要怎么参与他还不得而知。 看来，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第二十二章:识破身份 * 一连过了好几日，蒙轩都是在这里混吃混喝，无所事事，肖潇非几次想要搜寻文件却都是无功而返。不过牛达近几日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应该是耿庆国私底下有什么大动作。 这天牛达倒是难得清闲了下来，蹲在鸡窝跟前撒着小米看这些母鸡为了食物你争我抢，他吸了口烟，说：“小明啊，明天晚上我就带你去赌场。” 蒙轩知道，明日就是耿庆国和那个雷叔交易的日子了。 “明儿你跟我一块出海送趟货，回来咱们就去。”牛达说完把烟蒂扔进了鸡窝里，烟灰刚好覆盖在小米上面，一群母鸡推搡着渐渐后退远离了那个小小的火星。 肖潇非见牛达离开才带着个手套凑过来，她也蹲下身子把手插进了鸡窝里，低语道：“耿庆国今晚上没回来，而且家里边好像查到他跟商小羽撞到的那天其实是去了机场。” “你的意思是他想跑？” “这个雷叔一直跟他不和，之前几次交易都在打压耿庆国，每次都是压低价要最好的货，但是因为他在码头上势力太大，想出海走货的都要通过他所以耿庆国不得不对他低头。这次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肖潇非掏出了一个鸡蛋。 蒙轩冷笑，说：“他是想借刀杀人然后金蝉脱壳。” 一整晚，耿庆国都没有回来。小院里的三个人均若有所思，一夜无眠。 次日早上，牛达拿了一身衣服给蒙轩。看起来那应该是耿庆国的衣服，不过他穿上却也是出奇的合身。 “达哥，去哪？” “码头。”牛达坐上刚来那日的货车，“潇姐，一起。” 蒙轩和肖潇非惊讶对视，这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意思。 三个人挤了一路来到了码头，那里早已停好了一艘船，一层那里马了整整齐齐十几个箱子，现在还不断的有工人往上运。有几个脸熟的蒙轩认出来就是刚来那日在船上假扮游客的几个人。 “怎么样了？”牛达问。 一个小工迎上来，点头哈腰的说：“都完事了，全齐了。” “好。”牛达转头看向蒙轩和肖潇非，然后冲着大家伙喊，“上船！” 蒙轩和肖潇非跟牛达上了二层，牛达坐在甲板上抽烟，他望着与那日并无两样的平静海面，心情却截然不同。 蒙轩把酒递给他，问：“晚上可别输给我。” 牛达看了他一眼，半天才开口：“我可没输过。” 一瓶酒下肚，海风越吹人却越醉。 蒙轩迷迷糊糊的最后一头栽在了桌子上，牛达听到他的头磕到桌子发出的巨大响声，不由得叹了口气。 “把他绑好，显眼一点，别露脸。”牛达吩咐手下。 船还在前行，牛达下到一层问其中一个人：“潇潇呢？” “不知道啊，没见到。” 牛达气的吼了他一句，他光顾着解决蒙轩这个关键人物，却疏忽了一同上船的肖潇非。他在二层转了个遍都没看到她，这次的计划事关重大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牛达，找我啊。”肖潇非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潇姐。”牛达陪着笑，却悄悄的给她后面的几个小跟班使眼色。 肖潇非也应和着，一边笑一边不动声色的移了位子，叫后面人的动作扑了个空。她坐到那一排箱子的其中一个上，翘着的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说：“牛达，你老实跟我说，响哥这次玩的是什么啊？” “潇姐，您想多了。”牛达搪塞她，“响哥就是让我带潇姐出来看看海。” “海我可没少看，但是带着这么多货一起出海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肖潇非的手敲着身边的箱子，“牛达，你说说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啊？” “就是普通的货物。”牛达一偏头示意最近的那个手下一起上去制服肖潇非。 肖潇非早有预料，一个翻身叫他扑了空后又一脚踢上去，几个人见状纷纷惊讶于她的身手，牛达吃惊之际当即命令众人一起上去制服她。 接下来，船上就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以多欺少的戏码。但肖潇非向来身手敏捷，原来在局里跟男同事pk的时候也鲜少有人能胜过她，何况眼前这些都只是不足为惧的绣花枕头。 牛达看着自己倒了一地的手下慌了神，解释道：“潇姐，响哥真的没别的意思，他就是针对那个贾明的。” “什么意思？”肖潇非忙问。 牛达一脸为难，肖潇非受不了他这个墨迹劲一把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垂直在箱子上空，威胁道：“你是说呢还是说呢？” “行行行。”牛达无奈，准备把耿庆国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环顾四周，船马上就要靠岸。牛达嘴里念念有词的搪塞肖潇非并且悄悄靠近她，然后忽然冲上前俯身夺下了她手里的刀。肖潇非一时大意没来得及反应，竟被牛达偷袭成功。两个人开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打斗，牛达拿出真功夫丝毫不手软，肖潇非自然也不客气。 远远望去，船被浪推得起起伏伏，隐约还可以看到一对男女在一层打斗。在激烈的打斗过程中还不时有几个箱子被踢出船外，在海面上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后随即被浪越推越远。 牛达眼见船要靠岸是时候抽身离去，他转手将手里的刀子扔向肖潇非后便跑到甲板上去，肖潇非闪身躲过立马追了上去。 但是事情并没有像牛达预想的那般顺利，他扶着船边的扶手不敢置信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海面。茫茫大海，除了接连不断被卷起的浪花以外再无其他。 “失落吗？”声音自头顶传来。 牛达抬起头，一个男人倚在二层的栏杆上，他的身上还穿着耿庆国的那身衣服，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笑容。牛达目瞪口呆的看着正招手冲他打招呼的蒙轩，一时语结。 蒙轩眨了眨眼，单手撑杆翻身自二层跳下平稳的站在了一层的甲板上。他拍拍牛达的胳膊，说：“你忘了，这次的酒可是我拿的。达哥，看来等不到晚上你输给我了。” “你想做什么？”牛达心中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蒙轩走到船边往下瞧了一眼，又看向牛达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有一艘快艇来接你吧。” 牛达抿了抿嘴，这是被说中内心的紧张的表现。 蒙轩又说：“从潇潇也跟着上船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们都是他的弃子。” 牛达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正双手环于胸前看着他的肖潇非，不知所措的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着。 “达哥，说说吧，这个时候也没必要了。”蒙轩试图诱导牛达。 牛达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一边的躺椅上，说：“这次咱们都完了。那批货全是次品，雷叔验出来绝对不放过咱们几个。” “应该还有后文吧，耿庆国会让你我带着一批不达标的货来送死？”蒙轩等着牛达说出最关键的后半部分，他理了理自己的外套，“达哥，说出来咱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牛达眯着眼，又比划着蒙轩，忽然开口问：“小子，你不会是条子吧。” 蒙轩拿起一杯酒，宽慰道：“达哥，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齐心怎么跑出这片海啊。” 牛达盯着潇潇看的出了神，想起了那天耿庆国对他说的话——要走了，自然要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 自打耿庆国说要带着潇潇一起出海的时候，牛达的心就一直悬着，千算万算没想到他还是也沦为了耿庆国要“处理干净”的人。 肖潇非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愣神，嫌弃的拿刀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你到底说不说？” 牛达掐了烟，喝了一口酒，道：“他打算让你替他来送货，等雷叔出现，把货运下去以后警察就会到，我们的人就会朝你开枪，而你穿着他的衣服出现在这里，只要不露脸雷叔就会以为是他来了，而你又死无对证。这样一来，警察既帮忙解决了雷叔这一霸，又会让人以为响哥已死他自己便可以逍遥法外。” “还真是一出好戏。”蒙轩笑道。 “他很早之前就想金盆洗手，听说是因为他女儿。所以，之前他派我亲自去接头也是想跟‘三姨’断个干净。” “你知不知道他有一个文件，里面是周边城市所有毒品交易往来路线和联络人，你知道在哪吗？”肖潇非的问题一针见血。他自己想跑路不要紧，可他手里掌握着太多他们需要的证据。 “你们果然是警察。”牛达似乎已经可以肯定。 蒙轩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船已经靠近码头，岸边早已站了一排人恭候多时，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气势最盛，应该八九不离十就是雷叔了。 牛达叹了口气，两手一摊，事情显然已经发展到了他不可收拾的地步，是耿庆国先不仁想要除掉他，那他自然也不必念及旧情只好不义。他示意蒙轩，意思是交给他处理。 蒙轩招招手，说：“卸货。” 船头刚好碰到岸，工人们接到指令以后纷纷卖力的把船上的箱子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运，雷叔仔细端详着站在甲板上的那个背影，皱了眉头。 待货全部卸完，雷叔叼着一根雪茄上前亲自验货。几乎同一时刻，四面八方全部都响起了警笛的声音，那声音震耳欲聋，听得所有人都慌了神。 船上、岸边的人全部都开始骚动，牛达趁乱跳海游到了岸边的几艘快艇边上，骑上一辆就逃之夭夭了。 “肖警官你负责这边交接一下，派个人去追牛达，我去找耿庆国。”蒙轩从一个小警察身上拿回了自己的枪，又要来了车钥匙脚踩油门急速行驶。 “老胡，查一下耿庆国现在的位置。”一上车，蒙轩就赶紧联系在那边随时待命的老胡。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分钟，老胡重新接起电话，说：“查到了。在丽水小区。” 蒙轩立刻打开导航锁定丽水小区，然后火速前往那里。 第二十三章:只身涉险 * 商小羽余光看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这个男人，心里忐忑不安。她不自觉地攥着手里的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该怎么联系到蒙轩。 就在几分钟前她赴约归来，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辆拉风的越野车，偶有路过的人侧目打量站在车跟前的那个男人。 耿庆国看到商小羽便迎上去打招呼，邀请商小羽说：“今天晚上要去见我女儿了，太久不见她，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商小羽问。 “想请你帮忙挑个礼物给她。”耿庆国打开车门邀请她上车，商小羽犹豫再三，看着面前这个被黑烟缠绕的男人，想起刚刚她去赴约的那个人告诉她的话，她面带微笑的上了车。 车里的气氛尴尬到冰点，商小羽见耿庆国一路开车也不讲话，她便率先开口问：“那个，大叔你女儿多大了？” “18岁。也可以是24岁。”耿庆国的话让商小羽有些摸不着头脑。 商小羽悄悄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旁边的耿庆国，试探道：“大叔，我给我妈打个电话不介意吧。” “当然。” 商小羽细微的小动作侧过手机，然后按下了数字1，几秒钟之后手机页面显示“正在呼叫”，而页面上的那个备注写着的是“蒙轩”二字。 听着耳边机械的“嘟嘟”声，商小羽紧张得快要忘了呼吸。之前蒙轩出任务前断掉了一切与他身份有关的联系，包括电话，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通电话能不能拨通。 “喂。”那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商小羽的耳朵里。 “妈，我跟那天撞我车的大叔出去一下，晚点回去。”商小羽强装镇定，努力平稳自己的语气。蒙轩稍微有点脑子应该也听得出来她话里有话吧。 果然蒙轩被商小羽莫名其妙的话吸引了注意，他压低了嗓音，问：“你在哪？” “哦，没事妈，我就刚从小区门口走。”商小羽看了一下耿庆国的脸色，后者刚好转头看她，她一时心虚匆忙按下了红键结束了这段对话。 蒙轩听着电话里的盲音，不好的感觉向他席卷而来。之前商小羽说她放假回家，而老胡又告诉他耿庆国出现的位置是丽水小区，如若猜得没错的话，恐怕商小羽的家正是在丽水小区，而此刻她应该也已经被耿庆国牵制住了。 蒙轩叫老胡一路追踪商小羽的位置，发现她最后信号消失的地方是北边的一个码头。 商小羽看着面前的这个双层游轮，心里打起了鼓。她谨慎的问耿庆国：“大叔，不是说挑礼物吗？” “我们到对面那个岛去买，她最喜欢那里的东西。”耿庆国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商小羽推拖不得只好上船。 船上吃的、住的、用的倒是一应俱全，耿庆国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商小羽，商小羽却感觉受宠若惊。 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说：“大叔，你有没有电脑啊，我本来回去要拷一个文件的，现在被你拐到这来，那你是不是得成全我啊。” 耿庆国点点头，说：“好，那里面就是我的电脑。” 商小羽拿着u盘走到耿庆国指的那个房间里，里面果然有一台电脑。她紧张的盯着坐在外面甲板上的耿庆国，看他悠哉喝着红酒的背影，慌乱地插上u盘开始检索这台电脑里的一切可疑文件。 商小羽的脑海里面一直浮现着那天蒙轩一边卖力蹬三轮车一边告诉她的话。 他叮嘱她不要让牛达送她到家门口，还说叫她回去联系老胡，告诉老胡想办法找人查一查耿庆国其他的办公地点，结果就是老胡被她套出了话透漏出了蒙轩的任务。 她之所以冒险答应跟耿庆国前来也是为了帮蒙轩找那份写有各地毒贩名字和有贩毒运毒信息的文件，现在耿庆国的电脑就在眼前，成败在此一举。 商小羽几乎翻遍了这个电脑里存留的一切文件，连回收站里的她都一一恢复查看，可是却一无所获。 甲板上的耿庆国忽然站起了身，商小羽紧张的赶紧打开自己的u盘翻出自己的文件假装发邮件，而耿庆国只是拿了一瓶酒又继续吹着海风坐了回去。 虚惊一场。商小羽松了口气，她现在紧张得不得了，但是看到耿庆国黑烟缠绕，又觉得有些隐隐安心。 她拔下自己的u盘，心有不甘。她忽然定睛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个u盘，又看了看这个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电脑。 商小羽走到甲板上，挂出一抹笑对耿庆国说：“你有没有u盘啊？我这个……好像出了点故障，我想拷一些东西下来，不介意的话我用完还给你。” 耿庆国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递给她一杯红酒。 商小羽眼皮跳了跳，不好的预感，可是耿庆国的注视下她不得不接过，借口道：“我不能喝酒。” “你说是你要u盘还是替别人要呢。”耿庆国忽然开口。 这话吓得商小羽的心开始“砰砰”的跳个不停，她感觉要不是现在的海浪声大的话那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应该会被耿庆国听个一清二楚。 “什么意思？”商小羽明知故问。 “你认得贾明吗？”耿庆国看向商小羽，又一字一句道，“或者……蒙轩呢？” 商小羽知道自己没有做好表情管理，自己刚刚明显的吃惊一定被耿庆国尽收眼底。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蒙轩暴露了的意思代表着她自己也早已经被看穿。 刺耳的马达声自海面传来，商小羽看到一辆快艇正朝着他们驶来。待它近了，商小羽认出来的人是牛达。 “响哥。”牛达看了一眼商小羽，“怎么处理？” 耿庆国微笑着，说：“好好招待，一会我们还要表演呢。” 牛达会意，商小羽被绑进了船上的某个房间。她的眼上是一个眼罩，眼前除了无尽的黑暗别无其他，就连耳边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商小羽这一刻可以肯定，耿庆国的目标是蒙轩。 而他们，早已如跳梁小丑，小把戏被耿庆国一览无遗、尽收眼底。 第二十四章:命悬一线 * 乌云密布，寒风阵阵。 远处的天空犹如泼上了一层淡墨，海浪被风卷的愈发猛烈，海天一线之际好像有一道白线割裂开来，看起来像是被硬生生的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蒙轩根据老胡发来的信息找到距离最近的一个海滩，租了一辆快艇开始在海滩上搜寻肖潇非刚刚告诉他的那艘所谓的双层游轮。他现在已经联系不上商小羽，肖潇非已经带了人在赶来的路上，但他要尽快找到商小羽的下落，他等不及她的支援。 十几分钟过去，蒙轩的视线之内出现了一抹白色。 那是一艘双层游轮没错了。不过它看起来开的极慢，而且好像一直在这附近兜圈子。 蒙轩小心翼翼的靠近那艘船，甲板和一层都没有人，他可以趁机爬到船上。蒙轩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抛出一个弧线后勾住了船上的护栏，他活动了一下十指后一个起跳拽着绳子开始攀爬。 干脆利落，顺利落地。 蒙轩这前脚刚一登船，后脚就被两个人发现。那二人一看到他这个不速之客，二话没说冲上来就要动手。蒙轩不禁在心里仰天哀嚎，与此同时还一脚踹倒了冲上来的其中一个人。 两个人轮番上阵来了出车轮战，蒙轩实在没那么多耐心陪这两个人过招。他一把把迎上来的这个人一个过肩摔后又往边上一踢，阻止了另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一时间两个人同时倒地，蒙轩立马开溜。 这艘游轮不算大，应该是一个小型的私人游轮。一共上下两层，不过目测大概也要有一百多个房间。 蒙轩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肖潇非。 “蒙轩，我们刚发现耿庆国其实有个女儿，六年前被人捅死了。”肖潇非看着手里刚刚加载出来的资料说道。 电话那头的肖潇非还一直滔滔不绝的在给他讲耿庆国的过去，而蒙轩的脑海里却渐渐浮现出了另外一件事。 挂了电话，蒙轩开始寻找。最终，在一层的餐厅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桌子上早已摆好了筵席，还有两杯香槟和两套餐具。耿庆国招呼蒙轩过来坐下，蒙轩等着看他葫芦里买的药，乖乖落座。 “小明啊，来，喝一杯。”耿庆国端起面前的酒杯就要敬蒙轩，见蒙轩没反应，他又笑着说，“那是不是我应该喊……蒙警官？” 蒙轩对此也不意外，勾了勾唇角丢给耿庆国一个敷衍的笑，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耿庆国拍了拍手放声大笑道：“蒙警官果然豪迈，也不怕我在这酒里动手脚。” “你要真想杀我就不会一路做局故意引我上船，应该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吧。” 蒙轩现在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入局网住他。 牛达之前交代的耿庆国想找人假扮他再借警察之手除掉雷叔，然后自己脱身这个计划应该就是他原本的计划。但是，耿庆国却在见到牛达替他找来的这只“替罪羊”的时候，就改变了计划。或者说是，又填充了计划，多了一个想要除掉的人物。 因为，他认出了蒙轩。 一个警察。 一个六年前因为失职亲眼目击了一场杀人案的小警察。 耿庆国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开始解刨面前的这一盘牛排。 是的。解刨。 只因为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冷静理智的刽子手。 他说：“蒙警官，当警察有些年头了吧。我觉着这个职业挺好，很容易有满足感，享受别人的感激与敬畏。多好。” “耿庆国，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蒙轩说。 “你不会知道。”耿庆国笑着摇头，一副老教授的说教样，“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会有感同身受这一回事。针没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无论你哭的有多凶别人都不会替你哭，只有自己被扎了，才能体会到那种钻心的疼。” 蒙轩不屑的笑道：“人和人是不同的，承受痛的能力也不同。” 耿庆国吃了一口牛排，表示味道不错，伸手也请蒙轩尝一尝。蒙轩拿起刀叉也开始切面前的这盘牛排，他的样子倒更像是个优雅的绅士。 耿庆国说：“其实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就认出你了。我观察你很久了。我发现，你跟那个商小姐的关系，不一般。” 蒙轩没说话，似乎是在等着耿庆国下面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她的手机里看到了你的名字，一开始我以为是重名，所以故意把她叫到了你的面前，没想到还真有所获，你的小动作藏得住可是她丢钱包的小伎俩可瞒不住我。”耿庆国吃饱喝足擦了擦嘴，“她的通话记录里面跟你有几十条记录，就连刚刚过来她的快捷通话也是打给你。” 蒙轩一直不为所动的情绪终于有了变化，他皱了皱眉，好像猜到了耿庆国计划的后半部分，又好像没有猜透。 耿庆国紧紧地盯着蒙轩，忽然瞪大了眼睛，说：“看来我赌对了。” 牛达递了一个电脑过来，那是刚刚商小羽用过的电脑。耿庆国敲击了几下，然后转向了蒙轩。 上面是一段监控，监控画面里是一个幽暗的房间，但是却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 “这艘船上有一百二十五个房间，等这个蜡烛烧断了这根绳子的时候她头上的那个哑铃就会往下坠落让这把刀子插进她的脑袋里。”画面里，商小羽的头上正垂直悬挂着一把刀和一个哑铃，而那根绳子的固定处摆着一根蜡烛正在燃烧。 绳子一旦被烧断，后果不堪设想。 “她在哪？”蒙轩显然被激怒了。这是耿庆国非常愿意看到的结果。 “你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你，而且你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到我。因为唯一能威胁到我的，是我六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女儿。”耿庆国笑着，一副成功的喜悦。 蒙轩不敢再与他耽搁下去，时间不等人。 他疯了一样的冲到一层，开始一个一个房间的寻找。可是每打开一层门，得到的都是虚无缥缈的空气。 每一次开门后的扑空，他就感觉胸口好像又被砸了一记闷拳。 蒙轩知道耿庆国在报复。 六年前，他参与的第一个案子是个连环杀人案，他们锁定了嫌疑人应该是一个小剧团的其中一个男演员，所以出动了人马去盯着他，准备伺机抓捕。结果，也不知道是那个凶手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还是临时改变了计划，竟然当场用事先换好的凶器捅死了在剧团兼职的搭档——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女大学生。 凶杀案发生之际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舞台效果，直到她被关进柜子里却还一直有血迹往外渗的时候蒙轩才感到了一丝不妙。 当时队长及时赶到，不过被害人却因为大动脉被割断，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蒙轩还记得当时他的上司指着他的鼻子怒骂的场景，他自责了许久，以至于之前跟商小羽、苟一墨去游乐场鬼屋的时候有了那样失常的举动。 而那个女学生，就是耿庆国唯一的女儿——耿文慈。 这样一间一间的找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就算那个绳子再结实也不足以撑到他找遍这一百多个房间。 蒙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仔细回忆刚刚监控上面的那个画面。 画面里，床是东西走向，门在偏东一侧，南面的窗户有些许微弱的阳光洒进来。这样一来，东边一排的房间可以排除，因为那里面的房间摆设刚好相反。 商小羽是侧向窗户，正对门，而她的影子较短，在她的斜后方。根据屋子里面的光照强度，和影子长度，应该可以判断那个房间在二层。 大体筛选过后还是有大约四十几个房间要等着他一个一个找，这样太费劲了。 蒙轩挠了挠头，舒了口气，大喊：“商小羽！” 他只能用这么愚蠢的方法了，不过应该会是一个有效的方法。但凡商小羽听到，应该都会给他一点回应的。 但是，却没有。 一直到蒙轩满头大汗的翻遍了剩下的四十几个房间之后，都没有看到商小羽的踪迹。但他坚信，剩下的那些他没有看过的房间里也绝不会有她的存在。 “你耍我！”蒙轩返回餐厅拽着耿庆国的衣领质问他。 耿庆国把电脑拿给他。画面上，蜡烛刚好烧断了绳子，蒙轩瞪大了眼睛，不过却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任何血腥画面，没有任何蒙轩担心的状况。 这只是一个之前早就被录好的假视频。 一段用来消遣他的戏。 “热身的怎么样了？”耿庆国掰开他的手，站起身看向海面。 无数条白色的浪往这里汇聚，这就犹如漩涡中心。 蒙轩跟着耿庆国的视线看过去，他知道是肖潇非他们来了。 “蒙警官，你可得亲手抓到我啊。”耿庆国拍了拍蒙轩的肩膀，“只有你抓到我，我才会交出文件。” “商小羽在哪，你说出来，我还可以帮你请一个好的律师。”蒙轩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蒙警官，注意一下你的处境。”牛达从背后拿枪抵上了蒙轩的腰。 肖潇非等人已经将这艘游轮团团围住，想要脱身看起来有些困难。不过耿庆国却丝毫没有慌张，他给手下使了一个眼色。很快，那个手下便带着被五花大绑的商小羽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耿庆国拿起刚刚切牛排的刀在餐布上擦了擦，然后抵上了商小羽的脖子。 他说：“她死，你才能感同身会。” 商小羽哀嚎：“耿大叔，你误会了吧，我俩不熟的啊。” “他还挺烦我的。”商小羽补充道。 “对，我也很烦他。他老没事叫我去他们局里还不给报销打车的钱，没事还老抢我泡面。” “对，他下方便面还不放调料。” 商小羽一直自说自话的叨叨不停，她能感觉出身后的耿庆国在拉着她往船边移动，而她的嘴里一边在扯些奇奇怪怪的话一边在给蒙轩使眼色，蒙轩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耿庆国的身上。 就是现在！ 第二十五章:主动上门 蒙轩皱了一下眉头，商小羽立马张嘴咬住耿庆国挟持着自己的那只手与此同时右腿还在踢他的膝盖，耿庆国被这个突袭激的做出生理反应，商小羽趁机倒向一边，而蒙轩也迅速翻身卸下了牛达的胳膊接住了他手里的枪转身瞄准耿庆国开枪。 所有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呵成。 “嘭”的声音炸在每个人的耳边。 蒙轩上前捡起刀干脆利落的划开了商小羽的绳子。双手被解放出来的瞬间，商小羽忽然一把推开他连忙去拽因为中枪而失去重心往后仰的耿庆国。怎奈二人重量悬殊，商小羽竟反被耿庆国一同拽下，二人双双坠入大海。 肖潇非见状立马起身跳入海中，几分钟后肖潇非捞出了商小羽，上了边上的快艇。一旁同行的警察也在海中搜寻渐渐沉入海底的耿庆国。 蒙轩气的右手一撑翻身跳下，然后稳当的站在了那艘快艇里。“喂，英雄救美的事我做好不好。”蒙轩冲肖潇非抱怨道。 肖潇非冷笑道：“你行吗你。” “我有什么不行的！” “你算英雄吗？” “我刚才那么man哪不算？” “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写检讨的事吧。” “你们两个人有完没完。”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忽然响起。 二人纷纷望去，只见浑身湿漉漉的商小羽坐起来，斥责道：“有什么可吵得？我可是游泳冠军好吗。你，刚才在海底还不是我救的！你，文件还不是我拿的！你说说要你们两个警察有什么用！” 蒙轩见商小羽一把拍在自己手里的一串钥匙，那是他第一天见到耿庆国的时候就看到的。上面只有两把钥匙和一个金属打火机，不过这两把钥匙他们都有偷偷配过调查，没什么可疑。 这个打火机……蒙轩打开。 他笑了。 原来那是一个u盘，他们一伙人竟然被这么一个小玩意给蒙混过去了。 也是，自始至终他们一伙人里抽烟的也从来都只有牛达一个人。 “合着你拽着他，就为了这个。”蒙轩问。 “废话，不然我今天一天这罪不都白受了。”商小羽揉了揉脖子。 她望着恢复了平静的海面，没想到这一次的死亡竟然因她而起。之前虽然耿庆国的死早有预告，但她刚刚一直被挟持在身前所以没能看到他的死因，没想到竟然是蒙轩亲手开枪了结了他。 案子的后续处理交接给了藻区的警察，蒙轩和商小羽回警局做了个笔录，剩下的一切工作就留给了底下的人去处理。秦覃也特地打电话问候，并且协商好了这个案子两边各自负责的部分，还交代让蒙轩好好歇上几天再回去报道。 所以，流落藻区的某人就恬不知耻的跟着别人回家了。 * 一辆出租车在丽水小区门口停下。 商小羽下了车一脸嫌弃的瞥着后面那个跟屁虫，她实在忍不住了，指责说：“蒙轩同志，你来我家做客空着手来合适吗？” “你来我家的时候也从来都是空着手啊。”蒙轩反驳的语气是那么的自然。 “我交钱了！”商小羽暴走。简直太没礼貌。 “我交人了。”蒙轩微笑。 接收到这四个字的商小羽一时脑子有些短路反应不太过来，她看着已经自觉进了单元门的蒙轩，还在回味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刚刚商小羽在车上有告诉蒙轩门牌号，所以蒙轩自信而有力的敲响了商小羽的家门。门打开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除了眉梢间的皱纹有些出卖年龄以外，不得不说她还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性。 商妈妈看到是一个陌生男子，微笑着问：“你是？” “阿姨你好，我叫蒙轩，是商小羽的……” 商小羽刚好跟上来，气道：“路人。” “路人？快进来快进来。”商妈妈喜笑颜开的邀请蒙轩进屋。 商小羽悄悄扯着商妈妈的袖子，窃窃私语：“他可空着手，你还这么热情。” “我什么时候不热情过。”商妈妈毫不客气的怼她。 “要是我爸你肯定没这么热情。”商小羽喃喃自语。 蒙轩被安排在了客厅享用水果饮料、空调电视，商小羽则被拽进了厨房帮忙打下手。看着厨房这大排场，再看看商妈妈这大动作，应该会是一桌大餐。 坐在客厅里的蒙轩正打量着满墙的照片，听到身后开门声转身查看，结果门里门外二人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的质问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蒙轩指着身后墙上的大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小姑娘，梳着麻花编，他问：“这个，不会是你吧？” 商小羽闻声从厨房探出头来，喊着：“愣着干什么呢，肖潇非赶紧进来帮你妈干活。”随后，她则拽着蒙轩去了阳台窃窃私语。 蒙轩扯开她，商小羽严肃的说：“蒙轩，我可是鉴于你在这无家可归的情况才大发慈悲把你领回来，你一会当着我妈注意点，别乱说话啊。” “行，我就一直吃，保证不乱说话。”蒙轩发誓。 先后见识过这两姐妹惨不忍睹的厨艺之后，蒙轩对于商妈妈这一桌子堪比酒店标准的饭菜是目瞪口呆，不由得可惜这一手好厨艺没能传下去。 商妈妈倒也真是借着杆子往上爬，笑呵呵地说：“没事，小蒙啊，你可以跟阿姨学。” “他学什么呀，他要做饭恐怕过遍水就给您端出来，省的调料不健康。”商小羽话里有话的讽刺他。 商妈妈护着蒙轩数落了商小羽一阵，然后赶紧给蒙轩夹了一个韭菜盒子。 商小羽一筷子拦住她，说：“哎呀妈，他韭菜过敏不吃韭菜。您就让他自己吃就行了，甭管那么多。” “这都知道啊，小蒙？”商妈妈笑望着蒙轩。 蒙轩接收到商小羽警告的眼神后，只是低头扒饭，笑而不语。 肖潇非偷瞄着两个人的“眉目传情”，道：“合着你俩认识啊，之前也不说一声。” “你不也没说。”蒙轩反击。 商小羽一听，瞥着这两个人，问：“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你俩还都装跟我没关系？” 蒙轩埋头夹菜不说话。 肖潇非淡淡道：“你俩这气氛有点微妙啊。你俩是不是同居了，不然你怎么知道他过敏。” “呸，那是我送饭，他同事说的。”商小羽澄清。 “还送饭啦？”商妈妈莫名兴奋。 蒙轩看出了商妈妈的企图，坏笑着点头，说：“恩，她怕我累着。不过我们俩没同居，我是她房东。” “你住那屋里吗？”商妈妈问。 蒙轩点点头，商妈妈一拍即合：“那不叫同居叫什么。” “妈妈妈，那叫合租。”商小羽实在不知道商妈妈现在这一脸的兴奋是从哪来的。 “同性叫合租，异性就叫同居。”商妈妈义正言辞，叫人不容辩驳。商小羽对于自己母亲伟大的逻辑竟然不知该从哪下嘴还击，就在她无言以对时商妈妈又问，“他是你男朋友吗？” 商小羽拼命摆手加摇头，否认道：“不是不是。” 商妈妈恍然大悟的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然后看着蒙轩收起了笑容，严肃道：“搬出来。” “啊？”商小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俩又没什么关系，你一个大姑娘跟一个男的住一起传出去像话吗？赶紧的，回去就搬出来，跟你爸住去。” “我上下班不方便。”商小羽说。 “那就换一个地方租。”商妈妈提议。 “那你给我出钱啊。”也就蒙轩这个公子哥愿意把一个环境好、设施好、安全性高的高档公寓小区当学生公寓一样租出去，这么大便宜她还上哪占去。 “那就换一个关系住。”商妈妈再此提议。 此话一出桌上其他三人皆是目瞪口呆，合着商妈妈在这变相给商小羽相亲呢。蒙轩瞬间就明白了商妈妈的用心良苦，连忙在一旁点头应和。 商小羽见蒙轩点头如捣蒜，一拳砸上去，说：“你招财猫啊。妈，咱们先吃饭，不要影响食欲。” 商妈妈给了蒙轩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饭桌上开始平静进食。 晚饭过后，商妈妈照常追电视剧，蒙轩则是殷勤的跟在周围端茶倒水，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片祥和。而在房间里的商小羽和肖潇非姐妹俩，气氛有些诡异。 这个房子是普通的老户型，两室两厅加一个小院子。商妈妈平常睡大卧室，肖潇非睡这个普通的小房间。 房间的装饰简洁干练，基本没有过多花里胡哨的摆设，唯一比较抢眼的物件就是柜子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各种奖杯和证书。 商小羽看着这些荣誉，感慨道：“行啊你，娇滴滴的大小姐也进化成女金刚了。” “商小羽，咱俩之前是因为工作，刚才是因为妈，现在就咱俩应该用不着这么假客气吧。”肖潇非头都没抬的一直盯着电脑，嘴上却一点没留情。 “刚才在饭桌上不是这态度啊，八卦我八卦的挺起劲的啊。”商小羽调侃道。 “说了，那是因为妈在。” 商小羽见肖潇非神神秘秘的一直盯着电脑看就想凑上前去看看这个丫头在搞什么鬼，没想到她一靠近，肖潇非竟然紧张的立刻按了电源，电脑瞬间黑屏，倒映出了商小羽吃惊的表情。 这个反应明显过激了。 “你有事瞒我。”商小羽可以肯定。 肖潇非冷笑道：“我瞒着你的事可多了。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亲密到……互通有无。” 商小羽见肖潇非一直不冷不热，她也再没了耐心，敲着桌子说：“我也这样认为。” 肖潇非看着商小羽一脸不悦的出去，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个电话打进来，她看着电话上“伊伊姐”三个字，整理了一下情绪后礼貌的接起。 而憋了一肚气的商小羽一出来看着蒙轩和商妈妈仰天大笑的样子，瞬间火气又大了一些，喊道：“蒙轩，赶紧的，收拾东西回去。” “大晚上的回去干嘛啊，都这么晚了，住一晚上明天再走也不迟。”商妈妈在蒙轩之前出来阻止。 “他在这，那是跟你睡还是跟我睡啊。” “我可以睡沙发啊。”蒙轩拍着沙发说。 商小羽背好包，走到玄关处开始穿鞋，说：“用不着，沙发小塞不下你，赶紧的，坐高铁回去就行，就俩小时。” 商妈妈看着肖潇非紧关的房门也能猜出点什么来，知道商小羽的固执，索性也就不再多做劝告，大包小包的准备了一堆饭菜和生活用品什么的塞到了蒙轩手里，小声在耳边叮嘱了几句后送俩人出了门。 听到瞬间安静的客厅，肖潇非走出来，对上商妈妈无奈的眼神，默默回了房间。房间的电脑刚好重启成功，于是她重新点开了那个命名为“am”的文件夹。 第二十六章:爱情降临 * 大晚上的出租车不太好打，商小羽和蒙轩在马路上站了二十多分钟才打上了一辆出租车，最近一班回泠安市区的高铁也要在三个小时之后，买好票剩下的就是漫长的等待。 蒙轩见商小羽面无表情，却依然不怕死的问：“你跟肖潇非吵架了？” “吵架已经是我们俩这么多年来的进步了。”商小羽叹了口气，“之前我俩可是话都不说。算算……也得有五六年了。” “那她是你妹妹还是你姐姐啊，那照片上俩小孩不都长得一样吗？”蒙轩想起来客厅里挂着的那张大照片，确实是长得一摸一样的两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商小羽苦笑，说：“我俩是双胞胎，我比她大四十分钟。不过长大以后我俩越长越不像了，不说都没人认得出来我俩是双胞胎。而且你看，她当了警察以后磨炼的看着都像你姐姐了。” “这算是夸我吗？”蒙轩眨眨眼。这自恋的技能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商小羽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前面的柜台，使唤他：“去，买两碗泡面。” “成，大小姐。”蒙轩乖乖去买了两桶泡面，又在热水旁边排了半天队以后端着两碗热乎乎的泡面回来了。 掀开盖子，果然不出商小羽所料，碗里除了面的颜色以外再无其他。多次教训，商小羽已经可以理智的接受这个现实，反正她也只是嘴馋不是肚子饿，怎么吃都可以随便对付对付。 “对了，那个田伊是不是要开一家婚纱店啊？”商小羽忽然问。 “对啊，下个月开业，她筹备了很久了。”蒙轩说，“你怎么知道的？” 商小羽得意洋洋的说：“你哥叫我画一幅画给她，说她喜欢我的画。” “她什么时候还懂画了。”蒙轩不敢置信，“平常就见她对些衣服香水什么奢侈品感兴趣，难得她还有这么高雅的兴趣。” “你是在夸我高雅吗？”商小羽自恋的技术也是得到了蒙轩的真传。 蒙轩看着她没说话，默默吸了一口面。 瞪了一个多小时的大眼，商小羽实在撑不住在椅子上睡着了，蒙轩盯着她看了半天，见她一边睡觉一边流口水的样子赶紧掏出手机憋着笑抓拍她的囧照。 距离上高铁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商小羽清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蒙轩仰着头在那睡觉，她坏笑着掏出手机定下了这一刻。 广播里提示着去泠安市区的可以上车了，两个人提好行李上了高铁。看对方的眼神里，都各自带了些得意。随后，两个人都各怀着小心思的上了车。 因为已近半夜，车厢里的人寥寥无几，商小羽和蒙轩闲聊了几句后就又各自倒头睡去。一直到听到乘务员的提示广播二人才及时惊醒，避免了错过站的惨剧。 一出火车站，商小羽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她一把揽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蒙轩，豪爽的说：“走，宵夜去。” “大姐，你之前不是刚吃过吗。” “刚？那都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好吗。”商小羽惊恐的说，“行了，我请你，走。” 不等蒙轩过多反驳，商小羽拉着蒙轩就去了一家烧烤店吃烧烤。 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但烧烤店却依旧热闹非凡，仅剩的几个空位商小羽赶忙抢了个视野极佳的，蒙轩无奈的跟上坐下，看着商小羽轻车熟路的点餐。 “刚才谁还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现在吃的比谁都多。”商小羽吐槽。 蒙轩擦擦嘴，说：“我就是看在你请我的份上，给你个面子。” 商小羽撇撇嘴，懒得理会。她一瞥眼，就看到旁边一桌的一个醉汉若隐若现的身子，他的心脏正在急速收缩。 “快打120。”商小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醉汉的身体状况，语气紧迫的喊蒙轩打急救电话。 蒙轩莫名其妙，就见商小羽盯着一个正跟朋友有说有笑的醉汉，不解的问道：“干嘛啊？” “快点，他喝得太多了，已经乙醇中毒，马上就不行了。”商小羽蹙着眉头指着那个醉汉机械的说。 但在蒙轩看来，那只是一个喝醉酒有些耍酒疯的醉汉而已，而且他的两个朋友还和他聊得不亦乐乎，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凡无奇。 就在他还在犹豫之时，那个他们口中一直谈论的对象忽然倒地抽搐，一时间吓坏了店里的所有人。老板听到惊呼声连忙跑过来查看，见到这一幕吓得哆哆嗦嗦的拨打了120。怎奈上天无情，等到急救人员赶到时却也为时已晚。 商小羽没了心情，也顾不上没吃完的那些肉串，结了帐就匆匆往家走。 蒙轩见她魂不守舍的心里担心不已，却也只是静静的跟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回家，商小羽就冲到厨房喝了大半瓶冰水让自己冷静，蒙轩这才敢开口，犹豫地问：“还好吗？” “我刚才叫你打120你为什么不快点打，你知不知道你打了有可能他就不会死。”商小羽在向蒙轩发火。 即使她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做，因为毕竟这么多年她从未有过把濒临死亡的人拉回来的成功案例。虽然她内心深处一直在奢望有这种可能的存在，并且也为此一次次的去尝试。但每次的结果，却都是那么的不尽人意。 商小羽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她不应该潜意识的把错归在蒙轩身上，或许只是因为这一次刚好有一个人可以为这一次的失败当借口吧。 她又喝了口水，说：“算了，抱歉，睡吧。” 简单的六个字，却扎了一下蒙轩的心。 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商小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她爬起来抱上画板坐在了地上，在那盏小台灯的映照下勾勒出了之前那个醉汉的模样。 正神游着，商小羽忽然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扭动的声音，她猛地回过头目露凶光的盯着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而那一刻，蒙轩正蹑手蹑脚的宛如一个小偷一样潜进来，那张牙舞爪的姿势简直不堪入目。蒙轩没想到一进来就与商小羽四目相对，当场被抓包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你大半夜的这么猥琐的进我房间干嘛？”商小羽直奔主题。 蒙轩尴尬的傻笑着，搓着手说：“嘿嘿，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回到房间之后的蒙轩越想越憋屈。自己这天天跟心动女生同一屋檐下，连家长都见过算是同意了，结果自己现在竟然因为一件莫名其妙的事被打回了原形，浇灭了那好不容易燃起的小火花。 不甘心。 所以，蒙轩一鼓作气从床上爬起来拿了钥匙就要来表态。 不过……没想到现在被抓了个正着，蒙轩懊恼不已。刚刚预想了千万遍的叫醒商小羽的剧情全被打翻，变成了自己被审问。 “我怎么觉着你更像是趁虚而入图谋不轨呢？该不会之前那些日子你也有‘前科’吧？”商小羽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一把夺过钥匙，质问他，“留了一手，想干嘛啊？” “不是，这是我家，我有钥匙很正常啊。”蒙轩慌忙解释。 “可是你拿着钥匙大半夜进一个女租客的房间这很不正常啊。”商小羽此刻的表情就是在演绎笑里藏刀。 蒙轩因身高优势俯视着正虎视眈眈的瞪着他的商小羽。她在等他的解释。 房间安静了几秒钟后，蒙轩忽然闭眼做了个深呼吸，睁开眼后一脸严肃的望着商小羽，他长臂一捞揽上商小羽的腰，在她耳边说：“那我大半夜进我女朋友的房间正常吗？” 蒙轩可以感觉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第一次有这样一种举足无措的紧张感。 商小羽因为被蒙轩揽过去，所以不自觉的垫着脚仰着头看他，听他这么一说吓得脚后跟落了地，她皱着眉不敢置信，像是求证似的问：“再说一遍。” 蒙轩无力的表情一展无疑，他俯身的动作又深了些吻上了商小羽的唇。 “这回清楚了？”蒙轩正色问。 商小羽一把推开蒙轩，转身从床上拿起了那个厚厚的鳄鱼垫子，蒙轩见这阵势知道大事不妙，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结果商小羽先发制人的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 商小羽冷笑着，用眼神给蒙轩施加精神压力。然后突然举起那个鳄鱼垫子，蒙轩条件反射闭眼躲避。结果耳边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是自己的脖子被一把拽过去，再然后就是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蒙轩震惊的睁开眼，矮小的商小羽踩着那垫子踮着脚从身高上扳回了一局。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对恋人正在甜蜜拥吻。 蒙轩这才听到，原来那急速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一个。 两颗心，跳动的旋律从此，开始一致。 所以爱情，有时候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它不早不晚，不多不少，就刚好就是那个时候的我和你，那个时候的情与爱。 第二十七章:肇事车辆 * 第二天一大早，商小羽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桌子上丰盛的早餐，不由得感慨他们关系进展后蒙轩解锁的“贤妻良母”属性。 “行啊你，连早餐都满汉全席了。”商小羽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嘴了。 蒙轩最后端出亲手榨的热豆浆递到商小羽手里，说：“应该的。” “成，给你个口头表扬。”商小羽喝了一口热豆浆。 “说说。”蒙轩拖过一个凳子来，一脸神秘的看着商小羽，凹了个造型问，“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被我迷住的。” 商小羽正喝着豆浆差点被一口呛死，她咳嗽了一阵，一本正经的说：“不是，我只是忽然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 “什么意思。” 商小羽微笑着给蒙轩喂了一块面包，说：“意思就是，我，成了你女朋友以后，就不用交房租啦。” 蒙轩仔细回味着，说：“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呢。” “不舒服就对了。边去，别挡着姐姐我进膳。”商小羽一脚把蒙轩踢出老远，然后开始享受的吃早餐。 蒙轩感觉自己以后可能没什么好日子了，替自己默默悲哀一阵以后重返餐桌捍卫自己吃饭的权利。 吃完饭，收拾残局的工作自然也落到了蒙轩的身上，商小羽心安理得的再次给了他个口头表扬后背着画板骑着小电动车朝着肆临大街出发了。 耽搁了那么多天，要是再不赶紧去写生把画画出来的话，恐怕就不能赶在田伊的婚纱店开业前送给她了。 不过现在出门的时间刚好撞上了上班族的时间点，所以路上比较堵，商小羽背着画板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肆临大街。 她停好车，开始沿街寻找田伊的婚纱店。 虽然苏亦泽只是说请她画肆临大街，但是整个肆临大街那么大，她也只能选取一部分来画，那自然是选婚纱店那一段最有意义。 走在这段熟悉又陌生的路上，商小羽的脑海里不时的会有些记忆跳出来。那些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渐渐变得模糊，残留的那些深刻的点也都是支离破碎的。 忽然，商小羽定住了脚步。 伊丽纱白。 这家伫立在路口拐角处的建筑，外观就看起来装修华贵、设计感十足，这应该就是田伊的婚纱店了。 只是，这家店铺的位置在商小羽过去的记忆里应该是一家商场。它曾经还是一个“逃兵”的“避风港”，没想到多年过去变得不只是当初的人，就连这坚固的建筑都变了。 商小羽到对面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摆好画架准备好东西开始画着，对面的一切事物随着这一笔一笔的铅笔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跃然纸上。 本来正全神贯注的绘画的商小羽突然被手边的手机铃声吓了一大跳，一个手抖不小心画错了一条线，她赶紧拿出橡皮去擦，结果被喧闹的铃声吵得越忙越乱，手忙脚乱的下场就是白忙活一场。 看着被擦出了一条缝隙的画纸，商小羽无奈的叹口气。打电话的那个人最好是有天大的事，否则她决不轻饶。 “喂你好，请问是商小羽小姐吗？” “我是，您哪位？”那边明显是一个陌生人，商小羽有些奇怪。 “哦，我是九南镇这边的片警，我们这边抓了一个偷车贼，然后发现了一些事情与您有关，希望您能过来一趟。” 九南镇，一个距离市中心十万八千里的乡下小城镇。 “好的，我马上来。”商小羽挂了电话，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能跟偷车贼有什么关系，她看看自己停在路边的小电动车，更加莫名其妙了。 一想到这年头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万一要是骗子或者是什么不法分子该怎么办。为了以防万一，商小羽毫不犹豫的就指使蒙轩也一起去九南镇的那个派出所。 商小羽的两个轮子确实不如蒙轩的四个轮子跑得快，等她到的时候蒙轩早就倚在车门上凹了半天造型了。至少应该也有半个小时了。 接待他们的是给商小羽打电话的杨警官。他拿出一份文件，里面是关于一辆汽车的一些资料。 杨警官说：“这个贼是我们昨晚上刚抓获的，惯偷。我们就问他这是在哪偷的车，去了之后做了一些走访调查才发现，这辆车没有车主。” “没有车主是什么意思？”商小羽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关于那辆车的资料，是一辆进口的黑色跑车——奔驰slk。 “这个车型目前已经停产，保守估计在六十到九十万左右，不是普通的工薪阶级就能买得起的。虽然车子看起来有些陈旧，很脏，但是这么一辆豪车停在那很久没人开让这个贼动了恻隐之心了。”杨警官说。 “那为什么查不到车主啊？”商小羽问。 杨警官叹气说道：“因为这辆车的车牌是假的，网上完全查不到任何相关信息，我们只在车的夹缝里面找到了这个。” 商小羽接过杨警官递过来的东西，映入眼帘的那样东西顿时让她感到五雷轰顶。 那是一张她的高中学生证的内页，刚好附有她的照片，是写有她班级姓名的那一张纸。 而那张学生证，早在六年前就被遗落在了肆临大街的车祸现场。 杨警官继续说：“因为查不到任何车的记录，所以我们觉得有些可疑就里里外外的勘察了一下这辆车，要不是我们的技术人员弯腰捡东西还真看不见这张纸卡在了缝隙里面。所以我们就查了一下户籍情况，联系到了您。” “那勘察除了这个也没发现别的吗？”坐在一边听了半天的蒙轩忍不住发问。 “没有。”杨警官摇摇头。 商小羽如实说：“这是我六年前出车祸的时候留在现场的。” “那会不会是肇事者的车？”杨警官问。 “不知道，他逃逸了。现在也没找到。”商小羽说。 杨警官忽然欣喜，说：“那我们找到车主，岂不是就找到了那个肇事者。” “不用了，他已经死了。”商小羽清楚地记得刺眼的灯光背后，那张模糊的脸被一团又一团浓浓的黑烟缠绕着。这也是她见到的第一个死亡预告，这么多年的失败案例告诉她，那个肇事司机一定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杨警官诧异的问。 “哦，我是说他在我心里已经死了。”商小羽站起身向杨警官道谢，“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你们一切秉公办理吧，不管它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的，我也懒得理会了。” 杨警官见当事人都没什么想要追究的，他也不便多说只好应了她的要求，一切就当盗窃案简单处理。 “坐我的车走吧。”蒙轩拍拍自己的小轿车。 商小羽不由得感慨刚刚那辆豪车，说：“你说你一个富家大少，干嘛不开辆豪车，多拉风。” “不露富你懂不懂，像我这种少爷都是低调的。”蒙轩自恋的冲她抛了个媚眼，“快上车吧。” “那我车怎么办？”商小羽指着自己心爱的小车。 蒙轩把商小羽推到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说：“这最安全丢不了，等着我过来给你骑回去。这里离回去那么远，马上就中午了你想中暑还是想晒成煤炭啊。” “小轩子，你真是越发贴心了。”商小羽毫不吝啬的夸赞他。 看着商小羽在一旁笑的没心没肺的，蒙轩的心里却心事重重。刚刚那辆车的型号，他深知有一个人曾有一辆那样的车。 眼下商小羽虽然不追究那个肇事者，但是他的职业病和好奇心却驱使着他想要调查下去。 或许正是因为蒙轩不知道商小羽莫名肯定肇事司机已经死亡的背后缘由，才让他渐渐地揪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足以击溃每一个人。 足以让现在的一切，分崩离析。 * 漫漫长途。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蒙轩带着商小羽去了一家餐厅吃午饭，没想到碰到了老胡、成韩泰他们一干人一起聚餐，所以他们索性换了个大包间。 老胡看着商小羽和蒙轩两个人，一脸八卦的问：“今天出来约会啊？” “没，出来处理点事，到饭点了就来吃饭咯。”商小羽说。 成韩泰也跟着八卦，说：“师父，我说你故意推迟了上班的日期，原来就是为了约会啊。” “推迟？”商小羽惊讶，“你不说你休息一个星期吗？” “哪有，秦队就批了三天。局里那么忙，三天不错了，他今早上刚打电话推得。”老胡无情拆穿蒙轩的小心思。 商小羽喜笑颜开的拍了拍蒙轩的肩，夸赞道：“行啊你，组织上会记住你的。” “来来来，都干一杯，少八卦。”商小羽招呼着众人端起酒杯。 “那不得有点说头啊。”老胡起哄。 蒙轩立马接上话茬，说：“那就敬我俩在一起。” “你俩不早在一起了吗，没意思。”老胡虽嘴上调侃着他们俩，不过还是招呼着众人一块干杯。 不过只有两个当事人才知道，现在这一刻才是当初的流言坐实的时候。 席间，有不少人起哄在场的唯一一对小情侣，商小羽自然明白蒙轩为她做的一些事，所以也不想他在同事面前丢了面子，全都见招拆招微笑面对。 就这么说说笑笑着一顿午饭愣是吃到了快下午茶，老胡他们被秦覃催着赶回去，蒙轩则幸灾乐祸的跟他们saygood-bye。 “下午想去哪？”蒙轩征询商小羽的意见。 商小羽一想，反正自己早上画的画已经竹篮打水一场空，折腾到现在早就没了心情。她想到刚刚老胡说的约会，转念一想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交给你吧。”商小羽大方的说。 蒙轩点点头，打了个响指，说：“交给我。” 第二十八章:驰骋马场 商小羽在路上小睡了一觉，一睁眼就是满眼的翠绿。蒙轩拍着她下车，商小羽下来才发现这是一家骑马场。 “来这干嘛？”这怎么跟她想象中的约会不大一样呢，她现在真有点哭笑不得。 蒙轩对于商小羽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已经可以想象一会商小羽连马都上不去躲在他后面退缩的样子了，这个时候就到了他耍威风的时刻了。 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安慰着说：“放心，一会我教你。” 商小羽撇撇嘴，是自己叫他选的，那这个后果她也只能含泪承担了。 这里应该是蒙轩经常光临的地方，他一来就有一个花甲老爷爷过来跟他打招呼，他还热情的找人带着蒙轩和商小羽去更衣室各自换好了马术服装，随后去了马棚挑马。 因为是常客，所以蒙轩是有一匹马的，叫做伯爵。那么现在的任务，就是给商小羽挑选一匹合适的马。 马棚外面的建筑是用镜面材料建成的，商小羽和蒙轩远远走过来就看到了里面倒影出的自己。 商小羽看着自己一身帅气的装备，盯着前面的镜面正了正自己的头盔，说：“难得见你这么帅气的一面。” 蒙轩一听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板学着外国绅士的样子做作的摆了个范，优雅的说：“谢谢。” 商小羽嫌弃的转过来看着他，说：“想多了，我说的是我。” 就知道商小羽不会那么轻易地夸他，蒙轩默默自舔伤口，然后愈合追上商小羽的脚步进了马棚。 里面的马匹有很多，异样的气味也很重，商小羽匆匆转了一圈后就选了一个看起来眼缘不错的马。 是一匹棕色的马，前面有一缕淡黄色的毛，看起来比较特别。 “这马叫柠檬。”老爷爷介绍说。 商小羽点点头，似乎猜到了它名字的由来。 二人牵着各自的马匹去了马术场，那里现在还没有人。 蒙轩脚一蹬翻身上马，他对商小羽说：“你先看我给你做个示范，一会我教你。” 语毕，蒙轩双腿用力一夹，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扬起了马鞭。 大片大片的草原上，蒙轩骑着马沐浴着阳光在风中驰骋。他一圈又一圈的绕着马场跑，每跑到商小羽跟前的时候那副炫耀的表情简直不能更明显。 最后一圈，蒙轩再次返回起点，勒住缰绳稳住后，下了马。 他牵住缰绳，说：“你别害怕，一只脚踩着脚蹬然后拽着缰绳往上上。” 商小羽虽不耐烦，但也只得听他唠叨，然后在蒙轩的指导下顺利上了马。 虽然与自己想象中的状况不太一样，不过见商小羽平安且平静的坐上了马后，蒙轩还是挺欣慰的。 蒙轩说：“你两只脚用力夹一下马肚子，然后扬马鞭叫它出发，不过你要抓紧缰绳，不要让它把你甩下来。你就压低身子，重心向下，尽量跟着马的频率走。一定要注意安全！随时叫我，我就在你后面。” 商小羽竭力耐心的点点头，催促道：“行了别唠叨了，边上去。” 面前是一条通顺的大路，商小羽叹了口气，按着蒙轩说的一一去做，蒙轩不放心的也赶紧上马准备跟在后面护着点商小羽，结果他上了马一抬头就愣住了。 远处的那条绿色的地平线上，有一匹骏马正在自己奔驰着，而上面的主人英姿飒爽。蒙轩好似都可以看见两边让道的风，她的背后披着一层金色的阳光，看起来耀眼光亮。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蒙轩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扬鞭追上去。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会骑马啊？”蒙轩与商小羽保持持平的速度然后问她。 商小羽笑道：“你一过来就那么啰嗦的急着展示自己，我当然不能打击你啊。现在告诉你，我是马术冠军哦。” 蒙轩咂舌道：“你就告诉我，你除了会画画，是短跑冠军、游泳冠军和马术冠军以外还有什么吧，一次性都说出来。” “这可不能都告诉你，这得留着让你自己慢慢发现。”商小羽卖着官司。 蒙轩点点头，琢磨着说：“恩，那我一定得‘慢慢’发现。” 蒙轩着重强调了“慢慢”二字。虽然此刻的二人都在踏着风急速奔驰在马场上，但他们却都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绿色的地毯，金色的阳光，两个踏风的年轻人正向远方驰骋。 *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 蒙轩做好早饭给商小羽写好了留言便开车回家，自从这次出任务以来就一直没回过家，刚好现在就有一个契机。 这次他没按门铃而是直接输密码进了家门，看到门口还挂着的西装外套，蒙轩松了一口气。换好拖鞋往里走，果然在餐厅看到了正在进餐的苏亦泽。 每个周末苏亦泽都会回家来住，他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而现在是星期天的北京时间七点四十一分，他理应出现在这里。 王妈把刚刚磨好的咖啡递给苏亦泽，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蒙轩，她惊喜道：“小少爷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没事王妈，我跟我哥这吃点就行，您快去歇着吧。”蒙轩走到苏亦泽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还把他跟前的咖啡端过来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王妈也不推辞，知道这兄弟俩肯定也有话说，便识趣的离开餐厅下去忙活别的了。 蒙轩吹了吹咖啡，嘬了一小口，咂舌说：“你不是都喝茶吗，怎么改喝咖啡了。” 苏亦泽从始至终都在看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那上面是今早的股市，他说：“家里的茶没有了，王妈就帮我泡了杯咖啡。” “那要不要我下次帮你带点，那个茶庄离我们那挺近的。”蒙轩说。 “不用了，我让薛方去就好了。”苏亦泽淡淡的说。 蒙轩惊奇道：“薛方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薛方是苏亦泽的老助理了，不同于之前的刘芳和安米只是工作上的同事，他更像是苏亦泽的管家，基本上从工作到生活都会管理。不过前一阵子薛方说是家里有事请了假，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几个月。 “有段日子了。”苏亦泽说。 眼下刘芳和安米接连出事，苏亦泽身边的助理也一直空缺，不过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有要再招助理的心思，估计往后有薛方忙的了。 蒙轩闲聊几句却也不忘了自己来的主要目的，于是又拿起一片吐司，漫不经心的说：“我想换辆车了。” “你看好了直接开走就好，事后我会解决。”苏亦泽修长的手指在电脑上敲击着。 苏亦泽清脆的敲击键盘声夹杂着蒙轩的刀子碰撞果酱瓶的声音。 “我相中了一辆slk，不过停产了，你之前不是有一辆吗，借我开两天呗。”蒙轩嬉皮笑脸的看着苏亦泽，苏亦泽闻言抬头看他。 敲击声停止，空气里只余下了碰击玻璃的声音。 苏亦泽合上电脑，蹙眉问道：“我有那辆车吗？” 房间安静。 蒙轩凑上前，正色道：“六年前，一辆黑色跑车，型号是奔驰的slk，我不会记错，因为那是你带着我去挑的，说是田伊看中了的，你要买下来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 经蒙轩的提醒，苏亦泽好似想起了什么，神色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那辆啊，你都说了是买给田伊的，那我自然是早就送给她了。不过那么久了，她早该换了吧。” 蒙轩端起咖啡倚上椅背，叹气道：“我看未必，你送的，说不定早就当宝贝供起来了呢。算了，我回头问问她吧。” 苏亦泽点点头也未多言，他把电脑装到公文包里，然后走至玄关处穿上西装外套换好皮鞋，仪容整齐得体的准备出门上班。 临行前，他忽然看向懒洋洋的倒在沙发里的蒙轩，好奇的问：“怎么忽然想要那车了？” 蒙轩攀着沙发背，仰着脸说：“一时兴起吧，旧物……总有点意思。” 苏亦泽听了，玩味的念叨着，终于也是勾唇扬起了一抹笑。那笑容宛如雨幕里的一方檐角，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舒适感。 别墅的大门缓缓关上，屋里屋外二人各怀心思。 蒙轩的笑凝固在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无论是让他以警察的身份还是以兄弟的身份来评判刚刚苏亦泽的表现，他都可以看出他情绪的明显变化。一向云淡风轻的苏亦泽，在刚刚的情绪里明显过多的掺杂了那份惊奇，以至于很难不让蒙轩联想这背后的原因。 而门外的苏亦泽却在身后的门关之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笑不似刚刚那种社交礼仪一般的微笑，而是一种终于棋逢对手的欣喜感。 “有意思……” 雨势渐渐的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重重坠落后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大的水花。坑坑洼洼的水坑倒映出来往形色匆匆的路人，每个人都如这雨水一般看似洁净实际却是夹杂了千万高空之上的万千泥泞。 第二十九章:假面 * 23号路肆临大街，一家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占据着整条街丁字路口处最显眼的位置，一个个大大的落地窗足以让里面的顾客尽情的观赏外面的世界。 靠近街边一排的其中一个席位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色衬衫上衣和黑色小脚裤的女人，阳光透过玻璃从她的斜上方洒下来，栗色的发被染上了一层金光。沐浴于阳光之下，也不知是她映衬了阳光还是阳光照耀了她。 她翻看着手中最新期刊的时尚杂志，时不时的端起手边的黑咖啡饮上两口，偶尔也会抬起视线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咖啡厅的门好似又被打开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那个女人放下了手中的杂志。 “好久不见。”那女人捋了捋耳边的发，仰起头明媚的笑着。 来人面无表情，一身休闲的朴素打扮，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叫人看不清楚容貌，不过从隐约间露出的那半张脸可以看到他皮肤黝黑且粗糙暗淡，应该是个饱经风霜沧桑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 他坐到对面，服务员迎上来时他随便指了一杯咖啡就匆匆打发她走，随后他看着对面的女人，问：“田小姐，找我有何贵干？” 田伊莞尔一笑，轻声道：“都这么生分了，那好，江先生，我来只是想帮你完成六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躲了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田伊端起那杯苦涩的黑咖啡，微笑着品尝着。 江扬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忙拿起面前的咖啡喝起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刚喝进嘴里他就被呛得差点吐出来，滚烫的咖啡带来的不仅是灼烧，更多的是沁人心脾的苦涩。 田伊看江扬面露尴尬之色，伸手夹了一块方糖放进他的咖啡里，淡然道：“有的时候加点料改变一下才会好。” 江扬又伸出手端起杯子，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大片烧灼过后留下的疤痕，那醒目的伤疤一直延伸到袖口看不见的深处。他继续喝了一大口，确实传来了与之前不同的味觉。 江扬静了静，说：“田小姐，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打算改变什么。” “好？每天早出晚归开公交挣着一点绵薄的房租的生活也好吗？”田伊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江扬的面前，“你可以选择自己加点料，过更好的生活。” 江扬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长方形卡片，上面印着田氏企业的logo，下面一行写着“销售助理江扬”六个大字。他心里很明白接受这张名片他将改变什么，但他也更清楚他将失去什么。 这二者其中的利弊还需要多加权衡。 看着面前犹豫不决的江扬，田伊知道话已说完点到为止即好。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戴上墨镜对江扬说：“想清楚了就来找我。” 咖啡厅的门开启又关上，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淹没在人群中。 田伊心中早有方向的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行走着，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脸上扬起一抹笑，朝着那人款款走去。 “好久不见。”田伊走上前说。 商小羽正低头收拾颜料，就看到视线之内的那一双裸色高跟鞋，随即就是耳边响起的清丽的声音。抬眼，果然是意料之中的人。 她礼貌笑道：“你好，田小姐。” “别这么见外，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田伊就好。”田伊摘下墨镜把视线放到商小羽跟前这一堆绘画工具上，又说，“刚刚老远就看到你在画画，还想过来看看你的画呢，没想到过来你正好收工了。” 商小羽内心可满是庆幸，还好自己手快一步完成了画作已经收好了，不然这要是当场被田伊看到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苏亦泽交代了。 “没关系，有机会会看到。”商小羽回说。 田伊点点头，又指了指对面的那家抢眼的店面，说：“我的婚纱店很快就会开业了，到时候记得来赏个脸哦。” “荣幸之至。”商小羽说。 田伊看了看手表，一拍脑袋拉着商小羽的手说：“反正你也画完了，不如咱们去吃个午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烧烤店，超级好吃。” 话虽是邀请但田伊手上却已经准备开始帮着收拾东西，商小羽跟她抢活的间隙田伊的手机不小心掉了出来，在屏幕上摔出了个别样的纹路，商小羽再三道歉后也在这个容不得拒绝的邀请中被田伊拉去吃饭，商小羽也声明说就当是自己赔罪请她吃饭。 在商小羽的印象中，田伊一直是一个优雅大方的女性，她的衣着打扮是清新丽人风，但是举手投足却又透露着些许女王气质。 就是这样一个女神级别的女性，商小羽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拉着自己来吃烧烤，她还以为她们这种上流社会的千金大小姐就只会吃吃牛排、料理之类的。 “怎么了，我看起来有这么格格不入吗？”田伊似乎也在商小羽惊奇的眼神中猜到了她内心的小九九。 商小羽摇摇头，笑说：“没有，接地气。” “我又不是神仙，接什么地气啊。我之前也经常跟朋友一起去吃点烧烤、路边摊什么的。”点好单田伊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对了，听说你今年刚刚毕业，为什么啊？” “哦，高三那年出了场车祸，在医院躺了一年多耽搁了学业。”商小羽随口道。 田伊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啊，触及到你的伤心事。” “这顶多算是倒霉事，没什么可伤心的。” “那肇事者找到了吗？”田伊关切的问。 商小羽刚想脱口而出，及时止住思虑之后说：“没有，应该死了吧。” 听闻商小羽的回答，田伊蹙了蹙眉，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一个反应。她喝了口果汁，顿了顿后试探道：“蒙轩知道吗？” “知道啊。” 接连不断的美食陆续端上桌子，二人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结束了刚刚那段往事的话题。 女生凑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要不是田伊被公司的人叫走恐怕两个人一顿午饭可以拖到晚饭一起吃的地步。 从烧烤店出来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低调的白色跑车，商小羽不认得牌子，不过她知道这是刚刚给田伊来过电话的司机开车来接她了。 “真的不用我送你吗？”田伊再次询问。 商小羽抱着自己包好的画和画板，连连摇头道：“真的不用了，我还的把我的车骑回去呢。”她总不能让自己的坐骑在这里风吹日晒一整天吧。 当事人再三拒绝田伊也不好再说什么，对商小羽道别后上了车。 田伊坐在车子里从镜子处看到了被远远的甩在身后的商小羽冲她挥手道别后也转身离去，她敛去脸上的笑，拿起边上助理早已备好的文件。 车内安静许久之后，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说：“盯紧江扬，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好好盯着。还有商小羽……绝对不能让她坏了我的计划。” “是，田总。” 手机振动，田伊看着蒙轩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着，她勾唇带出一抹笑意以至于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与往常无异，她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寥寥几句，田伊挂了电话，冷言道：“去查查六年前的那辆奔驰slk，尽快给我消息。” “是，田总。”司机再次应声。 车子渐行渐远，田伊摇下车窗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她不屑的扫着每个来往的人们。 在这个世界上，大家都不谋而合的一种默契叫做假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人的脸上都戴上了一个面具，虚伪的背后藏着自己那见不得光的真容。 * 日上三竿。 “薛助理，我给苏总的画已经画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送过去？”商小羽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新作，一边给苏亦泽的助理薛方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薛方看向对面那个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那个男人微微点头，薛方明白他的意思，说：“今天都可以。” “好，那我稍后就到。”商小羽说。 “老板，商小姐今天就会把画送过来。”薛方毕恭毕敬的向苏亦泽汇报着。 苏亦泽摘下金丝边的眼镜，那镜片后的眸子明亮却又深邃不见底，宛如置身于月夜下的大雾里。 他说：“田伊的婚纱店快开业了，这几天她都在忙什么？” 薛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随后倒出三张照片递交给苏亦泽，待苏亦泽接过后方才开口：“这是昨天拍到的，田小姐跟这个人在一家咖啡厅见面谈了十五分钟左右。” 虽然此刻的苏亦泽看起来依旧面色如故，但薛方明显注意到他看到这几张照片时轻皱的眉头，以及他带有寒意的眼神。 “已经在查了，马上就可以查到。”薛方连忙汇报。 苏亦泽拿出眼镜布开始擦拭那个金丝边的眼镜，温和地说：“要快。商小羽应该快来了，一会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薛方正了正身子，随后退出了苏亦泽的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随着那扇红木门的关上,瞬间陷入了安静，苏亦泽拉开抽屉准备把手里的眼镜布放回抽屉里，却在打开抽屉时看到一角绿色，他顺着那一角抽出这个绿色的小本子。 他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这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物件是不是勾起了苏亦泽对过往的回忆，他盯着出神了许久后面无表情的重新放回原位，然后随手又将那眼镜布丢到了垃圾桶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薛方在am公司楼下等到了抱着个大家伙的商小羽。薛方迎上去很有眼力的顺手接过了商小羽的画，商小羽自然也不客气就交给了他。 “那我先走了？”任务顺利完成，确实该原路返回了。 薛方拦住她，道：“上去吧，老板还想和商小姐叙叙旧。” 叙旧？ 商小羽不知道自己和苏亦泽有什么旧可叙，唯一能想到的大概也就是她跟蒙轩的事情了吧。他是蒙轩的哥哥，那他知道他们两个的事应该也不稀奇。 好歹也是婆家人，打好关系很重要。 想到此，商小羽就满面春光的进了苏亦泽的办公室，一见到他就殷勤的打招呼。 苏亦泽想来也是算好了她来的时间，泡的茶水不冷不热刚刚好，商小羽尝着感觉神清气爽的。 “听说了你和蒙轩的事，没想到许久没见，再次相见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苏亦泽笑道。 “苏总客气了，这话还早了点。”商小羽被说的有些害羞，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苏亦泽见她这脸红的样子，笑意越发深了，打趣道：“就算话早,你这也喊得生分了，就随着蒙轩喊我一声哥就好。小羽？” 对面的人显然是给足了她面子，主动拉拢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商小羽自然也不好再扭扭捏捏，顺势喝了一口茶后象征性的喊了苏亦泽一声哥。 不过待商小羽真的叫出口，得到了蒙轩的哥哥的认可时，她心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这跟之前苏亦泽带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的缘故吧。 茶喝得差不多，天也聊得差不多，商小羽起身告别，苏亦泽也没多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让薛方送她离开。 “商小姐，我开车送您。”薛方说。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就好，我就是这么来的，挺方便的，你别麻烦了。”商小羽掏出公交卡就冲着他挥手往站牌那快步走，看起来倒像是生怕薛方下一秒会把她架上车一样。 薛方还未来得及多言，就看到商小羽上了刚刚开来的一辆公交车。上车后，商小羽还在窗口那冲着他招手，薛方也公式化的冲她挥手。 下一秒，他忽然跑向了那辆公交车。 第三十章:婚纱店开业 车上的商小羽愣了。要不是上这一班公交的人多薛方可能赶不上这辆车，她见最后一个上车的薛方在车门口盯着司机掏了许久口袋，众目睽睽之下难免尴尬，于是她起身上去刷了一下卡。 薛方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笑容，商小羽猜想应该是跟着苏亦泽出门到哪都签单习惯了，都不随身带钱财了。她转脸也抱歉的看着司机，笑意还未到底就忽然僵住。 一刹那的时间，那司机印堂忽然发黑，随即被团团黑烟缠住。 商小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胸前的工作牌，而那司机见乘客都已上车便关了车门挂档出发。商小羽又看了看他那紧握方向盘的双手，装作对那团黑烟视而不见，心神不宁的回到了位子上坐下。 “商小姐？”薛方见商小羽发愣，出声叫她。 商小羽被薛方叫回了神，反应过来后疑惑道：“你干嘛也上车啊？” 薛方一时语塞，想到什么后又说：“我以为你是叫我过来。” 听了他的回答，商小羽“噗嗤”笑出声，没想到眼前这个一米八几大个子的男人还有些反差萌。 她扭过头去偷笑，却见后座一男生一直盯着她看。那男生一看被商小羽发现，慌乱的低下头再没抬起过头来。 她现在已经这么有魅力了吗？商小羽心里暗想：这光荣事迹可得回去告诉蒙轩，要让他知道他现在有一个多么宝贝的女朋友。 几站停留之后，商小羽起身对薛方说：“我到了，你快回去吧。” 薛方点点头，侧过身子说：“好。” 下车后，商小羽转身冲薛方招手。她一路走一路奇怪的喃喃自语，为什么薛方还不下车。还有刚刚那个公交司机，看起来应该是个满经风霜的辛苦人，只是她却无能为力。 这些胡思乱想都在商小羽进了家门后被关在了门外，现在脑子里充斥的全是一进来就闻到的浓浓的饭菜香，看着厨房里那个忙前忙后的背影，她脸上不住的洋溢笑容。 “某人今天怎么这么自觉啊？”商小羽倚在门框上问。 蒙轩回头看了商小羽一眼，然后舀出一勺刚刚炖好的鸡汤送到她嘴边等候评价，待得到了商大小姐满意的点头夸赞后，蒙轩得意的关火盛汤。 不过，他却是往一个保温桶里盛。 “给谁炖的？”商小羽立马变了脸，一副宣誓主权的架势。 蒙轩笑说：“你婆婆。” 商小羽脑回路走了一番后，连忙关切的问，“你妈生病了？” “呦呦呦，这认亲认得挺快啊，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嫁入我们家啊。”蒙轩调侃道。 “少来！”商小羽一把推开他，抱起那保温桶就往外走。 “干嘛的啊？” “看你妈啊。”商小羽理所当然的说，“你妈生病了我当然要去看一看，这是礼数。”反正哥哥都见了也叫了，那这真正的婆家人自然也要会一会。 不过蒙轩倒是出乎意料的拦住了商小羽，他把保温桶拿过来，一本正经的说：“今天不方便，我妈可不喜欢生病被人打扰，改天我会安排合适的时间的。你用不着心急。” 病相憔悴，病人不喜被人瞧见自然可以理解。 但是…… “谁说我心急？我这是担心。”商小羽及时挑出蒙轩的逻辑错误，“我告诉你啊，你有我这么一个美艳动人坐公交都会被偷看的女朋友，就偷笑吧你。” “行，担心！偷笑！”蒙轩也不拆穿，哄道，“锅里还有，我晚饭再回来陪你吃。” 商小羽撇着嘴连忙把蒙轩“赶”了出去，蒙轩的笑声却传的整个楼道里面都在回荡，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听着门外得意地笑，商小羽敲敲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商小羽你是不是有病，今天怎么这么不淡定！那么恨嫁啊你！” 自我批评结束之后，商小羽自然没忘了蒙轩临走时说了什么，她连忙小跑进厨房看着锅里剩下的大半锅鸡汤，不禁背后小小的夸了蒙轩一顿。 时间的齿轮有条不紊的转动着，很快，那几个早已崩坏的齿轮就要上岗，而这究竟会导致什么后果，无人知晓…… * 八月二十八上午九点，一个良辰吉日。 田伊的婚纱店——伊丽纱白开业的好日子。 按理说这只是一个小辈闲暇之余因着自己的兴趣爱好开得一家店，算是副业，却也没想到开业这天的排场却不小，商界各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送来了花篮表示庆贺，甚至有人亲自到场参加宴席。这其中就包括蒙轩和商小羽。 这算起来还是商小羽第一次陪着蒙轩出席正式场合，除去上次那个因为交易换来的乌龙宴会，那个时候他们两个看起来明显就是去砸场子的。 既然是第一次，又是田伊的场合，那他们自然要认真对待。 认真的后果就是商小羽前一天下午就被蒙轩拖着逛到了晚上，从试衣服到配包包鞋子和各种服饰，搞得她真的终身都不想再踏进商场。 明明就是买一件礼服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蒙轩非大大小小各种类型的衣服看着合适的都要买，这个时候商小羽才真正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 “你买这么多干嘛啊，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商小羽大包小包都快提不过来了。 蒙轩淡淡的说：“一次买完省得你以后没事就要我陪你逛街，这些衣服应该够你过年之前挨个穿的了。” 真是心机啊！商小羽内心os。 “我走不动了。”商小羽蹲在垃圾桶边上哀嚎。 蒙轩蹲下来看着她，笑着问她：“你该不会是在期待我背你或者是公主抱之类的偶像剧情节吧？” 商小羽强忍着要动手的怒气秉着冲动是魔鬼的信念挤出一抹笑，咬牙切齿道：“老娘走不动了，你要是能把我变回去我也没意见。” 蒙轩坏笑着，忽然拉着商小羽起身，然后把手里的大小提袋全都塞到了她手里，商小羽满脸疑惑的等着他的下文。 天旋地转。 这是商小羽下一秒的感受。 “蒙轩你大爷的！你把老娘放下来！”商小羽被蒙轩扛到了肩上，她猛力的捶打着蒙轩的背，看那力度确实是下了狠手。 因为商小羽的叫嚷，周围不少路过的群众侧目看他们，商小羽尴尬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见围观群众都小声议论他们，她干脆放弃挣扎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蒙轩的后背上。而前面那张脸上却是笑开了花，这一次终于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 商小羽恶狠狠的一路都在咒骂蒙轩，身旁的蒙轩却笑个不停，说：“一步到位，省得你偶像剧看得太多，在现实世界活不下去，这下子明白这个世界有多现实了吧。” “不是世界现实，是我的男朋友太不偶像。”商小羽摇头哭诉，“我都怀疑你刚刚是不是拿我当犯人。” “那倒没有，不过你想尝试的话，下次吧。” “我想尝试换个男朋友。”商小羽气道。 “这可不行，看来这也许也要一步到位。”蒙轩刚好转方向盘，商小羽猝不及防一下子倒向一边扑到了蒙轩的怀里，她抬头问：“什么一步到位。” “体位。”蒙轩意味深长的吐出两个字。 商小羽皱着眉歇斯底里的吼道：“滚！” 整蛊成功的后果就是商小羽当天晚上把蒙轩锁到了阳台上晾了一晚上，虽然第二天她起来想去释放蒙轩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人模人样的收拾完毕坐在了沙发上看杂志。 商小羽很自信的确定蒙轩没有阳台的备用钥匙，那也就意味着他在十三层的高楼上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高空动作后翻进了自己的房间才得以获救。 “看来蒙警官还是有点本事的。” “过奖。”蒙轩大言不惭的说。 商小羽懒得与他计较，吃过早饭后画了个精致的妆容，挑选了一套紫色的礼服搭配好配饰后出了房门。 蒙轩头一次看到这么精心装扮过的商小羽，待她房门打开后果然眼前一亮，挑了挑眉后，赞叹道：“还真是精心挑了跟我搭的，你们女人就是爱穿情侣装。” 此刻蒙轩确实穿了一套与商小羽呼应的偏紫色元素的西装，商小羽也确实是看了他的打扮特地挑选的，这点她不可否认。 她过去揽上蒙轩的胳膊，明明仰着头却颇具气势的说了一句：“你的荣幸。” 等他们到的时候田伊的婚纱店里已经络绎不绝，开业宴席在婚纱店二楼。商小羽一上去就看到了人群中被团团围住的田伊，她今天穿了一套雪白色的小礼服，那款式倒像是个小版的婚纱。 田伊也注意到了商小羽和蒙轩的到来，她跟身边的几人说了几句后便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来的有些迟了哦。”田伊假意抱怨的说。 “还不是某人事多。”商小羽抢先开口。 田伊退了一步打量了一下二人，试探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蒙轩一把揽上商小羽的肩膀，呲着牙笑说：“羡慕吧。我哥还没来？” “没有呢，刚刚薛方忽然说要晚点过来。”远处又有人跟田伊打招呼，田伊耸了耸肩，无奈的说，“你们随意。” 商小羽拉着蒙轩四处转悠，她忽然看到了前面两点钟方向的那面墙上挂着的画，激动的拖着蒙轩过去。 “怎么了？” 商小羽扬扬下巴，炫耀道：“厉害吧。你哥效率挺高啊，人还没来画就先送来了。” “这就是我哥让你画的画啊。”蒙轩仔细端详，认真点评，“画的不错，挂到外面去比比就知道有多像了。” 听到这么毫无保留地夸赞，商小羽自然也是喜笑颜开，揽着蒙轩说：“表现不错，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别别别，真要奖励我就千万别下厨。”蒙轩惊恐的表情看在商小羽眼里，她自知不是厨艺冠军也没什么可威风，只好继续享受饭来张口的日子。 商小羽无聊的四处张望，刚好看到进来的一个男人在田伊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她似乎脸色大变，随即又神情自若的跟身边人交代了几句后随着那个男人悄悄去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田伊立刻面露怒色，厉声道：“不是叫你盯好他，怎么会不见了！” “田总，今早有人说看见他在公司门口转悠，后来我赶到的时候他就不见了。刚才楼下前台说有个男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我去看了监控发现是他。不过他接了个电话以后，匆匆离开了。” “张目，你能不能给我睁开眼看好他！”田伊气道。 张目自知是自己的失职，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低着头听着上司的数落。 田伊闭着眼揉着太阳穴，良久才睁开眼睛，道：“你尽快到他家去，务必找到人。不要让商小羽和蒙轩看见，隐蔽一点。就算带不来人，你也知道应该该怎么做。” 张目心中明了，点头应下。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伊丽纱白。 过了许久，田伊才收拾好心情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看着周围这些嘈杂的人群以及迟迟未曾现身的苏亦泽，她一时没了兴趣，早早的走了遍流程后匆匆结束了这场宴会。 而这夜，她也注定无眠。 第三十一章:公园尸体 * 雨过天晴。 很快，愉悦的假期生活已经远去，随即而来的便是尘封了整个假期之后的各种繁忙事务。商小羽早早的就被叫到学校去大扫除然后等着孩子们的到来，而蒙轩也结束了自己延长的休假乖乖回去上班。 好久不见，没想到秦覃一见到蒙轩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索要检讨。 确实，半个月前的耿庆国之死他难辞其咎，虽是万不得已的时刻，但他到底也算是违反了纪律，几万字的检讨少不了。 “老秦，什么时候记性这么好了？”蒙轩笑着打哈哈。 秦覃不吃这一套，说：“上头催我好几回了，我都说你写得不好被我退回去重写了，这要是让上头知道你这几天忙着约会，别说你了我都得倒霉。” “老秦，还是你仗义。”蒙轩嬉皮笑脸的给秦覃整理衣领。 “秦队，群众报案发现尸体。”一个小警察跑过来说。 蒙轩一听，立马说：“等着，我这就给您老将功补过。成韩泰，走了！” 成韩泰忽然被点名，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东西跟着蒙轩上了车。伴随着刺耳的警笛，一队人马出发了。 案发地点是22号华益路上的一处公园，因为这个公园比较偏僻而且设施老旧，加上周围都是一些老房子，所以没有什么人来，偶尔会有三两个晨练的老人。 报案的就是出来晨练的吴大爷，他是沿着公园边上的河堤遛弯，没成想走到桥上的时候瞥见了桥底下隐隐约约露出的一只手，再三确认后他才慌张的报了警。 现场已经拉起了黄色警戒线，也因此让这荒废许久了的公园热闹了起来，一时之间不少过路人都驻足侧目。 那边还在打捞尸体，成韩泰在跟吴大爷做笔录确认信息，蒙轩百无聊赖的上蹿下跳四处转悠。 “师父。”尸体被打捞上来，成韩泰喊蒙轩过去。 尸体因为在水里泡得太久已经面目全非，从身形穿着来看应该可以判断出是一个中年男性，但要想获得进一步的信息恐怕就要等鉴定科的鉴定结果了。 “收工。”蒙轩大喊一声。 “啊，不再现场勘查一下了吗？”成韩泰追问。 蒙轩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子，昨晚儿睡得挺死啊，不知道雨有多大？” 这几日泠安市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降水，之前几天也都在不同时间段下了几阵小雨，而就昨晚下了一场大暴雨，也是因为雨过天晴，吴大爷才想着早早出来晨练一番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一场大雨足以冲刷掉一切痕迹，而且在蒙轩看来，这里绝不是第一现场。 综上，再在这里耗下去那就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早早回局里调查一下死者的身份，从他的社会背景开始入手调查。 刚回警局没多久，蒙轩就听到了身后的大嗓门。 “来来来，上班第一天请你们吃烤鸭。”不用转身就知道这个风风火火的来人是谁。 商小羽把手里的大包美食全塞到了成韩泰手里叫他分一分，随后自己提着保温桶乐呵呵的来到蒙轩的办公桌旁。 “你的爱心午餐。”商小羽说。 “不是你做的吧？”蒙轩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商小羽送这个桶的时候的场景，当时那里面的黑暗料理叫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商小羽不满的说：“今天开学，苟一墨特地带的她妈妈熬的骨头汤，还嘱咐我一定要你喝。” “原来是我的小粉丝，难得这么惦记我。”蒙轩笑着说。 “老胡呢？”商小羽看了一圈也没见着老胡的身影。 “去法医鉴定室了，新案子。”蒙轩塞了一嘴肉，口齿不清的说。 商小羽点点头，随意翻看着蒙轩桌子上的文件，上面是刚刚洗好的今早上拍的案发现场的一些照片。 “萌啊。”老胡急急忙忙从楼上下来，接过蒙轩手里的骨头汤喝了一大口后喘了口气，说，“查出来了，非自杀。不是溺亡，是窒息死亡。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反抗过得痕迹。初步判断，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蒙轩看着手上的照片，说：“恩，那尽快查出他的身份。” 那边蒙轩和老胡聊的热火朝天，这边商小羽盯着面前这页照片久久不能回神。 这张照片是当时尸体打捞上来时的一张整体照，尸体面部朝下，右手垂在一边，不过那显眼的疤痕倒是让商小羽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 “这个人是不是公交车司机啊？”商小羽试探的问。 蒙轩接过文件，盯着看了半天，不解：“怎么看出来的？” “我好像见过他，在105路公交车上，他叫……”商小羽竭力回忆那日的匆匆一瞥，无奈当时满脑子都是死亡预告的事，要不是当时他伸手握方向盘的时候露出了触目惊心的伤疤，商小羽恐怕也记不住他。 老胡凑上来，问：“小羽啊，真的吗？要不我现在先去查查？” “好像是两个字的，叫什么忘了。”商小羽已经尽力了。 蒙轩想了想，立马喊成韩泰去公交车公司查一下105路公交车所有两个字的司机。 事实证明，商小羽猜得没错，这个暴尸荒野的男人正是那日载过她的105路公交车司机——江扬。 * 田氏企业总经理室内。 田伊一头长发盘于脑后，脸上化着精致妩媚的妆容，她的红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眉头蹙成一团。 良久，她对着办公桌对面那个站着的男人叹了一口气，问：“警察那边查到什么程度了？” 张目说：“已经查到是江扬了，听说今天就会去他家里搜查。” “不行。”田伊揉着太阳穴，说，“你想办法弄到江扬家里的钥匙，我们一定要在警察之前赶到。” “是。”张目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田伊右手扶在电话上犹豫了许久都不曾拨出去。 思索再三，终于还是按出了那串数字。 耳边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田伊的心上，她不断的祈祷希望这次出任务的会是蒙轩，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更有胜算，这一仗她才更有可能赢。 “什么事？” “晚上请你吃饭，有时间吗？”田伊的话里满含笑意，但她此刻的脸上却半分笑容都没有。 蒙轩那边忙的焦头烂额，随意敷衍道：“我有点忙，改天吧，先挂了。” 电话里的忙音传来之前，田伊隐约听到了江扬的名字，想来这次搜查江扬家里的任务十有八九是蒙轩没错了。 田伊按了办公桌上另一台座机的内线电话，吩咐说：“晚上七点帮我约苏亦泽在海宴餐厅吃饭。” 夕阳洒在天边，此刻的天空披着一层晚霞，田伊看着渐渐西落的太阳，她拿起衣架上的那件定制女装外套后去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 苏亦泽接到田伊秘书的预约电话时正在喝自己刚刚泡好的茶，挂了电话，他发觉自己这杯茶愈发的浓郁，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薛方啊，你说这次谁赢啊？”苏亦泽问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旁人不懂但薛方怎么可能不懂，他也带着笑意，问：“老板希望谁赢？” “当然是我那个弟弟。”苏亦泽饮了一口茶，“收拾收拾准备去吃点东西吧，晚上田小姐可能会迟到。” “明白，老板。”薛方回。 刚好六点一刻，田伊开着一辆黑色大众驶入了一个普通的商业小区。车子在小区最里面的一栋房子跟前停下，张目早就已经站在楼下恭候多时。 “田总，东西和钥匙都已经准备好了。”张目把一副白手套和一把新配好的钥匙递给了田伊。 “你在这守好了，有任何情况立马通知我。”田伊戴上手套，又穿上了那件连帽外套。正准备上楼，张目忽然又开口，说，“田总，她也在来的路上了，要不要再等等，毕竟她会更有经验。” 田伊看了看手表，摇头说：“来不及了，再晚点蒙轩他们就该过来了。” 张目知道再多说也无益，看着田伊上了楼。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居民楼，一共五层，每层两户。 来之前张目已经打听过，江扬是独居，因为他的对门也从不曾有过人来往，所以整个二层都只有他一个人住。为了以防万一，田伊早已经拿到了对门那户房子的钥匙，以备不时之需。 田伊用张目给她的钥匙打开了江扬的家门，意料之中的一片黑暗。但隐约间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许是现在做的这件事让她太心虚所以才会总觉着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吧。 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田伊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她小心翼翼的翻箱倒柜，记得没错的话她的目标应该是一部老款的旧手机。 江扬的房间虽然算不上干净整洁，但是却也是井然有序，看得出来他应该也算是一个生活习惯良好的男人。 屋子里的大件家具不多，衣服也没有几件，看起来最值钱的东西应该也就是客厅里的冰箱和电视了。田伊上上下下翻了许久都不曾看到她想要的东西，她环顾了一圈，将注意力放到了冰箱上面的那个小木匣子上。 身高不太够的田伊搬来了凳子，小木匣的锁扣太过狭小，田伊戴着手套不方便打开，无奈之下索性摘下手套打开小木匣。这一次现实没有叫她失望，小木匣里面躺着的正是她想要的东西。 东西到手，田伊戴上手套重新清理掉小木匣上的指纹后放回了冰箱上面，随后她打扫现场将一切恢复了原样。 待田伊刚忙完，手机振动响起，张目只发了一个字：跑。 田伊潜到窗边，看到楼下停了两辆警车，几抹黑色的影子在那周围晃来晃去，随后一伙人进了单元门。看样子应该是蒙轩他们来了，现在这个时候下去只会撞个正着，田伊迅速离开准备锁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都快点。”这是蒙轩的催促声。 田伊转身去开对面那户的门，她怕被蒙轩察觉所以不敢动静太大，但是她已经可以听到蒙轩的呼吸声。千钧一发之际，门刚打开一个小缝田伊就迫不及待的跻身钻进去，棱角划过时她忍不住吃痛，不过好在顺利脱险。 猫眼中，田伊看到了蒙轩手握着枪贴在门边的墙上，周围几个警察互相示意后破门而入。 一干警察都已经冲进了江扬家，田伊也不能在这里久留。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五分，她必须趁着这个当空离开这里赶去赴苏亦泽的约。 田伊拿出手机给一个命名为“小非”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说：接应我。 第三十二章:偶遇 很快，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田伊迅速开门关门然后蹑手蹑脚的离开。 不过，即使动作再轻，隔了一扇门的距离，屋子里那些猴精的警察们也还是有所察觉的。 蒙轩最先反应过来冲出门外，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令他意外的熟悉的脸。 “肖潇非？你怎么在这？” 肖潇非余光里看到一抹人影转下了一楼的楼梯，轻松道：“来找个朋友，不过好像找错地方了。你在这干嘛呢？” “公务。”蒙轩说。 “哦，那你慢慢忙吧，我撤了，改天有空再玩。”肖潇非哼着小曲准备下楼，背后的蒙轩忽然喊住她，问道，“朋友住几楼啊？” 肖潇非笑了，转身说：“四楼。”说着，她还指了指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蒙轩看了一眼，又问：“你姐知道你来了吗？” “当然不知道。”肖潇非耸了耸肩，下了楼。 楼下，肖潇非忍不住转身抬头望望二楼的窗户，不禁感叹这个蒙轩还真是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连她这个算得上是小姨子的人都要怀疑。 一辆黑色的大众夜幕之中悄悄驶出了某个小区涌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流中，车上田伊和肖潇非并排坐在后面。 田伊拿出那部手机递给肖潇非，肖潇非接过看了半响忽然蹙眉，说：“我们被耍了。” “什么意思？” “这是部坏了的手机。”肖潇非按了半天按键，无奈那手机屏幕却没有半分光亮。 田伊懊恼刚刚被紧张和害怕冲昏了头，光顾着藏手机却忘了检查手机，她猜测说：“难不成这个江扬这么多年肯忍气吞声的就是因为那份证据不在了？” “看来确实如此了。”肖潇非叹道。 七点零三分，田伊一身单薄的小礼裙出现在了海宴饭店。 苏亦泽笑着为她拉开座椅，抱怨道：“请我吃饭还姗姗来迟。” “那也比你缺席我的开业典礼强，这顿饭虽是我请，但要你出钱给我赔不是。”田伊娇嗔着耍性子，嘴上满是对那日婚纱店开业苏亦泽缺席的不满。 苏亦泽自然也知晓，只得耐着性子哄着田伊。 “我还没问你，什么事比我婚纱店开业还重要，你都没有来。”田伊质问。 “老板，保险公司刚刚打电话说您的车……”薛方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声音却在推门而入看到田伊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抱歉田小姐，我不知道您已经来了。” 田伊笑说：“不要紧，接着说你的。” 薛方似乎有些犹豫，他抬眼看向苏亦泽，苏亦泽的神情满是紧张明显就是阻止他不要说话的意思。 田伊也看得出来，佯装生气，说：“薛方，你尽管说，有事我担着。” 过了许久，看样子是心理斗争做的差不多了，薛方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就是老板出车祸的事，那天您婚纱店开业，老板被工作绊住了脚去的晚了有些急，结果一不留神就追尾了。”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田伊立马紧张的跳起来，忙跑到苏亦泽跟前问东问西，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苏亦泽摆摆手，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损失了辆车。快吃饭吧，不然这些海鲜该不新鲜了。” 田伊重新回位子坐好，薛方也识趣的退出了包房。 关严实了门，薛方拿出手机，一脸严肃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都利索点，别出岔子。” 而这句叮嘱，却也是一字不落的全都落到了来借用洗手间的肖潇非的耳朵里。她一身寒意的从薛方身边擦肩而过，二人四目相对之时皆是对对方满满的防备之心与似曾相识的熟悉之感。 错身而过，薛方又忍不住去追寻那个背影，陷入沉思。 * 同一个夜，江扬的屋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蒙轩带着成韩泰和一干警力把这个屋子搜了个底朝天愣是什么都没搜出来，屋子里里外外不但没有任何可疑的指纹、脚印甚至连一个人该有的正常的生活痕迹都不曾有过。 所以，这反而是一个反常现象。 “这个屋子倒是干净的跟被收拾过一样。”成韩泰撇撇嘴说。 蒙轩捣了他一拳，欣慰道：“不错啊小子，跟为师学得不错。这个屋子干净整洁，由此可以推断出这显然是被什么人有心收拾过，但是冰箱里面却剩菜剩饭啤酒乱七八糟的一堆，一个吃都随便凑合的男人，生活习惯会这么好？显然是凶手，或者是什么来过现场的别有用心的人干的。” “师父，那上面有个盒子。”成韩泰指了指冰箱上面。 蒙轩伸手将木盒拿下里，打开锁扣里面却空无一物。 “你觉着里面应该有什么？”蒙轩问成韩泰。 成韩泰比划了一下盒子的大小，问：“为什么一定要有东西？” “带锁扣，冰箱上。要是不是什么收藏的旧物有必要放在一个还算安全的盒子里和一个不太方便拿的地方吗？”蒙轩扬了扬下巴，“江扬只有一米七三。” 成韩泰打量了一下，蒙轩有一米八以上，所以从这个冰箱上拿东西并不费力，但是对江扬来说却并非如此，这样一个不方便放东西的地方应该是一件不常用的旧物。 “周围排查的怎么样？”蒙轩问。 “监控不多，小区出入口一个，小区内的路边一共有六个，坏了一个，其他几个都拍不到这个楼。”成韩泰看着自己记录的小本子一一汇报。 转了一圈，蒙轩在厨房门口的一个小拐角跟前停下，他摸了摸地上的一条线状灰尘，又比划了一下这个不大不小的多余且闲置的一块地方，问成韩泰：“你说，这里能放什么？” “床头柜？”成韩泰试探的回说。 蒙轩一把拍上他的脑袋，看着这个精心收拾过的现场，对他说：“留下一队人仔细搜查，你带一队人走访一下四周街坊，剩下的人把所有的监控排查一遍。” 吩咐完，蒙轩走到门口准备透透气屡屡思路。忽然，他定睛望着对面，说：“成韩泰，去，把那个门砸开。” 成韩泰领着几个小警察来对面连撞带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砸开了门，几个人进去就傻了眼。 八十平米的房子虽不大但是空空荡荡的一件家具都没有却也显得宽敞，除了外面射进来的月光，屋子里别无他物。 “去查查这个房子的底。”蒙轩正说着，忽然弯下了腰。 他伸出手，成韩泰立马递上一个塑封袋，蒙轩将自己脚下的那个黑色异物放进了袋子里。 看清那个东西后，成韩泰说：“师父，这好像是个扣子吧。” “我看得出来。”蒙轩说，“连着房子一起查。” “师父你去哪？”成韩泰见蒙轩起身要走，连忙追问。 蒙轩伸了个懒腰，说：“回去吃个晚饭，然后加个班。” “啧啧啧，是对师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吧。”成韩泰默默吐槽。 远在家被念叨的商小羽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满脑子都是那个公交车司机的事。她现在感觉自己就跟包拯一样，走到哪哪里就会有命案发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认识了蒙轩这个警察的缘故，好像整个命数都变背了。 蒙轩一回家就看到商小羽抱着画板坐在落地窗前发呆，他悄悄凑过去，却见画纸上栩栩如生的是那个应该已经过了奈何桥的江扬。 这一刻，蒙轩开始好奇了。 无论是商小羽的画册里一张一张的死人画像，还是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跟各种死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及上一次吃烧烤时她预感的那个醉汉的死亡提前叫他打120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得不令他感到奇怪。 商小羽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人，她没开口亦没回头，只是往后一仰跌进了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蒙轩揽着商小羽，繁华夜景下一双人相互依偎于月光中。 或许，她有许多故事不曾对他讲述，但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成为那个让她赖以信任的倾听人。 “你妹妹跟你联系了吗？”蒙轩问。 商小羽自嘲道：“她怎么会主动跟我联系。” 蒙轩叹了口气，说：“我今天碰到她了，说是去找朋友，看样子应该在休假吧。” “随她吧。”商小羽耸耸肩，“吃饭吃饭，我都饿了。” “你做饭了？”蒙轩惊奇。 商小羽得意的从厨房端出两个碗，一副大厨上菜的样子。蒙轩一看就大笑起来，希望还是报的太早。 而那日二人的晚餐，就是一碗没放调料的方便面。 第三十三章:一颗扣子 * 泠安警局上下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一刻都不得空闲，蒙轩一直盯着那颗从江扬对门里找到的黑色扣子迟迟不肯放下。 成韩泰那几队人都已经回来了。 江扬这个人平日里为人低调老实，开公交这几年基本上风雨无阻从不休假，逢年过节他也主动跟同事换班坚守岗位。 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一个人，既没仇家也没情敌，怎么会遭人毒手呢。 现在看起来好像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不在现场的扣子。 老胡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进来，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后说：“萌啊，这案子不好办啊，这个江扬的人际关系简单得很，每天早上去楼下吃个早点就上班，晚上下了班就回家，平常也没什么朋友，跟人基本上没什么往来。” “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地方我们漏下了。”蒙轩摇头，“如果是熟人作案，那他一定还是有什么相识之人的，叫成韩泰他们加大排查力度。” 老胡点点头，指着蒙轩手里的扣子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没？” “满大街的扣子都各种各样，单凭这个，大海捞针啊。”蒙轩叹道。 “不捞怎么办啊。”老胡拍了拍蒙轩的肩膀，接下来又是一场奋战啊。 一连加了好几天班，蒙轩又在警局里来了个小住，商小羽无奈只好帮他收拾一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给他送去警局。 衣服已经提前被蒙轩送去了干洗店，商小羽照着他发来的地址去干洗店领。 下了车，商小羽不禁暗暗骂蒙轩败家，虽然他平时衣食住行比较低调，但是对生活品质还是极有追求的，洗个衣服都要来一家高级定制的私人服装店。 “小姐，这些是蒙先生的衣服。”工作人员把一个精致包装的袋子递给商小羽，里面是蒙轩的那些衣服。 “我要的衣服做好了吗？” 刚准备离开，商小羽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转身闻声望去，果然是田伊。 “田伊。”商小羽开口叫住她。 田伊回身看到商小羽明显的是一脸的慌张与惊奇，不过很快她又整理好表情一如往常那般面带微笑的跟商小羽打招呼。 商小羽扫了一眼她手里那件黑色的连帽外套，款式普通低调，除了面料高级以外，恐怕再没有什么符合田伊这个身份的要求。 田伊似乎也注意到了商小羽打量的眼神，自然的将衣服放进袋子里，问：“你怎么来这了？” “我帮蒙轩来拿衣服，一会给他送过去。”商小羽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那快去吧，我一会还有个会，就不和你多聊了，先走了。”田伊匆匆离去，商小羽皱着眉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她也懒得理会，趁着午休赶紧就拿着衣服往警局赶。 “给你，你的衣服。”商小羽把衣服甩到桌子上，看着不大的袋子倒还挺沉，“我还在干洗店碰到田伊了。” “这么巧。你吃饭了没。”蒙轩丝毫不在意田伊的什么事只是起身拿水杯去接水，而眼神却一直放在商小羽身上。 “哎！”商小羽紧张的惊呼出声。 虽然及时，但却还是没能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 商小羽看着蒙轩撒了自己一身的热水，又看看站在一边满脸抱歉的成韩泰，调笑道：“得了，衣服派上用场了，快去换吧。” 蒙轩一边指着成韩泰的鼻子咒骂，一边拎着衣服去了休息室，商小羽笑着捡起刚刚被蒙轩撞到掉到自己脚下的东西。 她仔细看着那个塑封袋里黑色的东西，莫名的觉得眼熟。 “小成，这什么啊？”商小羽交还给成韩泰，却还是忍不住追问。 成韩泰环顾了一下四周，碍于商小羽的身份和局里的规定，他不便过多透露只是随意的说了句“从江扬现场搜到的”后就赶忙去找蒙轩认错。 现在只留下商小羽一人站在原地愣神，她的脑海中闪过的是刚刚在干洗店里田伊手里的那件衣服。如果她看的没错的话，那件高级定制的低调外套上的纽扣应该跟这个别无两样。 那这意味着什么？江扬的死会跟田伊有关吗？ 商小羽无法想象，一个普通的公交车司机怎么会跟一个企业老总、千金大小姐扯上关系呢。思前想后，商小羽都决定管一次闲事，主动约田伊出来探探她的口风。 不过让商小羽没想到的是，也有一个令她意外的人率先主动约了她。 约好见面的地点是一家露天的奶茶店，商小羽还未走到跟前就看到了那个气场十足坐的笔挺的背影，一头短发被风吹的看起来更加飒爽。 商小羽走到她对面坐下，问：“我还以为你来了泠安都不打算找我呢。” “我不说，蒙轩应该也告诉你了吧。”肖潇非把一杯奶茶推到商小羽跟前。 是学生时代的她最爱的口味。 不过，也只是学生时代。 “约我什么事，直说吧。”商小羽知道，虽然她有心和好，可是自己这个妹妹却好像一直都无意于修复二人的关系。 肖潇非没料到商小羽如此的开门见山，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吹了半天风这才开口说：“没什么大事，出于礼貌也该跟你打个招呼。那天碰见蒙轩的时候他在办案，最近忙吗？” “你这么问会让我误以为你想抢我男人。”商小羽凑上前笑里藏刀。 “想多了，我就是怕我出现在现场会让他有什么误会，随意问两句。要是没什么思绪的话，可以叫他找我聊聊，毕竟同行。”肖潇非随口道。 商小羽说：“别了，你是缉毒警察又不是刑侦警察。看样子你应该是来休假的吧，玩两天早点回去陪你妈吧。没密码。”商小羽将一张银行卡放到桌子上，随后起身离开。 肖潇非看着那张银行卡，苦笑。然后掏出电话，翻开联系人，拨通了那个备注为“伊伊姐”的人的电话。 “伊伊姐，聊过了，应该没发现什么，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探探蒙轩的底的。” 挂了电话，肖潇非回头去追商小羽的背影，却发现此刻的她身边正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并行说话。待她定睛端详了半天后，忽然神情严肃拿好东西离开了奶茶店。 而那个远处的男人刚好回头，锁住了那个仓促离去的背影。 “商小姐，原来那是你妹妹啊。” “对啊，不怎么来往。”商小羽淡淡的说，“对了薛方，你来这干嘛？” 薛方回说：“我们老板不是喜爱喝茶吗，我这是来买茶的，他一直都只喝这一家的茶。平时都是他亲自来，不过这次他有一个海外的视频会议，所以就让我过来了。” 商小羽驻足看面前这家茶铺——四溢茶铺。光从外边的装潢就能看出它的雅致，与周围那些极具现代风格的店铺截然不同，想来这老板也定然不是什么俗人。 “那你快去吧，我一会还要上班，就先走了。”商小羽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薛方跟她挥手告别后进了那家茶铺。 商小羽多瞧了两眼，想着那苏亦泽泡的茶那么好喝，估计也有一半的功劳要数给这茶老板的上等茶叶吧。 几段小插曲，耽搁了商小羽对田伊发出的预约邀请，而再等她想起来时却已然为时已晚。 第三十四章:田氏企业的秘密 * 这几天天气转凉，蒙轩打了个喷嚏，对着手里的这几张纸叹气。 经过连续几天没日没夜的搜查，他们把江扬这上下祖宗十八辈都快查了个底朝天了，而现在最新的资料就攥在他手里。 江扬，六年前是田氏企业旗下一个服装厂的工人。后来那个服装厂意外失火造成了一名员工的伤亡，损失惨重之下遣散了不少员工，而江扬就是其中一员。 这件事在商界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大事并未引起什么轰动，但蒙轩却对这事记忆犹新。因为是这件事才有了他们苏、田两家的交好，是苏亦泽在田氏企业走投无路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拉了田家一把，田氏才能有今天续写辉煌的日子。 没想到这次的案子竟然会和田家扯上牵连，看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故人了。 蒙轩活动了一下脖子，拿上外套说：“成韩泰，走，去田氏。” 虽然蒙轩一直都与田伊走得近，但却也是有些时日不曾踏入过她办公的田氏了。 田氏的装修不像am，它就一直是中规中矩的，虽然没有am那样国际化，但却也是自成一派别有风格。 “找你们田董。”蒙轩来到前台。 “不好意思先生，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礼貌地问。 蒙轩看了一眼成韩泰，成韩泰立马会意亮明了身份。前台小姐一见来人竟是警察，也不敢耽搁的拨通了秘书处的电话。没两分钟，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人下来亲自接蒙轩二人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临行前，那女人还恶狠狠的瞪了前台小姐一眼，后者这才收回探究的目光，不敢再妄加揣测。 电梯在十层停下，秘书领着蒙轩二人进了办公室，应该是提前打过了招呼，所以二人并未受到阻拦就顺利的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田仲仁。 “小轩啊，这么久不来看叔叔，这么见面有些不礼貌吧。”那张老板椅转过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除了身材有些发福以外看起来保养的还不错。 蒙轩陪着笑，说：“实在抱歉田叔叔，最近太忙，之前的宴会也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叔叔知道你是来工作的，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田仲仁站起身，引着二人来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秘书敲门进来，送了两杯现磨咖啡，摆好后识趣的关门离开。 蒙轩拿出江扬的照片，问：“这个人您认识吗？” “没印象。”田仲仁摇头。 “这是六年前田氏企业服装厂的工人，叫江扬。六年前服装厂发生了火灾，而江扬的身上也有严重的烧伤，裁员的时候他被辞退了，这些详情我们都想了解一下。” 田仲仁眯着眼皱着眉，似乎是在努力回忆那件陈年往事。 半响，他才缓缓开口：“事我记得，他的模样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其实那火灾不是什么意外，火就是他放的，烧死了人我们也没想到，我们也是看他可怜才辞退了他私了的。” 对于火灾不是意外是人为这件事蒙轩还是尤为震惊的，没想到当年那个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火灾竟然是内部员工江扬所为，而田氏竟然没有追究就这么私了放过了他，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蒙轩又问：“那这件事当年那个死者家属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给家属一些赔偿后，就没什么瓜葛了。”田仲仁说。 一来二去，蒙轩又简单的询问了一些情况后离开了办公室，临走时田仲仁还邀请蒙轩去家中吃饭，蒙轩随意应付了两句就带着成韩泰下了楼。 电梯在六楼停住。门打开，蒙轩看到门外之人略感惊喜。 “听说你来找我舅舅了。”田伊却并未看他，只是目视前方看着电梯门里倒映出的自己，随后按下了数字2。 蒙轩点头，说：“问一些旧事。” “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田伊显然生气了，“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六年前服装厂火灾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我当然知道……”田伊脱口而出，突然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住了嘴，“算了，以后还是少跟我舅舅接触吧。” 二楼到了，田伊下了电梯，再未多言。 成韩泰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刚那几句质问，他感觉自己多余的大气都不敢喘。他悄悄瞥了眼自己师父，那铁青的脸色显然是在告诫他，少管闲事。 * 那边蒙轩和成韩泰喝了杯咖啡听了件旧事，这边老胡排查走访有了重大突破。 “尸检鉴定江扬的死亡时间是二十八日晚上二十一时至二十三时之间，那段时间刚好下着大雨，也有不少车辆进出，所以单从模糊的监控上看，看不出什么可疑的。不过这次看监控我们发现，你前天去江扬家搜查的时候出现了一辆与案发时间段重合的车子。”老胡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模糊的监控画面拍到的在雨幕之中的一辆车子。 是一辆黑色大众。 蒙轩看着，问：“排查了吗？” 老胡点点头，说：“问过了，就是普通车行里用来租借的车子，这辆车子最近分别被借了两次，就是小区门口监控上出现的那两个时间段里的两次。据了解，目前这辆车已经还回去了。” “租借人查到了吗？” 老胡笑而不语，只是拿出了一个单子，上面正是那个车行的借车记录。 除了一些车子的基本信息以外，这个借车的人甚是小心谨慎，留的是一个英文名——tom，而且现在电话已经成了空号。 “外国人？”蒙轩冷笑，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对方的障眼法，防的就是东窗事发的这一刻。 “车行监控坏了，我们的人已经在搜查周边的监控了，应该很快就会把这个tom猫给抓到。”老胡敲了敲单子上的那个英文名，胸有成竹。 蒙轩点点头，手机震动，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后示意老胡要出去接电话，老胡侧身让他出去。待蒙轩走到门口方才接起电话：“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了。” 这个点应该是苏亦泽平常开会的时间。 苏亦泽说：“今天会议推迟了，刚好和你说一声蒙姨今天出院，晚上回去吃个饭吧，叫上商小羽。” 蒙轩这才想起自己总觉得忘了点事情的那件事，他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日期确实是母亲大人出院的日子。自从出了这档子事以后，医院那边一直就都是苏亦泽在照看，今天出院这等日子他可要到场。 “行，我下午忙完去接上商小羽，哥你帮我去接妈一下。” “好。”苏亦泽脸上的笑意还未敛去，挂了电话后抬眼看了一眼薛方，“你说你看到了商小羽的妹妹？” “嗯，那天您和田总吃饭的时候在外面看到了，觉得面熟，后来在街上见到她们在一起，商小姐说是妹妹。”薛方如实汇报。 苏亦泽含着笑意，说：“有意思了。不过那件事先放一放，眼下的事情就是帮帮我那个弟弟。” 薛方一头雾水，问：“老板，您的意思是？” “蒙姨出院田伊应该也要到场才对，去给她打个电话吧，叫她晚上到家里来吃饭。”苏亦泽吩咐道。 他知道蒙轩最近在为江扬的案子忙的焦头烂额，薛方前些日子就已经查清楚了这个公交车司机的另一层身份——田氏企业六年前被裁掉的员工，而且还是纵火案的始作俑者。 眼下田伊竟然与这个江扬有了联系，那无疑就代表着她开始着手于六年前的往事。既然田伊自己沉不住气了，那他自然也没必要再坐视不理了。 苏亦泽想着，戴上耳机接着进行刚刚被中断的视频会议。 薛方退出办公室拨通了田伊的电话，听到是因为蒙轩母亲出院所以想要邀请她去家里小聚，田伊欣然答应邀约，不过挂了电话她心头却有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看向对面那个在她红酒架上挑选了一瓶最贵的红酒畅饮的女人，那女人摇着酒杯，红唇与红酒相融，随后荡开一抹极具风情的笑容。 “要去苏家了？蒙轩也会去吧，还有苏亦泽。” “小非，你可要小心点。”田伊没有理会她的问句，而是走到她跟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语重心长的叮咛她。 她只要一想到之前几次薛方与肖潇非的碰面就心有余悸。 肖潇非淡淡地说：“我可是警察。” “蒙轩也是警察。”田伊说，“而且他可是搞刑侦的，你只是缉毒警。” “所以论潜伏，我更专业。”肖潇非将红酒一饮而尽，拍拍田伊的肩膀说。 田伊看着肖潇非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 这么多年来她都小心翼翼的隐藏，若此次栽在江扬之死上，那这多年来她精心策划的棋局将会满盘皆输。 而这一仗，注定也只有她自己孤军奋战。 到了北京时间十八点整，蒙轩开着车抵达了蓝天幼儿园的门口。 商小羽白天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就紧张了一天，搞得她中午趁着午休就出去精心打扮了一下，结果引来的是蒙轩捂着肚子笑倒在方向盘上。 “有什么好笑的，不好看吗？”商小羽照了照镜子。 蒙轩笑着打量她，研究着她新做的发型。商小羽翻着白眼懒得再理会，她自认为对自己的新发型挺满意的。 她把自己原来的一头长卷发拉直减去了一半，一下子看起来乖巧、年轻了不少，应该是很讨长辈喜欢的那一款才对。 “你别说，你换个发型跟你妹妹是像了不少，虽然不是那么像双胞胎，但是一眼还是能看出来你们俩是姐妹的。”蒙轩点头赞扬道。 商小羽撇撇嘴，没再接话。 车子缓缓的驶向苏家的别墅，商小羽的心里跟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跳得越发厉害，这还是她除了苏亦泽以外第一次见蒙轩的家人，她现在连进门先迈哪一只脚都要在脑海里设想一下，以防出了什么岔子影响她的印象分。 不过，商小羽没想到的是，或许今夜的主角，根本就不是她。 第三十五章:苏家聚会 * 四季交替，九月份的白天渐渐变短，黑夜逐渐拉长，蒙轩和商小羽到的时候天空中已经有了朵朵繁星。 王妈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一见到蒙轩立马喜笑颜开的迎上来。她偷偷瞧着商小羽，止不住的偷乐。 “大少爷早就已经到了，在书房呢。”王妈说。 蒙轩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拉着商小羽的手进了大门，商小羽一再的深呼吸，蒙轩笑着看她，随*紧了她的手好让她安心。 应该是休养的不错，蒙舒华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她穿着一件紫色的针织衫，头发盘起来看着贵气十足，早已没了前些日子的病态。 一见到商小羽，蒙舒华就满意的不得了，拉着她的手不停地聊着家常。 “家里有兄弟姐妹吗？”蒙舒华问。 “有一个妹妹。”说这话的时候，苏亦泽和苏父苏建业刚好从二楼下来。 苏建业和苏亦泽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尤其是二人都戴上眼镜的时候，不过苏亦泽文质彬彬的气质看起来要比苏父更多一些，苏建业看起来更多的是大家长的威严。 “这就是小羽吧，亦泽和小轩都没少跟我提你。”苏建业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倒是有些平易近人了。 商小羽起身礼貌的对苏父打招呼，苏建业看起来倒也比较满意这个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姑娘。 蒙舒华以帮忙的名义拉着蒙轩去了厨房，可是餐厅里的晚宴早就被王妈准备好，只等着苏建业一声令下开饭了，所以自己母亲心里那点小九九蒙轩自然是心知肚明。 “你倒是有女朋友了，之前给你安排的和田伊的相亲怎么办，外界的人可一直都拿她当你未婚妻呢。”蒙舒华小声低语。 蒙轩撇撇嘴，说：“那还不是你们故意的，动不动就让我们俩吃饭参加酒会什么的，那别人能不误会吗，再说田伊喜欢的是我哥，而且她跟商小羽俩人关系好着呢。” “她们认识？”蒙舒华质疑。 “认得，她也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蒙轩解释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还不如去撮合撮合我哥呢。” 蒙舒华一脸为难，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的婚事我能做主吗，田伊还是个挺好的姑娘，看来是没缘分嫁进来了。”她叹了口气，“田伊挺好的。”蒙舒华拍了下蒙轩脑袋，“算了，商小羽也不错，你能安分点我就放心了。赶紧把那个警察给我辞了吧，你爸那公司又不是不让你去。” “打住，别说这话。”蒙轩立刻结束这个话题，犹如及时雨的门铃响起，蒙轩一溜烟跑去开门。 “来晚了啊。”蒙轩对田伊说。 田伊没理他，径直走向从厨房出来的蒙舒华，扬着灿烂的笑容把手里的蛋糕递给了她：“阿姨，恭喜您康复出院。” “田伊有心了。” 外面的动静不小引起了客厅里那几人的注意，几个人纷纷走过来。商小羽见田伊送了个蛋糕给蒙舒华顿时心里心虚，来之前明明说好要去挑几件礼物拿来，蒙轩偏偏说不用就没让买，搞得她现在尴尬满满。 蒙轩倚着门框把商小羽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说：“妈，一会吃完饭让小羽给你画张像，你不是之前一直想找人给你画吗，她就专业的。” 商小羽一脸错愕，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蒙舒华欣喜道。 商小羽苦笑着，转脸就对蒙轩龇牙咧嘴挤眉弄眼。合着让她空着手来是为了这个，可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这要是没画好岂不是打脸。 不过…… “对不起啊蒙阿姨，我不给人画人像的。但是您要是有什么想让我画的，我一定给您尽最大努力画像了。”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谁也没想到商小羽竟然会开口拒绝，一下子驳了蒙轩的面子不说还让蒙舒华有些下不来台。 商小羽有些紧张的攥着拳，她自然也知道自己拒绝很不礼貌，蒙轩也是为了她好才会这么说，但是她是真的无法答应这个请求。 自从她车祸醒来后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冥冥之中算是对那些她所知道的死者的一种纪念，她选择将他们画下来。日子久了，她便习惯了只给她看到的濒临死亡之人画画像。 若这次她给蒙舒华画了画，在旁人看来没什么，但在她自己心里多少都是有些不吉利的。所以这幅画，是万万不能画的。 蒙轩看出了她的情绪，握上了她的手，冲她笑了笑叫她安心，然后又说：“那就叫她给您画画您的花园吧，您不是最心爱您的那几盆花。” “啊？行。”蒙舒华也没在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忽然的手机震动在席间响起，苏亦泽抱歉的看了一下在座的各位，然后接起电话说：“什么事？”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苏亦泽看了一眼田伊，又对电话那头说：“好了，知道了。”语气中带了些许怨气与怒气。 挂了电话，苏亦泽无奈的说：“薛方这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了，我的车都拿去保养了，明天下厂需要车，这让他租辆车都办不好。。” “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薛方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苏建业说。 苏亦泽看向田伊，说：“薛方去车行的时候还看见张目了，你的车怎么了。” 田伊显然猝不及防，一时愣神，语结：“嗯，车出了点问题。” “车该修好了吧，薛方说前两天在车行看到的张目。”苏亦泽随口道。 田伊现下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淡的说：“之前听张目说想要买车，看来提上日程了。” 苏亦泽点点头，说：“要是需要推荐的话我可以帮帮他。” “苏总的品味恐怕和张目不搭哦。”田伊笑着调侃。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两个助理的事拿到家里的饭局上说得这么起劲。”苏建业打断二人。 吃的再慢的宴席也有结束的时候，王妈在一边收拾碗筷，商小羽则不得不上“考场”，身后的蒙轩自动屏蔽她求救的信号，躲到一边去打游戏。 显示器上“gameover”的字样用血腥的红色呈现，蒙轩烦气的掏出震动了半天的手机，接通就想痛骂老胡一番，却被对方先发制人。 “直奔主题！”蒙轩没好气儿的说。 “尸检的时候检查的衣物在他裤子口袋里翻到的那些不明物体刚通过技术恢复，应该是一张小卡片，但是在水里都泡烂了，只能恢复出一点了，你看看像什么吧。”老胡说。 蒙轩点开收到的图片，上面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模糊的、泡烂了的纸屑，唯一还带点花纹的是左上角的一个模糊的图案。 一个外扩的半圆，中间好像隐约有一个十字。 “小少爷，这个蛋糕还没吃呢，要不要现在切开？”王妈提着田伊送来的蛋糕过来。 “不用了，明天我妈下午茶的时候切给她吧。”蒙轩说。 王妈点头应下，“等等！”忽然又被叫住。 蒙轩眼神紧锁她手中的那个蛋糕，他走过来举起那个蛋糕看了半晌，又拿着手机里那张图片比对。 “这画的还挺像。”王妈看手机里那错略模糊的线条，误以为是哪家小孩子画的随笔画。 “是吧，您也觉得像。”蒙轩面无表情，“您先去放好吧。” 王妈拿着蛋糕去了厨房，蒙轩却还举着手机出神。 苏建业和苏亦泽正在书房里讲话，蒙舒华带着商小羽去了阳台给那几盆她亲手种植的盆栽写生，现在就只有田伊一人在花园里喝红酒赏月亮了吧。 蒙轩又拿了一个高脚杯去了花园。 “一起喝一杯。”蒙轩扬着手里的酒杯。 “刚才没喝够？”田伊给他倒了酒。 蒙轩坐到一边，问：“六年前工厂火灾的事你也应该知道吧。” “没从舅舅那里听到满意的故事？”田伊反问，似乎还在介意这件事。 蒙轩给她倒了一杯酒递给她还附上了个大大的讨好的笑容，田伊接过酒作势下了这个台阶，说：“我其实知道的应该跟舅舅差不多。江扬死了，江扬曾经是田氏的员工，因纵火的事情被辞退，就这样。” “那这么多年他没有再跟田氏有过联系吗？”蒙轩问。 田伊摇摇头。 冷风吹过，田伊缩了缩肩，说：“冷了，进去吧。” 蒙轩跟在田伊背后，表情却更加凝重。 若说江扬没有跟田氏有过来往他不相信，因为他口袋里那张看不出来是田氏什么人的名片上的logo印着的是六年前田氏变天时田仲仁亲自修改的标志，在田氏标志原有的基础上使外轮廓向外撑，有壮大、膨胀之意。 同时也足见其野心。 但蒙轩也不能确定，这里面究竟是田伊在说谎，还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他还没有查到的人存在。 第三十六章:审问田伊 进了屋子里除了有暖暖的空气袭来以外还有蒙舒华的笑声，她此刻正拉着商小羽的手对她的画赞不绝口。 蒙轩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从她那个奇怪的人物画册和婚纱店里的那幅画都可以看出商小羽的画功绝不是虚的。 “妈，牵的差不多就得了。”蒙轩凑上去把商小羽的手从蒙舒华的手里抽出来。 蒙舒华撇嘴数落他。 “天色也不早了，送田伊和小羽回去吧。”苏建业开口说。 “行，那我就走了。”蒙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你收拾什么，跟你哥留下来陪陪我和你妈。” 蒙轩揽着商小羽说：“爸，我得陪别人，你叫我哥陪你吧，反正他没人陪。” “怎么说话呢。”苏亦泽开口反驳。 “那你送田伊回去吧，正好有人陪了。”蒙轩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不用了，我一会要回公司。”田伊率先开口拒绝。 “行了，都别闹了，不早了。”蒙舒华催促着，送到门口还不忘跟商小羽说几句悄悄话。 互相一一道别后，商小羽和田伊上了蒙轩的车，上车时为了防止尴尬，商小羽特地坐到了后排与田伊作伴。 蒙轩将车开到了田氏企业的大楼下，田伊道别后踏进了那栋隐匿在夜色下的庞然大物中。商小羽也利索的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上。 安全带系好，蒙轩脚踩油门驶离了田氏企业。 * “等等，就这里。再退回去一点，对对对，就这。哎呀不是，继续放。” 老胡此刻正在23号肆临大街某家咖啡厅中，一个小时前有人报案在这里丢了东西，所以在警局上下都忙翻了天的情况下只好由老胡抽出一点时间来迅速解决掉这件小事。 “哪呢？”蒙轩打来电话询问。 “靠，别提了。”老胡眼睛还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嘴里不住的抱怨，“一小姑娘钱包被偷了，最后想起来就下午来了一趟咖啡馆，结果她忘了哪一天了，我来这从上个星期开始和她找呢。” “这点事用得着你亲自过去，没有片警吗。”蒙轩正头疼面前这对堆文件。 老胡干脆接过鼠标自己操作，说：“我这正好来这走访，寻思着顺便的事呢。” “等会！”老胡忽然喊。 站在旁边哭了半天的小姑娘忽然惊喜的抬头，却见画面上并没有自己的身影。 画面定格。鼠标的小箭头正在一个年轻的女人身上，而她的对面是一个衣着打扮看起来与她风格迥异的男人。 老胡往后退了几分钟，那个女人正喝着咖啡看着新一期的杂志，随后刚刚那个男人进入了画面。二人交谈过程中，女人给男人的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递了一张卡片，随后便再无更多交际的戴上墨镜离开了咖啡厅。 “萌啊，找着了。”老胡机械的说。 蒙轩在电话那头及其不耐烦，说：“那就赶紧回来吧，我头都大了。” 老胡立马示意工作人员把这段监控拷了两份下来，又转头对那个小姑娘说：“你先跟我回一趟局里。” 二十分钟后，老胡领着那个小姑娘进了警察局，随后拉了一个小警察把人和其中一份监控备份交给他后便匆匆去了蒙轩那里。 老胡赶过来的时候蒙轩正在吃刚刚泡好的泡面，老胡二话没说一把把他拽到电脑跟前播放了自己有重大发现的那段监控。 对于蒙轩的反应，老胡是意料之中但也有意料之外。 他吃惊，但好像更多的是对这件事早已明了的确定后的吃惊。 “看来和田氏脱不了干系了。”老胡说，“怎么样，要不要开始调查田伊。” “先等等。我叫成韩泰去查了些事情。而且……” 蒙轩看着画面上那个带着精致妆容和陌生笑容的女人，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好像不仅仅是一个屏幕这么简单。 “我还有件事要确认一下。” 夜幕降临，窗外车水马龙，窗内灯火通明。 蒙轩走到台阶上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背后写着“d衣舍”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打在他的脸上，即使颜色各异但打在此刻的蒙轩脸上映射出的却都是同一个表情。他的眼睛一直聚焦在一个点，仿佛看穿了那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身后的霓虹灯好似都不再闪烁。手机响了，蒙轩搓了搓脸，接听。 电话那头的人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蒙轩听到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置身于大雾中人们容易彼此走散，或许只有驱散迷雾才能找回彼此，但这同时引来的或许还有那些迷失自我的人们。 * 老胡隔着单向透视玻璃观察着此刻这个坐在审讯室里的女人。 优雅、冷静甚至……冷漠。这是老胡站在这里看到她后的最直观的感觉。 她是为数不多的坐在这里还能够气定神闲的人。造成这种结果的无非就是两种：一，她不是真凶；二，她是变态。变态到麻木。 就在老胡还在做着心理研究的时候，蒙轩推门而入。 那个女人在看到蒙轩的时候脸上挂上了笑容，这是她坐在这里三十分钟后有的第一个表情。 “你来？”那女人有些意外，反问。 蒙轩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说：“姓名。” “田伊。” “年龄。” “28。” “籍贯。” “我们不用这样吧。”田伊笑道，“直接开门见山就好了。” 蒙轩看了她一眼，随后将手中的文件夹索性扔到了桌子上，问：“江扬死之前你有没有跟他见过面？” “有。”田伊清楚自己此刻会坐在这里就一定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那她还不如干脆自己主动坦白，以防蒙轩他们自己越挖越深。 “时间地点原因。” “八月二十四五号吧，记不清了，在肆林大街的拐角咖啡馆，约他谈一点事情。”田伊回忆说。 蒙轩一边记录，一遍又问：“什么事情？” “就是无意间得知了他的近况，想随便聊聊，你知道的，现在的田氏早已不是当初的田氏了，以田氏现在的名声是容不得半点的闲言碎语的。”田伊淡然说道。 这些蒙轩也是有所知晓。自从田氏企业被田伊的舅舅田仲仁接收后就蒸蒸日上，产业也日渐扩展，在圈内的威望也是数一数二。同样，树大招风，盯着田氏这块肥肉的人也不在少数，田伊有这样的顾虑也是在所难免。 同样，这样的顾虑也可以变成动机。 蒙轩点点头，打开电脑播放了咖啡厅的监控画面，随后定格在田伊将一样东西递给江扬的画面上，指着那个模糊的白色纸张问：“这是什么？” “我的名片。”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成韩泰进来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了蒙轩，随后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后离开。关门前，他还奇怪的特意打量了田伊两眼，心里十万个问号。 在他看来，这个上次在电梯里与自己师父对话的女人应该是个关系匪浅的故友，而现在他们却以这样的形式面对面无疑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一种残忍。 而当成韩泰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告诉老胡时，老胡看着监控里对立而坐的二人，叹了口气说：“你个傻小子能看出来什么。” 从刚刚蒙轩进门田伊的反应以及二人的询问谈话，老胡就已看出二人交情不浅，而蒙轩选择自己亲自问询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他相信对面的这个女人，所以才敢来审讯。 而屋里的田伊也一直带着笑意看着蒙轩，她此刻就在等待。 等待蒙轩可以找到放她走的“出口”。 蒙轩从手里的文件上移开目光放到田伊身上，随后将单子推到田伊面前，问：“张目曾经化名tom去车行借了两次车，分别就是江扬死的当天晚上和我们去江扬家搜查的那天。” 田伊神情微变，垂眸瞥了一眼桌上的单子，扯了扯嘴角，道：“这你就要问他了。” “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去过江扬的家里？”蒙轩大声问道。 “没有。”田伊轻松否认。 “那这枚扣子你怎么解释？”蒙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塑封袋，那袋子的一角里正躺着一枚黑色的纽扣，“我也去过服装店了，店员说你订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而这枚扣子应该就是其中一件上的，但它却出现在了江扬家的对门门口。” 这个时刻，连审讯室外的老胡和成韩泰都可以清楚地看到田伊变化的表情。 是震惊。 “我知道那天晚上你跟苏亦泽在海宴餐厅吃饭。”蒙轩面无表情，“这本来会是个很好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你知道我不会怀疑。但是……” 但是，却有了这失算的一步。 不过，这局棋，失算的不止有田伊一人。 第三十七章:自爆 在am集团副总经理办公室内，也将半路出现一个“程咬金”。 此刻，薛方将苏亦泽新泡好的茶倒了两杯在会客区一一摆好，随后出门引了一人进来。苏亦泽见人来了，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走到了会客区。 来人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衣着打扮都很朴素，看起来与西装革履的苏亦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是你要找我？”苏亦泽笑着招呼小伙子坐下。 “对。”那小伙子一脸的不屑。 苏亦泽喝了口茶，说：“你说有六年前我在田氏的视频，是什么？” “那个我当然不会带在身上，那个只有我们达成了协议之后你才会见到。” “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苏亦泽依旧面不改色。 那小伙子忽然起身凑近了苏亦泽，嘴角挂着一抹冷漠的笑，他问：“邓淑林你认识吗？”见苏亦泽没反应，他接着又问，“李锋呢？又或者是……江扬？” 这一次，苏亦泽看向眼前这个男生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重现审视了一遍眼前这个人，试图寻找些蛛丝马迹。 “一周之内，我要你想办法把江扬的死掩盖过去，否则，蹲大牢的就会是你。”那个小伙子 临走前一口气喝光了苏亦泽泡好的茶，连一片茶叶都没放过。 薛方进来与那人错身而过，对方给了他一个白眼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办公室。 “盯紧点。等等！”苏亦泽瞪着桌子上的那个茶杯，“把那个扔了。” 薛方点点头，拿起那个只余下晕黄水渍的茶杯就要去扔却又忽然被叫住，苏亦泽问他：“田伊那边怎么样了？” “听说是保释了，有些细节还没查清楚，所以还要再调查一下。” “好，知道了。”苏亦泽挥挥手，薛方识趣的退出办公室。 苏亦泽眼神聚焦在一点不知在出神的想些什么。半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却早已凉尽，一股钻心的寒意自他的喉咙刺到他的肠胃。 * 午休时间，商小羽不远万里的带着众人心心念念的烤鸭来看望大家，给蒙轩一个小惊喜，不过对方好似完全没有空闲理会她。 “你妹妹认得田伊吗？”蒙轩忽然从满桌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向正在啃鸭脖的商小羽。 商小羽被问得一头雾水，好笑道：“怎么会，我之前都不认得她。” “那她之前说来泠安找朋友，你认得吗？”蒙轩现在想来，那枚扣子出现在江扬家的对门门口，但他在搜查那天看到的却是肖潇非，这中间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商小羽无奈道：“你问我？你觉得我跟商小非是那种推心置腹的关系吗？自从我爸妈离婚，她就跟我妈去藻区了，名都改了，我俩能有多亲。” 蒙轩陷入沉思，他确实也想不出田伊如果真的认得商小羽的妹妹却隐藏不说出来的原因，或许这真的只是一次太过巧合的巧合。 现在，案子看起来像是有了突破口，但实际上所有人都还在原地踏步，并未行进半分。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商小羽准备回去幼儿园的时候，局里来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有几分面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张目来了。”成韩泰跟老胡说了一句，商小羽这才想起来，这是那日她跟田伊吃饭的时候开车来接她的男人。 这架势看起来是要对张目进行审讯，那田伊呢？ 商小羽看向依然在专心致志的梳理案情的蒙轩，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说一下自己的发现。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见见自己的那个妹妹，她相信蒙轩的直觉。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她知道她真的不了解自己这个妹妹。 这次见面的地点依旧是上次的奶茶店，商小羽提前点好了两杯咖啡，咖啡刚刚端上来，肖潇非如约而至。 “你来泠安这么多天了住在哪里啊？” “酒店。”肖潇非如实回答。 商小羽点点头，又问：“来找什么朋友啊，我认得吗？” 肖潇非笑道：“你怎么会认识。” “蒙轩说他在江扬的家门口碰见了你，跟你无关吧？”商小羽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肖潇非没料到商小羽会这么直接，愣了愣，道：“当然。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个警察。” “那就好。”商小羽松了口气没再多言，起身离开。 看着商小羽离开的背影，肖潇非拿出手机拨通了田伊的电话，道：“依依姐，我们近期先不要见面了，我会想办法解决江扬的事情，你也要小心点。” “不用，我想到办法了。”电话那头的田伊望着刚刚告诉她张目被叫到警察局去的秘书，冷冷的说道。 而在泠安市警局里，张目已经做完了笔录离开，蒙轩正翻看着老胡做的记录。 “这小子，说是想买辆新车，还没看好，就先去车行借车的。”老胡啃着凉了的鸭腿说。 “那他没解释为什么他借的车会出现在江扬的小区？”蒙轩问。 “说了，他说是田伊叫他盯着点江扬别出什么岔子，那天就是跟踪他看看他住哪，别的就没什么了。”老胡说。 蒙轩又翻了一页，问：“那搜查那天为什么还要去，江扬人都已经死了。那天江扬他们家看起来非常干净整洁……” “你的意思是田伊是想从江扬那得到什么东西？”老胡顺着蒙轩的话往下推测。 蒙轩叹了口气，拿着外套和车钥匙就直接去了田伊家。 田伊的家比较特别，在田氏企业旗下的一个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所以当田伊打开房门发现站着的不是服务生而是蒙轩的时候还是比较吃惊的。 “聊聊？”蒙轩提着手里的一袋子啤酒。 田伊双手环于胸前靠在门框上，问：“是蒙警官的审讯吗？” “是蒙轩的话家常。” 田伊直起身进了屋子，蒙轩紧随其后。 蒙轩痛快的打开了两听啤酒递给了田伊一罐，田伊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 “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田伊忽然问，不等蒙轩开口，她又自己说道，“其实我没印象了，我唯一记得的就是这六年我是怎么跟舅舅明争暗斗的。” 蒙轩喝着啤酒，静静的听。他记得，好像也就是六年前田氏企业易主后，田伊的父亲去世后，田伊就搬到这里来住了。 “江扬是一切事情的源头，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下手？”田伊冷笑道，“要说下手，恐怕最有可能的就会是舅舅了吧。江扬知道那么多内幕，帮着他爬到今天的位子，他的出现恐怕让他睡觉都不安稳了。” 田伊手里的啤酒空了，她又拿了一罐，又说：“我找他是为了让他帮我在董事会面前扳倒舅舅，我派张目盯着他就是怕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事后确实去过他家，是因为他有六年前舅舅收买他放火的证据，我想去找。之所以不告诉你躲着你，是因为在这件事情里，你是办案的刑警，我不想你为难。” 蒙轩仍旧一言未发，只是在喝着啤酒。 田伊又道：“蒙轩，这些话我不坐在审讯室里说是因为这些都是我心底的疤，我只会说给我信任的人听，而不是仅仅是被冰冷的一张纸记录在案。” 酒喝光了，话也说完了。 蒙轩站起身，说：“我会抓住真凶。不过，你也可以跟我哥说，这么多年了，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你不了解你哥哥。”田伊自嘲的笑道，“我们从来就没有过感情。” 这一刻的蒙轩没有听懂田伊的话，不过在不久的将来，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幼稚，这场戏从头到尾他都是不知情的当局者。 当蒙轩踏上了自顶层到一层的电梯时，总统套房的卧室里又走出来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揉着自己利落的短发，睡眼惺忪的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你的办法就是自爆？”肖潇非好笑道。 田伊走到窗边望着百米高空下犹如蚂蚁般大小的行人们，说：“你不懂，在这个世界上，真话不可怕，假话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藏在真话里的假话。我与张目漏洞百出，若是再不转移了蒙轩的注意力，那你迟早被发现，咱们的事情……就全完了。” 楼下，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启动，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肖潇非也看到了蒙轩的车子离开了，问：“为什么不干脆拉着他一起？” “你听他刚才说的话。”田伊唇角勾起一抹笑，“而且，你不也没告诉商小羽吗？” 肖潇非无言以对，正色说：“现在江扬死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等。”田伊淡淡道。 “等什么？” 田伊看着落地窗前倒映出的自己狰狞的面孔，听到自己说：“等那个拿走视频的人。” “你说视频被拿走了？”肖潇非追问。 田伊转过来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给她说：“手机虽然是坏的，但是里面也没有了储存卡，所以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被另一个知情人拿走了，现在就看蒙轩的了。” “这才是你告诉他的真正目的吧，叫他帮你抓凶手然后你来拿回视频。”肖潇非看穿了田伊的目的，这个女人似乎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背后不可告人的目的。 田伊勾唇，没有否认。 肖潇非蹙眉看着那背影，一如六年前在肆林大街拐角处的商场里的背影一模一样，但是多年过去，她的身上好似多了些冷漠与狠心。她甚至可以确定，如果六年前自己拉住的是现在的田伊，那么那双手一定会被甩开，也就不会有今日她们同一战壕的场面。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变的就是改变。 田伊变了，她亦如此。 若真要说谁还没变的话，恐怕是因为还没找到真实的自己吧。 第三十八章:挑拨离间 * 这日日上三竿，某警官迟到不说还带来了个艰巨任务。 蒙轩一回来就嚷嚷着重新梳理调查思路，气的秦覃不轻，硬是要翻旧账讨要之前的检讨，还好老胡在一旁说好话才把事情圆了回来，答应再给他们一周的时间迅速破案。 老胡推推蒙轩，问：“怎么回事啊？” “有问题。” “哪儿啊？” “哪都有。”蒙轩重新翻出文件，从头开始认真钻研。 “对了，我记得之前去公交公司的时候，江扬之前开始不是105路线对吧。”蒙轩忽然问。 老胡仰着脖子想了半天，点头说：“好像是，就前两个月刚换的。” “那会不会是换了路线了以至于碰到了什么不熟的旧相识？”蒙轩推测。 之前调查江扬既没有情人也没有债主，还推测是熟人作案，但老胡他们之前已经走访了不少街坊邻居公司同事之类的，发现江扬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熟悉之人，唯一几个关系较近的同事也都是因为帮忙代班才多说几句话。 那既然正常的生活圈没有什么突破口，就只能从正轨生活的转折上寻找，而这唯一的转折就是两个多月前江扬被公司从125路线公交司机调到了105路线公交司机上。 成韩泰调来了105路公交车的路线图，蒙轩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这个小徒弟，临走前还语重心长的说了几句矫情的鸡汤给他听。而他自己，则要和老胡悄悄走访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这日的田氏企业的档案室秘密的迎来了两拨人，而他们都有了相同的收获。 苏亦泽拿着手里的那份员工档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薛方说：“看来，当年的事还有漏网之鱼啊。”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那张纸上面的姓名那一栏，只见上面写着“李锋”二字。 薛方问：“老板，那现在要怎么做？” “抓鱼。”苏亦泽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场猫捉老鼠的大戏即将上演，但这只老鼠绝不肯任人宰割，也开始秘密计划着自己的天网试图反扑那猫一口。 两封邮件自某个网吧匿名发送到了田氏企业董事长的邮箱中，田仲仁打开第一封邮件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熟悉的人的同框画面，而这几张照片明显是被偷拍的。另一封邮件里面的是一段录音，他听完后手颤了几次都没能关上电脑，气得他狠锤桌子。 半分钟过去，第二封邮件的录音又被上传到了田氏企业的公共邮箱中，一时之间，田氏上下议论纷纷。 至此，田仲仁再也坐不住的叫秘书备车去了am集团兴师问罪。而苏亦泽对于他的不请自来很是不满，但却也耐着性子等他的质问。 田仲仁将邮件打开，敲着桌子问苏亦泽：“你跟江扬这是怎么回事？蒙轩和警察之前就来找过我问六年前的事，难不成是你在翻旧账！” “怎么可能，过去的旧事被翻出来对你我都没好处。”苏亦泽说。 田仲仁又狠狠的敲击了几下键盘，一段录音被播放出来：你说，为什么放火……对不起，是我对不住你爸妈……我问你为什么……是田仲仁叫我做的……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想篡位，所以故意让已经不堪一击的田氏再受一次重击，然后他再来解决危机得到董事会的支持。 “你说说，是不是你叫他说的。”田仲仁怒气冲天，嗓门也格外的大，薛方有眼力的关上了门退出了办公室。 相比田仲仁，苏亦泽显得越发淡定，他微笑道：“田董事长，这就沉不住气了。” 田仲仁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理了理衣领，开口道：“亦泽啊，你可是和叔叔站在一边的，别胳膊肘往外拐啊。” 苏亦泽倒了杯茶给田仲仁后，说：“田叔叔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而且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 田仲仁放心的点点头忙说：“那就好那就好，这个人一定要找到，千万不能让他把这件事捅到董事会去，否则咱们都玩完。还有，你跟这个江扬那是怎么回事？”田仲仁指着照片，那上面是苏亦泽坐在沙发上跟江扬讲话的画面。 田伊婚纱店开业那日，薛方早早的就带着商小羽的画送去了婚纱店祝贺，席间他偶然看到了在婚纱店门口徘徊不定的江扬便立刻汇报给了苏亦泽，苏亦泽听闻立马查到了江扬的电话将他叫走。 照片上拍到的二人的会面则是在一家私人会所，谈论的内容无非就是苏亦泽对江扬的询问，问他与田伊之间联系的原因。因为那个时候的苏亦泽已经调查出了江扬的身份，知道他与田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自然也想到了田伊许是听到了什么过往的风声，所以才急着约江扬见面与他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但这些江扬都不曾告诉苏亦泽，苏亦泽也只得做罢，撂下一句狠话后就开车驶向婚纱店，却不想没留神出了个小车祸误了田伊的开业典礼。 苏亦泽知道这些都是有心人的有意为之，除了挑拨离间看他们二人相斗恐怕也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了。 “这些我都会解决。不过，我还有一些事……”苏亦泽微微一笑。 田仲仁打量的看着他，开始听着眼前这个男人接下来的话。 一直到太阳落山，苏亦泽又重新沏了一壶茶，二人的谈话才结束。 “天色也不早了。”正事一说完，苏亦泽的逐客令下的毫不客气。 田仲仁脸上挂不住，毕竟是自己鲁莽在先，眼下对方不计前嫌那他自然也要大度一些，于是便讪讪的笑着借口说自己还有事匆匆离开。 苏亦泽看着田仲仁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感叹田仲仁这么一个有手段的人也终究是有把柄可攥。 不过，任何一个人只要利用好了，都会成为一个愉快的搭档。 薛方进来看到电脑上的照片，心中大惊，连忙认错：“对不起老板，是我没检查好。” “薛方啊，你看这照片拍的我还挺正派的，录音也半分都没提我的名字。”苏亦泽忽然开口，“看来他的目的达成了。” 说着，苏亦泽端起茶杯缓缓浇在了电脑上，那动作看起来倒真像是古代时期的一介儒雅书生。电脑此刻热气腾腾，黄色的茶水在键盘上胡乱奔走，途径的每个地方都被无情侵蚀。 薛方问：“您说的是田董事长闹事的事？” 苏亦泽擦了擦手，冷冷道：“田仲仁结束了，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被擦过手的湿纸巾被攥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薛方怎会不明白老板的意思，立刻下去着手准备。 打仗嘛，主动出击才能抢得主权。 * 九月十号教师节，这对于已经光荣晋升为一名幼儿教师的商小羽来说意味着她多了一个可以收礼物的机会。 小朋友们一大早到幼儿园轮流跟她说祝福语不说，还有些小朋友送上贴心小礼物，连园长也在下班后组织所有老师一起聚餐、唱k。 “男朋友不来接你啊？”站在ktv门口，同事见商小羽正在叫车，八卦的问她。 商小羽撇撇嘴，抱怨道：“他最近太忙了，整天不见人影。” “当警察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嘛。”同事正说着，男友就开着车停到了她的面前，按了两下喇叭示意她，“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点。” “好的。”商小羽冲她挥挥手。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的局现在就剩下商小羽一个人了，呼叫了半天的出租车也无人应答，商小羽只好沿着马路边往公交站牌走边继续坚持不懈的呼叫出租车。 商小羽失落的低着头走在路边，她知道最近蒙轩一直在为江扬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基本上是睡在了警察局里，她好像都好几天没有正经见过他了。 忽然，商小羽感觉自己被笼罩进了一个黑影里，自己眼前的是一个男人的球鞋。 抬眼，一个男人正紧紧的盯着她。商小羽被吓得感觉心漏跳了一拍，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不等商小羽反应过来他慌忙的塞了一张纸给商小羽后便朝着某个方向跑去，不见了踪迹。但如若她没眼花的话，人潮中留下的他的最后一抹痕迹应该是空中那一缕转瞬即逝的黑烟。 “看什么呢，我在这站半天了。”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站在路边发什么呆？”蒙轩把一个袋子随手递给她问。 “刚才一个男的塞给我就跑了。”商小羽一脸莫名其妙的摇摇头，展开窝在自己手里的纸团扫了一眼，这竟然是从一个汉堡的包装纸上撕下来的一部分，字迹也是歪歪扭扭、模糊不清。 扔垃圾竟然啊扔到她这了，垃圾桶就在旁边，犯得着让她代劳吗。看他仓皇而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遇上债主追杀呢。 商小羽无奈的随手把包装纸团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打开袋子，商小羽看到里面是满满一袋子的爆米花。 她疑惑不已，蒙轩笑道：“带你去看电影，看电影不是都吃爆米花嘛。” “不是那你这也太low了吧，自己拿袋子带爆米花啊。”商小羽吐槽他。 “电影院里的多贵啊，你要非拿个盒子我这有个水杯，要不你装进去。”蒙轩说着还真从车子一边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商小羽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决定拎着这个看起来还算好看的小袋子去看电影。 第三十九章:别样教师节 二人在距离电影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进了电影院，商小羽对号入座发现他们的座位是一个偏僻的角落，观影视角不太好，隐蔽埋伏倒还不错。 不过一直等到影厅里的灯都熄灭了，电影开场了都还没有一个人进来，商小羽环顾四周，忍不住问蒙轩：“怎么没人啊，是不是这个电影不好看啊？” “我包场了。”蒙轩抓过一把爆米花悠哉的说。 “不嫌贵啊？”商小羽瞪着大眼问。 蒙轩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幕，淡淡道：“这叫把钱花在刀刃上。” “你包场还挑这么个偏僻位置？”商小羽不理解的问他。 “这不本来想做些影响市容的事嘛。”蒙轩大言不惭，那语气就好像在说天气不错一样平淡，导致商小羽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又问：“那现在呢？” 蒙轩转过头来龇牙咧嘴的笑道：“现在看来电影不错，看电影吧，还挺好看的。” 商小羽承认此刻自己成功被蒙轩的双商激怒，她叹了口气猛地凑近蒙轩贴上了他的唇，而后者则是得意的勾起了唇角，手上也一刻不得闲的忙活，随后商小羽感觉自己的脖子被蒙轩环住。 片刻后，一股凉意。 商小羽低头看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一个简易的汽车状的银项链，上面还镶了一颗小水钻。 “教师节快乐。”蒙轩轻声道。 商小羽摸着项链，喃喃道：“教师节又不是情人节，玩这出干嘛啊。” “这能一样吗，这可是你人生中的第一个教师节，当然得好好庆祝，是不是啊商老师~”蒙轩学着幼儿园里的学生的模样冲着商小羽撒娇。 商小羽还沉浸在惊喜礼物的喜悦中，却在低头看到满地的爆米花时暴走。 “这不是为了藏项链给你惊喜，结果你忽然闹情绪就只好改变策略。”蒙轩指着满地牺牲的爆米花委屈的说着自己的苦衷。 商小羽说：“还怪我了。你看看你浪费的，又没吃到还得打扫。” “那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沉思片刻，商小羽点点头，蒙轩伸出手拉上商小羽，二人悄悄地逃出了电影院。 “可是这样，我们浪费的钱好像更多啊。”商小羽算起来，自己好像还是亏了。 蒙轩笑着揽过商小羽，揉了揉她的丸子头，夸道：“我媳妇还真是会过日子哈，走，带你去个能赚到的地方。” “谁你媳妇。” “你啊，别人你让吗。” “你敢！” “不敢不敢。” 二十分钟后，商小羽可算是见识到了蒙轩是怎么以权谋私利用自己刑警的便利命令着大楼里的保安帮他打开电梯上天台的了。 “小心你们秦队长知道了又要罚你写检讨。”商小羽幽幽的说。 蒙轩笑道：“我怕什么，为这事写检讨那我还不如直接写结婚申请呢。” 商小羽懒得理会蒙轩的贫嘴，抬眼看着眼皮子底下的泠安夜景，不禁由心的发出感叹。 “这可是整个泠安市的制高点，可以看到整个泠安的夜景。”蒙轩得意道。 商小羽风风火火的一脚迈到台子上，兴奋得合不拢嘴。站在地下的蒙轩看了心惊肉跳的，双手在地下撑着做保护状。 “上来。”商小羽不容蒙轩拒绝的拉着他的手就要他上来。 更高一层的夜景更加的无与伦比，万千霓虹、万家灯火都在眼下一览无遗。 商小羽忽然转过来环住蒙轩的脖子，认真的看着他，说：“下次犯错你们队长叫你写检讨的时候你就写结婚申请，听到没？” 蒙轩一愣，连连答应，龇牙咧嘴的说道：“那我努力，争取早日犯错。” 商小羽望着他笑，蒙轩亦是。 二人四目相对，下一秒，便是满天繁星下，无数灯火前的缠绵拥吻。 “等等，我忽然想起来了。”商小羽忽然推开蒙轩，“那个人就是之前在公交车上偷瞄我的人，哇塞，他这不会是银行卡密码吧，早知道就好好看看了，我的魅力都……” 不等商小羽炫耀完，蒙轩就一把揽过她惩罚性的再一次封住了商小羽的唇。 但这一次，却换商小羽得意了。 * 次日一早，蒙轩就接到了老胡的电话，说是江扬的案子有眉目了。蒙轩一边嚼着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面包，一边风风火火的往局子里赶。 “什么情况了？” 老胡把桌子上的电脑转过来，上面是江扬小区里的监控录像，看日期应当是江扬死的那日晚，天上还下着瓢泼大雨。 “按照田伊之前交代的张目的事情，我们没有再发现其他的可疑车辆，但是有个人。”老胡指着雨幕中一个穿着严实看起来比较纤弱的身影，那人的手里拖着一个最大尺寸的行李箱，拖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吃力。 老胡接着说：“江扬的家中有明显被打扫过的痕迹，既然不是田伊干的那就很有可能是凶手干的，而他的家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选择了抛尸，所以我们之前就一直在排查可疑车辆，却忽略了凶手可能并没有车子的事实。”说罢，老胡将一张照片放到桌子上。 照片上是某公交公司的优秀员工合影，每个人都穿着公司的员工制服，手里拿着几个不同大小的黑色拉杆箱。 蒙轩仔细看着这张照片，照片里有20寸、24寸、28寸的拉杆箱，而屏幕上的那个人手里的是同系列的32寸的拉杆箱。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走访江扬的同事时曾有人说过他是优秀员工，虽然他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合影中，但并不代表着他没有这个奖项没有这个奖品。 蒙轩眯着眼冲着屏幕来回的比划着什么，脑海里回忆起的是那日搜查江扬家中的时候厨房门口那个空闲的拐角。 那个拐角处距离墙边板块转的距离处有一道灰尘，这说明那里曾经被放置过什么东西，现在想来，刚好可以放下这个32寸的拉杆箱。 “所以，是凶手用江扬的拉杆箱运出了他的尸体丢弃到公园的河里的。”成韩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偷听到了蒙轩和老胡之间的案情分析，抢先说出了结论。 “不一定，雨下的这么大，天还这么黑，不能确定这个箱子就是江扬的。而且，这应该是个女人。”蒙轩放大监控依旧是模糊不清的，但隐约可以看出那个人的脚上穿着的是一双女士帆布鞋。 “先顺着这个查一下吧。成韩泰，你查出什么来了？” 成韩泰把一摞厚厚的a4纸放到桌子上，抱怨道：“师父这真的太多了，我看了江扬每一趟公交的录像，查了每个可疑的人，还是没什么收获。这真的是大海捞针啊师父~” “那你就查一查，有没有这个人。”蒙轩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早说啊师父，瞧好吧您。”成韩泰拿着照片兴致冲冲的就准备重头再来一遍，刚打开监控，他忽然伸出脑袋来问，“师父，这人谁啊。” “李毅。” “李毅？” am集团的副总办公室里，苏亦泽正玩味的念叨着一个名字。 “蒙轩他们也去过田氏的档案室了，看来他很快就会被抓到了。”苏亦泽说，“田氏那边怎么样了？” “闹大了。董事会的人已经知道录音的事了，听说准备弹劾田仲仁，选举新一任董事长。”薛方说。 意料之中，苏亦泽点点头，道：“田伊怎么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看来不久之后我们就要恭喜她了。” 薛方蹙眉，担忧的问：“老板，要是田小姐当上了董事长，那会不会……对咱们不利？” 苏亦泽笑道：“改朝换代这是早晚的事。无论六年前的事她从江扬那里听到了多少，她都已经对咱们不利了。我倒要看看，她的虚情假意还能演多久。” 薛方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田董”，于是滑开了接听键，二人没说几句便挂了电话，不过只见拿着电话的薛方喜笑颜开，对着苏亦泽点了点头，后者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天空忽然变得阴沉沉的，但今日的天气预报明明是个艳阳天，看来果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苏亦泽擦了擦眼镜，抬头对薛方说：“就按之前说好的来吧，是时候了。” “好的。”薛方应道。 “看来蒙轩又有的忙了。”苏亦泽叹了口气。 薛方微微颔首，离开了办公室。 出门后他拿出手机输入了一串陌生号码拨通，待那边接通后，薛方才开口，语气低沉不露半分情绪的说道：“今晚十点，田氏大楼顶楼。带着东西。” 天空越来越阴，晚霞被阴沉掩盖，太阳渐渐坠落，夜幕……终于来临。 第四十章:天台上的对决 * 晚上九点三十分，田氏企业大楼。 楼里的员工早已陆陆续续下班回家，大楼里仅有星星点点的几处灯还亮着，这其中就有总经理办公室。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哼着小曲、嚼着口香糖踏进了田氏企业的大门，她的马丁靴踩在大理石板上“嘎达嘎达”的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游荡。 门口值班的保安见着她忙起身拦她，问：“小姑娘，你找谁啊？” “找我姐。”那女孩答说。 “你姐姐……是哪位？” 那女孩甜甜一笑，说：“你们总经理田伊。” 保安愣住了，没听说田家还有第二个千金啊。 女孩看保安满脸的疑惑和紧张，“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接着道：“的秘书。” 闻言，保安瞬间松了口气，表情缓和了许多，说：“姑娘，秦秘书应该下班了吧。” “怎么会，总经理办公室的灯明明还亮着。” “那这样，我给秦秘书打个电话问问。”那保安一边盯着女孩，一边往电话那走。 女孩不介意的笑着，眼睛漫无目的的四下张望着。忽然，她唇角一勾，将视线重新放回了保安的身上。 大概过了半分钟，保安重新走过来对女孩说：“不好意思啊姑娘，秦秘书的电话没人接，应该是下班了。” “不可能！” 女孩斩钉截铁，似乎不相信保安说的话，一个健步冲到值班桌子那拿起电话就拨了个号码，保安没有拦住，只好由着女孩再次拨打电话。无奈之下，他忽略的还有那女孩手底下的小动作。 在保安的视觉盲区里，那女孩悄悄的将嘴中的口香糖黏到了电话听筒上，这样一来电话放下也会因为没放好而成为忙音，阻拦了与外界的联系。 空气安静了。半响，那女孩装了装样子后放下了电话，无奈的耸了耸肩，说：“好吧，那总经理办公室的灯为什么还亮着？” “应该是我们田总还在办公。”保安回说。 “好吧。叫你们老板也注意休息休息吧，姐姐真是太不懂事了，老板都还没走她竟然先走了。”女孩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转身走出大门。 “嘎达嘎达”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而在高楼之上的总经理办公室内，却悄悄地潜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田伊从洗手间回到办公室之后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写道：六年前的事该有个了断了，天台见。 这个字迹对田伊来说有些眼熟却又陌生的。他提到了六年前的往事，这让她心头一颤。 田伊一头雾水，为了以防万一她按下了保安室的电话，但结果却无法拨通。看着手里的字条，田伊一边拿出手机给备注“小非”的发了条消息，一边踏上了上天台的电梯。 电梯很快就停在了第二十七层，到达田氏大楼的天台还需要上三层楼。一片黑暗中，田伊伸手摸索着楼层的电灯开关，一声脆响后天花板上的灯却没有应声亮起。田伊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她转身走向电梯间想要离开，却见电梯的灯也已经熄灭。 整栋田氏大楼隐匿于一块黑色幕布之下，仿佛被恶魔笼罩，不见丝毫光明。 看来现在是有人逼着她上去了，田伊忽然开始好奇了，她现在倒想会一会这个幕后黑手。田伊编辑了一条短消息发给了张目叫他现在赶往田氏大楼后上了三十层。 时间刚好是晚上十点整。 百米高空之上除了冷就是冷，田伊在风中瑟瑟发抖，此刻的她除了寒冷更多的是胆怯。她四下张望着偌大的天台，却不见一人的踪影。 “出来吧，别再躲躲藏藏了。”田伊喊道。 寂静的天台之上好像隐约有了点“窸窸窣窣”的声音，田伊猛地回头却见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她半头、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吓得她心中一惊连退了两步。 田伊努力让自己平静，握紧了手中的手机，问：“你是谁？” 那个男人缓缓抬头，似乎愣了愣。不过很快换了副表情，一脸痞笑，勾着唇角说：“我叫李毅。” 田伊努力在自己的大脑中搜寻着任何跟这个名字有关的人或事，但是却半分都没有想到，这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确实是陌生人无疑。 李毅看穿了田伊的心思，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一边道：“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是你应该认得李锋吧？” 见田伊又皱起了眉头，李毅似乎有些不满，敛去了脸上虚伪的笑容，问：“难不成你只知道江扬？” “你到底是什么人？”田伊质问他。 李毅靠近田伊，步步紧逼，说：“我是田氏企业第一分厂第四车间的员工李锋的儿子。” 李毅话里的每个字都像是打在了田伊的心上，她好似忽然茅塞顿开一样，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里被灰尘蒙盖的记忆点忽然被一阵一扫而过的风掀开了。 田伊想起来了，当年那场宛如压死田氏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的火灾烧死的人，正是李锋。 李毅看到田伊怔在原地的表情似乎很满意，他突然开始放声大笑。 “江扬的死跟你有关系吗？”田伊忽然问道。 李毅显然有些意外，耸了耸肩，无所谓笑着：“你觉得呢？” “你知不知道你杀得是什么人！”田伊大吼，不知是战栗还是寒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毅冷笑着，说：“我杀的是我的杀父仇人。包括你，包括你们田家的上上下下，还有这整个大楼里的所有人，你们都该死！” “江扬手里的东西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没错。”李毅的笑在黑夜下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 田伊舒了口气，问：“里面的东西，你看过了吗？” 李毅紧紧地盯着田伊的眼睛，田伊此刻看起来神情严肃又紧张，他咧了咧嘴，点头道：“当然。他要是没给我看那个还死不了。我跟踪他那么久，没想到他早有察觉，那天竟然把我堵在了他家，而且他还认出我了。” 说到这，李毅开始大笑，那声音被风吹的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他说：“他一上来就认出我，非要给我下跪，给我道歉，还主动给我看那个视频，我当然生气！转头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结果没想到他一点儿都不挣扎，就几分钟，他就没气了。就几分钟……就几分钟……” 李毅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他一个劲儿喃喃自语，田伊厉声责问：“那你知不知道你杀的人……是目击者！” “目击者？”李毅笑出声，“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指望着靠法律吗？六年前的你们不是都没用法律吗，那我一样也不会啊。我会用我的方式毁掉你们所有人，包括……那个杀掉我妈的人。” 三十层高的天台之上只回荡着李毅阴森恐怖的笑声，田伊心里害怕不已只能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手机，而手机上面的的界面显示的是“录音中”。 李毅步步紧逼，说：“六年前的事，很快就会有办法解决了。”说着，他逐渐靠近田伊，田伊下意识的一步一步往后退，最终退无可退抵到墙边。 在黑暗来临前的最后一秒，田伊的手机掉落，界面显示：呼叫中…… * 晚上十点三十分的时候苏亦泽才姗姗来迟的来到田氏企业的天台，而那里正有一个人影隐匿于黑暗之中。 李毅一见到苏亦泽便笑着说：“你迟到了。江扬的案子你还没有帮我解决。” 苏亦泽走上前，道：“今夜……就会解决。东西呢？” 二人四目相对，这夜的风格外的寒。 李毅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笑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东西……你会看到的，不过不是现在。”说着，他走向那个阴暗的角落拖着什么东西缓缓走向光亮之处。 待李毅完全被月色包围，苏亦泽才看清他拖出来的东西，脸上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之前拿她当替死鬼的方法不是用过了吗，还来这招？”苏亦泽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田伊说。 “不，这回咱们玩个大的。”李毅诡异的笑着，“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如果这个女人拿到了你也不会好过，所以我给你个机会，把她……从这丢下去。”李毅指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灯光，与那些光亮接壤的是无穷尽的黑暗，脚下宛如深不见底的悬崖。 苏亦泽忽然笑出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最好赶快放了田伊，别再错下去了。” 李毅不住的笑着，说：“苏亦泽，你听听你的话可笑吗，你这样一个人现在在这里惺惺作态什么？快点，赶紧把这个女人扔下去，否则你的事情再过两个小时就会兜不住了。”李毅看了看手表，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天了，他扯着嘴角洋洋得意：“很快，明天的头版头条就会是苏家大少爷、am集团的副总苏亦泽其实是个杀人犯的丑闻了。” 苏亦泽眼睛紧紧盯着李毅，他解开西服扣子将身上的这件棕色西装外套脱下后随手丢到了一边，随后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李毅，在李毅的面前俯下身抱起了被迷晕的田伊转身向天台的边缘移动着。 待到苏亦泽走到边缘之时忽然站定，他的语气阴沉至极，他说：“听你的，我可就真成了杀人犯了。” 语毕，苏亦泽忽然转身飞踢了身后的李毅一脚，趁此空档苏亦泽将田伊放到一边，李毅猝不及防但确实已经被激怒，起身开始和苏亦泽搏斗。 两人互相牵制着，苏亦泽盯着李毅的眼睛，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你的眼神一晚上都在往那边看。”苏亦泽偏头示意了一下墙角处那个不起眼的小红灯，那正是这处天台的监控器。 李毅一脸愤恨，他抬腿狠踢了苏亦泽一脚，苏亦泽闪身再抬头时却见一个冰冷圆孔正对着它的眉心。 “你就不怕监控把你的犯罪过程拍下来吗？”苏亦泽问。 “那个监控早被我换过了，现在那边可是我的人。”李毅举着枪对着苏亦泽，虽然他很想就这样一枪解决了他，但他不想这么便宜了苏亦泽，他想要的是他的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李毅举着手里的枪威胁道：“我要你现在就把这个女人扔下去，否则，我就一枪崩了你。” 第四十一章:一方证词 苏亦泽点点头，面不改色的走到天台边缘。他朝下看了一眼，百米之下红蓝交替的灯光来回闪烁着。他抱起一边的田伊，回头看到李毅依旧拿着抢抵着他的后脑勺，他勾了勾唇角，伸直了胳膊，松手。 那种轻松的状态仿佛他丢下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垃圾一般，太过平静。 李毅虽然疑惑但却也是得意的仰天大笑，苏亦泽转身就要去夺他手里的枪，“嘭——”的一声巨响在天空之上炸裂开来。 苏亦泽看着自己中枪的右腿却只是微微一笑，门外面轰轰隆隆大批人马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大，看来是有人察觉了什么。 “一石二鸟吗？不过恐怕你要失望了，明天……不会有什么头条出来。”苏亦泽接着笑说，“那个女孩……是叫苏可？” 李毅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松了下来，枪落地了。苏亦泽一把推开他，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拍了拍尘土后优雅得体的穿上。 “你跑不掉了。”苏亦泽看向门的方向，门把手已经被扭动。 李毅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他千算万算还是没能算计过苏亦泽，不过他本来就是想要田伊和苏亦泽都下地狱，现如今田伊已经亲手被苏亦泽扔下天台，那既然他不能全身而退的话不如大家就一起同归于尽吧。 苏亦泽见李毅一直盯着地上的枪，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二人同时行动与对方赛跑。 “嘭——” 几乎同一时刻，就在门外之人要踹门而入的时候枪声再一次响起。 蒙轩举着枪带着大批人马冲了进来，一进来率先看到的视觉冲击就是苏亦泽把倒在自己身上的李毅推开，自己踉跄的站了起来。 “没事吧。”蒙轩迎上去关切的问。 苏亦泽摆摆手，说：“多亏了我平时没少陪你练。” “仔细搜查，注意保护现场。”蒙轩对着身后的成韩泰等人命令道。 苏亦泽推开蒙轩，踉跄着跑到天台边上朝下望，急切的问道：“田伊……没事吧？” 蒙轩摇摇头，说：“放心吧，我们早就预想好了，她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苏亦泽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懈了下来，贴着边沿的围墙就瘫坐到了地上。大手刚好覆盖住了什么东西，他顺势划到自己身边装进了口袋里。 “先去医院吧，笔录晚点再说吧。”蒙轩看苏亦泽鲜血直流的右腿叹气道，“你们好好搜查，别偷懒啊。” 成韩泰看着蒙轩搀着苏亦泽下楼离开的背影，喃喃道：怎么感觉偷懒的是你呢，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 小的时候，商小羽的爸爸曾经告诉过她，钓鱼是一个益智类活动。 从挑选鱼饵，选取海域已经等待时机，这看似随意的每个步骤背后都是需要精心策划的。而真正的智者是懂得何时撒网，何时收网，所谓放长线钓大鱼就在这里。 看着短信记录里信息，苏亦泽玩味的笑了笑。同时，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他伸手将手机塞进枕头下面后镇定自若的拿起了一旁的书随手翻了一页。 “哥，没事吧。”蒙轩拉开帘子打量着被包扎成了粽子的苏亦泽的右腿。 苏亦泽放下书，说：“残不了。你不赶紧忙你自己的事现在过来干嘛？” “我就是来忙我自己的事的。”蒙轩说完，后面又走进来了一个穿着警服大腹便便的男人。 “胡警官。”苏亦泽冲老胡打了个招呼。 老胡点点头，然后拿出纸笔说：“苏副总，我们现在想要录一下口供，望您见谅，打扰了。” “没事，问吧。”苏亦泽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 接下来就是正规的笔录问询，蒙轩一如上次在am办公室一样，趁着老胡做笔录的空闲偷偷溜出房间去给商小羽打电话。 “嘟”声响了好几声电话才被接起来，蒙轩不免抱怨：“你怎么比我一个警察还忙，一天不见人影了。” 商小羽压低声音，道：“不好意思啊，苟仔生病了，我陪她在医院打针呢。他爸妈都忙工作呢，只能我陪护了。” “医院？我也在医院呢，哪里啊？”蒙轩惊喜道。 “七院。”商小羽问。 两分钟后，二人成功在住院部旁的小花园接头。 商小羽捧着手里热乎乎的奶茶，叹道：“田伊怎么样了？” 蒙轩也叹了口气，说：“不好说，还在icu。” 商小羽看了看时间，她是借着要帮苟一墨买蛋挞的由头才哄着她睡觉等自己回去的，现在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再不回去恐怕那个小祖宗又要闯祸了。蒙轩也有工作在身，等着老胡做完了笔录后便一同回了局里。 这一夜的风波只有三个当事人，一个自杀身亡，一个躺在重症室里，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了苏亦泽一人可以还原这故事的始末了。 蒙轩翻看着苏亦泽的笔录，在他的叙述中自己和田伊约好了今天下班去吃宵夜，但是一直等到他忙完了手上的所有工作都没有等到田伊的电话，所以他便主动开车去了田氏企业。 到了田氏大楼的跟前，这里反常的一片黑暗，询问了保安才知道是电闸出了问题一时之间无法恢复供电，整个大楼的灯、电梯包括监控系统全部都停止了运转。 苏亦泽给田伊打电话也迟迟无人接听，万分担心之下苏亦泽爬楼去了她的办公室，看到了桌子上的字条才意识到出事情了，所以当即给蒙轩打电话报了警，自己也跟着上了天台去找田伊。 他一到天台就看到了被李毅注射昏迷的田伊，李毅也因为过去父亲的死对田伊怀恨在心，两个人在天台上打斗了许久，最后却因为他被李毅开枪击中了右腿，没能拦住李毅将昏迷的田伊从天台上扔了下去。 万幸，苏亦泽在给蒙轩报警的时候就提醒过他人可能在天台，蒙轩留了个心眼带着人在下面铺好了救生垫，所以田伊没有坠地而是掉在了救生垫上，但高空坠落还是免不了进icu住一段的结果。 而对于李毅的自杀，其实苏亦泽说他想玩的是同归于尽，当时苏亦泽因为腿上行动不便，所以一直站在他身后跟他盘桓，听着警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毅的心理崩溃了，最终想要开枪打死自己的同时也想将身后的苏亦泽打死。 不过他开枪时苏亦泽刚好因为腿部中枪失血过多导致晕眩倒地，这才死里逃生。 但这些……都只是苏亦泽的一面之词。李毅是不可能告诉他们真相了，所以现在就只能等着icu的田伊醒来，听听她口中的故事了。当司机的老胡，是这么说的。 蒙轩听得出来，老胡似乎对苏亦泽有些不信任，这跟当初他们因为刘助理的案子去做口供出来时的态度完全不同。那时的老胡一直在抱怨蒙轩去偷偷见安米的事，完全没再提苏亦泽半句，而这次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整个警察局上下除了高层领导没有人知道蒙轩的真实身份，也因为蒙轩自己住在外面，开的也不是什么豪车，最重要的是他不姓苏，所以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刑警会是泠安市商界龙头苏家的那个传闻中的私生子。 也正因为老胡不知道蒙轩跟苏亦泽的关系，所以才会这样无所顾忌的说出心中所想。而也正因此，蒙轩摒弃了自己跟苏亦泽是兄弟的这一层身份，回归到刑警的专业上来看，苏亦泽这一面之词虽然没有人能给给他作证，但刚好也不需要有人给他作证的地方。 “你是怀疑苏亦泽和李毅是一伙的？”蒙轩问。 “不知道啊，那么大一个老总，没道理啊。其实凶手死了也就结案了，我这应该就是闲的，妄想症啊妄想症。”老胡又深深的踩了一下油门，赶着倒计时顺利过了一个红绿灯。 第四十二章:发现 * 蛋糕店每天准时关门，还好商小羽及时赶到没回来仅剩的三个蛋挞，不过当苟一墨撇着嘴吐槽商小羽买回来的蛋挞又凉又硬的时候商小羽真是后悔自己的奔波。 “姑奶奶，大半夜的我能买到就已经很不错了，咱就不挑了行不行？赶紧睡觉吧，你明天不上幼儿园我可要上啊。”商小羽哄着苟一墨乖乖躺下睡觉。 “唉，你们大人就是喜欢急躁。”苟一墨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喃喃道。 分针走了大半圈，病房里面可算是安静了下来。苟一墨的妈妈也终于结束了工作赶来了医院，对商小羽再三道谢，商小羽也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能回去补个觉了。 想到之前蒙轩说田伊还在icu躺着，商小羽上护士站询问了田伊的病房后去了重症监护区。重症病人都有严格的探视要求和时间，所以商小羽没能如愿见到田伊，但她却在那里看到了两个人。 两个无论如何她都没法把他们联系都一起的两个人。 商小羽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角落里望着窗外的那个男人，一身得体的西装，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商小羽还是记住了他，他是田伊的司机兼助理——张目。 而眼前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女人却是自己的亲妹妹。 商小羽好奇的问肖潇非：“跟田伊认识多久了？” “为什么这样问？”肖潇非笑道。 “这么晚了，而距离田伊出事还不到三个小时，自己的私人助理可以得到消息我理解，你呢？你为什么知道并且出现在了这里？若非关系亲密，应该也不会大半夜的跟助理一起来吧。还在明知不可能见到人的情况下。”说着，商小羽下巴一扬，示意了一下墙上张贴着的重症病人的探视时间表，现在显然不在那个范围里。 “六年多了。”肖潇非笑着说道，看起来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商小羽点点头，也没有多少意外的了，只是淡淡的说道：“看起来倒比我这个亲姐姐还要亲密了。” “你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吧，没事也不要来看她。” 肖潇非的话让商小羽听了很是不舒服，这里面好像带了些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过好自己的生活，你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商小羽反问。 肖潇非莞尔一笑，说：“我和妈不是六年前就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了吗，还是不要因为这阵子的事变成我们好似有多亲密一样吧，那样大家都不会舒服。” 商小羽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妹妹的谈话每次都不能愉快的进行下去，她反复深呼吸叫自己克制情绪，刚刚苟一墨不也说她急躁来着，这样不好。 “行，你爱跟谁玩跟谁玩，我过我自己的哈。”商小羽也不想多呆，站起身把气撒在了一边的张目身上，瞪了他一眼后气匆匆的进了电梯。 张目已经感受到了僵硬的气氛，走过来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肖潇非倒是叹了口气率先开口：“一定要守好这里，别让任何人钻了空子。” “好的。”张目点点头。 坐上电梯的商小羽越想越气，光顾着生气的她完全没注意到楼层跟着下电梯的医生也一并的走了出来，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才知道自己是到了四楼。 骨科好像在四楼…… “您好，请问苏亦泽在哪个病房？”商小羽来到护士站。 “422。”护士查了一下后说。 商小羽走到头上的422病房，刚要抬手敲门看到手表上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这么晚了来打扰苏亦泽是不是不大好啊。 心里斗争了半天后，商小羽还是决定改天再跟蒙轩一起来看他，不过病房里却传来了苏亦泽的询问声，商小羽只好推门而入。 “小羽啊。”苏亦泽看到是商小羽，笑着给她递了一杯刚倒好的热水。 商小羽不好意思的笑着，接过水杯，担忧的看着苏亦泽的右腿，问：“怎么样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早晚能好。”苏亦泽无所谓的说，“怎么这么晚了过来了？” “哦，我们班一个小朋友生病了，妈妈刚来。”商小羽喝了口水，“对了，我刚刚还去看了一眼田伊。” 苏亦泽来了精神，忙问：“她怎么样了？” “没见到。”商小羽怕苏亦泽多想，又补充说，“会没事的，您别太担心了，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苏亦泽说着正准备起身，商小羽赶忙拦着这个腿脚不便的“残疾人士”，两人推搡间商小羽手里的水就如数撒到了床铺上、苏亦泽身上。 “对不起啊。”商小羽拿着纸巾一边擦拭一边道歉，她顺手拿起枕头想要擦干净，却没成想在枕头下面看到了一个手机。 苏亦泽也顺手拿回了枕头放了回去，商小羽的眼帘里手机被枕头遮盖住了。 她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着，说：“那个不好意思啊，苏总，我先回去了，您不用送我了。” 苏亦泽也点点头，没在推辞，只是笑着说：“怎么又这么见外了。” “哦，那个……哥，我先走了。”商小羽帮苏亦泽关好门后退出了病房，但她的脑海里却全都是刚刚那个手机的影子。 一出医院的大门，不得不说这凌晨的风还真是刺骨啊。 正感叹着，就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人脸，她笑着扑过去，正扑进了来人敞着的大衣的怀里。 “怎么又回来了。”商小羽仰起脸问。 蒙轩环住她，说：“刚才是上班，现在是下班接女朋友回家。” “好，表现很好，回家，出发！”商小羽举着手喊道。 商小羽一如既往的坐进了副驾驶，一开车门却看到座位被一大堆杂乱的文件占据着，她一边心疼蒙轩这么晚了还要回家工作一边收拾好文件坐到了副驾驶上。 文件里面还掉出了一张照片，商小羽捡起来看到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看到这张脸她不禁惊呼出声：“就是他就是他。” “谁啊？”蒙轩扭脸看了一眼照片。 “你的情敌。”商小羽神秘兮兮的说，见蒙轩一脸不解她才开口提醒，“就是之前和你说的啊，在公交车上偷瞄我，还有教师节那天在大街上拦着我说了一堆奇怪的话。” 蒙轩的脸色明显变了。许久，他开口，道：“这个…….就是李毅。” “什么？！”商小羽大惊失色。 蒙轩忽然笑出声，道：“这小子，看来是被你逮到他在盯梢江扬了。” 商小羽撇撇嘴，羞愧的不想接蒙轩的话。 原来她自己之前一直洋洋得意用来刺激蒙轩吃醋的所谓公交车上的倾慕者，其实是李毅正在跟踪开公交车的司机江扬，那次是他以为自己被商小羽发现了所以不敢再抬头。 商小羽又想到那日他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却也依稀被她看到的黑烟，喃喃道：“所以，他也死了？” “对。”蒙轩说。 回到光之韵，蒙轩连杯水都来不及喝就要忙工作，商小羽则是再次拿出了自己的画册开始勾勒新的人物。 良久，蒙轩好不容易忙完了工作的尾巴伸了个懒腰给自己倒水的功夫才瞧见，商小羽那画册上画着的就是刚刚李毅的那张照片，看起来惟妙惟肖的。 这下，蒙轩更加好奇了。 因为他知道，这本画册里画的……都是死人。 而这一副画的右下角，除了日期之外还多了一行——苏k80206。 商小羽说，这是上次她在大街上被李毅莫名其妙拦下后塞给她的纸上写着的。 * 日子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商小羽愣是在家宅了一整个国庆假期没出门，蒙轩也是认认真真的休息了一整个假期陪着商小羽在家过了七天居家小日子后重返工作岗位。 “苏可？”蒙轩听着这个陌生的新名字。 成韩泰点头，说：“嗯，说是叫苏可，李毅的高中同学，俩人毕业后就一直在一起，应该是同居关系。” “好，去查一下她的行踪。”蒙轩说。 门外传来了老胡的嗷嚎声，无非就是抱怨为什么天气早晚温差这么大，害得他在外边冻了一早上，蒙轩和成韩泰在看到他的红鼻子的时候都对视偷笑。 老胡搓着手接了杯热水，一饮而尽以后坐到蒙轩一边，说：“排查到了李毅的落脚点，看环境应该是还有一个女人。” “苏可，他的同居女友。”蒙轩示意成韩泰把刚刚查到的文件递给老胡，老胡翻看了一番，说：“所以那天拿着行李箱的那个女人很可能是这个苏可，也就是他们俩合伙杀了江扬？” “有可能。江扬的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抛尸现场也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了，最大的嫌疑人还开枪自杀了，真是有意思。”蒙轩笑道。 成韩泰推了推眼镜，说：“那咱们现在就只有苏可和田伊这两条路了。” “田伊怎么样了？”老胡扭头问。 蒙轩摇摇头，说：“不好说，医院已经派了人看着了，有消息会通知我们的，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找到这个苏可的下落了。” “长什么样啊？”老胡喝了口水，忽然问。 成韩泰连忙翻出一张照片，比较模糊的一张证件照。 老胡端详了半天，喃喃说：“有点儿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呦，还能有姑娘让你眼熟呢。”蒙轩打趣儿道。 “想起来了！”老胡把水杯一拍，吼道，“这不是之前在咖啡馆丢包的那个姑娘吗，还非吆喝着让我调监控帮她找包。” 蒙轩冷笑，说：“行啊小子，那个时候就开始筹划着找田伊当替死鬼了，看来是李毅故意想让我们看到田伊和江扬见面的监控，好让我们转移注意力。” “那这个苏可就是帮凶了。”成韩泰笃定的说。 第四十三章:正面相对 太阳东升西落，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蒙轩下班回家的时候商小羽早已经叫了外卖自行解决了伙食问题，他好奇的凑过去看商小羽在干嘛。 商小羽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你有必要认真的查一查那串数字，你不觉的李毅莫名其妙对我说这个很奇怪吗？”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啊。” “那他为什么对你说这个。” “所以才可疑啊。我跟他重叠的社交圈只有苏、田两家，会不会和那些有关啊？”商小羽拿出一张a4纸，上面画了无数条错综复杂的线和标志，看样子商小羽是一晚上都在忙活这些了。 “明天休息一天怎么样？”蒙轩对潜心钻研摩斯密码的商小羽说。 “为什么？”商小羽研究的如痴如醉，头都不舍得抬一下。 蒙轩把她揽到怀里，霸道的说：“明天我休息。” “ok，没问题。”商小羽立刻毫无犹豫的说道。 “你稍微矜持一下好不好。”蒙轩说。 商小羽摇头，说：“你想多了，明天我本来就约了和张老师看电影，怕你吃醋没敢告诉你。” “又是那个张老师，要不是有我的话我都怀疑你们俩是一对了。”蒙轩懊恼。 商小羽托起蒙轩的下巴，媚惑的说：“那就要看轩妃你的魅力大不大，够不够留住朕了。” 蒙轩皮笑肉不笑的配合道：“臣妾努力。” 话毕，他的脸开始无限凑近商小羽，眼看着就要得逞，商小羽一把甩开他再次投身进了解密的世界中。 蒙轩咽了咽口水转身默默去了厨房。 话虽然说的不在意，但蒙轩怎么可能不上心。李毅和商小羽两个应该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李毅会突然对商小羽说出一串奇怪的数字，这真的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呢？ 手机震动，蒙轩掏出手机查看短消息，是苏亦泽发来的，说是家里知道了他腿伤住院的事了，但他隐瞒了是因为案子中了枪，所以特地提醒他叫他在苏建业和蒙舒华面前别说漏了嘴。 果不其然，蒙舒华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一上来就责备他为什么不把苏亦泽住院的事情告诉她和苏建业，原来公司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副总了，都是靠网络处理公司的事情的，要不是苏建业今天去公司视察，恐怕这消息还传不到他们耳朵里。 “妈，真没事，我哥就是出了个小事故，很快就可以出院了。”蒙轩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不要紧，关键是你爸爸，你也知道你爸对你哥有多看重。”蒙舒华叹道，“明天你爸要去医院一趟，你回来帮他把家里的车子打理一下，看看该保修的保修，该报废的就报废吧。本来这些都应该是你哥做的，现在你哥住院了，你也该好好表现一下了。” “妈，我这有案子呢。”蒙轩哀嚎。 蒙舒华恨铁不成钢，气道：“你到底是苏家的少爷，那个玩命的职业早晚也是要辞了的，所以家里、公司里你还是多上上心吧。” 蒙轩还来不及再多做反驳就被蒙舒华无情地扣了电话。看着“通话已结束”的显示，蒙轩无奈的笑了笑，找了个碗把下好的泡面捞了出来。 * am集团早年靠服装做大上市后成为了商界的头号领军人物，多年来不仅开了多家子公司还与海外国际公司有密切的往来合作。而am背后的苏家也因此在泠安市多年屹立不倒，成为龙头人物。 除了多年前那桩鲜为人知的家族丑闻以外，苏家一直是勤勤恳恳再没出过什么负面新闻，而大家长苏建业也渐渐退居二线，占着个董事长的名头也基本上将公司的大权都交到了自己的儿子苏亦泽的手上。虽然只是副总，但am也从来都没有正总经理，所以话语权还都是握在了苏亦泽的手里。 此次听闻苏亦泽受伤，苏建业也很是心忧，来医院数落了他好一通，足以看出他对这个大儿子的重视。而站在身后看着苏建业的满头白发，想着他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的蒙舒华却心里渐渐的不是滋味，有些事情迟早该面对了。 她退出房间拨通了蒙轩的电话质问他有没有去找管家替苏亦泽处理这次苏家车子的事情，蒙轩那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满不在意的敷衍她。 挂了电话，蒙轩揉揉眼，看着苏家的管家也是苏建业多年来的助手吴叔递过来的车库的存车情况。 “吴叔，苏家每年都会盘点车子吗？”蒙轩翻看着厚厚一叠白纸，颇为头疼。 “不止是车子，还有苏家的各种产业。”吴叔说。 蒙轩无语，问：“不嫌麻烦吗？” “董事长每年快年末的时候都会盘查苏家的产业状况，家大业大，每一笔帐算清楚才不会落人口舌。车子的部分之前一直都是苏总负责的，因为他用的比较多也比较清楚，其他的部分都会由董事长亲自负责。”吴叔详细解释的意思也包含着蒙轩只需要把车的事处理好就好，其他的也不需要他瞎操心。 既然如此蒙轩也懒得多费心思，只是他没想到苏建业自小就教育他们的凡是亲历亲为他竟然也真的是这么做的。看来苏家这么多年除了王妈这一个佣人以外再无他人也是有原因的，家事基本上都由蒙舒华打理了，自然也再无需别人。 蒙轩重新把精力放回到手中这一个厚重的文件夹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清点苏家的所有车辆并且检查每个车子需要做的保修状况。 不点不知道，一上午的时间，蒙轩觉得自己家的车子用“种类繁多”来形容最为贴切了。这简直就是个车行，可怜自己还开着个“小资本”。 事情没有蒙轩想象中的复杂，在吴叔的帮助下都是午饭之前就忙完了所有的事情，不过蒙轩倒是来了兴致，一直在翻看着这些年来有关苏家车子的登记记录。 果然，有了些意外的收获。 “吴叔，这辆奔驰slk不是送给田伊了吗，还记在这里面干嘛？”蒙轩指着单子上登记的某辆车。 吴叔凑过去仔细看了一遍，那时间都是六年前的了，他皱着眉头仔细回忆，想了半天才说：“哦，这不是那辆。送给田小姐的没有登记。” “什么意思？” “我记得，当年苏总好像是买了两辆这款车，这一辆应该是苏总自己的，不过早就报废了。”吴叔回忆说。 蒙轩紧紧地盯着单子上的那辆黑色汽车，那天早上他随口试探苏亦泽的场景至今仍记忆犹新，苏亦泽丝毫没有透漏苏家还有一辆奔驰slk的事情，究竟是忘了还是刻意隐瞒？而那辆被小偷盯上的弃车又是谁的呢？ 医院里苏建业和蒙舒华也没多待说了几句便离开了，苏亦泽看着床头柜上蒙舒华留下的保温桶，问薛方：“怎么样？” “二少爷确实回家了。”薛方汇报。 “我难得脱离了苏家，不意外。”苏亦泽拿过保温桶，一掀开盖子，扑面而来的热气与香气。他低头瞥了一眼，应该是炖了许久的骨头汤。 薛方看苏亦泽愣了许久，犹豫的问道：“老板，要不要帮您倒一碗？” “不用了。”苏亦泽放回去，“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行程？” 薛方连忙掏出手机翻看，说：“公司没行程，是家里的事。” 苏亦泽摘下眼镜，忽然笑出来，说：“看来我知道蒙轩为什么回去了，恐怕没人叫他他也会回去一趟的。到底还不是好意思当着我的面明着来啊。” “您的意思是……二少爷想看车？” “之前他随口问我就料到了，没得到满意的答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眼下那边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边的。” 苏亦泽认真的擦拭着镜片，随后重新戴上了眼镜，他拿出一部手机翻开了短消息的界面后扔给了薛方，薛方借助赶忙看了看那个界面。 ——六年前的事似乎还有人知道，你小心一点。 这是一条编辑好发出去的短信，而收件人被存储的名字是“小非”。 “田伊在几层？” “十层。” 苏亦泽起身下床，薛方立马意会的将轮椅推过来，扶着苏亦泽坐好后准备做电梯去十层的icu。 看着数字由小渐渐变大，薛方推着苏亦泽往重症病室的方向走去。 那双明亮的镜片里投射出的是一个短发女人的背影。 苏亦泽唇角一勾，轻声道：“商小非，你好。” 肖潇非听到背后的声音身形一怔，她缓缓转过身来，撞上的就是苏亦泽正笑着看她的眼神，那眼神藏在镜片背后叫人看不真切。 肖潇非强装镇定，说：“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你不是商小羽的妹妹吗？”苏亦泽问。 “我叫肖潇非。”肖潇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说。 “难怪。”苏亦泽摘下眼镜，温和的说，“原来换了……” 他没有说出剩下的话，但短短四个字却意味深长。 这个眼神，这个语气，一下子就把肖潇非拉回了多年前的某一天，她此刻的感受亦如那时一样——窒息。 第四十四章:商家往事 * 10月17日。 看着日历上标记的日子，商小羽叹了口气，收拾了几样简单的东西后买了一张长途汽车票。目的地是泠安市的一个偏远城镇。 一下车商小羽就大口的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她背着包踏在石板路上，朝着远处某一个小洋房走去。 “叩叩——” 大红色的双开门，每扇门中间一个狮子吊着一个金圆环，商小羽轻轻用圆环砸了砸门，发出了点响声后推门进去。 一个穿着灰色针织衫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烧水，旁边一条小黄狗见了商小羽止不住的叫，男人回过头来脸上充满了惊奇，问：“你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为了给我亲爱的老爸过五十九岁大寿。”商小羽笑眯眯的扬了扬手里大包小包的鸡肉、鸭肉、酱牛肉。 “哎呦，小子长的越来越大了。”商小羽蹲下来摸了摸小黄狗的头，后者友好的舔了舔她的手，她惊喜道，“他还认得我哈。” “废话，随我。”商鹏阳说。 “是是是，您看您起的名字——小子，这“子非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姐妹仨呢。”商小羽吐槽道。 商鹏阳没说什么，回身进了屋，商小羽自知失言只好默默闭嘴进了厨房把这现成鸡鸭牛肉装盘。 饭桌上一片沉默，偶尔有小子的几声“旺旺”，商小羽便丢块肉给它换取片刻安宁。她悄悄看着一片扒饭的商鹏阳，犹豫道：“那个，我前一阵回藻区了。” 商鹏阳夹肉的筷子顿了顿，随后就只是“嗯”的一声。 “我妈……挺好的。”商小羽说，“商小非……也挺好的，还当警察了。” “不早换名了吗，肖潇非。”商鹏阳拆穿她道。 商小羽尴尬一笑，说：“不是怕您不习惯嘛。” “有什么不习惯啊，这么多年了。”商鹏阳说完放下了碗筷去客厅鼓捣自己的玩意。 商小羽看着那根长长的鱼竿，问：“爸，你下午钓鱼去啊？” “嗯。”商鹏阳回答。 “成，我跟您一块，咱俩切磋切磋。”商小羽挑着眉，得意地说。 商鹏阳冷哼没理她，只喃喃自语：鱼饵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切磋。 虽然商鹏阳表现得极为嫌弃，无论商小羽怎么说自己的钓鱼技术得到了真传，到了钓鱼场之后商鹏阳还是非要手把手耐心的教着商小羽怎么挂鱼饵、在那里下钩子等等，看着阳光下商鹏阳的两鬓斑白，商小羽感觉自己恍若回到了十年前，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场景里。 “爸，你怨我吗？”父女俩望着平静的湖面，商小羽看着被风吹的荡起一圈圈涟漪的水面，忽然开口问。 商鹏阳亦看着同样的湖面，笑笑，说：“说什么傻话。钓鱼要静心，钓者心不静，鱼又怎么会上钩。” 商小羽扭脸看着商鹏阳，曾几何时这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的男人，可这一切却被她亲手毁掉了，他们一家的幸福生活也在十年前就戛然而止了。 那年赶上她和小非两个人中考，商鹏阳却没日没夜的加班、应酬，肖凤因为是全职太太所以本身就忍受着两个处在青春期和学业关键期的女儿，现在又来了一个每天不着家一着家就喝的醉醺醺的丈夫，终于有一日二人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但从有了第一次吵架以后，商鹏阳和肖凤的争吵就越来越多，越来越狠。商小羽和商小非每天放学回家迎接她们的不再是热菜和笑脸，而是无休止的争吵与冷漠。 最终导致的后果就是商小羽和商小非姐妹俩中考失利，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只考上了一所非常普通的高中，不仅地区偏僻，师资还落后。 这个结果算是给了商鹏阳和肖凤一次教训，两个人开始克制情绪，但在商小羽看来他们也只是从明上吵变到了暗里吵，夫妻两个貌合神离、渐行渐远。 转眼就又到了商小羽和商小非高考的关键阶段了，商小羽本想提前给父母俩一个提醒，但没想到却在那天撞到了商鹏阳陪着一个年纪差不多、打扮时髦的女人在学校附近的商场逛街。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亲昵。 商小羽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当即拍下了照片回去放到了肖凤的跟前，撂下了一句话：“过不下去你们俩就离婚吧，别影响我和小非考试。” 本来只是头脑发热的气话，可是当商小非打电话痛斥她为什么要劝爸妈离婚的时候，她才大梦初醒，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错失。 商小非哭着非要叫她见面给她一个解释，商小羽还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她听着商小非的情绪不好打了个出租车就飞快的赶去了她说的肆临大街。刚下车就又接到了商小非的电话，雨又大又急，商小非也泣不成声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在马路对面看到了那个跟自己穿着一样的校服，扎着一样的马尾辫，身形相似的双胞胎妹妹。 “小非！”商小羽大声喊她。 但是下一秒，那晃眼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向她袭来。 她觉得她的背后有光，有寒意。 周围的人群嘈杂，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拐角的商场，却只看到了商小非无情转身的背影。她浑身无力，却也攥紧了拳头陷入了黑暗。 也是因为这场车祸，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她车祸昏迷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商鹏阳和肖凤完成了离婚分居，商小非因为对商鹏阳的怨恨，毅然决然的选择跟着母亲肖凤回娘家老家藻区生活，还改了名字跟着肖凤姓。因为商小非大学开学可以住校，所以肖凤选择暂时留在泠安市照顾昏迷不醒的商小羽，但自从商小羽病好出院后，肖凤便一刻都没有多待的收拾了东西回了藻区。 后来商小羽得知，那个她以为的父亲的出轨对象其实是他领导的妹妹。那日是领导生日，商鹏阳为了拿到晋升名额，好不容易联系到了领导妹妹说服她帮自己挑一件讨领导喜欢的礼物，以此来让领导欢心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商小羽不知道为什么商鹏阳没有解释这个她闹出来的乌龙事件，或许这个只是他们婚姻失败的*，多年的日积月累早就让他们的婚姻关系形同虚设。 因为愧疚，所以商小羽选择留在父亲身边照顾他，六年来她也只是偶尔会偷偷的回藻区去看望母亲肖凤。母女没有隔夜仇，肖凤自然不会对着自己的亲女儿有什么隔阂，但商鹏阳却成了她们俩之间的禁区，不可多言。 六年过去了，这对离婚夫妇的生活似乎已经走上了平静的正轨，但商小羽和肖潇非姐妹俩却始终没有对过去释怀。 六年来，肖潇非从不曾来看望过他们父女俩，而商小羽每次去藻区看望肖凤时，肖潇非也从来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一开始，商小羽自然也对肖潇非充满了怨恨，要不是六年前她在车祸现场扭头就走，她也不会因为救治不及时在医院了躺了五百多个日日夜夜，而从小就是个小公主的肖潇非自然也埋怨商小羽竟然亲手毁了这个家庭，导致父母离婚，现在的家庭不美满。 但渐渐地，商小羽见惯了那么多的濒临死亡之人，他们几乎都来不及好好的看一眼这个世界，好好的跟亲人道个别就匆忙离世，这让她感触很深，让她有了想要珍惜身边的亲人、朋友的想法。 不过肖潇非那个臭丫头还真是让人头疼，她都主动给了她多少次台阶了她都不肯下来，真是想要把她的耐心磨完啊。 “发什么呆啊，收杆！”商鹏阳喊了商小羽好几声都不见她有反应，这一掌拍下去感觉真不像是亲生的。 商小羽一边吃痛的呲牙咧嘴，一边用力收回鱼竿。 果然是条大鱼！ 晚餐自然是大鱼无疑的，看来商小羽不在的这些日子，商鹏阳的厨艺真的是又有了质的飞跃了，虽然不及肖凤，但却也是男人下厨中的典范了。 “叩叩——”有人敲门。 商小羽惊奇的瞪着眼看向商鹏阳，还会有谁大晚上的过来啊？ “看我干嘛，开门去啊？”商鹏阳使唤道。 “哦哦。”商小羽牵上正啃骨头啃得津津有味的小子，小心翼翼的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很明显的是一个送外卖的，扬着大大的笑脸提着一个大箱子，说：“请问是商小羽小姐家吗？” “是我，你是？” “是一个姓蒙的先生给您送的蛋糕。”外卖员把手里的蛋糕递给商小羽，“他还说祝您父亲生日快乐。” 商小羽看着蛋糕不禁露出甜甜的笑容，商鹏阳看着一脸痴笑的女儿，敲着桌子说：“快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生日。” “行行行，您少吃点，一会还要吃蛋糕呢。”商小羽打开桌子上的蛋糕说道。 “我从来不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商鹏阳嫌弃的说。 商小羽不容商鹏阳拒绝的就切了一块放到他跟前，说：“这个不行，这个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不吃不礼貌。” “还不礼貌，不亲自上门才不礼貌吧。”商鹏阳撇撇嘴，“想追我闺女，一个蛋糕就把我打发了？” “行了行了，吃蛋糕哈。”商小羽急切的想要堵住自己老爸这个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的嘴。 商小羽出门前有收拾几样简单的物品、衣物，这次是要在家里住一晚的，商鹏阳吃了饭就去遛小子了，所以商小羽趁着这空档偷偷的跟蒙轩视频通话。 蒙轩一上来就问：“怎么样，蛋糕好吃吗？” “行啊你，都会搞这种惊喜了。”商小羽笑说。 “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蒙轩神秘的卖关子。 第四十五章:见家长 商小羽捂嘴偷笑，说：“大哥，是我爸过生日，不是我。” “知道，这个惊喜是给伯父的。”蒙轩得意的挑了挑眉。 “但愿你别吓着我爸啊。” 蒙轩看着画面里商小羽的背后，问：“这就是你的房间啊？” “对啊。”商小羽一下子来了劲，兴致勃勃的开始给蒙轩介绍自己的家，还从架子上翻出了相册开始带着蒙轩重走自己的童年。 蒙轩看着相片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再看看现在的商小羽和肖潇非，虽然不如小时候那么相像，但是要硬模仿对方打扮起来的话应该也是能迷惑迷惑外人的。 “对了。”商小羽忽然起身跑到床头柜那翻出了一个大箱子，神秘兮兮的说，“这里面可都是我收的情书和礼物，羡慕吧。” 蒙轩瞪大眼睛仔细看着这一箱子陈年旧物，故作不屑的说：“都太没品了。” “怎么会。”商小羽不甘的来回扒拉着箱子里的东西，“你就知足吧，找了我真是你的一大福气。” “那个手表还不错，不过是个男款吧。”蒙轩凑近了指着箱子一边的一款银色手表说，“你的追求者里还有富二代啊。” 商小羽拿出蒙轩说的那款手表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回忆着说：“不记得有人送我表啊？还是个摔坏的。” “还是太抠门。”蒙轩吐槽。 “你是吃醋了吧。”商小羽看着他的小表情，拆穿道，“没办法，这些啊，都是我学生时代的回忆，不过你放心，我会把它们留在这不让你心烦的。” 蒙轩看着商小羽得意的笑，也没有恼怒，也陪着大大的笑容，说：“我会处理的。” 第二天，当商小羽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房门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蒙轩的话是什么意思。 此刻坐在客厅里跟小子玩得正欢的不是别人，正是九个小时之前还出现在视频通话里的蒙轩。 “你怎么来了？”商小羽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地问。 蒙轩抛了个媚眼，说：“惊喜吧。” “别说悄悄话了，快过来吃饭吧。”商鹏阳摆好三幅碗筷，催促着二人。 整个早饭商小羽都感觉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商鹏阳忽然说：“你说你是刑警？那应该很危险吧？” 商小羽在桌底下一个劲儿的拿脚踢蒙轩，但是蒙轩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如实说道：“是有一些。” “那你觉得我会放心让你跟我女儿谈恋爱吗？”商鹏阳反问。 蒙轩放下碗筷，看了一眼不断再给他使眼色的商小羽，一本正经的说：“叔叔，您跟我聊了一早上却只问了我这一个问题，所以我可以认为您是对我的家室、人品、相貌等其他因素都没意见的意思吗？” 商小羽听了蒙轩这话简直想找个地缝把他塞进去，商鹏阳可没自己老妈那么好糊弄，言多必失啊。 只听蒙轩又说道：“既然您只问了这一个问题，那我就如实回答您。我是一名刑警，危险自然是必不可免的，但是我在是一个警察的同时我也首先是一个儿子，以后也会是一个丈夫、父亲，所以在保证顺利完成任务让老百姓放心的同时更让我的家人安心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而且，我也有这个能力。” 听完了蒙轩的话，商小羽眼里满是崇拜，这是她认识蒙轩以来见到的他最认真、严肃的一面，也是最有魅力的一面。 商鹏阳听了他的话也只是点点头，说：“先实习着吧，能不能转正以后再说。你必须说到做到，不能食言。” “保证。”蒙轩像是对上级领导下生死状一般，真诚至极。 饭后，商小羽回屋子里收拾东西，商鹏阳在外面拍着蒙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男人啊，不在于你从事着多么光辉的职业，坐拥着多少数不清的家产，只有守得住身边的女人，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说罢，商鹏阳的眼里满是愧疚与懊悔，怕是想到了某个女人。 “伯父，您放心吧。”蒙轩点点头。 “去吧。”商鹏阳推推他，叫他去屋里帮着商小羽收拾点东西，自己牵着刚吃饱的小子出门溜食去了。 推门而入，虽然昨天已经通过视频看过了商小羽生活过得小房间，不过亲眼看到感触还是不一样。蒙轩环视了一圈，在每个角落都好似能看到曾经的商小羽在这里生活的片段。最终，蒙轩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底下的箱子上。 商小羽早已猜到，听到耳边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无奈的莞尔一笑。转过头，看到的却是蒙轩用胶带粘箱子的画面。 有些意外，商小羽问：“你不是要处理掉吗？” “对啊，封起来。”蒙轩扬扬手里的胶带。 “就这样？”商小羽有些意外。 蒙轩把箱子放回原地，说：“你的回忆我当然没有资格做什么，但是别的男人的东西你也不能再看了。” “看你那吃醋的小样吧。”商小羽点着蒙轩的脑袋笑道。 收拾好东西，商小羽又看了一眼这个家后锁好门跟蒙轩一起去了汽车站。她知道这是商鹏阳故意避开了他们的离开，他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不喜分别。 大巴车一路从郁郁葱葱的“绿色海洋”驶向车水马龙的柏油大道，周边的一幢幢高楼大厦提醒着商小羽，离家越来越远了。 “田伊怎么样了？”商小羽倚在蒙轩的肩膀上，忽然问。 蒙轩叹道：“还没醒。” “你哥哥呢？” “没什么大碍了，就等着慢慢恢复了。”蒙轩语气平淡，反问商小羽说，“你还记得当初你车祸的事情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 “肇事司机不是还没有找到吗？” 一张强光背后的脸被黑烟缠绕的画面在商小羽脑海中一闪而过，六年过去了，恐怕他连胎都重新投了吧。 商小羽摇摇头，说：“没事，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 “为什么不想找呢？” “死了，怎么找。”商小羽脱口而出。 蒙轩怀疑的看着商小羽，问：“你怎么那么确定？你有事？” 商小羽显然生气了，吼道：“有事的是你吧？你为什么忽然对这个这么关心！” 蒙轩想着苏亦泽对他隐瞒的车子的事情，还有李毅和田伊的意外事故，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团乱麻，但好似隐隐的都在指向着什么。 “好了好了，不问了。”蒙轩揽着商小羽好气儿的哄着她。 但倚在蒙轩怀里的商小羽脸上却是凝重的表情，她也充满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从收到了李毅的莫名其妙的纸团之后，但这种没事找事的多虑说出来只会给蒙轩徒增烦恼。 但愿一切都只是错觉。二人不约而同的祈祷。 * 老胡最近的心思基本上都放在了找苏可的身上，不过这个女人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个星期下来老胡竟然半点线索都没查到，这倒让他很受挫。 “行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蒙轩安慰着他。 “哒哒”的高跟鞋声在警局里响起，大家不仅闻声望去，就连成韩泰都好奇的从电脑跟前抬起头来，没想到这一眼竟然就被勾了魂。 只见来人一头利落的短发，一身黑色，皮衣、黑裤、长靴，简直不能更有范。 不过这张脸看起来有些眼熟，成韩泰摘下眼镜来使劲揉了揉眼，随后就见她直奔着蒙轩的位子过去了。 “你怎么来了？”蒙轩看着肖潇非惊奇地问。 肖潇非看着四周这一双双眼睛，众目睽睽之下拉着他就出了警局，成韩泰喃喃自语在内心疑惑来人究竟是不是商小羽。 肖潇非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开门见山的直接说：“你能不能派两个警察守着田伊？” “你认得田伊？” “哦。”肖潇非随口说，“商小羽不是也认得嘛，就认识了。就问你，能不能借来两个警察盯着田伊。” “我们的人有盯。”蒙轩说。 “我说的是正大光明的守在门口，就是保镖一样，懂吗？”肖潇非急道。 蒙轩一笑，说：“你叫人民警察去当门神啊。你就直说原因吧。”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总之你最好看好田伊的安全，否则真相永远都不会来了。”肖潇非知道多说无益，也只好点到为止的离开了。 而远处，正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二人的举动。 “你说那个肖潇非去找了蒙轩？” 十分钟前，薛方刚刚带了苏亦泽要吃的餐厅的晚餐回来，顺便把看到的肖潇非和蒙轩不知道在悄悄说些什么的场景汇报给了苏亦泽。 苏亦泽闻言，笑道：“看来总有人喜欢烦我这个弟弟啊。” “老板，要不要做些什么？” 苏亦泽盯着某个方向，说：“再等等，给了她警告，现在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那个女人开口。” “明白了老板。”薛方应道。 “对了，你哥的忌日快到了吧。”苏亦泽拉给抽屉，将里面的一个四四方方的精致小盒子递给了他，接着道，“这个给他吧。” “谢谢老板。”薛方接过盒子退出房间。待关上房门后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镶钻的银色手表。 薛方回身望了望那个紧闭的房门，眼里满是感动。 第四十六章:餐厅偶遇 * 苏k开头的车牌号是江苏扬州。 商小羽对着电脑，脑袋里却是一团乱麻。她发泄式的挠了挠头发，心里一个劲儿的哀嚎，还以为整天跟个刑警待在一起推理方面可以受到熏陶呢，现在看来是她自己想多了。 苏k80206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商小羽一边托着下巴绞尽脑汁，一边手就不自觉的在面前的这张画了一半的纸上划拉开了自己此刻的心中所想。 “商老师，你画错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商小羽。 商小羽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停笔，不过手里这张画了一半的海底世界却已经无力挽回了。她看着苟一墨站在她面前憋着笑，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一定又使了什么坏。 “苟仔，你又干什么了？”商小羽站起来审视着她。 这一起身不要紧，一屋子的小朋友们都盯着商小羽哈哈大笑起来。商小羽一头雾水，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大家却都笑的前仰后合的。 突然，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双双小眼睛都齐刷刷的盯着商小羽的身后。商小羽奇怪的回身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警服的帅气男人仰着笑脸踏进了教室。 “画的不错啊苟仔。”蒙轩瞥了一眼讲台前面的画夸奖道。 商小羽听了，忙从讲台上下来，这才明白，原来苟一墨趁着刚才商小羽坐在讲台上出身的时间，偷偷的在讲台前面画了一个小猫的身子立在那，商小羽一站起来刚好与画不谋而合，这才引得孩子们哄笑一堂。 商小羽刚想训斥一下苟一墨的调皮，放学铃声却救了她，她一溜烟的就背上小书包跑出了屋子。不到一分钟，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屋子一下子就只剩下商小羽和蒙轩两个人了。 “你怎么穿着警服来了，多招摇。”商小羽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毕竟这是她头一次看见穿警服的蒙轩。 蒙轩自然没有拆穿她的小动作，说：“下午去市里开了个会，这刚结束路过这，所以顺便接你下班。” 蒙轩帮商小羽收拾东西，看到电脑上的页面心中也明了她在做什么却并无多言。这件事毕竟和一出命案有关，所以他不想商小羽掺和进来，他会尽快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让商小羽安下心来。 “晚上想吃什么？”蒙轩揽过商小羽问。 商小羽惊喜：“不用加班吗？” “最近没什么大事，所以还算清闲。”其实是因为他们一直没有查到苏可的下落，田伊也没有苏醒，工作进展寸步难行，李毅的案子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那我知道一家粤菜馆不错，去尝尝吧。”商小羽提议。 “可以，不过我得先换一身衣服。”蒙轩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里面是他备好的一身便服。 “那行，你先在这换吧，我去车里等你。”商小羽逃似的离开了现场，蒙轩看着那仓皇而逃的背影，止不住的笑意。 二十分钟后，蒙轩的车停在了一家粤菜馆的门口。 虽然是饭点，不过这家餐馆因为地理位置偏僻所以看起来有些冷清，不过这倒不用为了等上菜而烦恼了。 二人挑了个靠窗的好位置坐下，商小羽把菜单递给蒙轩，蒙轩扫了一眼菜单后报了几个招牌菜又报了一个符合商小羽口味的菜。 商小羽满意的看着蒙轩，脸上满满对他的夸赞。 空气中一股浓郁的茶香飘过，那香气扑鼻而来。 商小羽正笑着，一个从边上走过的身影闯进了商小羽的视线，她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盯了半天忽然起身喊道：“师母。” 刚刚路过的那个中年女人闻声回头，看到是商小羽后喜上眉梢，连忙迎上来拉着她的手跟她打招呼。 蒙轩微微蹙眉看向面前这个中年女人，茶的香气似乎正在这萦绕。 “师母，你一个人吗？”商小羽问。 “老席今天有个讲座，我这不嘴馋了嘛，就偷偷过来解解馋，不然被你们老师知道我跑这么远来吃东西，他又要笑话我了。”席夫人解释说。 商小羽忽然反应过来，赶紧指着蒙轩介绍到：“师母，这是我男朋友，蒙轩。” 又对着蒙轩介绍说：“这是我们席教授的夫人。” 席夫人满脸笑意的看着蒙轩，蒙轩礼貌的打招呼问候。 忽然，席夫人惊叫起来，说：“我落了东西在包间里，我先赶紧回去拿一趟。” 席夫人匆忙的原路返回走向最里面的包间走廊，蒙轩看着那背影低语道：“一个人吃饭还要包间？” 商小羽说：“席夫人这个人喜欢安静、低调，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之前我们去席教授家吃饭的时候她也是默默在房间里的。” 很快，席夫人就从包间里出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样东西，她笑道：“难得拿到了礼物，可不能忘了拿。小羽啊，那你们先吃吧，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我们家老席就要回去了。” “好的，师母，您路上小心。”商小羽和蒙轩送席夫人坐车离开后才重新落座。 商小羽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说着自己上学时期和席教授的趣事，她说：“其实这家店就是席教授告诉我们的，不然这里这么偏僻我才发现不了。他说自己的夫人很喜欢吃粤菜，所以他就带他夫人吃遍了泠安市所有的粤菜馆后发现还是这里最好吃，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消费的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小礼物，就是刚刚席夫人手里拿的那支印有他们店logo的钢笔。” 这还挺有意思的，不过，蒙轩说：“他们店生意不怎么好还送礼物，不怕赔本。” 商小羽说：“就是很普通的钢笔，用来做纪念的，好像用几次就会没水了。” 蒙轩领会的点点头，说：“营销手段。” “我们上学的时候就挺羡慕席教授和他夫人的。”商小羽眼睛里充满了羡慕。 “行了姑奶奶，我也带你吃遍所有的饭店行不行。”蒙轩无奈道，“快吃吧。” 一顿饭下来，饭菜确实可口，而且结账的时候服务员也给商小羽和蒙轩一人送了一支纪念钢笔，外观没什么特别的，却在拔下笔帽后可以看到笔身和笔头的位置利用花纹巧妙的刻着这家店的名字——东荟轩。 蒙轩收好笔上了车，商小羽却是酒足饭饱之后倒头就睡，蒙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她这吃了就睡的属性。他看着后视镜准备倒车离开，却从镜子里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猛地回头却没看到人影。 那个人很像薛方。难道自己也犯困眼花了？ 蒙轩叹了口气，看来最近他神经有点过度敏感了。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后，老胡和成韩泰终于发现了苏可的一点蛛丝马迹。 蒙轩看着手里的这份消费记录和目击者口供，问：“也就是说李毅死的那天，这个苏可也去过田氏大楼。” 成韩泰包过一台笔记本，手指敲击了几下后转过来面向蒙轩：“田氏大楼出事那天断了电，监控全都出了故障，所以什么都没拍到。不过，昨天走访的时候当天值班的一名保安说那天有个陌生女生进过大楼，因为自称是田伊秘书的妹妹所以他就没多想，也是昨天跟秦秘书意外交谈才知道她没有什么妹妹，这才告诉了我们。” “之前为什么没说？”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竟然拖到现在，要是早点找到这个保安又怎么会让案子停滞这么久。 成韩泰也知道蒙轩的意思，解释道：“之前问过了，不过那个保安以为就是秦秘书的妹妹，不算是可疑人员就没和我们说。” “然后呢？”蒙轩接着问。 成韩泰说：“根据那个保安的描述，我们查看了附近好几个街区的监控录像，摸索出了她当天的活动。” 蒙轩将手里的文件往后翻了一页，上面是整理好的苏可的活动路线。其实苏可被监控拍到的画面非常少，就连接近案发时间的夜晚确定苏可出现的田氏大楼周围都没有拍到她的身影，由此可见这个苏可是一个多么谨慎的女人。 几次出现的时间地点跨度都很大，很难从这么庞大的活动范围里确定她的住所，不过这份报告里写到的苏可曾出现的一个地方却很可疑，想来这也是成韩泰想要告诉蒙轩的重点。 光之韵。 蒙轩的公寓小区。 这个苏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李毅让她在私下里跟踪蒙轩吗？难道是因为李毅知道蒙轩与田伊的私交，怕他这个警察会坏了他的计划所以提前叫苏可去小区盯着蒙轩的一举一动？ “萌啊！”老胡忽然惊叫，蒙轩见老胡一脸惊喜的指着手里的电话说，“田伊醒了。” 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看来案子渐渐要水落石出了，真相的天平究竟会偏袒哪一方，又是谁会坠落万丈深渊，很快就会知道了。 蒙轩和拍着成韩泰收拾东西，老胡把车开过来后三人一同去了医院。 第四十七章:意外发现 老胡说：“咱们的人一早就叮嘱过医院了，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这是前台的小护士打过来的。” 到了医院，医生说田伊醒了就是恢复迹象好转的一大成功标志，所以如果往下的检查结果没什么大碍的话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进去前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再三提醒了他们注意不要刺激病人不要说太多等等，老胡只得在一旁一个劲的点头保证才被放进了病房。 病房里面非常的寂静，好似这里的时间都是静止的一般。 蒙轩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小小的人影，脸白的犹如一张纸，田伊身上还是连接无数个仪器，虽然现在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但看起来好似每一次眨眼都费劲的很。 “田小姐，认得我吗？”老胡凑上前问。 田伊使劲闭了闭眼表示回答。 老胡回头望了一眼蒙轩，然后在一边坐下，问：“田小姐，还记得是谁把你推下楼的吗？” 田伊盯着天花板，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动作的幅度小的几乎察觉不到。 “那你还记得在天台都看到了谁吗？”老胡接着问。 田伊又一次摇了摇头。 看来情况不太乐观，老胡皱着眉看向蒙轩。后者也明白他的意思，起身安慰了田伊几句后叫她好好休息便拉着二人离开了病房。 蒙轩叹了口气：“还是不能太心急，田伊才刚醒，我们还得再等一段日子。”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老胡无奈道。 成韩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唉声叹气的，也无奈的东张西望的，却好像看到了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一闪而过，他连说：“师父，我刚刚好像看到那天来找你的那个女的了。” “哪个？” “就是和师娘长得很像的那个短头发的。”成韩泰还在脑袋里回忆着。 肖潇非？蒙轩若有所思。 这天回家后，蒙轩在饭桌上有意无意的向商小羽提起了肖潇非，问她肖潇非与田伊是否相识。商小羽知道蒙轩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个，想来是与案子有什么关系。 商小羽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蒙轩显然不想透露，转移了话题，说，“对了，田伊醒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 “那就好。”商小羽点点头，又问，“你哥还没出院吗？” “没有，我爸让他好好休息，不过我看他都快把医院当成第二个办公室了。”蒙轩吐槽道。 “哎，你们家怎么着也算豪门，没有豪门恩怨吗？电视剧里都不是这个路线啊。”商小羽一脸八卦的看着蒙轩，像是在等他将什么惊天大秘密。 蒙轩用筷子敲了敲她的头，道：“快吃吧，没有故事。” 不过……又怎么会真的没有故事。 艺术来源于生活。苏家怎么也是一个大豪门，怎么会没有些往事。 最近因为苏亦泽腿伤的缘故一直住在医院，虽然他也没停下办公，但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到公司里的一些业务，所以苏建业和蒙舒华就会偶尔去公司转转，帮着处理点事物什么的。 这次听说是公司最近很看重的一个项目，因为苏亦泽的腿伤已经耽搁了很久，所以苏建业打算亲自着手。 而就在五分钟之前，蒙舒华打电话给蒙轩叫他去苏亦泽的办公室把文件亲自给苏建业送家里来，最好能在这个项目上趁机在苏建业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蒙轩看着手上蒙舒华挂断的电话，想着昨天晚上商小羽吃饭时候随口的八卦，无奈的笑了笑。 另一边正在享受周末的商小羽看着蒙轩的电话，疑惑的接听：“怎么上着班给我打电话了？” “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蒙轩手上正翻看着苏可的社交网资料。 “什么啊？” “你去我哥办公室找一个文件夹送我家里去。” 商小羽惊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喊道：“我？！又去你哥办公室又去你家，你这是让我又入虎穴又进狼窝啊。” 蒙轩耐心诱骗着商小羽，说：“你去和你未来的公公婆婆培养一下感情多好，我妈之前还念叨你呢，你去陪她吃个饭，她肯定高兴。我现在真是走不开，文件名一会发你手机上。” “行吧。” 商小羽嘴上勉为其难的答应，心里却是一万个忐忑与不安。她翻箱倒柜实在挑选不出一身合适的衣服，甚至也不知道该拿什么礼物去见苏建业和蒙舒华。二十分钟过去了，商小羽随意打扮了一下后硬着头皮出门了。 她打了个出租车到了am的楼下，按蒙轩之前说的找到了前台小姐：“你好，我是帮苏董事长来拿文件的，我叫商小羽。” “是商小姐，请跟我来。”前台小姐还递了一杯冰咖啡给商小羽，看来这也是蒙轩安排的，还是很贴心的嘛。 前台小姐很礼貌的将商小羽带到了苏亦泽的办公室门口后，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她本以为薛方可能会在办公室，敲了几下门后才发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商小羽松了一口气，打开了蒙轩发来的文件名字开始寻找。 桌子上没有，后面的书架上也没有，商小羽简直是地毯式的搜索，却半个与文件名字重合的字都没有。 商小羽看着这张办公桌下边的三个抽屉，一个一个打开却还是没有看到。绝望的商小羽喝了口冰咖啡来平复一下心情，突然手机在这个封闭而安静的空间响起，高度紧张的商小羽被吓了一跳，即使自己是正大光明的被授权进来的，可是她还是总有一种在做贼的感觉。 打电话的蒙轩，一开口就问商小羽怎么还没有到苏家，他刚给司机打电话，司机竟然还在am楼下等着商小羽出来。 “我没找到你说的文件。”商小羽撇撇嘴，弱弱的说了一句。 蒙轩无奈，说：“我给你发的是文件封面的名字，你要是没看见的话就找一个文件盒，看看有没有一个带着‘19’标签的文件盒，文件应给在那里面。” 商小羽一边听着蒙轩的话一边起身在身后的架子上搜索，那上面有一层是满满一排的蓝色文件夹的盒子。她的手指在一排蓝色中划过，最终在一个带有数字“19”的标签上停下。抽出来，打开，果然里面躺着的那份文件封面的名字就是蒙轩发来的。 “找到了！”商小羽惊呼。 “行，那你直接下去就好了，我都给你吩咐好了，司机在楼下等你。”蒙轩说。 “好。”商小羽笑着看着文件，伸手准备去拿桌子上的冰咖啡却落了个空，她将视线移到办公桌，这才发现刚刚她光顾着接电话，手里的那小半杯冰咖啡没有放稳，此刻它正灰溜溜的躺在地上，无情的侵略着脚下这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地毯。 最最重要的是，第三层抽屉还开着大口！ 商小羽在心里一万次哀嚎，她赶紧从包里翻出纸巾抢救地毯，又赶紧把抽屉里的东西如数搬出来去擦抽屉。不过好在抽屉里的咖啡洒的不多，而且这一层抽屉里放的东西也不多，就是几份文件和一个厚厚的牛皮本子还有一个眼镜盒。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商小羽在心里骂自己的笨手笨脚，她一一把那些纸质东西分开检查，发现没被咖啡浸湿后可算放了心。 整理好准备放回原位时却有一个东西从本子里掉了出来，商小羽拿起准备重新夹回去，却在看到手上的东西时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手里这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的绿色小皮子，上面还用小楷字体印着三个金色的小字——学生证。 商小羽打开却是一片空白，并没有如她想的那样可以看到第一页的持有者主人的身份。难道这是苏亦泽学生时期的学生证？可是内页空白纸上的水印logo分明和她所在的高中“兴树高中”的校徽一模一样。 商小羽的手有些发抖，她深呼吸猛地翻到了最后，最后一页依然是空白，不过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这一页表格的黑色线条似乎有些发抖，不够直挺。 商小羽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这个学生证，她记得自己当初发的学生证最后一页没有印好，所以她自己拿黑色签字笔补上了没有印上的部分。 也就是说，这个学生证是她自己的！ 为什么这个六年前遗失在那场车祸之后的学生证会出现在苏亦泽的办公室里？ 手机再次响起，看到蒙轩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商小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这的主要目的，她匆匆接起电话敷衍了几句后挂了电话，她赶紧打开相机对着学生证拍了几张照片后把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司机已经在楼下恭候多时，商小羽在车上一路都怀着心事。 蒙舒华对于商小羽的到来有些意外，她这次好不容易拦下了苏亦泽和公司那边的人，一路开绿灯安排，本来想着的是让蒙轩能自然的开始接触一些公司的事，在苏建业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没想到蒙轩竟然就这么让她的心思白白浪费了。当着商小羽的面她自然不好埋怨什么，也只能等事后打电话好好数落蒙轩一番。 “阿姨，蒙轩他实在是有案子走不开，所以叫我来给叔叔送文件。”商小羽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大方得体。 蒙舒华接过文件，随后叫王妈招呼一下商小羽后自己上了楼给苏建业送文件。 第四十八章:追踪 王妈端了一杯茶给商小羽：“商小姐，请喝茶。” “谢谢。”商小羽喝了一口，顺势试探道，“蒙轩的哥哥好像很喜欢喝茶。” “大少爷啊，是，他比较喜欢茶道。”王妈点点头。 “对了，我听蒙轩说苏总腿伤住院了，我前一阵又去看他，好像听医生说他是旧伤复发，他六年前有没有出过什么意外啊，比如车祸什么的。” 王妈听了商小羽的话信以为真，仔细回忆，然后摇摇头说：“大少爷平时都不开车，都是手底下的人开，那手下的人肯定是一万个小心。以前，也没听说大少爷出过车祸、意外什么的。” 商小羽装作不在意的笑笑，说：“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没事王妈您别多想，苏总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对了王妈，蒙轩说他想换辆车开，让我帮他拿一辆黑色的跑车奔驰slk的钥匙。”商小羽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 王妈有些尴尬，说：“商小姐，我就是一个老妈子，不懂车的。要不，帮你喊喊吴叔？” 商小羽有些心虚，今天她本来就只是一个跑腿的，眼下这些事情全都是她借着蒙轩当幌子的，怎么说都有一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感。不过，这确实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她日后都睡不好觉了。 不管了，就算被蒙轩知道了她今天“假传圣旨”的事，应该也不会和她计较什么。 “好，麻烦您了。”商小羽思想斗争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吴叔是苏家的管家，也是苏建业的助手。二人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吴叔已经听说了，商小羽是蒙轩的正牌女友，苏建业和蒙舒华似乎也没什么反对意见，所以自然态度上要友好一点。 吴叔冲商小羽微微颔首，问：“商小姐有什么事情？” 商小羽强装镇定的说：“蒙轩叫我拿那辆奔驰slk的车钥匙，说是想要开两天玩玩。” 吴叔皱着眉头，一脸为难，他看向商小羽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怀疑。 商小羽心里有些忐忑，她只是想诈一诈苏家有没有这辆车子。看吴叔这个反应，好像自己赌错了。 “商小姐，是不是记错了呢？那辆车之前不是告诉过小少爷，已经报废了吗？”吴叔小心翼翼的说。 “什么意思？真的有一款黑色的跑车，奔驰slk？”商小羽惊得站起身再三确认，见吴叔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偏激行为，连忙掩饰说，“我刚想起来，他说的好像是一辆奔驰，但是具体型号我不记得了，就随口捡着一个想起来的说了，没想到还真有这辆车。” 吴叔依然怀疑的看着商小羽。 “不过我运气不好啊，压中了一辆报废车。”商小羽用笑容掩饰着自己的此刻的心虚，“我回去再好好问问蒙轩，算了，我等着让他自己回来取吧。麻烦您了吴叔。” “不麻烦。”吴叔的态度依旧中肯，但是却面无表情，看起来对商小羽多了些戒备。 此时蒙舒华刚好从楼上下来，想着留下商小羽吃午饭，但是商小羽找借口推掉了。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她想要理清楚现在这一团乱麻。 离开了苏家的别墅，商小羽走了好一段距离才打上一辆出租车。 “美女，去哪？”司机问。 “七院。” 出租车在泠安市第七医院门口停下，商小羽付钱，下车，进电梯，毫不拖泥带水的一气呵成的到了四楼。而这么一幕，也被楼上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可是站在422的门口，商小羽忽然犹豫了。 她去了以后说什么呢？是质问苏亦泽自己的学生证为什么在他的办公室，还是直接问他究竟跟六年前的车祸有没有关系？ 不对，理智告诉她，她似乎不能这么鲁莽。 听到里面的脚步声由小变大，商小羽知道是有人要出来了。她立马跑到一边躲起来，悄悄露出个头。出来的是薛方，他谨慎的四下张望了一番后才上了电梯。 商小羽盯着电梯直到它在一楼停下，她也连忙按下电梯追了出去。薛方开上了一辆车，是苏亦泽的。 眼看着薛方的车子就走远了，商小羽顾不上旁边那辆出租上的人还在结账就抢先上车结束两个人磨磨唧唧的算账时间。 “跟上前面那辆车！”商小羽焦急的指着薛方的那辆黑色汽车，再慢一步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司机倒是不慌不忙，优哉游哉的说：“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老公出轨了，我抓小三，你给我跟好了。”商小羽懒得解释也懒得废话，这个借口是最省事的。 “没事，男人啊，犯过一次错有了愧疚心以后就会收心了。”司机絮絮叨叨说的没完，难怪刚刚找个钱都等半天，“不过女人在这个时候一定要表现自己贤良大方的一面，两个女人争宠，越弱势的一方越容易引起男人的同情心。” 这话从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嘴里说出来不禁让商小羽惊得侧目打量他，感叹：“大哥，你有故事啊。” 司机大哥故作深沉，说：“唉，谁还没点烂俗往事啊。” 商小羽没再接话，不过这车却是越开越偏。 没多久，司机大哥忽然发出了一个怪异的叫声，喊道：“你这老公不会是去前面那墓地吧！小三……死了啊？” 商小羽被司机这话吓得心里一颤，强作镇定的说：“什么乱七八糟，我要知道他出来干嘛还用得着跟踪他吗？你只管跟着，反正会付你车钱。” 路越来越崎岖车子也就开的慢了些，直到看见前面有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路边商小羽才知道薛方下车了，看来他就在这附近没错了。 “停这吧。”商小羽说。 “还真是去墓地啊？”司机大哥喃喃自语。 “你确定？” 司机大哥见自己被怀疑还有些不乐意，拍着胸脯说：“这边除了山就是那边的墓地，我打包票他去的是那。” 商小羽顺着司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边荒无人烟看起来就像是不祥之地，她回头打量了一下身边五大三粗的司机大哥，坏笑着盘算自己的小九九。 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说：“老哥，你陪我过去一趟呗，我一会回去还坐你的车。” “这……”司机大哥一脸为难，在犹豫。 商小羽爽快的伸出两个指头，道：“车费双倍。” “成交。”司机大哥立马一口答应，“我就是看你自己一个小姑娘不安全。你放心，一会但凡有小三出来，我一定帮你揍你老公一顿。” “大哥，这里都是死人，要是真能有个小三，恐怕你跑都还来不及呢。”商小羽默默吐槽这司机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司机大哥还刚想再说什么就被商小羽制止了，她拉着他躲在某棵大树后面，心里默默数着薛方此刻站着的位置。 说实话，其实刚才商小羽发现薛方来的地方是墓地的时候她就后悔自己的跟踪了。自她发现了学生证的时候，她就潜意识的开始对苏亦泽周围的一切进行怀疑与好奇，忍不住的探寻他的一切行为，以致于刚刚还下意识的跟踪了诡异的薛方。 可是现在等她理智下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弄清楚学生证事件的始末就开始盲目的怀疑苏亦泽，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胡乱行动实在有些不妥，这要是被蒙轩他们一家人知道了怕是要伤他们心了。 对，不妥。不妥。 这样想着，商小羽瞬间就释然了，说：“走吧，回去。” “啊？什么都没做就回去了！”司机大哥急了，看起来抓小三的倒像是他一样。他拦着商小羽说，“我刚才可看见他拿了一个小盒子放跟前，你说不会是戒指吧。你说虽然这小三是个死人，那你来都来了是不是也得上去见个面和她宣个战让她没事别托梦找你老公是不是。” 还不等商小羽作解释，那司机大哥看见薛方已经离开的背影更是来了劲，兴奋的拉着商小羽就往上跑。 商小羽有些无语，现在的司机都已经这么热心肠了吗？ “小姐，你这么悲惨，你的情敌是个男的啊。”司机大哥一惊一乍的忽然喊道。 商小羽见他咋咋呼呼的，瞥了一样他跟前的那个墓碑，上面的照片里是一个俊秀的少年。 白净，清澈，笑得很温柔。 就在商小羽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得出神的时候，司机大哥凑过来幽幽的说了一句：“帮你看了，不是戒指。” 商小羽无语的想翻白眼，她低头看着司机大哥手里的盒子，躺在里面的是一块手表。 还是一块很眼熟的手表。 商小羽忙把挡住了墓碑的司机大哥推开，视线放到了墓碑上面，这一次她认真的看了看上面的字：薛霁之墓，1983年2月23日~2011年10月28日，弟薛方。 今天是薛方哥哥的忌日，而他的哥哥是死于六年前。 回去的一路上司机大哥很有眼力的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偶尔悄悄看她一眼。 商小羽现在的脑子里都是那块手表，她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那个……”司机大哥似乎有话要说，“我一会路过蛋糕店去取个蛋糕行不行，说好六点的，我要送您到了地方再来就关门了，今儿我老丈人生日。” 生日？ 生日！ 想起来了！ 第四十九章:入局 “好好好，快去吧。”商小羽喜出望外，一下子跟刚才阴郁的模样判若两人，司机大哥咽了咽口水有些担忧的摸了摸自己的车，然后加快了步伐。 同时，商小羽掏出手机给商鹏阳打了个电话，一接通就急的抢先开口：“爸爸爸，你去我屋里床头柜下面的那个箱子里找找一个手表，拍给我。” “叭叭什么啊，你看你急的，姑娘家家能不能沉稳一点。”商鹏阳虽然嘴上数落着商小羽，但还是从沙发上起身按商小羽说的照做了。 商小羽在电话里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杂音，她知道是商鹏阳正在帮她找手表。 半响，商小羽听到商鹏阳在电话那头说：“小羽啊，你怎么想起来找这个手表了？” “什么意思？爸，您认识这手表啊？”商小羽喜道。 “之前不是你出车祸，司机肇事逃逸吗，这是当年有个知道的好心人来看你落下的。”商鹏阳说，“本来看着这手表贵重就想先收着等他回来找，结果他再也没回来过。” 商小羽问：“那您怎么从来没说过啊？” 商鹏阳道：“那都是你刚住院没几天的事了，时间久了等你醒了早忘了。我和你妈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是护士把手表送过来，说是一个人在急诊就诊结果没弄完就走了，还落下了手表，说他经常去看你，还帮你交了医药费，以为是你的朋友才送来的。” 也就是说薛方的哥哥薛霁在六年前商小羽出了车祸以后经常去探望，还帮她交了医药费，还落下了一块手表，但是没多久他就死了所以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商小羽觉得她需要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消化。 难道六年前商小羽看到的第一个死亡预告是薛霁的？也就是说，薛霁就是那场车祸事故的肇事者。 那她的学生证出现在苏亦泽办公室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有薛方这个中间人做桥梁，阴差阳错的结果，而那辆车子也有可能是薛方开了苏亦泽的车子然后又借给了他的哥哥。 现在商小羽庆幸自己几个小时之前没有推开苏亦泽的门，否则难堪的只会是自己。 怀着愧疚和释然的心，商小羽又重新的买了宵夜打算去医院看苏亦泽。 苏亦泽对于商小羽的到来是又惊又喜，问：“你来得比我那个弟弟都勤。” “我这都是替蒙轩来看他哥哥的。”商小羽笑道，“怎么样了？” “还不错，不过还要住一阵子。在医院还挺舒服的，我都不想它好了。”苏亦泽调笑道。 商小羽把宵夜一一打开，说：“那可不行，你们am没了你这个主心骨可得忙的团团转了，蒙阿姨连蒙轩都使唤上了。” “怎么，蒙轩被拉去公司做苦力了？”苏亦泽问。 “没有没有，就是我当了次快递。”商小羽觉得还是不要说出自己进过苏亦泽办公室这件事比较好，毕竟她今天做了不少糗事，还是别让人知道的好。 苏亦泽似乎也看出了商小羽不想多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喝起了商小羽买的粥，还对她挑选的饭菜连连称赞。 商小羽怕打扰苏亦泽休息，没待太久便离开了房间。进了电梯商小羽刚想关门时，正好进来两个小护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 “那个icu的田伊怎么样了？” “不知道，好久没人来看她了。” “是吗，那女的不是挺有背景的吗。” 田伊？ 是呀，田伊也同在一家医院。之前蒙轩还说田伊已经醒了，可自己好像一次都还没有去探望过她，择日不如撞日。 正想着，商小羽便突然伸手按下了十层的电梯按键，两个小护士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奇怪的回头望了她一眼后接着聊天。 到了十层的重症病房区，商小羽趴在玻璃上找了半天也没看到田伊的病床。 “你好，请问icu的田伊去哪里了？”商小羽来到护士站询问。 值班的小护士扫了商小羽一眼，随后在电脑上点击了几下，说：“哦，几个小时之前刚刚转到普通病房还没来得及通知家属。” “转到哪里去了？”商小羽问。 “403。”小护士说。 “四楼不是骨科吗？”商小羽可是刚从四楼上来的。 小护士有些不耐烦，说：“医院床位不够，再说都是住院部还分得那么细干嘛。” 商小羽见对方这个态度也不再自讨没趣，道了声谢后回了四楼。苏亦泽的病房是422，田伊的病房是403，这倒是同一个楼层的两个尽头了。 找到403，商小羽从玻璃上先看了看，随后才敲门进去。屋里面一共三个病床，田伊在最里面，其余两个都拉着帘子在睡觉。 田伊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看起来很是虚弱，她见到商小羽倒是分外欣喜，非要撑着身体坐起来。 “怎么样，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吧？”商小羽一上来就关切的问。 田伊笑着摇了摇头，商小羽看她一有动作，真是担心下一秒她就晕过去，忙提醒她不要乱动。 “想请你帮个忙。”田伊的声音很小，想来也是体虚的缘故。 “你说。” 田伊拉着商小羽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道：“田氏企业旗下的加科酒店顶层总统套房，你报我的名字会有人给你开门，在卧室的抽屉里有一份文件，我想让你帮我拿来。” “好。”商小羽心中不禁碎碎念，怎么最近总是有人喜欢把她当快递，送的还都是文件，“那我一会就去。” “不用，你拿了先收好，我用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田伊笑着说，“对了，我的手机丢了，你再帮我写个号码吧。” 手机……丢了。 商小羽一边接过纸笔一边想着那日意外的在苏亦泽的枕头下面看到的那块手机，那块手机分明就是田伊的，她认得屏幕上的那道裂纹，还是之前她去肆临大街画画的时候田伊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摔得，当时愧疚的她不得了。 可是为什么田伊会说自己的手机丢了呢？是苏亦泽捡到还没来得及归还吗？ “田总。”进来的是张目，在看到商小羽也在时打了个招呼却没有接着说话，商小羽也看得出来自己妨碍到了他们的公事，识趣的寒暄了几句后离开了。 看到商小羽走出七院的大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的场景，田伊缓缓的走回床边坐下。 张目开口，说：“田总，为什么非要住到这里来。” “因为这里离苏亦泽最近。”田伊勾着唇角。 夜幕降临，窗外的月光刚好洒进来照的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她又说道：“现在我们的筹码只有商小羽了，希望一切顺利。那几个护士不会乱说话吧？” “不会，都处理好了。” 田伊眼神飘向窗外，喃喃道：“我费了这么大劲引她入局，希望她会是一个好的猎手。” 张目不再言语，只是走到边上将两个病床的帘子拉开，两张床上皆是空空如也。 * 加科酒店是田氏企业旗下做的最红火的酒店，一直以来的业绩报表都非常的好看。 田伊的父亲周加志是上门女婿，与田家的大小姐田婉科结婚后接掌了田氏大权，田婉科便退居幕后做起了全职太太享受婚后生活。而这家酒店就是当初田伊的父亲为了她的母亲开的，以至于后来他们二人相继去世后，田伊便一直住在这顶层的总统套房。 也正是因为田家的家业全都落在了一个不姓田的所谓“外人”手里，所以田伊的舅舅田仲仁才会心有不甘，在田婉科病逝后开始大肆针对周加志，在田氏夺权。 本来之前田仲仁因为李毅的录音事件被董事会知道要拉他下马，新董事最大的可能人选就是田伊。怎奈田伊在这个节骨眼出了意外重伤昏迷不醒，无法出席董事会，田仲仁一下子在公司里更是无法无天，私下勾结了不少老董事，又花言巧语的拿下了一个大案子，在新一任的董事会选举上不禁没被弹劾，反而还以为了田伊身体着想等一系列冠冕堂皇的理由罢免了她的总经理职务。 这些田氏企业的内斗商小羽不清楚也不懂，她也就是来加科酒店帮忙跑腿的，底下的员工们的一些八卦她听到了也就当没听到，反正她也不了解田家的过往内幕，这些也与她无关。 “商小姐，这就是田总的套房了。”酒店服务生帮商小羽打开了门，又将房卡递给插进门口的开口处后下了楼。 商小羽也是头一次进总统套房，不得不用“震撼”两个字来形容。 她震撼不是因为这里有多么大，毕竟她也去过苏家的别墅，这里跟别墅还是比不了的；也不是因为这里有多么豪华，一开灯就到处金碧辉煌闪的人眼睛疼，她震撼的是一个人竟然可以在一个这么公式化、没有人情味的房间里住那么久。 酒店再好，服务再周到终究不是家。这里对别人来说只是一个离开家的落脚处，对田伊却成了唯一的港湾。 商小羽心里有些同情她。 她去到田伊的卧室，拉开抽屉，里面只放着一份文件，那就是这个没错了。 ——《肖潇非事故调查报告》。 本来偷窥别人的东西是很不道德的一件事商小羽自然知道，可是现在这件事明显与肖潇非有关，肖潇非又是自己的亲妹妹，那她自然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对，不算偷窥。 商小羽的心理建设做得很成功，她毫无负罪感的违背了自己的高尚道德翻开了田伊的文件。但她却不知她这小心翼翼的行为，其实正中某人下怀。 第五十章:局中局 看完这份报告，商小羽最直观的总结就是肖潇非开着田伊的车子差点出车祸。 整份报告里面都在分析田伊名下的这辆车子的刹车问题，经过调查很明显的是被人故意做了手脚，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报告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写的字条：你已暴露，等待时机，小心苏亦泽。 这个字迹商小羽认得，她也曾在蒙轩的西装外套里翻到一个同一字迹的纸条，它们都出自田伊之手。 也就是说，这份文件是田伊打算给肖潇非的。 商小羽觉得自己最近应该看看黄历再出门，她这一阵净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还总是会被她发现些什么以至于不得不猜测、推理，再这样下去她非疯了不可。 商小羽脑子里忽然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她想起来了一件事，或许弄清楚那件事情会让现在一头雾水的她找到一个方向。 商小羽翻开通讯录，拨通了肖潇非的电话：“在哪里？” “酒店。”肖潇非的语气很不耐烦呢，看样子确实是不想和商小羽多谈。 “带电脑了吗？” 电话那头的肖潇非有些奇怪，她回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说：“带了啊。” “告诉我地址。”商小羽的语气很强硬，容不得人拒绝，肖潇非很是奇怪商小羽的态度，疑惑的告诉了她自己的地址。 很快，肖潇非房间的门铃就响了起来，毫无意外门外站着的就是商小羽。 商小羽忽略掉面前的肖潇非，径直的就走向了客厅，她的目标就是那台电脑。 “商小羽你干嘛啊，你这是私闯民宅。”肖潇非追在她后面，见她动自己的电脑紧张的不得了。 “怎么，怕我看见什么啊。”商小羽眼睛都没从屏幕上离开过，手握着鼠标不停的在电脑里搜寻什么东西。 肖潇非似乎想要合上电脑，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商小羽另一只手抵住，拦下了肖潇非的动作，她抬头冷笑着说：“怕什么？有见不得人的东西？av？” 肖潇非盯着商小羽没接话，脸上却全是愤怒的表情。 “还是……am？”商小羽接下话，把电脑屏幕转过去给肖潇非看。 肖潇非看到的是自己一个被命名为“am”的文件夹被打开了。 商小羽抱着双臂倚在沙发上，她明显的看的出肖潇非的脸色变了。那是心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正房抓小三的捉奸现场呢。 “不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调查am？”商小羽质问。 肖潇非迎上她的眼神，说：“我是一个警察，这是我工作上的事，没必要跟你解释。” “你是一个缉毒警察。”商小羽起身，厉声道，“是am贩毒了？还是苏家？还是蒙轩？还是苏亦泽啊！” 她一句一句问，肖潇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商小羽忽然笑出了声，嘲讽道：“你还知道你是警察啊，你知不知道你一个缉毒的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有多危险！你无名英雄当上瘾了是不是！” 肖潇非看着商小羽，问：“你什么意思？” 商小羽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到了桌子上，那架势显然是在等肖潇非的解释。而后者看到桌子上的东西，第一反应就问：“你哪来的？” 商小羽起身迎上肖潇非的眼睛，严肃地说：“你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就是小事故，可能跟am有关就查一查。”肖潇非扯了个笑容，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商小羽摇了摇头，把田伊的字条拍在了桌子上，说：“这个文件夹是我上次回藻区的时候就在你的电脑里见过的，这个车祸是前几天的，这个字条看起来意味深长啊。暴露？怎么，又做卧底啦？苏亦泽贩毒了？要不要我跟蒙轩说一声，看看他会不会大义灭亲。” “你别这个态度行不行。这是田伊写的？她醒了？” 肖潇非知道自己的说辞很蹩脚，商小羽这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疑心那么重，不知道真相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田伊醒了，张目却没有告诉她。 “这个文件夹里全是六年前的资料，你在查车祸？商小非，看不出来你这么伟大呢？六年前是谁跑了啊？现在装什么好人啊！”商小羽现在在气头上，她气肖潇非背后做了这么多小动作却没告诉她，还给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肖潇非在边上坐下，一言不发，最后叹了一口气豁出去了，说：“好，我告诉你。当初我看你出车祸我太害怕了，而且我一想到你竟然劝爸妈离婚我就生气，所以我就跑了，跑进那家商场。然后撞见了田伊，那家商场其实就是田氏的产业，她见我可怜所以没嫌弃我，留我住了一晚。后来田伊知道你车祸很严重，决定帮你查清楚肇事司机。没想到，六年才查到跟am，跟苏亦泽有关。” 原来那个时候田伊就与肖潇非认识，在那么久远之前。 “之前田伊给我打电话，说在宴会上看到了你，她怕会有什么其他的事端，就主动让蒙轩带着你提早退场了。” 肖潇非一边说，商小羽一边回忆。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带着苟一墨去游乐园的那天，蒙轩神神秘秘的说请她吃饭，结果两个人一身休闲衣就去了宴会，与在场的人都格格不入。 也是那场宴会，她第一次见到了苏亦泽，也认识了田伊。 却没想到，田伊早就在六年前通过自己的亲妹妹认识了自己。而在这么漫长的一段岁月了，商小羽竟然对她们二人的关系浑然不知，她们也是瞒得天衣无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商小羽问。 肖潇非扭过头去，淡淡的道：“咱俩不也没多熟吗，再说要真跟蒙轩他哥哥有关，你打算怎么办？” 是呀，在自己现在的认知里，当初撞了自己的肇事司机是薛方的哥哥薛霁，而他也心有愧疚帮自己交了医药费，并且还付出代价早已去世。但现在看来，田伊和肖潇非似乎认为那场车祸是跟苏亦泽有关。 这里面，究竟是谁错了？ “你的车祸是怎么回事？” 肖潇非不想多谈，敷衍道：“就是之前借田伊的车开了一下，结果刹车失灵撞栏杆上了，我没什么事，就是车废了。我就找张目查了查，至于这个字条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 商小羽审视着肖潇非，又问：“那你知道薛霁吗？” 既然肖潇非的调查从六年前就开始了，那她应该有可能认得薛霁吧。 “薛方的亲哥哥。”果然认识，商小羽心想。接着肖潇非又道，“苏亦泽的……上一个助理。” 上一个助理？难怪她们要怀疑苏亦泽，现在商小羽明白了。可是冥冥之中，似乎又有一大堆的逻辑阻挡着真相。 商小羽冷静了一下，开口说：“那就把你们这六年来查到的所有关于车祸的事原原本本的和我说一下吧，我是当事人，我有权利知道。” 肖潇非闻言转过来看向商小羽，点点头，道：“好。六年前的那辆肇事汽车是一辆黑色奔驰slk，苏亦泽曾经送给了田伊一辆当做生日礼物，不过后来刚好你出车祸没多久，那辆车子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听到这，商小羽想起了吴叔说的话，他说“那辆车之前不是告诉过小少爷已经报废了吗”，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明显告诉了她，蒙轩也在查车子的事。 她不禁自嘲，原来所有人都背着她有那么多行动，只有她自己每天傻乎乎的。 “车祸那天，开车的是薛霁。”肖潇非的脑海中是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在奔跑前曾看到一个白净的西装男人坐到了驾驶座的位置上。随后没多久那辆车就出现在了肆临大街，倒在血泊中的商小羽的跟前。 “那关am，关苏亦泽什么事？”商小羽追问。 肖潇非一时语结，道：“那薛霁是苏亦泽的助理，苏亦泽又是am的副总，我不得查查吗。那天雨下得那么大，天又那么黑，路上的人本来就少，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车祸是怎么回事，周边也没有监控录像。没有目击者，没录像，没证据，唯一的嫌疑人还死了，我不就得慢慢查吗？” 商小羽盯着情绪激动的肖潇非，半晌才说：“既然嫌疑人已经死了，你还是别查了，早点收拾东西回藻区吧。” 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往门外走，临走前还提醒了肖潇非一句“注意安全”。肖潇非看着逐渐关上的大门，松了一口气，同时，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她拿出电话拨通了田伊的手机，却无人接听，随后又打给了张目，“嘟”声响了很久才被接听，而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想来对方也猜测到了肖潇非的目的，主动接了电话。 肖潇非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直接质问道：“为什么故意设计商小羽，之前不是说好瞒着她的吗？” 田伊嘴角含着笑，说：“看来她果然看到东西去找你了。其实下午张目就看到商小羽来找苏亦泽，但是却鬼鬼祟祟的跟踪薛方去了薛霁的墓地。我就知道，商小羽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对苏亦泽有了怀疑，既然如此我就顺水推舟帮帮她。” “你是在害她！” “你我现在都已经被扔到了明处，现在只能找新的猎手才能保全自己。”田伊看着窗外，“小非，看样子你没告诉你姐姐全部啊，没关系，我更期待她挖掘出新的东西。”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肖潇非气的攥紧了拳头。她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门外，商小羽回身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心中有了决定。 她知道肖潇非没有说实话。那份文件里对于车祸、薛霁等相关的资料寥寥无几，而且在肖潇非的口中，她似乎已经判定了当年肇事逃逸的就是已经死亡的薛霁，既然如此那她还有什么调查的必要？ 而那文件里大部分都是关于苏亦泽和am集团的资料，很明显肖潇非的调查对象是苏亦泽。从田伊的字条可以看出，她也知道这些事情，并且肖潇非的意外在她看来似乎是苏亦泽给她们的警告。 这点最奇怪。田伊不是苏亦泽的爱慕者吗？为什么要和肖潇非联手背后对付苏亦泽呢？ 电梯在下降，商小羽觉得自己似乎也正在往深渊里坠落。若她不能挣扎出来，那她注定被深渊吞噬。 第五十一章:第二份证词 * 泠安市警察局。 十分钟前老胡接到了田伊的助理张目的电话，说是田伊现在恢复的不错了，已经可以录口供了，希望他们抽空出去一趟。老胡一听自然是乐的蹦高，立马拉着蒙轩就往医院跑，临走前蒙轩还喊上了成韩泰。 到了医院，蒙轩对于田伊换到了四楼403病房有些小意外。进去之后，蒙轩四下看了看，房间三张病床，田伊在最里面，其余两个病房都用帘子挡着似乎是在休息。 田伊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不过相较前些日子已经好了太多。她早就坐起身，整理好了仪容等着蒙轩他们的到来。 老胡搬了个凳子在病床前坐下，随后拿出纸笔开始询问：“田小姐，可以说说那天的整个过程吗？” 田伊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回想，然后说：“那天晚上我还在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然后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收到一张字条，说是六年前的什么事，叫我去天台，然后我就去了。上去就看到一个男的，他说他叫李毅，是李峰的儿子，然后胡言乱语了一堆就把我迷晕了，我昏倒前就赶紧打了110。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没有别的了？”老胡问。 “对了，我问他江扬是不是他杀得，他也承认了。他说是他自己情绪失控掐死了江扬，还说他杀的只是自己的杀父仇人。”田伊说。 对于这点，蒙轩他们都不意外。这段日子他们也没闲着，愣是把江扬、李毅这几个人的前世今生都给查了个干干净净，一切都源于六年前田氏企业的那场内讧。 六年前，田氏企业的当家人，也就是田伊的父亲周加志因为一次投资失误导致公司亏损了很多钱，一时之间公司资金链周转不开，大批员工开始罢工闹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田氏旗下的一个工厂闹了火灾，不禁烧损了大批堆积货物还烧死了一个员工。 那个被烧死的员工就是李毅的父亲——李峰。 这场当年被定义为意外的火灾，背后的纵火犯就是江扬，但其实真正的主谋是那个时候一心想要夺权的田伊的舅舅田仲仁。 事故一出，田仲仁就殷勤的抢先带人紧急公关，说是意外起火原因不明，但已经对家属做出了赔偿，双方同意了私下和解等等。自那之后，再没了这场事故里几个当事人的下落。 再后来，就是田仲仁召集大批股东召开董事会，董事会上不仅要求重新选举董事长，而且还带来了两份致命的文件。一份是他私下向小股东们收购的股份，现在他的股权已经和周加志基本持平，而另一份就是他拿到了am集团的合作融资，前提是田氏内部的乱象先平扫清楚。 最后的结局其实很明了，周加志下台，田仲仁如愿坐上了田氏企业董事长的位子上。 没多久，周加志便病重去世了。 前些日子田氏企业各大股东收到的匿名音频这件事也已经被蒙轩他们查到，那段音频记录了江扬濒死之前的一段对话，谈话的内容无非就是承认了当年纵火之事是田仲仁指使。因为这件事情，田仲仁的董事长地位岌岌可危。通过一系列调查比对，可以确认与江扬对话的人就是李毅，那发这段音频的人毫无疑问自然也是李毅，其目的已经非常明显。 所以，李毅就是为了自己父亲的冤死，多年后归来报复。报复江扬，报复田仲仁，报复田氏企业和整个田家人。 “你说，当年田仲仁私下带人与李毅的家人和解了，与谁和解的？”倚在窗边的蒙轩忽然开口，“六年前的李毅不过是一个16岁的高中生，他处理的了这件事吗？” “应该是他妈妈吧。”田伊说。 蒙轩笑了笑，说：“可是我们却查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李毅的妈妈邓淑林，六年前就死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田伊无奈的摇摇头。 “不好奇她是怎么死的吗？”蒙轩蹙着眉走到床边问。 田伊抬眸，勾了勾唇角，如他所愿的问道：“怎么死的？” “窒息死亡。”蒙轩直起身，“在水里泡了半个月才被发现，不过当时一直没人认领，就一直被当作无名女尸。这也是我们最近才查出来的。” 老胡看着蒙轩奇怪的表现，感觉气氛透漏着一丝莫名的尴尬，于是笑了两声看着田伊说：“田小姐，那天苏亦泽也去了现场你知道吗？” “苏亦泽也去了？”看样子田伊有些吃惊。 “你好像很意外，你们当天没有约吗？”老胡试探的问她。 田伊摇了摇头。 老胡说：“可以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那天我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了字条，然后我拿着字条坐电梯去了天台，然后我发现楼道没有灯太黑了我就想回去，结果我发现电梯也没电了，我知道是有人故意叫我上去，所以我给张目发了一条短信。再然后上去我看到是李毅，他看起来情绪很激动，一上来就自报家门，我就悄悄地打开了录音，再然后我就被他迷晕，失去意识前打了110报警。”田伊又仔细的回忆了一遍，似乎是确认没有了漏掉的细节。 “你说字条被你拿走了，所以你没有放在办公室。”老胡抓住重点追问。 “没有。” 老胡看了一眼蒙轩，这与之前苏亦泽的口供有出入，看来苏亦泽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原因很可疑。 老胡又问：“那录音呢？” “在手机里，但是我醒来没有看到我的手机，好像丢了。” 蒙轩看向一直站在一边的成韩泰，问：“现场搜证的时候没有看见手机吗？” 成韩泰说：“没有。” 随后老胡又问了一些细节，看着口供也录得差不多了就没再打扰，离开了病房。 一回到局里，三个人就迫不及待的开起了小会。 蒙轩点成韩泰，问：“说说你的看法。” 成韩泰点点头，说：“房间里面三张病床，其余两张是有帘子拉着的，虽然两个床头柜上有摆放物品，但是完整未开封，像是没有使用过的。两个床的床边都没有鞋子，也没有凳子，并且出奇的安静，很明显，那个病房只有田伊一个人在住。” “就这样？”蒙轩看起来不太满意，成韩泰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知道该说什么，瞪大眼睛等着蒙轩开口。 老胡也踹他，说：“赶紧的，别买官司。” 蒙轩耍了个帅，打了个响指，说：“第一，她自己主动提及到的一个人物——邓淑林，但是却在我说邓淑林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时候却没有追问，显然她对邓淑林的死一点也不意外，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成韩泰恍然大悟一般一个劲儿的点头。 “第二，她全程对我们的谈话表现的都过于平淡，唯独在提到苏亦泽也去了天台时感到格外的吃惊，以致于情绪表现的有些太过明显，似乎生怕我们发现不到她的惊讶一样。”蒙轩接着说，“第三，她给我们讲述的两次过程都没什么不同，唯独一个细节，就是字条是她拿上去的。她在第二次回忆的时候不露声色的把它放在开头表述，我们在听她讲话时本身就会特意关注第一遍她没有讲到的东西，而她又把这一细节放到开头说，所以老胡你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成韩泰眼神里满是崇拜，蒙轩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冲上来。 成韩泰也沉思了一下，推理说：“也就是说，这个田小姐整个谈话都在突出苏亦泽，想让我们关注到他，然后开始调查他。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她不是说了吗。”蒙轩看着成韩泰一脸的茫然，老胡一掌拍到他脑袋上，接过话来说，“笨啊，她不是说了她手机丢了吗。” “她想让我们帮她找手机？跟苏亦泽有什么关系？”成韩泰费解的喃喃自语，看着老胡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盯着他，他忽然惊呼，“她觉着她的手机在苏亦泽手里！” “她为什么这么肯定呢？”成韩泰疑惑。 蒙轩没说话，一脸凝重。是啊，田伊为什么这么肯定，那自然是她有事瞒着他们。 田伊，这才是真实的你吧。 这才是那个在宛如地狱的世界里披荆斩棘的你吧，也难怪，你若没有这样一面，又怎能跟田仲仁在田氏斗了六年呢。 第五十二章:将计就计 * 晚上下班回家，蒙轩一推开门就见商小羽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等着他。 “怎么了？”蒙轩下意识的往厨房瞟了一眼，似乎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商小羽严肃道：“我们谈谈吧。” “你该不会又在玩什么偶像剧的套路吧，下一句难不成是‘我们分手吧’？”蒙轩抢答问。 “什么乱七八糟啊，你又不是偶像剧男主路数。”商小羽瞬间破功，刚刚那强大的女王气场一下子破灭，她哀嚎道，“我是想和你资源共享，一块揭穿真相。” “亏得你是美术老师，还‘揭穿真相’。”蒙轩笑着吐槽商小羽。 商小羽不想和他计较，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薛霁是不是你哥的前一个助理？” 听到薛霁的名字，蒙轩敛去了玩笑的神情，他看着商小羽一脸认真的样子知道了她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看来这次是认真的了。 蒙轩说：“想知道什么？” “全部。”商小羽毫不客气，“我想要查查当年的车祸了。”肖潇非因为这件事而出了意外，她倒要看看这背后还藏了什么秘密。 “怎么忽然问起薛霁？你怎么知道他的？”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商小羽不禁知道还好奇，蒙轩当然觉得意外。 商小羽早就想好了说辞，说：“我就是怀疑薛霁好像是当初撞我的人。你还记得我家的那个手表吗，是当年我出车祸一个神秘人去医院看我的时候落下的，好像就是薛霁的。” “印象中，薛霁似乎是一个喜欢收集手表的人。”蒙轩点点头，叹了口气，眼里满是遗憾，说，“不过，六年前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商小羽来不及忧伤，接着追问：“那到底有谁有那辆奔驰slk？”田伊有一辆，但是好像苏亦泽也有一辆，那到底那辆车子是谁的呢？ “田伊和我哥都有，我哥买车那天买了两辆，其中一辆送给了田伊。”蒙轩如实说道。 “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商小羽问。 蒙轩笑着揽过她，说：“我查的可是江扬和李毅的案子，你能帮我什么？” “李毅的案子多多少少也和我有点关系吧。”商小羽撇嘴，“田伊说你今天去医院录她的口供了，有什么收获吗？” “她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个？”蒙轩蹙眉问。 商小羽想着之前接到田伊的电话，田伊叫她帮忙把文件送去医院，商小羽这才反应过来她早已擅自做主给了肖潇非，肖潇非还和她摊了牌。商小羽再三感谢了田伊私下帮自己的妹妹查自己车祸的事情，也向自己的鲁莽行为表示抱歉。 不过田伊听闻并未计较，反而还向她道歉，说自己不应该一直瞒着她和肖潇非相识的事情，还说希望她不要多想也不要管她们的事情，那张字条的意思其实是她跟苏亦泽公司利益上的一些小恩怨。 是什么样的公司利益要让肖潇非这样一个局外人掺和进去，还被算计谋杀？ 这个理由完全不足以支撑那张字条，田伊的借口编的有点太幼稚。 还是说……她故意到连理由都懒得编造呢。 那个文件的封面首页就写明了肖潇非的名字，田伊既然早就知道了二人的姐妹关系，那人之常情之下商小羽又怎么可能会不翻看、不找肖潇非问清楚。既然如此，她却又打电话特意叫她再把文件送去医院给她，究竟是她忘了自己和肖潇非的关系还是她蠢到没想到这一步。 都不是。 商小羽见识过田伊，女人太了解女人。 从她发现田伊第一次见到自己却毫无破绽的让蒙轩带自己离开，以及她对苏亦泽演绎出来的爱慕，她就意识到了这个女人的深不可测。 这通电话应该只是一个借口，为的就是向她再一次强调那张字条，也为了告诉她蒙轩已经录完了口供。 田伊在把她当棋子。 商小羽在心里暗笑，那她就陪她下下这盘棋，看看前方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没什么，我俩闲聊。”商小羽打着马虎眼，扯着一大堆歪理，“说说吧，反正我也不会乱传，你白天跟老胡、小成他们分析不出来的和我说说呗~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模式不一样，说不定我会帮到你，之前多少次你的案子不都是因为我才把你点通的嘛。” 蒙轩看着怀里的小女人一个劲儿的撒娇，想着她的话确实也有道理，便点点头尽量不透漏案情的委婉转述。 “就是说田伊的手机不见了？”商小羽听了蒙轩简单的几句讲述，理出了这么一个信息。 蒙轩点头。 “我在你哥的枕头底下看到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商小羽面无表情，蒙轩感觉霹雳般皱紧了眉头，“你了解你哥吗？” 现在种种迹象都在标记着苏亦泽这个人的可疑。 蒙轩深呼吸了一口气，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个怀疑的种子最终还是发芽了。从周末那个早上，他对苏亦泽的试探开始，他就已经对苏亦泽画上了问号。 现在，是时候寻找答案了。 * 泠安市警察局。 现在已经拿到了田伊的口供、苏亦泽的口供，除了已经死亡的李毅和下落不明的苏可，现在已经可以开始重新梳理一遍案情了。 秦覃此刻正在大厅里面敲着小白板，其余人围坐了一圈，各自拿着小笔记。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江扬的死，李毅是主谋，苏可是帮凶。”秦覃说着，还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这几个人的名字和关键词，又接着说，“李毅在105公交车上意外看到了刚刚换了公交线号的江扬，往后的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李毅都在跟踪江扬。而8月28日这天，江扬曾经出现在伊丽纱白婚纱店的门口，后来接了一个电话后就离开了，随后回到家中发现了尾随他的李毅，二人起了争执后，李毅失手将其掐死。随后苏可赶到现场，趁着雨夜抛尸河中，李毅则留在案发现场清扫痕迹。第二天，尸体在22号华益路的公园河中被发现。” “为了摆脱嫌疑所以李毅嫁祸给田伊，一石二鸟。故意让苏可在咖啡厅缠住老胡让他发现田伊曾经与江扬秘密交易的监控，扰乱我们的方向，但最终行迹败露选择绑架田伊来达到自己报复的目的。” 简单的梳理过程，但其实这里面还有很多说不清的漏洞。 现在明显的一点是苏亦泽在撒谎。 “老胡，你重点查一下苏亦泽，从头查起。你跟……”秦覃的手指举在空中，晃过蒙轩的时候顿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指向了另一个人，“成韩泰吧，好好带带这小子。其余人还是各司其职，按原任务进行。散会。” 成韩泰对于自己被秦覃点名有些意外，因为这样一来自己的师父蒙轩好像在这个案子里被架空了。他小心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蒙轩，后者明显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气呼呼的挠着头，最后还是冲进了秦覃的办公室。 “老秦，怎么回事啊，怎么没我什么事了？江扬的案子不是我的吗。”蒙轩推门而入就抱怨个不停，心里的埋怨趁着这一股脑全都发泄了出来。 秦覃倒了杯水，对于他的态度一点也不意外。坐下来，悠悠地说：“江扬的案子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李毅的案子一收尾，对接没问题的话就没什么事了。” “那我呢？这两个案子多多少少都是有牵扯的吧。”蒙轩不服气。 秦覃喝了口水，说：“本来李毅畏罪自杀，其实应该没什么事了。但是田伊和苏亦泽的口供现在明显对不上，而且其实前几天就有人寄来了一张照片，我没告诉你。” 秦覃把照片拿出来推到蒙轩的面前，从照片的视角来看，明显是被偷拍的。上面赫然是江扬跟一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说话，而对面的那个人正是苏亦泽。看周边环境，应该是一家较好的私人会所。 秦覃说：“之前江扬的案子我们被李毅误导，一直在查田伊，后来又从田氏上查出了六年前火灾的往事牵扯出了李毅，现在基本定案。本来这张照片不能说明什么，但是现在李毅的案子里苏亦泽是一个可疑的人物，所以连他曾经秘密会见江扬的事情也变得可疑起来。” 蒙轩一言未发，坐在一旁生闷气。 秦覃见蒙轩还不死心，只好开口说：“蒙轩啊，你和苏亦泽的关系，刘局告诉我了。所以，你应该很清楚，自己不能参与这个案子吧。” 蒙轩显然没想到刘局竟然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秦覃，那他铁定是没法参与这个案子了。 不过，明的不行，那就暗着来呗。 他装作泄气的样子，起身：“行吧老秦，那我就休假了。” 秦覃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道：“放心吧，回去好好休息。” 第五十三章:再次造访 * 泠安市第七医院四楼，422。 薛方刚刚汇报完自己的工作进展，此刻苏亦泽的脸色很不好看。 那个无时无刻不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绅士形象此刻似乎已经被苏亦泽攥紧的拳头给碾碎了，他脸上布满了明显的怒意，薛方也是第一次见到情绪如此失控的苏亦泽。 苏亦泽长舒了一口气，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他摘下自己的金丝边眼睛，拿出一块眼镜布开始擦拭，也终于开口道：“看来田伊终于开始出手了，筹备了这么多年，胸有成竹啊。” 薛方说：“已经按您的吩咐，蒙轩已经从这个案子里剔除了。” “嗯，有他在，会麻烦很多。”苏亦泽满意的点点头。 “老板，田小姐那边，您打算怎么办？”薛方在等苏亦泽的指示。 苏亦泽冷笑道：“她现在把警察的注意力全都引到我这边，还自己搬到了403，现在她要是有什么意外，很难不让人怀疑到我的头上，为了保全她自己她还真是费尽心思。现在我们也只能自保，再找人盯紧田仲仁，必要时刻还需要他。” 薛方点头：“是，老板。” “自己要保，敌人也要打。” 苏亦泽将眼镜重新戴上，又随手将那块眼镜布扔进了垃圾桶里。 薛方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听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的消息，到最后也都只是“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老板，警察来了。”薛方说。 意料之中，但苏亦泽没想到他们的速度会这么快。他勾了勾唇，眼睛紧盯着病房的大门，那眼神叫人捉摸不透。 但等到老胡和成韩泰推门进入422病房的时候，看到的是薛方正拿着一份文件给苏亦泽签字，二个人正专注的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对于他们的到来显然脸上写满了吃惊。 老胡率先扬起笑脸，一脸的褶子，说：“不好意思苏总，又来打扰了。” “无妨，有事直说吧。”苏亦泽看了一圈手里的文件，意思就是自己在办公事比较忙碌，希望他们可以速战速决。 老胡也知道自己来得有些突兀了，尴尬的陪着笑，道：“是这样，昨天我们录了田小姐的口供，不过跟苏总说的有些地方有些出入，不知道你们二位是谁记错了，所以我们就又来了一趟。” 苏亦泽点点头表示理解，问：“那胡警官就直接问吧。” 老胡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您说您那天去田氏找田小姐是因为与她有约，不过田小姐却说并没有这回事。” 老胡的话一说完，苏亦泽也有些惊讶，他似乎有些气愤的看向站在一边的薛方，薛方也感受到了自己老板的愤怒，连忙解释：“我那天确实和秦秘书约好了。” “意思就是你只告诉了秦秘书？”老胡追问。 “是。” 老胡看了成韩泰一眼，后者会意，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了这一点。 “另外，田小姐说她收到的字条一直拿在手里带到了天台上。”老胡犀利提问。 苏亦泽蹙眉，问：“会不会是苏小姐记错了。” “那苏总你与李毅相识吗？” 老胡换了个问题，苏亦泽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上一个问题没有让老胡满意，甚至是让他怀疑自己是和李毅约好了会面的时间地点。 “不认识，不过他曾经到公司找过我一次。”既然已经被怀疑，那有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 老胡问：“是为什么？” 苏亦泽眼神聚焦到某一点，似乎是在回忆，道：“六年前am和田氏合作，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似乎他有些不满。而他又看到了我与江扬见面，想用那个照片威胁我叫我帮他把江扬的死掩盖过去。” 这确实是事实，苏亦泽没撒谎，他只不过是改了一些小细节而已。例如，威胁到他的不是照片，而是另有他物。 “你还和江扬见过面？” 苏亦泽点头，看向了薛方，薛方递了一张照片给老胡，他接着坦然道：“田伊婚纱店开业那天薛方见到了他，所以我们便约了一次见面，在……”苏亦泽停下来竭力回忆，“应该是肆临大街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 老胡看着手上这张被偷拍的照片，看来是李毅偷拍了照片来威胁了苏亦泽。他问：“那你们谈了什么？” “问他一些近况。” “就这样？” “仅此而已。” 干脆利落。 你来我往的几句对话后，老胡和成韩泰已经结束了与苏亦泽的谈话。老胡关上422的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屋子里的苏亦泽和薛方，二人依然神态自若，举止自然。 “俊哥，怎么样？”成韩泰突然出声。 老胡看着他这一脸的呆萌，气的拍了他脑袋一掌，随后往电梯口走，又道：“你问我？我叫你来是等着你考我的吗？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俊哥！” 可是“胡”哥他叫不出口啊。成韩泰在心里第一万次默默吐槽，早知道就还像以前一样不喊他直接说话了。 下了楼，老胡远远地就看见自己的车子旁边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见到他就搔首弄姿，脸上的笑容写着“不怀好意”四个大字。 “胡哥~”这语气简直酸得不能再酸，成韩泰在一旁直接惊的下巴都要掉出来了。 这还是他师父吗？ 见对方这么讨好自己，自己自然也要识趣，老胡四下张望着把手里的本子拍到了蒙轩怀里，里面还夹着那张苏亦泽给他的照片。 “够意思！”蒙轩打了个响指，一目十行的翻看着老胡刚刚的记录。同时，那张照片他注意到，就是被人匿名寄到秦覃那里的那张。 看完后，蒙轩拍了拍老胡的肩，说：“记得有事及时告诉我。” 老胡鼻腔里发出一个声音来表示自己现在得意的地位，蒙轩知道老胡在耍宝开玩笑，来了个飞吻加媚眼后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老胡无奈的笑笑，喊上了站在远处四处瞎看的成韩泰回了局里。 * 田氏企业大楼的楼下，一辆警车上下来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抬头望着这栋高耸的建筑，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人出发。几个人便风风火火的迈向了田氏的转门。 老胡一进来直奔前台亮明身份，说：“找你们总经理秘书，姓秦。” 前台的小姑娘看这架势心知是有大事，镇定的拨通了秘书室的电话，低语了几句后她便带着标准的公式化笑容引荐着老胡等人去往秘书室。 电梯停下后，前台的小姑娘在前面带路，在里面的大厅里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装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已经站在了那里。她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脸上浓厚的妆容看不清真实的面孔，一样标准的公式化笑容在看到老胡时露了出来。 “秦秘书。”前台打了个招呼，秦秘书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老胡对着秦秘书打了个招呼，问：“请问秦小姐在你们田总出事那天有接到过苏总那边的预约吗？” “苏总？”秦秘书姣好的面容上眉头轻蹙，“你是指苏亦泽？” “对。” 秦秘书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一双修长、雪白的双腿微侧的靠拢在一起，她的红唇勾起，道：“当然有。” 老胡看着这个举手投足之间都在卖弄风骚的女人，脸色沉了沉，又问：“那为什么你们田总不知道？” “我忘了告诉她了。”云淡风轻的一句，秦秘书捋了捋头发，不满的抱怨说，“薛方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外面谈客户，等我回去的时候已经忘了，收拾东西下班了。” “秦秘书一直这么不专业吗？”老胡毫不客气的问。他虽然喜欢看美女，但他不喜欢太过卖弄的女人。 秦秘书笑出了声，道：“我不专业的话就不会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上。我只是忘了。” “好吧，谢谢秦小姐的合作。”老胡站起身。 秦秘书也随之站起来，媚笑着伸出手，老胡只是象征性的礼貌握了一下后带着人匆匆离开。她看着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屑的冷笑。 秦秘书转身去到洗手间洗了个手，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秦秘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扬起了灿烂地笑，那笑容恐怕任谁见了都该为之着迷。 “我这么帮你，你怎么谢我？” 电话那头的人止不住的大笑，听起来心情不错。 他说：“巴黎分部总裁秘书的位置怎么样？” 女人莞尔，尽管内心非常满意，不过嘴上依然淡淡的说道：“还不错。” “一个月之后就送你去。”电话那头的男人耐着性子，哄着女人。 “这么久？” 男人淫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好，不过你可别骗我。” 医院尽头的422病房中，苏亦泽挂了电话轻蔑的一笑，将手机扔给了站在一边的薛方。 第五十四章:字条 虽然现在事情的发展有一些在苏亦泽的计划之外，不过他相信很快就会回归正轨，回到最初的计划当中。 这个计划，从李毅出现在am威胁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 从他主动出现在苏亦泽面前开始挑衅的那一刻，苏亦泽就已经开始了对李毅的全方位调查，因为他不会允许身边有任何一颗*，如果有，那么他会亲自一一拆除。 在苏亦泽知道了李毅竟然愚蠢到用录音威胁田仲仁，并且试图挑拨离间的时候，他就不由得感叹李毅帮自己赢得了一个有力的帮手。 苏亦泽提前得到了消息说是有人花大价钱买通了几家媒体，说要在第二天的头版头条上爆料上流社会的“黄金单身汉”苏亦泽的黑料，揭秘豪门的真实内幕。 但苏家是什么地位，苏亦泽是什么人，媒体那边一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跟苏亦泽打招呼，而这也是苏亦泽决定在那天夜晚约李毅见面的原因。 倘若李毅没有答应赴约，单凭自己这个私下的计划，但凡有一家漏网之鱼的媒体刊登了他的爆料，那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百分的计划成功。 但最终，还是他的贪心害了自己。 那一夜，李毅原本的目标是苏亦泽。他在收到苏亦泽的主动邀约后，决定冒险赴约，希望可以布一个局拿到揭穿苏亦泽所谓的“真实面目”的画面。 李毅提前改装了天台的监控设施，晚上又趁着苏可吸引保安注意力的同时偷偷溜进了田氏大楼损坏了电路。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忘了那天的邀约，是苏亦泽发起的。 而他的计划是一箭双雕。 田仲仁因为录音的事情被董事会弹劾，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田伊趁机上位自然不会对这个压制了自己多年的舅舅手下留情，还未正式上位就开始私下搞小动作准备赶尽杀绝。对此，田仲仁也没坐以待毙，主动提出与苏亦泽联手。 苏亦泽的目标无外乎就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田仲仁的目标则是自己那个冷酷无情的亲外甥女。 当那天李毅在天台上等到十点等来的不是苏亦泽却是田伊的时候，脑中当即一秒的惊奇闪过，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全新的计划。 在他的新计划里，他要用监控拍下苏亦泽杀死田伊的画面，跟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一起登上第二天的头版头条。 这样一来，田伊已死，而苏亦泽也会身败名裂受万人唾弃。 但他不会想到，既然是苏亦泽提出来的见面，那他又怎么会坐以待毙打一场没有准备的仗呢？ 田氏作为一个大企业，电路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人动了手脚，天台的监控又怎么会那么容易的就被两个毛头小孩掌控。 最重要的是，田伊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本不该出现的地方，让他有机可乘。 李毅不知道的是，苏可在耍完保安大哥转身走出田氏大门的那一刻就被人劫走，而最后坐在监控画面面前的人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叫薛方。 薛方看手机上“已结束”的通话，“田董”两个字还在通讯记录里面躺着，他熟练的清空了通讯记录单后将手机装回了口袋里。 “老板您放心吧，之前我见过那个秦秘书几次，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薛方说，“田董都按之前说的教给她了，她会打好圆场的。” 苏亦泽冷笑，说：“她可不会按你教的去说。不过她都能在田伊的眼皮子底下勾搭上她舅舅，又怎么会没点手段，这我倒不担心。字条拿来了吗？” “拿来了。”薛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苏亦泽。 苏亦泽看着上面的内容——六年前的事该有个了断了，天台见。 这张字条上的字迹与那夜把田伊骗上天台的字迹别无两样，若是再让田伊看上几眼仔细回忆一下的话，应该不难想到这是自己的秘书亲手所写。 而田仲仁之所以选择主动出击对自己的外甥女下手，也是因为秦秘书将田伊私下的动作告诉了他，他知道自己这次若是败了就有可能一败涂地。 所以，在田仲仁和苏亦泽的合作计划里，秦秘书就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在当晚留住田伊，把她骗到天台上。 然后，田仲仁希望的自然就是借李毅之手除掉她。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无论是李毅自以为是的计划还是苏亦泽见招拆招的计划，他们都出现了不可预料的意外。 就像李毅不会想到自己预想的所谓的爆料其实早已经被苏亦泽拦下，而他不但没能伤到苏亦泽分毫反而还搭上了自己一条鲜活的生命。而对苏亦泽来说，他最大的意外就是没料到田伊可以这么快醒来，以致于自己被她陷入了嫌疑人的境地。 既然如此，他也已经没有必要再在医院里住下去了。 “明天出院叫蒙轩来接我。”苏亦泽将字条放进了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您要出院？可是田伊那边……不做了吗？”薛方问。 苏亦泽冷声道：“我现在泥菩萨过河还怎么管她，就给她一点空闲时间，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薛方点头，说：“明白了老板。” 苏亦泽看着自己的右腿，灵活的活动了动。在医院里偷闲了这么久，都让人把火引到自己这里了，看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了。 * 次日一早，苏亦泽早早的叫医生给自己早已灵活的右腿拆下了石膏绷带等伪装。他终于脱掉了病号服换上了往日的西装，人一下子看起来强硬了不少。 薛方早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东西，只等着蒙轩来了就可以带着苏亦泽出院。而此时的苏亦泽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部手机看不出情绪。 突然，苏亦泽站起身，理了理外套后往门外走，说：“临走前，也该去打个招呼。” 薛方明白苏亦泽的意思，于是抢先走到前面去开门然后出门一路向前走，直到走到了这一层的另一个尽头。 薛方看向苏亦泽，后者给了他一个默许的眼神后他便敲响了门。 病房里的女人似乎对于苏亦泽的不请自来并没有太多的意外，见到他只是笑了笑，客套道：“恢复的不错，看起来比以前更精神了。” 苏亦泽在一边坐下，笑说：“你也是。才刚刚醒过来就这么操劳，小心身体啊，田伊。” 田伊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道：“我醒过来，特别失望吧。” “想多了。”苏亦泽淡淡一笑。 “但愿啊。”田伊打量着苏亦泽这一身得体的西装，说，“不打算再住些日子了？” 苏亦泽说：“没必要了。” “也是，眼下你一定特别忙。”田伊笑里藏刀，句句话里有话。 苏亦泽丝毫不在意，脸上依旧面不改色。看也看了，其实他们二人之间到如今地步早已撕破了脸没什么话可聊，这次过来无非就是正面宣战。 以及……传一句话。 “你的手机应该找不到了。”苏亦泽站起身，出门前说了这样一句。 田伊一心想拿回手机是因为里面录制了她在天台上与李毅的对话，那话里是他承认自己罪行的证据，以及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她想，那手机里或许也录上了她没有参与的后半段，所以苏亦泽才会拿走它防止对自己不利。 田伊现在好不容易明哲保身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境地里，她现在把全部的期望都放在了商小羽的身上，只希望她可以是一个优秀的猎手。 回到自己的病房没多久，蒙轩就悠闲地推门而入，苏亦泽知道他现在是带薪休假的阶段，不过这样的清闲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高兴。 “哥，伤好了没啊就急着出院。”蒙轩担忧的打量着苏亦泽的右腿。 苏亦泽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什么大事了。”然后，又顺手提上了自己的行李。 蒙轩点点头，准备过去接过苏亦泽手里的东西，苏亦泽没让给他，使唤道：“你把那口袋里的车钥匙给薛方，先叫他去开车过来。” 蒙轩领到了一个新任务，他顺着苏亦泽的指示去衣架跟前取下了那件挂着的西装外套，这件衣服看起来还有些灰尘与褶皱，无疑就是那日苏亦泽出事时穿着的外套。 现在还挂在衣架上，看起来是没有带回去的打算了。 蒙轩掏了掏口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金属，是车钥匙无疑。不过随手摸到顺出来的好像还有一张纸，他觉得奇怪的一并拿出来看了看。 ——六年前的事该有个了断了，天台见。 这是……那张字条？ “找到了没？”苏亦泽见蒙轩久久没有动静，于是忍不住发问。 蒙轩回过神来赶紧将字条攥在手心里然后把车钥匙递给了薛方，顺手走到苏亦泽跟前去接过了他手里的箱子。 电梯缓缓下降，苏亦泽踏出医院的大门，长舒了口气。 薛方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苏亦泽见蒙轩似乎没有要上车的架势，问：“干嘛呢？” “哥，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蒙轩把箱子塞给了薛方，不等苏亦泽开口责备转身便打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去公司。”对于蒙轩的突然离去，苏亦泽心中早已对他的去向有了判断。刚刚在门口蒙轩的小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第五十五章:奸情隐情 如苏亦泽所料想的那样，蒙轩在警察局附近下了车硬是把老胡喊了出来。老胡一路避着人，鬼鬼祟祟的在附近的公园里和蒙轩悄悄“接头”。 “萌啊，你干嘛啊，老秦可在里面呢。”老胡止不住的抱怨。 虽然他不知道蒙轩被这次案子排除在外的理由，但是上边肯定有自己的考虑，这要是让秦覃知道了他偷偷给蒙轩泄露案情，自己的饭碗可就难保了。 蒙轩懒得理会他的情绪，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拍到他胸口，说：“自己看。” 不出所料，老胡看到字条的那一瞬间大惊失色，拉着他的手就问他从哪里弄来的。 之前田伊说自己是看到字条后拿着字条上了天台，而苏亦泽却也说自己是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字条才也跟上了天台。 两份矛盾的证词，那必有一份是假。 不过在后来的搜查中并没有人发现这个字条的下落，这样一来就无法判断二人之间究竟是谁在说谎。 眼下，这份可能扭转局面的关键性的证据竟然出现了，老胡怎么可能不激动。 “苏亦泽口袋里的，看来他没有说谎。”蒙轩说。 老胡似乎还在消化这几天的所有信息，他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满脑子凌乱的挠了挠头。他们对苏亦泽的怀疑本就是因为这张字条而起，怀疑他或许是李毅的帮凶，所以才会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也奇怪的出现在天台的现场。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那样了。老胡叹了口气，说：“看来他确实洗清嫌疑了。” 蒙轩也在一边坐下，等着老胡的下文。 老胡说他们之前有去过田氏企业找田伊的秘书问过，本以为那个秦秘书会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没想到她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忘了”就把他们打发了。后来他们有查过那日秦秘书的行程，原来这个秦秘书私下和田仲仁有奸情，那天忙着私会所以早早的就离开了公司。 这个秦秘书看起来更想保住自己与田仲仁的秘密，所以对于他们的问话也是模棱两可，即使她的话不足以给苏亦泽立足也依然那样做了，要不是老胡他们留着心眼私下调查，恐怕苏亦泽就要被这个秦秘书给害惨了。 但正因如此，要是那个苏亦泽和秦秘书他们之间有任何一方急于解释那都会显得太过刻意，反而就是他们这种淡然无畏的态度，才更加让人信服。 至于苏亦泽主动自爆的曾经与江扬和李毅都有过私下的会面，他们确实也查到了。田伊婚纱店开业当天，街角的监控拍下了曾在门口徘徊的江扬，随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后匆匆离去。再后来他就出现在了一家会所门口，而苏亦泽给他们的照片也可以证明苏亦泽没有撒谎。老胡和成韩泰也有私下走访，李毅的确曾在江扬死后有去am找过苏亦泽。 不过后来的日子里，就再没有人再见过李毅的身影。但剩下的日子他的动作倒是不小，先后将江扬生前的指控录音寄到田氏使田仲仁被弹劾，又把田伊引到天台将其扔下楼险些丢了性命。 种种举动，都可以看出李毅在为六年前死去的父亲向江扬和田氏复仇。 但是现在，苏亦泽因为与田伊的口供有出入，加上他与江扬的一张照片又莫名其妙的被寄到了秦覃的手里，因为这些，苏亦泽现在成功的成为了他们的怀疑对象。 说来可笑，明明在江扬案子里的凶手是李毅，在李毅案子里凶手也是他自己，但是冥冥之中却让一切矛头都指向了苏亦泽。 会不会是因为李毅的复仇名单里也有一个苏亦泽呢？ 那寄来这张迷惑他们的照片的人，很有可能是至今为止下落不明的苏可。 后面这些都是蒙轩自己的猜想，因为他不明白李毅报复苏亦泽的原因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六年前对田家的帮助还是因为没有帮他把杀了江扬的事情掩盖过去？ 商小羽在一边喊了蒙轩半天都见他没反应，一怒之下一掌拍在了餐桌上，黑着脸厉声道：“我就让你尝个菜，你至于玩灵魂出窍吗？” 蒙轩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等商小羽上菜的时候又神游到中午和老胡的聊天那去了。他忙陪上笑脸，赶紧把面前看不出来是什么菜系的东西夹了一大口放进嘴里，还不时的发出满意的*。 他讨好地说道：“不错不错，进步很大。” 商小羽对于他的敷衍不想过多评价，一本正经的问：“你哥到底和田伊什么关系啊？” “田伊对我哥比较上心，不过我哥没什么反应，他对什么都淡淡的。”蒙轩随口说。 “那在你看来，田伊对你哥的上心是‘爱’吗？” 蒙轩对于商小羽的这个问题明显一愣，他没想到商小羽会这样问，同样也没想到她这样问的目的。 商小羽不等蒙轩回答，意味深长的喃喃道：“特别上心，又不是爱，那就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 商小羽的话提醒了蒙轩，既然苏亦泽没有撒谎的话，那么田伊为什么要撒谎把苏亦泽陷入他们的怀疑里呢？ 过去的这些年，田伊似乎总是对苏亦泽的事处处留心，没事就找他打听苏亦泽的近况，加上他们见面时她的亲近，所以久而久之在蒙轩看来田伊是倾心于苏亦泽的。 不过现在细想，似乎又不是。 想着之前田伊几次对商小羽的特别举动，以及之前不惜付出被怀疑的代价也要冒险进江扬的家，还有之前商小羽告诉他的她与肖潇非刻意隐瞒的关系。 田伊实在太奇怪了。她一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那个秘密很有可能就有肖潇非的参与。 商小羽看着陷入沉思的蒙轩，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开口引诱他：“蒙警官，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这次换我做你的搭档，来此休假探案打发下时间？” “你别胡闹了。”蒙轩想都不想就否决了商小羽。 商小羽还不死心，继续引诱，这次改成了感情牌，她说：“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你朋友，她们俩明显有事瞒着咱们，你就不好奇？” 蒙轩没说话。 “寻找真相不应该是你们警察天生的职业病吗？” 蒙轩没说话。 “要是我自己查出什么来不告诉你，你放心？” “那好吧不过要听我的你不准乱来。”蒙轩的话一气呵成。 他确实不放心商小羽的胡来，反正他现在也是在休假，答应商小羽既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还看住了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不损人还利己，划算！ “说吧，你想干嘛。”蒙轩知道，要不是非用到自己不可，商小羽肯定会自己偷偷背着他行动，绝对不会有今天拉他入伙这一出。 “查你哥。” “查我哥？”蒙轩有点意外，“为什么？” “就是找不到原因才去查的。”商小羽并没有告诉蒙轩自己在苏亦泽的办公室发现了自己失踪的学生证的事情。 如蒙轩自己内心所想，其实本来这件事商小羽也只是拿蒙轩当“跳板”，要不是她没机会去翻到苏亦泽的房间，她也不会拉上蒙轩。 蒙轩抵不过眼前这个小女人可怜巴巴撒娇的眼神，只好无奈点头陪着她胡闹。 不过也许，他们谁都不会料到，就是这样一次胡闹的经历，让他们有了意外的收获，渐渐接近了那个不为人知的真相。 * 已经十一月份的泠安市每天的气温都在走“下坡路”，不同于往常的是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寒冷，夜里的风吹的人感觉到刺骨的凉。 老胡一边唆着热气腾腾的白开水，一边看着手里的文件。成韩泰也是穿了里三层外三层，还忍不住冻得直打哆嗦。 忍无可忍，老胡骂了句脏话，吐槽着为什么还不送暖。 “你说这个田伊为什么要撒谎呢？”老胡百思不得其解。 成韩泰脑海里想的是之前他跟蒙轩在电梯里偶遇到田伊时他们的对话，照理说田伊跟蒙轩关系匪浅不应该给他们提供假证词才对，但好像她也一直对六年前的往事耿耿于怀，她这么针对苏亦泽是因为六年前am助田仲仁当上董事长而心怀不满吗？ 老胡听着成韩泰念念有词的，两眼放光的拍上他的脑袋，惊喜道：“行啊你小子，这段日子没白带你啊。” “之前田伊莫名其妙的去江扬家这件事就很可疑，虽然凶手不是她，但她去现场这件事是事实。” 老胡回想起之前就是因为发现的那枚田伊定制衣服上的扣子而怀疑她，不过后来蒙轩莫名其妙的忽然改变了调查方向，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但是，田伊也确实出现在了她不该出现的地方。 即使她的借口是担心自己的舅舅对其下手，所以才监视他，也是因为想要找田仲仁的收买证据才去了案发现场。 不过这些完美的正当理由都会因为田伊的这一次撒谎而崩塌。 田伊再一次的成为了他们的怀疑对象。 第五十六章:探苏家 “她找的到底是不是收买证据有待考证。”老胡的直觉告诉他，背后有事情，他拍了拍成韩泰，“把六年前田氏出事这段时间里的所有资料全部找到，尤其关注一下这六年来田伊的个人动向。” “好。”成韩泰点点头，扶了扶眼镜后马上抱上了自己的电脑。 一下子就被转变成了“靶子”这是田伊万万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自己这次能这么快醒来是老天都在帮她，所以毅然决然的选择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她把警察们的注意力全都引到了苏亦泽的身上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却没想到苏亦泽竟然这么快就扳回了局面。 田伊静静的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那条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每个人都在奔赴着自己的目的地。 她亦如此，所以既然已经上了路她就不能半路返航。 张目敲了敲门后进来了，田伊依旧毫无波澜，问：“怎么样了？” “怕是……”张目有些犹豫，最终说出了口，“没有多少日子了。” “还有多久？” 许是没料到田伊问得这么直接，于是委婉的说：“三天。不排除更短的可能。” “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了吗？”田伊转过身来，看着张目的一脸哀伤。 张目点头，道：“全都妥当了。” 田伊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她躺回床上，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次……不能再失败了。” 张目见她这模样，眼里掩盖不住的哀伤与怜惜。不过也只是万般无奈，最终也是未曾言语默默退出了病房。 * 光之韵。 商小羽正用心的打扮着自己，蒙轩在客厅里磨没了耐心后推门而入。一开门就看到了商小羽正脱到一半的羊毛衫和裸露在外的身体，二人瞬间僵住。 “继续继续。”气氛有些尴尬，蒙轩率先开口打破这个定格的画面。 “出去！”商小羽一声令下，蒙轩吓得连个标点符号的停顿都没有就带上了房门。 很快，商小羽换了一身厚厚的毛衣和阔腿裤出来。她凌厉的眼神在蒙轩身上来回扫射，质问道：“刚才是来哪出啊？” 蒙轩嬉皮笑脸的冲她眨了眨眼，颇为玩味的说了一句：“还不错。” “少来！”商小羽才不吃这一套，“干嘛啊你，故伎重施啊？” 想当初也是蒙轩半夜偷偷溜进了她的房间，她才会一时头脑不清的梦游似的中了他的“圈套”，这次蒙轩竟然又来，她当然生气。 见商小羽似乎来真的，蒙轩也立马收起了嬉笑，正经的发誓说：“意外意外。我都等了两个小时了，再不走都要错过午饭了。” “我这不是想好好打扮一下给你爸妈留个好印象吗。”上次送文件的时候她就没有打扮，还驳了蒙舒华的面子拒绝了她的晚餐邀请，那她这次当然要好好表现挽回一下。 虽然这次拜访的目的不纯。 “可是我不都说了我家今天没人吗？”他要带着商小羽回去干见不得人的事，当然要挑个家里没人的时间。 今天不是周末，所以苏亦泽不会在家。蒙舒华和苏建业去体检了，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去，但要再被商小羽把时间耽搁下去，他们四人撞到一起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不是怕撞见吗？”商小羽总是振振有词。 两人还你一言我一语的谁都没退步，互相陈述着自己的观点一路说到了苏家别墅的门口。 家里现在只有王妈一人，因为吴叔陪着苏建业和蒙舒华一起去了医院，蒙轩随意打发了王妈后带着商小羽上了二楼。 楼上的房间很多，走到尽头商小羽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楼梯是通往三楼的。上了三楼，蒙轩在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口站定，下巴扬了扬示意她。 “这是你哥的房间？”商小羽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非常简洁且普通。 蒙轩走进去，说：“我跟我哥在外边都有房子，平常周末我哥会回来住，我就回来吃个饭偶尔住一住，所以我们就在三楼的客房休息。” 虽然蒙轩嘴上一直自称自己是低调所以不开豪车不住别墅，但其实商小羽心里明白他是因为自己的工作性质太特殊，不想把家人牵扯进来所以早早就搬了出去。 至于为什么蒙轩要找人合住，商小羽后来有问过他，仅仅是因为上一个合住对象给他的心灵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所以他需要换一个新的人进来覆盖一下之前的回忆。 而那所谓的“上一个人”就是老胡——一个把他的家里搞成了动漫少女风的中年男人。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苏亦泽也有自己的房子。这是她之前一直不曾关注过和想过的。 “这个人是谁啊？”商小羽看着床头柜上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看那照片风格像是八十年代的时候，应该有些年头了。 蒙轩看见那张照片似乎有些回避，闪烁其词的说：“他妈妈。” 商小羽瞬间明了，蒙轩和苏亦泽不是一个姓氏，他们二人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那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苏亦泽的亲生母亲了。 其实商小羽之所以想要来苏亦泽的房间看一看纯粹是因为之前在他的办公室翻到了学生证，又在他的病房看到了田伊的手机，鉴于他爱藏东西的“前科”，商小羽很想来碰碰运气。 田伊和肖潇非都在偷偷的调查am，调查苏亦泽，并且是在那么漫长的一个岁月里，而现在田伊又故意的引她参与，那她为了肖潇非当然也要冒着风险来查一查蒙轩的这个哥哥。 这次她好不容易做好了心里建设，让自己的负罪感降到最低，又说服了蒙轩助她为虐，她连幼儿园的假都请好了跑过来，现在才知道苏亦泽还有自己的住处，那她在这翻的意义又在哪呢？ 答案显而易见——毫无意义。 一想到这，商小羽瞬间就泄了气没了兴趣，心不在焉的看了看别墅的客房长什么样后就下楼去吃王妈的水果。最后也如愿的碰上了体检回来的苏建业和蒙舒华，几人吃了一顿晚饭后散了席。 一路上商小羽似乎都闷闷不乐的，话也少。蒙轩当然看得出来她情绪的变化，但也没说什么，因为唯一的安慰就是满足她此刻的好奇心，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那样做，所以也就索性不开口。 蒙轩知道商小羽就算鬼主意多也不会这般胡闹，一定是自己有什么发现才会这样好奇。虽然现在在江扬和李毅的案子里苏亦泽好似已经脱身，但在他这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案子有着苏亦泽的存在。 那就是商小羽的车祸。 她怀疑是薛霁撞到的自己，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六年前他不曾听过这起事故。 肇事逃逸？ 他印象中的薛霁，可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商小羽不知道的是，在第二天，蒙轩就开车去了苏亦泽的家中。 苏亦泽住的地方离am集团比较近，是市区内最豪华的住宅区，名叫l国际，取自logo和letter之意，而小区内的26栋高楼也别出心裁的分别用了26个英文字母命名。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因为设施豪华，安保严格，所以也有许多官宦人家或是一线大牌明星住在那里。 苏亦泽住在k栋。 蒙轩来到楼下，将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倒到了一个手里，拿出了一张磁卡在楼下的特制玻璃门上刷了一下，门才打开。随后他又进入电梯刷了一下卡，按下了数字“8”，电梯才缓缓驶动。到了8层，蒙轩一出电梯映入眼帘的就是面前这个写着“206”的红木门。 听到砸门声的苏亦泽还有些意外，毕竟他住在这里少有人知道，而且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做客，就连苏建业也只是刚搬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就再没来过。 那门外的人…….打开门看到是蒙轩，果然猜对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亦泽结果他手里各种袋子的蔬菜和鱼肉，还不忘调笑他几句。 蒙轩笑着随手关门，眼睛似乎有意无意的在对面多停留了几秒。 “我昨天回家吃饭，爸和我妈一个劲念叨你，我这实在被说烦了，所以来缓解一下内心的不安。”话虽这么说，不过蒙轩进来就坐到了沙发上，看着那个开放式厨房里苏亦泽忙碌的身影。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哥哥除了泡茶手艺一绝以外，厨艺也是一流。没办法，谁让他太注重生活品质呢。 苏亦泽也心甘情愿的在厨房里面忙活着下厨，蒙轩则是百无聊赖的瞎转悠。 “哥，前些日子薛霁哥忌日，你去了吗？”苏亦泽正背对着蒙轩，所以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在这背后，苏亦泽洗菜的手明显顿了顿。 第五十七章:惊天噩耗 苏亦泽说：“我住院呢，我的好弟弟。” “对，我都忘了。”蒙轩恍然大悟，“我也没去，该去看看了。薛霁哥也是可惜，年纪那么轻就心脏病去世。” “这可不像你啊，都男子汉了还伤感？”苏亦泽笑着说。 蒙轩耸了耸肩，满脸八卦的凑过来说：“行，不伤感，要不说说你和田伊？她住院，你好像一次都没去看过吧？” “不方便。”苏亦泽简单的三个字敷衍了事。 “你跟田伊也这么多年了，到底有戏吗？”蒙轩步步紧逼。 苏亦泽终于转过身来，看着蒙轩，说：“我怎么觉着你是上门来给我摆鸿门宴的。” “没有。”蒙轩笑了笑，不再言语。 苏亦泽接着洗菜，蒙轩接着有意无意的瞎转悠。他看着苏亦泽熟练的就处理好了一条鱼，一下子大惊。 “等会等会，我得把这道菜记下来，商小羽没事好钓鱼，我得多学几种做鱼的本事。”蒙轩说着飞奔到了书房，从桌子上拿了一支钢笔又抽了张纸后迅速返回。 苏亦泽忍俊不禁，依旧调侃他说：“你这恩爱秀的倒是不着边际。” 一直到这道菜做完，蒙轩都在认真的记录。这对苏亦泽来说是好事，因为那样他会更安心。 待蒙轩把钢笔放回书房时，他看到桌子的笔筒里那七八支笔时，鬼使神差的一个个拿起来又拔下笔帽看了个遍。 最后，在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钢笔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logo名字——东荟轩。 蒙轩盯着手里的钢笔出神，脑海里回想着之前的一切细节，似乎渐渐拼凑出了什么。 “吃饭了。”苏亦泽喊蒙轩的声音打断了他，他恢复往常神色后去了餐厅。 “我还给你打包了一份，一会给小羽带回去吧。”苏亦泽说。 蒙轩这次来就是背着商小羽来的，他要是带着苏亦泽做的饭菜回去，那商小羽肯定能想到是自己故意带着她去苏家别墅溜了一圈后扔下她一个人来了苏亦泽家，那她不闹翻了天才怪。 想是这么想，但蒙轩还是嘴上答应了下来，不然他也找不到借口拒绝。 “对了，六年前你帮过田叔叔，那田伊要是以后回田氏重新召开董事会的话，你帮谁？” 现在田伊的总经理职务都被罢免了，还有权利召开董事会吗？苏亦泽看着蒙轩，他很清楚今天他来的目的。但他不明白蒙轩想从这些毫不沾边的凌乱问题里得到什么。 他回说：“田氏的事，跟am无关。” “我怕万一田叔叔再像之前那样找你帮忙，要真那样，这次可是田伊，你得想清楚。” 六年前田仲仁对抗的是田伊的父亲周加志，那时他们并无过多交集，但这次要是对抗的话可就是他们多年的好友了。 “田叔叔不会的。”苏亦泽淡淡地说，“田伊还没出院，还用不着她操心公司的事。” 蒙轩点点头。 一顿饭结束后，蒙轩也没多待，提着苏亦泽打包的盒饭就兴冲冲的往回走。苏亦泽跟着他出门来送他坐电梯，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休闲裤，单手插兜没什么多余的话。 等电梯的闲暇蒙轩也没闲着，他瞥了一眼右手边的门，小声问苏亦泽：“邻居好相处吗？” 苏亦泽转头看着对面，说：“没见过。” 电梯来了，苏亦泽拍了拍蒙轩的肩，说：“长大了，肩膀都变硬了。”随后，推着他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兄弟二人一里一外，却各有心思。 他们都在电梯关上的那瞬间，卸下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变得面色铁青，令人不敢靠近。 苏亦泽依旧单手插兜返回家中，关门时因为蒙轩刚刚的发问，情不自禁的也多看了对门两眼，随后关上了大门。 开车回去的路上蒙轩把还在加班的成韩泰叫出来，特别贴心的给他送了份晚餐。成韩泰受宠若惊，三言两语就把最近的事对着面前这个狐狸似的师父给和盘托出了。 最近老胡拉着成韩泰一直在查田氏过往的恩怨。当初田氏因为项目失败，合作商撤资、产品积压、资金链断裂、员工罢工，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田氏濒临破产，董事长周加志也一时之间病倒住院。 后来田仲仁收买江扬放火烧仓库，一来清理了积压的产品，二来可以正式叫周加志退位。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那日李峰因为守夜班时喝了点酒睡着了，所以没能及时察觉周围的异样导致葬身火海。 再后来周加志此事病重，被迫辞去董事长职务，田仲仁带来了am的投资成功成为新一任董事长。 至于田伊曾经说过的想要江扬手里田仲仁收买他的证据，他们并没有发现。并且据一些老员工回忆，田仲仁只是在餐厅吃饭的时候随机喊住了江扬去办公室，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发生了火灾。 这中间不可能有什么纸质交易，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录音之类的影音类证据。 蒙轩想到了那个冰箱上的盒子。猜的没错的话，那个大小刚好可以塞下一部手机。 江扬死后只有田伊去过现场，但是她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说明那部手机在她去之前就已经不见了，再之前就只有李毅和苏可。 如果李毅拿到了那份证据那他完全没必要杀了江扬惹得自己一身骚，还要在他临死前录下他承认罪行的录音。但如果是他杀了他之后才发现那份证据，按他的目的，这完全是可以毁掉田仲仁的最有利的武器，他为什么不邮寄那份证据而只是寄一个录音给董事会呢。 还是说……那里面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田仲仁收买江扬放火的证据呢？ 蒙轩皱着眉头，大脑飞速的运转。 “师父，局里面流传说你是苏总的弟弟，是真的吗？”成韩泰狼吞虎咽着盒饭，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竟然询问当事人八卦的真相。 蒙轩一掌拍上他的脑袋：“你吃的饭还是他做的呢，小心点说话。” 成韩泰吃惊的长大了嘴，他盯着面前这盒饭，一瞬间有些语无伦次。 “师父，你俩这也没啥共同点啊，太意外了。” “管住你嘴啊。”蒙轩警告他，成韩泰乖乖的点点头，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行了回去吧，有事跟我汇报。”蒙轩催促着打发成韩泰走，成韩泰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结束了，叹着气悄悄地回去了。 蒙轩往后一仰靠在长椅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开始闭目沉思。 刚刚成韩泰说的话有一个地方提醒他了。 他说“共同点”。 田伊想从江扬身上得到的东西不是田仲仁的证据，但那样东西在李毅那里同样发挥着作用。那样东西的存在，不仅让田伊可以摧毁她的敌人，同样让李毅也可以。 那他们共同的敌人是…… ——“特别上心，又不是爱，那就是……别有用心。” 商小羽的话突然在蒙轩脑海里炸开。 “苏亦泽。”蒙轩猛地睁开眼。 他怎么忘了，在他看来，因为am六年前对田氏的帮助，所以李毅的报复名单里多了苏亦泽，那田伊的报复名单里又何尝没有一个苏亦泽呢。 她因为这件事失去了父亲，丢了权益，在田氏跟自己的亲舅舅斗了六年都不曾手软，又怎会对苏亦泽另眼相看。 那江扬的手机里究竟是关于苏亦泽的什么东西才会让田伊这般拼命，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得到。 如果当初那手机被李毅拿走了的话，李毅已死，现在很有可能就在苏可的手里。可是如今苏可下落不明，局面一下子僵住。 也不知蒙轩在长椅上坐了多久，晚饭后出来遛弯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聚集到了公园里，蒙轩看着面前路过的一家三口，想到了什么。 蒙轩立刻掏出手机打给老胡，叫他帮忙查了一个人。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一个噩耗就传了过来。 田伊死了。 这个消息宛如惊雷，炸在了每个人的耳边。 第五十八章:葬礼 * 无穷无尽的黑暗。 无论商小羽怎么睁眼，陷进她眼里的都是无情的黑色。她的双手在使劲的挥舞、挣扎，她开始奔跑，可是却好像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忽然，她的脖子被人扼住。 勃颈处的冰凉从那人的手一直蔓延到自己全身，她周围的阳气开始稀薄，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商小羽感觉自己在下降，她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猛地坐起了身。 只是一个噩梦。 还好。 手边的手机震动了很久，商小羽揉着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她本来只是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蒙轩回来，结果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啊糗——” 商小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接起了手边闹情绪的电话。 “怎么了？” 蒙轩顿了顿，终于开口：“田伊出事了。” 一直到挂了电话，商小羽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一次没有准备的意外，她措手不及。 曾经她见过太多太多的死亡预告一一应验，那个时候她每天都在埋怨老天为什么要惩罚她，要她明明知道每个人即将命不久矣却束手无策。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没有看到田伊的死亡预告，她真的就这样匆忙离世之后她才后悔，后悔没有认真道别。 这一刻她才知道，老天是善待她的。因为比起等待死亡，更残忍的是来不及说再见。 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田伊的时候她还拉着自己的手，叫她帮忙拿文件，后来她们仅有的一次联系就是在电话里。 最后一面的时候她没从田伊的身上看到过任何征兆，那最后一通电话呢？是不是那个时候的田伊其实早已有了预告，只是她不曾看到呢？ 等商小羽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蒙轩、肖潇非甚至田仲仁都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满的哀伤。虽然不知道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张目正在跟医生在远处交谈什么，田仲仁凑过去，说：“张助理，为什么不能看我外甥女一眼。” 张目礼貌的一笑，客气的说：“田董，我们田总生前就说过不见任何人，她这一生太累了，想走的清净点。” 商小羽听了张目的话，心里满是心酸。田伊该有多辛苦，才会连死的时候都想要躲清静啊。 蒙轩走到一声边上，问：“怎么会这么突然？” 医生显然也有些惋惜，悲痛地说：“我们也没想到。心脏病突发，抢救不及时。” “心脏病？”田仲仁吃惊的重复，“我们家可没心脏病史，田伊也没有心脏病。” “可以尸检吗？”蒙轩问。 张目却抢先站出来，说：“田总说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葬礼在明天，各位现在都先请回吧。” 田仲仁在一边和张目喋喋不休的抱怨他，用一副好家长的伪善面孔在一干众人面前演戏。 商小羽看人群中的肖潇非一直沉默不语，凑上前去，问：“都这样了，还不打算告诉我你们之间的秘密？” “正因为这样了才不能告诉你。”肖潇非严肃的盯着商小羽，仿佛话里有话的说，“她可没有心脏病。” 蒙轩揽着商小羽站在扶梯上的时候，二人似乎都被这件事压抑的心情有些沉闷，二人都不曾有过对话，只有蒙轩一直用温暖的怀抱在给商小羽力量。 蒙轩站在扶梯上，高处足以俯瞰周围的一切。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挑挺拔，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好似在人海中一闪而过，随后消失不见。 蒙轩想到今夜，不曾看到苏亦泽。 按理说，这样大的事情，他不应该不出席才对。而刚刚人群里那个背影又像极了苏亦泽，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来了医院却不去看一眼田伊呢？ 虽然疑惑不解，但是在第二天的葬礼上，苏亦泽现身了。 难得的是，下葬这天竟然是入冬以来少见的艳阳天。 众人纷纷上前给田伊送花，商小羽看着墓碑上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子，心里一阵悲痛。不过当她扫到田伊墓碑之上刻着的出生日期时，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10月20日。 原来这一天是田伊的生日。之前好像有听说过，田伊自从父母去世后便不再过生日了，所以商小羽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父亲生日的第三天就是田伊的生日。 而这一天，也是她发生车祸的那一天。 渐渐地，人群陆陆续续离去，苏亦泽和薛方是最先离开的。张目跟蒙轩在一旁窃窃私语了很久之后，才和商小羽开车离开。 车子渐行渐远，商小羽回头望去时，只剩一个人形单影只的站在那冰冷的墓碑之前。 “听说田董事长把张目辞退了。”商小羽看着那个身影缩的越来越小，转过头来无奈的说。 蒙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刚刚张目和你说了什么？”她问。 “没什么。”蒙轩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商小羽的头安慰她不要胡思乱想，但越是这样刻意的举动，越让商小羽内心不安。 商小羽看得出来，他有心事。而她同样也有。 田伊的事给她敲了一个警钟，她不知道肖潇非昨夜在医院的话究竟有什么深意，但她一想到之前肖潇非被人动了手脚的车祸就开始后怕。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蒙轩把商小羽送回光之韵之后并没有与她一起回去，而是驱车去了泠安市警局。他跟老胡约好了在那附近的花园见面。 老胡一见了他就开始不停地抱怨，说：“你说田伊这一死，这还怎么查啊。现在这事全都乱成一锅粥了。” “田伊的死应该不是意外，你去查查吧。”蒙轩说。 “不是意外？”老胡看着他。 蒙轩胸有成竹的说：“一场人为的大戏。” “有人故意害她？” “田伊没有心脏病，好好查用药，应该会有所收获。”蒙轩拍拍老胡的肩，“之前让你查的人也别忘了。” “唉，老秦要知道了，我可就玩完了。”老胡唉声叹气的可怜自己。 蒙轩站起身，笑着拍拍他，留下了一句“你以为他不知道吗”，便大摇大摆的走去了停车场。 老胡呆在原地，一个人有些凌乱，他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萌啊，你什么意思？” 蒙轩头也没回的只是冲他挥了挥手，自己忍不住偷笑。 他每次跟老胡和成韩泰见面都在这个花园的小长椅上，要知道，秦覃的办公室从窗外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可就是这里。第一次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后来见秦覃好像没有动作他便心中有数。叫他不参与这件事，与苏亦泽避嫌是上面的意思，秦覃不好明着来但也不会挡着他暗里的小动作。 老秦啊老秦。蒙轩玩味的念叨着。 * 气温骤降，加上商小羽之前着了凉，又因为这几天的事一下子病倒在家。 这下子，商小羽好不容易没事闲在家，可是蒙轩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再这样下去她都该怀疑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商小羽自己在家迷迷糊糊的，忽然响起的门铃吓得她一激灵。 这好像还是她头一次听到门铃响，这里基本上除了她和蒙轩好像再没来过人，突然有人造访，商小羽有些意外。 打开门，商小羽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牢牢锁住，一个肉乎乎的小家伙扑进了自己怀里。 “小苟仔，你怎么来了？”商小羽默默苟一墨的头发，宠溺的问。 苟一墨拉着商小羽的手，说：“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想你了，所以拉着张老师带我来找你。” 站在一边的还有一个扎着马尾的文艺气质的女生，这是商小羽的同事，也是幼儿园的音乐老师——张绾竹。 张绾竹甜甜的笑着，问：“怎么样，好点了没。” 商小羽带着她们进屋，又倒了两杯果汁后才坐下来，叹道：“一时半会死不了。” “怎么说话呢。”张绾竹并没有接收到商小羽的黑色幽默。 商小羽捋顺苟一墨凌乱的头发，温柔的问：“看动画片吗？” “好。”苟一墨兴奋的点头。 商小羽翻出几张碟片，却发现好像只有《海绵宝宝》，征求了苟一墨意见后，影片顺利播放。见这个小祖宗安静看得入迷，张绾竹悄悄地凑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意。 “我给你倒杯水？”商小羽装作看不懂的样子，找着借口想要离开却被张绾竹一把抓了回来，后者阴阳怪气的语气，说：“你不是跟你男朋友住一起吗，感觉怎么样啊？” “什么意思？”张绾竹这么问，难道是，“你们要结婚了？” 张绾竹被商小羽直接的问题问得有些害羞，脸上两抹红晕，她娇羞的说：“没有，就是打算先住一起试试。” “可以啊。”商小羽调笑着，又问，“不过你们住哪啊，听说你们家大神好几栋豪宅呢。” “我也不知道，还在选呢。”张绾竹说到这，一脸的幸福，看得出来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她接着说，“他那个人条条框框的，整个一木头脑袋。我说他自己住的那个房子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我的又太小都不适合我俩住，结果他就说再买一个。但是我想着又不是新房，那就完全没必要啊，结果他就把自己租出去的那些房子全收回来了。” 商小羽一个劲的摇头吐槽张绾竹秀恩爱，说：“行啊，你们家大神还挺会赚钱的，知道租房子收租金。” “什么啊，他说是什么要合理利用资源，不能浪费，价钱全都是对方看着出，唯一的条件就是只能独居且保持洁净。” 看样子张绾竹对于未婚夫过于刻板的生活有太多不满，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足以让她吐槽三天三夜的男人，她也从没想过离开，因为他的优点胜过了一切。 第五十九章:l国际 “那现在选的怎么样了？”商小羽问。 张绾竹掰着指头数了数，说：“还剩一套了，看完那一套我就可以选选住哪了。” “那行，反正我闲着没事，要不我陪你一块去看看。”商小羽主动请缨。 反正闲来无事，看看豪宅也不吃亏。 张绾竹想了想，赞同的点头说：“那咱们一会就去吧，在l国际呢，可不近。” “l国际？这么奇怪的名字。”商小羽对于这个名字忍不住吐槽。 “那可是泠安市中心里最豪华的小区，商老师你也太low了。”正专注的看着动画片的苟一墨忽然回过头来吐槽。 “你懂的还不少。”商小羽“蹂躏”着小家伙的顺毛。 “张老师咱们现在就去吧，那边附近的一家冰激凌店的冰激凌特别好吃。”苟一墨跳起来提议，说道冰激凌的时候还莫名的有些小兴奋。 商小羽哭笑不得，说：“现在可是冬天，你不准吃冰激凌。” “没关系，那边的热奶昔也不错。”总之就是要去就是了。 两个大人都没斗过一个听风就是雨的孩子。万般无奈之下，商小羽和张绾竹之后带着这个小祖宗出发。张绾竹开着车，商小羽在后面一个劲的哄着苟一墨玩游戏这才没打扰这个美女司机开车。 到了l国际门口，车一停下，苟一墨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了车外跑到了马路对面的一家饮品店，商小羽拉都没拉住她。最后苟一墨如愿的吃上了一个小小的冰激凌，商小羽和张绾竹两个“老年人”一人捧着一杯热奶昔重新过马路进了l国际。 从这掩盖不住的奢华的大门商小羽就看出来了，这地界恐怕卡里没点七位数存款都不敢从这路过，光路过看到那大门口都是一种心理伤害。 小区周边的绿化以及游玩设施都非常的全面，每栋楼入门前都需要业主刷卡才可以进入，看来安保设施也很严格。 不过有些令商小羽出乎意料的是，这样一档高档的豪华小区每一栋楼的楼层却并不高，但外观却极具设计感。没有哗众取宠的高度来体现身份地位，想必这也是这里那么受欢迎的原因吧。 虽然好听一点是这样，但商小羽内心深处还是想默默吐槽一句：有钱人还是怕死的，毕竟高处不胜寒啊。 进了电梯，商小羽挨着按键最近，于是问：“几楼？” “0808！”苟一墨抢答。 商小羽按下“8”，问：“你来过啊？” “没有，0808是张老师生日，我当然记得住。”苟一墨舔着冰激凌，满脸的机灵样。 张绾竹看着这个淘气的小家伙，说：“应该是之前上课讲故事的时候提过，她记住了。” 电梯在八楼停下，张绾竹率先下电梯带路。商小羽牵着苟一墨的手，一同跟上了她的步伐。 “206206！”苟一墨再一次兴奋的喊了出来。 “这一次又是谁的生日啊？”商小羽擦去苟一墨嘴边的残渣，问道。 苟一墨搞怪的吐了吐舌头，说：“总会有人过生日的。” 商小羽笑着无奈叹道：“她怎么对数字和生日这么敏感了。” 张绾竹开门把二人迎进来，嘴上振振有词的数落道：“她呀，上个星期课堂上亲情问卷调查，她家里人的生日一个都不知道被老师说了，结果气的她把所有人的生日问了个遍就开始背，你这几天没去幼儿园可是不知道。” 商小羽明了的点点头，不过随口道：“这小区门牌号编得挺奇怪的啊。” “这里每一户的号码都不会重复的，从a栋一楼一户001开始的，所以挺多人为了抢个好数字讨个吉利都花了不少价钱的，你看那些数字越吓人的，业主通常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听了张绾竹的耐心解释，商小羽瞬间又在心里把这小区提高了一个逼格，这简直就跟抢车牌号一样啊，现在都已经发展到抢门牌号了。 “你确定你这出租过，怎么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啊。”商小羽跟苟一墨踏进门进来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天花板和满地的瓷砖，屋子里面空旷的说话都能带回声了，也就门口的那个落了一层灰的鞋柜算的上是唯一的家具。 张绾竹挨个房间转了一圈，说：“可能是他也看中了这房子，所以把旧的都撤了吧。” 张绾竹来到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随后走到一边打开阳台的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大呼舒服。 商小羽也来到阳台，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秀丽的风景，感叹道：“真美，这里也不错。既然你俩心有灵犀，是不是就打算住这了？” “嗯，我都有点不想走了。”张绾竹奋力点头。 商小羽怡然自得的倚在栏杆上，看着苟一墨对这偌大的房子里唯一的物件玩的不亦乐乎，笑道：“不想走的恐怕不止你一个人。” 张绾竹四下张望，发现这里也可以看到对门的露天阳台，对门的阳台收拾的别致又干净，不仅种满了绿植还摆上了一张小茶几和两个木藤的椅子，看起来是个有生活品质的人。 “你说我要搬进来的话是不是得跟对门邻居搞好关系啊？”张绾竹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阳台，喃喃自语。 商小羽也顺着目光看过去，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玩笑道：“你等会他可能会出来跟你打个照面。哎！” 扭过头来，商小羽刚好看到苟一墨没拿稳掉在地上的冰激凌，她惊呼的同时一个箭步冲过去掏出纸巾迅速清理现场。 与此同时，张绾竹刚好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衫和休闲裤，带着金丝边眼镜的斯文男人出来端茶壶，那个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周边的灼热目光，他偏头与张绾竹的视线转了个正着。 张绾竹没料到自己偷窥被发现，一下子有些尴尬的羞红了脸，随机扯出了一抹笑，那男人也微微回应了个笑容后进了屋。 听到商小羽的责备声，张绾竹才走进来看发生的事情，同时她笑说：“你说的没错。” 商小羽一边擦地上的冰激凌，一边问：“怎么，男人太帅想红杏出墙了？” “帅是帅，不过没我老公看着安心。”张绾竹又情不自禁的撒狗粮，商小羽装作受不了的样子哆嗦了一下。 苟一墨也攥着手里的黑色小塑料配合着哆嗦了一下，不过她怕这次又没拿稳东西，所以攥紧了小拳头不让自己刚刚发现的小玩意掉出来。 “啊糗——”商小羽又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张绾竹拉了拉衣服，赶紧关上了阳台的门，说：“行了，这也没暖气怪冷的，你发烧还没好，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 商小羽缩了缩脖子也没拒绝，毕竟她现在还是个病人，还是乖乖休息的好。 不过天不遂人愿，当天夜里商小羽就再次高烧不退，迷迷糊糊的拖着蒙轩拉她去医院打了吊瓶。 扎上针，商小羽硬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她拉着蒙轩的手，矫情地说：“扰你清梦了，抱歉。” 谁知蒙轩竟也不要脸的回说：“你知道就好。” 商小羽气的抬手就要给他个暴击，结果差点扯到针头，吓得她赶紧把手放好。蒙轩按住她的手，给她塞了塞被子，严肃的说：“下次你要再笨的病成这样我绝饶不了你，我看你还是跟我睡好了，这次你还知道起来喊我，下次你要是烧到昏过去了怎么办。” “少打你的小算盘。”商小羽拒绝的意思不容置疑。 虽然他们二人是同居的男女朋友，不过他们一开始毕竟是从符合法律条件的合租房东、房客关系开始的，所以二人一直以来也都生活的规规矩矩的，除了商小羽每三天一换锁五天一抓“贼”以外，他们的生活还是正常且健康的。 蒙轩本来也就是随口提提，日常调戏，所以对于商小羽的无情反驳也没什么反应。 渐渐地在药物的作用下，商小羽睡着了。蒙轩又给她盖好了被子，蹑手蹑脚的走出了病房门。 夜太深，周边的小门诊都已经关门，普通的医院蒙轩又不放心，所以想到没想就开车拉着商小羽来了七院。 鬼使神差的，蒙轩再一次来到了住院部的四楼。 第六十章:大义灭亲 蒙轩站在走廊尽头的一个病房门口，看着漆黑的屋里透过玻璃窗户还总是有一闪一闪的光亮甩出来，仔细听似乎还有各种奇怪的声音。 蒙轩张望过去，病房里新的病人正在追深夜偶像剧。他敲了敲门，得到准许后进了病房。 病房里面依旧是那三张病床，田伊的病床空空如也，有些冷清。而旁边一直空着的两张病床倒是有了新的病人入住，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短发女人，看着电视剧一惊一乍乐呵呵的，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女人，眼睛盯着电视却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看进去。 蒙轩进来时也只有那个短发的女人理会他，她操着一口北方方言，笑着问：“小伙子，有事？” 蒙轩随口指着电视，说：“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那短发女人摆摆手，说：“不打紧，俺明个就出院咧。” “出院？刚住进来就出院了？”田伊的头七都没过去，这个人显然是新来的，这么快就可以出院吗？ “没，俺不是刚来地，俺之前搁这儿住好阵子咧。前个医院屋子紧张塞不下，俺可找了关系，才找人偷偷把俺和俺临床大妹子搁楼上安排下来。都住了好些天咧，这前几天刚腾出来，俺就又下来咧，不过也用不着咧，俺明个晌午就回家咧。”那短发女人似乎对于自己终于可以出院这件事有些兴奋，说到这就手舞足蹈的。 蒙轩把视线放到这个女人嘴里的“大妹子”身上，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就被喊大妹子应该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吧。 那女人似乎猜到了蒙轩的疑惑，连忙摆着手，面带哀伤之色的说：“不是这个小姑娘咧，俺那个妹子命苦，早早就走了。” 蒙轩微微颔首表示抱歉，随后又跟那个女人闲聊了几句后退出了房间，他看着床边那张空出来的床位，月色的照耀下它显得更加凄冷。 回到急诊室，蒙轩见商小羽睡得安稳也安下心来，仰头靠着椅背怀着满满的心事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二人意外的都睡得很踏实。 但很快，漫漫长夜，他们都将无眠。 * 天气越发的寒冷了，商小羽在医院小住了几天终于痊愈顺利出院。不过出院这天，老胡却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医院把一份文件交给蒙轩看，看那神情似乎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二人悄悄地低头密谈，商小羽虽然装作深明大义的样子坐到一边不去干涉二人的公事，但其实心里一万个好奇，一个劲的伸长耳朵“窃听风云”。 蒙轩此刻正在专心的看着老胡递给他的那份文件，从他的表情上却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但从老胡嘴中，商小羽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郑秋云。 这是之前商小羽送王永富去医院时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胸外科医生，当时他的死亡预告吓到了她，再后来送万爽奶奶去医院的时候从其他医生那打听到他心脏病发作死在了地下车库里。 现在为什么蒙轩和老胡会提到这个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商小羽的目光，蒙轩抬头看了她一眼，径直向她走来，随后将一张照片递给她，问：“认识他吗？” 照片是一张半身照，上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五官俊秀，皮肤白净，露出的上身可以看出他穿着一件白大褂，看样子应该是医院里给医生们照的工作照。 这个人是郑秋云无疑，但他白大褂上胸前的标志似乎不是之前那家三甲小医院的，而是此刻他们站着的这里——七院。 商小羽木讷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认得他，只得说：“只是之前在小医院见过的，就是在电梯里你也见了，还一个劲的拉着我出来。” 蒙轩似乎是在回忆，点了点头认同了商小羽说的。他把文件随手放进了装着一些日用品的包里，对老胡说：“我知道了，谢了。” 老胡拍了拍蒙轩的肩膀，又对商小羽笑着招手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匆匆的往局里赶。临走前，还给了商小羽一杯热牛奶喝。 坐在副驾驶上，商小羽手里捧着热牛奶心里却一直在想那份文件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现在就连蒙轩都对她有所隐瞒了，她心中有些不满。 手机震动，是张绾竹的短信：小羽，我明天打算去选家具，你今天能帮我去l国际k栋08206量量一些尺寸吗。 商小羽想也没想就回复了一个“好”，随后张绾竹又说她中午上班前会把门禁卡放到他们小区的门卫，叫她记得拿。 既然约好了下午的行程，商小羽刚想开口告诉蒙轩，却不料蒙轩一个急刹车让她猝不及防的身体前倾，好在她没什么事，就是手里的牛奶撒了大半，还有一部分溅到了蒙轩的外套上。 蒙轩顺手抽出几张纸巾擦，商小羽却说：“好了好了，干脆脱下来吧，反正你里面的衣服也能外穿，不穿外套没关系的。” 里面的衣服…… 蒙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说：“一会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商小羽也没说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 到了家门口，蒙轩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交待了两句后便重新坐电梯下了楼，商小羽无奈的开门将东西挪进去，然后赶紧跑到了阳台上看着蒙轩的车子扬长而去。 那个方向，似乎是可以到泠安市警局的。 而泠安市警局里一些不了解蒙轩身份的人也没想到还在带薪休假的他竟然会中途折回来关心案子，要知道当初他可是为了陪女朋友不惜加字写检讨也要多请几天假的人。 成韩泰一见到蒙轩惊奇不已，问：“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赶紧把李毅的卷宗拿过来我看看。”蒙轩懒得废话，一上来就下命令，成韩泰虽然还很迷惑，但也是赶忙照做。 老胡从楼上下来看到蒙轩的时候惊得两眼都放光了，赶紧冲上来把他拉到一边，质问道：“你跑这来干嘛啊？我不是刚给你把东西送到医院去吗？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式吗？你让老秦看见你怎么办？” 成韩泰已经抱着卷宗回来了，看见老胡正拉扯着蒙轩，弱弱的叫了蒙轩一声，蒙轩推开老胡说：“管不了那些了，我现在就看一个地方。” 蒙轩拽过卷宗迫不及待的拆开，他毫无耐心的不停翻页，最终停在了带有李毅照片的那一页。上面是李毅开枪自杀后，他们勘察现场对死者拍的照片。 “那天我让你们在下面铺救生垫，是谁守在下面？”蒙轩问。 几人都没说话，老胡一脸的焦急，生怕秦覃回来撞见蒙轩，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问是谁！”蒙轩不耐烦了，众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发火，吓得全都停止了动作。 “我。” 一个洪亮的声音自蒙轩身后发出，蒙轩回身望去，一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伙子正举着手。蒙轩在大脑中飞速检索这个人的信息，想起来这个人应该是成韩泰同期进来的，叫做于凯，典型的高智商低情商的天才型少年，不过体力不怎么好，所以当时应该就被留在下面了。 蒙轩一本正经的问：“那天把田伊扔下来的人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于凯摇头，说：“只看到伸出来的一双胳膊，手里抱着田伊。” “天那么黑看到手了却没看到脸?”蒙轩怀疑的反问。 “不是因为天黑没看到脸，是当时那人没有露脸。” 蒙轩听到于凯的话，有些刮目相看。他说的是“那人”而不是“李毅”，说明这个小子果然不一般，比成韩泰的天赋高多了。 蒙轩接着问：“那那胳膊的穿着是什么？” “深色衬衣。”于凯笃定的说。 “有其他的饰品吗？” 于凯稍作回忆，摇头，说：“什么也没有。” 蒙轩举起手里那张李毅的照片，幽幽的说：“可是李毅的手上……是带了手表的。” 众人瞬间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照片上李毅穿着深色的衬衣，可是他没拿枪的那只手上却还带着一块显眼的手表。 虽然那天夜色太晚，周边也没有灯，但对于于凯这种专门受过训练的刑警来说，夜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况且李毅在深色衬衣的衬托下，手表越发醒目，那对于时刻都盯着楼上动作的警察来说，自然都仰着头瞪大了眼仔细盯着看，所以于凯的记忆应该没出错。 “你小子，发现问题怎么没早说！”老胡一掌拍在了于凯的脑袋上。 “我之前没想到，刚才蒙警官问我才忽然想起来。”于凯委屈的说。 “可是那天，苏亦泽穿的是一身完整的西装啊。”老胡喃喃道。 蒙轩看着手里的照片，厉声道：“但别忘了，他的西装里面也是衬衣。衣服可以脱，手表可没得带。” 听了蒙轩的话，老胡担忧的看着他。要知道苏亦泽可是他的哥哥，但现在看蒙轩这架势，似乎是要大义灭亲了。 第六十一章:regret 蒙轩在警局里忙自己的事情，商小羽自然也不会安稳的待在光之韵，她还要去门卫那拿上张绾竹的门禁卡去l国际帮她量房子的数据呢。 走到玄关处，商小羽看着门口的其中一个包，那里正露出着一抹蓝色，这是之前老胡在医院里交给蒙轩的东西。商小羽将握在门把上的那只手缓缓移下来伸进了包里，拿出了那份文件。犹豫再三后，商小羽还是没有打开，重新放了回去。 商小羽心事重重的去门卫那拿到了张绾竹的门禁卡后，打车去了l国际。 到了l国际门口，商小羽按那天张绾竹带的路走到了楼下，刷卡时她看到刷卡器上的“k栋”的显示，她掏出手机看着那条短信，内心有份直觉越发强烈。 k栋08206。 李毅之前给她的纸团她当时匆匆一瞥并未看仔细，会不会是她记错了，如果是这样那那串数字就不是她印象中的80206而是眼前的这栋房子——08206。 那最前面的那个苏又是什么意思呢？ 商小羽打开了206的门，看着偌大的空房子，一种阴凉的寒气将她包围。 这种感觉令她不由得产生恐惧，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向她侵袭。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了三声整齐且响亮的敲门声，站在门口的商小羽被吓了一跳，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她便看着那门把手自动顺时针开始旋转。 她知道，这是有人在外面开门了。 商小羽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接下来等待着她的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门缝越来越大。 一双锃亮的皮鞋，量裁得体的西裤，白色衬衫，金丝边眼镜，一丝不苟的头发。 “小羽？”来人率先开口，显然很是惊奇，“我还以为这里没有人。” “苏总？”竟然是苏亦泽，商小羽也很意外。 苏亦泽笑笑，指了指对面，说：“我住对门，你这是？” “哦，我同事的房子。她要结婚了，打算装修一下。”商小羽坦言道。 苏亦泽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玩笑道：“是要装修，空空的呢。” 商小羽附和着点头，没好意思问出为什么他会有张绾竹家的钥匙这件事。 “要不要去家里坐坐？”苏亦泽开口邀请，商小羽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进了苏亦泽的家之后，商小羽感觉到跟自己预期的差不多，很符合他的性格，简约不失格调，隐约间还透着一些距离感与孤独感。 “喝什么？”苏亦泽问。 “水就好。” 苏亦泽端了一杯水递给商小羽，随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说：“前几天蒙轩还来我这蹭了一顿饭。” “是吗。”商小羽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明白苏亦泽说这件事的意思，所以只能尴尬的敷衍他。 “听说他最近在休假，这样也好。”还不等商小羽继续迎合，苏亦泽又接着说，“叫他别再忙活了，这工作太辛苦了，太认真会没命的。” 商小羽两只手捧着水杯，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认同。 眼见着杯子里的水被喝了个干净，商小羽正在心里愁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苏亦泽倒先开口说自己要去公司开会，不能再陪她聊天希望她谅解，商小羽这才松了口气。 商小羽重新回到206把张绾竹交代的任务完成后才离开，不过一直等到她进电梯，苏亦泽好像都没有从家里出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坐在车上的时候商小羽随意翻到天气预报，预报说明天会有雪，算一算这应该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了，而且明天就是她休病假的最后一天了。 想着，商小羽便编辑了一条短信，要预定蒙轩明天的时间，毕竟他们两人也有些日子没约会了。最近蒙轩总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像自由的时间比之前上班的时候还要少了， 很快，手机屏幕亮起，只见蒙轩回了一个“好”字。 而在另一边，蒙轩回完消息就踏进了面前这间茶铺。 头顶上的这块古色古香的牌匾上，用米芾字体写着“四溢茶铺”四个行书大字。屋内充斥一股浓郁的茶叶的清香，室内的装潢也让人感觉仿佛穿越了一般的典雅，难以想象在现在竟然还可以找到这样一家有特点的店铺。 蒙轩走到柜台，那里正站着一个妇人，她此时正低着头在算账。听到有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那妇人没说话，似乎是在等蒙轩先开口。 蒙轩也明白她此刻沉默的意思，她在等待，也在试探。 他说：“好久不见。” 对方依然没说话。 “席夫人。” 席夫人笑了，终于搭话，说：“是小羽的男朋友吧。怎么，是要买茶叶吗？” “不是。”蒙轩摇了摇头，说，“上次见面有些唐突，这次是特意想找林阿姨聊聊天。” 很明显，面前这个妇人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她又笑了，说：“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您可是房阿姨的好朋友。”蒙轩说。 蒙轩也是在那天带商小羽回家的时候，商小羽拿起了苏亦泽的母亲房苑的照片时才想起来的。 眼前这个他第一次见面就觉得眼熟和奇怪的人，是这家茶铺的老板，同时也是商小羽大学教授席教授的夫人，但她还是房苑生前最好的姐妹，林曼曼。 林曼曼知道蒙轩已经认出了自己，索性不再隐藏，沏了壶茶拉着蒙轩坐了下来。 “这么多年，您跟我哥还有联系呢？”蒙轩喝着茶，这茶与苏亦泽泡的如出一辙，想必他这泡茶的手艺是师从林曼曼吧。 林曼曼道：“有些联系，就偶尔来我这买点茶叶，算是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蒙轩点头不语，依旧喝着热气腾腾的茶。他的眼睛瞥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里面有两份外卖盒子，于是他随口问道：“您没有雇个人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 蒙轩没说什么，他将茶杯放到桌上却没放稳，茶水撒到了身上。林曼曼连忙起身给他拿纸巾，蒙轩接过擦拭了一番后弯腰将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 “您注意身体，我先走了。”蒙轩起身道别。 “好。”林曼曼微笑着。 “以后别老吃外卖了。”临走前，蒙轩忽然转身提醒。 林曼曼明显一愣，她看了一眼垃圾桶，神情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出了茶铺，蒙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的那份午餐盒饭后面跟着的数字是“2”，显然林曼曼并不是独自一人吃的午餐。 这天回去，蒙轩在屋子里面待了很久，商小羽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里面忙活什么，只知道这一整夜他在屋子里面都非常安静。而在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接了老胡的一个电话后匆匆出了门，商小羽甚至连要提醒他今天他们还有约会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独自一人待在家里，商小羽在沙发上时不时的就换个姿势，手里的遥控器也有一下没一下的被她按来按去，电视上演的什么内容她都没有看进去。她回身看向蒙轩的房门，又看了看依然放在门口玄关处的那个包，她终于还是走了过去。那个蓝色的文件已经不在包里了，看样子是被蒙轩拿到屋子里去了。 无奈，商小羽只好泄气的瘫倒在沙发上，继续按着遥控器玩换台的无聊游戏。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蒙轩才来消息说会在餐厅等她，商小羽这才欣喜起来，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后才出门。 餐厅是一家有名的情人餐厅，叫“regret”，但这家餐厅却是以超高的分手率而闻名。 许是应了这名字——“遗憾”。传闻来这家餐厅吃过分的情侣甚至是夫妻最终都会分道扬镳，但还是会有不少人带着打破这个传闻、寻求刺激的心理来吃饭。 看来蒙轩订餐厅的时候没了解一下它的传说啊，不过想来这种说法也只是一种手段，就像蒙轩曾经说过的“营销方式”一样，增加客源的。 出租车停在了马路对面，商小羽匆匆下车想要赶上正在倒计时的绿灯，却没想到跑到路中间的时候指示灯由绿跳到了红，让她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远处的车子都跟上了弦一样极速驰骋着，面对突然跑出来的商小羽自然是吓得紧急刹车。虽然刹车及时，但因为作用力和惊吓，商小羽还是坐到了地上，看着眼前这个刺眼的大灯，她不禁用手挡着眼睛。 而身后反方向行驶的车子还在有条不紊的行驶着，商小羽可以感受到背后的灯打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背后有光。 商小羽脑中有什么东西灵光乍现，她猛地回头看向背后，那些车子都井然有序的朝前开着。 “你有病啊，长没长眼啊！”这个被自己吓到的车主态度很不友好，下车看到商小羽什么事都没有后立马开口大骂，当即反身上车扬长而去。 耳边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让商小羽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置身何处，她缓缓站起身，甚至都没什么心情拍去身上的泥土。她过到马路对面，这里就是那家叫regret的情人餐厅了。 商小羽依然站在路边等着蒙轩，刚刚在车上的时候蒙轩有说他还在路上。 气温越来也低了，商小羽感觉自己手脚冰凉冻得似乎快没有知觉了。她站在路边忍不住一个劲的跳脚，脸上某一个地方忽然格外的冰凉。 她抬头，天空之中正有无数片白色的花朵缓缓坠落。 第六十二章:塔纳托斯的预告 商小羽心中大喜，她情不自禁往对面那个人可能会来的方向望去，竟然真的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过眼下他被红绿灯绊住了脚，二人之间隔着一条马路和川流不息的车辆。 商小羽抑制不住的拿出手机拨通了蒙轩的电话，蒙轩在对面也一直紧盯着商小羽的一举一动，看到她示意自己接电话，笑着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蒙轩，下雪了！下雪了你看到了吗？” “嗯。”蒙轩也抬头，仰望着同一片天空，“看到了。” 商小羽脸上的笑容他隔着一条马路都能清晰的看到，而商小羽将视线从雪花身上移开放到蒙轩的身上的时候，笑容却在那一刻凝固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人没了声音，蒙轩轻声问：“怎么不说话了？” 商小羽慌乱了挂了电话，背过了身去。 蒙轩有些莫名其妙，他顾不得还是一片红色的指示灯，冲进了急速行驶的车流之中。商小羽似乎也隐约听到了背后一个又一个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蒙轩抱着怀里的人，似乎还隐隐的在颤抖，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商小羽身上，拉上了她的手，问：“怎么了？” 商小羽转过身看向他，不禁皱眉，眼泪像是崩了线的珠子一个劲的往下流。 蒙轩好笑的调侃她说：“原来不是冻得啊。” 他原以为是商小羽冻得瑟瑟发抖，却没想到她竟然突然哭起来了。 “你……好吗？”商小羽艰难的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出了一句让蒙轩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话。 “你哭成这样我能好吗？”蒙轩笑道。 蒙轩的话音刚落，商小羽便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洁白的雪花从天空之上飘落，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车顶，还有的落在有情人的身上。一旁写有“regret”字样的红色霓虹灯笼罩在人身上，红白相间。 这一刻，蒙轩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商小羽这个举动太反常了。但还不等他再思考什么，商小羽便离开了他的唇，呆呆的看着他。 她的神情是焦急、紧张，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说着“怎么办”、“该怎么办”之类的话语，脸上的泪痕也是没有干过。 蒙轩扶住商小羽的双肩，让她看着自己，认真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会懂得。”商小羽摇头。 “告诉我。相信我。” 六个字，让商小羽觉得自己彻底崩溃了，因为面前这个可以为她抵挡一切，可以让她信任的男人也要离开她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印堂前环绕着的黑烟，越发觉得寒冷了。 “我不想……给你也画画像。”商小羽泣不成声。 蒙轩知道，她终于要告诉自己那本画册的秘密了。 却没想到，这个秘密是如此的令人绝望。 * 雪，依然无情的下着。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相较于去年来说确实要早些。 晚餐自然是没有吃成，蒙轩见商小羽心神不宁的，便立马带着她回了家。一路上，商小羽都沉默不语，不过从她一个劲的咬嘴唇的小动作里蒙轩可以看出她内心的万分紧张。 一进屋，商小羽就冲进屋子里打开抽屉翻出了压在最下面的那一本画册。 蒙轩曾见过这本画册，商小羽当初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就见过。后来他还在上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现在这画册里画的最新的一个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李毅。 “你知道这上面画的都是什么人吗？”商小羽举着这本画册，抬头看着面前的穿衣镜，对着站在自己身后被照进镜子里的蒙轩说。 蒙轩也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商小羽，面带微笑的摇了摇头。 “是死人。”商小羽悲凉的笑了。 她看着蒙轩的笑，那是想让她安心，表示自己一直在她身后的一种安慰的表情。可现在在她眼中，这个被黑烟缠绕的男人的笑却看起来那么苦涩。 死亡的预告，终究还是下在了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的身上。 “知道我为什么之前拒绝了给你妈妈画肖像吗？”不等蒙轩回答，商小羽接着说，“因为我画的都是死人…….不吉利的。” “如果我说我可以预知到每个人的死，你信吗？”商小羽颤抖着问。 “信。”蒙轩面不改色的说。 “如果我说我可以看到每个人的濒死之相，你信吗？”商小羽追问。 “信。”蒙轩依旧面不改色。 “那……如果我说我看到了你的呢？”商小羽眼中噬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坠落。 蒙轩这一次没有接着回答，他顿了一顿，问：“那你该怎么办呢……” 听了蒙轩的话，商小羽绷不住的转身扑进了蒙轩的怀里，她紧紧的搂着蒙轩的腰，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似的。 蒙轩轻拍着商小羽的背，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的画册，窗外的寒风将它吹得一页页的翻过，上面那一张张生动的面孔，想到现在他们都已成了黄泉那头的人，蒙轩的眼里便是掩盖不住的悲伤。 想到初次见面，商小羽天台之上可笑的劝解词…… 想到之前刘芳死前商小羽打去的电话…… 想到万爽奶奶的抢救无效去世…… 想到烧烤店里的那个酒精中毒的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现在全都说通了。 所以，他也要成为那本画册里的人了吗？ “放下手头的事吧。”怀里的人忽然开口。 商小羽抬头对上蒙轩的眼睛，认真的又说了一遍：“放下手中的事吧，反正你也在休假啊，我们出国玩好不好？只要我们远离现在的环境，过去这一阵子一切就可以解决了。” 蒙轩看着商小羽请求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哄道：“好，想去哪儿？” “希腊吧。”商小羽说，“西方的神话圣地。” “好。”蒙轩宠溺的摸了摸商小羽的头发。 拥抱其实是这个世界上看似亲密实际上却是距离最远的举动，此刻商小羽抱着蒙轩，耳边听着蒙轩强有力的心跳，脸上却是满满的凝重，而蒙轩亦如此。 这夜，二人在各自的房间里，仅一墙之隔，同样的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蒙轩对于商小羽的“特殊技能”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却也不得不信，既然如此他更加要把手上的事情做好，否则后果恐怕会比现在还要糟糕。 等到第二天清晨商小羽打开房门的时候，家里已经空空如也，蒙轩留了早餐和字条，说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商小羽自知蒙轩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答应离开，他一定想趁现在赶紧了结眼前的事。 商小羽看向蒙轩关闭的房门，想到之前老胡给他的那份文件。她走过去，在门口犹豫再三，终于将手握到了门把上。 蒙轩的房间一如既往，只有窗前的那张桌子上摊着许多文件没有收拾，因为蒙轩相信她不会随意闯入他的私人空间，但现在是特殊时刻，商小羽必须要弄清楚蒙轩到底在做什么，才有可能提前找到他的死亡原因及时制止。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商小羽拿起来小心翼翼的翻看着。 里面的内容却让她大吃一惊。 这里面出现了好几个名字，其中就有之前蒙轩问过她的郑秋云，那个心脏病发作的胸外科医生。而这里面还有几个名字，分别是薛霁、田伊，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邓淑林。 除了这个陌生名字以外，另外这几个商小羽所谓的“熟人”后面都有一张死亡报告，而惊奇的是他们全部都死于心脏病发作。 ——她可没有心脏病。 那日医院里，肖潇非的话在商小羽耳边响起。 有这么巧合吗？ 商小羽连忙去翻桌子上的其他文件，里面是关于郑秋云的一些资料，上面显示他之前曾是七院的胸外科医生，不过一年前毫无征兆的辞职了。很显然，郑秋云辞职后选择去了一家小医院就职，明显大材小用了。下面几页是更加详细的资料，这个郑秋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期间一直受资助才得以完成学业，甚至有了工作可以养活自己。 商小羽看着这上面写着的资助郑秋云的人的名字——房苑。 名字是陌生的，但是后面的一些资助给孤儿院的账单明细里，资助方却是am集团，房苑只是一个负责人。 商小羽盯着文件里这张拍摄了支票的照片仔细看，上面印着写有“房苑”的私人名章，这说明这个房苑一定是am的高层。 突然，商小羽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闪过，她记得有一个被命名为“am”的文件夹里，有苏家详细的内幕资料。 商小羽赶紧拨通了肖潇非的电话，待电话接通，还不等她开口，商小羽率先问：“苏亦泽的妈妈叫什么？” “干嘛啊你？” “快点，叫什么？” “房苑。”肖潇非无奈的说。 果然，这下子全都对上号了。 如果这份文件里的所有人都跟苏亦泽有关的话，那他们都死于心脏病发作，是不是也是跟苏亦泽脱不了干系呢。 “把那个文件夹发过来。”商小羽对肖潇非说。 肖潇非似乎可以猜到商小羽想干什么，于是说：“这件事我不做了，你也别插手了行不行。” “不行。”之前是为了肖潇非，现在她已经回到藻区算是安全，但现在蒙轩已经置身于危难之中了，她不能坐视不理。“相信我，六年前的事，我可以查清楚，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小非，姐姐会解决的。” 电话那头的肖潇非沉默了，许久商小羽听到了她哽咽的声音，说：“好吧。” 第六十三章:苟一墨失踪 这一次，商小羽认认真真的看完了那个文件夹里的全部内容，包括之前被肖潇非隐藏起来的一些文件。通过这些，她大概可以知道这件上流社会的风流往事了。 三十四年前，苏家与房家政治联姻，两家势力旗鼓相当，这次联姻可谓是强强联手。婚礼过后苏、房两家的企业便蒸蒸日上，随后苏建业与房苑便共同创立了am集团。苏建业是董事长，房苑则是总经理。 第二年，房苑便怀孕了，于是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安心在家待产。也是这个时候她开始接触慈善，一来打发闲暇时间，二来给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很快，苏亦泽的出生让房苑渐渐地脱离了公司的事业，她开始全心全意的在家里享受全职妈妈的生活。但好景不长，房苑在医院体检的时候撞见了苏建业与秘书的私情，她亲眼看到自己的老公陪着秘书在妇产科产检。 这一幕无论她怎么劝自己理智，可能只是误会之类的话，但苏建业与那个女人亲昵的举动都在告诉她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房苑没有冲上去撕烂那个女人的脸，没有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依然像往常一样每天接孩子、送孩子，洗衣做饭，听着苏建业可笑的谎言。这期间她也曾去过公司几次，发现这个女人确实很有能力，履历也很漂亮。 终日郁郁寡欢，在收到体检报告时，第二个打击彻底将房苑击垮，她得了乳腺癌。十个月的光景，刚好足以那个女人生完孩子做完月子，房苑最终病逝。 临终前，房苑对苏建业只说了一句话，她说：你可以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你必须是一个好父亲。 也许是因为愧疚，苏建业一直没再设立总经理的职位，那个位子就好像是一直给房苑留着的。而苏建业也通过长达三年的劝解，让苏亦泽终于接受了母亲离开的事实，也接受了将会有另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弟弟进苏家的事实。 至于这个女人可以入主苏家的唯一一个条件，便是她的儿子不能姓苏。 所以，她的儿子随母姓，姓蒙。 这段豪门往事在当年似乎没怎么掀起波澜，不得不说苏建业很沉得住气，无论是安排蒙舒华秘密生产还是房苑死后三年才把蒙舒华娶进门，这些漫长的时光岁月里，等待恐怕是最熬人的。 现在，商小羽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蒙轩与苏亦泽兄弟俩不同姓的原因，也知道了为什么鲜有人知苏家还有个二少爷的事。 而现在，她又知道了一件事。 商小羽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刚刚与肖潇非的通话记录上，上面那数字记录了她们刚刚漫长的谈话。 商小羽的手来回摩擦着那个她第一次见的名字，邓淑林。 一切，皆因她而起。或许换句话说，因在几十年前就已埋好，而触发的*全是因为这个女人。 邓淑林后面的死亡原因和事故调查还是一片空白，恐怕蒙轩今天要去做的事就是弄清楚邓淑林的死因，而她的死因若商小羽猜的没错的话大概也是死于心脏病吧。 若远在千里外的蒙轩知道，自己家中的小女人已经猜中了自己手里这份刚刚拿到的文件的内容的话，恐怕要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老胡说：“预料的没错，这个邓淑林果然也是死于心脏病。所以她是死了以后，被扔进江里的。” 蒙轩明了的点了点头，道：“四溢茶铺查得怎么样了？” “说是有人看见过一个年轻女人在后院，而且前几天夜里看见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进出，应该就是苏亦泽。”老胡说。 “盯紧他。”蒙轩拍拍老胡的肩，随后开车扬长而去。 老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着这兄弟俩，不仅暗暗叹了口气。 蒙轩回来的时候商小羽已经在客厅了摆好了一桌子叫的外卖，二人都默契的绝口不提昨天的事。 商小羽一直低着头扒饭不肯看蒙轩一眼，蒙轩也知道商小羽这么做的原因。 寂静了许久的饭桌，蒙轩终于开口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推到商小羽面前：“给你的惊喜” 确实惊喜。商小羽看着这两张明天晚上八点飞往希腊的机票，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一会我们去收拾一下行李，对，我还要打电话给园长请假。”商小羽开始安排。 无论是不是梦，只要还没醒，那她就选择一直做下去。 * 前几天的初雪已经开始融化，气温骤降，商小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打喷嚏。好像这个冬天她的抵抗力一直不怎么好。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了她一跳，她起身去接电话，是张绾竹打来的。 “听说你请了个年假？”张绾竹一上来，语气里就慢慢的八卦味道，“老实交代，到底干嘛去，不会要筹备婚礼吧。” “没有，就是出国玩一阵子。”商小羽淡淡地说。 “唉，本来还想让你陪我选家具呢。”张绾竹惋惜道。 想到张绾竹的那个房子，商小羽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事，忙问：“对了，你家那个房子的钥匙要回来了没啊？” “没，不过前几天刚换了新的锁。”张绾竹说。 “那上一个租那个房子的人是谁啊？”商小羽追问。 张绾竹想了想，道：“不知道，好像是一个姓苏的。” 难不成苏亦泽为了清净，连对门的房子也租下来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苏亦泽这个人不缺钱，有资本任性。再加上之前这个房子空空如也，完全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而且苏亦泽还有钥匙可以自由进出，种种迹象只有他是上一个租客这一个理由可以满足。 想着，商小羽在心里暗暗默认。 “对了，苟一墨听说你请了长假，叫嚷着要去送你呢。”张绾竹笑说。 “为什么？”商小羽有些意外，之前她也总是三天两头的请假，也没见苟一墨这么黏她，怎么这次竟然要去送机了呢。 张绾竹说：“可能是想吃机场的冰激凌了吧。” “可不能让她胡闹了，这么冷的天。”商小羽想着，许是苟一墨又在开玩笑胡闹呢。 闲聊了几句后，商小羽便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行李。 午饭过后，蒙轩背着自己的一个包接过商小羽手里的行李箱后下了楼，商小羽看着他轻松的背影，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看看你，就出去玩一趟还要拿这么多东西，恨不得把家都搬过去吧。”蒙轩一边往后备箱里放行李，一边吐槽着说道。 商小羽撇撇嘴，说：“这还不是为了旅途的愉悦。” 蒙轩无奈的摸了摸商小羽的头，继而对司机师傅说：“去机场。” 飞机是晚上八点的，等蒙轩和商小羽到了机场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二人随即在机场吃了点饭准备过安检进去候机。 商小羽伸着脖子往后张望，她实在是没想到已经这个点，机场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好在自己已经接近成功点，马上就可以过安检了，看着身后的长龙队伍，商小羽不禁在心中暗暗庆幸。 蒙轩在身上来回掏口袋，翻了个遍，说：“机票落在刚刚的饭店了，你先进去，我一回来找你。” “我跟你一起去。”商小羽说。 “不用了，好不容易排到这了，你先进去吃点东西，我很快就回来。”蒙轩拍拍商小羽的脑袋，随机往刚刚饭店的方向跑去。 商小羽看着越跑越远，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蒙轩，一种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 “小姐，出示下您的机票。”工作人员轻声喊着商小羽，商小羽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不好意思。”商小羽抱歉的笑了笑，随后拉着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越过长长的队伍时，偶尔还有人带着奇怪的眼神看她，想要一探究竟。 商小羽拉着行李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来，坐在一旁的路人看着这个呆呆的坐在一边的女生莫名其妙的自己笑，笑着笑着竟然流出了眼泪，心里一阵恐慌的离开了位子。 商小羽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偌大的箱子里面只有只有各种各样的方便面。 她没带任何行李。 亦如蒙轩。 他们其实谁都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却就这么互相隐瞒着。 从蒙轩离开的那一刻，商小羽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他只会在几个小时之后飞机应该落地的时间里给她打一个电话，告诉她叫她安心度假。 但她同样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她也想用同样的方式骗蒙轩离开现在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他们却如此的相似，都想到了这一点。 商小羽内心满是悲凉，想到蒙轩那张被黑烟笼罩的脸，她就心痛。 “嗡——”手机震动。 飞机还没起飞，这个电话应该不会是蒙轩打来的。商小羽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果然不是蒙轩，是张绾竹。 “苟一墨真的去找你了？”张绾竹的语气很是焦急，一上来的问题也让商小羽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苟一墨怎么了？”商小羽问。 张绾竹忙说：“刚才她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她不见了。” “怎么会？今天是谁接的她？” 幼儿园里的制度严格，每个孩子都必须是由协有幼儿园登记过得接送卡才可以把孩子领走，所以陌生人是不可能把孩子领走的。 “是她家保姆来接的，但是保姆说她确实带着孩子回去了，然后就去做饭了，但是到了饭点喊她吃饭的时候发现她不在屋子里。”张绾竹说。 商小羽严肃起来，她一边听电话一边把箱子整理好后出门叫了辆出租车。 “别急，我马上去苟一墨家。”商小羽说。 第六十四章:跟踪被捕 将近三十分钟后，商小羽拎着箱子飞奔到了苟一墨的家里，张绾竹已经在门口迎她。进了客厅，就看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这个人就是苟一墨的妈妈了。一旁的保姆看起来是一脸的紧张与自责，双手无助的绞着衣角，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苟一墨的妈妈。待看到商小羽来了，保姆就跟见到了救星一样两眼放光的迎过来。 苟妈妈抽噎着问：“商老师，这可怎么办啊？” 商小羽先安抚着她的情绪，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语，随后看向保姆，问：“你们一路回来有什么跟往常不一样的地方吗？” 保姆摇头，操着一口方言焦急地说：“没啥啊，就和平常一个样。” “那最近苟一墨都在做什么？”这个小丫头最是古灵精怪，别再是自己又贪玩跑出去了。 保姆皱着眉头想了想，念叨着说：“也没做什么啊，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储存卡，昨天我看她攥着个卡玩，就找了个手机给她按上了。” “储存卡？”商小羽皱眉，“卡里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我今儿早上才给她的手机，她拿着就上学去了。”保姆说。 商小羽一时没了思绪，张绾竹忽然开口，说：“那个储存卡不会是之前在l国际那房子里拿的吧。” “什么意思？”商小羽看向张绾竹。 “就那天咱们一起去看房，因为太空了，唯一的家具就是门口那个鞋柜所以我就多看了两眼，上面有个黑色的小东西我也没仔细看，后来一墨把冰激凌掉在了地上，你去擦的时候我好像隐约看见她手里攥了个黑色的小玩意。现在想想，那个东西是挺像个储存卡的。”张绾竹一边回忆一边说，越说似乎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储存卡是你的？”商小羽问。 “不是。” “你家大神的？”商小羽又问。 “好像也不是，不然他会告诉我的。”张绾竹摇头。 既然都不是，那很有可能是上一个住户的。 苏亦泽！ 难不成那天他开门进来就是想找回自己的储存卡？那现在苟一墨的失踪究竟与苏亦泽有没有关系呢？ 商小羽想到这，决定去找一趟苏亦泽。这个时间了，他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这样，我出去一趟，你们接着找找，咱们互相保持联络。”商小羽对众人说，临走前安慰了一下苟妈妈后，她把张绾竹拉到了一边。 商小羽说：“两个小时以后我要是没给你打过电话，你就给蒙轩打电话，叫他去找他哥哥。”说着，商小羽把蒙轩的手机号发给了张绾竹。 见商小羽有这样的举动，张绾竹不免有些担心，道：“不会有危险吧？” “没事。”商小羽拉上她的手，会心一笑。 话虽如此，但商小羽的内心还是无比忐忑的。她看了看时间，飞机已经起飞了，她跟蒙轩终究还是没能离开这里。 坐在出租车里的商小羽始终紧皱眉头，她在回忆自己与苏亦泽的第一次碰面以及往下的接触，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他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彬彬有礼、平易近人。他的背后是一片黑暗。 商小羽再次凭借着张绾竹家的门禁卡自由进出了l国际，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八楼。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下电梯率先看了一眼左边的206后，径直走向了右边的205房。 “叩叩叩——”商小羽敲门。 毫不意外，苏亦泽开了门，而对于商小羽的不请自来，苏亦泽好似也没表现出有多惊讶。 “请进。”苏亦泽伸出一只手表示请商小羽进门。 商小羽迈步，踏了进去，随机开门见山道：“苏总，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小孩子？” “怎么忽然问这个？”苏亦泽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他刚刚似乎是在泡茶。 商小羽也坐下来，与苏亦泽对视道：“我们班上一个孩子贪玩没回家，之前就在您对门玩过，不知道您看没看到啊？” 苏亦泽挑了挑眉，似乎是在很认真的回想，过了半晌，说：“没有。” 商小羽没再发问，二人就这样对视着，是苏亦泽的电话打破了这个诡异的气氛。 电话那头商小羽隐约听到是一个妇人，具体说了什么商小羽听不清楚，但她明显看出了苏亦泽脸色变了，似乎是愤怒与紧张。 “没事的话，商小姐先回去吧，我公司还有事情要忙。” 这是一道命令式的逐客令。 商小羽站起身准备离开，她也不想自讨没趣，这本就是来碰碰运气，眼下她并无所获，所以全身而退也是最好的结果。 走到门口玄关处的时候，一旁鞋柜角落里的一个小卡子吸引了商小羽的注意，这个黑色的小发卡并不引人注目，但那个别致的简约线条造型她隐约有点印象。 商小羽蹲下身子装作系鞋带想要看得更仔细些，这下她可以确定，这个发卡就是苟一墨的东西，苟一墨的失踪也一定与苏亦泽有关。 想到刚刚那个让苏亦泽脸色大变的电话，商小羽决定跟上他一探究竟。 商小羽认得苏亦泽的车子，所以一看到他的车行驶出了l国际的大门，她就立刻招呼司机跟了上去。还好这次没遇到个话唠还有故事的司机大哥，这个司机大哥全程沉默，默默地听着商小羽的指挥。 看着周边熟悉的路线，商小羽纳闷苏亦泽深夜外出究竟要去哪里。终于，苏亦泽的车子停了下来，进了一家看起来已经打烊了的店铺。商小羽下车凑近了看，发现这是一家卖茶的店铺，名为“四溢茶铺”。之前她还曾在这门口碰到过薛方帮苏亦泽买茶。 可是这么晚了，苏亦泽会为了买一个茶叶而特意出来吗？ 店门没有关紧，商小羽猫着步子小心翼翼的凑上去，里面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苏亦泽应该是去了后院。 后院里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商小羽借着月亮洒在院子里的光隐约可以看到回廊里的小路。她小心挪动着步子，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丝光亮。 尽头处的屋子门窗紧闭，但从玻璃上透出来的光可以看出里面是灯火通明的。商小羽悄悄凑近，从里面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您没事吧？”一个男人问。这个声音，是苏亦泽没错。 “没事。”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很耳熟，“都怪我没看住她。” “没关系的，您没事就好，我已经让薛方去找人了。”苏亦泽说，“林阿姨，这段日子辛苦您了。” 林阿姨…… 这个声音，姓林。 商小羽在脑子里飞速的检索，终于在记忆深处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席教授的夫人林曼曼。 林曼曼竟然跟苏亦泽是旧相识，二人从他们的谈话中也可以听出来二人的关系匪浅。商小羽想到自己最开始给am画画的兼职还是席教授介绍给她的，原来是因为林曼曼。 “苏可这个人至关重要，你可千万要抓住她。”林曼曼叮嘱道。 听到苏可的名字，商小羽心中一颤，原来这个失踪了多日被蒙轩他们苦苦寻找的苏可竟然一直被苏亦泽藏在了林曼曼的茶铺这。 商小羽一刻都没犹豫的迅速拿出手机给蒙轩发短信，叫他盯紧薛方去抓苏可。 “会的。”苏亦泽应下。 林曼曼问：“那个孩子你可藏好了？确定不用我帮你看着？” 苏亦泽说：“不用了林阿姨，我已经把她送到加科的顶层套房了，那里是原来田伊住的地方，暂时不会有人想到那的。” 商小羽可以确定苏亦泽和林曼曼口中的孩子就是苟一墨，现在知道了苟一墨的下落，那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多做停留，她迅速一路小跑的原路返回，冲出了四溢茶铺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赶去加科酒店。 只用了十几分钟，商小羽就赶到了加科酒店。前台告诉她顶层的套房并没有人住，但她听苏亦泽说得清清楚楚的，所以一定是中间有什么环节出了岔子，为了安心商小羽决定还是亲眼看一看。她向前台索要房卡遭到了拒绝，前台的服务生说那间房间是不对外开放的，属于私人领域。 确实，那里毕竟算是田伊曾经的“家”。 无奈之下，商小羽给张目打了个电话，张目开了个后门，商小羽才得以拿到房卡。 电话响起，手机来电显示上是显示的是蒙轩的名字。 “你在哪？”电话一接通，蒙轩就急忙的询问。 他刚看到短信就派老胡他们去盯薛方了，他们发现薛方确实鬼鬼祟祟的去了郊区，忙完了安排他这才得空给商小羽打电话。他知道，商小羽现在一定不在希腊。 商小羽看着随着电梯的降落数字越来越小的指示灯，说：“加科酒店，顶层套房，苟一墨可能在那里。” 电梯门打开，商小羽踏进去，说：“信号不好，先不说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被挂了电话，蒙轩不放心商小羽的擅自行动，他看了看时间，拿上车钥匙去了加科酒店。 而在那里，正有一个惊天陷阱等待着他们。 第六十五章:杀人嫌犯 * 红蓝相间的警示灯在黑色的夜空下格外的刺眼，警笛声响彻云霄。一个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分散在这间将近五百平米的总统套房里，他们有的拍照，有的痕检，各司其职。 就在五分钟前，警察接到了报案，说加科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发生了绑架杀人案，接到报案的警察迅速出警赶到了现场。 现场共四个人，三女一男，三个大人一个小孩，一死一伤，嫌疑人两个，一男一女，分别叫蒙轩、商小羽。 又一次坐上警车，但这一次的心情却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冰冷生硬的手铐铐在手上，商小羽看着面前同样被铐住的蒙轩，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因为接到报案的时候出警的是距离最近的公安局，所以蒙轩和商小羽并未被带到泠安市警局，只是一个普通的分局。 为了防止串供，蒙轩和商小羽被分开单独提审，坐在熟悉的审讯室里，位子不同，心境也大为不同。 “姓名。” “蒙轩。” “年龄。” “28。” “职业。” “警察。” 听到蒙轩的职业，坐在对面审讯的警察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怀疑，问：“你是警察？哪儿的？” “泠安市警局刑侦二队。”蒙轩自报家门。 对面的两个警察窃窃私语了一番后，其中一个出去请示领导做下一步指示去了，留下的一个继续例行公事进行询问。 “说一下刚才的情况。” 蒙轩舒了口气，仔细回想着刚刚他赶到酒店，上了顶层之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蒙轩一到门口就发现放门没锁，一进去就看到屋子里面漆黑一片，房卡不在，所以整个屋子里都没有供电。 蒙轩给商小羽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他靠着手机的手电在偌大的房子里面寻找商小羽的身影。最终，蒙轩在房间二楼的浴室有了发现。 浴室门外的地上躺着一个孩子，门里的地上倒着商小羽，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刀，而在浴缸里面还躺有一个不省人事的女人，那个女人的右手手腕处的动脉被割伤，鲜血浸染了整个浴缸。 这就是蒙轩进去看到的整个场景，他率先查看了一下孩子的气息，发现还有气后又一边打了120一边赶紧去查看那个浴缸里的女人的伤情，探了探气息后发现已经无力回天，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最后，蒙轩查看了一下商小羽的情况，发现她并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蒙轩发现商小羽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拍着她叫了几声，过了好一会商小羽才睁开眼。 “你怎么来了？”商小羽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她看着眼前的蒙轩，关切的问。 “怎么回事？”蒙轩看着这一切。 还没等二人说上几句话，下一秒就是一干警察冲进来把他们当成了杀人嫌疑犯拷起来带走的情节。 “所以，你进去之后看到的是她们三个都倒在地上了？”警察问。 蒙轩点头，说：“现场没有其他可疑人员，孩子是东西方向趴卧倒地，商小羽也是东西方向侧卧倒地，左手……持刀。” 不等面前这个小警察再做更详细的询问，蒙轩便主动的详细交代了一些现场的情况，小警察有些尴尬又无奈的一一记录。 隔壁同样的审讯室里，商小羽第二次坐在了这样一个位子上，不过这一次的对面坐着的不再是蒙轩了。 一个白净的警察看着商小羽，开始了例行询问。 “你说一下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杀人？”警察问。 “我没有杀人。”商小羽辩解，“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醒来就这样了。” 那个警察将一个塑封袋举起来，塑封袋里面有一把带血的水果刀，他吼道：“这上面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上面的血也与死者的dna相同，你还说你没杀人？那你去酒店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商小羽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可是若她说出自己是因为跟踪苏亦泽而偷听到了苟一墨的下落前去寻找的话，这样会有人相信她说的话吗？会有人相信泠安市的商业才子、苏家大少爷苏亦泽是一个绑架犯吗？ “问你话呢！”见商小羽沉默不语，警察气急的拍着桌子。 “小刘，你出来一下。”门外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成的警察忽然进来把这个姓刘的警察叫了出去。 “怎么了，吴队。”小刘问。 吴队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他给小刘介绍道：“这是泠安市局的胡警官和成警官，刚刚咱们一场误会，接来了他们的人，蒙警官呢？” “蒙警官？”小刘反应了一下，立马知道了吴队说的是谁，忙说，“哦，在隔壁呢。” “还不快叫出来。”吴队说。 不到一分钟，老胡和成韩泰就看到了揉着手腕从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里走出来的蒙轩。 吴队率先迎上去，陪着笑，说：“实在不好意思蒙警官，不知道您是例行公事，误会一场。” “没事，你们也是职责所在。”蒙轩心不在焉的答话，心思却全在身后的审讯室里，“这个案子交接给我们局里吧。” “这个……有些不妥吧。”吴队犹豫道。 “这个案子的受害人跟我们局现在正在查的一个案子有关，比较重要，所以交接给我们，比较方便。”老胡解释道。 蒙轩想交接案子完全是出于私心对商小羽的保护，可是老胡这么一说，蒙轩疑惑的看向他，老胡拉着他悄悄在他耳边说：“死的是苏可。” 原来那个在浴缸里被放干了血的女人就是他们苦苦寻找了一个多月的苏可，难怪老胡要交接案子。 老胡伸着脖子敲了敲审讯室里垂头丧气的商小羽，说：“人我们先带回去了，剩下的材料麻烦你们跟小成交接一下吧。” “好的好的，没问题。”吴队连连答应。 回到泠安市警局，众人看着跟在蒙轩后面的商小羽，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手铐，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 “哎。”老胡拦住想要进审讯室的蒙轩，示意他去隔壁看着，“你现在本来就是在休假，现在你跟苏亦泽还有商小羽这关系都对你很不利，还有今天这事，你一会亲自去跟秦队解释吧，这次的事牵扯到命案，我也帮不了你了。” 蒙轩问：“查薛方那边怎么样了？” “回头再和你说。”老胡没再多言，转身进了审讯室。 商小羽看着进来的老胡，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老胡叹了口气，问。 商小羽如实道：“我在机场接到了张老师的电话说我们班的苟一墨不见了，所以我就赶回去了。” “那后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老胡追问。 “我去了之前带苟一墨去过的l国际的张老师的家找了一圈没找到，后来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对门。对门住着的是苏亦泽，所以我们就聊了几句。出门的时候……”商小羽说，“出门的时候在门口鞋柜缝隙里发现了苟一墨的卡子，所以我就跟踪了苏亦泽去了四溢茶铺，听到了他跟人说话说什么把孩子放到了加科的顶层套房，所以我才去的。” 老胡的脸色随着商小羽的话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他叹了口气，问：“你为什么会怀疑苏亦泽而且确定他口中说的那个孩子就是失踪的苟一墨呢？” 商小羽被老胡问住了。 她为什么怀疑苏亦泽？ 源头好像很长很长，但更多的是这段日子以来种种诡异的细节堆积起来的直觉，她越发的觉得苏亦泽并不如众人眼中看到的那般文质彬彬，他的那副金丝边的眼镜背后还有另一双令人看不透的深眸。 “他们还提到了苏可这个名字，好像这一段日子苏可都是被苏亦泽关起来了。”商小羽又说。 “他们……”老胡念叨着，“还有谁？” 商小羽知道自己若要交代实情，那有事就注定避免不了，即使这件事可能要波及到自己的恩师，但人命关天，法理面前她也顾不得人情了：“是四溢茶铺的老板，林曼曼。泠安大学美术系教授席峰的太太。” 听到后半段，老胡很快就推断出了商小羽犹豫的理由，毕竟之前他们相识的时候他就曾查过商小羽的个人档案，这个席教授是商小羽的导师无疑。 “听他们的谈话，苏亦泽之所以那么晚过去好像是因为苏可跑了，他还让薛方去追，我赶去酒店前还给蒙轩打了电话叫他盯着薛方。” 这么一来，老胡明白为什么几个小时前蒙轩硬是冷不丁叫他们去查薛方的行踪了，原来原因在这。 “那你进了房间发生了什么，苏可又为什么会死在浴缸里？” 商小羽一脸愁容，说：“我也不知道。我一进去就开始呼喊苟一墨的名字，结果在二楼最里屋看到了她，我就连忙抱着她跑，结果刚跑了几步整个屋子忽然就断了电，好像一个人从后面打了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清楚是谁了吗？”老胡追问。 “人影都没看到。”商小羽摇头。 从审讯室里出来，老胡便奔向了秦覃的办公室。秦覃一脸严肃的坐在桌前，仔细的揣摩着老胡刚刚汇报的情况。 “泠安市商界巨头的贵公子涉嫌绑架、谋杀，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没有证据不能轻易动手。”秦覃正色道，“你和成韩泰好好调查一下，先从……薛方下手。另外，此次调查对蒙轩全程保密，不能泄露给他。” “知道了。”老胡点点头，“那商小羽呢？” “现场没有证人，凶器上又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不好办啊。”秦覃叹道，“先拘留吧。” 老胡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却明白多说无益，现场的唯一证据指向商小羽，眼下只能如此。 老胡还没等走到大厅就听到了喧闹声，过去之后果不其然是蒙轩在嚷着想要去看商小羽，几个小警察硬是拉着他的胳膊极力阻挠。 这个案子的涉案人员与他的关系特殊，他沾不得。 老胡让众人都各司其职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他把蒙轩拉到一边，耐心劝道：“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是先别再淌浑水了。” “别人不信商小羽你还不信吗？” 老胡说：“你办案什么时候靠‘信不信’了，就是因为你现在个人主观感情太强所以才不适合工作。你要知道，现在没有证人证明商小羽没杀人，而那把刀却可以证明她杀了人。” “谁说没有证人。” 老胡瞪大了眼睛等着蒙轩的下文，只听他一字一句道：“还有苟一墨。” 第六十六章:审讯薛方 * 天色渐渐泛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再也忍不住的从海平面散射出来。 “秦队长，商小姐跟蒙轩感情如何？”苏亦泽问。 “看起来不错。”秦覃如实回答。 “看来是我棒打鸳鸯了。”苏亦泽自责道，“你也知道蒙轩的身份，苏家是不会让商小姐这样一个普通女孩进门的，我之前也是好心提醒商小姐，没想到她可能是怪上我了。” am集团的副总办公室里，苏亦泽正一丝不苟的擦着自己的眼镜，而他唇角的那一抹得意笑容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他刚刚挂了来自泠安市警局刑侦二队队长秦覃的电话。 电话里秦覃亲自询问了他昨夜的行踪，而他早已把准备好的说辞和证据不露痕迹的透漏给了秦覃。从秦覃把蒙轩和商小羽昨夜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又看在了他跟蒙轩的关系上徇私并未追究蒙轩来看，他似乎并没有相信商小羽的话。 这一通电话，虽然是带着询问来的，但却是安抚。 “做得不错。”苏亦泽说。 是薛方提前安排了人在公司深夜开会，苏亦泽才得意紧急赶过来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而刚刚他又故意说是自己阻碍了商小羽嫁入豪门，给了她一个诬陷自己的理由，好让自己看起来置身事外。 “但是那个孩子还在医院，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薛方说。 苏亦泽戴上眼镜，道：“那就让她……醒不过来。” “现在动手会不会太招摇了。”薛方犹豫的说，“警察那边？” “没关系，现在他们没有证据。秦覃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小丫头的话，他只会认为是商小羽心中记恨，故意栽赃。”苏亦泽笑道，“商家这两姐妹还真是贴心。” 说着，苏亦泽拿起桌上一个小小的黑色塑料方块来回摩擦着，随后，他将那东西丢进了手边这杯刚刚泡好的热茶中。芯片浸水自然顷刻间变为废物一块，就好像芯片中的事实就可以被冲刷掉一般。 “尽快去吧。”苏亦泽看向薛方说，“你亲自去做。做完了，还有最后一个人。” 薛方愣了一愣，问：“谁？” 苏亦泽看着茶杯里与茶叶搅在一起的东西，缓缓说道：“证物没了，自然还有一个证人，不是说了，商家可是姐妹两个。” 薛方会意，没再多言，便下去准备。 因为苏亦泽的嘱托，薛方也没敢耽搁，当天夜幕便顶着个假身份身着白大褂、口遮白口罩的潜到了苟一墨所在医院的住院部。 薛方一路走一路小心翼翼的张望，偶尔路过的护士看到他胸前的工作证还会礼貌打招呼，他生怕夜长梦多只能速战速决。 提前探听好了苟一墨的病房，房间周围一切平静，房内也只有苟一墨一人，一切看似都很顺利，但有时候一帆风顺的背后反而是更大的风浪。 就在薛方刚刚从口袋里掏出针管准备往苟一墨的输液管里注射的时候，身后好似被一个圆圆的金属质感的东西抵住。 “薛方，举起手来。”身后是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薛方双手举过头顶，缓缓转身，看到的是正拿枪指着他的老胡，身后还站着蒙轩和成韩泰。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早已成了猎物，掉入了他们的陷阱。 大灯刺在薛方的眼前，老胡和成韩泰一脸严肃的准备审讯，蒙轩则只能在一旁监控室坐着看。 “这什么？”成韩泰拎着手里这个被装进塑封袋里的针管注射器质问道。 薛方一言不发。 “谁指使你的？” “苏可是谁杀的？” 一连几问，薛方都照旧一言不发。看来他这是铁了心的要将沉默进行到底，打算耗到出现转机为止。 老胡气的在门外跳脚，蒙轩上前，问：“抓他的事没走漏风声吧。” “没有，全压下来了，随时都可以宣布苟一墨‘死亡’引蛇出洞。”老胡说着，一脸担忧的看着蒙轩，他这步棋下的简直是针对苏亦泽针对的不能更明显了。 蒙轩看着里面面不改色的薛方，对老胡说：“我跟他单独说几句。” “萌啊，这……”这不合规矩。 蒙轩确实没有资格参与这个案子。但跟前这个人是谁，是蒙轩的老伙计老胡啊，他胳膊肘不往蒙轩那拐往哪拐，何况他相信蒙轩有办法让薛方开口，这一切都是为了案子好。 “快着点啊。”老胡四下张望着，进去喊成韩泰，“你小子，去给我泡碗面。” 成韩泰一头雾水的充当了跑腿小弟。 薛方一见到蒙轩就嘲讽的笑了，他看着蒙轩关闭了审讯室的监控录像，道：“怎么，要屈打成招啊？” 蒙轩勾了勾唇，双手撑在桌子上，俯下身来，说：“我哥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替他卖命？” 薛方直起身，凑近蒙轩，道：“你哥又给了你什么坏处让你这么想要他的命？” “想要他命的可不是我，是他自己做的事，不要命。”蒙轩转身拿起刚刚成韩泰拿着的那个塑封袋，看着注射器里那不知名的白色液体，说，“这个东西应该要了不少人的命吧。” 薛方静静地看着他。 “有田伊？郑秋云？邓淑林？”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薛方的脸色明显变了。 蒙轩靠过来，小声在他耳畔，道：“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一个名字，叫……薛霁？” 声音虽小，但是那真切的呼吸声犹如一道巨雷劈中了薛方一般，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蒙轩，嘴唇微颤却不知该开口说什么。 “我们都挺可笑的。”蒙轩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踱步，道，“你为了你哥效忠我哥，却不知道他就死在我哥手里，而我则在这为了抓我哥审你。” “不可能。”薛方斩钉截铁，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有什么不可能，你不记得你哥的死亡原因了吗？死于心脏病，而这个药物不就可以做到这个掩饰吗？”蒙轩拎着那袋子云淡风轻的说。 薛方摇摇头，说：“我哥是遗传性心脏病病发，跟那个不一样。” “这么说你是承认这个药的药效了？” “你！”薛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被蒙轩绕进了圈子。 “不过你也不用紧张，我说的是事实。你别忘了，那个时候郑秋云这个胸外科的高材生可还没死，而且没多久他就被调到了小医院。如此屈才，不可惜吗？” “薛方，我哥这次失算就一定会栽跟头。”蒙轩认真地说，“他这么急着让你动手，无非就是因为老秦的电话，以及他的心虚。他因为一时疏忽被商小羽发现了马脚，所以这一切他来不及计划、布置的事情他必须尽快解决，才能继续让事情按他的剧本走，才能让他把警察耍得团团转。” “苏可是谁杀的？” 薛方盯着蒙轩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他可是你哥哥，你帮他一次又怎么了？” 这次换蒙轩不敢置信了，他没想到到这个时候，即使知道自己的哥哥死于苏亦泽之手薛方却还是要替他掩护吗。 “那薛霁呢？你哥哥呢？”蒙轩问。 “他若在，也会效忠你哥哥的。我们自幼接受苏家的资助，又是老板把我们兄弟二人从孤儿院接出来谋出路，这是恩情。”薛方说，“蒙轩，你们还有亲情啊。” 看着蒙轩从审讯室里出来，老胡赶紧迎上去，问：“怎么样，有把握了吗？” “不确定。”蒙轩说，“苟一墨怎么样？” “好多了，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保护好她。”蒙轩拍着老胡的肩膀，满满的拜托。 老胡不知蒙轩口里的“她”指的是躺在医院里的重要当事人苟一墨，还是那个被关在牢房里他未曾去看过一眼的商小羽。 或许，二者都有吧。 * 都说封闭的空间可以令人静心，而静下心来便可以令人安心思考留心注意之前不曾发现过的惊喜。 现在，商小羽就是这样的状况。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田伊和肖潇非这六年来的秘密行动都是为了什么。 她也好像忽然想通了肖潇非隐瞒她的那部分真相。 所以，当肖潇非从藻区赶来泪眼婆娑的望着她的时候，她没再恶语相激，而是隔着那一道道冰冷的铁栏抱了抱自己的亲妹妹。 “老胡，通融一下，我们说几句悄悄话。”商小羽梨花带雨的冲着老胡求情，老胡一边哀嚎自己为什么一天到晚给别人开后门，一边无奈的放肖潇非进去跟商小羽谈心。 “没跟爸妈说吧。”商小羽问。 “我哪敢。”肖潇非呛道。 “行了你，事情总会真相大白的。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真相。”商小羽看着肖潇非，她那张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第六十七章:徇私情 * “苟一墨妈妈刚刚来电话，说苟一墨醒了。”成韩泰刚刚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去医院！”老胡喊道。 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医院，病房里面是苟一墨的妈妈和保姆正陪着。 “妈妈，商老师呢？”刚一进屋，就听到苟一墨说话。 “警官。”苟一墨的妈妈看到二人进来，站起身。 “商老师是什么意思？”老胡问。 苟一墨妈妈解释道：“哦，她老师。她一醒过来就嚷着说看见了商老师，不过我在这没人来过，应该是做梦梦到了。” 老胡点点头，他以为应该是苟一墨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商小羽，所以才会一醒过来就吵着要找。 老胡扬着笑脸，一副哄小孩的模样，轻声问：“一墨小朋友，还记不记得睡觉之前看到了什么啊？” 苟一墨乖巧的点点头，说：“我那天给妈妈开门拿快递，结果一个哥哥的猫跑到家里了，我就让他进来还帮他一起抓猫，后来他就邀请我去家里吃蛋糕。” “抓猫？”听到这，苟一墨的妈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姆，保姆心中一惊，她竟然对此全然无知，是她失职无疑。 “嗯，后来我就一直在一个特别特别大的房子里吃蛋糕，还有好多好多糖果。后来就看到商老师来了，结果屋子就黑了。” “黑了之后呢？”老胡追问。 苟一墨想了想，撇撇嘴，说：“然后我就看到那个哥哥打了商老师，然后我就摔倒了。” 看来是有人进了苟一墨的家中诱拐了她，但整件事情起因都是因她而起，可诱拐一个孩子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呢？ “那个哥哥长什么样子呢？”老胡拿出手机，翻到了一张照片问，“是他吗？” “不是。”老胡又范了几张，最后苟一墨忽然惊呼，“是这个哥哥！” 照片停在了薛方的那一张上。 现在事情已经明朗，既然可以确定薛方是诱拐、绑架苟一墨的人，那么杀死苏可的真凶恐怕跟他也脱不了关系，而他背后的主人应该也干净不到哪去。 “查薛方，再带人勘察一遍现场。”老胡对成韩泰说。 “那苏亦泽呢？”成韩泰问。 “也查。就算现在事情里面没有他，他也还在薛方的人际关系网里，借这个机会好好查一查苏亦泽。” * 安宁了许久的泠安市今日一早便被一则豪门丑闻打破，各大媒体纷纷大肆报道，人人都想抢个大独家，无奈收到消息的媒体太多，各家的头版头条都脱不了“苏亦泽”这三个字，倒是叫人眼花缭乱了。 新闻稿虽是五花八门，但内容却都如出一辙，大致都是在说豪门名流的商界铁腕苏家大少苏亦泽的助理杀人被捕，而他爆出幕后主使是自己的上司苏亦泽，同时还交代了多起苏亦泽的杀人事实，苏亦泽今日一早便被警察逮捕，逮捕他的人正是苏家私生子，苏亦泽同父异母的警察弟弟。 这无疑是惊世骇俗的上流社会的丑闻。消息一出，am集团内部大乱，股市暴跌，就连国外多家合作方都打来电话询问，而苏家则更是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苏建业愤懑的拍着桌子上的报纸，脸色早已气的铁青，吼道：“这究竟是谁造的谣！” 苏亦泽依旧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他面不改色的看着报纸上那则贬斥他的新闻，权当是故事会，微微一笑，并未在意。 蒙舒华在一旁却淡定不下来，虽然大部分的新闻都是在说苏亦泽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杀人犯，但兔死狗烹，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有不少好事之人开始扒他们的前尘往事，已经有不少的小道消息在散播三十多年前他们上一辈的恩怨了。 “爸，清者自清。”苏亦泽说。 “小泽啊，现在不是等着谣言自己下去的时候，这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否则为何一夜之间所有的媒体都在写这些莫须有的事情，而且还是在警察刚走了半个小时照片、视频就全都在网络、报纸上传开了？网媒传播快，可以理解，那纸媒呢？这分明就是有人提前备好，就等着警察一来，拍好照片视频马上印刷。”苏建业的分析，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也都明了。 但是，究竟是谁操控了这一切呢？ “那个逆子回来了没有？”苏建业问蒙舒华。 蒙舒华自知他提的是谁，无奈道：“刚打过电话了，马上就到了。” “董事长，小少爷回来了。”王妈忽然喊道。 蒙轩一进屋就看出了这诡异的气氛，来之前也早已知道了自己刚刚离开却又被叫回来的原因。他瞟到桌子上的报纸，再看看依旧悠闲喝茶的当事人，不由得暗叹苏亦泽的心理承受力。 苏建业一看到蒙轩更加气愤，质问他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亲自带着你那帮好同事来抓你哥哥，来搜你自己的家，你可真是大义灭亲啊！” “建业，小轩刚刚可不是为了公事回来的，他只不过是回来给我送衣服，没想到和警察碰一块了。”蒙舒华抢先为蒙轩辩解。 不过，这也是事实。蒙轩昨夜就接到蒙舒华的电话说要他帮忙把设计师新为她定制的衣服送去，顺便他们娘俩还能吃吃饭聊聊天，但没承想蒙轩前脚刚一进门，后脚老胡就带着人来到了苏家，说是因为薛方绑架还涉嫌杀人，所以要搜查跟他接触过的所有人。 按理说，此案的罪犯是薛方，若要查周边的人，犯不着搜苏家，所以，蒙轩知道老胡此举明着是为了查薛方，但其实暗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给搜查苏亦泽这一举动打个掩护罢了。而他也存有私心，若要查出了什么，那这些日子的怀疑他也没错，若要没查出什么，刚好也给了他自己一份心安。 “你还说！要不是你惯着他，好好地项目总监不做，非去做那不要命的职业。”苏建业吼道。 “小轩，你快辞职吧，不要做那个警察了，眼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是不要再添乱了。”蒙舒华主动揽上蒙轩劝说。 蒙轩看着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叫他别再多言刺激苏建业的蒙舒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对苏建业说：“爸，这次这件事确实是被人设计了，还是赶紧想办法澄清一下比较好。” “下午两点，安排人召开新闻发布会，你们俩都给我按时出席。”苏建业撂下一句话便跟吴叔去了公司。 蒙舒华无奈的看了看这兄弟俩，叹道：“我叫王妈去给你们弄点早餐，你们俩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偌大的客厅现在只剩蒙轩和苏亦泽二人面面相觑，苏亦泽给蒙轩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蒙轩坐下刚要说什么，就被苏亦泽制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论这次的新闻是谁操控的，都不重要。今早的搜查，究竟是为谁而来，也不重要。”苏亦泽品了品自己泡好的茶，“重要的是，我的好弟弟，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那天在东荟轩跟林阿姨吃饭的是你，她怕我们会撞见，所以故意借口回去拿笔回到包间去提醒你，而我在外边看到的确实是薛方。”蒙轩回忆道自己在后视镜里瞥到的薛方，还有自己在苏亦泽家中看到的那只东荟轩的笔，这一切都在他那天去四溢茶铺见到林曼曼的那一刻合理了。 “薛方怎么样了？真的绑架杀人了？”苏亦泽问的云淡风轻，仿佛就像在问“吃饭了吗”一样寻常。 “你之前一直在找什么？”蒙轩看着苏亦泽的眼睛问。 苏亦泽镇定的对视，问：“你想知道什么？” 蒙轩思虑再三，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蒙轩，你们还有亲情啊。 那日审讯，薛方的话犹在耳畔。蒙轩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被薛方说服了。看到蒙舒华的退让隐忍，妥协委屈，在法理和亲情的面前，他竟然也没忍住选择了站在自己的亲人这一边。 所以，他此刻将这个录音放给了苏亦泽听。 坐在蒙轩对面的苏亦泽从听完了他和薛方那天在审讯室谈话的录音后未曾言语。本来蒙轩当着薛方的面关闭监控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自己早就已经备好了手机录音以防万一，但没想到现在他竟然把这个拿来给了苏亦泽。 苏亦泽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说：“所以，你说秦覃那个电话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而胡警官他们也是借薛方这个由头想要从我这查到什么。” 确实，自从储存卡得手被毁之后，苏亦泽便一身轻快，似乎是有些轻敌了。 蒙轩说：“哥，现在薛方什么都不说一直耗着也耗不了多久，老胡他们也会寻找证据的。” 苏亦泽认真审视着自己这个弟弟，脑中不断的回忆以往他铁面无私、秉公执法的场景，这一次竟然会选择包庇他吗？ “证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苏亦泽轻言道，站起身准备离去。 “那天田伊真的是被李毅扔下来的吗？”蒙轩的问句让苏亦泽站定了脚，他继续问道：“田伊又是怎么死的？” “这件事你应该问张目，他可是最后一个见过田伊的人。”苏亦泽转身，他说话的语气似乎比之前激动了些。 “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六十八章:新闻发布会 * am集团六楼的大礼堂此刻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此次am不设门槛，但凡持有记者证的媒体人都可以进入发布会现场进行采访报道。看得出来，这次丑闻对am、对苏家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出席发布会的有am董事长苏建业、副总苏亦泽以及苏家鲜少露面的二少爷蒙轩。 距离两点整还有五分钟，蒙轩早已到了公司门口。一下电梯，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站在礼堂门口跟一个穿着低调的黑裙子、带着黑帽子和口罩的女人说话。 “张目。”听到有人喊自己，张目回头，随后又对那女子嘱咐了几句便让她进了礼堂。 “蒙警官。” 蒙轩已经有日子没见到过张目了，自从他被辞退后就不见了踪影，没想到现在会在这个场合碰到，还是和一个女子。于是他好奇地问：“谁啊？” “哦，之前报社的一个朋友，路上碰到了，我顺便送她过来。”张目看了看手表，“蒙警官不是还要出席发布会吗，时间不早了，快进去吧。” 蒙轩看着张目匆匆离去的背影，在进入礼堂后不禁搜寻起了刚刚那女子的身影，无奈礼堂的媒体实在太多，他一时眼花缭乱无法找寻。 忽然，所有的人开始了一阵骚乱，大家纷纷朝着某一个方向涌上去，各大镜头、闪光灯也都对准了那个方向，随后众人便看到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自那个方向走出。 一个成熟稳重，一个温文尔雅。 看着在场的人对他们的追捧，蒙轩看看自己身旁的寂寥，不由得暗暗哀叹一声后径直也走上了台。 三人落座，苏建业示意大家坐下后，开口说：“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我在这也开门见山。今早所谓的带有‘绑架、杀人、逮捕’等字眼的不实新闻，相信坐在这的苏副总已经足以让谣言不攻自破了。” 下面一片议论纷纷。 “那您的意思是说，整件事情都是子虚乌有的吗？”一记者提问。 “不是。”苏建业镇定地说，“新闻中的案件真实存在，但真凶现已落网，他是我们am集团副总经理助理薛某，至于个种详情就是警方内部案子，我们不详。而就是因为此人身居的特殊位置，才给了居心叵测的人编造事实的机会。” “那请问蒙轩警官真的是私生子吗，您说的‘居心叵测的人’是否是兄弟二人竞争，蒙轩警官以公谋私设计苏副总呢？”记者团的提问真是个个来者不善。 苏建业听完，笑了，说：“他们兄弟二人可不存在竞争。苏家不对外公开我的二儿子不是因为他是所谓的‘私生子’，而是因为他特殊的职业身份，而今早警察的出入只是单纯的像苏副总询问一下关于助理薛某的情况。” 记者们将信将疑，窃窃私语，苏建业见状，乘胜追击接着说：“另外，am最近一直在跟法国公司谈项目，上周刚刚拿到了合同委托书，现在就出了这件事，很难不让我们往竞争对手那边联想。” “所以，苏董的意思是说这次事件是一次恶性的商业竞争吗？” “这就不清楚了，毕竟操纵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恐怕只有做这件事的本人才能知道了。”苏建业笑道。 发布会刚刚开始不到半小时，苏建业便成功稳住局面，见招拆招的解决了没一个犀利问题，危机也算是解决了一半。 而人群后方一个身着黑裙、黑帽的女子见这番事态发展，便不再犹豫的起身离开了礼堂。但没人注意到，她坐着电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20层的某一办公室门口。而蒙轩则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口那个女人离开的那个方向，若有所思。 最后，发布会以苏亦泽人畜无害的一段发言成功力挽狂澜的解决了危机。 电梯里，苏建业对苏亦泽说：“法国调任书已经下来了，你明天就去法国亲自跟进这个项目，过个一两年再回来。” 苏亦泽显然没想到苏建业会有这样的决定，这对他来说是猝不及防的：“为什么？” “防患于未然。”苏建业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后电梯到达一楼，他率先下了电梯。 这五个字敲在苏亦泽的心上，这让他感觉苏建业好想知道些什么，好似在担心什么事情东窗事发似的。 * 泠安市警局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am那边新闻发布会洗白，这边就有数不清的报社媒体打电话求证想要知道内幕赚个大独家，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正常工作。 “刚收到消息，苏亦泽明天调任法国。”成韩泰忽然惊呼。 老胡烦躁的骂了句脏话，气得一脚踹飞了脚边的椅子。 “怎么了？”蒙轩一进门就迎来了个椅子。 “你哥要跑。”老胡说。 “我知道了。”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父亲给他儿子最后的庇护。 “那怎么办？”老胡头都大了。 “我去见见薛方再说。”蒙轩说。 才短短几天不见，薛方似乎憔悴了不少，他一见到蒙轩，便猜到了他的来意，嘲讽道：“无功而返。” “说吧，你一定知道关键证据。”蒙轩开门见山。 其实自那日蒙轩将薛霁的真正死因告诉了薛方之后，薛方便放弃抵抗如实交代了所有的事情，而他所做的所有事自然都离不开一个名字——苏亦泽。 但是随着薛方交代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不禁令蒙轩惊愕。 薛方说，他带走苟一墨的原因是为了一个储存卡，而那个储存卡之前一直被苏可藏在李毅之前以她的名义租的一个房子里。自李毅死的那天他在田氏大楼外劫走苏可后便一直把她关在四溢茶铺的后院，那天她终于说出了储存卡的下落，所以他便忙着找储存卡查到被苟一墨误打误撞拿走，所以才诱拐了她。 后来薛方接到苏亦泽的电话，说苏可跑了，叫他去追。后来他抓到苏可，却又被苏亦泽命令把苏可送到加科顶层，并按他说的做好一切再都栽赃给商小羽。 蒙轩想，苏亦泽之所以忽然出此下策，大概是因为他早已经发现了在外面偷听到的商小羽，所以将计就计的把商小羽骗到酒店后，挖了一个巨大的陷阱等着她自投罗网。 后来，蒙轩问：“那储存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一段视频。”薛方云淡风轻的说，“一段拍摄了苏亦泽杀死邓淑林全过程的视频。” “你说什么？”蒙轩对这两个名字都不陌生。 邓淑林是李毅的亲生母亲，之前他们已经查到了她当年被记录的是溺亡，窒息死亡，但后来进一步查询发现她其实是死于心脏病。而背后的真凶其实是苏亦泽对当时哭哭啼啼讨说法的邓淑林下了手，他亲手掐上了邓淑林的脖子，看着她昏死了过去后又注射了针剂，随后便叫薛霁将他丢进了海里。 这一犯罪全过程皆被江扬拍了下来。 当年田氏内乱，田仲仁因不满田家企业交由一个外姓人士掌管，所以多次暗中作梗。后来他找上了刚刚升任副总的苏亦泽，二人秘密谈成了私下协议，田仲仁随机在餐厅喊中了吃饭路过的江扬，命他放火烧仓库，好以此把周加志拉下马，随后再带来am这个大靠山帮田氏渡过难关，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董事长的位子。 一切果然都如田仲仁料想的那般顺利，但唯一一个意外，便是那日没能离开仓库葬身火海的李锋。 李家上下悲痛万分，田氏的人说是李锋自己上班时间酗酒，玩忽职守导致火灾发生，还引火上身。二者相抵，他们便不追究公司的损失，赔了点钱私下了事。 结果后来李锋的妻子邓淑林来公司领钱的时候撞上了跟江扬密会的田仲仁，听到了二人的话，随后她去质问江扬火灾事情的始末，江扬一时口快不小心说出了背后指使其实是田仲仁的事实。 邓淑林脾气火爆，不畏权贵，她当即便要去找田仲仁讨说法，没成想却被人几次三番的轰了出去，后来她得知是am的融资才救了田氏企业后便想去找am的负责人，揭穿田仲仁的真面目，叫他们撤资好让田氏破产。 但上流社会的权贵游戏又岂是寻常人家能看破的，邓淑林万万没想到她自以为的救星其实是个披着羊皮的狼，那夜的高发却成了送她上路的催命符。 而那日江扬跑到李家本想劝邓淑林拿着钱好好过日子，却看到邓淑林匆忙的出门，他便追了上去，也是这一决定让他的后半生都不得安宁。 江扬亲眼目睹了苏亦泽的恶行，并且亲手拍了下来。当时他害怕极了，结果不小心发出了声响，引来了苏亦泽一行人的注意，他们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斜后方的一个女学生跑了出去。 趁着那一行人去追那女学生的空档，江扬才得以顺利逃脱。 “所以，当初田伊找江扬，不是为了什么田仲仁收买他防火的证据，而是为了这个。”蒙轩恍然大悟。 第六十九章:正面交锋 自蒙轩得知田伊这么多年对苏亦泽的过分殷勤不是爱之后，他便知道田伊其实除了恨夺权的舅舅之外也一直恨着那个商场上不择手段的苏亦泽，那她若要复仇自然不可能只对田仲仁一个，所以她想得到那个可以扳倒苏亦泽的视频。 但是田伊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储存卡的存在的呢？ 现在同样也可以解释李毅一案，江扬因为心存愧疚，所以将证据交给了李毅，并且对他也好不反抗。而李毅在看了视频之后，便将苏亦泽这个杀母仇人放到了自己的计划里，打算利用他杀了田伊后再将从前、现在的所有罪行公之于众，叫他身败名裂，但最终也只落下了个独赴黄泉的下场。 现在看来，当初李毅给商小羽的字条应该是“苏k08206”，是他存放储存卡的地方，那他为什么要写那样一张字条给商小羽呢？ 这小小的一张储存卡却是牵扯了一桩桩命案的催命符，人人都想得到，人人都因此送了命，李毅是，田伊是，苏可也是。 “你说那个储存卡已经被他扔到茶水里了，那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 薛方摇头，着急的说：“我只知道他的办公室书柜里有一个保险箱，具体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那是有一次我带着田小姐进去，结果忘了敲门，进去不小心看到的。” 现在若是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指向苏亦泽申请紧急逮捕的话，那他明天离了境，一切可就不好办了。 老胡在一隔壁监控室听着似乎也是没什么进展，他看着在一旁愣头愣脑的成韩泰，忽然一掌拍上他脑袋，问：“不是叫你去把小羽放出来吗，你还杵在这干嘛呢！” “哦，是是是。”成韩泰摸着脑袋赶紧逃似的飞奔出去。 拘留商小羽的屋子不大，成韩泰一过去就看见商小羽背对着他坐在里面面对着墙不知在想些什么。 成韩泰一边打开锁，一边念叨说：“师娘，对不起了，委屈你了这些日子。这都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迷惑苏亦泽的，不然早就把您放出来了。” 见说了半天，商小羽不为之所动，看来是生气了，于是成韩泰哄道：“师娘您也别生气了，师父这几天一直在为了您忙得团团转呢。” 商小羽依旧头也不回，话也不理，成韩泰试探性的拍了拍她的肩，怎奈对方突然站起身握住他的手来了个过肩摔。 成韩泰仰面朝上，对方因惯性也俯了俯身，这么近距离看，忽然羞红了脸，同时，也发现了商小羽的不对劲。 “你……”成韩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 月亮好像一直都是惆怅的，不然为何人一到了夜晚就多愁善感。 苏亦泽看着手中这杯红酒，大大的落地窗囊括了这座城市的夜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每一处都好似是热闹的，但每一处却都好像是虚假的。 高耸威严的am大楼，这个时间，也只有这间副总经理办公室还亮着灯。 “苏副总怎么也开始喝酒了，不是一向喝茶的吗？” 苏亦泽闻声转头看向倚在门口的那个女人，一身黑衣，若非站在亮出，恐怕就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了。 “你竟敢来？”苏亦泽嗤笑。 “我有何不敢，做亏心事的可不是我。”她悠然的走到沙发跟前坐下。 “你改了名字难道不是怕我找上你。”苏亦泽看着她，逐字吐出，“商—小—非。” 肖潇非莞尔一笑，给自己也倒了杯红酒，她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说：“听说证物你已经销毁了，下一个，不会是我这个证人了吧？” “这么聪明，还主动送上门？”苏亦泽显然在等着肖潇非说她来这的真实目的。 肖潇非尝了一口红酒，连连点头，随后开口道：“警察那边，薛方一直不肯开口，我姐姐就一直不能被放出来，你想办法把我姐姐救出来，我不会说出六年前的事。” 听了肖潇非的话，苏亦泽不由得笑出了声，他坐在肖潇非对面，强大的气场宛如一个君王，他笑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好像叫……李毅。” “所以，李毅是你杀的？”肖潇非顺着他的话问道。 苏亦泽耸了耸肩，一脸的淡然。那日其实是他抢先一步夺下了枪并且开枪打死了李毅，随后又做出了李毅自杀的假象。 肖潇非一副明白了的神情，又喝了两口酒，笑着指着苏亦泽说：“那我再大胆猜测一下，那天把田伊从天台上扔下去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 苏亦泽笑而不语。 “默认了。”肖潇非显然是一副醉态。 “你今天这么大胆的来找我，是送命？”苏亦泽轻声问。 肖潇非用力的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拿我的命，换我姐。” “为了什么？”苏亦泽反问。 “我知道，六年前我亲眼看到你杀人，结果被你发现，你和薛霁开车带人来追我，结果认错了人，把我姐姐当成了我撞了上去。六年，你忽然发现，不仅多了个视频的证物，就连我这个真正的目击者都安然无恙，你当然不会放过我。”肖潇非说，“所以，江扬死了，证物没了，就剩我了，我拿我自己，换我家人一生平安。” 苏亦泽笑了，说：“你认为你自己有那么大的价值吗？田伊为了扳倒他舅舅对着我虚情假意演了六年戏，最后还不是作茧自缚把自己的命搭上去了。” “田伊不是你杀的？” “不是。”苏亦泽轻松否认。 “那帮你做了那么多事的薛霁和郑秋云是你杀的吧。” 苏亦泽无奈道：“这个不错。一味的善良就是愚蠢，他们两个自己的手也没有多干净，到头来却还装清高的想要自首，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郑医生的医术确实不错，用到现在都还不错。对了，我这还有一支，你要不要试试。” 说罢，苏亦泽起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后的书柜那，他把柜子里面的一个相框取下来，背后竟然是一面空墙，那里刚好安着一个保险柜。 苏亦泽从保险柜中取出了最后一根注射器放到了桌面上，说：“不如，你拿出点诚意。” “要我自杀？”肖潇非问。 没等苏亦泽再说话，楼下响亮刺耳的警笛声撞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苏亦泽看着窗外红蓝更替闪烁的灯光，问：“你带来的？” 肖潇非也慌了神，忙解释：“不是我，我没跟任何人说。” 随后，苏亦泽便看到了从车上冲出来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好像还抬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好像是你的姐夫呢。”苏亦泽重新坐回去，“那我们就等等他吧。” 听到是蒙轩来了，肖潇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担忧的神色一览无遗，丝毫都掩饰不住。 苏亦泽见她这幅模样，调侃道：“你这表情要是被你那姐姐看到了，恐怕要以为你惦记着她的男人呢。” 没几分钟，蒙轩便推门而入，肖潇非一看到他紧张的站起了身，而对方也同样满含担心的望着她。 “我这今晚上，这么热闹呢。”苏亦泽笑说，“要不要给你也倒一杯？” “哥明天不是还要飞去法国吗，今夜喝这么多酒，可别误了航班。”蒙轩说。 苏亦泽一边给蒙轩倒了杯红酒，一边说：“看到你，不知道明天还走不走的了。”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悔悟了。” “悔悟？”苏亦泽蹙眉，“悔悟什么？” “杀害四条人命，还教唆绑架、杀人。”蒙轩说。 苏亦泽微微一笑，摘下眼镜，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轻轻擦拭着，说：“是薛方说的？你怎么能轻信一个外人。” 蒙轩冷笑，说：“恐怕在你心里，我才是外人吧。从你和林阿姨的联络我就看出来，你打心底从来就没有接纳过我和我妈。” “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小三，我为何要接纳。” “所以你这么多年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赶走我们？” 苏亦泽摇摇头，说：“你们在与不在都不重要，只要苏家还有这里，落不到你们手里就好。” “自首吧。” “证据呢？” “薛方都说了。” 苏亦泽大笑：“所以其实薛方早就都交代了吧，你之所以故意拿录音给我听是因为没有证据，单凭他一个人的话不足以抓我，所以你假装跟我统一战线，想找证据，没想到一无所获吧。现在，只能走说教路线了吗？” “怎么都这个关头了，你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时候不早了，我明天可还要赶飞机，我的好弟弟，带着你的小姨子，回吧。” 苏亦泽不傻，他要是现在动手做了什么事，那便立刻会被冠上“现行犯”的帽子逮捕，到时候就给了警察慢慢搜证的时间。刚才他还纳闷肖潇非深夜贸然前来的目的，现在看蒙轩的出现，他便明白了。现在，只要他什么都不做，就可以顺利飞往法国，逃之夭夭。 “恐怕苏总去不了法国了。”坐在一旁的肖潇非忽然开口，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刚刚苏总的自白，我可全录下来了。” 第七十章:神的枷锁 这确实足以让处变不惊的苏亦泽产生情绪波动，他一看到肖潇非手里的录音笔便大惊失色，一个健步就想冲上去夺取录音笔，肖潇非眼疾手快迅速扔给了远处的蒙轩。苏亦泽见状，情急之下拿起了那支注射器，抵上了肖潇非的脖子。 “蒙轩，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你要是不想让你的小姨子也丧命，你知道该怎么做。”苏亦泽说着，还将针头扎进了肖潇非的脖子里以示警告。 “苏亦泽，我说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回头还不晚！”蒙轩吼道。 “蒙轩，照我说的做。”苏亦泽又将针头往里推了推。 蒙轩紧紧地盯着肖潇非的眼睛并未有任何举动，二人对视。蒙轩接收后作势要将录音笔递给苏亦泽，苏亦泽注意力被集中到了蒙轩那边，肖潇非同一时刻突然抬手掰苏亦泽的手指，不等他反应随后又赶紧闪身，蒙轩趁机上去给了苏亦泽一脚。 瞬间的默契配合，打了苏亦泽一个措手不及，但很快他又起身回击蒙轩，二个人扭打在了一起。肖潇非躲在一旁赶紧给老胡他们打了报警电话。 两个人的身手不分伯仲，也看不出来究竟是谁占了上风。苏亦泽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红酒瓶，蒙轩做好防备，但却眼睁睁的看着苏亦泽将拿酒瓶扔向了肖潇非，他条件反射的想要过去护住她，却不想给了苏亦泽偷袭的机会，他迅速拿起注射器扎进了蒙轩的胳膊里。 看着注射器里的白色液体越来越少，肖潇非惊呼：“蒙轩！” 苏亦泽理了理衣服，弯腰捡起地上的录音笔，又从储物柜里拿出了工具箱，找到了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的砸向那支录音笔。 他的动作依旧那么优雅，就像是在修理旧物的一个绅士，与刚刚那挟持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不是肖潇非。”苏亦泽忽然开口，他看向那个抱着蒙轩泪流满面的女人，“你是商小羽。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没错，现在这个有着跟肖潇非一样发型、服饰的女人确实是商小羽假扮的。 那天肖潇非来看商小羽，还给她讲了六年前她亲眼目睹的苏亦泽的杀人过程。后来她被发现，被追捕，结果引得他们错把赴约而来的商小羽当成了肖潇非引来了杀身之祸。 当时肖潇非因为太害怕，所以就拼命的逃跑，跑进了街角那家商场。而那家商场当时正是田家的产业，田家的大小姐田伊正伤心的看着这曾经属于他父亲的天地，不小心被肖潇非撞了个满怀。 就是这一撞，让两个都因苏亦泽而家破人亡的人紧紧地栓在了一起共同走向了复仇之路。 也是因为有了苏亦泽不择手段杀人的前车之鉴，肖潇非不敢把这些事情告诉任何人，也不想再连累商小羽，所以多年来还一直借口怨恨她拆散爸妈离婚的事而不肯与她和好。 肖潇非有她的担忧和顾虑，可是这件事也跟她有关，而且她一想到蒙轩的死亡预告，她就恨不得会盾地术钻出去。所以，她看到带着个大帽子过来的肖潇非，便心生一计，打算狸猫换太子。 顺利脱身之后，商小羽片刻没耽搁的来了个大变样，跑去做了跟肖潇非一模一样的造型。 商小羽知道，现在一切的苦恼都来自己与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苏亦泽的罪行，所以她打算亲自找苏亦泽，想办法逼他动手犯罪，这样一来他就是现行犯，再加上过往罪行又有肖潇非和薛方这两个人的证词，应该足以治罪苏亦泽。 当然，录音笔也是为了万无一失的保障。 商小羽还是太过单纯，几个小时前，成韩泰去找商小羽却没想到在里面的是肖潇非，蒙轩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于是立马没犹豫的跑来找她。 这好像还是他们机场分别之后，第一次好好见面。 “你还真是不让我省心。”蒙轩说。 刚刚蒙轩一进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商小羽扮起肖潇非来会这么像，双胞胎就是双胞胎。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当初公交车上盯梢江扬的时候，李毅层被商小羽看到，所以在后来看江扬的视频中不小心录到的肖潇非误以为是商小羽，才会将储存卡的下落交给她。 “对不起，对不起。”商小羽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看着黑烟缠身的蒙轩，心更加的痛了。 “你们姐妹俩还真是我的克星，薛霁当初撞了你可一直心里过意不去。”苏亦泽还在砸那支录音笔。 商小羽抬头，看着他，说：“撞我的是薛霁吗？” 苏亦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着下文。只听商小羽说：“撞我的不是你吗。” 这是肯定句。 这倒出乎了苏亦泽的意料。 商小羽说：“那天我跑的时候，薛霁突然正对着我开过来，我吓得坐在了地上，但其实他离我还有一点距离，而真正撞到我的，是我自身后感受到的光，那是来自背后的一辆车，它将我撞出去，撞到了薛霁的车上。” 那天她只感觉到身后好像很亮，那亮眼的光芒都溢到身前来了。而那天初雪，她过马路险些被撞倒的时候，身后有了同样的光芒，她回头发现那是来自另一方向汽车的灯。 她这才回想起来，她看到的第一个死亡预告是来自薛霁的，而真正想要谋杀她的真凶此刻还站在她眼前。 “没想到，你还记得。”苏亦泽微微点头，像是对商小羽的夸赞一般，“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买的是凌晨的航班，恐怕不能陪我弟弟多说会话了，你好好陪他吧。” 看着都已经被砸得粉碎的录音笔，苏亦泽似乎很满意，他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优雅的穿上，对着商小羽和蒙轩二人微微一笑后打开了门准备离去。 “嘭——” 一个声音响起，接着，商小羽就看到苏亦泽应声倒地，额头上缓缓有鲜血流出。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踏进来。 黑裙、黑帽、大口罩。 蒙轩看这身打扮，笑了，轻喊道：“田伊。” “田伊？”商小羽震惊不已，只见来人摘下口罩，那帽檐之下的一张小脸，正是田伊。 下午看到她跟张目说话的时候蒙轩就奇怪，虽然带着记者证，可是却什么设备材料都没有带，而且一来还就往角落里钻，这实在不像是一个记者该有的职业操守。 加上之前蒙轩的怀疑，他曾再次去过田伊住过的病房，从那个病人口中得知曾经的一个病人没能来得及换回病房就过世了，后来他曾查过，过世那人正是突发心脏病去世的。 这一切都是田伊早早就布置好的一个局。 田伊在苏亦泽对她下手之前提前醒过来是苏亦泽没有想到的，而苏亦泽又轻松的将警察的怀疑全都放到了她的身上，所以，为了自己能够脱身，也为了让警察不偏离调查路线，她决定主动出击。 田伊查到之前跟苏亦泽接触的人都莫名死于心脏病，所以她便主动换到了一个有心脏病的濒危病人的病房里，她故意遮挡两个空床位，其实就是为了掩饰曾经那里住过的病人的痕迹。后来，她便一直算着那病人的日子，直到过世她便借那病人假死，引警察去查苏亦泽。 后来的日子里，警方迟迟没能找到铁证，田伊为了让苏亦泽自乱阵脚，提早联系了各大媒体，制造了这次舆论风波。下午，她来旁听新闻发布会，没想到轻松被苏建业化解，所以她便提早立场，来到了苏亦泽的办公室，安装了微型摄像头，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商小羽看着田伊手里的摄像头，瞬间觉得自己的录音笔简直不堪一击。 “我已经打了120了，马上就到了。”田伊安慰说。 蒙轩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耳边商小羽的喊声也越来越微弱，最终还是没忍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一直等到蒙轩被推进手术室，商小羽的心都还没落下来，手一个劲儿的发抖。 也不知道分针到底转了多少圈，商小羽只觉得当医生出来一脸遗憾的看着她，无奈的摇头的时候，她感觉天旋地转的。 那一刻，她却哭不出来了。 原来，神的枷锁是真的挣脱不掉的。这一次，塔纳托斯的预告还是成为了现实…… * 两个月后。 一切好像都尘埃落定了。 林曼曼因涉嫌非法囚禁、包庇、帮凶等罪名被逮捕。 田仲仁因涉嫌买凶纵火、贪污、包庇等多项罪名被撤职逮捕。 薛方因涉嫌绑架、故意杀人、包庇等多项罪名被逮捕。 这天是除夕夜。 家家团圆，欢声笑语。 商小羽看着窗外的烟花，心中始终还有一份凄凉。 “想什么呢？”田伊拍着正发呆的她。 “没什么，烟花挺好看的。”商小羽随口敷衍，田伊自然也知道她心里的难过，索性不拆穿。 “姐，快过来吃饭啊，不会做还不帮忙。”肖潇非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 商小羽识趣的进厨房帮忙端菜，商妈妈肖凤此刻正在里面掂着锅。 “饺子一会就好了啊。”肖凤说。 “好的。”商小羽甜甜的应和着。 第七十一章:相亲 饭菜齐全，饺子出锅，四个女人围坐在餐桌前享受着这顿团圆饭。 商小羽举着酒杯，说：“首先，祝田伊成为了田董事长。” “祝贺祝贺。”肖潇非和肖凤一同说。 “其次，祝贺小非成为了普通的治安警。” 肖潇非撇撇嘴，还不是商小羽和肖凤两个人轮番上阵的跟她苦口婆心，她才厚着脸皮找领导开了后门调任了。 “最后。”商小羽卖着关子，坏笑道，“祝贺肖凤和商鹏阳同志重修旧好。” “别乱说啊，我是你妈，不能随便开玩笑。”肖凤正色道。 “这怎么是开玩笑呢，刚才我爸打电话你是不是接了，还说了‘新年快乐’四个字呢。”肖潇非主动爆料。 话音刚落，肖潇非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收到一条短消息。 “呦呦呦，这又是谁给我们家小非说‘新年快乐’呢。”商小羽笑着调侃。 肖潇非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无奈的摇头不做理会。挨着最近的田伊凑上去瞥了一眼，用口型说出了成韩泰三个字。 “成韩泰？”商小羽吃惊，“那个小奶狗追你啊？他怎么想的啊，野蛮女友？” “吃你的水饺吧！”肖潇非气的把一个饺子塞进了商小羽的嘴里。 酒足饭饱之后，肖潇非陪着肖凤收拾碗筷，商小羽端了杯红酒一个人到阳台上吹风。 “一个人喝酒啊。”田伊也拿了一杯来陪她。 “我们还没一起过过年呢。”商小羽看着这个被年味笼罩的城市。 田伊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说：“苏亦泽可能很快就会执行死刑了。” “苏叔叔应该很难受吧，两个儿子都不在了。”商小羽担忧的说。 “am确实大不如前了，蒙阿姨一直在医院里，苏叔叔一个人没日没夜的操持着公司。”田伊说。 手机里面拜年的祝福短信一个接一个，可是真正想要听到的祝福却再也听不到了。 商小羽将手中的就一饮而尽，随后默默的回到了屋子里。肖凤和肖潇非都忧心忡忡的看着那房间，田伊也只能无奈的安慰着这娘俩。 一进屋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张画像。 有笑的，有皱眉的，有严肃的，有哭的。 商小羽坐在画架前，又一次拿起画笔颤抖着在白色的画纸上勾勒着线条。 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跃然纸上，商小羽心痛不已。 原来比遗忘更残忍的是，那个早已不在了的人的身影在你的记忆里越来越深刻。 * 三个月后。 立夏过后，天气暖和了不少。 天一暖和，人也跟着犯懒了不少。这才下课，商小羽就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张绾竹凑上来关切的问：“没睡好啊？” “没睡着。”商小羽如实说。隔壁新搬来了一个住户，每天半夜不是dj就是游戏，商小羽找他理论，对方却振振有词的说自己刚从美国回来，需要慢慢倒时差适应。 张绾竹以为商小羽还在为情伤所困，于是说：“要不我给你安排个相亲吧。” “别，我不需要。”商小羽坚决拒绝。 “没关系，治疗失恋的最好方法就是展开下一个恋情。”张绾竹像个恋爱专家般说着商小羽。 “那你把你家大神借我疗疗吧。” “他出差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张绾竹撇嘴。 商小羽吐槽道：“距离你俩订婚都已经过去半年了，为啥您老人家还没转正啊。” “我没跟你说吗？”张绾竹忽然一惊一乍的，“我下个月初九结婚。” 商小羽竖了个大拇指，道：“我还以为你打算结完了告诉我，我还省了份子钱。” “不是，你之前不是心情不好吗，我怕刺激你。”张绾竹尴尬解释，随机又话锋一转，“不过我发现你确实需要刺激，不然还是走不出来。” “别了别了，我小心脏。”商小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拒绝。 不过现实告诉商小羽，沉浸于甜蜜幸福的女人总是希望周围的一切也都是甜蜜的，比如张绾竹就比之前更热衷于给她介绍男朋友。 “大周末的你来干嘛？”商小羽刚刚被饿醒泡了一包方便面，就听到张绾竹砸门的声音。 “刺激啊。”张绾竹看着桌子上的方便面，数落到，“你怎么就吃这个啊，还不放调料包，吃个什么滋味。赶紧换衣服，咱们出去嗨皮一下。” 张绾竹口中的“嗨皮”竟然是来试伴娘服，商小羽心里一万个抗拒。 “小羽，你不做可就没人做了。”张绾竹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伴娘竞争者除了你就是苟一墨，你总不能让那个小兔崽子给我递戒指吧，还是让伴郎抱着她啊。” 最终商小羽还是放弃抵抗，随意挑选了件合适的伴娘服匆匆一试后本想找借口回家，却又被张绾竹拉到了餐馆吃饭。 “你点吧。”商小羽把菜单推到张绾竹面前。 张绾竹也不推脱，翻了翻，说：“锅包肉，水煮肉片，毛血旺，地三鲜，拔丝地瓜，韭菜饼。” “不要韭菜，过敏。”商小羽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对韭菜过敏了？”张绾竹反问，“好吧，换成南瓜饼吧，再来一个玉米羹，就这些吧。” “点这么多有吃不完。” 张绾竹抬眸：“还有一些是给你打包带回去的，你看看你天天在家吃方便面，哪有营养啊。我可不想你给我当伴娘的时候，面黄肌瘦跟逃难的一样，这段时间我得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事实如张绾竹所说，通过这一个月的努力，她确实被张绾竹养胖了。胖到穿不下当初那件伴娘服了，张绾竹一边数落她不自制一边又差人另送了件给她。 婚礼上是商小羽第一次见到张绾竹家的大神，确实是个百年难遇的帅哥。那种看起来潇洒威武的型男，也难怪会喜欢张绾竹那类的小白兔。 看着二人交换戒指的神圣时刻，商小羽忽然也有了想要结婚的冲动。 以致于她后来总是幻想自己的婚礼会是什么模样。 但她从未幻想过自己的新郎，因为她知道，那注定是一个不可能的人。 * 一个月后。 田伊订婚了，跟一个新加坡华裔。两个人好像还是年幼时得旧相识，是田伊出差的时候碰到的，二人相见恨晚，火速闪婚了。 肖潇非和成韩泰恋爱了。听说还是肖潇非主动地，成韩泰那小子拖拖拉拉的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一时之间，好像全世界都陷入了爱情的漩涡，每个人的世界都成了幸福的粉红色。但商小羽除了依旧可以看到大家的黑烟缠绕之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其他的色彩。 “你们俩吃饭，叫我来干嘛？当电灯泡啊？”商小羽很是不理解肖潇非这种无耻秀恩爱的行为。 成韩泰握住想要开口的肖潇非的手，主动揽下话口，说：“师娘，我们主要是想让你见个人。” “相亲啊？”商小羽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两个人的小算盘。 肖潇非锤了成韩泰一记拳头，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说：“你先见见，不喜欢再换。” 商小羽叹了口气，想到昨天张绾竹也硬是给她安排相亲，还替她安排好了时间地点。反正一个也是见，两个也是约，一箭双雕还省事省力。 “那就礼拜六下午六点，水吧见。” “好嘞。”肖潇非和成韩泰对视一笑，胜利的击掌。 想到周围的人都在为了她操心付出，商小羽也不好驳了大家的好意，走个过场让大家安心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五点五十五到的时候，约定的位子上已经坐着了一个男人。 看来对方是一个守时的男人，还不错。 “你好，我是商小羽。” “商小姐你好，我叫岳光。” 岳光叫来了服务生：“商小姐喝什么？” “柠檬水吧。”商小羽说。 “两杯柠檬水。” 服务生点头：“请稍等。” 几句闲谈下来，商小羽觉得岳光是一个非常有涵养的男人，倒很值得人信赖。 “其实我之前有男朋友，而且我现在还爱他。”商小羽实在不忍心耽误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呢，于是选择如实相告。 “之前？”岳光很会抓重点，“没关系，每个人都有前任，与前任分开的原因会是下一任交往的很好的规避经验。” 商小羽微笑着摇头，说：“我们不是因为什么原因分开的。” “什么意思？” “他是一名人民警察。他牺牲了。”商小羽说。 岳光瞬间明白，略含歉意的说：“抱歉，那他很优秀。” “他不优秀，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失信，说好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爱我，现在却自己先走了。我不能向他那般失信，所以只好信守承诺的一直爱他。把清风当成他的拥抱，把星光当成他的眼神，把世界变成他的样子。”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这么多不合适，尤其还是在相亲对象面前说自己的爱人，商小羽尴尬的笑了笑，喝了口柠檬水，抱歉的笑说，“不好意思。岳先生的工作是大众传媒，传媒公司老板？” 之前张绾竹好像是这么介绍的。 岳光点点头，说：“对，一家小经纪公司。听说商小姐是幼师，应该很喜欢孩子吧。” “嗯。调皮的时候也会头疼。”其实是想气的扇他们，但职业操守告诉她，自己选的，得哄。 “想要几个孩子？” 商小羽没想到岳光一上来问的这么久远，于是笑说：“不瞒你说，之前看张绾竹结婚的时候我也还挺有结婚的冲动的，不过孩子的事没考虑过。” “没想到你还挺恨嫁的嘛。”声音洪亮有力，商小羽转头看到一个男人从门口进来，他背后的阳光将他陷入黑暗中，叫人看不清容貌。 渐渐地，随着他有力的步伐，他从逆光中走来，那是张曾被商小羽描绘了上千遍的面孔。 最终章:清风徐来 看着呆滞在原地的商小羽，他说：“哎，老实说，刚刚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商小羽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打转，听到他这样说，不禁破涕而笑，说：“不好意思，刚刚外面太阳太大了，没看清。” “这位先生，你是？”岳光起身问。 “这位小姐的后一位相亲对象。” 岳光看向商小羽，商小羽表情有些尴尬，但他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修养，主动伸出手，说：“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岳光。” “你好，蒙轩。”他说。 商小羽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两个相亲对象，一下子觉得有些尴尬。 蒙轩一直盯着商小羽，说：“商小羽有什么择偶标准吗？” “除了你。”商小羽故意说道。 “我这么优秀，商小姐是怕配不上我？”蒙轩呲牙咧嘴的笑着。 岳光不知二人的小情趣，但也察觉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微妙，他隐约觉得这二人似乎是旧相识。于是岳光故意调笑着帮商小羽说话，他说：“蒙先生，商小姐也是很优秀的，这么久了还痴情于心中所属。” “心中所属？”蒙轩挑眉，问，“属谁？” “属猪。” “好像是一个警察吧。” 商小羽咬牙切齿，岳光则故作轻松的解释，二人倒是异口同声。 “警察？”蒙轩听到这个字眼，坏笑起来，“有我帅吗？” 岳光笑着说：“反正商小姐说会把清风当成他的拥抱，把星光当成他的眼神，把世界都变成他的样子。而且，逝者已矣，蒙先生还是不要这样开对方的玩笑的好。” “哦，这样啊。”蒙轩拖长的尾音已经显示出了他的得意，商小羽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岳先生，今天跟你聊天很愉快，改天再约，我先走了。” 岳光微笑着点点头。 商小羽恨不得拿出自己短跑冠军的水平离开这个尴尬致死的境地。 看着商小羽落荒而逃的背影，蒙轩心情愉悦的笑着准备起身去追，岳光却拦下他，认真的说道：“蒙先生，商小姐刚刚可都没有与你道别，你还是不要过多纠缠了。” 蒙轩把岳光阻拦自己的那只手拿开，得意地说：“岳先生，她这辈子都不会与我道别的。道别，是留给需要分开的人的。比如，你。” 岳光似乎还想说什么，蒙轩不耐烦的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件，说：“不好意思，我就是清风本人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去追商小羽。 岳光则心情大好的笑着将面前的柠檬水一饮而尽，虽然不知道商小羽为什么说爱人已经离世，但刚刚二人一见面那神情，他这个局外人看的恐怕简直不能再清楚了。 成人之美，不错不错。 商小羽虽是又气又羞的离开，但好不容易的久别重逢，有岂会真的离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次放下心了迈着大步走了起来。 蒙轩嬉皮笑脸的走在商小羽左边，说：“商小姐，不是恨嫁吗，我娶你！” “你这是求婚吗？”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玩笑似的说出这句话呢。 “不是啊。”蒙轩云淡风轻，“是命令。” 商小羽的手机响起，是一封短消息，不过现在她没时间理会，她一把揪起蒙轩的耳朵：“你还敢命令我，我还没质问你呢！” 蒙轩借势把商小羽搂在怀里，蜻蜓点水似的吻上了她的唇，随后一下一下的轻吻着，商小羽一把按住蒙轩不安分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封短消息是来自田伊的道歉信，当初是她从发布会现场离开去了苏亦泽的办公室，而她除了放微型摄像机以外，还把那次跟薛方不小心闯进来时看到的保险箱里的注射器给换了，换成了普通得安眠镇静的药。 后来田伊本想告诉商小羽事实真相，但秦覃找到她叫她一定要保密，因为他接着这次假死刚好给蒙轩安排了个身份去执行秘密的卧底任务。 事关蒙轩的安全，所以田伊不敢声张，只能每日每夜的看着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蒙轩的痛苦里，而她能做的也只是祈祷蒙轩可以早日平安归来。 万幸，你回来了。 商小羽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满含泪水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她不断的端详着蒙轩的脸，嘴里一遍遍的问着“真的没事了吗”，生怕下一秒再从什么地方窜出个黑烟来。 “真不让我省心。”蒙轩为她拭去眼泪。 “就那么一颗心，你想省着干嘛啊。”商小羽揪着蒙轩的衣领说。 蒙轩忙改口，说：“不省不省，全给你。” “婚礼定在哪啊？”商小羽问。 “刚才不是还嫌弃的求婚吗，你还真是恨嫁啊。”蒙轩惊叹于商小羽的变脸之快。 “怎么了，我这是为你着想，我可是有很多相亲对象的，他们都排着队的想娶我，我这是念旧情让你插个队，你可别不识相。” 蒙轩连连点头，说：“行，那我就谢谢您。” 商小羽得意的笑着，忽然想到了时候，说：“婚礼定在希腊怎么样，上次没去成。” “这么着急？”蒙轩调侃着商小羽。 商小羽倒也不扭捏，大方的承认说：“刚才你不都说了，我恨嫁啊。” 旁边的人行道绿灯亮起，还没等商小羽和蒙轩迈步，忽然一辆轿车刹车不及撞上了已经走到了马路中间的行人，司机慌忙的下车查看伤者随后掏出手机，看样子应该是在打急救电话，周围的人也都蜂拥而上。 商小羽从缝隙中看了几眼地上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看起来并无任何征兆，随即放下心来。 “哎哎哎，人死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商小羽猛地回头。 “怎么了？”蒙轩察觉到了商小羽的不对，见她一直盯着不远处的那起车祸，拍了拍肩膀安慰她，“人各有命。” 是，人各有命。 但商小羽关注的不是因天灾人祸丧失了性命的人，而是为什么刚刚这个濒死的男人在她眼中与常人无异。 他的印堂没有发黑，没有黑烟缠绕，刚没有濒死之相在她眼前闪现。 是她没有注意到，还是她也无异于常人了呢？ 商小羽担忧的看向身边的蒙轩，那他手边这个她可以摸到、看到、感受到的男人，他是真的脱离了险境还是因为她看不到了呢？ 蒙轩看商小羽担忧的望着自己，一把揽过她的头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温柔的问：“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商小羽努力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于是回说：“家里还有一大堆方便面没吃完。” “好吧，那就回去吃方便面吧，不过回去之前我会得回趟局里。”蒙轩边说边摸口袋，“不小心把老胡钱包装过来了。” “你怎么把他钱包装来了？”商小羽问。 “衣服是他的啊。”蒙轩耸耸肩。 这么一说，商小羽才注意到蒙轩这身不合身的衣服，看起来是松松垮垮的，明显就是老胡的身材。 商小羽翻开，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居民身份证，她大笑：“原来老胡全名叫胡英俊啊！” “没跟你说过吗，他可就是把我家搞得天翻地覆的人，要不是我提早把他赶出去，指不定现在什么样呢。” “你这么一说，咱们是得好好装修一下那房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幼儿园呢，连苟一墨上次都吐槽难看。”商小羽说。 “你看你急的，说不了几句就又扯到结婚上了。”蒙轩得意的说。 “没关系，我嫁我的，你要实在不想娶，我看刚刚那个岳光就不错。张绾竹家大神的朋友，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商小羽一边说，一边还作势想要往回走，蒙轩当然是一把拽住，想要堵上她的嘴。 就在二人的嘴距离仅剩一厘米的时候，电话铃声不解风情的响了起来。 两部电话同时响起，谁也没资格说谁，只好讪讪的各自接电话。 “说什么了？”通完电话，商小羽抢先问。 “我妈说我爸叫咱们今晚回家吃饭。” “啊？我爸也打电话说我妈叫咱俩回去吃个饭。小非肯定把你的事跟他们说了。” “这该怎么办？” “要不……一起？” “那就一起吧。” 蒙轩看着此刻身边这个笑如夏花的女人，心中也是一阵甜蜜。他悄悄的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抬起的胳膊刚好露出了里面蓝白相间条纹上衣的衣袖，从衣袖深处似乎有一道血痕正缓缓流淌，他使劲往下拉了拉袖子，重新揽上了身边的女人。 “婚纱可以让田伊帮你做。” 商小羽大笑，说：“还说我急，你这也挺急的啊。” “对，急于娶你，只为心安。” “那咱们先别去警察局了。”商小羽停下来，神秘兮兮的看着蒙轩。 “那去哪？”蒙轩问。 商小羽打了个响指，说：“去民政局吧。” 夕阳西下，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携手走向回家的路。那条路漫长的看不到尽头，无人知晓前途是否跟现在依旧绚烂，但起码此刻，他们正走在幸福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