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隐居十载，问剑雪月城》 第1章 藏锋十载，奖励七星龙渊剑! 剑心冢。 清晨，剑阁边。 “咻——” “咻——” 一黑发赤膊青年，双手持一柄木剑，对空气不停挥砍。 汗水入木三分。 此木剑只雕剑身，未琢剑柄，可方平日复一日的拔剑挥砍，剑柄早变成了他的形状。 两名铸剑师拉着一车宝剑经过剑阁，准备将其销毁，又见方平练剑，仍只有竖劈一式，不由得摇头叹息： “这死心眼，说了他没有护剑师的天分，却非要练剑，白白荒废日子。” “唉，铸剑师有什么不好......不过他这么练了整整十年，多少有点武功了吧？” “可拉倒吧，十年间起早贪黑的挥剑，却不及何去、何从、无法、无天半分。” 两人摇头离去。 方平不在乎，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在剑心冢隐居十年，并挥剑三百万次！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只差最后一次空挥。 “呼......” 方平深吸一口气，目光聚焦于剑尖，挥出了最后一剑。 “铮——！” 木剑同往常一样挥下，却携阵阵空灵剑吟，一道磅礴剑气飚射，直冲天际，开云见日。 剑气经久不散，竟围绕方平身周盘旋，掀得衣袂翻飞，甚至引起马车中宝剑共鸣。 【恭喜，‘藏锋十载’任务完成！】 【获得：人皇至尊——七星龙渊剑！ 逍遥天境修为！ 圣灵剑法！（精通）】 方平笑了： “终于完成了。” 刚穿越至歌行世界，系统给出两种任务选择，一是遁入佛门，奖励佛门神通，二便是遁入剑心冢，奖励剑法神通。 有剑才算得上江湖，方平果断选择第二个。 与此同时，整个剑心冢震动。 近处的两位铸剑师目瞪口呆： “练成了，还真让这小子练成了！” “你别说，嘿，你还真别说！” “等等，车里的剑......” 马车内原本有二十柄泛光宝剑，现在剑锋却悉数崩碎，黯淡无光。 同时，何去何从、无法无天四位护剑师闻声赶来，与掌门李素王同时出现。 “方平，这剑气......是你？” 李素王难言震惊，本以为是那四个小家伙中，有人突破逍遥天境，跻身剑道大能之列。 可他们也才刚刚赶来，现场之人......仅有方平。 “方木头，你、你......你什么情况啊？”无法舌头打结道，“你那木剑，那剑气！” 何去何从则闭口不言，开始重新审视方平这人。 这些年，自己四人成为一品武夫时，他在挥剑。 进入金刚凡境时，他在挥剑。 突破自在地境时，他还在挥剑。 如今这一幕属实匪夷所思。 方平攥着木剑拱手作礼： “弟子不才，挥剑十载才开悟剑道。” “......” 李素王嘴角抽搐，开悟晚，确实能称不才，但开悟就入逍遥天境，这就有点...... “方平，来，入剑阁。” “是。” 方平跟随李素王进入剑阁，围观众人眼神复杂，不如意外的话，剑心冢这一代的第一人，便归他了。 放眼整个江湖，十七岁步入逍遥天境的天才，少之又少。 剑阁中，两人对席而坐，周遭千柄名剑环绕。 方平十年初次展现惊人的剑道天赋，李素王此举并非要赐剑。 而是要与方平以棋论剑。 一剑开悟，直入逍遥，一剑吟，万剑崩，此举比赵怀真出生时的异象更不可思议。 “方平，何为剑道？” 李素王在天元落子。 方平紧跟其后，棋子贴下： “剑道与人道相应相随，人使剑，剑应人，杀伐或悲悯，取于人道......” 方平挥剑三百万次，又精通圣灵剑法，对剑道领悟颇深，不论老爷子如何提问，皆应对自然，且见解独到。 片刻后，棋局结束，棋盘上几乎占满棋子，黑与白相间，看似杂乱，却暗藏剑意，如天书秘籍，少有人能参透。 “好了，方平，”李素王拍拍衣袍起身，“我所知的年轻一代中，你为最强。” “谢过师傅，”方平拱手。 虽然老爷子没传授自己剑术，只教自己铸剑术，但终是师。 李素王淡淡一笑，宽大袖袍横挥，剑阁中珍藏的名剑震鸣作响，像迫不及待出窍似的。 “方平，接剑！” 忽的，一长剑匣飞出，径直落在方平身前，并“砰”的一声弹开，露出一柄不凡剑刃。 李素王双手负背： “天下名剑，多为二字称，如听雨、观雪、望花、闻风，也不乏三字四字称， 但这一柄，只有一字，你可知？” 方平点头： “单字一个心，排行榜第四位的心剑。” “不错，”李素王点头，“现在，这将柄心剑赐予你，进入剑心吧。” 方平却摇头： “不了，心剑我不适合我，弟子所开悟的剑道，乃世间第一， 剑法属当世最强，剑，也要天下第一的绝剑。” 方平郑重拱手： “天启城那柄第一非弟子所想，弟子要......亲手铸一柄绝剑！” 七星龙渊剑此时拿出来，必定引人猜忌怀疑，不如给它个正当名分......由自己铸造而出。 “好！” 李素王大喜过望，既是剑道天才，有心系铸剑，此子实乃剑心冢之福。 “从现在起，剑心冢各类材料，任凭你选！” 就这样，方平拒绝了心剑，走出了剑阁。 而外面，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何去何从、无法无天四名护剑师，以及所有铸剑师都齐聚于此，想知道老头子会赐方平哪一柄名剑。 可......他却拿着把木剑？ “方木头......呃，方平哥，老爷子带你进剑阁，没给你剑吗？”无天忍不住发问，下意识改了称呼。 方平笑了笑： “以剑铸道，无须经他人手。” 众人纷纷倒吸凉气，这方平刚入逍遥天境，还有心思铸剑？ 方平噙着微笑，正欲离开，四柄长剑脱鞘而出。 四名护剑师竟不约而同拔剑，指向方平： “剑心冢护剑师，何去（何从/无法/无天），向方平师兄问剑！” 这等讨教剑术的机会，四人自不会放过。 方平笑了笑，手中木剑挑了个剑花： “来。” 见此，铸剑师纷纷退避，生怕遭受波及。 可还没等退出十米，四人便痛呼一声，手中剑被击落。 何为最强，高下立判。 “你们是剑心冢的护剑师，要勤加练习。” 方平在四人包含敬意的目光中离开，同时，眼前出现新的任务选项： 【任务一：‘以剑仙之名’，问剑天下第一城，成剑仙之仙， 完成奖励：剑法‘万剑归宗’！】 【任务二：‘以无双之名’，问剑无双城，成剑仙之仙， 完成奖励：剑法‘青莲剑歌’！】 方平笑了，走进一间铸剑房。 第2章 我是个只会练剑的铸剑师 剑心冢内铸剑房林立，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此起彼伏，偶尔丢出一柄铸废铁剑，以及声声叹息。 剑心冢铸剑，乃江湖第一，可铸出上品剑刃并非易事，否则山谷里的剑阵也不会冢之名了。 铸剑师们为造心中名剑，总是在打铁忙碌，可近日却常在一间小房前驻足。 “叮——” “叮——” 其内传来阵阵敲铁声，路过驻足的铸剑师满脸希冀，且心疼： “已经第二个周了，不知方平何时才能铸出那‘天下第一’啊。” “不过按他现在的材料消耗，老爷子那批贵料......最多还能供他消耗两个月？” 铸剑，技术是其一，材料是其二。 剑心冢内所有铸剑师都想要最好的材料，铸最强的剑，但老爷子一般不给。 现在，全给了这小子。 “唉，别看了，再看也不是我们的，”一老汉感叹，“希望他早日铸成，让剑心冢再掀波澜啊。” “等会儿，他门口那些废剑......我拿回去熔了去！” 他感觉自己真是个大聪明，上好的材料回炉重造，不比那寻常铁块强？ 可刚靠近房子，没等触碰剑柄，一股煌煌龙威荡漾开来。 “吟——！” 一道龙吟自房中爆发，排开云海见青天，惊扰鸟兽无踪影，令人不由得颤抖。 “这、这......成了？” 正要拿剑的铸剑师瘫坐在地，距离最近的他感受也最清晰，剑鸣似龙吟，乃绝代好剑！ 很快，剑心冢所有铸剑师闻声而来，老爷子、四护剑师最先赶来。 他们齐齐盯着门口，目光无比期待，光听那直冲九霄的剑吟声，的确有天下第一之姿！ 下一刻，方平提着龙渊剑缓步走出，对李素王弯腰拱手： “师傅，剑成。” 李素王注意力全在剑上，甚至没注意方平开口讲话......此剑锋藏光，龙鳞赋身，阳光打在上面竟内敛不反，隐隐形成游龙光斑。 “好剑！” 李素王崩出两个字，激动到胡须颤抖： “此剑可有名？” 方平点头，认真道： “弟子冠名，七星龙渊！” “好，”李素王嘴角微微勾起，“今日起，剑榜排名又要更新了。” 有了上好的剑刃，绝佳的剑道，逍遥天境的修为，剑心冢，方平也该离开了。 可没等他自己提出，老爷子便大手一挥： “去吧，到剑心冢外面，去真正的江湖上！” 李素王顿了顿，又补充道： “那终将是你的江湖。” “是。” ...... 方平要去的第一站，自然是天下第一的雪月城。 手握天下第一剑，掌握绝强剑法，问剑，自然要去那第一城！ 当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系统奖励......万剑归宗既霸道又帅气。 “各位，后会有期。” 方平与剑心冢众人告别，带无天的带领下，背着‘爱的盘缠’穿过剑阵。 包裹比猪大，除了银两外全是吃食和替换衣物，每家每户都给方平塞了不少东西，祝他一路坦途。 敬畏他绝佳的剑道、铸剑天赋是其一，更重要的，方平是吃冢里百家饭，众人看着长大的。 自然希望他在外面活得舒服些。 “方平哥，你真要去雪月城问剑？”无天睁大眼睛问。 “嗯，剑仙是剑道之巅，我想看看，自己能达到什么高度。” 出了剑阵谷，无天止步，方平朝着雪月城疾驰而去。 ...... 雪月城，江湖天下第一城，实力绝顶，繁荣异常。 穿越而来十年，方平首次见这么热闹的街道，不由得放慢脚步欣赏。 但在街上其他人看来，方平就像刚进城的山炮，一股土气。 路边茶馆靠窗位置，两人对坐而谈，见路上出现这么个扎眼人物，顿时来了兴趣。 “师兄，你猜他来干嘛的？” “呵呵，从穿着打扮可窥见一二，他衣着是次等布料，说明家境一般，背囊硕大，衣衫挂尘，可见路途遥远， 面貌倒是上等，在这雪月城能排进前十，但皮囊并无用处， 至于被绷带缠绕的剑...倒看不出什么， 但初步判断，这人出身贫寒，自边远地方来，又会个一招半式，师弟你猜，这种人来雪月城的目的是什么？” 后者抿了口茶： “果然，是来雪月城求师学武的吧？” 雪月城最不缺这种怀揣梦想的挑战者，可大部分连登天阁第五层都上不去。 街上不乏挑战登天阁的人，方平听得多了，也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要见到那位雪月剑仙，要闯阁！ 方平朝登天阁迈步，摸了摸剑柄，战意满满。 周围人见他这去向和神情，意识到又是一位闯阁人。 “开盘了啊，开盘！” “俺押二十两，止步五层！” “我押十两，止步十层！” 众人闲来无事，纷纷押个二三十两玩玩。 忽的，人群边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二百两，他止步十三层！” 众人回头，见说话者正是落霞仙子。 沉默了片刻，人们纷纷跟注： “我在跟五十两，止步十三层！” “俺来二百两，跟落霞仙子一样！” 尹落霞好赌、赌技高超人尽皆知，跟她买一样，通常只赚不赔。 落霞仙子这么看好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买定离手，正要封盘时，忽然一人惊呼： “诶！那少年郎又折返回来了，他不闯阁了？” “呃......好像朝这边来了，不会生气了吧？” 方平在众人面前止步，掏出一两银子： “我赌我自己，成剑仙。” “......” 众人齐齐一愣，大受震撼。 “噗嗤——” 有人憋不住嗤笑出声，虽然不太礼貌，但实在忍不住。 就连尹落霞也被逗笑了： “你可知十三层守阁人是谁？” “莫非是您？” “不，我徒弟，但你一样赢不了。” 方平笑了笑： “小生从剑心冢赶来，只为问剑雪月，成剑仙之仙， 即便守阁人是您，也无法阻止我的脚步。” 尹落霞双眼一眯： “哦？剑心冢的护剑师也来闯阁？” 既出自剑心冢，又通剑道，那定是护剑师无疑 却不料方平摇头： “老爷子从未授我剑术，我是个只会练剑的铸剑师。” 说完，方平登阁而去，一连破五层，只用剑柄不用剑身。 第3章 问剑雪月城! 登天阁，雪月城一奇观大楼。 此刻，楼旁围满了人，一部分是尹落霞带头的赌徒，一部分是单纯凑热闹。 打斗的动静节节攀升，意味着方平上了一层又一层。 每上一层，雪月城便多几位伤心赌徒。 “我的银两啊！” “可恶，这小子扮猪吃虎！欺诈啊！” “呵呵，分明是你们以貌取人，人家有说过自己很弱吗？”一道轻灵的嗓音传来。 众人一看，果然是司空千落大小姐。 看其模样，长枪挑着行囊，似乎要出远门？ 司空千落一惊，自己不该暴露行踪的，被老爹发现就跑不掉了。 ...... 与此同时，登天阁十二层，方平与一劲装男子交手两回合，略胜一筹。 “为何不出剑？”男子有些不忿，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人吗？ 方平反手握剑，只露三公分龙纹剑柄，淡然开口： “因为不需要，我来闯阁，不必见血。” 劲装男子眉头一横，无名怒火心中烧： “看剑！” 一柄三尺长剑斩出红芒，直指方平胸膛，杀机毕露。 方平只是略微侧身，轻易躲过这一剑，而后略提剑柄，叩击对方手腕。 “当啷！” 红芒剑刃落地，胜负已分。 “告辞。” 方平拱手离开，踏上第十三层阶梯。 第十三层，守阁的是一位青年，正盘腿而坐专注于什么。 方平朗声道： “剑心冢方平，前来问剑！” 对方无应答。 方平又说了一遍，落明轩仍无动于衷。 见此，方平果断转身朝十四层楼梯走去，既然此层无人守，那便前往下一层。 这时，落明轩终于坐不住了，反手甩出一枚骰子，定在那楼梯扶手之上： “这就着急上去，当我这守阁人不存在？” 方平乐了： “你是守阁人，我是闯阁的，拦不住我，是你的问题。” 落明轩嘴角一咧： “那就先过了我这关，来！” 他盘腿而坐，将“赌具百宝盒”摊开： “来，赌哪一样，随便选？” “赌？”方平眉头一挑。 “没看到我身后这么大一个‘赌’字么？”落明轩说，“只要赌赢我，便算你过了这十三层！” 方平抱剑而立： “如果我选择从这楼梯直接上去，会怎样？” “呃......” 落明轩一下被问住了： “这样、这样的话......你可能会去十四层。” “多谢，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方平微微一笑，抬脚踏上楼梯。 落明轩顿时急了，弹起身，“咻咻”甩出三枚骰子： “喂，懂不懂规矩啊，闯阁哪有你这样的！” 方平抬起龙渊剑，抵挡三颗飞骰： “你是守阁人，拦不住闯阁的，是谁的问题？” “你！” 落明轩见诓不到这人，立即抽剑相迎。 “铮——” 两剑相触，钢铁震鸣，包裹龙渊剑的绷带被切开一丝。 落明轩只瞧见一抹冷光，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对上视线，连忙后撤。 而方平又往上迈一步。 “看剑！” 落明轩反手再攻，却被一股磅礴剑意逼得连连后退。 “吟——” 剑气未伤他血肉，但剃去他鬓间一缕白发。 “嗙”的一声，落明轩坐在地上，满头冷汗。 见方半个身子已上十四层，连忙拱手： “少侠好武功！输得服气！”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赢不了，守阁数年，光凭闯阁上楼的速度便能猜出个大概。 此人破阁极快，落明轩自知拦不了，但也要做做样子，免得被师尊说玩忽职守。 “今日十四层守阁长老是谁来着......” ...... 方平登上十四层，却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精致的面容搭配嚣张表情，姣好身段如仙子静立。 正是落霞仙子——尹落霞。 “十四层的守阁长老，是仙子？”方平说，“怪不得赌我止步十三层。” “哼，临时调换的罢了，”尹落霞大方承认，“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赢了这赌局！” 语毕，尹落霞踏空而来，一掌蓄力掀风云，力劲如摧！ 霎时间，登天阁周遭风卷云涌，十四层门窗吱呀作响，来回开合数次，险些脱落。 屋外云海翻腾，如龙吸水般喷涌而下。 登天阁外，围观众人脸色剧震： “这......那土小子竟让落霞仙子如此重视，这一掌，登天阁怕是撑不住吧？” “这一掌，他能接住的话......雪月城岂不是又出一剑道天才？” 另一边，十四层内，凌厉的掌劲喷薄而发，方平横剑格挡，绷带迎风而解，露出完整剑身。 “吟——” 剑出，空吟啸！ “剑一！” 方平施展圣灵剑法，斩去一层掌劲。 “剑八！” 龙吟剑啸，剑光飞射，再度剥去一道掌劲。 尹落霞脸色微变： “好一个逍遥天境，剑心冢藏得可真深！” 掌劲加重，内力如霞喷，直压方平 “剑十八！” 方平剑招一收一放，凌厉无比，浩荡剑气直冲云霄，将登天楼门窗悉数震脱。 “轰——” 霞色掌劲与白吟剑气相触，爆发骇人威势。 最终，圣灵剑法更胜一筹，化去所有掌劲，落霞仙子不得不闪身躲避。 剑气余力直破天际，登天阁十五、十六层被捅了个透心凉。 方平收剑： “承让了，落霞仙子。” 尹落霞脸色略冷： “你当真是剑心冢的铸剑师？是否还有余力未出？” “是，又不是，”方平淡定道，“剑心冢是我的家罢了，至于全力...确实未出。” “为何？怕伤着我？”尹落霞皱眉。 “嗯，前十八剑为有情剑，之后乃无情剑......” “哼。” 不等方平说完，尹落霞头发一甩下了十三层，教训徒弟去了。 方平不动声色地抬头，自语道： “接下来的两层......好像没人的样子。” 登天阁被掀了个大窟窿，十四层也算是顶层了。 方平一步起跃，立于一根残柱上： “剑心冢弟子方平，前来问剑雪月城！” 他连喊三声，一方面为完成系统任务，达成剑仙之仙。 另一方面，将李寒衣小时候欺负自己的份，讨回来！ 依稀记得八岁时在雪地挥剑，李寒衣拽着自己当陪练，不答应是一顿打，答应同样一身淤青。 且自作主张，非要教自己练空挥之外的剑技，不从，又免不了一顿欺负。 方平忽然笑了，不知李寒衣被‘空挥剑仙’打败，将会是何种神情。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气息突兀出现，转头一看，正是那白袍胜似雪，木面遮容颜的雪月剑仙。 ——李寒衣！ 冤家见面，分外...... “好小子，还敢自报家门！” 忽的，一道愤怒吼声隔空传来，一人御枪而至： “好小子，剑心冢弟子是吧，知道建一座登天阁多贵吗！写信回去要钱！” 方平：“......” 李寒衣：“......” 第4章 月夕花晨vs剑二十二 来者雪月城三城主——天下第一枪，司空长风。 方平拱手拜见： “晚辈见过枪仙前辈。” 却不料司空长风不领情，手掌一挥连忙打断： “别别，我这登天阁好的时候，我可以作你前辈，现在嘛，只能是债主， 既然小兄弟出身剑心冢，承老一辈的情，按照市值一半赔给我就行啦。” 方平乐了： “不瞒枪仙前辈，此行问剑，是我第一次离开剑心冢， 早听闻雪月城冠名天下第一，特来闯阁挑战，可东道主的作风...着实引人深思， 不知无双城是否也像雪月城这般斤斤计较，或者说，这是天下第一城所独有？” “......” 司空长风嘴角疯狂抽搐，感觉内心某处被戳中了。 他来回瞪眼看向方平和李寒衣，愤愤道： “剑心冢都是些什么人啊，比试就比试，老弄我的楼， 当这是什么，大风刮来的吗，是我辛辛苦苦经营，一文一两搭建起来......” 司空长风骂骂咧咧地退开了，心疼登天阁是其一，主要是来看看这位剑心冢少年，李寒衣以前常提的怪人。 当然，此战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向少年抛出橄榄枝，人才要揽在雪月城。 有李寒衣在，留住他应该不难。 “唉，下次剑心冢的来要格外注意......都喜欢拆楼，李寒衣是，这人同是......” 当真是像。 与此同时，方平与多年未见的李寒衣对上视线： “老爷子可想你了，也不说回去看看。” “别管。” “为什么戴面具？呼吸不闷吗？” “别管。” 方平笑了： “如果我今天打赢你，算不算剑仙？” 李寒衣目光一凌，听雨脱鞘而出： “木头崽，看剑！” 二话不说，一剑递来，剑意涌动，招式利落。 “铮——！” 方平提龙渊格挡，嘴角微微上扬： “那便，请雪月剑仙试剑！” 两人立于破败登天阁顶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稍滞片刻，化作两抹颜色对冲在一起。 剑刃相触，震鸣不断，两人此一招彼一式，看似问剑，实则问候。 雪月城所有人都在观望这场对决，神情满是向往与敬畏。 “听三城主讲，二城主与那少年郎认识？” “风这么大，你听岔劈了吧，二城主什么出身，他什么地位？” 两人一招一式间，此方天地风起云涌，云海被推出十里地，转瞬又被拉回八里，城内掀起狂风，风沙迷眼，花叶飘零。 “剑十八！” 方平手中龙渊空吟叫，寒衣攥紧听雨巧避斩。 几招下来，天被搅了个七荤八素，登天阁又矮了三米。 司空长风：(╯‵皿′)╯︵┻━┻ “这是你第一次接住我的剑，”李寒衣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这几年，还一直在练你的破木头？” 几番交手后，她发现方平竖劈，远比其他剑招要精悍。 方平微微颔首： “是，同一动作重复百万遍，高妙自现。” 李寒衣一个后跃，拉开十米距离，将剑竖立于胸前： “最后一剑，定胜负！” “来！” 两人同时运功，两股内力分庭抗礼，天色一明一暗，空气发出躁动不安的闷响。 雪月剑仙衣袂翩翩，风物起落，听雨刃引风，花叶聚剑锋。 方平身周剑意澎湃，如决堤大坝，七星龙渊空吟绽光，震鸣分神，数道剑影绕龙渊若隐若现，龙影映照了半边天。 司空长风站起身来： “李寒衣要出那一剑了，可那小子......使的是什么剑法，剑意竟如此决绝凌厉。” 最开始，司空长风认定雪月剑仙稳赢，虽然两人都是大逍遥境，但李寒衣的经验明显高于一个刚入江湖的小子。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此时，全城花叶无风自动，朝城中听雨席卷，环绕登天阁如绚丽龙卷。 剑称绝美，人称绝代，万花如瀑，聚翩如海。 反观方平，铮铮剑鸣愈响亮，手中龙渊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数不清的龙渊剑影。 白光剑影窜动，拥方平左右，其如银龙盘踞，剑啸四方。 下一瞬间，两人同时出剑。 “月夕花晨！” “剑二十二！” 花叶卷动，如瀑如湍，裹挟无双剑气直袭而去，龙渊剑影如塘关水涌，直迎而上！ 一银一红两色剑气对撞，声势浩荡！ 上方云海不堪能量倾泻，向东西两边飞速排开，下方登天阁难撑重压，吱呀作响，几欲崩溃。 好在司空长风与落霞仙子齐出手，暂时稳住这股躁动剑罡。 “喝！” 李寒衣低喝一声，枫叶落花猛地提速，意味着剑意更上一层。 方平右手虚握，似无剑，似有剑，内里一催，根根龙渊剑影飚射而出。 圣灵剑法凌厉无比，杀伐生猛且后劲恐怖，而月夕花晨却略显不足，剑意被层层剥开逸散，后劲不供。 “破！” 方平剑出如龙，无数剑影化作一束流光，忽而分散旋转，于李寒衣‘月夕花晨’保持同频逆向，将其一层层剥开。 “轰——” 一声闷响，气浪排开，压得众人胸闷伏腰，喘息困难。 无数花叶飘落，回归尘泥，它们来时完好独立，归途却一分为二，各自一方。 每一片花叶，皆被斩成两半。 同时，“咔”的一声轻响，刚稳住身形的李寒衣感觉额前一轻，阳光便洒在脸上。 剑败了，木头面具也碎了。 方平微笑拱手： “多谢剑仙赐教，学到了！” “木头崽！你!” 李寒衣语气凝噎，刚想上去教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打不过那货了。 方平笑了笑： “要叫，也该叫木头剑仙了。” 与此同时，两道气息急速逼近，一股携酒气，一股像无赖。 正是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 “恭喜，此战之后，世间又多一剑仙！” “不，如此年纪拥有此等实力，乃当之无愧的剑仙之上！” “剑仙之仙，哈哈哈！” 方平回以微笑，此行目的算是达到了。 可李寒衣却冷声开口： “今日多一木头剑仙，少一雪月剑仙！” “败给这木头崽，有何资格称剑仙。” 被从小欺负的人欺负，李寒衣很生气，气的不是方平，而是自己近年来懈怠剑术，竟被那木头超了！ 李寒衣银牙一咬，收剑入鞘，举臂横剑： “他日，定反超了你！届时再拾剑仙之名！” ...... 第5章 雪月城第四城主，青木剑仙! 李寒衣忽然说放下剑仙之名，可把司空长风吓了一跳： “何至于此啊，分明就是一家人，生这个气干什么？” 李寒衣冷哼一声，剑袖一甩，瞪了眼方平后踏空而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苍山当中。 紧接着，山中时而卷起花叶瓣，时而冰柱爆凸。 李寒衣，正在练剑。 “唉，好胜的性格一点没变，”司空长风叹气，“雪月剑仙......消失了。” 百里东君却有不同看法： “这不是好事么？对她自己，亦或者雪月城， 不过少了个剑仙的名号，但李寒衣本人并无差池，且会更加努力提升自己。”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一脸无奈的方平： “更何况，剑心冢又出世一位剑仙，这是值得喝酒庆祝的大事， 方平小友，可否想好剑仙名？” 方平望着苍山方向思索片刻，从行囊中抽出一柄玩具似的木剑： “就叫，青木。” 儿时李寒衣在剑心冢的那段日子，气急自己不和她学剑，好不容易雕成的木剑，她见一次折一根。 但离开时，却留了九十九柄削好的木剑，和她累计折断的数量一样。 “好，青木剑仙！” 司空长风朗声大笑，内里扩音，昭告全城： “今日，江湖又出惊世天才，十七岁的逍遥天境——青木剑仙！” “剑仙之仙！” 【恭喜，‘以剑仙之名’任务完成！】 【获得：万剑归宗！】 任务完成，方平所开悟的剑道更深刻了几分。 雪月城所有兵刃莫名一震，那是方平引动万剑归宗所致...... 紧接着，新的任务选项出现了： 【任务一：‘至尊黄金棺’，一棺现，万人鹜，将黄金棺掌于名下】 【完成奖励：满级自在心钟神功！】 【任务二：‘方外之境’，前往天外天，寻求魔功】 【完成奖励：大搜魂手！】 方平没怎么思考，便选定了第一个。 逼格高，奖励好，还有一副黄金棺材...... 与此同时，整个雪月城都在为青木剑仙沸腾。 那一剑，如银龙咆哮，风卷天地，剑意无匹。 一剑，开天拨云见日。 一剑，斩破雪月剑仙‘月夕花晨’。 一剑，成就剑仙之仙。 “这青木剑仙来自剑心冢，传言二城主也和剑心冢有渊源,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剑心冢铸剑是次要，剑道才是天下第一？” “我感觉......你感觉的对！” 众人猜测纷沓，方平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悄然变化。 “青木剑仙一身好武功，可身上却灰扑扑的，想来这就是心中无私物的心境！” “是啊，看他头不梳脸不洗，一定是为剑仙之名付出了所有时间。” “呵呵，笨的人在感叹，聪明的已经准备好送礼喽~” 土小子一跃至剑仙，强大的光环滤镜下，连他的缺点都成了优点。 另一边，登天阁上。 司空长风夸赞道： “十七岁的逍遥天境，十七岁的剑仙，江湖多少年没出过这种天才了？” “着实难得啊。” 方平回以微笑，思索着黄金棺的事......早知道前世多接触些动漫了，也不至于现在毫无头绪。 司空长风收敛笑容，问向方平： “不知青木剑仙，以后有何打算啊？” “想暂时先留在雪月城几天，然后去闯闯江湖，”方平淡淡开口。 他内心想的是先打听到黄金棺的消息，然后再筹备出发事宜。 而打听江湖事......不是有李寒衣么？ 司空长风微微一笑，抛出了橄榄枝： “那不知青木剑仙，是否愿意当雪月城的四城主呢？” “城主？”方平眉头一挑。 百里东君摸了摸胸膛： “嗯，雪月城的城主，和我们，和李寒衣一样的身份，如何？” 江湖人人爱才，没有势力会拒绝一位剑仙加入。 百里东君很想拉拢方平，但又不好表现得太过，但司空长风完全没这个顾虑。 上去挽住方平胳膊，热情道： “你现在有了剑仙之名，没有所属的江湖实力怎么行？” “我剑心冢的。” “好，剑心冢好，雪月城和剑心冢关系可好得很呐，有了一个势力，再加一个雪月城，那就是两个了！” 司空长风认真的说： “当上了城主，每天啥事不用管，有事儿也能甩给弟子，像我，就经常翘班，大弟子把事务处理的很到位， 并且每月能领十万两俸禄，还不算其他事务的分成， 雪月城又是当今第一城，你想走江湖得有钱吧，得有名吧？ 这些雪月城都能提供给你！” 司空长风说完，长出一口气，目光真诚地盯着方平，等待回应。 方平感觉这人有点不正经，像很着急把自己骗入伙，然后去外地打工似的...... “怎么样，加入雪月城绝对是超值选择，”司空长风补充道，“而且这登天阁的维修费用，也一并抹去了！” 方平认真思考了半秒： “好。” 无关钱财，只是不想刚入江湖就朝家里要钱，没脸。 另外仔细一想，加入雪月城是个只赚不赔的选择，不用做事，每个月领低保，作为江湖第一城，在这里打听消息也方便。 “答应了，真答应了？”司空长风一脸欣喜。 百里东君喝了口酒，笑道： “既然是城主，送你一座高等宅邸，等下有人带你去。” 方平点头答应。 随后，司空长风又一次向全城宣告，也是向全江湖宣告。 雪月城，又添一逍遥天境城主，青木剑仙！ 全城欢呼，喜大普奔。 “我去，随随便便开个盘，竟然开出个四城主？” “等等，我之前和四城主说上话了，而四城主在城里交谈过的人不超十位，我便是其中之一， 此等亲密关系，去剑心冢拜师问题不大吧？” “拉倒吧你！” 众人半开玩笑打闹着。 忽然，一人惊呼： “来了，四城主过来了！” 只见方平从登天阁一跃而下，径直朝开盘人群走来。 “他来了，他来了！” “四城主在看我......刚才说话被听到了？难道真要收我为徒？” 见方平笑了，开盘人也笑了，他内心激动不已，有种即将获得奖赏的错觉。 自己活了半辈子，难道还有机会踏上仙途吗？ 方平来到他面前，笑容和煦地伸手： “来，把我的银子给我。” 第6章 李寒衣:跟我练剑! 方平闯阁前，用一两银子赌自己成剑仙，现在该收账了。 开盘人愣了下： “啊？哦，对......”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将赌箱内的银两递给四城主，感觉今天都不会再快乐了。 哪有什么贵遇仙人，不过失去银两前的幻想罢了。 收了钱，方平跟着专人，来到独属自己的城主宅邸。 院落内，主宅为三层红木楼，彩瓦龙鳞叠，湛蓝屋檐缀，另附三间偏房、凉亭、竹树等。 环境很不错。 入住新房，自然免不了归整打扫，方平忙至黄昏，才顾得上洗漱收拾自己。 天色偏冷，发未干的方平依靠在楼阁旁，想着明天一早去找李寒衣，打听黄金棺之事。 忽的，他脑袋微侧，察觉院落围墙上有人。 转头看去，正是一袭白袍，木头面具的雪月剑仙......现在只能叫李寒衣了。 “还说明天去找你，正好，”方平站起身，“找我何事？” “试剑！” 李寒衣手一挥，铁马冰河剑鸣鞘脱。 方平颇感无奈： “李师姐，这么久没见，不应该先聊聊？你不想知道我......靠！” 不等他说完，李寒衣踏花而起，一剑刺来，掀起寒霜凌风。 “铮——” 龙渊与铁马冰河相触，剑锋在月光照耀下更显冷清。 方平嘴角一抽： “一言不发就动手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接剑！” 李寒衣翻身抽剑，于半空踏冰回身，举剑下压！ “叮叮噹噹——” 两人比剑一刻钟，李寒衣终是满足，收剑入鞘： “还差得远。” 方平嘿嘿一笑： “确实，我比师姐还差得远。” “!” 李寒衣面具下双眸陡冷，眼神就把方平噎了一下。 属于是血脉压制了。 方平问道： “说来你这面具，中午不碎了吗？重新雕的？” 李寒衣没理他，转而问道： “上午问剑时，你那剑招之后，还有后手，对吗？” 都是站在剑道金字塔的这批人，一交手，便知道了许多。 方平不置可否： “算是吧。” 圣灵剑法，剑二十二后还有剑二十三，但这一剑不是问剑时能用的。 “为何不用？”李寒衣似乎有些不爽。 方平沉吟一声： “嗯......师姐，要不把面具摘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闻言，李寒衣不屑一哼：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使出最后一剑！” 说罢，白袍人影翻墙而去，方平连挽留都没来得及。 “我去，我还没问呢......” 黄金棺之事，只能明天再说了。 ...... 第二天一早，方平还没前往苍山，司空长风便先一步找来。 “方平，昨晚睡得可还安稳？” “还行......” 事实上，方平晚上睡得不太踏实，不知是否错觉，老感觉李寒衣用冰霜搞突袭，和儿时在剑心冢一样。 司空长风哈哈笑了两声： “那就好，多习惯习惯就行了， 其实，我此行来，有事想拜托四城主。” “？” 闻言，方平顿时一脸警惕： “这才第二天，就要分配工作任务了？” 雪月城有今天，坐镇高手不会全是这货骗来的吧？ 司空长风打了个哈哈，摆手道： “不是，这是我个人的请求，其实......小女昨天彻夜未归，翻遍了曾哥雪月城都没找到， 有人看到她出城了，我大概知道她去找谁，但路上可能会有麻烦，所以想托你帮忙照看。” 方平狐疑： “为什么找我？” “嗨，你也清楚，百里东君是个醉鬼，每天只晓得酿酒喝酒，李寒衣日常练剑没时间，昨日问剑过后，她连觉都不睡了， 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方平摇头： “我的意思是，你的女儿，为什么自己不去？” “我要修登天阁啊，”司空长风理所当然道，“我如果去了，登天阁只能你来修了，对吧？” 方平：“......” 果然，是老江湖了。 不等方平拒绝，司空长风便补充道： “千落极有可能去找唐莲，他虽为唐门之人，武功不错，但身负运送黄金棺重任，这一路怕是不太平， 本来我该去接他们的，但着实分身乏术......” 方平捕捉到关键词——黄金棺！ 待司空千落说完，方平故作犹豫道： “既然是枪仙前辈的女儿和弟子，那能帮自然要帮，但那黄金棺具体是何物，要护送于何处，此事又算不算公务呢？” “当然算！” 司空长风将黄金棺的大致情况告诉方平，并提供了具体路线： “不日后，唐莲就该到美人庄寻接头人了，这是地图，线路已经标注好了， 等你回来，酬劳算入下月俸禄里！” 方平点头答应，当即动身和三城主一起离开府邸。 一人朝登天阁方向，一人往城外。 出了雪月城，方平展开地图辨别方位。 “四城主，要去哪？” 声音冷清细腻，是李寒衣。 她仍戴着木头面具，双手负背，立于树梢之上。 方平将司空长风所托，如数说出。 李寒衣顿了顿，神色变得坚定： “走之前，再来试剑！” “铮——！” 铁马冰河脱鞘出，又一次对上龙渊剑。 一刻钟后，李寒衣略逊一筹败下阵来，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方平：“......” “剑术相较昨晚确实精进了......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是个陪练的。” 没停留，方平朝美人庄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后的晚上，方平刚到目的地，便听到美人庄内传出打斗声，刀光剑影，炸雷烈火交替迸射。 一个闪身，方平悄无声息来到庄顶，发现下面已乱成一锅粥。 战场分为好几处，其中白发玉剑人实力不俗，其余人倒是一般。 方平双眼一扫，寻到了那黄金棺，巧的是，司空长风的女儿和徒弟也在边上。 见唐莲和一红衣男子陷入诡阵，方平掂了掂青木剑，反手投入阵中。 “记住，当风声割裂时，便是杀机......” “咻——” 话音未落，一道别样的破空声袭来。 紧接着一声惨叫，阵破了。 雷无桀和唐莲一脸懵，准备偷袭的司空千落神情一怔，举枪四顾心茫然。 “啊？我的火灼之术这么强，可我还没出拳啊。” “不是，应当是这木剑的主人......” 唐莲明显机警一些，察觉施阵者被一柄木剑洞穿，这才脱困。 方平轻轻一跃，落至树冠，飘飘如谪仙，并抬手招来木剑： “两位可是雪月城唐莲，司空千落？” 闻言，唐莲大喜，是支援到了！ 但......这人是谁？ 第7章 对阵白发仙，无心求留手 在唐莲的印象中，江湖上的剑道高手，擅用木剑者，只青城山赵玉真一人。 但他那柄桃木剑造型浑圆，灵气自现，而这柄暗淡陈旧，明显不是。 可他又准确叫出自己和司空千落的名字，莫非是哪位故人前辈？ 可这也太年轻了，年龄看上去和雷无桀差不多。 唐莲拱手道： “多谢出手搭救，敢问前辈贵姓。” 不等方平回答，司空千落便惊呼出声： “咦，你是那天闯阁的！是我爹派你来？” 司空千落聪慧伶俐，一下就猜到了。 方平微微颔首： “是，枪仙前辈让我来接应。” 前者话音刚落，雷无桀便兴奋到握拳： “大师兄快看！这人竟能用木剑杀人，且剑刃不沾血，肯定是一等一的高手！” “.......” 墙边的萧瑟一脸无语，可从未听说江湖有这一人物，不由得深思。 “唰——” 忽的，一道剑气飚射而来，直指方平。 后者不疾不徐躲避，看向偷袭者。 长发挽冠，素面如雪，有七分妖娆。 “月姬！” 雷无桀和唐莲同时出声，拔刀霍霍。 “喝啊！” 忽的，另一方向暴起一人，怒吼而至，门扇一样的巨刃挥砍而至，径直砸向大地。 “轰——！” 地裂尘飞扬，尘雾遮蔽了视野。 “咳咳，是冥侯，可恶，大师兄小心了！”雷无桀边咳边说。 但冥侯并未趁机突袭，他是来寻找答案的。 “砰——” 一声响，黄金棺被掀开，同时尘落月明。 “啪”的一声，一只苍白手掌搭在棺边，缓缓撑起一具身体...... 在现场所有人的注视中，棺中竟站起一个和尚。 “诈...诈尸啦！”雷无桀惊恐出声，瞬间躲在唐莲身后。 方平眉头一挑......三城主说的货物居然是个和尚？ 倒是稀奇。 与此同时，冥侯与和尚对说了句什么，两人对上视线，前者顿时青筋暴起，痛苦无比。 月姬连忙上前阻拦，却被恢复清明的冥侯拦下。 “我们走。” 就这样，两人匆匆离开了。 方平刚要说些什么，察觉另一方向传来脚步，定睛一看，居然又是一僧人。 回过头来，却见唐莲正与那邪异和尚对视，眼神迷离。 直至那新赶来的僧人点了穴位，方才消停。 “走，先离开这里，”唐莲当机立断，“趁无双城和魔教都没回来。” 一行人迅速撤离美人庄。 途中，方平知道了几人名字，也明白了事情缘由。 “一路这么多麻烦，全是为了这和尚？”雷无桀双臂环胸。 无禅念了声佛号，双手合十： “无心师弟，阿弥陀佛。” 这时，目光一直瞟向方平的雷无桀忍不住，拱手一问： “敢问高人，师出何人，为什么没在江湖听说过你的名号？” 和自己年轻却有逍遥天境实力，不该这样籍籍无名，甚至连相关的传说都没有。 闻言，唐莲和司空千落也来了兴趣： “是啊，既然是师尊托你来，怎么之前没印象呢。” 方平淡淡一笑： “我师从剑心冢，没什么名气，大概是因为刚入江湖， 不过很快就会传开了，雪月城第四城主，青木剑仙。” “剑仙！！” 雷无桀瞬间弹起，神色激动，差点把马车车厢掀翻。 “一柄木剑，一柄名剑...你是道剑仙赵玉真？！” “......” 萧瑟和唐莲同时掩面叹息： “都说是青木剑仙了。” “喔喔，对！”雷无桀两手一拍，“那就是说，现在总共有六位剑仙了？” 方平微微摇头： “不，还是五位，雪月剑仙...她不当了。” “啊？” 不光雷无桀，唐莲等人也惊到了，没等多问，方平忽然起身横剑。 “轰！” 一道剑意从天而降，又被方平掀了回去。 车厢天花板不翼而飞，露出群星闪烁的夜穹，以及高枝丫上的白发仙。 雷无桀刚握怖剑，方平便出手了。 “铮——” 木剑吟，剑意涌，白发仙脸色微变，闪避后堪堪稳住身形。 谨慎且含三分敬畏道： “不知阁下是谁，竟也要踩进这滩浑水？” 方平中气十足地回应： “雪月城四城主。” “呵呵，可笑，”白发仙咧嘴一笑，“就当你是雪月城的了！” 语毕，白发仙暴起突袭，玉剑挥舞，剑气迅猛。 “轰轰！” 方平弹开了所有攻击，护众人无恙，可马车不堪重负的解体了。 同时，假寐的无心也露了出来。 白发仙身形如影，鬼魅般靠近无心，神情一怔道： “像啊，太像了......” 话音未落，方平同样身形一闪，木剑挥斩。 “噌——” 汹涌剑意喷薄而出，白发仙抵挡不及，只能滚落闪避。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过了，雪月城四城主，青木剑仙。” 白发仙双眼一眯，从未在北离听说过此名号，不由得怀疑起来： “哼，倒是有几分剑仙神气，但今天......这人我要定了！” 十二年之期已过，天外天需要少宗族重整门派。 双方都是逍遥天境，方平为巅峰大逍遥，更胜一筹，两人再交手时，夜穹都被搅翻了。 白发仙很快便发现自己不敌，不论如何进攻，都会被对方轻易卸力。 如无破局之法，此战必败。 “剑十八！” 方平攻势猛厉，剑意喷薄，如电网般压了下去，白发仙避无可避，嘴角溢血倒飞出去。 “好！” 雷无桀忍不住欢呼出声： “不愧是剑仙！” 唐莲等人内心也颇为畅快，一路至此被他纠缠那么久，终于打赢了！ 众人欣喜，只有萧瑟打量着方平背影，沉思不已。 “还要来抢么？” “咳咳......有意思，本就是我们的东西，应该叫夺回来！” 白发仙身有重伤，仍驻剑起身，大有不罢不休之意。 方平面无表情，解开龙渊剑，铮铮剑鸣传响，一股杀伐气息荡漾开来。 白发仙心含绝望，目光看向无心，神情满是无力......失败了，之后便交给紫衣侯吧。 方平正欲结束这一切，一道传音忽的在脑中回响。 “嗯？” 他蓦然回首，看向那假睡的和尚，耳边回荡着一句话： “请剑仙手下留情，他已无还手之力。” “他是我叔叔。” ...... 第8章 长弓追翼，百鬼夜行?这剑，叫万剑归宗! 白发仙睫毛微抖，攻击却迟迟未至，他缓缓睁眼，却见方平已收剑了。 “为何......？” 方平语气淡然： “你承上一辈的情，没对他们下杀手，我也承上一辈的情，抵平了。” 以白发仙的实力，要真想雷无桀和唐莲，第一次见面就得手了。 “呵呵......” 白发仙坐在雪地中，雪白的衣袍，同色眉发，与雪地融为一体。 方平见他无意再战，便朝雷无桀等人挥手： “走了。” 同时，脑中传音再次响起： “谢谢。” 无心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 ...... 第二天明，留宿在破庙的众人纷纷苏醒，无心也从棺材中坐起，伸了个懒腰： “哈啊~！” “我去！”雷无桀吓了一跳，“无禅僧人，快点他穴！” 无心摇头失笑，慵懒地靠在棺边： “不必了，我又不是大邪之徒。” 无禅躬身道： “无心师弟，许久不见了。” 从无禅口中了解过无心，又见他本人并无邪性，众人才慢慢放下警惕。 可无心话锋一转： “但是，我不去九龙门了，我有另外想去的地方。” 唐莲投去目光： “什么意思？” 自己的任务是护送黄金棺去九龙门，无心要走，送去黄金棺有什么用？ 无禅问道： “师弟，你这......欲意何为啊？” 无心不想解释太多，却见方平手搭在剑柄上，便传音将细则缘由告知于他。 方平微微颔首，手掌放松，算是同意了。 和尚只想接师傅回家，司空长风要确保唐莲和司空千落的安全，两者并不冲突。 无心又说： “这件事我不能让步，至于后续如何不敢保证， 且路途遥远，需要一些助力。” 唐莲第一个站起来表态： “你要先去九龙门，之后再说其他的！” “你拦不住我，”无心慵懒道，“我也不选你做帮手。” “......” 唐莲无话可说，看向方平。 但后者并无表态，对此并不关心。 倒是雷无桀站了起来，朗声道： “我倒觉得和尚不坏，虽然一身邪功，但武功只要用来做好事，那就是好人！” “无心，你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帮！” 当事人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 “心愿未了......像是说给将死之人听的，我命还长。” 萧瑟打了个哈欠，双手枕于脑后： “白痴。” ...... 最终，一行人决定改道去于阗国，和无心见一位故人。 无心点名要萧瑟和雷无桀跟随，原因是他俩穿得好，有钱。 而唐莲为了任务，也选择跟随。 方平自然也要去，顺便拉上了司空千落。 只有天女蕊返回美人庄。 ...... 一行六人一路前行，因黄金棺有剑仙级别护道者的消息传开了，途中再没遇到挡路者。 直至抵达一片荒漠，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的响马挡在道上。 雷无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哼，沉淀这么多天，终于有机会活动拳脚了！” 萧瑟双臂环胸，语气淡然： “长弓追翼，百鬼夜行。” 听是闻名江湖的响马，雷无桀更来劲了： “管他有多少鬼，全给他炸完！” 一旁的方平不动声色道： “还是尽早赶路吧。” “明白，剑仙大人！”雷无桀回首，“给我一刻钟，立刻打散这群马贼，给大家开路！” 方平却微微摇头： “我的意思是......现在就出发。” 话音落下，唐莲忽然神情一怔，感到腰间震动： “我的剑......发生什么了？” 只听“噌”的一声，唐莲佩剑竟自动脱鞘，直飞天际，把众人都吓傻了。 “御......剑？是谁？” 司空千落立即握紧长枪，东看西瞧，生怕兵器飞走。 萧瑟则看向车顶的方平，以及他掐诀舞动的右手。 与此同时，百鬼群众发生骚乱，若干泛着冷光的剑刃脱鞘而出，不受控制地飞向天边。 “卧槽！我的剑！” “不，额滴圣剑！” “头儿，打不了，有脏东西啊！” “我求你快回来啊，无敌至尊灵霄玲珑熟铁剑！” 还未开打，百鬼们阵脚自乱，一个个吓得不轻。 雷无桀却更兴奋了，直至他的杀怖剑也脱手而去，马贼头顶升起几百柄飞剑...... “剑仙救命！” 没任何犹豫，雷无桀立刻施展火灼之术，朝着马车狂奔而来。 上百号人他可一战，飞剑就另说了。 方平左手撑脸，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在空中画圈画龙。 而那上百柄铁剑于天穹翻转，汇聚为一股钢铁洪流，径直朝马贼压下。 “尼玛！快跑！” “额滴圣剑，你不要回来啊！” 见对方能操控上百柄铁剑，百鬼们知道踢上铁板了，扭头就撤。 等雷无桀跑回来，百鬼也消失在视野中。 “出发。” 方平淡淡开口。 “啊？” 雷无桀明显没反应过来，直至看到方平手指一勾，杀怖剑和大师兄的佩剑同时飞了回来。 “御剑之术！竟然能一次操控三百柄飞剑？！” “我要学！” 方平双眼微阖： “这剑，叫万剑归宗。” “好帅的名字！” 不光雷无桀激动，就连一贯默默观察，十句话八句都是心理活动的萧瑟都坐不住了。 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方平......从未听说过的剑法，这人当真是剑心冢出身？ 无心噙着微笑： “剑仙的武功绝世，丝毫不比罗刹堂的禁术差。” 当初方平留白发仙一命时，无心便对他有了一丝敬意，现在敬意更甚。 ...... 随后，几人一路再未遇阻，顺利抵达于阗国大梵音寺。 多日相处下来，众人确信无心并非恶人，也非纯善，只是个腹黑和尚。 可刚到大梵音寺附近，里面就传出阵阵打斗声。 忽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既然都来了，那就进来。” 方平还打算暗中观察，看来没必要了。 无心率先踏入寺中，雷无桀、唐莲等人紧随其后，萧瑟却故意落在最后。 方平刚出世，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不太了解，索性坐在墙头上静观其变，想着只做分内事，确保唐莲和司空千落无事就好。 但那位掌香大监，瑾仙，却一眼盯上方平： “来了不少人，但这位看着面生......你是谁？” 第9章 万剑归宗!剑来!vs顶级金刚伏魔神通! 方平内心微叹，不等他开口，雷无桀就抢先介绍道： “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青木剑仙，十七岁便入逍遥天境，雪月城第四城主！” “哦？传得沸沸扬扬的青木剑仙，就是你？” 瑾仙眉头一挑，略带欣赏之意： “可惜，若在平常，定要展望剑仙风采， 可今日有要务在身，青木剑仙不会让我难办吧？” 方平微微一笑，有意看了眼唐莲和司空千落： “当然，只要不干扰我的任务。” 瑾仙立即会意，回以微笑： “那便好。” 之后，便是无心的主场，和‘故人’交谈，与瑾仙交手，场面好不精彩。 方平对此毫无兴趣，但听萧瑟和雷无桀在一旁交谈，说那玉冠男子本名沈静舟，江湖上有名的风雪剑，也是一位逍遥天境的剑道高手。 于是，借着无心和瑾仙交手，方平细看那风雪剑的一招一式，一拨一挑，加深剑道领悟。 忽然，瑾仙停手不打了，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雷无桀挠了挠头，一脸懵： “他怎么忽然就不打了？奇怪，难道被无心的禁术武功吓退了？” 萧瑟双臂环胸，懒散道： “谁知道呢，也可能被你吓走了。” “......” 方平看了眼萧瑟，觉得这人不简单......刚才在打斗中，瑾仙瞥了他一眼，就立马收手离开了。 随后，无心委托故人与法兰尊者，不日后举办一场法事，接着跳墙离开。 ...... 等待的三日中，无心拉着雷无桀打拳，方平则从唐莲、司空千落口中了解不少江湖事，对这世界的认知更进一步。 方平看向黄金棺，思忖道： “现在这样，黄金棺是否还有用？” “这......” 唐莲欲言又止，看了眼无心的方向： “我也很难判断，但已修书回雪月城，师尊会告诉我怎么做的。” “我倒是觉得没用了，”司空千落撑着脸，“棺材本用来装无心的，可他现在能自己走，要棺材还有什么用？” 方平笑了......没人要棺材，那我可捡走喽？ 这时，三百僧人登山上庙，围坐在一起开始作法。 经文念诵声愈来愈统一，声音越来越大，一股威严的能量蔓延开来。 同时，无数金光梵文浮现，以三百僧人为阵，缓缓旋转升空，三百道声音汇聚为一，如天国梵音。 另一边，无心在寺庙中，取出无比珍贵的舍利，见了老和尚最后一面。 司空千落双手叉腰： “无心明明重情重义，却这么多人想害他，控制他。” “罗刹堂三十二门禁术集一身，随便一门都能在江湖引起不小的轰动，” 唐莲若有所思： “他们要的不是和尚，是得到他后的利益。” 不一会儿，无心同萧瑟、雷无桀走出庙门，前者眼睑微红，似乎哭过了。 忽然，坐在凉亭下的无禅弹起身来： “大觉禅师他们来了！” 因无心这一路变数太多，九龙门有些坐不住了，竟直接找来了。 罗汉结阵，显然要做个了结。 “轰——！” 一个不留神，雷无桀竟提着杀怖剑冲入阵中，与其中一位罗汉缠斗起来。 唐莲眉头一皱，也立刻赶了过去。 没多久，雷无桀不敌，从阵中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今日，不会放你们走的，”大觉闭眼凝声道，“无心，你还是老实和我们走罢。” 后者邪魅一笑，主动进入罗汉阵： “大觉禅师，你可知我师父他为何入魔？” “呵呵，当然是因为你！” 罗汉阵相位变化，怒目金刚、悲悯金刚移形换位，在半空滑出道道光轨，一拳一脚猛击无心。 后者双眼一凝，一只虚幻金钟浮现，挡住罗汉们的迅猛攻击。 随后，无心双眸流转，流露妖异紫光，施展禁术反击...... 萧瑟抱着胳膊，自语道： “自在心钟神功，这和尚。” 方平闻言，立即看向无心身周的金钟......防御神通，确实不错。 下一刻，无心令六罗汉陷入幻象，逼得大觉不得不出手。 只见大觉禅师肌肉虬结膨胀，皮肤转为金黄色，孔武生猛有力，如伏魔金刚罗汉。 “无心，你这妖魔！忘忧因你入魔，世人因你而惶，还不知悔改！” 无心眼神一愤： “错！是你们逼他入魔！” 两人怒喝，皆向对方猛冲而去。 “金刚伏魔神通，金刚不坏，”萧瑟淡淡开口，“本相罗汉阵将六人内力聚于大觉，无心很难。” 话音落位，无禅一脸急迫的冲了过去： “师傅，无心不是魔！” “降妖伏魔乃天下之正，连你也分不清吗！” 化身金刚佛陀的大觉声音如洪钟，一拳砸向无禅，后者顿时飞出二十余米。 见无心被打得节节败退，唐莲内心犹豫不止，无关任务，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忽然间，一柄银枪从身边擦过，直指大觉： “呸，正邪不分，我看你才是邪！” 司空千落入阵，语气凌厉，银枪挥舞，击中大觉竟溅出点点火星。 “雪月城！” 大觉怒吼一声，金刚之拳猛挥，司空千落难承巨力，连人带枪后退三十步。 她倒退之际，一道身影与之擦肩而过，同时过去的，还有数枚暗器。 正是唐莲。 大觉双目愤愤，挥拳逼退唐莲： “唐门，雪月城！为何都要拦我，诛杀邪魔，何错之有！” 唐莲正色道： “大觉禅师，你过激了，这样下去......” “住口！” 大觉吼声打断，闭目运功。 其身后六位罗汉似察觉什么，立马出言： “不要啊......” 话没说完，六罗汉内力被强行抽走，直接昏了过去。 而大觉力量再上一层，恐直逼逍遥天境。 “来！都要拦我诛魔，那尔等便皆为魔！” “金刚伏魔神通！” 大觉身形再次膨胀，压迫感倍增。 “无心！一切以你而起，邪魔当诛！” 大觉速度暴涨，声音未到拳先至，无心被砸入墙中，而后是无禅、唐莲...... “大觉禅师的状态不太对呀，”司空千落驻枪而立，“像是......魔。” 萧瑟面色略带凝重： “大觉，应当是走火入魔了。” 说话间，大觉忽然袭来，怒目一拳，径直砸向司空千落面门： “雪月城助邪魔，当伏！” 后者下意识躲避，却被大觉煞气震慑，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见比灯笼还大的拳头愈近了，司空千落脸色一白： “阿爹......” 危急时刻，一只木剑竟横在大觉与司空千落之间。 “铮——” 剑鸣起，剑意涌，原本脆弱不堪的青木剑，在方平剑意的裹挟下，宛如神兵利器，轻松挡下大觉一拳。 唐莲看准机会，拉着司空千落迅速后撤，并抱拳道谢： “多谢剑仙出手相救。” 方平没回话，大觉倒先忍不住了，怒火中烧地咆哮： “你又是何人，也要拦我？这寒水寺是邪魔窟不成！” 方平孑然而立，语气淡然： “算不上拦，但你对他们出手，那便不行。” 大觉双目染上一抹癫狂，摩拳擦掌道： “管你什么魔，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还北离一个朗朗乾坤！” 方平笑了： “那么问题来了，你走火入魔，算不算魔？” “你自己，当不当诛？” 大觉怒哼一声，举拳冲来： “伶牙俐齿的小鬼头，找死！” 方平抬手招来青木剑，反握在手，以剑柄应敌。 “噹——！” 剑意带动剑罡，重击大觉腹部，发出洪钟般的声响，将其打退百米。 “喝啊！” 大觉怒吼，再度暴起，身后浮现巨大的金刚虚影。 钟鸣无端起，梵音下天来。 “邪魔受死！！” 方平脚尖一踮，踏着青木剑立于五百米空中，瞥了眼山下城中的熙熙攘攘。 而后右手朝城一招： “万剑归宗！剑来！” “叮——” “铮——！” “嗡嗡——” 城中侠客、剑阁主、镖师等人皆神情一怔，瞪大眼睛盯着佩剑。 自己的剑......为何无故震鸣吟叫？ 大街上剑客们楞在原地，低头看着剑，又抬头环顾，周围全是一脸懵逼之人。 “铮——” 下一刻，一柄利剑脱鞘而出，受冥冥指引飞向山头。 拔剑铮铮响不绝，寒光道道灼人眼。 漫天剑刃如乌云压境，覆盖半座城池，一齐向某处汇聚。 “我的剑，回来！” “收！” 也有剑客尝试引剑归来，但根本无济于事，转眼间，连剑都找不到了。 “到底是何人在此御剑......五剑仙？” “可没听说哪位剑仙能御剑上万柄啊。” “这何止上万柄啊......” 众人仰头感叹，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另一边，万剑卷于天，受方平引导悬于山头，直指金刚佛陀。 “邪不胜正！” 面对上万柄飞剑，大觉不惧，身后的金刚佛陀虚影光芒大绽，挥出撼天动地的一拳。 万剑归宗，对走火入魔的金刚伏魔神通，威势滔天，山岳震动。 无心和无禅相视一眼，立即带着雷无桀等人，及六位昏迷罗汉撤离，以避剑仙之威。 万柄寒剑如吞天，金刚不坏掌佛光烁！ 两股极强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最开始为叮叮噹噹金戈相交之声，途中转为爆鸣闷响。 最终是一道经久不息，让人误以为耳鸣的剑吟之声。 云彩倒卷，紫电闪烁，宛如天劫。 待声势渐歇，山上已破败不堪，到处插着飞剑，比起剑心冢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大觉仍保持着金刚之身，却遭破功，躯体被十九柄飞剑钉在地上，金色皮肤流出殷红血液，无比醒目。 若非留手，大觉必陨落于此。 看着奄奄一息的大觉，方平开口： “你输两次，一次是我，一次是自己的心魔。” 第10章 无双剑匣，青木剑仙，试剑! 万剑归宗过后，整个山头插满寒剑，剑鸣共振，铮铮不绝。 大觉耳鸣头涨，感觉耳屎被推来推去。 虽败，但不服。 “啊！该死的邪魔，你今日胜了我，但胜不过天下正道！” “终有一日，正义将得到声张！” 方平面色平静，抬手招来青木剑： “大觉禅师入魔已深，尸体我会亲自送回九龙门的。”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正欲击破大觉眉心，无心忽然赶来： “还请剑仙留手！” 剑刃悬停在大觉额头前一公分处。 无心两手合十： “阿弥陀佛，多谢剑仙留手。” 方平略带疑惑： “你要做什么？” “小僧想亲手结束这段因果，”无心微微低头，“一切因我而起，也将因我终焉。” “还请剑仙收了神通吧。” 大觉虽保持金刚伏魔神通之身，但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心魔作祟，硬撑罢了。 方平略微抬手，插在大觉身上的十九柄飞剑缓缓拔出，剑身甩动，不沾滴血。 与此同时，山上所有寒剑皆浮空悬立，停滞片刻后，如潮水般涌向山下城。 剑潮鸣鸣响，如钢铁洪流般归来，精准插入所应剑鞘。 另一边，寺庙里，无心按住刚欲暴起的大觉禅师，用一身魔功化去对方几十年修为。 过程中，萧瑟、雷无桀和唐莲等人赶回来，目睹无心自废武功这一幕。 “阿弥陀佛，”无禅低头念了句佛号。 “这...明明就打赢了啊，无心为什么要这样？”雷无桀不解，“这不成那啥了吗？” 萧瑟面色不惊，淡然道： “这场纷争因罗刹堂秘术而起，无心或许不想背负它。” 片刻后，大觉金刚之身退去，皮肤重回肉色，躯体也恢复正常大小。 无心武功尽散，身躯一颤倾倒而下，又被一缕剑意所托。 “无心！” 萧瑟轻功卓越，与雷无桀、无禅同时动身，却第一个赶到搀扶。 “无碍，走吧......” 无心缓了几秒，语气虚弱： “罗刹堂的禁术还给佛门，一样不取。” 几人正欲离开，刚恢复神志的大觉出言拦下，众人神色一凝，以为他还要纠缠。 “阿弥陀佛，多谢不杀之恩。” “本该伏魔的人，却自己成了魔，惭愧。” 是道谢，对方平和无心。 无心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出寺门，异变又起。 只见数道人影立于墙头之上，为首之人旁边有一少年，背负无双剑匣。 “无双城！”雷无桀瞪眼，“居然跟到这里了！” 众人将武功尽废的无心挡在身后，将其已无魔功告知无双城。 但无双城在乎的不是这个，卢玉翟语气漠然： “既然九龙门失败了，那人就由无双城带走可好？” “无双！” “知道！” 少年取下剑匣轻砸于地，匣身发出“咔咔”的转轴声，展现一柄柄名剑。 无双单手掐诀，眉眼锐利： “云梭！青霜！绕指柔！玉如意！” “噌噌”几道轻响，数柄飞剑飚射而出，在空中华绚飞梭，留下绚烂光轨。 “去！” 无双手一指，飞剑立即袭向雷无桀等人。 “噌噌！” 又是两柄飞剑脱鞘而出，令众人手忙脚乱，险些受伤。 无双一副傲然神色： “这一次，是无双城赢了雪月城。” 直至方平抬手...... “铮——” 龙渊微颤，空灵如天国之音的剑鸣荡漾，音波化作实质，竟将无双飞剑悉数定格。 方平淡淡开口： “这和尚由雪月城负责，不必劳烦无双城的各位了。” 卢玉翟面露忌惮，神色飘忽，似乎在思考什么。 无双轻哼一声，双臂环胸道： “呵，还以为你不出手呢......刚才那漫天飞舞的御剑，是你吧，青木剑仙？” 似乎因为同龄人的缘故，无双对这位新晋剑仙没多少尊敬。 “是，各位可还要挡路？”方平语气平平。 闻言，卢玉翟叹了口气，轻拍无双肩膀： “好了，撤吧......” 先前在山下目睹剑潮时，就想到是情报中的“护道者剑仙”了。 实际上，卢玉翟看到‘万剑归宗’后本不打算上山，奈何无双这小鬼非要上来见识一番。 “无双，听话，人也见到了，莫要不敬剑仙，”卢玉翟真害怕他和剑仙打起来。 后者却一把拍掉手掌，扬起头颅道： “青木剑仙，可敢接我一剑？” “若一剑过后，无双城打道回府的话。” “好！” 无双战意盎然，猛地一拍剑匣，飞剑环身而舞： “请青木剑仙，试剑！” 飞剑冲天而起，在半空旋了圈后刺向方平，后者轻挥木剑，一道悍然剑意喷发，将五柄飞剑悉数掀飞。 “噌！” 一剑未消，一剑又起，无双连同剑匣被一同击飞。 短短三秒，胜负已分。 无双狼狈地躺在碎石堆里，颇为不甘： “不愧是剑仙，当得起。” 当他听说新晋剑仙年仅十七岁，心里是不信的，自己与其同龄相差不大，还是无双剑匣的主人，他则能成剑仙，自己不行？ 今日一试，信了。 江湖之大，真的有绝顶天才。 但无双还有一件事想不通： “世上有三大御剑术闻名江湖，一是无双御剑术，二是暗河以丝御剑，三是青城道门的符箓御剑， 可剑仙所使用的，能御剑万柄之多，是何剑法，还请解惑。” 试剑过后，无双对青木剑仙尊敬了不少。 方平淡淡开口： “前人所传承，剑名，万剑归宗。” 万剑归宗比起无双御剑，算不得御剑术，只引剑一式，群而攻之，并不能像无双那样灵活操控每一柄剑。 无双起身，拱手道： “好，多谢青木剑仙。” 卢玉翟也连忙道谢： “多谢青木剑仙手下留情。” 说罢，几人便快步离开，一路上卢玉翟不停地数落无双，称他不该如此莽撞。 “新晋剑仙也是剑仙，心情不佳，随便一剑都能斩了你！” 无双撇嘴： “嘁，剑仙才没有你这般小气，一件事儿唠半天。” ...... 另一边，众人刚打算启程前往雪月城，一柄长枪破空而来。 “阿爹！”司空千落惊喜出声。 来者正是枪仙，司空长风。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天外天，白发仙。 两方人马正扯皮无心归处时，方平悄悄来到后院，背上了黄金棺。 任务完成提示出现，又刷出新的任务...... 第11章 剑之洪流与花海之舞，真是绝美的两种剑法 【恭喜，任务‘至尊黄金棺’已完成！】 【获得：满级自在心钟神功！】 瞬间，方平躯体涌现一股至纯能量，身体素质大幅提升，将这门防御神功完全掌握。 方平内力一动，在指尖释放缩小版自在心钟。 登时，佛光溢出，梵音缥缈。 小小金钟在掌间旋转，方平用剑气所割，无法在钟上留下划痕。 其硬度由此可见一斑。 “好神通。” 方平微微一笑，收了自在心钟神功。 看向新的任务： 【任务一：‘江湖产业第一回’：开店，并小有成就，口碑上佳】 【达成奖励：上古秘术——祝由术，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中医仙门，书符之愈）】 【任务二：‘大龙象之奥妙’，习得青城山传承道法——大龙象力】 【达成奖励：千本针（暗器）】 方平稍作思考，决定做第一个任务。 开店取得小成就，与学习道法明显前者更容易，大龙象力即便想学，道士们也不一定愿意教。 从奖励看，医术与暗器，前者的优先级高一些。 暗器作为攻击手段，有太多可替代的选项，而医术没有...... “该开个什么店呢。” 方平悄声自语，盘算着干什么才赚钱。 与此同时，无心踏空起飞翔，跃出高墙入云端，豪诗一首波澜阔，泪别众人语声残： “盼，与君重逢！” “盼，与君重逢......” 萧瑟、雷无桀等人望着远去的白衣身影，下意识出声。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司空长风说，“你们都要去哪？” 雷无桀嘿嘿一笑，指着萧瑟和唐莲道： “枪仙前辈，我跟大师兄、萧瑟一起去雪月城！” 司空千落抱着长枪： “我当然也回雪月城去！” 无禅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小僧就在寒水寺。” 司空长风点头： “行，那就一起去......雪月城！” 众人动身，见方平已经在寺门等着了，身后还背着黄金棺。 “剑仙我来，我来背！”雷无桀自告奋勇，“这种粗活让我来就行，还能锻炼身体！” 方平眉头一挑： “你确定？这棺材可不轻，到了雪月城你还有力气闯阁？” “呃......有点道理。” 随后，众人启程。 ...... 不日后，一行人抵达雪月城。 方平称与李寒衣有约，背着黄金棺告辞，司空长风去解决公务。 另外四人则在雪月城闲逛。 “那就是登天阁吗？”雷无桀两眼冒光，“我也要登顶！” 在路上，司空长风把方平闯阁的事情讲了又讲，什么闯阁如喝水，一步三层楼，一掌断江不可阻，掀起阁楼三四层...... 最吸引雷无桀的，当然是问剑雪月剑仙，将其打服，不愿再称剑仙的成名之战。 “我也要问剑剑仙，然后打败她，再然后......” 再然后，带她回去见雷轰师傅！ ...... 雷无桀闯阁之时，方平把棺材摆在院子里，移植了些花花草草。 “挺好。” “轰轰——！” 登天阁方向传来爆响，雷无桀手持杀怖剑，通关一层又一层，还未完全修缮的阁楼摇摇欲坠。 司空长风握拳叹息： “我的楼啊，下次非得改建成铁的！” “一个个的，不是自己东西不心疼是吧，李寒衣、方平、雷无桀...... 必须告诉蛛网，雷家人和剑心冢出身的格外小心！” “三城主，说我呢？” 忽的，方平落在司空长风身旁。 后者吓了一跳，而后冷哼一声，毫不避讳道： “是说你们那一家子，好像损坏别人劳动成果很有趣似的。” “还有，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方平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三城主，雷无桀已经闯到十四层了，守阁人是谁？” “哼哼，我女儿，”司空长风摸了摸胡子，略带骄傲，“雷无桀那小子，怕是打不过千落呐。” “可第十四层并未传出打斗声。” “或许，两人在聊天？” 司空长风语气淡然： “等等吧，我女儿的枪可不简单。” 下一刻，雷无桀居然上了十五层，与雷家雷云鹤打起来了。 同时，千落的声音却在街道上响起： “可恶的萧瑟！雷无桀他都上去了，我现在去有什么用？” 为帮雷无桀一把，萧瑟专门缠着这位“守阁人”： “既然没用，那便不去。” “你......！” 司空千落气坏了。 “轰！” 一声炸雷，登天阁十五层如遭雷击，被轰出焦黑巨洞，雷云鹤如飘飘出尘之谪仙，乘驾白鹤离去。 紧接着，雷无桀仰天高吼，问剑雪月剑仙，叫了几声没反应，又改口李寒衣。 司空长风跺脚，愤愤然道： “看，我说什么来着，又是一个拆我楼的雷家人，亏他还是守阁长老！” 方平：“......”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枪仙还挺不容易的。 另一边，李寒衣终于出现，并狠狠地修理了一番雷无桀。 当然，楼又塌了。 司空长风：“啊啊！李寒衣，我跟你拼了！” ...... 夜里，李寒衣不出意外的找上方平，日常试剑。 “听说在于阗国，你使了一招新剑法？” 与大觉一战已过去二十余天，消息自然传到了雪月城。 方平点头： “嗯，叫万剑归宗。” 李寒衣向后一跃，举剑道： “来，万剑归宗，予我一试之！” “剑名，月夕花晨！” “剑名，万剑归宗！” 这一夜，雪月城所有剑刃不翼而飞，所有花瓣被裁成三份，在夜穹舞了一遭后悄悄归去。 百里东君饮酒咂嘴，称道： “剑之洪流与花海之舞，真是绝美的两种剑法。” ...... “确实是好剑法。” 试剑后，李寒衣点头评价，发现自己与方平的距离并没有缩短。 自己练剑的同时，他也在不停的感悟剑道，像比赛似的。 李寒衣目光一瞥，注意到那只黄金棺材，问道：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 “没人要，我拿来种花。” 李寒衣轻哼一声： “也不嫌弃晦气......对了，我收了个徒弟，你要不也收一个？” “看谁的徒弟先成剑仙。” 方平嘴角一抽： “见面不要光论攀比，谈些其他的？” 闻言，李寒衣鼻尖一挑： “我和你谈什么？” “比如，以前。” “以前玩的木棍？” “是木剑！” 方平无语扶额： “对了，还有一件事......” 第12章 我们这样，被二师尊知道了，她不会生气吧?不会怪您吧? “老爷子在剑心冢很孤单，让你回去看看。” 李寒衣没什么表情道： “有空再说。” 说罢，她跳墙而去，留下一句愈飘愈远的话： “你是雪月四城主，应当收徒，届时，论传承相教，你我孰强。” 方平微不可见地摇头： “还是这般好胜，从小便是。” 回想在剑心冢的日子，自己起早空挥，她定要起的更早。 雕琢木剑，她定要比自己更精细，更快速。 或许正因这个性子，才成就她雪月剑仙之名。 虽然现在不当就是了。 ...... 第二天，方平把雷无桀从苍山偷拐了出来。 “四师尊，四师尊，我们这样偷偷约会，被二师尊知道了，她不会生气吧？不会怪您吧？” 雷无桀一脸憨态，表情有七分敬意，两分惶恐，最后一分是疑惑。 方平淡定道： “无事，她小气归小气，大不了打一架，倒是你，小桀......你会帮我的，对吧？” 后者重重点头，双手握拳： “嗯！不像二师尊，剑仙的忙我一定帮！” 方平笑了，将自己的所需提出。 听完，雷无桀一个战术后仰： “啊，四师尊您要研制烟花弹？我雷家火药那可是杀伐之器，如此......” “别装，你没把火药当烟花放过？” “这......”雷无桀哑口无言。 方平微微一笑： “你帮我，我帮你，消息不会走漏的。” 在昨天雷无桀闯天阁时，方平便想好要开什么店了。 烟花商铺！ 要在短时间内开店且小有成就，那商品必然要有足够的冲击力，能让人耳目一新。 烟花，便是较优选，这个世界也有烟花，但种类单一，花式简单，不及现代烟花半分。 “四师尊，那需要我些什么？”雷无桀发问，“提供火药？” “目前只需烟花火药配比，”方平说。 “好！” 从雷无桀手里拿到火药后，方平开始制作外壳，尝试制作第一枚烟花。 有雷门人在旁边，加上内力微操，两人进度不错，很快燃放了第一颗烟花。 “厉害啊，四师尊，竟然能在天上炸出三朵花！”雷无桀兴奋道。 “做的再大些，烟花能将整个雪月城笼罩。” 新奇的烟花吸引了不少目光，不少人驻足称赞，有心等下一枚烟花。 可吸引来的目光，也不全是欣赏之意...... “木头崽！雷无桀！不务正业！” 一道寒意袭来，方平两人连忙后撤，刚起步，原地便生成一朵冰爆花。 李寒衣立于墙头，微怒道： “雷无桀，你不在苍山练剑，跑来玩烟花？忘记约定了么？” 后者抓耳挠腮，一个横撤步跟方平拉开距离： “回师尊，弟子清晨的确在练剑，但四师尊非要我来，所以......” “哦？” 李寒衣眉头一挑，看向方平： “挖我的墙角，就这么喜欢别人家的徒弟？” “......” “看剑！” 李寒衣果断出剑，方平不忍小院被破坏，转身就逃。 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引得众人围观。 “别追了，大白天的，二城主追四城主影响不佳！” “那你拔剑！” 李寒衣穷追不舍，说到底，只是借此与方平切磋罢了。 与此同时，城中还有一对相互追逐的冤家...... “萧瑟！你给我站住，大黄这名字又什么不好，你说啊！” “无他，难听而已。” 司空千落持枪猛追，身轻如燕踏栏翻墙，萧瑟轻功了得，身形如鱼穿梭市井。 雷无桀趁机跑回苍山练剑： “师尊回来看我这么努力，一定不忍心责罚了！” ...... 一个月过去，方平的特制烟花大有长进，绚丽多彩的颜色、超大的火环、意想不到的‘花中花’等...... 司空长风甚至将‘千城令’交由方平改造： “要更大、更亮、更响！要做到真正的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方平微微颔首： “好，算公务，薪酬五万两，算在月钱里就行。” “......” 司空长风呵呵一笑： “我弟子萧瑟现在管着钱袋子，和他说就行。” 他看方平鼓捣着一个四尺烟花，摸着下巴狐疑道： “这么大，你确定能它能上天？” “火药能把登天阁炸毁，这点重量轻轻松松。” 司空长风：“......” “我感觉你是故意的。” 方平起身笑了笑： “遇到点问题，去找趟雷无桀，三城主今日可见过他？” 司空长风颔首： “刚才见了，和萧瑟一起被千落追的满城跑。” “好的。” 方平纵身一跃，掠向城内。 片刻后，在一处院落找到二人。 “雷无桀！烟花弹丸间的阻隔剂用什么最好？” 一道朗声自上空传来，吓得雷无桀连忙挥手： “小点声啊，四师尊快下来说！” “当心被千落发现了！” 方平缓缓而落，打趣道： “你不练剑，改练轻功了？” “说来话长......”雷无桀挠头，“都怪萧兄...弟，没事老招惹千落。” 萧瑟淡然一笑： “不过实话实说，有人就急了，怎能怪我。” 这时，院落内另一绿袍女子上前，拱手作礼： “见过青木剑仙前辈。” “叶姑娘好，”方平回以微笑，“最近身体恢复得如何？” 叶若依轻颔首： “略有好转。” 方平通过司空长风结实叶若依，知道她是叶啸鹰将军之女，天生心脉不全，若习得了‘祝由术’，没准能为其补齐心脉。 借此，可承将军医女之恩，是一步好棋。 四人交谈之际，司空千落忽然闯了进来： “好你个萧瑟，雷无桀，竟躲到叶姐姐这里来，找打！” 方平见此，立刻拽着雷无桀上墙： “雷无桀我先借走了，你们二人继续。” 后者一脸无奈： “四师尊，那个，师尊不让我和你一起玩火药......” 方平乐了： “她小时候还不让我练木剑呢，我不照样当剑仙？ 更何况你是雷门之人，岂能不碰火药？” 一听这个，雷无桀登时来了兴趣： “师尊小时候居然这样？太霸道了吧？” “嗯，长大后脾气还是一样臭。” 雷无桀观察四周，确认那人不在，才悄声道： “师尊哪都好，我也十分敬佩她，但脾气方面......我觉得剑仙有理！” 话音刚落，上穹一条冰霜长龙携云而来，寒气肆溢，同时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我脾气怎么了，雷无桀？” 第13章 一笛、一抚琴、两剑舞，百花会绝代一幕 “呃，是四师尊诱导我......” 雷无桀刚想甩锅，发现方平已经逃之夭夭了。 李寒衣飞速追去，剑意加持，寒出如龙。 她养成了习惯，一旦发现雷无桀不在，首个怀疑对象就是方平。 这一个多月里，李寒衣日日来问剑，夜夜舞剑光，双方剑术都精进了不少。 一刻钟后，半片竹林被寒气所覆，半片被剑气所割。 方平开口： “若小桀真接了你三剑，你去雷门之后，顺带回一趟剑心冢吧。” “你呢？” “我在剑心冢等你。” 李寒衣微微撇头，问道： “届时应该能赶上雷家英雄宴，你确定不去？” 方平呵呵一笑： “算了，去了你肯定要与我试剑，雷门大办宴席，不是大兴比武。” 李寒衣没说什么，飞身离开了。 ...... 不日后，雪月城雾雨轩，百花盛开。 江湖各大门派美男俊女齐聚，三五结伴，赏灯观花，谈笑其乐融融。 会场花瓣零落，雅乐生起，温香润鼻，来客无不面携笑容。 司空长风与儒剑仙谢宣对饮佳酿，方平在旁赏月赏花，等待最佳时机。 “谢兄，今年花会乃三年最盛，可还满意？”司空长风笑饮一口。 儒剑仙轻挥扇，叹息道： “花辰美景确实历年最盛，可有花美、有灯美，却无人美， 稍遗憾，这美酒也失了味道。” 司空长风望向阁楼下： “这么多歌舞美姬、风雅世家的子弟，没一个能入谢兄法眼？” “我所寓美人，与世俗稍不同，需容貌，需气节，内外相称，合之称美， 那些光有皮囊的风流女子，最多称得上一个‘媚’字。” 司空长风大笑，说读书人放出的屁都会拐弯。 谢宣看了眼方平，举杯相邀： “江湖第一剑才，青木剑仙当真不饮？” “儒剑仙前辈谬赞了，”方平拱手，“佳酿要会品才称得好酒，稍后有烟花大赏，请剑仙拭目以待。” 谢宣笑了笑： “何谈谬赞，十七岁入逍遥天境，初入江湖第一战，剑术胜过雪月剑仙，又屡出奇剑招， 你若不能称天下第一剑才，我等又怎配得上剑仙之名？” 说着，谢宣一笑： “怪不得那人不称雪月剑仙了，原来如此。” 百花会继续，场中起了些许骚动，唐莲与那段家人因摩擦比试切磋，众人纷纷乐停杯驻。 忽的，雷无桀一跃入会场，大喊“莫伤我师兄”，一剑斩出月夕花晨，会场花腾飘香。 司空长风扶额，瞥了眼方平： “还好你没习得李寒衣那一剑，否则以后的百花会都不用开了。” 方平看着场中雷无桀： “他用力过头了，剑招生硬，怕是要失控伤了段家人。” “那你还不帮他一把？”司空长风道，“真出了事故，伤的可是雪月城呐。” 方平嘴角微勾，屈指一抬。 “叮——” 一声脆鸣，雷无桀手中的听雨一颤，剑劲瞬间被卸去九成。 谢宣称赞： “好，抑住了剑劲失控，又不散花海飘旋。” 接着，叶若依踏入飞旋花海，莞尔一笑，引雷无桀呜舞剑，令花海婉转而动。 “若依剑舞，”司空长风说。 谢宣频频点头： “好花好舞，绝代风貌，只可惜乐师稍逊。” 话音刚落，一笛早已失传的若依剑舞曲《韶》响起，声调婉转，情感丰富，与舞步完美结合。 谢宣神色一怔，促然起身循声看去： “谁，雪月城中竟有此等子弟？” 只见那人一席青衫，眉宇如玉，气质自华，正衔笛而奏。 “我的弟子，萧瑟，”司空长风自傲道。 “好，今年的百花会，没白来！” 谢宣兴致忽起，一跃下阁楼，飘然入乐台： “可否借琴一用？” 正在弹奏得琴师一惊，咽了口唾沫说： “请...请便。” 谢宣微笑道谢，而后轻轻一挥袖，左臂揽琴绝非儒，右手抚琴惊四座。 惊得水中月，撼人神魂颤。 雷无桀、萧瑟、叶若依皆一惊，但舞步、笛声仍未乱。 一笛、一抚琴、两剑舞，百花会绝代一幕。 唐莲见此心中一动，心中豪情难却，翻身登临屋檐，朗诗一首： “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江湖宾客皆面露神往之色，欲为盛宴增添一色，又恐自身才气不足，反而上去丢人，拉低了层次。 就连鼓掌都加以克制，生怕扰乱此情此景。 片刻后，曲终。 众人神采奕奕，纷纷拍手较好。 可忽然，一声爆响传来： “嘭轰——！” 司空长风神情一怔，下意识望向登天阁方向。 以为又有雷家人来炸楼，却见一只“火蝌蚪”冉冉升空。 “青木雪月......？” 儒剑仙双眼如炬，看到那四尺弹丸上刻着四字。 司空长风一转头，发现方平已不见踪影，瞬间明悟： “这小子，总能搞出点新花样来。” 此时，不光是雾雨轩，整个雪月城的人抬头仰望，目睹“火蝌蚪”爬升高空。 下一秒，玉碎而裂。 “轰——” 烟花外壳炸裂，橙黄光轨占据夜穹，如菊花丝般绽放，众人还没来得及雀跃，又响起一连串爆响，天上姹紫嫣红燃成一片。 最后一刻，‘青木雪月’第三阶段燃爆，若干焰色烈花开放。 烟花燃爆直径超过八百米，照亮整座雪月城。 随后，受雇于方平的打工人，点燃城中各个角落的烟弹。 一枚枚小型烟花前仆后继升空，为百花会献上余晖。 众人皆欢呼。 “头一次见这么盛大的烟花，”萧瑟仰头道。 “是啊，比我们唐门的万树飞花美多了，”唐莲颇为赞同。 萧瑟无语。 “是四城主的青木雪月！”雷无桀兴奋地喊，“我们一起做的巨型烟花，嘿嘿，够闪，够美吧？” “哦？这么漂亮的东西，也有你一份功劳？” 雷无桀猛拍胸脯： “那是自然，我与青木剑仙刻苦钻研四十天，无一日敢懈怠， 为此，我不惜起早贪黑，甚至瞒师下山，更甚通宵达旦，终成巨作！” “哼哼，你不是曾保证，要远离四城主的烟花弹吗？” 闻言，雷无桀眉头一皱，狐疑转身： “你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师尊......师尊？！” 说话者正是李寒衣。 “师尊饶命！剑仙救我！” 第14章 雪月无剑仙，青木剑可替 李寒衣踏花而至，一把揪住雷无桀右耳：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敢不敢帮你说话。” 雷无桀一脸苦笑，撇头看向方平。 却见后者立于雾雨轩楼顶，满怀笑容，两臂大张道： “欢迎各位来聚百花会，祝各位饮得尽兴，乐得抒怀， 若诸位对方才烟花汇演感兴趣，可到雪月城中街，西侧名‘四城主的烟花铺’的店铺详谈， 开业大吉，烟花八折起，望捧场。” 雷无桀一脸懵逼......这怎么就打起广告来了？ 虽然这时确实很适合宣传烟花，但是...... “四师尊，说好的情比金坚，烟花易逝，人情长存呢！” 雷无桀扯着嗓子大喊，试图寻求场外援助。 方平闻言，回道： “雷无桀，你是二城主座下弟子，我和三城主都不好插手， 这样好了，烟花铺往后的营收分你三成。” 雷无桀：“？” “好了，该回去练剑了，”李寒衣冷清道，“指望外人不如靠自己。” 雷无桀看着会场，满目不舍......唐莲饮酒，萧瑟闻花，叶若依和千落挽手笑谈。 甚至刚翻墙离开的谢宣，见李寒衣要走，又悄悄折返回来了。 而方平，更是在众人对烟花的赞美声中沉沦。 幸福的嬉闹声几乎要溢出会场，自己却离这份幸福越来越远。 “师尊，一年一次的百花会，您确定不看看？”雷无桀挠头一笑。 “每年的花都一样，看多了，自觉无趣，”李寒衣冷淡道。 “可是，青木剑仙也在场啊，难得有此机会，不如坐下来叙叙旧，否则日后见面光是问剑了。” 二城主天天找四城主练剑这件事，雪月城人尽皆知，为避免动静太大，司空长风特意划定了一片区域，专门供两人折腾，命名——问剑山。 雷无桀补充道： “师尊也看到那颗巨大烟花了吧，叫青木雪月，说明青木剑仙很看重这份儿时友谊吧。” 李寒衣轻哼一声： “大可不必叙旧，他那张脸早就看腻了。” “......” 与此同时，方平望着李寒衣背影，自语出声： “这次见面没拔剑，不错。” 后者察觉视线，驻足转身，与其对上视线，面具下薄唇微动： “哼，倒也不是完全不务正业。” 记忆中，方平从小习惯做些无意义且奇怪的事情，比如毫无技巧的空挥，每天必洗头，每三天必泡澡，泡澡必搓泥...... 近日又在鼓捣烟花，作为剑仙简直丢脸。 可现在看来，也并非毫无意义，李寒衣转身往苍山方向： “剑术很强，烟花很美。” ...... 第二日，方平的烟花铺大爆火。 长龙上百米，皆是目睹昨日烟花汇演，想买来玩玩。 “嚯，店名真叫‘四城主的烟花铺’？” “奇怪吧？我也觉得奇怪，照这风格，客栈是不是要叫‘有间客栈’？茶馆是不是称‘我的茶馆’？”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排队众人谈论间，一道俏丽身影从旁经过。 背负银枪，脚步轻盈，正是司空千落。 “四城主，我来拿货了！” 方平让伙计端出一木匣，交在千落手里： “定制烟花，名窜天猴，头响如鹰，火星冲天，尾响如霹雳，火光青烟散。” 千落嘴角一勾，将银两放在桌上，开心道： “哼，有这东西在手，看萧瑟怎么逃！” 先前用长枪怕伤到他，小烟花刚刚好，不伤人......但会不会毁掉他衣服？ ‘四城主的烟花铺’一直忙到下午，客流量才有所下降。 同时，方平也完成了系统任务。 【恭喜，‘江湖产业第一回’已完成！】 【获得：上古秘术——祝由术！】 方平眼眸微动，冥想祝由高妙，不由赞叹出声： “好邪门的医术......” 祝由术与江湖上任意一种医术都不同，它不给病患吃药、针灸、药浴，甚至可不接触患者，隔空将病痛祛除。 唯一用到的，是一叠黄裱纸，一套符咒词。 此术奇异，可转移恶瘤，割以永治，手抚愈急症，咒音平痢疾。 方平摊开双手，看向掌间伤痕疤茧，而后心神一动，抬手在空中化符咒。 先尚字头,左一竖上挑,右三曲一竖上挑,中写洗翟月三字！ 同时口出咒语： “啰,噜,利,尊,是,利！” 语毕，祝由灵验。 一抹灵箓微光忽现，流光化轨，融入左掌心。 刹那间，十年练剑所致的厚茧、旧疤，皆快速消退。 数息后，左掌光润如玉，筋骨形韧，宛如千金玉手，又不失罡劲腕豪。 “祝由术，医学奇迹。” 方平忍不住感叹出声，仅消耗一丝内力，无需任何外物帮携，竟能达到‘换肤’之效。 “看是否有补齐心脉之法......” 方平沉思冥想，片刻后得出结论： “有的治，但需数种灵材，温养体魄，外加数种地宝，支心成脉。” 共需十二样秘宝，且大多都没听过，一朝治好叶若依不太可能。 暂且放下此事，方平看向新的任务： 【任务一：‘剑道之精’，镇守天阁九十日不出，来者战，独悟剑！】 【完成奖励：大河剑意！（一尺领域，人间无敌）】 【任务二：‘医术之湛’，傍身祝由，当医天下，冠得医仙之名！】 【完成奖励：玉体金丝甲（温养体魄，强健根骨）】 方平起身一笑，往登天阁方向走去。 要做剑仙，就要做那天下第一！ 正好趁此机会沉淀己身，感悟剑道。 和司空长风说过后，方平直入天阁十五层。 盘膝冥想坐，龙渊悬于面，剑意泛，道可悟。 司空长风颇为感动： “四个城主，终于有第二个干事的了！吾道不孤！” ...... 方平遁入登天阁悟剑后，有不少闯阁人，但无一人能破第十层。 他以为自己将平稳度过这九十天，不料两月后，一道士前来问剑雪月剑仙。 那道士身穿青衣道袍，手持一柄桃木无量剑，一连破十层，二战胜十三，疲于第十四！ 即便力竭，仍中气十足地朗声高喊： “青城山弟子，李凡松，前来问剑雪月剑仙！” 方平微微睁眼： “雪月无剑仙，青木剑可替。” 第15章 问剑伴枯荣，岁岁年不辞，不盼亨运不守财只求雪月递一剑 时隔两月，又有一人勇闯登天阁，且一连破十四层，吸引若干人驻足观望。 “真是江湖代有人才出啊，”卖牛杂的小贩感叹道，“两个月前雷家人成功闯阁，拜师二城主， 三个月前是青木剑仙问剑雪月城，当上了四城主， 今天这位......也是个狠人物啊！” 旁边一人不屑轻笑： “呵呵，你一个卖牛杂的，懂什么江湖事？” 人群吵吵嚷嚷，一身穿道袍的矮个小胖十分显眼，他同样望着登天阁，手里掂着两枚铜币，口中念念有词： “气达尽头，方竭止歇......小师叔这层怕是过不去喽~” 讲话者名飞轩，同青城山弟子，乃下一任天运承载者。 与此同时，李凡松嚎了几嗓子，气喘吁吁地登上第十五层。 “呼~万人敬仰雪月剑仙，让我来......咦，怎么是个男的？” 李凡松一下懵住了，来途中从小道听闻，剑仙会镇守登天阁三个月，因此想要闯阁问剑的人也变多了。 但雪月剑仙明明是女子才对。 这是......挂羊头卖狗肉？ 李凡松想不通，拱手问道： “在下青城山弟子，李凡松，敢问阁下何许人也！” “青木剑仙，”方平神色平淡，“你要问剑？” 闻言，李凡松挠了挠头： “是...也不是，我想问的是雪月剑仙，不是青木剑仙啊。” 方平笑了笑： “雪月城，已无雪月剑仙，你这一路来都干什么了？” “听说书......” 李凡松自觉尴尬，也听那说书的讲，雪月剑仙不拾剑仙之名，那时没当真，以为是说书人随口瞎扯。 “可还要问剑？”方平发问。 李凡松眼神一凝： “当然，此行只为那一剑，岂能半道而卒！” “请剑仙试剑！” 李凡松单手掐诀，无量剑窜入掌中，向方平递出一剑。 后者仍屈膝盘坐，单手一招，青木剑即刻应敌。 双方皆持木剑，剑招却罡劲有力。 外观不显杀伐，剑意却锐利夺锋。 几招下来，李凡松出了一身汗，没能碰到方平衣衫一角。 他大口喘着粗气： “不愧为剑仙之名，果真厉害。” “还要继续？”方平反问。 李凡松微颔首，竖剑掐诀： “我有一剑，请剑仙试之！” “剑名，无量剑罡！” 语毕，无量剑浮空而起，一生二，二生三，剑影绰绰，称之无量。 “好，我也有一剑。” 方平起身，负手而立： “剑名，万剑归宗！” 话音落，全城剑鸣嗡动，无数佩剑脱鞘而出，如风卷汇，若龙吸水，皆聚向登天阁。 无量木剑、万柄寒剑围绕楼阁而旋。 司空长风仰头叹息： “奇怪，剑心冢的人使剑，必须和外人借点东西？ 李寒衣借全城的花，方平借全城的长剑。” 说话间，上空两股剑意猛地碰撞。 无量遇万剑，桃木折，剑气湮，百丈剑罡寸寸消。 寒剑锐锋芒，剑意涌，万剑现，浩荡冲天碎剑阵。 城中人见此，纷纷感叹剑仙大能，当叱咤江湖。 剑潮涌过，无量剑罡顿时被冲散，聚不成型，凝不固气。 李凡松跪吐血，无量剑轻坠地。 “唵,啼,啰,咭,利,尊,嗫！” 方平见此，立即画符念咒，打出一道祝由术融入李凡松体内。 后者身子一暖，感觉手脚轻了许多。 “这......这又是何神通，好神奇！” “止缺血，养内脉，”方平淡淡开口，重新盘腿坐下，“你输了，道士。” 李凡松低头： “是啊，输了......” 方平没在多言，闭眼悟剑道，沉淀己身华。 可李凡松却没走，反而一跃上阁顶，向城中朗声高喊： “青城山弟子，李凡松，前来问剑雪月剑仙！” “请雪月剑仙试剑！一剑便可！” 方平眉头一挑： “这货像干嘛？” 围观众人同样一脸疑惑，交头接耳搞不清状况。 “这人不是输了吗，为何要问剑？” “可雪月剑仙早就不当了，他找空气问剑？” 飞轩摇头，牵着毛驴喊道： “小师叔，快下来吧，上面冷！” 李凡松不为所动，仍一声声喊着，大有问剑不成人不离的气魄。 方平规劝道： “道士，江湖已无雪月剑仙，你叫破喉咙也没用，回去罢。” 李凡松一脸坚定地摇头： “不成，我此行目的，便是见那绝美一剑！ 问剑伴枯荣，岁岁年不辞，不盼亨运不守财，只求雪月递一剑！” 方平笑了： “好志气，那你就喊吧，说不定就喊出来了。” 可李凡松喊了小半天，围观的人都喊走了，嗓子都喊冒烟了，就是不见雪月剑仙。 他下楼，朝方平讨了壶茶水，懊恼道： “我都这样了，剑仙为什么不肯出现呢？” “青木剑仙，是不是我的问剑姿势不对？” 方平含笑摇头： “不清楚，要不你学我当时问剑的姿势？” 李凡松重重点头，能从剑仙手里学东西，自然是好的。 他侧耳倾听，方平娓娓道来： “你只要在第十四层，一剑掀了十五、十六层，再喊问剑。” “雪月剑仙就一定能来？”李凡松好奇道。 “雪月剑仙不一定，但枪仙一定会来，”方平暗笑。 “......” 李凡松挠头，思量了片刻，似乎决定好了： “既然雪月剑仙不出，那我就一直问剑，定要见识师父说的那一剑！ 不达目的，绝不回青城山！” 说着，李凡松朝方平一拱手： “明日再来闯阁，请剑仙莫烦。” 这道士离开后不久，李寒衣便来了。 “人家问剑半天你不来，刚走你就偷偷来？”方平闭眼道。 “他问的是雪月剑仙，关我李寒衣什么事，”她理所当然道。 “呵呵，你说得对。” 方平懒得和她争论，否则任务要失败了...... 李寒衣转口问道： “闭关两个月了，剑术可有精进？” “有。” “那且让我一试！” 说话间，李寒衣铁马冰河出鞘，寒气直指方平眉心。 后者却稳坐如钟，丝毫不防。 剑尖距离其额前一公分处停下： “哼，就不怕被我杀了？” “你还要超越我，怎忍心杀？”方平淡定开口，“回去吧，趁早给那道士一剑，打发走算了。” 李寒衣收剑入鞘，语气轻佻： “你什么时候出关，接我一剑，我方才答应问剑。” 方平：“......” 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吗？ 怪女人。 第16章 连放屁都蕴含无上剑意......恐怖如斯! 方平距任务完成还有一个月。 这三十天内，李凡松天天来闯阁，败了就回客栈疗伤，第二天继续问剑，且每次都要向苍山大喊一个时辰： “青城山弟子，李凡松，前来问剑雪月剑仙！” 师父说的绝美，那定然非同一般，他就不信看不到那一剑。 而李寒衣有自己的脾气： “我已不是雪月剑仙，他问剑再多次，于我何干？” “等你出关接我一剑，我再考虑。” 两人都在坚持自己信念，受负面影响的却只有方平。 李凡松前来闯阁，不得不应，与其试剑，剑术无精进，悟剑屡屡被打断，效率缓慢。 这日，便是最后一天： “青城山弟子，李凡松，又来闯阁！” 方平起身： “一整个月了，今天结束吧。” 青木剑刃攥于掌，剑意纷飞衣袂飘。 “我去！”李凡松一个后撤，“结束？剑仙大人，我只是来问剑，不想死在这啊，要不......我现在下去？” 方木笑了笑，抬手出剑： “呵呵，来不及了。” 一番交手下来，李凡松累的够呛，衣服被挑破二十八处，相当于死了这么多次。 方平脸上浮现笑意： “沉淀效果不错。” 三月悟剑，冥想复刻和李寒衣的次次试剑，将剑意提升了一个档次。 此刻，日暮西斜，任务完成： 【恭喜，‘剑道之精’任务已完成！】 【获得：大河剑意！】 方平心口一暖，一道微妙不可言的剑意流转全身，循环于奇经八脉、十二常脉、十五脉络。 “嗡——” 忽的，方平身躯一震，一道剑意波纹荡漾而出，蔓延全城。 完全领悟了大河剑意。 李凡松一脸懵逼，口中喃喃： “这就是剑仙的层次，连放屁都蕴含无上剑意......恐怖如斯！” 方平嘴角一抽： “来，道士，你把脸凑过来。” 与此同时，城中若干双眼望向登天阁，皆察觉此不凡剑意。 萧瑟正饮茶： “当称旷世奇才，江湖难觅此剑意。” 身后的司空千落手持窜天猴，紧追不舍： “萧瑟，你给我站住，说清楚谁叫野蛮丫头！” 同时，雷无桀正在苍山练剑，为不日后的约定做准备，当感受到河涌潮喷的剑意后，眼神坚定了些许： “剑仙，我也要当剑仙！” 话音刚落，一道倩影踏花而出，人去飘香至。 登天阁内，方平察觉到什么，笑着看向李凡松： “她来了，道士。” “啊？谁？” 前者话音刚落，登天阁门窗骤响，空气凝结成霜，聚幻冰龙而动。 “木头崽，接我一剑！” “铮——” 剑吟起，龙渊出，一抹寒光画半弧，剑气凝光影随形！ 铁马冰河斩出的冰龙寸寸崩裂，化作无数冰块坠落。 叮叮噹噹间，方平与李寒衣击剑近百次，双方剑招敏捷，步调协同，乍看还以为是共舞一剑。 李凡松瞳孔放大： “雪月剑仙，终于肯出来了...... 在下青城山弟子李凡松，前来问剑雪月......啊！我去！” 话还没说完，两位剑仙剑气对冲，罡劲外泄，如天压城。 站在阁顶的李凡松身子一歪，竟被掀飞出去。 “飞轩！飞轩救我！” 人群中的小道士叹了口气，双手掐诀，道法幻化一只虚幻巨手，将其牢牢接住： “小师叔啊小师叔，人家两位神仙打架，你一个凡人凑那么近干嘛？” “......” 与此同时，登天阁顶，李寒衣竖剑于胸： “来，让我看看你三个月的成果！” “当然。” 双方同时运转剑诀，满城再起零落瓣，姹紫嫣红一片海。 忽然间，方平收手了，转身望下关，抬手一招剑： “起！这是你要的绝美一剑！” 无量剑忽然飞起，拖着李凡松的身体飞升登阁。 转眼间，他被唤至阁顶，置身花旋最中央，剑意风涌心自在。 方平让呆滞的李凡松握紧无量剑，淡淡开口： “目标就在眼前，还等什么？” 说罢，他后撤百米，退出万紫花旋。 李凡松终于反应过来，调息定神道： “青城山弟子，李凡松，前来问剑！” 李寒衣银牙轻咬，看着远处乐呵呵的方平，眼底闪过一抹幽怨。 她看向问剑之人，语气不善： “你的剑叫什么？” “无量剑，请剑仙试之！”李凡松眼神一凝，箭步上前。 “呵，无良剑。” 李寒衣面无表情，倒是想起一些往事，抬手便把李凡松打退十米。 李凡松再起攻之，一秒后半跪败退。 又起，趴地而败。 再起，吐血而败。 李寒衣淡然道： “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李凡松猛咳几声，深知自己与剑仙差距颇大，但为不虚此行，仍要一试。 “我还有最后一剑，请剑仙试之！” “剑名，无量剑罡，起！” 李寒衣矗剑而收，登天阁的漫天花旋蓄势待发： “月夕花晨！” 以一城之花对剑阵，李寒衣虽不愿拾起剑仙之名，但实力却不曾倒退。 这场问剑，结果在开始前便已注定。 李凡松又输了，他一脸虚容的躺在赤兔背上，小飞轩在旁牵着毛驴： “小师叔，这下满意了吧？你这一身伤，回去怎么和师傅交代？” 李凡松仰躺而笑： “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就这么和师傅讲， 此行下山，因飞轩嗜爱听说书，致银两打赏钱皆空，为赚饱食与盘缠，师叔被迫出演胸口碎大石，以伤换钱！” 飞轩摇头失笑： “就你这嘴皮子功夫，师傅一下就识破喽~” 两人正要出城，身后传声呼唤： “两位，请稍等，可允我一途？” 这声音李凡松再熟悉不过了，立刻直起身来： “剑仙前辈？可我们要回青城山啊。” 方平微微颔首： “我也同去。” “啊？莫非......剑仙要入教？”飞轩一脸疑惑。 方平摸了摸驴儿，呵呵一笑： “你来雪月城连续问剑一个月，我去青城山讨教一二很合理吧？” “呃......这。” 两人哑口无言，正巧一道白衣倩影落下。 “木头崽！不接我的剑，却去青城山？” 李寒衣语气凌厉，弄剑之人，气方如剑。 方平一脸淡定： “嗯，你要拦我？” 李寒衣轻哼一声，收剑而归： “见了那道士，给我狠狠地打。” 第17章 那便让其死在这木剑下 李寒衣走了，方平拱手相送。 问剑青城山，不单单磨炼剑术，主要是为完成任务： 【任务一：‘道剑仙之缘’，问剑青城山，不败之】 【完成奖励：半步神游玄境！】 【任务二：‘无双城之心’，问剑无双城，大胜之】 【完成奖励：蜀山御剑术！】 御剑术尚可平替而习，但修为无可替。 方平果断选择第一个。 “正好，有剑仙陪同，一路上也方便！” 李凡松起身跳下赤兔，拍了拍驴臀说： “路途遥远，剑仙请上。” 方平婉拒道： “不必了，赤兔驴配战神，还是你来吧。” 硬等三月接一剑，无量折，人摧残，这人的确有些东西。 ...... 青城山路远，三人傍晚途经一小镇，便在此歇息。 在客栈大堂中点了半桌菜，方平和两道士吃着晚饭，随口问向飞轩： “路上看你玩币，会占卜？” “当然，”飞轩满嘴油光，点头回应，“哪有道士不会算卦的？” 方平搁下筷子： “听闻青城山道法紫薇望气，道眼寻龙，给我来一卦试试？” “可以是可以，但算命窥天道，越算命越薄，而且青城山只管卜卦，不管解， 若前辈愿意，小道现在就能起卦。” 为途中避免喧闹，方平特意让两人改了称呼。 “请。” 飞轩抹了把油嘴，掏出二币，交由方平。 后者掷之，得老阴。 再掷，的少阴...... 三番下来，上爻已出，方平问道： “我这卦象，是好是坏？” 飞轩摇头： “卦象不全，尚不断言，即便六爻出五，也无绝对吉凶之象。” 李凡松却一脸呆滞地望着窗外，拍了拍飞轩肩膀： “师傅是这么教没错，但这一卦......可不同往日一论。” “小师叔，论剑术我不如你，但道法......啊这？” 飞轩刚转头准备说教一番，就见天临异象，不由得张大嘴巴： “小师叔，这是师傅说的那个吧？” 李凡松僵硬点头，咽了口唾沫道： “云卷如空梭，中日居风眼，金光如炬，无远弗届！” “武道气运大盛者！” 方平同样望向窗外，昏暗的天空云卷云舒，太阳早就西斜，却有一道光辉笼罩客栈周围。 飞轩和李凡松同时向方平拱手： “前辈乃武运昌隆大盛者，注定能于武道长行！” 方平微微一笑，示意飞轩可以结束了。 后者刚收起二币，漫天异象顿时消散，上穹又恢复冷清暮色。 同时，客栈又迎来七位客人。 “小二，把中午预定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得嘞！” 方平看了他们一眼，就知道这几位是南诀人，大背弯刀，刃薄身宽，言语粗犷。 七人似乎遇到了好事，落座后仍意犹未尽地讨论着。 “嘿，这小地方的算命瞎子还真有俩把刷子，居然能算出来石哥身上有大武运！” “啧啧，当时以为他讲胡话，正要掀他摊子，结果天降异象啊！” 石天材痛饮一大口酒，表情颇为享受： “等送完这一单，老子不干了，回去和师傅专心学刀！承大武运！” 随后，菜品上齐，七人开始胡吃海喝，大吹南北。 显然，他们误会了什么。 飞轩摇头，悄声道： “啧啧，小师叔，你说这算不算狐假虎威啊？” “管那么多干嘛，让人家开心开心得了。” 方平也懒得管，他们爱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但石天材觉得光喝酒不尽兴，大手一拍木桌，吼道： “小二，今晚全场的账，由算我头上！高兴！” 李凡松眼睛一亮，这可是意外之喜啊，连忙加了几道肉菜： “小二，再炒一盘梅花扣肉、笋干猪蹄儿......” “小师叔，可别贪小便宜。” 正说着，南诀一人靠了过来，举着两碗酒水： “来，敬你们一碗！” 李凡松和飞轩连连摆手： “好意我们心领了，门规不能喝酒。” 南诀人当即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什么破道士，还不如那算命瞎子上道呢！” 说着，他又把碗递给方平： “你不是道士，总能喝了吧？给个面子，今天高兴高兴！” 方平才十七岁，剑心冢也少酒，自然滴酒不沾，同样婉拒了。 一连敬酒两回无人接，他刚要发作摔碗，石天材忽然打住： “罢了罢了，毕竟这是在北离，老嫂子不喝酒，也别为难不是？” 接连两次侮辱，李凡松和飞轩当即怒气上脸。 方平示意两人稍安勿躁，在店里打架可要赔不少，不如偷偷点些好菜、贵菜带走得了。 石天材见三人不做声，又看方平系着一柄木剑，轻蔑出声道： “南诀兴刀，北离习剑，是地域差异，但耍木剑倒头一次见。” “请问这位公子，行走江湖要一柄木剑作甚呐？” 石天材手下抢着回答： “当然是冷时烧火，痒时抓背啦！” “老嫂子提不动铁剑，佩剑当然要用木剑喽~” 李凡松忍不住了，语气不善道： “一群土老帽，假借天象，自认武昌，被骗了都不知道！” 石天材笑脸摇头： “嫉妒，武运承我身，耍剑的要耍不起了？” 方平忽然瞪他一眼，凌厉如剑的眼神让其话声一滞，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 “走了。” “我看你敢离开客栈半步？” 石天材暴起，将大刀插入地板，仗着自己武运加身，咧嘴威胁道： “请你们吃饭，一份回礼都没有吗？” 话音刚落，客栈外又响若干马蹄声，短短三秒，十几名南诀刀客便将客栈包围。 振刀作响，以示威胁。 他们不知哪来的黑篷布，用竹竿一挑，将客栈门窗全罩住。 石天材凶相毕露，咧嘴一笑： “呵呵，真以为本大爷好心，要请你们吃饭啊？” 这是在北离押镖的最后一天，不抢白不抢！ 今日图财害命，翌日驰骋江湖！ 李凡松立即起身： “前辈，让我们来！” 方平起身，让李凡松退后： “不，我来，他们不屑北离剑，辱我木剑，那便让其死在这木剑下。” 闻言，石天材忍不住笑喷了： “啊？这就生气了？我没听错吧，木剑？” “你特么要能用木剑把我杀了，我直接倒立吃屎！” 方平无言，一剑递出。 剑意迅席卷，身首瞬分离，人柱血泉涌，两眼死不瞑。 一剑，斩下三人头颅，其中便包括石天材那颗，他甚至连抬刀的机会都没有。 方平淡淡开口： “还有谁想骗吃骗喝？” 江湖打劫，习惯断祸根，一口不留，方平自然也不会放走一个。 第18章 问剑青城山，剑名，醋坛倒扣! “你......你！” “什么情况，老大他......！” 客栈内剩余四人脸色煞白，吓得瘫坐在地，话都不会讲了。 方平缓步靠近，抬剑： “用黑布遮住门窗，免惊扰他人，懂事。” 正欲落剑一斩，其中一刀疤脸猛地磕头，地板都砸出一小坑来： “还请手下留情，我们乃南诀刀仙，鬼刀摘月君座下之人！” “为刀仙押送货物才至此地，还望给个面子，勿杀我等。” 旁边两人也反应过来，磕头求饶道： “对不起，是我等有错在先，不该出言不逊......还请看在刀仙的面子上，饶我们一命！” 方平笑了： “因为拔剑没我快，所以只算出言不逊么？” 三人不敢抬头，冷汗直流，仿佛背后有千万柄剑刃悬浮。 “不知大人师从何处，鬼刀仙或许与您师傅有所交情，望手下留......” 前者话音未落，头先落地。 方平抹剑，神色淡定： “刀仙的面子，在北离不好使。” 其余两人看着那骨碌而转的脑袋，惊恐尖叫，下一秒同样人头落地。 与此同时，客栈外的南诀刀客已然冲进门来，见七人全部被斩首，而敌人却是个十七八的青年...... 刀客顿时心头一惊： “撤！” 几人快速退出客栈，骑马狂飙，眼中尽是恐惧之色。 少年人，持木剑，杀人无声，血流无情，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自在地境巅峰的石老大死了，自己金刚凡境又如何能敌？ “啊——！” 忽的，一刀客痛吼，身子倾倒坠马而下，胸口浮现大片殷红。 只见伤口，不见兵刃。 “剑气？剑罡？” 剩余刀客胆战心惊，不敢多看一眼，但逃跑也是徒劳罢了。 客栈中剑意飚射，夺门出窗，撕裂黑布直追而去，将所有南诀刀客悉数斩杀。 “剑仙好神通，”李凡松拱手抱拳，“不愧是武道大盛者！” 飞轩同样感谢方平，但不会和前者一样拍那漂亮马屁： “多谢剑仙出手。” “只不过，这些人要怎么处理呢？” 方平思索片刻，在身前七人的尸首蹲下，翻其衣袍，取其钱袋，统计银两...... 剑仙在摸尸。 李凡松愣了一下： “前辈还真是接地气，反正这些南诀人作恶多端，银两来路不正，我们便帮他花了去！” 然而，方平却将银两全放在柜台上，向后厨说了声“结账”，便带两道士离开了。 打斗开始时，客栈一楼的小二、掌柜全躲进后厨了。 街道外，李凡松不解道： “前辈，我们也没吃多少菜啊，那么多银两，够我们吃好几个月了。” 方平淡淡开口： “那是给掌柜重新开店的钱。” 店里过死人，尤其是住人、吃食的店，几乎没什么愿意去。 李凡松挠头： “哦......原来如此。” ...... 不日后，方平三人来到青城山脚下。 “剑仙前辈，到了！”李凡松有些高兴，“请上山！” “请上山，”飞轩也拱手道。 登上一层层石阶，深入山中，青城山道观呈现眼前。 门口有一道士清扫散叶，见同门回来，便挥手寒暄： “师兄好，欢迎回来。” “身后那位...是求道者？” 李凡松笑着摇头： “前辈自雪月城来，问剑掌教。” “啊？” 道士明显不信，这人看上去年轻的很，腰间一柄朽木剑，另一柄缠着布条。 这种搭配，整个江湖都没听说过。 李凡松呵呵一笑： “前辈没怎么在江湖上走动，但名号已经传遍江湖，名青木剑仙。” “剑仙？”道士人傻了。 随后，飞轩邀方平进门： “前辈，请随我来。” 进了道观，方平被引至赵玉真的庭院。 李凡松和飞轩二人在门前驻足，朝方平一拱手便离开了。 前者脚步尤其之快，上次在登天阁被两位剑仙掀飞，可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方平跃进庭院，朗声道： “雪月城四城主，青木剑仙，方平，前来问剑道剑仙！” 此时，赵玉真在屋内打坐，本不想接剑，可听对方是雪月城四城主，又果断起身。 两人双双站立庭院中，一人持青木、龙渊，一人持桃花、青霄，前者白衣黑袍，俊朗潇洒，后者紫色道袍，玉树临风。 竟有几分神似。 赵玉真先开口了： “来自雪月城？小......呃，二城主可知你此行问剑？” 方平颔首。 “那她，就没有说什么？” “说了，”方平嘴角一翘，“让我狠狠地揍你。” “......” 赵玉真微微眯眼，从这番话听出别样的意味。 他又问： “不知阁下，和雪月二城主是何关系？” “算同门、同僚，”方平淡然开口，“我们师承一人，又同在一城做事。” 闻言，赵玉真眉头又一皱......小仙女很早就出来闯江湖了，他说师承一人，看着也才十七八岁，师傅应当不是李长生，再往前推，就剩剑心冢了。 那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啊。 “你们是青梅竹马？”赵玉真谨慎一问。 “不，只相处了短短几年，”方平如实告知，“可还有疑问，没有就出剑吧。” 赵玉真吐出一口气： “呼，想多了，看来也没多亲密......” “的确没有很亲密，小时候同睡过一张床罢了，”方平露出阳光般的微笑。 赵玉真嘴角一抽： “问剑是吧，请出剑！” 说是一个‘请’字，可赵玉真却先手斩出一剑。 剑名，醋坛倒扣！ “铮——” 方平起剑，龙渊现刃，寒光映日，竖劈桃木。 赵玉真剑势一压，半步神游内力隐现，竟以木剑抗衡龙渊。 方平后撤起势，剑吟嗡鸣耳传响，剑罡掀袍猎猎声！ 银光剑影如龙，攒动如湍，一剑化万气，直逼道剑仙。 “圣灵剑法，剑二十二！” “剑名，无量！” 赵玉真眼神一凝，桃花剑意起，以无量破万法，以一剑破万剑！ 两股极强剑气对冲，整座青城山都微微震颤，天云如棍搅，中日不见阳。 逍遥天境一击一斩皆可引动天道，声势浩荡恐怖。 双方一剑落定，竟难分高下。 “不错，可还有剑招？”赵玉真气定神闲道。 方平深吸一口气，眼眸如炬，好似能射出光来： “剑名，万剑归宗！请道剑仙试之！” 青城山旁小镇的刀剑、驻军五千铁骑兵刃，乃至道士们的道剑，皆被借之，一冲天穹，遮天蔽日。 因某原因，赵玉真不愿差方平分毫，反手将桃木剑滞空，双手掐诀： “无量剑起！” 无量幻剑，虚妄之形，腾腾升龙，如创世立柱。 一侧为上万柄冷光寒剑，一侧为道法自然。 第19章 大河剑意vs无量剑阵 “玉真，青木剑仙......何等妖孽的少年啊。” 青城山长老望着天，感慨颇深： “大乱之世，剑道江湖，少年人的天下。” “此子未满十八，便能位列剑仙，剑法又如此霸气，天资非同一般呐。” 青城山上，一般弟子皆入舍回避，只有几位长老仰天观战，感慨良多。 与此同时，无量剑与万剑归宗狂涌而上，一方如滔天巨浪，一方同云层坠渊。 万柄寒剑如银鱼湍流，猛击无量虚妄，三剑破一法！ 法相无量同巨鲨洋流，吞噬寒光十丈，一法胜百剑！ “铮——” “噹——” 剑罡交锋，光影绰绰，连空气都被挤跑了，方平和赵玉真身处剑场，略感呼吸不畅。 双方铆足了劲，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赵玉真手诀变化，结印大喝： “破！” 无量剑速度暴涨一截，威势迅猛。 方平同样不落后，抬臂一挥： “剑来！” 更远处小镇的剑刃受到感召，纷纷脱鞘而出，以最快速度汇向青城山，为万剑归宗增一份力量。 更猛烈的剑意荡漾开来，山中鸟兽尽散，山下铁骑躁动。 长老们不得不出手，护住道观庙宇，免遭无妄之灾。 “唉，这青木剑仙怎么和雷云鹤似的！” “我辈对问剑乐见其成，对拆房深恶痛绝啊！” 片刻后，方平和赵玉真第二剑对拼结束。 万剑归宗，此地无剑可借。 无量剑法，虚妄幻剑皆破。 云彩被切作千丝万缕，如细蚕绸丝铺卷天地，青城山插满寒剑，远远望去，称其刺猬山更合适。 “这一剑，算平手，”赵玉真呼吸微乱，“剑意不错，可还有剑招？没有的话......” “当然，还有一剑，”方平打断，“请道剑仙试之！” 语毕，方平大手一挥，将三万寒剑挥去天边，归入其鞘。 而后， 龙渊悬于面，两手空凝意，剑气涛涛突如泉，声啸吟吟固一尺！ “剑名，大河剑意！” “好绝的剑意，”赵玉真忍不住开口称赞，“我也还有一剑！” “剑名，无量剑阵！” 桃花旋如盘，幻化千万柄，问君有几何，所见皆虚妄。 赵玉真背后浮现一轮圆盘剑阵，如挂月之仙，气临山河。 同时，方平身周传出声声水涛，细听，才发觉是剑气所织，剑吟相叠。 剑如白银游龙清晰可见，环伺方平身外一尺之境，形成闭环，领域无敌。 赵玉真挥臂愈剑，内力骤发： “剑去！” 语毕，无数柄桃花暴射而出，剑招迅捷，刚劲十足，却始终破不开大河剑意的‘一尺领域’。 方平向前踏出一步，起势攻之。 剑意登时如决堤，江河临天波涛涌。 随着方平攻防转换，一条剑气所成的翻腾长河伴身。 “铮铮——” 剑鸣如潮水，举臂翻河涛，迈步影相随，方平置身中，舞剑又弄潮。 大河之剑斩虚妄，断破虚影化为实，桃木挑剑抽水流，难抵河涌难分流。 大河剑意对上无量剑阵，前者既攻既防，拒敌一尺之外，后者以攻为防，难挡沧澜侵犯。 “嗤——” 忽的一声轻响，赵玉真将桃木剑甩出，插入桃树泥地，无量剑阵顿时消散。 方平见此，立即散去剑河。 “江湖代有人才出，这场问剑我输你一筹，”赵玉真拱手道。 剑招如人，看剑如看人，三次出剑，赵玉真知道自己的极限，也清楚方平的瓶颈。 论修为与内力，自己半步神游，高于方平大逍遥天境，可更持久。 论剑招与剑术，方平更胜自己，杀伐剑招凌厉无比、万剑漫天霸道难言、绝顶剑意如河决堤，攻防自若。 无量剑阵对大河剑意，自己伤不到方平，他却能步步逼近自己。 即便维持剑阵拖耗，剑招不敌，仍是输了。 方平拱手相谢： “承让了。” 两人收剑，青城山回归风平浪静。 赵玉真呵呵一笑，剑不如人可以释怀，但心里总想着再较量一下： “青木剑仙，贫道还有道法神通，可愿观否？” 闻言，方平微微一怔，而后笑道： “好啊，来。” 赵玉真摆出架势，眉眼一厉： “太乙狮子诀！” “吼——！” 一只金光巨狮跃于庭院，吼声阵阵。 紧接着，金狮法相俯身蓄力，一个起身飞扑冲向方平。 后者竟不闪不避，单手树于胸前，刹那间金光涌现。 “噹——” 一道厚重且悠远的钟声荡漾开来，令人心神安宁，大脑放空。 “这......” 赵玉真一时语塞，眼底浮现惊讶之色。 只见方平毫发无损，身周浮现一口金色巨钟，光芒直冲天际，梵文若隐若现。 “自在心钟神功？”赵玉真像见了什么奇珍异物，眼神颇为不解，“这成色......是修炼至满级了？” 方平微微颔首： “嗯，算是吧。” 自己那么努力完成系统任务，也算修炼了吧？ 赵玉真一脸难以置信，边摇头，边叹息： “怪了，你才多大，剑术登峰造极不说，还有时间修炼其他神通？”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方平厚脸皮道。 赵玉真转身回房： “我得喝点茶歇一歇......你也进来吧，顺便聊聊。” 方平刚迈步，眼前便出现熟悉的字样： 【恭喜，任务‘道剑仙之缘’已完成！】 【获得：半步神游境修为！】 瞬间，一股脱凡之气荡漾山巅，令天地一变，云海翻腾不息。 赵玉真正要进屋，忽然一个趔趄，然后僵硬回头： “......半步神游了？” 方平颔首道谢： “多亏道剑仙了。” “我真......唉！” 赵玉真头一次感到挫败，言难成句。 ...... 两人进屋后，沏茶一壶，对弈儿饮。 赵玉真仔细打量着方平，虽一言不发，表情倒精彩纷呈，时而轻咦出声，时而咂嘴皱眉。 方平呵呵一笑： “望气术吧，见人先见气，再见形，看出什么了吗？” “哎......”赵玉真故作高深道，“方兄，你呀，怎么说的，就是那个！你懂吧？” 方平眼睑一抽： “我该懂吗？” ...... ps：（求个礼物，明天加更！） （女主讨论楼~） 第20章 重回剑心冢 赵玉真失笑： “逗你的，你气运很好，尤其武运分外昌隆，在武功神通方面，你的上限极高， 成为江湖第一高手，只是时间问题。” 方平点头称赞： “道剑仙望气术高超，先前飞轩给我卜了一卦，结果也是武运昌隆大盛者。” 说起算卦占卜，赵玉真忽然一笑，袖子一抖搂，两枚铜币便在桌上打转。 “方兄，我给你起一卦吧，听闻武运极盛者窥天机，会引天地异象，我想见识见识。” 方平没有拒绝。 赵玉真当即起卦，三次抛落硬币后，青城山顶风旋如眼，中日如炬，恰值午时，天上像有两个太阳似的。 “武运金眼，”赵玉真下意识开口，“处此天象正中央之人，乃武运昌隆大盛者，将来的武道巅峰。” “方兄，继续抛。” 方平笑了下： “天象已出，还要继续算？” 赵玉真乐呵呵一笑： “算卦止于半，如看书残尾，哪有只算一半的道理。” 方平饮了口茶，又掂了三次铜币。 卦象全出，方平正要问寓意如何，却见赵玉真沉思皱眉，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而且，表情不是很乐观。 “又来？”方平笑道。 “不，你这卦象......需要注意，” 赵玉真满脸真诚： “明珠土埋日久深，无光无亮到如今，忽然大风吹土去，自然显露有重新， 九二上九现阳爻，初六六五皆为阴，是个好卦，但也要注意些东西。” 方平来了兴趣： “什么？” 赵玉真伸出三根手指，一一分析道： “第一，若求名求利，切不可着急，名誉、羁绊最为先， 第二，勿用取女，行不顺也， 第三，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你需要做出一个重大决策，成则大亨通，否则悔郁终。” 闻言，方平略作思索： “当真吗？” “道法自然，无妄言，”赵玉真说，“道，与你信不信无关，它该发生，就会发生。” 方平点头： “好，我会注意。” 赵玉真拱手一笑： “祝君，不费力而逍遥去，任意行而大亨通！” 两人吃茶对弈，方平一局未胜，但相谈甚欢，握手互结缘。 赵玉真感叹道： “若你有心拜入道门便好了，不论阴天、雪天，只要给你起一卦，阴云解散，光照大地，我的桃也能更甜些。” 方平淡然一笑： “起卦一次，命薄一分，我可是知道的。” 下午，日渐西斜，方平告辞离开。 “天色不早了，不如暂留一夜，翌日出发？”赵玉真问道。 方平摇头婉拒： “目的已成，不叨扰了。” 闻言，赵玉真没继续挽留，抬手招向树，取来双蟠桃，递给方平说： “我种的桃，带回去吃，记得......分二城主一颗。” 方平答应，拿着桃下山去。 说好分给李寒衣的桃，至山脚处只剩两个桃核。 方平自语道： “此行欲回剑心冢，途不经雪月城。” 李寒衣与雷无桀约定，只要能接她三剑，便去雷门见赴宴。 这几日雷无桀剑术精进很快，应不成问题，等她参加完雷家英雄宴，来剑心冢找老爷子时，桃早烂了， 既然要烂，不如烂在自己肚子里。 途中，方平查看新出现的任务： 【任务一：‘医仙第一步’，背负祝由，当具仁善之心，用医术，打响一定名声】 【完成奖励：天道寻龙咒（普天之下，江湖四海，凡念之物，无所遁形）！】 【任务二：‘南诀刀仙愤之名’，前往南诀，问剑刀仙，断其怨念！】 【完成奖励：失传刀法一门】 “还是第一个好。” 方平很快做出决定，任务轻松又省力，奖励类似寻物咒，且更为强大。 届时，能用来寻找补全心脉的秘宝。 至于刀法......完全用不到。 “刀仙摘月君，因手下被杀，对我有怨念么？”方平淡淡开口，“可以找时间去一趟南诀了。” 江湖恩怨因果，尽早斩为善。 ...... 不日后，方平回到剑心冢。 再次见到熟悉的环境，心里很是舒畅。 “呀，方平哥你怎么自己进来了？” 转头看去，说话者正是一脸震惊的无天。 “自己进来......不对吗？” “谷口有剑阵啊，没受伤吧？”无天上下打量着方平。 守冢剑阵变化无端，杀伐凌厉，且又是无眼之剑，一步走错连老爷子都砍，凶险万分。 方平轻轻一笑： “一尺之内，是我的世界。” 无天：“？” 大河剑意，一尺无敌，无量剑阵尚不能破，护冢剑阵亦有何惧？ 两人一路向前，无心和方平分享这小半年的变化： “对了，哥你刚走，冢里就来了个小神医，说是要在这里采药、种药，提升医术， 那家伙古灵精怪的，老爷子很喜欢和她讲话。” 方平眉头微挑： “小神医？” “嗯，是药王辛百草的关门弟子，”无天点头。 方平记得，司空长风也是药王的半个徒弟，经常帮叶若依配药调身。 “呀，小方回来了？”一铸剑师路过，欣喜道。 “游历快有半年，想回来看看。” “阿斌，叫什么小方，该叫青木剑仙啊！” “对对！” 方平回来的消息传开了，铸剑师们纷纷来聚，赞叹方平天赋卓绝，一入江湖便为剑仙。 有的拉着方平，想讨教龙渊铸剑之法，交流心得。 方平尴尬一笑，借口找老爷子有事，甩开众人跑去剑阁了。 自己哪会铸剑啊？ 剑阁前，方平门未叩，冢主声先至： “别敲了，直接进来吧。” 方平推门而入，见老爷子盘腿正坐，面前摆着一副残棋。 他会心一笑，与其相向而坐，对弈相谈。 “你心气略有浮躁，初入江湖，也是难免的事，”李素王说道，“可有什么收获？” “有的。” 方平轻颔首： “离冢半年间，剑道有所精、眼界阔天高、名利皆收获，位权初授业。” 李素王点头： “嗯，不错，见到寒衣了，她现在如何？” 方平想了想，总结四字： “剑之专精。” 李素王摸了摸胡须，笑问： “没有其他的了？” “当然有，她......” 第21章 剑仙之仙，医神之神 “她说最近要回来一趟。” 一听这话，李素王登时来了精神，白胡须一抖： “她真这么说？终于要回来了？” 方平微微颔首： “嗯，要先去雷家堡再来。” “好，好啊，”李素王眉眼含笑，只要人回来就足够了。 随后，他又向方平那了解不少李寒衣的近况，时而感慨，时而含笑。 聊着聊着，话题拐了回来： “这段时间，你知道剑心冢发生哪些事情吗？” 方平想起无天说的话： “药王辛百草的徒弟，小神医？” “这是其一，”李素王伸出食指，“还有一件......最近几个月，江湖不少人来求学剑道。” “天下第一的铸剑谷，不来求剑，非要求剑道，当护剑师，你猜因为谁？” 方平笑而不语。 李素王感叹道： “小地方出剑仙，惹得是非多喽。” ...... 又聊了半个时辰，方平告辞离开。 刚出门，就见何去何从、无法无天四护剑师静立门外，似等候已久。 方平问道： “有事等我？” 无天点头： “嗯，上次一别，我等苦练剑术，为请剑仙试剑，指点一二！” 另外三人眼神一凝，异口同声道： “请剑仙试剑！” 剑道，无非练与悟，与剑道巅峰交手一次，胜锤炼百日。 作为护剑师，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方平答应道： “行，找个宽阔些的地方。” 一刻钟后，练武场。 四护剑师轮番上阵挑战，首战为何去。 两人相无言，剑刃冷光烁，横斩挑压刺，五剑定胜负。 方平收剑，分析道： “何去，你剑锋较偏，挥剑不要只盯剑尖，要贯通剑身于臂，才能发力精准。” “谢方平哥！” 第二战是何从，同样五剑定胜负，并指导一二。 之后，是何去何从的‘双子剑阵’，以及无法、无天。 试剑结束后，四护剑师皆坐于地，拂汗喘息，揉肩呼痛。 虽学到了东西，但剑仙的剑也不好接。 方平似想起什么，起手在空中画符，对四人使用了祝由术： “杀，嘟,利,嗫！” 咒音落，符箓灵光现，分别融入四人体内。 后者正欲疑问，忽察觉身体精力十足，不仅伤痛全无，连呼吸也在不觉间平稳了。 “方平哥，这是什么武功？”无天第一个问出声。 “祝由术，一种医术，”方平微笑道，“可以把消息告诉冢内的病患，大部分都能治。” “医术，哥你还会医术？”无法瞪大眼睛，难以相信，“这半年都发生了什么啊？” 一跃成剑仙已经是天才了，还会医术是怎么做到的？ 何去注意到另一点： “华锦的医术已经很厉害了，但治病也需下药扎针，而方平哥什么都不需要，见效还快！” 方平呵呵一笑： “行了，去找大家来看病吧。” 四人起身离开，方平则回到自己的小屋。 靠医术小有名气，剑心冢里也算吧？ 尤其是铸剑师们，常年打铁，与高温、利刃为伴，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旧伤隐疾。 年轻时认为小病不用治，老了以后不好治，也因此，许多铸剑师晚年都活在伤痛里。 很快，第一位病人由无天带上门了。 “哥，这是陈伯，你看看能治吗？” 陈伯脸色不佳，弯腰捂腹，胯部缠绕大量绷带，裆部渗出淡黄色脓液...... 方平询问病情，陈伯缓缓道出： “三日前，我尝试以毒淬剑，不料剑刃忽然崩裂，一块碎片刺入下腹，毒液溅入伤口......” 无天在旁边补充道： “剑刃碎片已经取出了，而且华锦给上了药，只是毒性较猛，恰巧受伤位置特殊......陈伯现在很痛苦！” “我先看看伤口吧。” 方平让陈伯解开绷带，后者背过无天，扭捏脱去裤子。 他认真观察： “化脓严重，生成毒包，这必须切掉，割以永治。” “啊，果真吗？”陈伯脸色一变，提起裤子就要走，“小神医也是这么说，可一切我不废了吗，还是疼着吧。” 健康诚可贵，牛牛价更高。 这是男人的尊严，决不能放弃。 受伤位置奇特，要么切，要么忍。 方平按住陈伯肩膀： “别急，我有办法，不用伤害你的尊严。” 陈伯又重新坐下： “果真吗，阿方？” 方平点头： “你把上衣脱了，无天帮准备一些新纱布，和促进愈合的药品。” 两人纷纷照做。 准备妥当后，方平虚空画符，晦涩念咒，一道符箓绿光进入陈伯下体。 “动！” 方平单手掐诀，手指轻点陈伯前胸，符箓光华立刻动如游蛇，顺小腹而上，穿肠胃，定指尖。 下一秒，陈伯胸前忽然隆起一毒包，不断胀大，发红流脓。 “啊......这、这！”陈伯惊地语无伦次，“怎么又长一个？不对，是下面的长胸上了！” 他往下一摸，发现牛牛安然无恙，十分健康！ 病症和疼痛被转移到胸口了。 方平开口： “现在可以切了，有点痛，你忍一下。” 语毕，方平指出剑气，薄如蝉翼，神锋无影。 “噌！” 陈伯还没反应过来，毒包便已落地，大量脓汁喷出。 “唵,啼,啰,咭,利,尊！” 方平抬手一道祝由术，那橘子大的伤口立即止血消痛，粉肉结痂。 “可以了，上药包扎，一周后痊愈。” 陈伯苦病愈，对方平感激涕零，要不是拉着，非得磕头感谢不可： “阿方，忒感谢你了！我还打算要三儿子呢，这下有望啦！” 无天也十分惊奇： “哥，你这伤痛转移哪是医术，分明是大神通！” 治疗结束，陈伯非要给钱，但方平拒绝了。 铸剑师普遍很有钱，他不缺，自己也不需要： “陈伯，都是自己人，不谈钱了，帮忙宣传，有事来找我就行。” 以前大家都有恩于自己，现在正是回馈的时候。 在陈伯身体力行的宣传下，剑心冢都知道方平有一手好医术，老头老太纷纷前来求医。 什么肾结石、老寒腿、痛风、月经不调......一道祝由术下去，咒到病除。 剑心冢皆传方平乃剑仙之仙，医神之神。 “阿婆，你这毛病时间久了，没法一下治好， 这七张黄裱纸符拿回家，烧之，灰烬配母鸡血饮下，一天一碗，一周病除。” “哎，好好，谢谢小方平啊！” 方平刚送走八十岁的阿婆，又进来个十五六岁姑娘。 她头绳结发，衣衫华美，双目灵动无比，身后背着大药箱。 方平认得她，是那位华锦小神医： “你也来看病？” “我来看你！” 第22章 千城令? 华锦双手叉腰，直勾勾看着方平，颇有气势： “听闻你医人不用接触病患，是真是假？” 方平擦了擦手： “当然是真，怎么了？” “没什么！” 华锦目含疑惑，似要把方平看穿......这世上医人，怎可能不触碰病患就完成？ 她不信，这和师傅教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和江湖上的医术都不同，可铸剑师们的身体的确好了不少...... 两者矛盾，几乎不可能的事。 这时，又有一人前来求医，站在屋外说道： “小方啊，我这腰总疼，尤其上厕所的时候，家伙事儿也疼......” “应该是肾结石，进来我看看。” 方平回应了一句，然后看向华锦： “你不信的话，就在旁边看着，别挡着大伯路。” “哼。” 华锦轻哼一声，十分自然的进屋，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一刻不移地盯着方平。 心里暗暗下决定......哪有医人不用药，一定要找出他的破绽。 与此同时，方平向大伯了解了病情，确认是肾结石无误： “脱掉上衣趴床上吧，马上就好。” “诶，好的，这病可折磨我老半辈子了......” 华锦睁大眼睛，两条小腿离地晃啊晃，心想肾结石虽不是大病，但调理起来颇耗时日，需服用多种药草混合汤液，才可慢慢化去结石。 大伯躺好后，方平找准结石位置，调运真气，念咒下祝由，灵箓微光绽，石破病灶散。 刚趴下五秒，大伯忽感后腰一阵酸爽，忍不住呻吟出声。 紧接着，便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诶，好像不疼了？” 方平说道： “结石已碎，回去多喝水，都尿出来就没问题了。” “哎哎，好，太好了，”大伯一身轻松下地来，“我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双方谈了几句，大伯刚欲告辞离开，华锦忽然跳下椅子： “等一下，让我看看！” “小神医？”大伯有些意外。 没等他反应过来，华锦一只手已贴了上去，左右捏了几下，而后一脸不可思议： “......真的没有结石了。” 大伯离开后，华锦还是不愿相信，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哼，我等下一个病人！” 方平笑笑不说话。 很快，又有几位病人陆陆续续上门，华锦睁大了眼睛看，蹲在方平身旁瞧，十分认真。 可渐渐地，她表情变了，多了几分疑惑与迷惘。 她亲眼看到，方平画符念咒，将病人私处的疾病转移至后背。 亲眼见，方平念咒止住了肚子疼。 他甚至能让秃头再生发...... 关键是，医治过程中，方平极少触碰病患，且没开一副药。 唯一让病人吞下的，是一张画着符的黄裱纸。 日落西山，没有人再来问诊了。 方平问道： “可看出什么了？” 华锦坐在椅子上有些失神，喃喃道： “你这不是医术......不，能救人的，就是医术。” 今日一幕，对华锦冲击不可谓不大，且又一次让她意识到，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方平淡淡开口： “回去睡吧，今天应该不会有病人了，想看明日再来。” 华锦呆呆走出小屋，在方平关门前，忽然又折返回来： “我想和你学！” 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己不该失落，江湖上有这样神奇的医术，乃江湖之福禄，己身之机遇。 “为什么想学？”方平问。 “我要成为比师傅更厉害的药王！”华锦掷地有声，“援求医病患，举济世大旗！” 只要能救人的医术，都值得学习！ 方平点头答应： “可以，明日来找我。” “我不白学你的！”华锦叉腰道，“你想要什么，说吧。” 方平微微一怔，心想这小神医还挺有原则，但光凭她给老爷子解闷就足够了，无需外物。 但华锦态度强硬： “不行，你教我东西，必须收报酬！” 她思来想去，方平是剑仙，不缺名利钱财，医术又如此高明，用不到自己那些知识，那只有一样了...... “我教你用毒！” 方平刚想婉拒，华锦便先出声打断： “你教我，我教你，很公平， 另外，给你三次用我的机会，不论那人是谁，在哪，身患何病症，我一定去救！” 说完，华锦小跑离去。 方平感叹： “当世之医，求术专精，心如玲珑，大幸矣。” ...... 第二天，方平为进一步扩大影响，达成‘医仙第一步’，在小屋开摆义诊。 华锦从旁辅助，求学祝由术。 “所以，要从哪里开始？”她有些迫不及待。 方平沉吟发问： “你......认得字吧？” “当然，任何医术典籍，我只需看一遍，便可过目不忘！” 方平略显惊讶，这样也好，学起来很方便。 “首先，祝由术，有病以祝为由，移精变气去之，无假于针药也， 你先将这几套符箓全部背下来，对应咒语要会念，画符要准。” “明白！”华锦点头，“我也写了本书给你，用毒的！” 随后，两人边义诊，边学习。 华锦不愧过目不忘的神童，仅一上午，就将方平嘱咐的任务学完。 “接下来了，只要对症念咒就行吗？” “非也，接下来才是核心。” 方平摇头，认真讲述： “记住，画符心要诚，念咒不可诨，当以黄裱纸，真气录大千！” 华锦认真倾听，方平专心授业，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傍晚时，华锦对方平一鞠躬： “谢师傅，明天也拜托了！” 方平望着她的背影感叹： “小神医，天赋了得。” 华锦第一天学祝由术，已经会使用治疗感冒、鱼刺卡喉咙的咒语了。 假以时日，必成大神医。 ...... 两人义诊的第三天，华锦使用第一次祝由术，成功治愈一例疟疾。 第七天，华锦的祝由术大为长进，能帮方平分担三成的义诊。 第十天，华锦画符不再需要黄裱纸，同方平一样，能做到虚空画符，只是速度稍慢。 第十五天，剑冢内铸剑师的大病小病，都好的差不多了，义诊病人大幅减少。 “哎，今天人也太少了，”华锦叹气，有精力无处用，“师傅，我是不是快学完了？” 方平呵呵一笑： “治常见病的符箓咒语都会了，还有些治疗罕见症的秘法。” 闻言，华锦眼神闪烁，正欲讨教一二，却听天空传来爆响。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苍穹火光迸射，爆炎经久不息，炸响如雷似钟。 那是一支烟花，火光消散，黑烟滞空，将“雪月城”三个大字印在天上。 方平脸色凝重： “我改良后的千城令！” 雪月城有人遭难了。 第23章 这个仇，苏家记下了 千城令经由方平改良，爆音异常响亮，可传十里之远，焰色反应鲜明，白日亦清晰可见 “这是雪月城的人求救......”华锦呆呆开口，“师傅，你......” 她一转头，发现身侧空无一物，方平已经先出发了。 与此同时，何去、何从正在剑冢周围巡逻，见千城令后，立即前往支援。 ...... 另一边，雷无桀扶着刚昏厥的萧瑟，挠了挠耳朵： “千落师姐，萧瑟他说快跑，跑什么？我们刚发求救信号，不在这里等着，支援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 千落驻抢沉思片刻： “笨啊！杀手也能看到千城令，快跑！” 两人背着萧瑟，立即向远处遁逃。 只是他们刚离开不久，两道黑影忽至，两者皆头戴斗笠，黑袍披身，气息阴沉内敛。 苏昌离看着此处痕迹，冷淡开口： “刚走，追。” “嘻嘻嘻，这次可不能让他跑了！” 慕婴诡笑一声，待笑声落下，此地空无一影，两人不见行踪。 与此同时，雷无桀背着萧瑟，与司空千落在密林中奔袭。 没有马匹，轻功最好的一个却重伤昏迷，让本就被动的几人更为着急。 “千落师姐，这附近会不会有援兵啊？” “我怎么知道！”司空千落警惕四周，“你背着萧瑟跑快点！” 话音刚落，一道杀伐剑气破空而来，令两人后背登时一紧。 “闪开！” 司空千落大喝一声，银月枪尖寒芒闪，反身招架一枪刺。 “噹！” 金戈交鸣之声传出，司空千落难挡巨刃剑气，后退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雷无桀见此，果断拔剑应敌。 “千落师姐，你先带萧瑟离开，我在这等援军！” “援军？怕是不会有了，”苏昌离冷淡开口，提着巨剑步步逼近。 慕婴咯咯一笑，在林中树冠灵活穿梭，样貌诡异多变，令人头皮发麻。 忽的，苏昌离举剑暴起，悍然力道猛击，雷无桀提杀怖相迎，以爆炎回敬。 一击过后，雷无桀后退三步，气血翻涌，明显落了下乘。 苏昌离语气平静： “今天，你也该死了。” 巨剑抬刃风啸起，千落欲以银枪至，奈何刀丝韧难破，千面诡笑拦路鬼。 眼看巨刃就要斩下，雷无桀仓促横剑格挡，硬着头皮往上顶。 自己大可闪避，但身后的萧瑟呢？ 下一刻，苏昌离高高跃起，巨剑如升龙，风压锐芒至，威压摄人魄。 忽然，异变陡生！ 一抹金光涌入视界，刺破阴霾黑暗。 “噹——！” 钟声荡漾，空灵且悠扬，仿佛自天国而来。 金光梵文如净咒，杀伐巨刃震难消。 苏昌离按住巨剑，满脸警惕的望向来人，黑袍如云墨，眉眼似剑光。 暗河有这人的情报......雪月城四城主，青木剑仙——方平！ 雷无桀也认出来人，顿时惊喜出声： “四师尊！！” 方平看了眼苏昌离与慕婴，问向雷无桀： “他们什么人，因何追杀你们？” 后者摇头： “萧瑟说是暗河的人，不知是何缘由追杀。” 与此同时，苏昌离跟慕婴缓缓后撤，神情略显惶恐。 暗河杀人，向来不死不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但......这是一位剑仙，站在剑道顶端的人。 暗河当的是杀手，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想着去寻死。 忽的，方平开口了： “暗河要杀雪月城弟子，即使被反杀，也没有怨言吧？” 千面鬼慕婴求生欲大起，边退边说： “你身为剑仙，也好意思插手小辈间的纠纷？” 方平乐了： “呵呵，再怎么看，我也比你小十多岁吧？” 语毕，龙渊忽颤剑身鸣，剑气横扫林十丈。 苏昌离与慕婴如遭重击，暴退百米，飙血三尺！ “咳咳......”苏昌离大口咳血，已没力气抬剑了，“走不掉了。” “不可能！要死你死！”慕婴眼神怨毒，如厉鬼藏恨，“我千面鬼想走，剑仙也留不住！” 前者没回话，内心却很清楚......剑仙甚至未拔剑，光凭剑意就重创你我，怎有逃的可能？ “吟——” 下一瞬间，龙吟忽起。 圣灵剑法斩显潜龙，剑气如龙啸长虹，身处密林之间，亦能取敌首级！ 苏昌离看到，慕婴刚迈出第一步，脚掌尚未落地，一条游龙便吞去他脑袋。 同时，自己的视野翻转，被一抹殷红侵染。 两颗头颅落地，方平收敛剑势： “没有其他杀手了？”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齐齐摇头： “没了，就这两个。” 这时，何去何从赶来，同行的还有一熟人。 “明轩师兄，”雷无桀惊喜出声，“你怎么也在这？” 后者挠头一笑，先对方平拱手作礼： “见过四城主！” “嘿嘿，我师父让我来求剑，正巧看到千城令，便赶过来了。” “呀？萧瑟这是怎么了？” 一提这个，司空千落顿时心急如焚： “他受伤了，昏了好长时间！” 闻言，何去、何从立即看向方平，却见后者已画半符，咒从口出： “啰,噜,利,尊,是,利,啼！” 一道符箓打去，暂时稳住萧瑟伤情。 方平开口道： “先回剑心冢，检查后再治疗。” “嗯！” 一行人穿过剑阵，进了剑心冢。 密林中只剩两具淌血尸体，及一道隐蔽的视线。 视线的源头，是一执伞男子，其长发飘飘，眼神邪凌，淡然自语： “这个仇，苏家记下了。” ...... 暗河，星落月影阁。 萧崇眼缠白布，由小童搀扶着下了马车。 阁内有两人，深处倚窗吐烟，近处一人立剑而驻。 深处那人淡淡开口： “近日来客不少呐，请他们进来。” 萧崇扶着小童，缓步前进，暗河两人轮番试探，咂嘴这人是真瞎子。 穿过一扇门，光线陡然一暗，入临深暮。 这时，星落月影阁的尽头，传来一道缥缈阴柔之声： “贵客何人？” “北离二皇子，白王萧崇。” 他此番前来，是为营救擅自冒充萧楚河，与暗河谈合作的萧景瑕。 而大家长想谈的，是更大的谋划： “我们要诛杀剑仙！” 第24章 剑仙之陨悲遗录 “大家长，景瑕现在怎么样了？”萧崇只在意这个。 “放心，我一直在等你，也知你的来意，自然不会拿他怎么样，”后者话声阴柔。 闻言，萧崇微微皱眉： “景瑕冒犯了暗河，我在这里赔罪了，还请大家长手下留情。” 大家长淡然开口： “九皇子来这里求我一件事，说要覆灭整个雷门，对暗河来说，这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雷家一灭，雪月城如丢一臂，雪月城主与我有故，可多年来也添了不少麻烦，该回馈一下了。” 说着，大家长移步至萧崇耳边，轻声道： “覆灭雷门是刚刚开始，现在你来了，我们要谋划更大的事情。” “什么事情？”萧崇略显谨慎。 “诛杀剑仙！” ...... 剑心冢，萧瑟经方平和华锦的双重治疗，脉象已稳，虽脱离生命之险，却仍在昏迷当中。 华锦叉腰说： “此人隐脉受损，不能动用真气内力，否则必遭反噬。” 方平也听司空长风说起过，萧瑟本是17岁踏入逍遥天境的天才，却遭人废去武功，成了普通人。 原来是隐脉受损。 “可有医法？” 华锦摇头，又点头： “暂无......但我师傅药王曾提到过，有一门补魂之法，可医隐脉受损。” “我定会治好他！” 方平默不作声，实则在脑内找寻祝由之法，搜疗愈隐脉之咒。 华锦见此，睁大眼睛静候。 片刻后，方平睁眼，眉宇微喜： “祝由术法，有一疏脉活络，引魂穿桥之术， 大概率能修复隐脉，但和‘补全心脉法’一样，需要诸多罕世天材。” 华锦心头一喜： “都需要些什么？我知道的，全能找来！” “都不是凡物，”方平淡淡开口，“治隐脉，需以紫鳞笋芯为桥，龙须筋为引，释迦芽、寒霜灵、缠心枝、无涯毒榴等灵药为辅， 终焉凝魂，引灵穿脉，贯通劳损，方全裨益！” 闻言，华锦掰了掰手指头，发现有一半的材料都没听过，另一半知道，却异常难寻。 “这......还是难治啊。” 方平不置可否地点头： “是啊，但总能找齐的。” 为让萧瑟静养，两人退出屋去。 在剑阁外，方平见到刚出来的雷无桀。 后者兴奋地跑来： “四师尊，萧瑟怎么样了？” “已经睡着了，”方平淡淡开口，“老爷子把心剑给你了？” 雷无桀挠了挠头： “是，外公说，这是我母亲的剑......对了，四师尊，你居然还会医术？” 旁边的落明轩、司空千落也一脸惊喜道： “是啊，整个剑冢都在讨论这个，四城主，你不是剑仙吗，从哪学的医术？” “太厉害了，三城主会枪又会医，四城主会剑又会医，不知道我家师傅......” 方平笑了笑，随口一扯故人所传，而后转移话题问道： “雷无桀，成功接下三剑了？” 后者重重点头： “嗯，我姐说让我先行，她逍遥天境可一日行千里， 嘿嘿，她还说，等英雄宴结束后，会带我来剑心冢。” 方平微微颔首，她来就行。 ...... 第二日，萧瑟苏醒，祝由术和华锦医术双管齐下，他气血恢复不错，可自己下床了。 司空千落和雷无桀左一句，右一句，相互补充说明情况，听得人一个脑袋两个大。 好在萧瑟头脑足够清晰，艰难的听懂了。 “四城主在剑心冢么，那还真是巧了。” “嗯嗯！”雷无桀重重点头，表情逐渐放荡，“昨日，四城主从天而降，自在心钟佛光现，杀手巨颤剑难握， 剑未出，气先至，杀人弹指间，千里不留行！ 帅呆了好吗，我以后也要当这样的剑仙！” 司空千落白了他一眼，上去一个暴栗： “收收口水，你这幅鬼样子，可别去恶心四城主了！” “萧瑟，你知道四城主会医术吗？他和华锦正商量如何治疗你的隐脉呢！” 闻言，略有失神的萧瑟双眸一亮，紧接着又恢复平静： “已经失败太多次了，这次......” “这次不一样！” 前者话音未落，房门忽然被推开，一道灵动嗓音打断萧瑟： “这次一定能治好你，只是需要点时间罢了！” 雷无桀三人望去，拱手道： “四城主，小神医。” 华锦双手叉腰，将药箱甩在身后： “隐脉受损而已，并非绝症，一定能医！” 萧瑟淡淡一笑，不敢抱太大希望，当年师傅也寻求了诸多办法，结果都一样。 他看向方平，一脸正经地拱手道谢： “多谢四城主搭救，萧瑟知恩，定当回报！” 方平摆手： “不用拘于礼节，你是雪月城的人，就应该受雪月城庇护。” “嗯，四城主，萧瑟谨记。” 这时，华锦把几人请了出去： “好啦，他要休息，别打扰他，都走都走！” 很快，房间内只剩方平、华锦和萧瑟三人。 华锦直入主题： “若要修复隐脉，需要你自己出力，所需药材都写在纸上了，齐了，就能开始治疗， 所以，你自己着手安排吧，我们两头齐发力。” 萧瑟甚是感动，盯着纸条说： “好，定当不负所望！” 他眼神希冀，心中信念更坚定了。 入雪藏，应不起波澜！踏江湖，当倾覆大世！ ...... 不日后，雷无桀、萧瑟等一行人离开剑心冢，继续前往雷家堡赴宴。 临走时，华锦塞给萧瑟一只药瓶，并嘱咐道： “知道你有钱，蓬莱丹当糖豆吃，我这个不一样，叫三日丸，不管你受伤多严重，吃下他，保你三天不死， 三天之内找我，定医好你！” 萧瑟郑重道谢，向华锦和方平分别躬身，与众人离开剑心冢。 雷无桀回头大喊： “回去吧，四师尊！记得在剑冢等我姐！” ...... 方平继续做系统任务，在雷无桀等人离开的第二天，声望总算达标。 可新出现的任务，却让他神情一怔： 【任务一：剑仙之陨悲遗录......】 第25章 选错则悔郁终吗? 【恭喜，‘医仙第一步’任务完成！】 【获得：天道寻龙诀！】 ... 【任务一：‘雷门英雄徒悲壮’，雷门将散，应以拯救，阻止暗河图谋】 【完成奖励：名剑纯钧】 【任务二：‘剑仙之陨悲遗录’，剑仙将陨，异象铺天，请前往阻止仙陨】 【完成奖励:高级金光咒】 看到两个新任务，方平明显愣了一下...... 雷门遭灾，剑仙陨落？ “哪位剑仙？” 方平不由得陷入思索，自己只认识三位剑仙，不管李寒衣是否放下称号，都算作一个，其次是百花会结识的儒剑仙。 最后，是青城山上道剑仙。 会是他们三个其中之一吗？ 而雷门则是雷无桀的家，与李寒衣也颇有渊源，且萧瑟三人前往的正是那边。 结合暗河的行动，很难不怀疑，有一场惊天预谋将在雷门爆发。 “该去哪边......”方平有些纠结。 剑仙之陨，有五分之三的概率与自己有故，雷门之难，雷无桀他们可能会出事。 “对了，那道士说的这就是这件事吧？” 赵玉真曾给自己算了一卦，说自己将面对一个重大决策，成则大亨通，否则悔郁终。 想必就是眼前的抉择了。 “选错则悔郁终吗？” 方平喃喃开口，华锦不知何时跑了过来： “师傅，在想什么？一副苦恼的样子。” 方平开口道： “如果让你选择医人，是选可能死亡的朋友，还是一定会遭难的友人后辈？” 华锦一拍桌子，果断回答： “当然是全救了！” “我是医师，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患！” 她顿了顿： “当然，也是有私心的，如果师傅和不熟的病人，双方病症皆不可拖延，同时需急救，一定师傅先！” 方平微微颔首： “是啊，最好是两边都能救。” 这时，何去找到方平，拱手道： “老爷子有请。” 方平迈步，华锦欲随，却被何去婉拒了。 显然，李素王找方平独谈。 剑阁中，方平见到白发苍苍的李素王： “师傅，何事？” “关于暗河，”李素王直入主题，“你对他们了解有多少？” 闻言，方平回想起萧瑟说的那些： “是很早以前便存在的杀手组织，杀人无数，凶名远播， 号称不从不上杀手榜，否则榜上全是暗河的人。” 李素王长出一口气： “没错，过去的暗河，一直在江湖阴影下活动，最近有些过于活跃了。” 李素王似乎话里有话，方平追问道： “那师傅您的意思是？” “此次追杀小桀的杀手，恐是为了杀萧瑟，暗河的情报网很深，或许已发现他六皇子的身份， 方平，你不觉得奇怪吗，暗河三家，皆是顶级杀手，就凭雷无桀这些小辈，有可能一路逃亡至此吗？ 若没有放水，那这条暗河也快枯了。” 方平沉思点头： “确实，当初去营救三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经李素王这么一说，方平似明白了，暗河跃于江湖面，搅乱大世起风云，雷门动荡剑仙陨，皆与其有关。 方平郑重问道： “您说，暗河究竟想做什么？” 李素王摸了摸呼吸，面露思索之色： “暗河这此次浮于水面，定然不是孤军奋战，他们不敢，但谁在帮他们暂且不知， 最明显的，他们对雷无桀、萧瑟、枪仙之女动手，而这三人背后乃是雷门、整个雪月城， 暗河敢这么做，且不怕雷门和雪月城的报复，助力怕是不一般， 但就为几个小辈，彻底得罪雪月城，暗河没这么傻，他们应该有更大的图谋。” 李素王眼眸深邃，似洞察了一切： “如今江湖上，白王、赤王也很活跃，他们与暗河有沾染也不无可能， 暗河正面不敌雪月城，他们此举，应当是雪月城的右臂——雷门， 此事，恐与朝堂乱世相关。” 听完，方平暗暗一惊，老爷子二三十年未出江湖，竟知道这么多。 雷门，确实要遭难了。 忽的，李素王抓住方平双肩，眼神恳切道： “方平，不要让无桀和寒衣出事，答应我...” “他们的父母就死于朝堂之乱，我不想两人重蹈覆辙，但已经晚了，小桀卷入争端而不自知，我不希望外孙辈也死掉。” 看着老爷子眼含泪光，方平点头： “嗯，我会处理好，他们两个，谁都不会死。” 方平已做出决断。 离开剑阁，他立即发动天道寻龙诀，试寻李寒衣方位。 若暗河谋划卸去雪月城一臂，作为盟友的雷门固然是个选择，但若能诛杀一位剑仙级的战力，岂不是更赚？ 即便不确定，于公于私，李寒衣都不能出事。 只见方平真气翻涌，左手掐诀掌朝上，右手如剑虚空划，同时口念咒语：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十方三界，倾刻遥闻，本日本时，通灵土地，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寻龙道诀，可觅心中之物，方平此刻想的，正是李寒衣。 恍惚间，方平感知到一条碧河、一座拱桥，以及河岸上的阁楼民居。 视野上升，是铁马冰河对毒针，一白对三黑，飞花如瀑，月夕花晨。 “找对了！” 方平瞬间睁眼，心明如净水，目穿千里望，遥知心中人。 李寒衣正在被围攻，显然，她便是系统所指的‘仙陨’。 下一瞬，方平身形一闪，消失于剑冢，奔袭天地间。 ...... 与此同时，青城山，乾坤殿。 赵玉真盘腿静坐，心却不宁，自从雷无桀来过后，便满脑子下山的念头。 犹豫不决，便给自己算了三卦，首为留于山，万太平。 中为下山行，救患难。 尾仍止于山，万太平。 三卦其二让自己留于山，其一显示李寒衣有危险，命将绝。 “奇怪，卦象怎会如此多变，”赵玉真咂嘴，“何道干扰天机。” 忽的，他想起方平上次那一卦，又分别给方平、李寒衣和自己起了一卦。 卦象出，赵玉真笑了： “阴阳爻驳，潜鱼交合，泰安之象，凶吉自破。” 三卦大吉，且那两人峰关联颇强，联手渡暗河，凶吉一剑破。 赵玉真起身，背手出殿： “桃子熟了。” 第26章 让暗河的愤怒席卷一切! 萧崇与暗河商谈完毕，便带着九皇子萧景瑕踏上归途。 “你太冲动了，与暗河染上关系，一定是不幸多于幸运。” “我错了，皇兄，”萧景瑕低垂着头颅，“恳请皇兄原谅。” 萧崇语气柔和，仿佛从不会生气似的： “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想助我登上王位，而我希望那一天到来时，你能安然无恙站在我身边， 所以，不要冒险。” 萧景瑕重重点头。 忽的，一只信鸽落在马车窗外，小童连忙拆下信件，扫了一遍后汇报给萧崇： “殿下，信上说，陛下出使西域结束，正在天启归途。” 萧崇立刻吩咐： “加快速度回天启，要比父王先七日回城。” 他明白，即便父皇不在，这江湖也是父皇的天下。 小童烧毁信件，见黑烟升空飘散，不由得想起星落月影阁来。 他问道： “暗河，这能杀了雪月剑仙吗？” 萧崇微微叹息： “唐门三大长老，暗河两位家主，以及那位恐怖的大家长， 如此阵容，即便是雪月剑仙，也没有丝毫生还可能......除非神仙来救。” 暗河是来真的，和雪月城彻底撕破脸皮，定要颠覆这江湖格局！ ...... 落雷山，计划诛杀李寒衣的地方，一辆马车从小道缓缓驶离。 车厢内，苏红息、苏紫衣神色悲愤，眼泛泪花： “昌离死了......被青木剑仙在剑心冢杀死了。” “我一定要报仇，那红衣小子，青木剑仙，要他们死！” 两人身后，大家长不知何时而来，手掌分别搭在两人肩上： “暗河死了人，是不用哭的，昌离一生杀了二百多条命，他死才一条，怎么都是赚的，就让他葬在这里吧。” 苏红息一脸悲楚： “我想让他回暗河。” “落雷山有一条无生河，你把昌离丢进去，他会漂去暗河的，”大家长淡淡开口，不悲不喜。 苏紫衣捏紧拳头，恶狠狠地握拳： “哼，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大家长忽的收回手，语气阴冷道： “好，那就杀光雷家堡，杀光雪月城，屠尽剑心冢，让天下只剩我们苏家一脉！” 此话一出，苏红息和苏紫衣皆神情一愣，看向大家长的眼神多了一份诧异。 大家长接着开口： “你们要知道，我不仅是暗河大家长，同样也是苏家人，本名，苏昌河！” “昌离是我弟弟，我心中的愤恨不比任何人差！” 大家长语气深沉： “青木剑仙杀了昌离，杀了苏家人，便是死仇，我要他众叛亲离，无家可归，要他举目无亲，空悲深切！” “让暗河的愤怒席卷一切！” 当话声落下时，大家长的身影已不见，仅留悲愤之音空回响。 ......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倩影在落雷山间奔袭。 正是被唐家三长老追赶至此的李寒衣。 一处凉亭中，是静候多时的苏、谢两家主——苏暮雨，谢七刀。 后者猛灌一口酒： “即将和故人拔刀相向，心里不太好受吧？” “河不渡雪，暗不映月，本就是两路人罢了，”苏暮雨语气冷淡。 谢七刀转头，看向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起身走出凉亭： “都说北离用剑，南诀耍刀，今天我谢七刀，便要让那些蠢货见识见识！” 说罢，他暴起冲锋，双手怒抬刀，胸中咆哮吼，斩向旧剑仙。 李寒衣目光一凛，铁马冰河出鞘！ 刀刃相触，寒气肆意。 谢七刀嘴角一咧： “好一柄铁马冰河！吃我一刀！” 其忽退三步，又猛进五步，一刀挥出。 李寒衣眼神不善： “暗河与雪月城彻底撕破脸，那便死吧！” 一剑斩出，直迎大刀！ “叮——” 一击过后，谢七刀后退六部，李寒衣后退三步，前者大吼一声，再次攻来。 其刀劲暴涨，只听“噹”的一声，李寒衣被震退数米，反观谢七刀，却立于原地分毫未动。 不给李寒衣喘息的机会，第三刀、第四刀接踵而至，一刀强于一刀，逼的她连连败退。 谢七刀之所以名七刀，因为其杀人只需要七刀。 七刀过后，面前只有亡魂。 “喝！” “叮噹”两声，第五、第六刀斩下，两座凉亭被刀罡震毁。 李寒衣被逼至角落，剑意猛地爆发： “剑起！” 寒气肆意，辐射十四州，如一剑撼昆仑。 谢七刀后退不至，遭寒气侵染，握刀的手都快没了知觉： “我还有最后一刀，名杀神！” 其正欲拔刀之际，苏暮雨忽然挡在身前： “谢叔，我来。” 配合多年，苏暮雨知道他现在最需要什么。 后者会意，立即后撤盘腿，运谢家心法‘敛势’，将全部力量积蓄于最后一刀，为杀神而备。 苏暮雨望着李寒衣： “二城主，好久不见。” “执伞鬼，”李寒衣同样冷眼回望。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尾随而至，将李寒衣前后包围。 “呵呵，暗河与唐门联手，真是新鲜。” “嗯？你认出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追了那么长时间，李寒衣早察觉，她叹息道： “同唐老爷子一辈的长老，唐隐、唐裂、唐月落...可惜，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狂妄！” 唐家三老怒喝，语未落，暗器已至。 阎王帖、龙须针、朱颜泪，三道唐门顶尖暗器飚射而出。 同时，苏暮雨震伞一动，十八剑阵显现。 “剑起，月夕花晨！” 李寒衣飘然而起，踏花独立，一剑卷起半山花，一峰独占春色香。 此剑，是绝美一剑，是杀机尽显。 花起卷落，剑意如潮，唐家暗器与十八剑阵被悉数掀飞。 苏暮雨以剑护身，左手一甩，剑阵又起，十七柄飞剑齐齐刺向李寒衣，手中长虹补势，连退路也不给自己留，为绝杀之剑。 同时，唐门三老甩出三样绝世暗器，聚如莲，散为刃——佛怒唐莲。 一莲二十一刃，三莲六十三刃，封锁李寒衣退路，避无可避。 恰巧，‘敛势’的谢七刀猛然睁眼，暴起斩向李寒衣： “剑仙之剑天上传，而我握刀名杀神，专杀天上人！” 第七刀——杀神！ 五人皆出必杀手段，为死阵，足以诛杀剑仙的死阵！ 可李寒衣乃雪月剑仙，一剑撼昆仑，碎百年冰山的李寒衣。 越身陷绝境，越是有一剑开天之势。 面对死阵绝杀，她放空心，冰河铁马悬于面，嘴角微勾似想起什么。 她笑了， 刹那间，时间恍若凝固，十八剑阵忽凝滞、佛怒唐莲如云飘，杀神大刀亦停滞。 只有那铁马冰河翩若剑舞，凌厉且迅猛。 这一剑，李寒衣仿佛进了那传说之境，神思纷飞，身遨天穹... 见雷无桀驱马，赶往雷家堡。 见司空长风饮酒，驻枪而立。 见赵玉真吃桃，偷饮酒。 见方平踏剑河，朝自己赶来。 ...... 第27章 此乃，天上一剑 苍穹上，云之巅。 方平御大河剑意，乘剑浪奔袭，往心中落雷山掠去，速度快到了极致。 途中，他又使用一次天道寻龙诀，看大李寒衣身边的敌人又多了两人，一人持刀，另一人持诡异凶器。 情况十分不利。 “快，剑起！” ...... 另一边，李寒衣置身玄之又玄的境界，仿佛化身天地，思绪俯瞰万物。 当看到方平赶来，她很高兴。 但...... 下一刻，异变陡生，李寒衣思绪猛地坠落，竟突然掉出玄境，胸中气血翻滚，喷血三尺。 见此，谢七刀大喜，只要入不了那神游玄境，剑仙也杀给你看： “杀神一刀！” 李寒衣心一凛，用尽全身力气挥出绝境一剑。 “嘭——” 巨响炸裂，如铁马踏碎冰河，撼人心耳。 李寒衣回身一剑，是风华绝代一剑，花海剑弧起，人旋如蝶舞！ 落雷山的寒气、半山花，乃至虹光杀意，皆卷入这一剑。 掀飞了佛怒唐莲，折了十八剑阵，最后迎上那杀神一刀。 “喝！” “铮——” 剑鸣身颤，刀碎插泥。 谢七刀看着手中半只刀柄，脸上不自觉浮现笑容，落魄道： “好剑，我输了。” “杀手不论胜负，只谈生死。” 忽的，一道冷漠薄凉之声传来，李寒衣转头一看，眼神顿时凶狠： “暗河，大家长！” 苏昌河一脸邪笑： “雪月剑仙，好久不见了。” 李寒衣起身，即便真气不供，身躯颤抖，却仍英气十足，举剑指向大家长： “疯子，暗河！” 苏昌河诡笑一声，缓步靠近： “不论如何，刚才那一剑当真是精彩，世人都说这江湖第一，要么是百里东君，要么是洛青阳， 却不曾想雪月剑仙在临死前，也能一窥那神游玄境，可惜......只差一点。” “错，我早不是雪月剑仙了，”李寒衣剑身颤抖，“我还有一剑，这一剑，我会死，但你也要成残废。” 苏昌河眼神冰冷： “呵呵，本就将死之人，换我残废？可笑！” 语毕，苏昌河手掌浮现鬼影，宛如黑炎包裹，一掌袭向李寒衣。 后者刺剑而出，与至邪阎魔掌相迎。 一剑，李寒衣口嘴角涌血，伤口爆裂。 第二剑，李寒衣如遭重击，白衣被染成血袍，两肩颤抖，不得不双手持剑。 第三剑，苏昌河暴起，手掌黑炎欻欻： “我要暗河之水流入整座天启，淌遍整个江湖！” 一声闷响，李寒衣倒飞而出，铁马冰河脱手，摔在地上印出人形血影，再没有拾剑的力气： “就到这里了......” 苏昌河眼神阴翳，大步走来： “而暗河第一个淹没的，便是你！” 世间至邪掌法，阎魔掌化作一道光轨，急速袭向李寒衣。 后者没有哪怕一丝力气，已经将命交了出去，或者说......将命交给了那个人。 下一刹那，邪气袭来，生死攸关间，天穹剑意大起，如破关浪涛般涌来。 人未到，剑先至，龙渊长吟啸如虹，剑斩横秋八万里！ 七星龙渊如守护神般，径直挡在李寒衣身前，剑意如龙吼，阎魔尽散破。 苏暮雨、谢七刀和唐家三老皆是一惊，抬头望天边，却看不清被剑气拥簇的是谁。 “这是何人？” “从未见过如此剑意，莫非......” 苏暮雨脸色一冷，口中崩出四个字： “青木，剑仙。” 方平两臂一挥，剑潮如湍，涌向妄图再伤李寒衣的大家长。 后者被剑意所惊，瞬间向后跃出半百步，大河剑意紧随而去，逼得六人只能闪避。 方平落在李寒衣身旁，如神人降世，一道祝由术下去，帮其止住血，扶她起来时不由得一惊： “好重的伤......” 外伤破口不计其数，内伤经脉紊乱，真气匮之，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方平立刻渡真气过去，帮其稳固伤势。 “当心，他们很强...”李寒衣虚弱出声，“有唐门人，当心暗器。” 方平一笑： “无碍，一尺之内，我的领域。” 果然，唐门三老眼尖毒辣，趁方平给李寒衣疗伤之际，甩出六枚暗器，精妙得穿过浪涛剑气，直逼李寒衣。 此行，李寒衣必须死！ 然而，暗器幸运的穿过层层剑气，唯独在最后一尺关头被弹开。 三老继续尝试，可不论怎样都破不了一尺领域。 “你杀了我弟弟，”苏昌河忽然开口，语气冰冷藏怒。 闻言，方平揽着李寒衣转身，眼神漠然，充满死意： “不，不光你弟弟，你们全要死在这。” 语毕，大河剑意如涛涛，裹尽杀意剑铮铮，如海啸般淹向六人。 后者立即联手，撑起防御，在剑河中求得一丝喘息机会。 苏昌河一边运起阎魔掌支撑，一边咬牙开口： “青木剑仙，呵呵，好吓人的眼神，就凭你也配动暗河？” “我们杀得了雪月剑仙，同样不惧你青木剑仙！” 方平微微抬手，语气冰冷： “剑去！” 剑气震荡，声叠如涛，大河剑意攻势猛涨，将六人防御层层撕裂，终破之。 “休想！” 几人各展神通，回身暂避锋芒，十八残剑、阎魔掌、唐门暗器，尽是绝世手段，可在大河剑意面前，不过蝼蚁尔。 一剑浪落潮，除苏昌河、苏暮雨情况稍好外，其余四人皆被剑气所剐，跪地血涌不止。 苏昌河捂着受伤左臂，声音陡冷： “暗河在王朝建立前便存在，百年来雪月城不敢动，无双城不敢观， 那天启庙堂亦不敢轻易动暗河，你敢？” 方平不屑地轻哼一声： “有何不敢，世上没有只准狗咬人，不准人反扑的道理！” “别人忌惮暗河，我不惧！ 这江湖所承认的暗，我不承认，这庙堂不敢填的河，我来填，天启雪月不敢杀的人，我来杀！” 青木身畔剑意涨，剑气狂吟龙影绰，剑意杀意同临顶：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话音落，大河剑意猛涨十丈，铺天盖地，如云坠海般卷向六人。 谢七刀瞳孔剧颤，视野所及，皆为剑海意潮，不免心生绝望。 他提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呵呵，我的刀不过凡人之刃，这才叫...天上一剑。” 第28章 死仇!暗河不会忘记 谢七刀看呆了，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穹剑气磅礴恐怖，银白剑影攒动，像天河崩塌，弱水倾覆。 自己的第七刀——杀神，甚至没资格和对方放在同一高度比较。 北离兴剑，兴的是天人一剑，自己的刀，不过是蝼蚁之刀，矮子里挑个高的罢了。 “活了大半辈子，死在这样的剑下也不错......” 跑？根本无处可跑。 整座落雷山都被剑河覆盖，楼挡摧楼，山阻山崩，根本没有跑的机会。 “谢叔不跑么？” 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七刀摇头： “跑不掉，不如利用这最后须臾，观最后一剑。” “呵呵，谢叔......” 苏昌河阴笑一声，一掌推出，阎魔吸功： “既然谢叔不跑了，不妨把内力借给我呢， 我是暗河大家长，我不能死，我要为大家报仇！” 谢七刀满脸惊骇之色： “大家长......你！” 自己可是暗河仅存的老一辈家主，他一个小子岂敢？ 苏昌河宛如魔鬼： “谢叔，你也不想暗河断在这里吧？” 与此同时，剑河压来，距离六人不到五十米之余。 唐门三老同样使出最后底牌，为博得一线生机。 只见唐隐拿出他最后的暗器——暴雨梨花针，内含二十七根银针，根根如透明鱼丝，精巧至极。 此暗器是唐门百年前一位工匠所铸，构造精妙无比，杀机尽显。 匠人一生只来得及打造九件，但暴雨梨花针不可重置，无法重复利用，用一次少一次，少一次杀数人。 百年来，唐门只在最关键的时刻用过，如今此暗器只剩最后三件，其一在唐老太爷手中，其二由唐煌掌握，最后一件，便由唐隐带了出来。 伴随唐隐扣动机关，二十七根银针同时迸射，危芒闪烁，直逼方平与李寒衣二人。 二十七针，二十针被剑河斩断，五针被剑气掀飞，偏离了目标，剩下两针幸运的逼近目标，即将到达那一尺之境...... 唐隐目光如炬，内心暗暗使劲......我唐门绝杀暗器，一定能破！ “叮——” 微不可听的清脆声响起，两根针不出意外被弹开，消散在剑河当中。 “这......怎么可能！”唐隐双目充血，唐家的必杀暗器，在剑仙面前竟如此不堪！ 剑河举目不到三十米，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忽的，三老听见“扑通”一声，下意识转头看去。 却见谢七刀双目凹陷，干枯如骨，而大家长右手燃黑炎，一脸邪笑。 唐家三老皆惊。 “大家长！居然对谢家主......” “无用之人，我令他的死亡升华，有什么问题么？”苏昌河冷声打断，眼神极具侵略性，像在打量猎物。 唐隐一惊： “不好！他想......” 前者话未落，苏昌河身法如鬼魅，瞬间逼近，一掌阎魔贴在唐隐脸上： “老东西，活够本了，你也该死了！” 剑河还有二十米，唐隐被吸尽内力而死。 剑河距地不过十米，唐烈应声倒地。 当剑河彻底落下时，唐月落内力刚好被抽干。 “哗哗——” 剑气长震鸣，交织成河涛。 整座落雷山都遭剑河洗地，山崩石落，天悲鸣。 谢七刀、唐家三老已成尸体，被剑河斩成条条肉丝。 苏昌河虽吸了四人内力，可还没来得及突围，剑河便已落下了。 利剑穿体，痛不欲生，好在用内力偏移内脏，避免在第一时间重伤。 “暮雨......！” 仅喘息一瞬，苏昌河内力大爆发，强启禁术，带着苏暮雨遁入地下。 方平有所感应，臂如剑指： “剑去！” 大河狂涌，剑意浩荡，钻地十丈！ 可仍未捉到两人，倒是发现几条断胳膊断腿。 “散！” 方平剑敛，收回大河剑意，不见人影，但闻人声： “青木！你沾上了不该沾的阴影，碰了目见当挖眼的底线！” “死仇！暗河不会忘记，我苏昌河不会忘记！” “剑仙又如何，我能诛杀一次李寒衣，定能杀你一次青木剑仙！” 恨音渐飘散，剑意未消止。 方平双眼一眯： “暗河......想跑？” 方平抬手掐诀，脑中想象苏昌河与苏暮雨，口中念诵寻龙诀：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十方三界，倾刻遥闻，本日本时，通灵土地，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一道金龙幻影凭空浮现，又顷刻间消散。 由于目标清晰，方平很快“看到”目标。 不知苏昌河用了什么诡术，两人竟在地下潜行，速度奇快，竟朝南遁逃三百里...... “呵呵，两个残废，能跑多远？”方平冷冷开口。 他看见，苏暮雨失去两臂一腿，双目被剑气所伤，躯体有十多处洞穿伤，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而苏昌河则缺了半个脑袋，一只臂膀不翼而飞，身上同样有多处洞穿伤。 两人伤势严重，而秘术必有释放限制，最多逃出两千里。 方平正欲追击，李寒衣忽“哇”出一口血来，眼神迷离： “木头...雷门，小桀，英雄宴救......” 话说到一半，李寒衣忽昏厥，肌肤冰冷如霜，强入神游的反噬显现了。 方平望了眼远方，目光收回，落在李寒衣身上： “再让他们多活几天......这还叫什么李寒衣，改名李红衣算了。” 语毕，方平一声“剑起”，剑河浮现，乘浪离开，将一片狼藉甩在身后。 曾经连绵的落雷山，山石尽碎，河埋于底，不仅被剑河“吞”为平地，还挖出十丈深的巨坑。 ...... 片刻后，方平利用天道寻龙诀，找到附近小镇的破庙为李寒衣疗伤，幸运的是，顺带寻到了儒剑仙。 “这......李寒衣？” 谢宣有些愕然，竟一时没认出来： “发生什么了，谁能把她重伤至此？” 方平开口： “来不及解释了，先疗伤！” “好！” 谢宣点头，放下大书箱，与方平一同灌输真气。 稳住李寒衣脉象后，方平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外伤，我可以处理。” 正欲运转祝由术，谢宣忽然打断： “可是外伤愈合之法？” “是，怎么了？” 谢宣两手一拍，没好气道： “嗐，你细心些好不好，李寒衣身上多处刀伤，衣袍贴进了伤口切面， 我问你，你那术法能辨别人肉和衣物？不会把袍子粘进肉里去？” 方平神情一怔： “那......” “先脱衣，再疗伤！”谢宣一脸笃定，并朝门外走去。 方平：“......她会杀了我的！” 第29章 滚!登徒子! 以方平对李寒衣的了解，自己若敢脱她袍子，必定遭一剑攮之。 而谢宣已去了外院，摆手道： “无所谓，我和她不熟，你若不治，那便等她身体自愈，丝线同样会粘在肉里， 只是可惜留了疤，江湖美人又少一位咯~” 方平嘴角一抽，你小子倒是溜得快。 看了眼气若游丝，血液外渗的李寒衣，他咽了口唾沫： “对不住了。” 只听“噌”的一下，方平脱去血袍，反手将其挂在佛头上，自己也闭上了眼。 随后抬手虚空画符，先尚字头,下一草体乾字,加一划二曲一撇，乃治枯血符咒。 “唵,啼,啰,咭,利,尊,嗫！” 庙内灵光闪烁，符箓好似活了过来，化作一抹流光钻入李寒衣体内。 紧接着，血痂开始消融，重回归体内，躯体血液加速，体温上升，面部也有了些许血色。 院子外，谢宣眉头一挑，感知到某些有意思的东西，正欲回头，又硬生生止住： “他看或许不会死，但我会。” 另一边，方平连续三道祝由术打入李寒衣体内，伤口皆初步愈合，不留血痂，只现粉肉，要不了几日便可完全恢复。 “呼......” 方平松了口气，还好李寒衣没醒来。 他抬手一招，将血袍抓在手里。 欲给其穿衣，却正巧与一双羞愤双目对视。 李寒衣见自己衣不蔽体，袍子被抓在方平手里，而且这货还一脸侥幸。 “......” 方平顿了顿： “我说是为了疗伤，你信吗？” “滚！登徒子！” 李寒衣上去就是一脚。 剑仙不愧为剑仙，即便重伤刚愈，这一脚也相当有力，方平直接被踹翻了。 “我好歹救了你......” 李寒衣不做声，夺过血袍穿上，遮得严严实实，脸上羞红还未完全退去。 一会儿后，才蹦出三个字： “对不起......” “嗯？你刚说什么，没听清。” 方平疑声开口，换来的却是李寒衣恼怒的目光。 “我是真没听清......” “谢谢。” 李寒衣道谢，正欲迈步出门，忽的身子一软，直挺挺趴在地上了。 这时，谢宣刚好进来： “真气虚浮，脉气轻薄，秘法虽神效，但尤耗劳心， 方平兄，我说的对吧？” 后者点头，扶李寒衣起来： “嗯，祝由术方便，但也消耗受咒者的身体能量。” “我要去雷家堡，”李寒衣淡淡开口，“找小桀，木头崽，你也去。” 性冷无情谈，何时皆如此，要不是早认识她，方平还以为这人被野兽养大的。 “雷家堡我去，你回剑心冢养伤，有华锦在，你好了再去也不迟。” 谢宣拱手附和： “说的没错，你现在剑都握不住，先恢复体力要紧。” “不，我和你一起去！” 李寒衣目光灼灼，盯着方平展露决心。 “行吧，那你抓紧我。”方平无奈，“我们，乘河踏天！” 说是抓紧，但此刻的李寒衣哪还有力气，只能是方平拽着、剑气抵着。 两人乘剑河，飞冲天，如乘银龙直奔月，遥望不见佳人影。 并留下一句话： “多谢儒剑仙前辈帮忙，回头登门拜谢......喔，前辈似乎没有家。” 谢宣嘴角一抽： “嘴真破，但剑不错。” ...... 两人刚起身赶往雷家堡，唐老太爷早先行一步，带着中年一辈弟子，唐煌、唐玄、唐七杀赶往雷门赴宴。 唐老爷子敲了敲烟枪，望向愈来愈近的雷家堡： “雷家，今日过后，将不复存在。” 英雄宴上，雷千虎关照各路宾客，将会场安排得井井有条。 时间推移，段家、武当派、仙霞派、剑灵宗、温家等客人悉数到齐，只剩主上的人没来。 唐门，以及雪月城。 因雷家和唐门世仇的关系，宾客难免猜测其中另有隐情。 如唐门故意虚晃，实则不赴宴，甚至和雪月城串通，决定将雷门排出联盟之类...... 忽的，门外雷家弟子大喊： “有人来了！” 雷千虎和雷天痕赶去，见一辆马车正停在门口。 前者认出来人，拱手道： “唐老爷子。” “千虎，久等了。” “老爷子前来赴宴，等再久也值得！” 随后，唐门一行人被迎上座，未到的只剩雪月城了。 宾客悉数到齐，再等下去怕不合适，雷天痕小声开口： “虎哥，这雪月城？” “等最后一炷香，”雷千虎说。 ...... 与此同时，雷无桀、萧瑟一行人距雷家堡，仅剩最后五里地。 “马上要到了！”红衣少年松了口气，“赶上了，这下不怕阿姐骂了！” 话音刚落，一道娇柔妩媚的声音传来： “不，你们就在这停下吧，英雄宴，只有英雄能参加呢~” 一行人立即勒马，神情警惕。 却见树后、树梢上出现三道身影，且都是女人。 “暗河，”萧瑟沉声开口，“只有三人，确定能拦住我们？” “咯咯，公子见多识广，一眼被看破了，”苏红息轻笑，“虽做不到杀了五位，但将你们留在这，还是可以的。” 萧瑟不动声色： “柔媚如水苏紫衣、落花杀人苏红息，苏家姐妹花，共舞眼迷离，双刃花丛中， 而另一位，是老朋友了，秘术慕家，慕凉月。” 这一路暗河杀手不计其数，也不乏熟面孔。 “呵呵，上次被你们逃了，这一次......可要全部留下哦。” 慕凉月温声开口，朵朵火蝶盘旋升，烁烁影舞乱人眼。 已然张开了梦蝶之阵。 见此，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纷纷顶上前，无法动用真气的萧瑟守在叶若依旁边。 若非从剑心冢出来遇上唐莲二人，这一路麻烦要更多。 双方无言，杀机尽现。 银月枪，哭断肠，直袭妖娆双股刃。 杀怖剑，炸鸣起，莽破红叶潜杀机。 指间刃，刀丝缠，绞蝶朵朵火零落。 几人打得正酣，雷家堡内也起变故。 正堂宴会，宾客皆摔杯倒地，功封禁昏厥。 雷家侧院，怒剑仙破门而至，拔剑指雷轰。 一场剧变正在雷家堡展开。 第30章 我以九天惊雷撼乾坤，一指破空九万里! 天穹边，剑河涌，两道身影踏浪而立，如仙御风。 一个黑衣面凛然，一个红袍如嫁衣，两者衣翩翩，袂扬扬，恍若神人。 “英雄宴应该开始了。”李寒衣说。 飞了数个时辰，有方平过渡真气给她，总算恢复了两分力气。 “雷门没那么容易灭，来得及。” “嗯......” 李寒衣轻轻点头，看着与方平相握的右手，脑中不自觉浮现落雷山的场景。 在这一尺境内，十分有十二分的安心。 ...... 雷家堡，英雄宴上九成九的宾客昏倒，醒着的只剩寒毒缠身的雷千虎、滴酒未沾的雷天痕、小毒物温良。 以及唐门众人。 “虎爷！唐门在酒里下毒，是仙霞露！” 温良恢复行动的第一瞬，立即将情况汇报给雷千虎。 后者却眉头一皱，酒水都由本家弟子看守，轮番检查，不可能遭人下毒才对。 忽然，厅堂上方若干银丝飘落，轻盈如雪，一吹便散。 雷天痕望去，却见屋梁上爬满蜘蛛，不仅如此，就连大堂也被蜘蛛包围了。 “虎哥！” 雷千虎未开口，温良先认了出来： “千蛛之阵！以毒药育蛛，以蛛运毒，这是......” “暗河，慕家！”雷千虎沉声道，“蜘蛛女！” 话音刚落，上方便传来一道妩媚之声： “千虎哥哥，还记得人家啊~” 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六名女子，各个身段极佳，妖娆妩媚。 为首的，正是慕家家主，慕雨墨。 雷千虎冷笑两声，瞥向唐门众人： “唐老爷子，即便雷唐两家再不和，可你与暗河合作，有什么好处？” 后者稳坐主位，吹茶轻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来喝酒，暗河找你雷门，我完全不知情。” 下一刻，唐玄、唐七杀、唐煌三人脸色一阴，同时暴起，龙须针、阎王帖等暗器飚射而出。 屋顶上的慕家人翩翩舞蹈，蛛阵袭向目标。 “破！” 雷千虎内劲爆发，反手甩出若干霹雳子： “我乃雷门家主，当年魔教尚不能破我雷门，暗河与唐门想联手又如何， 此拳，乃守护之拳！” 正堂炸响浩荡，雷家火药威势可怕，但唐家暗器、慕家秘法本就是阴暗招数，加上对方人数占优，雷千虎和雷天痕逐渐陷入被动。 唐老爷子仍稳坐不动，点燃了烟枪： “大家长、傀都没出现，路上出问题了么？” ...... 另一边，雷无桀等人被苏家姐妹、慕凉月纠缠，难以赶往雷家堡支援。 “可恶，雷家堡已经开始了！” “雷无桀，不要急，我助你破梦蝶之阵，你先去支援雷门，”唐莲沉声道。 “嘻嘻，想得容易，”苏紫衣妩媚出声，“身为唐门中人，却不使暗器，你确定？” “哼，此行代表雪月城，与唐门无关！” ‘凭心而动’，这四字唐莲谨记于心，丢掉暗器的那一刻，便做出了抉择。 雷无桀听大堂打斗声不知，火药声渐弱，不由得心急： “火灼之术！” “欻欻——” 一道火柱螺旋冲天，直破梦蝶之阵，可不等突围，一簇红叶携双剑迎阻来。 “火灼之术，红衣小子，你可还记得苏昌离？”苏红息沉着脸发问。 “他死了，”雷无桀双目如炬，步伐沉稳。 苏紫衣脸色一厉： “他因你而死，那你便要为他陪葬！” 暂时杀不了青木剑仙，那先送一个下去陪昌离！ 慕凉月见此，刚忙出口提醒： “不要冲动，我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等大家长赶来。” ...... “歘——” 又是一柱螺旋火焰升空，却来自雷门偏院，金戈相交之声迸溅，是雷轰在和怒剑仙交手。 和唐门一起来的，可不止暗河。 忽的，一道鹤鸣传响，一只白鹤从天而降，携雷霆而来。 “惊雷指！” “轰隆——” 天降雷霆，一身灰衣的雷云鹤赶到，瞳中电弧闪烁，杀气四溢： “暗河，唐门！” “呵呵，来的真及时呐，” 唐老爷子终于起身，反手甩出一根几近透明的细针，语气轻描淡写： “去，龙须针。” “叮！” 惊雷一指出，针弹可破之。 雷千虎和雷天痕大喜。 “呵呵，不愧是雷门四杰之一，”唐老爷子气定神闲道，“试试这个，阎王帖！” 语毕，十张红帖自袖中飞射，中帖者将真气倒灌心脉而亡，凶极之物。 雷云鹤目光如电，手指苍穹，引雷而至： “我以九天惊雷撼乾坤，一指破空九万里！散！” “轰轰——” 天降落雷，凝于指尖，汹涌一指猛击阎王帖，竟将十张帖全部击毁。 “呵呵，唐煌、唐玄，老虎交给你们，”唐老爷子眼神危险，“他交给我。” “别把我忘了呀，千虎哥哥，”房上的慕雨墨轻笑，妩媚柔骨。 雷云鹤天降环节了不少压力，可雷门仍不占优。 ...... 与此同时，方平和李寒衣终于瞧见了雷家堡，也看到更近些的雷无桀等人。 “唰”的一下，很快啊，李寒衣把手抽了回去，冷淡道： “我能站稳，不用一直抓着了。” 方平笑笑不说话，身子还在晃，分明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牵手，硬撑罢了。 哗哗剑河至，闻声皆回眸。 雷无桀大喜，挥手道： “阿姐，四师尊！” 苏紫衣三人一愣，看到那张绝美脸庞，震惊出声： “雪月剑仙......怎么可能，她不是被杀了吗？” “等等，为什么大家长还没来，雪月城的剑仙却来了？” “......” 三人越想越恐惧，本能的想要逃走了。 方平瞥了眼三个敌人： “暗河？” 雷无桀重重点头： “是，暗河与唐门联手，想灭我雷家堡！恳请剑仙出手！” “没错，我们是暗河，青木，你可还记......得......” “杀了。” 苏紫衣话说一半，方平忽打断。下一瞬人首分离，血如泉涌。 三颗头颅同时抛起，又同时落地，三张美人脸在此刻定格。 她们甚至没意识到死亡，生命便终结了。 方平收剑，带着李寒衣直奔主场。 雷无桀看呆了： “这......如此简单的杀了？” 萧瑟目光深邃，感叹道： “不愧是剑仙之仙，拔剑无影，出手果断，具王者魄力。” 唐莲注意到一些细节： “四师尊，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叶若依微颔首： “嗯，四城主在生气，二城主有些累，应该都与暗河有关。” 第31章 让暗河流动的不是水，是三家之血 李寒衣望着方平，目光略显复杂： “这么生气？” 刚才那一剑凌厉无比，杀意盎然，怒气冲愤。 李寒衣还是首次见他这样，小时候一天揍他三顿，方平都没这般生气，不免愕然。 方平淡漠开口： “你知道，我做事向来喜欢干净利落，除根免患， 但暗河威胁我，威胁剑心冢，妄图杀你。” “暗河之水再次涌动前，我来给它清洗换水，让暗河流动的不是水，是三家之血。” 李寒衣顿了顿，郑重点头： “好，我跟你一起。” 与此同时，会场雷光迸射，爆破长鸣。 雷千虎等人使出浑身解数，但双拳难敌四手，要防唐老爷子的暗器，又要挡慕雨墨的蛛丝毒物，大伤没有，但小伤势逐渐增加。 “天痕，鹤哥，轰哥那边也遇上人了，你们撑一下，”雷千虎目光凛然，望向屋檐上方： “我去解决那蜘蛛女！” 几番交手下来，被那蛛丝绊了手脚，险些被暗器击中。 慕雨墨婉声轻笑： “千虎哥哥，你确定要打我？” “五雷天罡拳！” 雷千虎猛然暴起，一拳轰出，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却内藏杀机。 慕雨墨双手张开，细银蛛丝摊开： “蛛网之内，都是蜘蛛~” 蜘蛛与蛛网同旋，但此刻的雷千虎完全没在怕，一拳一势，破网灭蛛。 小时候，这双拳为守护雷门而练。 雷门双子闯荡江湖，打响雷家堡的名声，自己的职责便是守护。 长大后，魔教来犯，这双拳为雷门而挥动。 雷轰匿于江湖，云鹤生死不知，能守护雷门的只有自己。 现在，唐门与暗河联手妄覆灭雷家堡，双拳依旧为守护唐门而动！ 雷门双子都回来了，但自己作为家主，应当用这残躯，守护雷门至最后一刻！ “犯我雷门者，杀！” 五雷天罡拳至，慕雨墨抬手还一掌，丝丝寒气升腾。 一击过后，雷千虎猛地咳嗽，体内寒毒开始躁动不安。 慕雨墨掩嘴轻笑： “千虎哥哥，似乎不如年轻时威猛霸气了呢，寒毒还撑得住吗？要不别硬撑了？” 雷千虎目如虎狼，摆出架势： “你可曾听闻一句话？” 慕雨墨一愣，前者接着说道： “破船尚且三千钉！” 忽的，雷千虎高高跃起，揽风入怀，收蓄拳心： “五雷天罡拳，第九重，灭天绝地！” 此一拳，乃伤天伤地，杀敌杀己！ 拳起风止，静无息音，全是杀伐气！ 慕雨墨脸色一变，明显感到了威胁，可关键时刻，一人从天而降，将那灭天绝地按了回去。 一袭黑衣，面容俊朗刚毅，朝气十足。 正是方平。 “不必牺牲自己，暗河的人，由我来杀。” 慕雨墨神色一怔，眼中浮现忌惮之色： “......两个剑仙？” 青木、雪月两剑仙，一个房上，一个院内，前者对暗河，后者拦唐门。 情势瞬间逆转。 慕雨墨声音陡冷： “大家长呢？傀呢？” 方平起剑，龙吟虹啸： “你们会在那条河相见，但不是暗河，是黄泉河！” 只听“噌”的一声，白影闪烁，剑气横秋，如龙而出。 暗河慕家家主，慕雨墨被斩首，毫无反手之力。 其后五名慕家女一愣，恐惧与悲恸交织，泪珠夺眶而出。 “噌——” 又是一道斩出，两女遭穿胸而死。 剩余三人顿时瘫坐在地，连连求饶： “还请剑仙高抬贵手，留小女一命，定当做牛马回报大人！” “我也......” 方平一剑皆斩，眼神冷漠。 暗河不除尽，以后跪地求饶的，恐怕该是剑心冢的伯伯婶婶了。 “苏昌河，等我来取你人头！” 另一边，一身血袍的李寒衣落入院中，一剑横格，斩落十二枚龙须针。 唐老太爷眉头一皱，脸色阴沉： “你来了，那说明暗河......” 说话间，他抬眼看向屋顶，那行如松的青木剑仙： “这就是江湖变故啊。” “二城主，四城主，”雷云鹤心头一喜，“来得正好！” 李寒衣面无表情，横抬铁马冰河。 倒是唐老太爷先开口了： “我唐门三位长老呢，暗河大家长呢？” 唐煌等人咽了口唾沫，雪月剑仙能来雷家堡，拦她的人定然凶多吉少。 李寒衣目露凶光： “唐门与暗河勾结，背弃同门，陷雪月城于不仁不义， 还有必要问吗？” 语毕，李寒衣起剑而攻，与唐门四人交战在一起，雷云鹤、雷天痕紧随其后。 唐老太爷叹息，长袖抖搂，阎王帖、龙须针、朱颜小剑、菩萨血若干暗器皆环绕于身周。 “是啊，唐门已经没有退路了。” “万树飞花！” 唐煌等人皆惊，一次性操控如此大量暗器，比寻常万树飞花多了一倍之余！ 李寒衣一剑卷气，刃身震鸣，轻喝道： “八月飞雪！” 人间至寒之剑。 这一刹那，雷门正堂如临寒天。 透骨长钉旋如月，阎王红帖似唇纸。 追命锋轮神无影，寒冰凝雪花飞扬。 “铮——” 铁马冰河长震鸣，一剑寒霜十四州！ 剑气如霜，呼雪弥天，飞行中的暗器竟凝冰减速，而后悉数坠地，未能近身。 “这......” 唐老太爷面露惊讶，又转瞬恢复如常： “不愧是剑仙一剑，堪称绝世。” 八月飞雪一剑后，万树飞花皆零落。 唐煌三人看向老太爷，唐门绝学都奈何不了李寒衣，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唐老太爷轻声一笑： “呵呵，很美的一剑，剑仙可还能再出一剑？” “......” 李寒衣身形不稳，腿抖发酸，刚恢复些许力气，一剑全斩了出去。 她的确挥不出第二剑了，甚至于...... “呃...” 李寒衣轻吟一声，身躯一软，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 半途，倚靠黑衣胸膛而止。 方平解决了慕家人，刚好赶来支援： “后面我来。” “嗯......” 李寒衣轻点头，觉得十分安心。 唐老太爷笑了： “呵呵，小子，李素王最近怎么样，身体可还行？” 老一辈江湖人活着的不多了，也不愿在世上走动，但名声长存，旧情仍在，唐老太爷试图以此说动方平。 方平不动声色： “不必操心，老爷子身体很好，但唐老太爷，是不是该上路了？” “大胆！”唐煌站了出来，“即便剑仙又如何，唐老岂是你一个小辈能辱？” 方平眼神微动，目光如剑，唐煌顿时被吓得冷汗直流，腰膝酸软。 只一眼，仿佛目睹自己的死亡。 唐老太爷摆手让唐煌退下： “我与李素王乃旧识，唐家三长老也全被杀了，可否让这些小辈们先离开？” “唐老太爷，老糊涂了？ 谈条件要靠筹码，你靠什么？你那张臭嘴脸吗？” ...... ps：（各位读者老爷点点催更，么么叽~） （下一阶段大剧情，方平联手李寒衣清洗暗河~么么叽） 第32章 这一拳六十年功力，你可承得住?! 雪月城剑仙支援雷门，暗河的支援却迟迟未至，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唐老太爷知道这次赌错了，尝试送唐煌几人离开，但......这小子却紧咬不松口。 “现在唐玄三人已经不重要了，让他们离开很难吗？ 李素王就这么教你行走江湖，斤斤计较？ 以我和你师傅的旧情，放他们离开问题不大吧？” 方平笑了： “唐老太爷，您可真......不要脸呐。” “唐门与暗河先挑起纷争，见势不对又想溜走？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交易？” “你唐门三长老同暗河联手，险些杀死李寒衣，你猜李老爷子知道了，会怎样？” 唐老太爷默不作声。 方平抬起龙渊： “暗河还等着我去处理，该结束了。” “剑二十！” 顷刻间，院内风起云卷，剑意攀升上苍穹，杀伐之气临城下！ 唐老太爷面色阴翳，两手一拍，真气鼓动，整个衣袍都膨胀起来。 只见他身周缕缕白汽升腾，皱纹缓回缩，皮肤渐紧致，身形都大了几分，类似佛门金刚神通。 雷云鹤脸色微变，惊讶道： “这唐门还有返老还童之术？” “不，这是唐老太爷将毕生功力散出，短暂提升实力之法，”雷千虎双眼一凝，“这是要拼死一搏了。” “小子！” 唐老太爷忽暴喝出声： “这一拳六十年功力，你可承得住？！” 身若金刚的唐老太爷一击轰出，直迎那杀伐之剑。 “铮——！” 拳剑相交，竟传出金戈交鸣。 方平内力猛地一催： “破！” 剑意瞬间暴涨一大截，如白龙吟啸。 无情剑，杀意涛！ 这一剑，堪称绝代，同也绝命！ 只听“噌噌”两声轻响，唐老太爷飚出两道血线，真气遭剑意所破，半条手臂都被吞噬了。 他眼中露出一抹骇然： “这小子......” 剑意高拔涨，宛如无穷尽，顷刻间将敌人淹没。 “喝！起！” 唐老太爷暴喝出声，双目发白，瞪得睁圆，六十年的老成内力轰然爆发，竟凝出一锥形气罩。 两股能量猛对撞，光芒四溢如白昼。 白光灼目眼难睁，剑啸如螭耳震鸣。 数息过后，剑意荡漾散去，众人恢复视野。 却见唐老太爷跪地而立，身负数百道剑伤，右臂不见踪影，血流如河淌，但仍含着一口气。 “小...子...！” 唐老太爷低喝出声，血沫在喉咙间翻滚，已是强弩之末了。 方平抬刃蓄势，目光如剑： “老太爷，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了，请君赴死！” “休想！” 唐煌三人怒目，竟同时挡在老太爷身前，甘愿为其挡这一剑。 “滚开！” 老太爷大吼，左手一挥，内力便将三人掀向一旁，并取出最后的暗器。 “暴雨梨花针！” “我今天可以死，但他们也不能活着！” 二十七枚银针齐发，目标不是方平，而是旁边的李寒衣、雷千虎。 他自知这暗器奈何不了方平，但要弄死一个重伤剑仙，或雷门门主可以！ 可既然方平在这里，定不会让敌人如意。 “自在心钟神功！” 刹那间，一只虚幻金钟从天而降，雷门大堂金光照耀，响起阵阵梵音，仿佛来自极远处，将所有人罩了进去。 “叮叮——！” 脆响密集，共二十七次，暴雨梨花针无一命中。 唐老太眼神一滞，呼吸都停了一瞬： “这......佛家防御功法？” 唐煌三人同样一脸呆傻，一个十七岁的剑仙，如何能习得佛家功法？ 这不合理！ 尽管再不合理，它就是发生了，那便成了事实。 “噌——” 一道剑意闪过，径直斩在唐老太爷脖颈上，两秒延迟后，一条细密血线浮现。 那苍老的头颅顺着血线，微微一移，紧接着骨碌落地。 唐老太爷死了，尸体却没多少血可流了。 “老太爷！！” “家主！” 唐煌三人咆哮出声，双目充血泪横流，悲切愤恨到了极点。 方平仍面无表情，心中只惦记着杀死苏昌河。 他举剑道： “不用哭了，你们也一同下去。” “剑仙且慢！” 正欲斩首，一青年忽出口拦下： “有事与剑仙相谈，或者说，交易。” 方平转眼看去，来者是个岁数不大的少年，轻笑一声： “又是唐门人？” 后者拱手： “是，在下唐门唐泽，与剑仙谈的，是放我们一行回唐门， 至于筹码......英雄宴上上下下，几百宾客的命，够不够？” 雷千虎大惊： “你做了什么？！” “小生不才，趁乱给宾客们新下了一道毒，且是剧毒。” 雷千虎立刻看向温良，给他一个眼神，后者瞬间会意，袖口掉出一只三尾蝎： “蝎老大，去看看！” 毒蝎快速游走，在最近一名宾客的手腕上轻蛰一下，又飞速跑回来。 温良轻嗅： “是红坊花！” 唐泽微微颔首： “没错，温家用毒的确天下第一，但现场只你一人，几百份解药一下配不出来吧？” 说着，他摆出一排药瓶： “我这里有解药，或毒药，是否答应交易？” 唐泽摆出十多个药瓶，解药于毒丹混杂，这也是交易的一环。 “青木剑仙，是让上百号宾客中毒身亡，令雪月城和雷门背负江湖骂名， 或是放我们四人，带老太爷离开，您选哪一个？” 唐泽自信一笑，现场会用毒的除了温家小子，便只有唐门。英雄宴由雷门承办，各门各派出了问题，自然会来问责。 除了交易，雷门别无选择。 唐泽又补充道： “对了，除了放我们走，此次事故，要对外宣称暗河是唯一凶手， 唐门宾客未曾中毒，与雷门合理抗击暗河，老太爷英勇战死，为了大局，这么说没问题吧？” 雷千虎眼神一厉： “卑鄙无耻！” “虎爷说得对，”唐泽拱手，“我是卑鄙，但您还是得交易，不是......啊！” 前者话未说完，忽惨叫出声。 “唐泽！”唐煌大喊出声，眼瞳剧颤。 只见唐泽胸口插着一柄木剑，鲜血汩汩流出，面色痛苦。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跪倒在地，神情不解且震惊： “咳咳，青木...剑仙，你疯了吗......真要致数百宾客性命不顾？” ...... 第33章 怒剑仙，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不光唐门，雷千虎、雷云鹤等人也相当震惊： “剑仙，这解药......” 他们已经准备交易放人了，可现在似乎更麻烦了。 方平淡漠道： “威胁得不错，但筹码不够，今天唐门与暗河，谁也别想善终。” “疯子！”唐煌怒骂出声，“毛头小子，你根本不懂江湖！此举你是舒服了，但将拖累雪月城和雷门百年！” 唐玄附和： “雪月城衰败，由你一人所致！” 方平笑了： “可笑，唐门背离雪月城，怎么有脸出此言？ 而且，谁说宾客会死？。” 唐泽笑了，声音如鲠道： “剑仙会剑，可毒是无形之剑，已经刺入宾客的身体了，您可有红坊花的解药？” 方平走向昏厥的众宾客，语气淡然： “解药？剑仙解毒，何须外物？” 语毕，方平双指如剑，迅影如梭，在半空画符念咒： “唵,嘟,生,利,嘛！” 先写尚字头，左侧一点一划，右侧写草体风字，连下三点上挑,中写丙元二字。 此乃万能解毒咒。 一道灵光符箓下去，宾客眼珠微动，数息后竟撑臂坐起，茫然地打量四周。 温良眼睛瞪大，惊讶道： “毒解了！而且不光红坊花，仙霞露的毒也一并解了！” “剑仙还会解毒，当真神通盖世！”雷云鹤同样愕然。 雷门众人大喜，反观唐门几人脸色铁黑，震惊之余一言不发。 “嗙”的一声，唐泽闭目倒地，临死时喃喃： “筹码不够啊......” 这时，唐煌忽然抬起头来，取出最后的暴雨梨花针，雷云鹤心一惊，连忙运起惊雷指。 却不料唐煌将针呈给方平，猛地三叩首，声音颤抖地说...... 唐煌一脸悲壮道： “此暴雨梨花针乃唐门绝世暗器，乃唐门最后一针，即便普通人使用，也能刺杀高手，现交于剑仙，我等也任凭处置， 但求......但求送老太爷的尸体回唐门！” 唐玄和唐七杀见此，同样跪地磕头： “请放唐老太爷归唐门，我等任凭处置！” 这时，雷千虎上前，声音略显虚弱： “青木剑仙，他们三个就交给我们处理，那边的轰哥......” 在方平对阵唐老太爷时，偏院的动静未曾停息，似乎更猛烈了。 “后续你们来。” 方平微微颔首，带走暗器，揽着李寒衣跳墙而去。 偏院方向火柱冲天，如开天一线，剑刃交震不断。 “把我留下就行，我现在没什么用，”李寒衣语气低沉，“连剑都拔不出来......” “没关系，站在那吓吓敌人也好。” “你意思是，我很吓人？”李寒衣瞪眼。 “这倒不是......” 事实上，方平也认为带她去下一处战场不妥，但留在大堂更不行。 唐门人善毒，老太爷临死都想杀李寒衣，难保唐煌等人不会故技重施。 见快到偏院了，李寒衣轻轻一推方平： “不用揽着我了，能走。” 方平会心一笑，纵身一跃，揽得更紧了。 开玩笑，现在不欺负，下次可没机会了。 “你......！”李寒衣惊呼出声，眼神羞愤。 方平淡然一笑： “想快些赶过去罢了，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出事吧？” “雷无桀？”李寒衣有些发懵。 方平微微颔首，加快了速度： “嗯，在你看我侧脸的时候，偏院有两道火灼之术升起。” “我没有！”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偏院，只是......现场已经不能称是院子了。 高厚外墙皆倾倒，瓦屋联排尽数毁，不见一张四方桌，蜡火蔓延烧残腿。 比地震受灾中心还夸张。 而废墟中央，一人持巨剑战群雄。 “怒剑仙，”李寒衣认出那柄大剑，“他有什么理由来雷家堡？” 而与怒剑仙交手的，正是雷轰、雷无桀和萧瑟一行人。 他们看两位剑仙支援正堂，便赶来帮雷轰了。 只是战况不太乐观，怒剑仙以怒养剑，越打越怒，越怒越能打。 司空千落、唐莲都已经躺倒了...... 而当前，场中共四人和怒剑仙缠斗，心剑雷无桀、杀怖雷轰、秃头和尚，以及...... 方平眉头一皱，见那青衫青年身形飘逸，挥棍如神兵，竟和怒剑仙交手数次而不怠。 “不要命了。” 一个闪身，方平携李寒衣入场，半步神游的气场震荡，场中周旋的几人动作一滞。 “四师尊，阿姐！”雷无桀大吐一口血，却是笑着脸。 “终于来了......”萧瑟后退几步，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方平开口： “华锦说过，让你不要乱动真气，忘了？” 萧瑟苦涩一笑，嘴角溢血： “她还说会救我，而且......” 他语气一顿，下意识瞟了眼司空千落： “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出手，会死人的。” 方平无语。 这时，一股强压剑气突兀袭来。 “你也要拦我？！” 怒剑仙狂吼而来，手中破军煌煌升威，有裂地之势。 方平瞥了他一眼，立即唤出自在心钟。 “噹——！” 巨刃与磐钟相交，浑厚钟声阵阵，传遍整个雷家堡。 “喝！” 怒剑仙眼神一凝，略显癫狂，又猛挥数剑，皆不能破防。 雷轰双眼一亮： “这是......佛门的般若心钟神功？” “不，剑仙此钟，乃自在心钟，”无心双手合十，“虽同为佛门神通，但后者修炼需特殊心境。” “什么？”雷无桀好奇。 “逍遥自在，己身无敌，陆地无阻，”无心说道，“相信金钟有多硬，就能抗下多强的打击。” 雷无桀倒吸一口凉气，扯得伤口生疼： “嘶~那不是无敌？” “要全身心的相信喔，有一丝怀疑都不可，”无心补充道。 另一边，怒剑仙发现劈不开金钟，便将巨剑对准其余人。 “杀！” 方平目光循去，左手一挥，一条光轨金丝脱手而出，死死缠住怒剑仙。 再挥手一拉，竟将其生拽了回来。 无心两眼一眯： “......似乎是道法。” 方平手操金光咒，嘴角微上扬： “怒剑仙，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第34章 剑名，大河剑意! ‘剑仙之陨悲遗录’，在李寒衣穿上衣服那一刻便完成了，奖励同往常一样发放。 金光咒，道法万千，无金光不通，乃八大神咒之一，变形多种，用途多样。 “滚开！” 颜战天狂吼一声，试图挣脱金光束缚，怒气上涨，剑罡也更威猛了。 若有比怒剑仙更愤怒的，定是被捆住的怒剑仙。 金光质可柔，破军罡不折，柔可化钢，束之如胶。 “定！” 方平手势一变，金光猛地收紧，颜战天的膝盖、手肘、手腕等主要关节，皆被金光锁住，难动半分。 空有一腔怒火和巨力，却使不出分毫。 “怒剑仙前辈，唐门跟暗河已经全灭了，你何故呢？”方平淡淡开口，“消消气？” “滚！！” 颜战天狂怒咆哮，直接口臭攻击，脸上横肉挤在一起。 雷无桀等人都看呆了： “剑法、医术、佛法，现在又来了一手道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萧瑟气息低迷，疲惫的眼神中也显震惊，自己十七岁入逍遥天境，就已被称为一等一的绝世天才。 可眼前这位......同样十七岁步入逍遥天境，而且还是半步神游。 抛开半步神游不谈，居然还掌握了多门武功神通。 天下真有此神人？ “四师尊厉害！这招我也要学！”雷无桀握拳吐血，一脸兴奋。 而此时，被当猴子围观的颜战天闷哼一声，怒气达到顶点。 “喝...怒...剑斩！” 其声音如兽，臂膀肌肉块块鼓胀，抬剑的手竟微微抖动。 金光咒要捆不住他了。 忽的，颜战天真气狂泄，将金光咒撑开分毫，趁机反手催剑。 只听“噌”的一声，破军剑气霸道而出，终是挣脱金光咒束缚。 “青木！死来！” “一怒拔剑！” 恢复行动的颜战天回身收剑，怒而拔出，双眸暴虐无比，似有红光闪烁。 “去！” 方平抬手一挥，又是一道金光将其捆住。 “哼哼啊啊啊——！” 梅开二度，颜战天又被捆绑了。 失去行动能力，他只能站在原地低吼，像便秘奋斗者似的。 方平开口： “小怒，你挣脱一剑要耗不少力气，我控金光不过挥手间， 你能与我耗至何时？” 方平想尽快解决，好返回去给众宾客解毒。 颜战天无所畏惧，只想发泄满腔怒火，但有力使不出，快要憋炸了。 “有种就放我出来！是剑仙的话，就用剑！” 方平语气淡然： “即便用剑，结果也一样，浪费时间与力气罢了。” 闻言，颜战天怒意大盛： “你放屁！比剑，你未尝能胜我一筹！ 我颜战天今日定要和你比个高下，输了，悉听尊便！ 若赢了，我要你人头！” 方平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一言为定。” 见两位剑仙要比剑，雷无桀等人识相的退去，一来怕遭波及，二来......萧瑟开始吐血了！需尽快医治。 李寒衣也抽身离开，将见底的真气灌输给萧瑟。 无声间，金光咒消散，无息间，颜战天收剑做势。 怒剑仙，青木剑仙，双方于废墟对峙，剑未出，真气先至。 “嘭——” 两股气息对撞，空气压响爆鸣，层层气浪向四周排开，令人难睁眼。 雷无桀眼神充满神往： “这便是剑仙吗？” “你迟早要踏入此列，”李寒衣说道，“有我教你，三年之内。” “那青木剑仙呢，听说阿姐也教过他？”雷无桀好奇，“四师尊小时候天赋怎么样？” 闻言，李寒衣不由得陷入回忆： “他啊......最笨的一个。” 与此同时，怒剑仙忽然动了，只听破军划鞘，如铁吼怒喊。 颜战天同时吼道： “怒拔剑！” 破军出，如尺挥，玄刃如伞影，看似不显力万钧。 “剑十八！” 方平出龙渊，剑意如泉喷，身如白龙，剑吟黄泉。 “铮——” 两剑相触，皆震鸣出声。 颜战天按住震颤的破军，红眼怒吼： “怒剑斩！” 颜战天蓄剑下压，大有将对手一分为二之势。 方平又出剑二十二，剑意再次暴涨，银白剑气直冲天际，如银龙汇天，银瀑倒流。 龙渊每挥舞一次，一簇剑气便应舞而动，化作执剑人的双臂、眼睛，剑势迅猛，灵活无比。 覆天剑意压来，颜战天心头一凛，竟心生一丝畏惧。 这一剑的杀伐之意，居然在自己之上。 但，破军已出，寸步不退。 “杀！” 下一瞬，怒剑斩迎上剑二十二，玄黑巨刃怒斩银白剑，如屠龙勇士战巨龙。 但屠龙勇士渺小如蝼蚁，巨龙似吞噬星空。 “喝啊——！” 剑气对冲，颜战天狂吼施力。 可刚吼不到一秒，顿时痛呼出声，整个人遭剑气吞噬，倒飞数百米。 剑气长龙闲散，方平正欲开口，一道巨汉身影染血而来： “怒剑收！” 怒剑仙三式的最后一剑，怒气滔天临，杀伐气如腥！宛如置身古战场。 以怒养剑，剑意主煞，荡之千里，鸟飞兔惊。 雷无桀甚至干呕起来： “哕...好难受。” “这是战场的味道，血浓结煞，冲鼻膻中，”李寒衣不动声色。 “阿姐.......四师尊他能赢这一剑吗？”雷无桀发问。 叶若依、雷轰几人投来视线，也想知道答案。 李寒衣双臂环胸，轻哼一声： “赢，是理所当然的。” 另一边，浑身浴血的颜战天冲向方平，遍体鳞伤全不怕，终剑不败心中念，如狂战士一般。 反观方平，已然撑起一尺领域，剑潮起起伏伏，河涛声声不息。 “剑名，大河剑意！” 龙渊已无影，融潮意化气，一柄七星，万柄龙渊，皆为剑意。 “喝啊！杀——！” 颜战天暴吼，怒气结煞，狂躁无比，这一剑，将全身怒意泄出，堪称绝世。 “哗哗——！” 可下一秒，更汹涌的剑潮如海啸登陆，将那微不足道的怒吼压下。 人、剑一同被剑河冲上天穹。 片刻后，颜战天“嗙”的一声坠地，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破军稍后而至，插在他身旁不远处。 怒剑仙三式全出，筋断骨裂，出血严重。 “输了......”他气若游丝的喃喃。 “是的，你输了。” 方平缓步走来，露出阳光般的微笑： “那么，我要提条件了......” 第35章 剑仙打手x3 颜战天无力回应，其终身以怒养剑，在自己的道路上孤行变强，可一路走来，头一回见如此澎湃的剑潮，如江如海，生生不绝。 面对这样的剑意，破军仿佛坠入湖海的柳叶，激不起一丝水花，传不出丝毫响声。 颜战天缓缓闭上眼睛，已经怒不起来了，只能任凭处置。 方平不管他能否看见，伸出三根手指说： “你要为我办三件事，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具体事件，需要时会找你。” 颜战天没有回答，似是默认了，毕竟败者没有话语权，被一剑杀了也是应该的。 剑仙打手x3。 随后，方平走向雷无桀等人，见雷轰在为萧瑟疗伤，问道： “如何？” 后者一头冷汗，仿佛刚与人大战一场： “脉象很乱，体内真气狂窜......我治不好他。” 雷轰为雷千虎治疗寒毒多年，也算得上好医师了，仍拿萧瑟没办法。 雷无桀担忧道： “师傅，萧瑟会怎么样啊？” “如果压制不住他隐脉乱窜的真气......会死！”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司空千落，顾不得重伤，焦急开口： “一定有办法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方平，雷无桀也投去视线。 当初入剑心冢时，便见识了四城主的超绝医术，肯定能帮到萧瑟。 方平却摇头： “祝由术虽方便，但治疗重疾需大量秘宝辅佐，只能先压下他的伤势。” “拜托了！” 司空千落和雷无桀重重点头。 方平让众人散开，虚空画符，唇口出咒，将一道灵箓打入萧瑟体内。 瞬间，后者眉头渐渐舒展，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好了，先回雷门吧。” 一行人抬着萧瑟和唐莲往回赶，方平则先行一步，赶回大堂为众宾客解毒。 雷门堂内，雷云鹤、雷千虎将唐煌三人捆住，略施小惩后，决定将其押往雪月城，由城主们定夺。 虽说就地斩杀也可，但交由雪月城，昭告天下后，唐门势力必一落千丈，更能泄愤，更显雷门英雄胸襟。 “千虎，天痕，唐老太爷的尸体你们收起来，”雷云鹤说，“我去看看宾客。” “嗯。” 三人同时转身，见一小半宾客已解毒，正聚在一起痛斥唐门，竟与暗河合作，着实可恨。 方平下咒神速，堂内灵光环绕，如临道法仙境，要不了一刻钟，所有人都能苏醒了。 雷云鹤感叹： “剑仙、医仙......四城主神通全能啊。” “呵呵，将来或许会再多几个‘仙’字头呢，”雷千虎附和。 与此同时，雷无桀等人赶回正堂，众人汇聚。 “轰哥！” 雷门双子重亮相，三人齐聚一堂，太多感情止于喉咙，化作满含皱纹的微笑。 雷轰瞥了眼李寒衣，两兄弟立即会意： “轰哥你先歇一歇，我跟云鹤去关照宾客们。” “嗯，小家伙们也受伤了，我去看看。” 两人兄弟一走，雷轰转身走向李寒衣，眼神来回飘，不知道看哪合适。 “那个......李寒衣，其实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 雷轰已经看开了，既然雪月剑仙眼里没有自己，那便算了。 李寒衣也正有此意，当年一句话锁住雷轰十几年，也该解开了。 ...... 另一边，八成的宾客苏醒，雷千虎正安排他们稍作休息，但所有人都不愿走，原因仅有一个...... ——青木剑仙。 “妙啊，道法奥妙啊，仅是一道咒语下去，竟能解剧毒，”绘月阁阁主赞叹不已。 “等下定要重谢才是！”武当派大弟子颇为认同。 “剑仙年纪尚浅，就有如此医术，可称天人之姿！” 江湖英雄们拱手含笑，表面似热情感谢，实则心生拉拢之意，愿付出重大利益。 若能与剑仙交好，那自然是好，若不能，也可混个脸熟。 一回生，二回熟，多去雪月城走动，迟早能搭上线。 很快，几百号宾客悉数醒来，了解情况后，开始排着队感谢方平。 “多谢青木剑仙搭救，绘月阁知恩，当摆宴重谢，望剑仙赏脸。” “青木剑仙救武当弟子危难之中，重恩莫敢忘，我派欲请剑仙做挂名长老，每月俸禄百两金!” “我派也......” 各门各派纷纷抛出橄榄枝，越往后越卷，武当派允诺挂名长老，灵剑宗便给予太上长老，绘月阁紧跟副阁主...... 甚至有的愿给出半个门派，换与方平结缘。 原因只有一个——投资。 他们在方平身上看到了逆天潜质。 雪月城问剑，江湖得知他十七岁便入逍遥天境，只是赞叹天赋罕见。 得知方平击败李寒衣，位列剑仙，称赞不绝。 当方平击败道剑仙，位列剑仙前列，震撼其天资卓绝。 如今，又亲眼目睹他施展奇异医术，治愈毒症，挽救上百人的性命...... 要知道，方平初入江湖才不到一年，便有如此成就，日后定登巅峰。 一名武当派弟子不解： “师兄，大家也太夸张了吧，剑仙虽强，但付出大半个门派，也太......” “非也，做事要往前看两步，”后者小声道，“在场几十个门派，都在给剑仙‘送礼’，难不成都是傻子？ 若能以这点代价与剑仙结缘，那是大幸，青木剑仙的名声定越来越大，现在不与之交好，将来看人家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但方平只觉得聒噪，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正好，雷千虎挤进来解围： “各位！各位英雄，青木剑仙也是雷门的客人，发生这么大的事，总得让人家喘口气不是？” 闻言，各门派讪笑几声，不敢留在这讨嫌，纷纷散去了。 “多谢雷门主了，”方平拱手。 “雷门该谢剑仙才是，若不然，可能就被唐门得逞了，”雷千虎神色恭敬，“还请剑仙稍作歇息......” 方平摆手： “该死的人没死绝，就没到歇息的时候。” 说罢，他一跃上屋顶，念诀寻龙，目如火炬，如地上神仙。 片刻后，确定了苏昌河的位置： “逃去南诀了么......” 正好，刀仙的事也一并处理了。 方平望向李寒衣，后者会意微颔首，两人同时往墙外跃去。 雷云鹤眉头微皱： “这俩剑仙在搞什么......” 第36章 南诀天牢，阎魔养料 方平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南诀。 不论苏昌河跑去哪，他必须死在自己剑下，否则永不安宁。 李寒衣经此一事，同样仇视暗河，自然要一同前往。 只是两人刚翻墙跃起，司空千落就急忙出声： “二城主，四城主且慢！请救救萧瑟，他快死了！” 闻言，方平两人身形一滞，回头望去，却见司空千落绿衫染血，眼泛泪花，神色惊慌无比。 李寒衣微微皱眉： “他怎么了？” 司空千落声音如嘶： “萧瑟他重疾突发，骤然喷血三尺，雷轰前辈说他......经脉爆掉了！” “？” 方平和李寒衣相视一眼，当即折返回去。 厢房内，萧瑟正躺在床榻上，面色平静，倒没有司空千落说的那般夸张。 方平神色一怔： “给他吃下三日丸了？” “嗯，当时情况及紧急，我们没其他办法了，”雷无桀说，“四师尊，萧瑟他现在情况好多了，华锦果然是小神医！” 李寒衣神情一怔： “三日丸？药王一共炼制三颗，倒是大气。” “我带萧瑟去剑心冢找华锦，用被褥给他裹住，”方平一脸认真。 其余人则面露不解： “可萧瑟已经好很多了啊，让他恢复个几天也不迟......” “是啊，剑仙前辈，他刚刚吐那么多血。” 方平语气淡漠： “三日丸，称不论多严重的伤病，都能续命三日，但可知它的副作用？” “副......副作用？”司空千落瞪大眼睛，“四城主请说！” 方平来到萧瑟身旁： “三日丸，药理为激活人体全部潜能，只可短暂压下伤势，并无太强的治愈疗效， 药效能保他三天不死，待三天一过，肉体反噬，神仙难救。” “......” 闻言，众人皆猛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药如此凶猛。 方平抬手一招，卷来两床被褥： “我送他去找华锦。” 方平也可以自己救他，但如此严重的病灶，祝由术也要数个疗程。 可拖的时间越长，苏昌河就越有可能出现变故，自己可等不了。 很快，萧瑟被卷成一条，由方平抱在胸前： “先走一步了。” “多谢四师尊，我们不日后也将赶往剑心冢！”雷无桀拱手送行。 “四城主，萧瑟就拜托了，”司空千落一脸悲悯，若不是为救自己，萧瑟也不用强行运功了。 随后，方平和李寒衣离开雷门。 后者望了眼渐暗的天色： “雷门离剑心冢不是很远，日夜骑马不过四日，你我速度更快，一天便能赶过去。” 方平微微摇头： “等不了一天了，我们得更快。” 语毕，方平单手掐诀，体表浮现神圣金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咒落，金光浮现映天地，开天一柱如神临。 方平一手抱着萧瑟，一手拉住李寒衣，化作一抹金光闪耀天边。 速度竟比踏剑河快一倍之余！ 李寒衣眼神闪烁......明明只是空挥木剑，他哪学这么多神通？ ...... 三个时辰后，正值深夜，方平抵达剑心冢。 一束金光映剑谷，万剑之阵不能阻。 剑冢的护剑师们最先赶来，了解情况后，立即去通知华锦和李素王。 片刻后，一间木屋内。 华锦脱去萧瑟外衣，连下二十八针，暂时封住其隐脉，当然，也要方平在旁帮忙压制真气乱流。 “呼......真是的，这才多久，居然就把三日丸吃了，”华锦撇嘴埋怨。 “他不吃可能就死了，”方平淡淡开口。 闻言，华锦双手叉腰，没好气道： “你也在雷家堡，就不能盯着他？不用三日丸，祝由术也能压下他的伤势吧！” 关乎病患这方面，小神医脾气一向暴躁。 方平摆摆手： “我还有事情处理，萧瑟就交给你了......” “去哪，不管你的病人了？”华锦眉头一筹，有种给他一针的冲动。 方平还未做声，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找暗河复仇是吧？” 几人同时转身，拱手问道： “老爷子。” “外公。” “哼~” 华锦轻哼一声，懒得和他们搭话，转身去照顾萧瑟了。 李素王呵呵一笑，目光落在李寒衣身上，见其一身血衣，不由面露心疼： “唉，该死的暗河，寒衣......” 李寒衣攥紧铁马冰河，眼神一凛： “他们的确该死，该被我杀死。” 方平开口： “日后雷无桀他们会来，老爷子多留意，我们先走了。” “？” 李素王眉头挑起，刚来就走？ 疑惑间，两人已携手上天。 “方平你个臭小子！那是我孙女，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人！” 李素王微微咬牙： “可恶的雷梦杀，可憎的方平！” 无法、无天在一旁摇头： “老爷子听说外孙女要回来，都高兴半个月了......” “这下得骂方平哥半个月了。” ...... 一道金色光轨划过夜穹，熹微紧随而至，仿佛金光扯开黑夜睡袋的拉链，让破晓之光映照大地。 李寒衣发问： “已经知道苏昌河他们的位置了？” “嗯，在南诀，”方平点头，“位置很长时间没移动了，应该在疗伤。” 提起疗伤，李寒衣不自觉想起那天，方平为自己疗伤的情景...... “嘶——捏我作甚？” “哼。” “......” 另一边，南诀境内。 一座高楼深井矗立于此，作为全城最雄伟的建筑，却无人敢靠近。 只因此乃南诀第一天牢，地面以上是狱卒住所，地面以下尽是穷凶极恶之徒。 “呃啊——！！” 近日，天牢内经常发出惨叫，狱卒却接到命令不听、不管、不可问。 也知内情者，知道天牢地下新进来一只怪物......只有半个脑袋的怪人。 “呼哧——呼哧——” 苏昌河喘息如虎，阎魔掌一招，幽冥气息如判官钩锁，一间牢房门锁齐飞，囚犯被一股无形之力拖拽而出，终成为邪掌养料。 “扑通——” 一具干尸倒地，苏昌河目如鬼怪，竟泛起血光： “第三十个，还要更多！ 方平、李寒衣......待我卷土重来！暗河终成湍流，覆于大地！” 此刻的苏昌河魔气缠身，黑绿色丝脉自右掌蔓延，占据半身，脑袋少了一小块，黑红之物缓缓蠕动...... 称为怪物毫不过分。 忽的，一长发男子自上方而来： “大家长，吃食可还够用？” “呵呵，数量且够，质量稍逊，”苏昌河说，“摘月君此行，有何事？” 长发男子轻笑两声： “来看看你的状态，不想合作伙伴半途出意外罢了。” “不牢摘月君费心了。” 苏昌河单手一招，又抓来一名囚犯喂掌，等这座天牢吸干，便是那两人的死期！ 但他忘算了一个前提......方平不会找来南诀。 第37章 此剑欲摧城，诸君，且听剑吟! 由于李寒衣伤势未痊愈，体力欠妥，两人途中歇歇停停，半个月才抵达北离边境。 夜幕，两人围在篝火旁休息，李寒衣说： “已经恢复了，后面的路程不用一天一休了。” 方平微微颔首： “嗯，到下一个小镇，你换件新衣裳吧。” 后者闻言，低头扫了眼血袍，虽有多处切口，体感如纸片，但并不妨碍挥剑。 “杀苏昌河为首要，衣服日后再说。” 方平嘴角一抽： “主要是有些腥臭味......” 若出血量小还好说，可这整件袍子都染红了，加上汗水雨露，着实有股奇怪的味道。 “你说我臭？”李寒衣鼻尖微动。 “......我是说你的衣服。” “我的衣服，不还是我么？”李寒衣目光一凛。 方平沉默了，聪明的男人这时候就该闭嘴。 但李寒衣有些坐不住了，偷偷抬臂左嗅右闻，黛眉微皱......好像还真有点臭。 忽的，她起身道： “我去洗澡。” 方平环顾一周，周围一片荒漠，只许若干巨石林立，哪有水源？ 总不能干洗吧？ 然而，李寒衣抬剑鞘，将几块巨石搬来围圈，自己则跃入石圈当中，开始宽衣解带： “再看就杀你。” “有石头挡着，怎么看？”方平一脸无奈，“而且你也杀不了......” “铮——” 铁马冰河出鞘，周遭气温骤降，一条冰龙在石阵上方凝现，紧接着融为冰水浇灌而下。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 李寒衣洗好后，顺带连血袍也冲了几遍，之后真气烘干，确认味道散去才穿上。 回到篝火旁，李寒衣席地而坐： “可看好了？” “没，”方平干笑，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找打！” ...... 翌日，两人继续前进，化金光如神仙，一日可行上万里。 不日后，进入南诀境内。 李寒衣问道： “苏昌河藏在哪？” “更靠南些的一座城里，”方平淡淡开口，“规模类似雪月城，有一座类似登天阁的天牢。” 李寒衣目光望向南方： “那是刀仙摘月君的月城，苏昌河既然在那养伤，两人很可能达成了某种交易。” “或许吧，”方平若有所思，“若摘月君不交人，那便教他做人。”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昌河、摘月君都与自己有仇，他们合作也不奇怪。 方平携李寒衣继续南行，一道金光画苍穹，引万人瞩目。 终于，在三日后的中午，两人抵达目的地。 “月城，”方平淡淡开口。 两人立于城外上空，俯瞰月城天牢，身周金光烁烁，似神仙入凡。 李寒衣开口： “要小心摘月君，他与司空长风、唐怜月为冠绝榜三甲，实力不低。” “嗯，听说过。” 方平微微颔首： “刀仙摘月，不见其人，不闻其刀，杀人无形，离去无踪，得入三甲。” 说话间，一飘逸人影站在天牢顶端，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忽闪至城楼之上，再一迈步，已至城墙顶上。 那人一身紫衣，长发飘逸，背负刀刃藏于发，面如坚石。 正是刀仙摘月君。 “两位北离剑仙，怎有雅兴来我南诀月城？”摘月君轻笑，目光看向方平腰间的两柄剑。 一青木，一龙渊，是那个人没错了。 他内心若有所感，这二者定是来寻苏昌河，可为何能精准找来月城？ 方平目光漠然： “不必寒暄了，月城天牢中有我一位朋友，我来找他。” “呵呵，”摘月君冷笑，“怎么说我也算前辈，你这态度......罢了，我这里并没有你要寻的人，请回吧。”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方平看向城中天牢，“刀仙确定要藏着他？” 摘月君轻摇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天牢内关押的全是南诀恶徒，怎会有北离人？ 退一步讲，就算里面有你故人，进了天牢就是南诀囚犯，你有什么资格空口要人？” 摘月君语气陡冷，凛然真气荡体而出，长刀震鸣，引得龙渊、铁马冰河铮铮作响。 方平按住剑柄，嘴角一咧： “我知道苏昌河在城里，你也清楚我找他的目的，摘月君如此包庇，想来是踩进暗河水了？” “苏昌河今天必须死！”李寒衣眼神凛然，剑身振响，如铁马碎冰河。 摘月君面露狠色，两眼微微眯道： “北离剑仙，好生威风呐，忽然来月城天牢提人，我若给了，显得刀仙低剑仙一等，有损声名， 若不给，两位岂不是要踏平我月城？” 剑意刀罡齐迸发，卷起尘沙漫天扬。 真气交锋，方平略胜。 摘月君抽刀一振，长发凌然飘飘： “今日我就守于城墙，要人没有，只城一座，剑仙若敢来犯，那便倾城战之！ 顺带一提，青木剑仙屠我手下一事，可否给个交代？” 方平想起那群南诀刀客，语气淡然： “马贼劫匪，人人得而诛之，何须交代？” 与此同时，月城弟子察觉剑意拂城，纷纷提刀来援，立于刀仙身后。 “二人战一城，只为寻一个不存在的人，是否值得？”摘月君冷眼开口。 方平提起龙渊，双指抚剑身，轻吟如游龙： “天道寻龙，无迹可藏，若苏昌河不在此城，那便是天道错了， 既然天都乱了，人间再乱又何妨？” 语毕，七星龙渊轻震颤。 “叮——” 悠远剑吟似天音，意如龙威荡全城。 这一刻，全域刀剑齐震鸣，声潮交织似螭啸，犹受龙召，将脱鞘而出。 见此，摘月君心神微动，将那一抹震撼藏于眼底，如此浩荡剑意，自己是做不到的。 “我本无意剑压城，暗河祸根却难平。” 只见方平手掌微动： “剑来！” “铮——” “铮——！” 城中刀剑皆脱鞘冲天，如银龙寒潮破空袭，盘踞天穹杀意绽。 方平朝月城东方掐诀抬手： “剑来！” 东方小镇忽起剑鸣，寒刀利剑如影随形。 方平掐诀指北方： “剑再来！” 北城剑起，归宗而来。 最后，方平诀指西方： “剑皆来！” 千柄利刃、万柄寒刀，四方剑起，如瀑倒灌，抬头不见日，剑海归于天。 方平每诀召剑，自身剑意便暴涨一截，借光天下刃，化作人间锋，寻常人光是看一眼，便目如针刺。 当之无愧的剑仙之仙！ 万万柄利刃悬于城头，见天地为剑，看山河成剑，当此剑压城，人道玉碎。 方平轻挥龙渊，天幕万剑齐作响： “此剑欲摧城，诸君，且听剑吟！” 第38章 我圣灵剑法还有一剑未出 “放肆！你胆敢伤我月城一草一木！” 摘月君怒目大喊，气势逼人： “只是个北离剑仙，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 方平嘴角微微勾起，目之所向，剑意所指： “天下无敌？摘月君，可曾听闻武运大盛者？ 我既位列剑仙，就要当那绝巅之仙，我若行于大地，定成陆地神仙，我若遨游天际，非天仙不可挡， 我要找的人，整个江湖都藏不住！” 语毕，万剑之潮嗡动，欲摧城而去。 若这万万柄利刃齐落下，月城将成为名副其实的剑冢，城屋作废墟，生命止于此，遥望百米，无一处可落脚。 然而，城中有大量无辜百姓，方平并非怒剑仙那般善恶不分，只杀该杀之人，绝不迁怒其余。 摘月君提刀一斩，一股迅猛刀罡直迎剑潮，叮噹两声后，便没了动静。 “北离犯我！当如何处置！”摘月君怒吼出声。 “当取敌寇首级！” “当绝命沙场！” 月城弟子们愤愤然，抽刀上前，面对银幕般的剑潮丝毫不退。 方平眼神一瞥： “剑去。” 万万剑分出一缕，直袭而下。 “铮铮——” 只听数声剑鸣，那千百柄长剑钉地排列，形成一堵剑墙，将上百弟子齐齐拦下。 另一边，剑潮已压城。 “欺人太甚！” 摘月君真气暴起，刀身覆盖一层妖异光辉，竟只身冲入万剑海潮。 金戈交鸣叮叮噹噹，刀仙一刃敌万锋，一劈一砍间引天地而合。 李寒衣挽剑上前： “你把苏昌河挖出来，我去战刀仙。” 语毕，李寒衣也冲入万剑阵中，与摘月君缠斗在一起。 “完了......月城要没了，”一名月城弟子眼神空洞。 “北离剑仙欺人太甚，当举江湖群雄之力攻之！”另一人泪水盈眶。 剑幕压城，刀仙无踪，月城究竟招惹什么了？ 忽的，月城窜出数道身影，其一白须飘飘，其二目如精光...... 总共十二人，皆手持长刀，正是月城长老。 “狂妄小儿！当我南诀月城无人矣？！” “今日敢剑压月城，明日就能剑指朝堂，此子必诛之！” “护我月城！” 十二长老加入战场，驰援万剑之阵内的摘月君，刀罡爆音不绝，气势雄霸无比。 方平神情淡漠： “不过多几具尸体罢了。” 刀仙加上十二长老，共十三人之力，其中仅有三位逍遥天境战力，其余皆为自在地境。 此等力量放在整个江湖，都极具分量，可仍无法阻挡剑阵压城之势。 与此同时，月城内乱作一团，居民或喊叫奔逃，或跪地祈怜，每个人都置身恐惧。 他们不清楚刀仙惹了谁，竟要牵连整座月城。 很快，那如同神迹的剑潮压过半城，即将触到天牢塔时，忽然停住了。 “铮——！！” 下一瞬，万剑齐鸣，调转刃尖灌入天牢深井，不伤多余一砖一瓦。 “苏昌河，死来！” 方平猛摧真气，攻势上涨一大截。 白瀑冲地，大地传出闷响悲鸣，蜘蛛网似的裂纹蔓延，直至天日放晴，天牢成剑冢，天空再不见一柄飞剑。 摘月君回头望去，身后十位长老负伤，两名身死，天牢变成剑山...... 虽普通民众无伤亡，可自己堂堂刀仙，竟被压城羞辱，若不雪耻，岂不是坐实了刀仙不比剑仙的传言？ “今日之辱，必当报之！” 摘月君身形一闪，连人带刀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竟距方平不到一尺。 “死！” “铮——” 方平未出手，一柄霸道寒剑横格，一剑斩退刀仙。 “我盯着他，”李寒衣淡淡开口。 “好。” 方平正欲运天道寻龙诀，确认苏昌河状态，可天牢底忽传出阵阵诡笑： “呵呵，青木剑仙，追我到南诀，真是辛苦了呢。” 剑山轰然崩塌，地底爬出浑身邪气的身影。 其赤裸上身，一半肉色，一半幽黑妖冶，虽缺一臂，残半脑，但至邪阎魔掌很好辨认。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他浑身缠邪气，犹如地狱厉鬼，谈吐间嘴喷黑气： “青木剑仙，现在我的......比全盛时期要强，呵呵，可敢接我一掌？” 这段时日，苏昌河在天牢喂掌，吸食不下五百人内功，实力突飞猛进，可阎魔掌的反噬也遍布半身。 若没有更好的养料，半年内必死无疑。 可现在，有两份绝佳美食摆在面前。 “暗河不允许失败！” 苏昌河狂吼出声，相隔千米挥出一掌。 这一掌，煞是邪性，如打开地狱之门。 方平反手挥金光，似一条流星脱手出，顷刻击碎阎魔掌印。 金光辟鬼，驱邪祟，乃正道神咒，是阎魔掌的天然克星。 这时，方平开口了： “摘月君，人在天牢里找到了，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退出，或是与暗河同流合污？” 摘月君犹豫了，新晋剑仙的实力远超预估，月城已损失了两位长老，再打下去必扩大伤亡，而大家长那边...... 他回头看去，却见苏昌河已至身后： “摘月刀仙，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解决麻烦的唯一途径，就是杀了他们， 否则刀仙之名衰败，而且，你私用囚犯，供我恢复功力这件事，如此草芥人命的摘月君，南诀有几人知？” “你！” 摘月君怒目相视： “当初求着我合作，现在居然反过来威胁？” 苏昌河冷笑： “与暗河合作，就没有中途下船的道理。” 前者话音刚落，一道八字形剑气破空而至，凌厉无比。 苏昌河抬手，阎魔幽气竟将剑气完全吞噬。 摘月君难掩震惊： “你这阎魔掌，已经到......” “是的，”苏昌河抬眼看向方平，以及那大河剑意，“阎魔掌功圆满了。” 两人谈话间，方平已运起大河剑意，李寒衣剑出寒蛟。 “剑去！” 苏昌河抬手，浑身邪气凌然： “剑仙的剑气，也是不错的饵料！” 当初在落雷山，阎魔掌不敌大河剑意，如今掌法圆满，竟能虚空吞噬，剑河、寒蛟无法近其身。 “不好杀了，”李寒衣凝重开口，“剑招对他无效，只能贴近寻找机会。” 方平一脸淡定： “金光可破邪法，况且，我圣灵剑法还有一剑未出。” ...... 第39章 剑气地狱，灭天绝地剑廿三! 闻言，李寒衣想起那晚，方平说圣灵剑法还有最后一剑，但不可用在试剑上。 想来，此剑只用于绝杀。 方平开口： “摘月君要一条路走到黑了，我有金光可破邪，苏昌河我来杀。” “嗯，摘月君交给我，”李寒衣淡漠出声，“既然他选择站队暗河，那便视作敌人。” 语毕，两人同时冲向敌阵，剑气横秋。 “来的好！” 摘月君振刀一颤，长刀直迎铁马冰河。 苏昌河运起阎魔掌，眼中泛起妖冶绿光： “区区剑仙，也敢与整条暗河作对？” 方平单手掐诀，体覆金光，龙渊一刃刺出： “一条暗河，妄与武运之巅争锋？” 苏昌河阎魔掌大圆满，邪掌如幻影，一秒瞬击七十二掌，招招骇人。 他的掌很快，可方平的剑更快，不依靠金光破邪，便斩尽掌功。 紧接着，方平双指抚剑身，口中念诵神咒，金光仿佛活了过来，随指尖而动，覆于龙渊剑身。 “哦？有趣的武功，”苏昌河邪气凛然，“你不会真以为，那驱邪金光能破邪吧？” 说着，他闪现逼近，一掌至邪挥出： “阎魔谓至邪，至邪，当吞凌一切正道！” 这一掌媲比神游，天地大暗，忽如闪雷鸣，劲能撼山岳。 “邪不胜正！” 方平金光一剑，斩出剑廿二，顿时剑影飞腾，将敌人困于剑气囚笼。 破邪金光，加之杀伐剑招，可称破魔天斩。 然而，这一次却没能轻易斩破阎魔。 神咒金光烁，净邪天地间，阎魔邪气涨，滔滔不绝涌。 天色忽暗忽明，整座月城都在颤抖。 另一边，李寒衣也同刀仙交手数回合，两人看似势均力敌，实则摘月君略输一筹。 “你心不平，”李寒衣横剑说，“正常状态打不赢我，现在更不可能。” 后者不做声，再次闪刀斩击，但招式更凌乱了。 他后悔了，不该与暗河毒瘤有染，与青木剑仙不过小仇小怨，犯不着波及月城，也不用搭上长老的命...... 但，已经无可回头了。 李寒衣剑起昆仑，寒霜出如龙，一剑撼乾坤。 摘月君刀身无影，罡劲影无踪，杀人无形中。 北离剑仙、南诀刀仙孰强孰弱，是江湖热与讨论的话题，今日就要出结果了。 另一边， 方平施展自在心钟神功，挡下关键一掌，反手递出一剑，正中其胸口。 “还能腐蚀金钟？” “正道佛门又如何，阎魔当吞噬一切！”苏昌河神色嚣张，胸上创口由一块黑肉填充，化解了伤势。 方平先前已斩他数剑，可剑伤都被黑肉填充，一滴血都没流，仿佛无伤。 苏昌河冷笑两声： “青木剑仙，阎魔看似练掌，实则练体，现在的我......可是阎魔啊！” 方平轻抚剑，龙渊吟，浩荡剑意节节攀： “阎魔如何？阎魔本身又如何？即便天仙，也一剑斩之！” 语毕，一剑浩荡来。 金光覆映，一剑开天，剑气浩荡八万里。 上方天穹、远方山岳，皆被一斩为二，苏昌河的右臂也断了。 后者却丝毫不惧，反而诡笑出声： “我是杀不死的......” 说着，那断掉的切口开始蠕动，肩膀猛地一胀，竟长出一条黑色血臂。 “而且，你没有发现一件事吗？”苏昌河邪眼一眯，露出些许玩味之色，“为什么月城只有我一人，不见苏暮雨呢？” 方平蓄剑，淡然道： “大抵是死了吧。” 当时大河剑意落下，苏暮雨没有邪功蔽体，失去双臂一足，身中穿刺伤若干，怕是活不久了。 “如果没有我，他的确要死了，”苏昌河似想起什么，隐隐有些兴奋。 “给你个提示，苏暮雨，现在应当返回暗河，集结十二蛛影杀手团出发了，至于目的地，你自己猜。” 闻言，方平心头一凛......剑心冢！ 苏昌河继续说： “青木剑仙头脑聪慧，想必是猜到了，但你缺乏江湖经验，不知事谋阴诈， 暗河在江湖地下涌动，这种手段最熟稔了。” 方平冷笑一声： “是啊，多谢大家长给我上了一课，但现在，该下课了。” 苏昌河笑了： “你杀不死我，我也未尝能胜你，但拖住你总没问题， 只要给苏暮雨一点时间，这场战斗，就是我赢了。” 闻言，方平也笑了： “暗河，终究是地底之物，不知天之阔，不见仙之巅。” “有能耐，便来杀我啊！” 苏昌河气势大涨，邪气逸散而出，盘踞身后凝实阎魔法相，有吞天之威。 反观方平，有金光神咒与自在心钟护体，缓缓合上双眼： “剑名，圣灵剑法。” “叮——” 龙渊锋刃振，吟鸣上九天，剑意化灵，内敛蓄之。 这一击不同以往，剑意内敛收身，起势平平，似凡人之剑，直至...... “灭天绝地剑廿三！” 语毕，圣灵剑意出，辐射百丈余，以执剑人为中心，剑气交织成结界，名剑气地狱。 凡地狱内，生灵皆禁，分毫不动。 苏昌河内心大惊，眼中戏谑尽散，转而代替的是惶恐诧异......这究竟是何剑法，肉体和内力都无法运转，定格空间，仿佛思绪被分离似的。 与此同时，李寒衣和摘月君同样被剑气地狱禁锢，面如常色，却心起浪涛。 这就是方平说的那一剑吗？ 忽的，一抹圣光映入视野，乃此剑狱唯一能动之象。 李寒衣和摘月君无法转头，自然看不清全貌，但与方平正面交锋的苏昌河看到了。 那是一道圣灵虚影，自那人眉心而出，携无上剑意袭来。 虚影形如方平，剑如方平，正是剑仙元神。 剑气地狱，生灵肉体不可动，唯元神出窍！ 方平的元神口出声，音却直接在苏昌河脑中响起： “这一剑，杀阎魔，斩暗河！” 只听“噌”的一声，元神之剑透体而过，精准洞穿苏昌河心脏。 方平剑不止，又连斩数次，将其斩成碎块。 阎魔掌无法运转，肉体不可再生，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苏昌河急眼，内心痛呼着咆哮： “方平！暗河的水已经流入剑心冢了，你拦不住！” 元神光芒大绽，方平挥出终焉绝剑： “拦住与否，和一个死人无关。” “此剑欲杀敌，非仙人不可挡，此剑欲守护，天下开太平！” 终焉一剑斩，阎魔泯世间。 第40章 你们有软肋，但暗河没有 此剑过后，方平元神归躯，剑气地狱同时消散，生灵又恢复行动。 苏昌河的尸块洒落于地，方平抬手一束金光缠绕，那黑色肉块立即冒烟腐朽，散发出阵阵恶臭。 阎魔掌已圆满，掌是身，身是掌，亦是阎魔，金光可净之。 另一边，李寒衣和摘月君恢复行动，却没有继续刀剑相向，只是看向碎成一地的苏昌河，怔怔出神。 “何等恐怖的剑法，”摘月君看向手中刀，自嘲道，“这还比什么刀仙剑仙，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寒衣百感交集，这木头崽进步如此神速，自己何时能重拾剑仙之名？ 但换个角度想，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可以跟他学剑嘛！圣灵剑法第一式看过多次，已经差不多通透了。 很快，金光中飘出最后一缕黑烟，苏昌河彻底消失了。 为斩祸根，免祸患，方平又运起天道寻龙诀，确认世上再无苏昌河才放心。 同时，也证实了他说的，苏暮雨真的在北离，已经带大批杀手赶往剑心冢了！ “方平，我们联手......” 李寒衣话未说完，就被一阵金光拥簇，急速掠向天边： “没时间管刀仙了，剑心冢有难。” 前者神情一怔： “剑心冢，暗河？” 方平点头： “嗯，苏暮雨在逃走后，并未离开北离，而是返回暗河纠集杀手。” 两人化作金光离开后，摘月君望着天边，神情苦涩： “就这么不管了......” 他回望身后，十位负伤长老相互搀扶，好在没加入最后一战，否则伤亡更大。 月城中，居民们渐渐冷静下来，不约而同的望向天牢......它太耀眼了，长剑堆积成银山，日光照射如金甲反光。 同时，从西、北、东三个方向各赶来一批人马，他们或赶车或骑马，装束各不相同，但腰间佩剑只有鞘无刃。 显然，他们是来寻剑的。 ...... 星落月影阁，白绫穹顶垂落，幽色飘荡阁间。 暗河通常不吊唁死者，但此次情况特殊。 唐门一战后，谢、慕两家家主死亡，同行杀手全灭，大家长成魔，苏家家主成废人，暗河损失相当严重。 其中，谢七刀是上一辈仅存的家主，在组织中辈分最高，虽为家主，地位却高于另外两家。 苏暮雨，由苏昌河续命后，又经慕家医术和秘法治愈、改造，总算稳住性命。 木柱假械能让他如常人般行走，却再没法挥剑了。 “苏，你确定要一起去？你这副样子......” “去，是定要去的，他给予暗河重创，我们必回馈一份大礼，”苏暮雨沙哑道，“而且，我要亲眼见证这一幕。” 他顿了顿接着说： “血洗剑心冢后，我就不走了，在那等他。” “你留在那会死的。” 苏暮雨笑了： “我现在和死人有什么区别？这样活着，还不如一睹剑仙的痛苦模样。” 前者没在说话了，现在的苏家家主已经是废人，没法继续带领苏家，是暗河的累赘。 这时，另一个慕家人凑来，补充道： “想看剑心冢血流成河，要先进去才行，可想到破剑阵的办法了？” 苏暮雨轻微摇头： “不需要，直接硬闯强破便可，我们的战力远超剑心冢， 他们只有李素王一个逍遥天境，其余护剑师要么地境，要么凡境，不值一提。” 慕家弟子仍有担忧： “如果雪月城来援呢？” “除非枪仙来，其余人来了也是送死，但司空长风...他是不可能来的，” 苏暮雨淡淡开口，颇有自信： “共四位城主，李寒衣和方平不在北离，百里东君失踪数月 如今坐镇雪月城的只有一位城主，但他不敢，也不能出城。” 近期江湖风波起，雷家堡一战后，雷门与唐门反目，雪月城如丢一臂，李寒衣被截杀，险些死在暗河与唐门手中。 落霞仙子假装打探消息，实则为宋燕回去了无双城...... 苏暮雨补充道： “现雪月城战力空虚，种种变故皆与其有关，司空长风能想到这一点，就不会轻举妄动。” 若最后一位城主也离开，那雪月城就是一只空壳了。 “青木剑仙，雪月剑仙......你们有软肋，但暗河没有！” ...... 数日后，李素王得到暗河来犯的通报。 何去何从、无法无天等护剑师在谷口严阵以待，隔剑阵，与上百暗河杀手对峙。 苏暮雨扯着嗓子喊道： “诸位，这是暗河的报复，你们只需知道这一点，其他的...就和死人没关系了。” “暗河？莫不是小看我剑心冢的传承？” 李素王一跃而起，立于剑冢阵中： “小娃娃的恩怨，还用打到家里来？” 话音落下，剑阵嗡嗡作响，似是威慑。 苏暮雨冷笑： “李老爷子，这已经不是恩怨了，能消此仇，两者必须灭其一， 要怪，就怨两位剑仙太嚣张吧，还是说......您不承认他们是剑心冢的人？” 李素王哈哈一笑： “我不像暗河那般无情，后辈就是后辈，不论寒衣或方平，都是我的剑心冢的人， 孩子惹的麻烦，家里出手摆平，很正常。” “摆平我们？” 苏暮雨冷笑： “可惜，剑冢之阵，可挡不住暗河之水！” 语毕，一大批杀手冲入剑阵，且皆是用剑高手，其中甚至有逍遥天境高手。 只为快速破阵，让其余杀手涌入战场，覆灭剑心冢，夺剑阁名剑！ 然而，剑心冢方护剑师不可能让其如意，有的跃入剑阵，借对阵法与敌人厮杀，有的攀上岩石，剑气破空。 暗河除破阵人外，慕家也出手了，各类秘术、阵法诡异无比，让人防不胜防，疲于应付。 好在李素王一眼洞穿，剑破幻象，缓解了大部分压力。 他回身望了眼剑冢，自语道： “铸剑师应该都躲起来了......” 李素王清楚敌我战力的差距，除了守没其他办法。 “只要心剑传承在，铸剑师存活，即便吾等护剑师战死，那剑心冢就在！” ...... 第41章 不用走了，都得死 北离边境，金光划过。 “三天了，情况怎么样？”李寒衣黛眉微蹙。 天道寻龙诀搜寻目标，是范围由大不断缩小的过程，期间会感知目标大致方位，看到周边景象。 方平通过咒寻老爷子、苏暮雨和无法无天等人，能实时知晓战况。 他睁眼道： “交手有一阵了，出现第一批伤者，但有华锦在，问题不算太严重。” 李寒衣点头： “嗯。” ...... 剑心冢，谷口里端，一个个伤者哀嚎走来，数道灵箓闪烁后，又状态饱满的冲入战场。 华锦厌恶地望向剑阵，本能的痛恨暗河杀手。 剑阵中光影闪烁，护剑师灵活穿梭其中，仿佛同阵法融为一体，以此抗击暗河杀手效果颇高。 但随着时间推移，杀手们逐渐适应剑阵规律，外加击毁若干构阵残剑，剑阵快被攻破了。 “铮——！” 一声悠远的剑鸣荡漾全场，李素王内力化气，催剑阵而动，又将杀手们压了下去。 “呵呵，不愧是冢主，身老难当，还有力一人催剑阵，”一戴着面具，手持短剑的中年人说。 李素王瞥了他一眼，以及剑阵外蠢蠢欲动的杀手： “新傀么，剑一般，人也一般。” 傀冷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不是剑，是凶器！” 语毕，两人突袭而冲，剑意撼动整片山谷。 暗河杀手的武器，绝大多数由自身打造，称凶器，只为杀人而存在。 当凶器断了，说明杀手之路也要到头了，如苏暮雨谢七刀一样。 剑阵中，何去何从、无法无天作为最出色的一批护剑师，以双子剑阵抗击若干杀手，效果卓越。 但面对杀手难以防范的阴毒凶器，打起来少不了吃亏。 无天半边白袖染血，气息微乱： “如果方平哥在，这群老鼠才不敢如此放肆！” “我们是护剑师，守护剑冢的责任不要强加给别人，”无法开口，“这是我们的任务。” 破阵之战打了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累了，一旦阵破，缺少剑阵辅助，后果不堪设想。 李素王忽然开口了： “方平给剑冢带来莫大声誉，我们既然在无形中享受了这份殊荣，那就该为之付出， 这里是剑心冢，我们的故土。” 无天微微点头......是啊，护剑师就是为剑心冢而战的存在。 ...... 鏖战至第四天时，剑阵破了。 残剑刃蹦，寒光炸裂，万锋腰斩，彻底失去了作用。 护剑师早已疲敝不堪，少了剑阵助力，压力陡增，战线被逼退，华锦也持针加入战场。 双子剑阵顶在前，死守谷口顶暗洪，冢主战天境，双臂难分力。 李素王虽战力高强，但也仅有两条胳膊，拦住三名逍遥天境杀手，已是分身乏术了。 为灭剑心冢，暗河出动了大量战力。 然而，当剑阵被破时，慕家秘法师有了近身机会，各种诡阵法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无法、无天的双子剑阵也被斩断了，两人被困在不同的幻阵中各自为战。 “噹——” 无天甩剑，格开袭来的隐性飞刃，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出来！” 阵内鬼影婆娑，回应她的只有一道道奇袭诡刃。 无天分不清了，心想还有挥三剑的力气，若破阵失败，自己也结束了。 “不知道无法怎么样了......” 失神间，一道利刃奇袭而来，无声、无息，无影......先为佯攻，此乃绝杀。 “叮——” 就在杀手得逞之时，一柄长剑破空而至，将其钉死当场，诡阵当破。 无天神情一怔，那杀手距离自己不到一米，却丝毫没察觉。 而杀了他的那柄剑......看上去很普通。 鏖战中的李素王若有所感，转头看向右侧： “万卷书...儒剑仙？” 只见谢宣站在谷顶，背着标志性的大书箱，一脸儒雅随和之气： “正是在下，受司空城主所托，来支援剑心冢渡过难关。” 说着，谢宣单手一招，万卷书飞回手中，顺带破诡阵救出无法。 “好！”李素王大喜，一位剑仙级的助力，可太及时了。 苏暮雨脸色一沉： “儒剑仙......意料之外。” “现在该如何？”旁边一人问道。 “吩咐慕家人，让他们用秘术深入剑心冢，先把铸剑师全杀了...” 苏暮雨眼神冰冷： “有剑仙在，这群护剑师很难杀，等铸剑师全死了，再合围而攻。” “是，这就去办。” 可当慕家人踏入谷内第一步，一道剑气便横斩而来，在地上留下一道深刻沟壑。 谢宣淡淡开口： “跨过此线，当斩之，不用妄想秘术能骗过我。” 暗河杀手，最先提防的，不是他们强大的实力，而是杀人的心。 一旦出现死亡，这场保卫战也就输了。 ...... 在谢宣的支援下，剑心冢又坚持了五天。 护剑师全部力竭，在后方接受华锦治疗，李素王和谢宣联手击杀一名逍遥天境杀手，战于最前线。 “暗河这次真是铁了心啊，”谢宣略显疲惫，“明明也坚持不住了，非得拼命。” 慕家秘法施加给两位天境杀手，能让其忘却疼痛，不知疲劳。 傀双目骤缩，怒吼道： “今日，便踏平剑心冢！” 李素王身上负了伤，叹了口气说： “这是我剑心冢的劫，儒剑仙，你走吧，已经够了。” 若继续磨耗下去，所有人都得力竭而亡。 谢宣摇头，还未开口，苏暮雨的声音却先传来了： “不用走了，不是喜欢帮忙吗？” “帮忙的，看戏的，都得死！” 暗河几乎倾巢而出，只为灭一个剑心冢有些浪费，可外加儒剑仙的命......那就值当了。 忽的，一道熟悉的声音降临： “是啊，不用走了，都得死。” 闻言，苏暮雨神情剧震,这个声音...... “吟——” 没等暗河杀手反应过来，剑鸣龙吟转瞬而至，剑意横荡八方。 “砰——” “咔——” 傀和另一名天境杀手的凶器应声而碎，瞬间楞在原地。 第42章 犯我，就要做好赴死的决心 日暮时分，夕归山。 一抹金光照耀剑冢，似中日降临。 与之一同来临的，还有排山倒海的剑意。 “铮——” 震鸣起，剑气至，傀与另一名天境杀手急退，堪堪避过这一剑。 剑落，金光消散，众杀手皆停下动作。 苏暮雨一脸死气： “竟然回来了，怎会这么快......” 金光散去，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立于谷口，散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 青木剑仙方平、曾经的雪月剑仙李寒衣。 苏暮雨眉头紧皱......据探子消息，两人分明出了北离，难不成中途又折返回来的？ 暗河三家杀手们踌躇不前，又来两位剑仙，这怎么打？ 与此同时，李素王终于松了口气： “嗐，终于回来了，家都快让人掀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谢宣收起万卷书，靠在书箱旁，疲敝地吐槽： “哎，二位真会挑时候，就选关键时刻英雄登场？” 方平微微颔首： “不，谢前辈，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们去南诀杀了个人，才赶回来。” “不可能！” 苏暮雨情绪激动： “假的，你们若是去了南诀，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方平看向这位苏家家主，嗤笑道： “当初送给苏昌河的话，现在也送给你， 暗河，终究是地底之物，不见天之阔，不闻仙之巅！” “你们对我一无所知。” 语毕，方平起剑，李寒衣起势。 七星龙渊吟悠远，铁马冰河撼昆仑，一剑起银龙，一剑伴寒霜。 两位剑仙动作整齐划一，抬臂，剑竖斩，收剑蓄势。 正是圣灵剑法第一式。 李寒衣剑道天赋卓越，已经完全掌握了。 “喝啊！止！” 傀随手捡起一柄残剑，同另一位逍遥天境合力抗击。 其双脚未离开地面，身形却被迫后移数十米，留下两条深刻印痕轨迹。 “咔——” 残剑也断了。 傀丢掉剑柄，双手颤抖，渗血不止，显然，剑仙一剑不是那么好接的。 他回头望向苏暮雨，示意他不能再打下去了。 目前己方的状态很差，即便用了慕家秘法，躯体累积疲劳也无法完全忽视，更别说对战两位剑仙了。 苏暮雨眼神忽闪，看向方平： “......你见到大家长了？” “是，我见了他最后一面，送了他最后一剑，”方平淡淡开口，“这么说能理解吗？” “他死了，”李寒衣干脆了当，“现在该你们了。” 苏暮雨摇头，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不可能找到大家长。 但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意义了...... 方平和李寒衣径直冲来，沿途杀手不能阻其分毫，即便是逍遥天境的傀，也抵不住那凌厉剑招。 “剑名，大河剑意！” 方平剑势翻涌，浩荡之气直冲天门，唤剑潮银河，冲刷暗河之水。 傀大惊，内心震撼不已......这便是让落雷山消失的剑意吗？ 他瞳孔不自觉放大，接着抬手一招，夺走一名杀手的佩剑，准备接这一剑： “剑仙，呵呵......暗河之水生生不息，也曾有剑仙想灭我们，但无一成功。” 方平撑起一尺领域，目光冰冷微怒： “犯我，就要做好赴死的决心！” “威胁，只会加深我斩草除根的决心！” 语毕，剑潮如山倒，涛涛撼人心，直接将傀淹没。 当剑河收敛后，傀身中一百零八道穿刺伤，命绝当场。 “那可是逍遥天境的傀......”一名谢家人瞳孔剧颤，已经没有战意了。 话音刚落，一道柔和嗓音在耳边响起： “天境又如何，大家长成魔，实力达到半步神游，不也被我一剑斩了？” “！” 谢家杀手心头一颤，这才注意到方平不见了！ “噌——” 龙渊回旋，血线飚射，头颅骨碌。 另一边，李寒衣挥剑成霜，一剑八月飞雪冻结天境杀手双脚，转瞬封喉。 双方大战数天，早已是强弩之末，自然不敌全盛时期的剑仙。 三名逍遥天境高手皆殒命，其余杀手心生怯意，但无退路。 他们想逃，却猛然发现已被剑阵包围，前后左右，天上地下，一柄柄或好或坏的寒剑迂回盘旋，如银鱼游窜，封锁了整片空间。 “苏家主说过了，今天，谁都不能走。” 方平单手掐诀，中气十足道： “剑名，万剑归宗！” 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剑，剑阁名剑上千柄，剑冢宝剑万万柄，凡品残剑不胜数！ “嗡——” 万千剑刃如瀑冲天，盘踞上穹齐震鸣，声响交织一片，似天碎地裂，剑身连如长龙。 这一刻，天彻底暗了，或许是太阳落山，亦或是万万剑遮蔽了阳光。 苏暮雨不清楚，他的视野中全是剑，一丝天空的看不到，就像暗河的未来一样。 方平横剑，轻弹锋刃，龙吟般的剑鸣空响荡漾： “下一曲，暗河悲鸣奏。” 语毕，万万剑落下，金戈齐响，银龙吞大地。 声势之浩大，比剑压月城还要壮观几分。 李素王看着方平背影，满眼笑容： “这是少年的剑，亦是天下之剑。” 护剑师们目睹万剑归宗，内心震撼不已，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意？ 无法呆呆开口： “世人称，雪月剑仙的剑最美，儒剑仙的剑最雅，怒剑仙的剑最霸，道剑仙的最仙，孤剑仙的最独， 但青木剑仙，可称最强......剑仙之仙。” 谢宣轻轻点头： “听说方平是武运昌隆大盛者，最终要站在武道的顶点。” 片刻后，万剑悉数落下，天空展露原本的夜穹。 山谷中插满寒剑，远远看去，似白雪银霜铺路。 在场的暗河杀手全灭，无一生还。 方平收剑开口： “寒衣......” “叫全名。” “我说，暗河还有一些留守成员，现在去，还是稍后？” 李寒衣反手一转剑柄，收刃入鞘，语气平平道： “就现在，杀光暗河。” “好。” 方平再次起诀，浑身金光大绽，携李寒衣化流星远去。 李素王一脸呆滞： “......走了？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 “你追杀暗河，把寒衣给我留下啊，万一又被偷家怎么办？” 旁边的谢宣笑了笑： “李前辈，年轻人血气方刚，就随他们去吧， 而且暗河这次死伤数百人，已经没多少余力了。” “唉，那小子是年轻，可寒衣都三十岁了啊，”李素王长叹一声，“她总该稳重些吧？” 谢宣笑笑不说话。 ...... ps：原著推算年龄，李寒衣现在应该是三十二岁，这里按刚三十岁算，是为方便与方平在剑心冢产生联系，否则时间对不上。 第43章 阎罗银斧，恶鬼铺路 【任务一：‘干涸的地下暗流’，覆灭暗河，捣毁星落月影阁】 【完成奖励：蜀山天剑诀！】 【任务二：‘江湖产业第三回’，前往三蛇岛，捕获金线蛇，提炼解毒药出售，并获得良好口碑】 【完成奖励：毒物不侵】 方平知道蜀山天剑诀，是仙门蜀山中，万剑诀之上的一种剑法。 乃以本我为基础，达人剑合一之道，此一剑，可斩万军，可破山河，可开天门！ 练成此剑诀的第一人，乃蜀山剑圣。 既然要成剑仙之仙，自然要站在剑道顶峰。 事实上，方平也想两个都选，奈何确定一个后，另一个选项就会消失...... “在想什么？”李寒衣忽然问道。 闻言，方平回过神来，随口一扯： “在想......你为什么不戴木头面具了？” “你不就是吗？” 李寒衣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而后又转移话题： “能找到暗河所在吗？” “自然可以，” 方平点头： “相传，世上有一条隐秘之河，只在最深的夜，在月光与星辰的照耀下才能看到， 这条河就叫暗河，沿河一直往上，便通往暗河——星落月影阁，而在途中，悄无声息的杀手、看不见的刀丝会拦路， 妄想找到暗河的人，都死了。” 李寒衣不屑一笑： “不过是编撰出来吓人的故事罢了，暗河存在几百年，王朝更迭而不灭，确实有一定实力， 但其拿钱办事，无视规矩，惹了江湖上太多势力， 一旦位置暴露，必遭群起而攻之。” 方平微微颔首，不置可否道： “此次苏昌河从暗处走出来，想必也意识到这一点，继续下去，暗河终有暴露的一天，暴露之时，便是覆灭之日， 所以，他在图变。” 金光闪烁间，李寒衣微微撇头，略带惊讶地看向方平： “你能想到天启？进步不错。” 方平乐了： “我是住在剑心冢里，又不是瞎子聋子，江湖事总能听上一二， 暗河想图变，能支持得起他们，也只有朝堂了，但不清楚具体是哪一位。” 江湖门派势力布天下，庙堂朝廷辖天下，最大的靠山和助力，便是天启皇朝。 李寒衣面色平静： “不论是谁，暗河都要消失了。” ...... 许久后，两人在一条溪边降落。 “这就是暗河？”李寒衣眉头一挑，“老巢在这无名山里？” “没错，”方平顺着河流望去，“暗河一步步打入剑心冢，那我们便一步步杀回去。” 暗河与剑心冢一战，苏暮雨带了蛛影杀手团三十二人、他们的头领傀，以及三家杀手上百精锐。 他们的残存战力不多了。 李寒衣向前迈步，手搭在剑柄上： “传闻暗河有十名以上天境高手，今天，自要验证一番。” 两人沿河而上，不出五十米，便遭到第一波伏击。 “噌噌——” 三把银色小斧破空而来，转如飞刀。 李寒衣面色如水： “阎罗银斧，恶鬼铺路，哼，花里胡哨。” 一剑风霜起，银斧回旋裂。 随后，山石宽树后显现两道黑衣人影，其蒙面露眼，手持无形刀丝，双眸凶光毕露，似有威胁之意。 方平转头看向李寒衣： “我教你练剑？” “呵，反过来教我？” 李寒衣轻哼一声，没答应，倒也没拒绝，但身体却很诚实，抬剑斩出圣灵剑法第一式。 剑气直袭杀手，后者妄图用刀丝格挡，不料整个身体被一分为二，殷红的鲜血汇入暗河。 李寒衣欲起剑第二式，忽有一股剑意抚过铁马冰河，令剑锋微微偏转。 “第二式意在压。” 方平手持木剑淡淡开口，引导、纠正李寒衣学剑。 这时，另一名拦路杀手十指猛扣，竟拉动十条刀丝，将埋藏的利刃悉数射出： “不要小看暗河啊！混蛋！” 此乃禁忌之河，岂是你们练剑的地方？ “十刃刀阵？比苏暮雨的十八剑阵差多了。” 方平语气不惊，一剑破，连斩之，用的正是圣灵剑法第二式，。 两人继续沿河上行，沿途杀手不断，皆不能阻其半分。 白衣持铁马冰河，黑衣携七星龙渊，二者轻挥刃，血剑不沾身。 银斧同木柴，刀丝如蚕线，步伐齐同调，舞剑似佳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在方平的引导下，李寒衣逐渐适应节奏，两人动作协同，看似沿河杀人，实则舞剑学习。 整条暗河，都成了两人的陪练。 一舞结束，刚好来到暗河尽头——一处无门山洞。 山洞内水声潺潺，回声不绝于耳，深处别有洞天。 方平抬脚，将一具杀手尸体踹入暗河： “走吧，去星落月影阁。” 李寒衣轻微颔首： “嗯，你那圣灵剑法不错，不单单是挥木剑，开悟剑道那么简单吧？” “等你打赢我再回答。” “......” 两人进入山洞，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彻底融入阴影，仿佛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山洞内空间很大，构造繁杂，此刻却空旷无人，似被遗忘了。 方平一路前进，都没发现任何杀手，或许剑心冢一战是倾巢而动，亦或是在暗河最深处——星落月影阁。 石柱顶穹而立，厚重黑门严丝合缝，门前台阶有两人，其一手持长刀，神情坚毅，另一人坐在原地，口抽烟斗，吞云吐雾。 星落月影阁的守阁人。 “苏家家主又失败了啊......”谢御收起烟枪，“江湖最隐秘杀手组织，居然被打上门来了，可笑。” 持长刀男子自嘲一笑： “成为守阁人的第一战，居然是两位剑仙......” “错，只有一位！” 李寒衣眼神一凝，拔剑提斩，人间至寒之剑，霜气似冻结万物。 “噹啷——” 只一剑，长刀男子的武器便断了，胸前也呈现一道可怖剑伤。 “我早不当剑仙了，”李寒衣说，语气同剑一般冰冷。 另一边，方平也轻松解决掉谢御。 一个照面的功夫，两位精英守阁人便死了。 “门后那位似乎有些特别？”方平自语，催金光咒推开阁门。 李寒衣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我听百里东君提到过，暗河里有他一位姨夫，实力在苏昌河之上的第一高手——苏喆。” ...... 第44章 暗河最后的剑，不过尔尔 无声息的，阁门敞开了。 方平朝里望去，阁内漆黑空旷，缥缈如烟的细纱幕布层层相叠，给人以虚幻感。 正如它的名称一样，星落月影。 除此之外，最明显的，便是一条条下垂的白绫，以及白绫下端坐的老大叔。 “苏喆，”李寒衣淡淡开口。 “都这么长时间了，雪月剑仙还记得我，荣幸难当啊......” 后者嗓音沙哑，似与李寒衣认识。 当年魔教东征时，暗河意外的站在北离一方，派三十二蛛影团加入战场。 而苏喆，正是带领杀手团的傀。 李寒衣与苏昌河、苏暮雨相识，也在那时。 “都是过去了，”李寒衣冷淡道，“现在是敌人。” 苏喆缓缓起身，轻抚下垂白绫，追忆往昔故人，他抽出斑驳长剑，久经沉淀的煞气瞬间弥漫。 方平鼻子不自觉一动，开口道： “好浓的杀气，前辈定杀了不少人吧？” 苏喆呵呵一笑： “什么杀气，不过是剑下亡魂催我入黄泉......的确是杀了不少人呢。” 方平轻弹剑身： “那便好，杀你不算错杀。” 双方剑意起势，真气碰撞如风鼓，阁顶白绫束如绳。 对峙之际，李寒衣忽然开口： “苏喆，当年你为救大家长，受了不轻的伤，还有当初的实力么？” 身为暗河的傀，本要继承大家长之位，苏喆因救援大家长，修为跌落，且放弃了代价颇大的治疗。 这才让苏暮雨以暗河第一杀手崭露头角。 苏喆掏出一支小药瓶，将粉末悉数服下： “恢复功力的方法一直有，我不屑用罢了......但现在，我是暗河最后的剑，再不出鞘，下次只能等被别人挖出来了。” 李寒衣眼神一凝，吐出三个字： “绵阴粉。” 苏喆服下药粉后，外形并无任何变化，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如血锈般煞气也好似活了。 他的修为正在恢复。 “只说对了一半，绵阴粉能让我无视痛苦，关键是另外的成分...... 凡事都有代价，反正是最后一战，用就用了。” 方平抬起龙渊，左手掐诀，口念金光，将神咒附于剑刃： “暗河，到今天便结束了。” 苏喆“唰”的转过头来，阁内顿时煞气翻涌，似要将方平淹没： “就你杀了昌河？” 方平轻笑一声： “我只记得斩了一头阎魔，他也叫昌河。” 后辈惨死，而凶手就在眼前，苏喆作为苏家人，自是怒不可遏！ “我暗河长存百代，毁于你手，老夫要你一双手不过分吧！” 苏喆暴吼一声，整个人急袭而来，空间中弥漫的煞气随之而动。 方平略有惊诧，对方出剑时，煞气竟宛若实质，缠住自己手脚躯干，像镣铐般限制行动。 “自在心钟！” 眼看剑将至，方平果断施展防御神功。 一口金色磐钟降下，恰巧挡住煞气一剑。 只听“噹”的一声，苏喆后退三步，剑身颤抖不止。 “好武功！” 前者话音刚落，李寒衣便从侧面递来一剑，角度刁钻，取命一剑！ 苏喆反手甩出一柄银色小斧，击偏铁马冰河剑尖，又以一剑压之。 同时，方平脱离金钟，龙渊横斩。 两剑共夹，而苏喆只有一剑，他只能退。 但曾经的暗河第一高手，选择了最震慑对手的打法。 不退！ 不避！ 死战！ 内力外凝，长臂为剑，以凡人之躯，接龙渊一斩！ 斑驳旧剑格住铁马冰河，右臂则硬抗七星龙渊。 刃身斩肉一寸，苏喆却似不痛不痒。 方平压剑，却再难深入半分，不由得夸赞： “前辈好内功。” “滚！” 苏喆忽怒吼，煞气冲膻中，方平和李寒衣同时被震退。 “这里是暗河，我不可能退一步！” 方平面色平静，势起圣灵剑法，淡淡开口： “不愧是暗河第一高手，是比入魔前的苏昌河强一些， 前辈的内功领教过了，也该同暗河一起上路了。” “狂妄！” 苏喆怒火中烧： “暗河传承数百年，想覆灭它，先付出代价再说！” 说着，阁内煞气涌动，向斑驳旧剑汇聚，像铁锈烧着了似的。 “死！” 方平身不动心明净，龙渊化影，涛声如潮： “大河剑意。” 绝代剑意翻滚，如涛涛长江水，于身周回旋撑起一尺领域。 “噹——” 苏喆饱含怒意的一剑斩下，煞气猛冲剑意，震鸣不绝于耳，阁内的白绫都裂成碎条。 “喝！给我破！！” 苏喆双手持剑，煞气再度暴涨，剑劲也大了几分。 但仍斩不破那一尺领域。 “一尺之内，人间无敌，”方平淡淡开口，“神游玄境奈我何？” “苏喆前辈......” “闭嘴！休要一口一个前辈，你算什么东西！”苏喆怒气更盛了，“老夫当杀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方平嘴角一勾： “呵呵，我想说......我们有两个人喔。” 话音刚落，一道至寒剑气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斩中苏喆后背。 “剑名，雪满长空！” 李寒衣连出数剑，在苏喆身上剜出七个碗大血洞。 “滚开！” 苏喆如豺反扑，攻势凌厉异常，李寒衣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他一柄旧剑挥的如同神兵，加上绵阴粉无视痛楚，堪称人间兵器。 方平嘴角微微勾起： “暗河最后的剑，确实很强。” “强弱之分毫无意义，能杀人才是强！”苏喆咆哮着回应。 “但，前辈......时代变了，以凡人之剑杀凡人，终究是凡人。” 闻言，苏喆攻势一滞，回眸看向方平，只见其浑身金光，刃附金龙，目光锐利如锋： “以凡人之剑斩，才称剑仙之仙， 前辈，我成功斩了一头魔，可你连魔都不如， 我的意思是，暗河最后的剑，不过尔尔！” 语毕，方平金剑长啸，龙出如虹： “剑廿二！” 同时，李寒衣剑起月夕花晨，成绝杀之阵。 数息后，星落月影阁安静下来，浓郁的煞气虽剑意飘散，苏喆残破不堪的躯体驻剑而立。 “咔”的一声，剑断了，尸体也倒了。 暗河灭了。 方平掌出金光，拖着尸体丢入暗河，而后运起天道寻龙诀，淡淡开口： “还未结束，有一批暗河杀手跑了，寒衣......” 第45章 唯有一剑斩断仇恨，方换后世太平 “叫全名！”李寒衣怒嗔。 “......” 方平嘴角一抽： “先前，共有七辆马车逃离暗河，分东西两方向， 他们应该是暗河三家，尚未入杀手之列的弟子，你我......” “分头行动，”李寒衣补充道，“不放过一人。” “好。” 离开暗河时，方平一把火烧了星落月影阁，火焰烧尽白绫，吞噬尸体，直至阁楼轰然倒塌，余烬融入暗河，顺流而下。 暗河之水替换为黑红之流，燃火余烬汇入血水，如同一条血色岩浆，缓流且可怖。 这便是暗河的终局。 很快，方平和李寒衣分别追上暗河的出逃人马，没有任何言语，一剑皆斩。 一剑起风云，马失四足人仰翻。 “求剑仙手下留情，孩子是无辜的......放过孩子吧！” “呜呜......暗河已经付出代价了，何必赶尽杀绝！” “剑仙大人，我只求后半辈子过田野生活，求求了。” 方平笑了： “杀手之列，妇孺之说？” “暗河覆灭剑心冢失败了，反过来被灭门，有何不妥？” “说孩子懵懂，可他眼神分明憎恶于我！” “放过你们，好培养一条小暗河么？” 语落，一道剑气横斩而出，将所有人，连同马车、马匹一并抹去。 江湖恩怨会延续很多代，如唐门与雷门，两者有世仇，即便通过雪月城结成同盟，多年未起矛盾，不还是发生雷家堡一案？ 既然决定下手，必要做到斩草除根，免留祸患。 什么元气大伤，再难成气候、放他一马又如何......看似狂妄大度，如英雄豪杰，实则都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唯有一剑斩断仇恨，方换后世太平。 片刻后，方平与李寒衣汇合。 李寒衣问道： “都处理好了？” 见方平点头确定，她又补充道： “今日暗河一灭，江湖总算少了个毒瘤，想必其他杀手组织会暂时蛰伏了。” 方平微微颔首： “想必暗河还有杀手在外执行任务，分布江湖各处，这支祸根也要除。” “那是自然，”李寒衣说，习惯性把手递给方平。 “作甚？” “回雪月城，”她有些不明所以，“暗河都杀光了，还待着做什么？” 方平微不可查地一笑： “好奇怪，不抓我的手，就找不到回城的路了？” “......” 李寒衣瞬间反应过来，“唰”的一下将手藏于背后，脸色羞愤如潮： “滚。” 这段时间先是支援雷家堡，又是追杀苏昌河去南诀，又返程支援剑心冢，到现在灭暗河，一路都是金光神咒赶路......不小心习惯了。 ...... 不日后，两人返回雪月城，正巧赶上司空城主宣判唐门一事。 因唐门背盟，与暗河勾结，企图覆灭雷门，给予雪月城附属力量打击，理所当然被逐出联盟。 司空长风持乌金长枪，向全城昭告： “即日，雪月城斩断与唐门一切利益关联，驱逐所有唐门弟子！” “始作俑者唐老太爷已死，由唐煌、唐玄、唐七杀三人代为示众，昭告天下！” 那一战过后，唐门老太爷、三长老死亡，整个唐门无主，人心涣散，直至唐怜月出阁，接过门主之位，成了新一任唐老太爷。 唐老爷就像一顶帽子，谁掌管整个家族，谁便冠有此名。 听完三城主的宣告，众人皆摇头叹息： “我就说吧，唐门使暗器，最会搞背刺了！” “唐门这次可要孤立无援咯。” “不知雷家堡那边怎么说，会不会攻打唐门？” 司空长风退回城主府，看向身后两人： “二位怎么看唐门？” 方平和李寒衣异口同声： “自作自受。” “呵呵，你们俩倒是干脆，”司空长风轻笑一声，“和我说说，暗河那边是什么样的。” 暗河向来神秘，司空长风很好奇那群杀手活动的地方。 方平正欲开口，忽心神一动，与李寒衣同时握剑，望向窗口。 只见阁楼栏杆上立着一人，身披黑斗篷，头顶斗笠，其上写着一个“百”字，右手捏着一支金卷轴。 此人来时无声，轻功了得。 司空长风认出来人，语气略显意外： “江湖百晓堂？” 江湖风波静，金榜论武名，说出这话的姬若风已销声匿迹多年，百晓堂也逐渐淡出众人视野，如今却忽然更榜...... 司空长风问道： “你们堂主回来了？” 百晓堂弟子并未回答，转而展开金榜： “枪仙、剑仙请观榜。” 与此同时，围聚在城主府周围的民众刚散去一半，听闻金榜更迭，又重新折返围观。 递榜使者也十分配合，朗声念道： “金榜第一榜，百兵榜！” “枪仙，司空长风，持枪：乌月枪！” “剑仙，孤剑仙洛青阳，持剑九歌，儒剑仙谢宣，持剑万卷书， 怒剑仙颜战天，持剑破军，道剑仙赵玉真，持剑桃花、青霄， 雪月剑仙李寒衣，持剑铁马冰河，青木剑仙方平，持剑七星龙渊、青木。” 话音落下，民众们议论不止，六名剑仙，一名枪仙，雪月城独占其三，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城！ 李寒衣黛眉微皱： “为什么剑仙榜上还有我？” 递榜人解释： “堂主说，只要剑仙实力在，就算剑仙。” 剑仙之后，便是三位刀仙：霸刀澹台破，持刀麒麟牙，鬼刀摘月君，持刀阴阳，温柔刀苏雨落，持刀迟落。 刀仙下面的名字，都是些小有名头的江湖人，但无人可冠‘仙’称，直至最后的名字出现： “酒仙，百里东君，兵器：拳头以及所有。” 持剑成剑仙，握刀成刀仙，却酷爱用双拳，虽列百兵榜，却以酒称仙。 当年姬若风不解，这酒怎能算作兵器，百里东君却反问： “酒水壮我胆，佳酿可提神，喝酒就变强，怎不算兵器？” 百兵榜念完，递榜使者继续喊道： “金榜第二榜，良玉榜！” 此榜共八个名额，仅各门派最优秀年轻的弟子可上榜，且年龄不得高于二十五。 司空长风笑了笑，瞥了眼方平： “赌一赌，你排第几？” 第46章 十七岁的剑仙，毫无疑问的榜首 方平轻笑： “司空城主也爱赌？我对榜单没什么兴趣，若要说的话，定是榜一最好。” 李寒衣瞥了他一眼： “自大、丢人。” 很快，递榜使者开始念榜： “良玉榜第八，雪月城弟子，落明轩。” “良玉榜第七，雪月城弟子，司空千落。” 司空长风微微一笑，心中颇感欣慰，不由得回想起以前，自己同李寒衣、百里东君、雷轰、雷云鹤等人登榜的风光。 “良玉榜第六，青城山弟子，李凡松， 良玉榜第五，雪月城、雷家堡、剑心冢弟子，雷无桀， 良玉榜第四，雪月城弟子，唐莲。” 念至此，城主府内三位城主相视一眼，唐莲出身唐门，又是雪月城弟子，却没有和雷无桀那样，列出全部师门。 百晓堂将唐莲划在了雪月城一方。 “良玉榜第二，无双城弟子，无双， 良玉榜第二，天外天弟子，叶安世。” 没有榜三，无双与无心并列良玉榜第二，可见天赋卓绝。 民众哗然： “良玉榜二人并列，以前可没这种事啊。” “无双听说过，那个叶......是谁？” 众人议论之时，递榜使者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良玉榜第一，剑心冢弟子，方平。” 良玉第一归至何方，许多人都猜到了...... 出世即逍遥，问剑雪月城，剑指青城山，武运大盛者！ 十七岁的剑仙，毫无疑问的榜首。 方平淡淡开口： “既然上榜，自然要当榜一。” 司空长风笑笑不说话，李寒衣面色如旧。 当众人以为金榜宣读已完毕，准备散去时，百晓堂的递榜使者又开口了： “金榜第三榜，冠绝榜！” 闻言，司空长风一怔，看向使者道： “冠绝榜，姬若风怎么想的？” 冠绝榜意为冠绝天下，范围之广，囊括天下所有门派弟子，评定天下高手。 姬若风当年亲自封榜，今日又重启金榜，莫非洛青阳和百里东君，谁是天下第一的争论要结束了？ 冠绝榜分四甲，第四甲四人，三甲三人，二甲两人，首甲一人，冠绝榜不计朝堂，只论在野，入了榜，便是江湖金榜前十高手。 所有人翘首以盼，都想知道如今江湖，实力该如何排行，百里东君和洛青阳究竟谁是第一。 “冠绝榜第四甲，唐怜月、李寒衣、谢宣、摘月君。” “冠绝榜第三甲，司空长风、方平、赵玉真。” 雪月城众弟子欢呼出声，三四甲共七席，雪月城枪仙、剑仙独占其三，要比那唐门、南诀刀仙都要强！ 司空长风笑道： “还以为我能拿个金榜首甲呢。” 紧接着，递榜使者继续宣榜： “冠绝榜二甲，洛青阳！”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微变，司空长风、方平和李寒衣都严肃了几分。 江湖人争论天下第一，要么归洛青阳，要么百里东君。 既然前者位列二甲，天下第一果然是百里东君，可谁又能与洛青阳齐肩呢？ “冠绝榜二甲，百里东君。” 话音落下，众人又是一惊，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或是百晓堂弟子念错了。 若这两人位列二甲，那天下第一又是谁？ 有人猜测，首甲会不会被宫里某位大监拿了，紧接着就有人否定，朝堂不入金榜，首甲定然不是天启之人。 似乎是在等众人讨论，又或单纯卖关子，递榜使者顿了好一会才开口： “冠绝榜首甲，莫衣。”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这人是谁？完全没听过啊。 司空长风皱眉沉思，李寒衣闭眸思索，方平好奇问道： “莫衣，是哪位？” 这也是其他人的问题。 百晓堂弟子摇头： “不知道，冠绝榜是堂主定的，他没说莫衣是谁。” ...... 同一时间，头顶斗笠的递榜使者造访各路豪门，将榜单朗念而出，金榜更迭的消息传遍整个江湖。 雷千虎、雷云鹤、雷轰三人齐看金榜，片刻后望向递榜使者： “这冠绝榜上，为何没有我雷云鹤的名字？” “堂主曾说，雷前辈境界跌落，虽重回天境，但距离巅峰还需假以时日，” 百晓堂弟子恭敬道： “若重回巅峰，必入三甲。” 雷云鹤指着方平的名字，又问： “青木剑仙上榜我能理解，可他最多值四甲，为何却位列三甲？” 众人皆知青木剑仙成名之战，在登天阁大败雪月剑仙，他排在李寒衣之前无可厚非，问剑青城山，略胜道剑仙。 但鬼刀摘月君成名已久，同司空长风一样，是老江湖高手了，怎才排在第四甲？ 百晓堂弟子解释： “雷前辈有所不知，前段时日在南诀境地，青木剑仙剑压月城，击杀入魔的苏昌河， 摘月君和十二位长老皆有负伤，还损失了两位长老， 因此，论实力，青木剑仙要高于摘月君。” 雷家三兄弟面面相觑......这小子花样真多啊，悄悄干大事。 雷轰问道： “那这莫衣是谁？” 使者摇头。 各地势力豪门，几乎都在问莫衣是谁，名不见经传，从未在江湖露面，凭什么获得冠绝榜首甲？ 唯有齐天尘看着首甲之人的名字微微出神......小时和师傅云游，遇到一个卖身葬亲的儿童，师傅看他根骨上佳，便答应帮他给妹妹下葬，并收他为徒。 当问起名字，这位儿童干脆利落的开口： “师傅，徒儿叫莫衣。” ...... 递榜使者离开了，并说下次更榜在三月后。 司空长风很奇怪： “姬若风这是搞哪样，隔十几年更一次，这又成三个月了？” 方平摸着下巴： “每当江湖起风波后，榜单才更新一次，是否意味着，这三个月有大事要发生？” 李寒衣不置可否道： “无所谓，到时候就知道了。” 三日后，方平收到两封飞信，其一来自剑心冢，老爷子要自己回去帮忙维修剑阵，务必让李寒衣同行，称上次回剑冢太过匆忙，不算。 其二来自雷家堡，欲借祝由术祛除雷千虎体内寒毒。 “正好顺路，”方平自语，“不知华锦医好萧瑟没有。” 第47章 对不住了，李寒衣 苍山，李寒衣正在练剑，方平提起飞信，邀她一同回剑心冢。 “练剑，不去。” 李寒衣语气淡然，寒剑舞清影，似月华映静泉。 方平料到会这样，但信上老爷子语气坚决，他又劝道： “还是去一趟吧，老爷子似乎有话对你讲。” “那就写信，”李寒衣仍未停下挥剑动作。 自南诀与苏昌河、摘月君一战后，她感觉与方平的差距愈发遥远。 若再不抓紧时间练剑，要到何时才能反超？ 方平思索片刻： “你就不担心雷无桀？他不在剑心冢，又未回雪月城，万一出事了呢？” 李寒衣不屑地轻哼一声： “你这么关心他，干脆收他做徒弟算了。” 方平微叹一口气，眼神坚定了些许: “当真不走？” “不走。” 闻言，方平后退一步，身子微微一躬： “对不住了，李寒衣。” 李寒衣眉头一挑，正欲问他道歉作甚，视野中却涌入一束金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只见方平身覆金光，手轻轻一挥，一缕金光丝线便破空而来。 一眨眼，李寒衣已被捆了个结实。 两肩受锁，胸凸有致，双臂负背，两腕扣腰，两髌紧合，腿不留缝。 像一只黄金大蚕蛹。 “木头崽，你敢！！” 李寒衣反应过来，顿时羞愤难当。 “不敢，不敢。” 方平连连摆手，而后催金光，把李寒衣嘴巴也堵上了。 并微微点头： “好了，这样就没法威胁我了。” 李寒衣：“！！！” 下一刻，苍山中一道金光迸射而出，划过天际，直奔江南。 雪月城主府，司空长风正依靠楼阁，饮茶一杯，忽见金光如云，微微一愣道： “方平手里是个什么玩意儿？” 定睛一看，司空长风不由神情微怔： “还有这种事？” “......寒衣这是被驯服了？” 司空长风继续饮茶，摇头感叹： “这小子有点东西。” 但凡换个人来，司空长风都一枪甩出去了，李寒衣虽为二师姐，可也仅凭入门早那一段时间，百里和他都宠其有加。 待两个时辰后，又有一封飞书递至城主府。 司空长风瞥了一眼： “南诀来的？” 拆开一看，似乎是找方平的，他边看边念： “此信乃南诀刀仙，鬼刀摘月君、霸刀澹台破、温柔刀苏雨落三人共呈，问责雪月城青木剑仙， 敢问，何为江湖公义？ 青木剑仙，无故剑压月城，剑威伤杀百姓，屠杀天牢囚徒，轻视人命如蝼蚁，人神共愤。 此等暴行，究竟是剑仙，还是剑魔？ 我等无与雪月为敌之念，只求一个满意答复，如若不然，昭告天下，令江湖各门共判之！” 念完信，司空长风满脸疑惑： “方平和寒意也讲了南诀一战，别说百姓了，就连天牢里的犯人都未伤一个。” 以他对剑的操纵力，司空长风自然相信，李寒衣不是为这种事说谎的人。 如此一来，那便是这三位刀仙说谎。 “呵呵，有意思，用这种手段施加压力么。” 司空长风轻笑一声，当即展纸回书： “剑仙与剑魔，还轮不到尔等刀仙评定， 苏昌河为魔，本当诛之，摘月君与之为伍，是否也称刀魔？ 此书仅代表雪月城三城主，若有疑虑，请三位当面来论！” 卷信入竹，飞鸽传书。 望着信鸽消失在天际，司空长风若有所思，自语道： “具体怎么处理，等方平回来再说好了......若他又往南诀，寒衣性格太易冲动，还是得我跟着。” ...... 另一边，剑心冢，一束金光落在剑阁旁边。 李素王察觉熟悉的气息，立刻相迎而出，只看了一眼，险些原地爆炸。 “这......你怎么敢的啊？！” 只见李寒衣浑身遭金线束缚，口塞金团，口水自嘴角溢出，滑至下巴，经由玉脖，略微浸湿衣襟。 方平拱手道歉： “抱歉，老爷子，李寒衣倔强不来，只好动手绑了。” 李素王急切摆手： “有和我道歉的功夫，不如多给寒衣说几句好话。” 闻言，方平转头看向李寒衣。 一双明眸杀机毕露，眼底藏泪，似欲杀人，两颊羞红，同脂粉上脸。 李寒衣恼了，自己堂堂雪月城二城主，曾经的雪月剑仙，竟以口水染脖，何时有过此等丑态？ 方平嘴角微抽： “对不起，毕竟老爷子想见你，他让的。” 李素王扭头进了剑阁。 李寒衣眉头紧皱，眼神示意他解开金光咒，否则要被别人看到了。 方平又轻轻点头： “我道过歉了，你不会动手吧？” 李寒衣眉头舒展，轻轻摇头。 “呼，那好。” 方平手一挥，金线顿时消散，李寒衣恢复自由，同时解放的，还有那——铁马冰河！ “铮——！” 寒剑出鞘，似铁马踏碎冰河。 “大胆木头崽！受死吧！” 方平：“6。” 一道金光起，方平顿时踞身天穹： “就知道你来这一手，还好早有准备。” 李寒衣眉眼一厉，踏空起飞，一剑递出。 逍遥天境可短暂乘空飞行，但不比金光咒持久，没多久就被方平甩开了。 “别追啦，多陪陪老爷子~” 方平的声音渐远，李寒衣自知追不上了，便回身一剑，将前者住过的小木屋掀飞。 方平嘴角猛抽： “我靠，你以前也住过好不好，当真无情。” “哼，有种别回雪月城。” 李寒衣收剑落回剑阁，来都来了，索性和外公待上几天。 爷孙两人品茶望云，李素王忽问道： “你怎么看方平？” “一个字，贱。” 李素王微微一愣： “呃......若是两个字呢？” “贱人。”李寒衣干脆回答。 “三个字呢？” “贱剑仙。” 李素王呛了一口温茶： “寒衣，儒剑仙说你们二人心结情愫，但方平刚满十八，你与他相差十二岁，怕是......” 这次轮到李寒衣抢住了。 她撇头看向一边： “外公，别听他瞎说。” 这天，在剑心冢观摩铸剑术的谢宣，被连夜撵了出去。 ...... 第48章 主要是不想换亲家 飞往雷家堡途中，方平查看系统任务： 【恭喜，任务‘干涸的地下暗流’已完成！】 【获得：蜀山天剑诀！】 【任务一：‘儒道文客对决宴’，与儒剑仙对诗，并获胜， 完成奖励：武技——口诛笔伐】 【任务二：‘铁琉璃物语’，前往三蛇岛海域，击杀巨蛇铁琉璃， 完成奖励：蛇胆龙目——将堪破一切毒物，知解毒药引】 方平摸了摸鼻尖，自语道： “儒剑仙前辈似乎还在剑心冢，李寒衣也在......还是出海吧。” 三蛇岛之名自是听过，乃北离大海边界，三座剧毒蛇岛的统称。 多时后，重建后的雷家堡出现在视野中。 方平降落，没等到堡口，雷家弟子们便列成两排，躬身而立。 “恭迎剑仙！” “恭迎剑仙！” 方平微微一怔......回剑心冢都没这待遇啊。 很快，家主雷千虎，携雷云鹤、雷轰三人一同出门，拱手迎接： “青木剑仙，久等了。” 方平淡然一笑： “才刚到而已，千虎前辈有何隐疾？” “唉，进来说，先进来再说吧。” 雷轰一副懊恼之色，如不是当年外出闯江湖，千虎也不至于被魔教重伤，病缠至此了。 一盏茶后，方平搞清楚了： “魔教幽冰寒毒，侵身入髓，已无可救药？” 雷轰微微颔首： “这些年，我借温家的法子，用以毒攻毒之法抗毒，但最近不太行了， 若找不到其他办法，千虎就要死了。” 雷云鹤直接促膝而跪： “四城主，请出手救治千虎。” 雷轰紧跟其后： “拜托青木剑仙了。” 方平一惊，何能受此大礼，连忙将两人扶起。 与此同时，门外偷看的雷家弟子同样心惊，那不可一世的云鹤师伯祖，竟然给跪了？ “虽说是剑仙，但他才刚十八啊。” “是啊，桀哥这时候也刚满十八......” “轰隆——” 忽的，一道雷霆自门堂穿过，扒门偷听的几人瞬间被轰飞。 雷云鹤收指道： “那四城主，可是答应帮千虎了？” “能帮自然，但得先看过具体情况，”方平淡淡开口，反手起祝由，打入解毒咒。 一道寻常解毒符箓显灵光，融入雷千虎体内......可并没有太大作用。 即便如此，雷轰给千虎把脉后仍兴奋难当： “寒毒侵体缓解了少许！” “果真吗？轰哥！”雷千虎眉头一喜，自己又不用死了？ 雷云鹤面露喜色，拱手道： “不愧是四城主，天资卓绝，年少有为，神人......” “行了，”雷轰直接打断，转而冲方平一笑，“剑仙，还请继续，雷门定给予厚礼答谢。” 方平摩挲着下巴： “不急，寒毒侵体已久，解毒灵箓效率不佳， 我有一法，七个疗程便可清祛根除寒毒。” 闻言，正欲给方平敬茶的雷轰手一抖，茶水淌在手背，满脸惊愕： “啊？根除......？” 他这些年为千虎解毒，可知寒毒如蛆附骨，根本不存在根除的可能啊。 方平伸出三根手指： “三日为一疗程，首日午时生饮火酒，次日吞服符箓余烬，三日沐阳跑两时辰，出汗泡澡， 如此反复，七个周期便可痊愈。” 话音落下，雷家三兄弟相视一眼，神情略带迷茫，谁也没开口， 片刻后，雷轰试探性问道： “......就这么简单，真的可以吗？” 方平点头： “嗯，世间符箓，仅我和华锦可出，所以也不算简单。” 雷千虎又问： “剑仙，如果第三日是阴天，没有太阳要如何？” “那此疗程作废，重新再来。”方平摇头。 雷家三兄弟齐拱手道谢。 随后，方平制作七个疗程的符箓，并三副备用。 雷千虎将一叠黄裱符箓放在手中，顿时感觉心火中烧，手烫难耐。 “只是画符念咒，竟如此神奇。” 即便雷轰和雷云鹤见多识广，同样大为震撼。 这日，雷门大摆宴席，庆祝家主不死......喜迎剑仙，宴谢之。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众人皆微醺上脸，口腹满足。 雷家弟子们纷登堂表演，烘托表演，一青年竟敢改造霹雳子放烟花，瞬间就被雷云鹤指了出去。 “哼，雷门招牌让你这么用？见一次打一次！” 雷轰失笑摇头，敬了方平一杯问道： “方平，你年满十八，剑心冢老亲家可许婚配给你？” 后者摇头。 “那可太好了，我建议咱雷门和剑心冢多结缘，这酒席上多飒靓女子，可有心仪之人？ 我这可不是开玩笑啊，主要是不想换亲家~” 雷轰话音晃晃悠悠，明显喝多了。 方平摆手： “我于剑心冢已有心仪之人。” 闻言，雷轰可惜饮酒，右侧雷千虎凑来问道： “不知何女子有此福分啊？” “当今江湖，貌美绝代之人，”方平淡然开口。 既入江湖，剑道称第一，武道要登临绝顶，那姑娘定是要最美。 “噗——” 雷轰直接喷了一口： “啊？你俩......小时候的确在剑心冢认识，可方平，你有考虑过一件事？” “何事？” “李寒衣可比你大十二岁啊，整整十二岁！” 雷轰竖起十根手指，又和雷云鹤借了两根，目光真诚......如这小子追求李寒衣，成功几率可比自己高多了。 提起当今绝代美人，见过李寒衣的，都说她如仙子临世。 方平呵呵一笑： “女大三，抱金砖，四金砖，比金山！ 一金苍山，一眼万年，更何况入了神游玄境，便能与天地齐高，与日月同老，年龄差距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她心理年龄并没有三十岁，和我差不多罢了。” 雷轰哑口无言......这他娘还真有道理！方平与李寒衣天赋极高，终究要入那神游玄境，年龄差距又如何？ 雷轰痛饮一杯，拍着方平肩膀说： “在追求雪月剑仙这条路上，我也算你半个前辈，来，我传授你几招。” 方平赶忙打断： “雷轰前辈，您又没追到，可别害我了。” “......” 三日后，方平回到雪月城，刚进府，司空长风就送来一封书信： “关于这南诀三刀仙，你如何打算？” 第49章 剑指南诀 方平正蹲在黄金棺旁，给花草松土增肥，见司空长风递来一封信，有说有关南诀刀仙。 不免疑惑道： “三个刀仙？找我？” “是啊，他们好像有什么打算，”司空长风说。 方平接过信件，一字一句读了下去，越往后看，眉头越是紧皱： “看来得去一趟南诀了。” 自己何时杀了这么多人？必须找摘月君当面对质。 司空长风说： “兹事体大，关乎南诀刀仙，我和你同去。” 方平抬头： “那雪月城呢？如今江湖动荡，朝野不平，若空城遭难？” “还有寒衣嘛，我已经给她飞书了，”司空长风似乎早有预料，“走吧，先和我回一趟城主府。” “好。” 两人走在雪月城的街道上，方平感觉民众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似害怕、似质疑...... 忽的，一名暂留雪月的雷门弟子跑来，双手一拱道： “三城主、四城主，我相信青木剑仙，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我们雷门永远站在雪月城这边！” 方平与司空长风相视一眼，皆看出异样。 细问之下，才知道城中有人传播不利方平的流言，如与雪月剑仙草菅人命，随意屠杀半城百姓。 如仗着实力高强，目无王法，未经许可处死罪犯，误杀天牢狱卒等。 “你说这人穿一身风袍，头裹着黑红束带？”司空长风眉头微皱，“来城主府送信的也是他。” “他人呢？” 雷门弟子躬身道： “抱歉，那人轻功了得，被他跑掉了！” “......” 显然，对方目的不仅是送信这么简单，既然雪月城有此留言，那他途经的其余城镇，恐皆如此。 司空长风说： “要抓紧时间去南诀了，时间长了对我们不利。” 两人继续前往城主府，一路上，民众商贩们都有意闪躲，不敢与方平对上视线，有的流动商贩甚至撤摊，似要离开雪月城...... 司空长风唏嘘道： “一有点风吹草动，这些小贩们就忍不住了，难成大事。” “趋吉避害，人之本性罢了，”方平倒看得很开，“解决了源头就好。” ...... 与此同时，南诀一座高城内，霸刀澹台破、鬼刀摘月君、温柔刀苏雨落共聚一桌，同饮相谈。 “放心好了，摘月兄，事关南诀名誉、刀仙威名，我们又不是面团捏的，岂能让他北离剑仙随意欺辱？ 那青木剑仙如此嗜血，即便雪月城保他，整个江湖也容不下他！” 苏雨落浅饮一口，柔声开口： “没错，他除掉暗河又怎样，杀性难改，终究是异类当诛。” 摘月君感动地颔首，应声回道： “多谢二位了。” 但道谢时，其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晦涩......事已至此，他不灭亡，便是自己遭灾，无路可退了。 ...... 约莫十日后，方平与司空长风抵达月城，或说......一座废城。 高厚的城墙被联排推倒，一大半房屋遭压成齑粉，另半城建筑相对完整，但却插满寒剑。 而月城街道，暗红色血迹侵染大地，蛆虫横行，老鼠乱窜，一副末世乱象。 月城被屠了。 司空长风看了眼方平，后者摇头： “我与李寒衣离开时，城池无恙。” “我知道，先去找刀仙吧。” 前方官道上，正好有一辆马车路过，司空长风上前问路： “朋友，可知刀仙暂居何城？” 后者微微一怔，心知这人是个高手，便指向身后： “在西面的高顶山城......” “多谢。” 方平两人正欲西行，忽听那人牢骚出声： “唉，好好的一座月城就没了，北离魔鬼屠半城，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显然，并不止北离出现留言，南诀更是如此。 “走吧，去讨个公道，”司空长风说。 两人西行数个时辰，终于见到高顶山城。 南诀多小山，山中资源丰富，许多城镇便依山而建，盘山而上。 高顶山城便是其中之一。 方平望着山顶高楼： “他们在上面。” 感知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察觉有客造访。 三道人影站在山头，不语不动，一人长发飘逸，风吹身鬼魅，一人肌肉虬结，刀霸如罡，最后一人身段妩媚，眉眼如秋。 正是三刀仙。 方平起金光而上，司空长风追枪而行，眨眼间，两人便登临山头。 “呵呵，一封信招来两位城主，说明还挺急的，”霸刀澹台破暗暗一笑。 他还欲再说些什么，忽被方平一剑目瞪了回去，那目光如剑出，似指穿眉心，令人不寒而栗。 方平问向摘月君，质问道： “我杀了苏昌河便离去，何时伤月城百姓一分一毫？” 后者咧嘴一笑，冷冽道： “可笑，青木剑仙还是这么会演戏，当初骗我合作，一同诛杀苏昌河，却杀性大起，为尽兴屠我半城百姓， 我可拦都拦不住啊。” 龙渊轻轻颤鸣，方平身周已有剑意渗出。 澹台破立马开口： “青木剑仙莫生气，摘月兄仅把你做过的事复述而已，不要过激。” “没错，解决问题为最优先，有心情动气，不如商量赔偿谢罪事宜，”苏雨落柔和道，“我们可不想这高顶山城，与月城沦为一样。” “哈哈，有我在，同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澹台破狂笑。 方平上前一步，半步神游的气势荡漾开来： “我说最后一次，月城百姓，包括天牢犯人、狱卒，皆未伤分毫！” 摘月君不退： “笑话，不是你能有谁，莫不成是我疯了？” “兴许，是摘月君为遮盖某事，故意为之呢？”方平冷冷地说，“苏昌河被我重伤，逃至月城，再见面实力却达半步神游， 而那段时间内，天牢时刻传出惨叫，究竟有多少囚徒死于阎魔吸功？” 方平顿了顿： “和上次一样，说实话，我便离去，否则......” 话音落下，摘月君嘴角微抽: “青木剑仙，杀人如铁证，现在整个南诀都传开了，还欲狡辩？” 忽的，方平身周剑意暴涨，山穹云海翻腾，如异象现世： “这是最后通牒，讲实话，否则......我扯开你的嘴讲实话。” ...... 第50章 我方平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想起那冻结天地的一剑，摘月君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冷静下来......若方平真敢动手，就正中此计下怀。 他不敢的！ “怎么，剑仙暴虐一幕被揭露，恼羞成怒，又要杀人了？”摘月君的声音在颤抖。 “铮——” 龙渊出鞘，剑鸣似龙吟，寒光反日。 “看来你选好道路了。” 这时，澹台破上前一步，霸刀麒麟牙，古兽似威慑。 其正欲开口，忽一枪风止。 “矛盾交给当事人解决便可，二位莫插手可好？”司空长风淡淡开口。 那柄乌金长枪就横在澹台破面前，纹丝不动，连风都无法穿过。 澹台破自觉胸闷，后退两步，眉眼皱起道： “青木剑仙，你不要太过分了！杀我南诀百姓，毁刀仙威名，如今还要顶风作案不成！ 你说不是你干的，倒解释听听啊！” “今日我南诀三刀仙齐聚，你休想逃走！” “逃？谁要逃？” “逃去何地？” “为何而逃！” 方平回瞪一眼，剑气如潮： “我方平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你南诀刀蛮脑蒙猪油，是非不分，与我何干！” “你......！” 澹台破气急，刀罡狂起，竟与怒剑仙有几分相似。 “止！” 司空长风一枪起，借风而涌止刀罡。 直接将澹台破压了回去： “我说了，不要插手。” “霸刀仙，你仔细想想，若此事真是方平所为，为何不灭口绝根，非留条尾巴呢？” “那是因为他灭不了口！” 苏雨落踏前一步，美刀迟落微微颤鸣。 “有能力斩杀化身阎魔的苏昌河，岂会只屠半城而力竭？岂会放摘月君信口开河？” 司空长风语气淡然： “青木剑仙是否有这份实力，安静看着就明白了。” 与此同时，方平的剑意已将摘月君压得呼吸困难，即便手持阴阳刀抗击，也难抵消巨力。 他慌忙看向澹台破和苏雨落，投去求助的目光，但二人却被一杆长枪所拦。 忽的，方平开口了： “你还有一剑的时间，此剑过后，世间再无鬼刀摘月。” “剑名，天剑诀！” 人剑合一，以己身化剑，成天地一剑，可斩万军，可破山河，开天门！ 此乃，天上一剑。 只见方平双脚离地，剑指苍穹，浑身闪耀白灼剑光，似与天地融为一体。 剑意占据此方空间，摘月君只觉窒息感占据大脑，有力仅能抬刀，却不可闪避。 下一刻，上天云海翻滚，如旋如涡，似开天眼。 一道金光自九天投射而下，笼罩方平剑躯，使其剑意野蛮攀升。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万万丈！ 这一瞬间，方平化身为剑，身躯贯穿天地间，俾睨天下观蝼蚁，世间再无这般人。 澹台破和苏雨落呆愣在原地，仰头而望，似在看天，又像在看方平，或者说，这两样事物本就一体的。 他们理解枪仙说的话了。 “此等剑意，若真要屠城，又岂会留半城活口。” “又岂会放摘月君离开......” 当事人摘月君同样震撼无比，他黑色双眸发光，是那天地一剑的倒影。 想逃，却无处可逃。 这云是锋，风是剑，婆娑的光影、窣窣虫鸣......这天地就是剑，身处天地，从何而逃？ “不是我...我没有！” 摘月君慌乱不止，生死威压下，本能抬刀一挥，斩出一抹刀罡。 “叮——” 可方平以剑指天，早与天地山河融为一体，只听一声空灵传响，刀罡便消散无踪。 以己身为剑，融天地之意，定山河之敌，斩亘古一夜。 天剑诀！ 方平手臂微屈，龙渊携天地压下，空气都泯灭了。 “摘月君，你的时间到了，”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似天音宣告。 此剑过后，流言蜚语不攻而破，捏造谣言者万古不复。 摘月君怕了，事情本不该这样的，南诀三刀仙齐在，他怎敢动手？ “台破兄...雨落，帮我......” 剑意如浪，声音断断续续，但确实传达到了。 但二人不予理会，抛开事实不谈，谁动谁先挨刀。 “咔咔——” 天剑诀又倾落几分，山石蹦碎，高楼摇摇欲坠。 “扑通”一声，摘月君被威势压倒在地，难以屈指。 “要死了......” 摘月君下意识出声，他心里奇怪，明明没有这个念头，嘴却自己动了，似在提醒什么。 下一秒，恐惧如潮水涌来，绝望占据心头。 摘月君猛地反应过来......我不要死！ “青、青木剑仙...不要，我承认是我做的，不要杀我！” 然，天地一剑微缓，却没有停下。 “是我污蔑你，我骗了大家，天牢犯人是我杀的，月城居民也是我......” 天剑诀又慢了几分，下斩继续。 摘月君舔了下嘴唇，嘴皮划破了舌头而不知，心中仅一个念头......只要坦白似乎就能活！ “我自私，不该轻信苏昌河，不该为名誉栽赃......我澄清，我赔偿啊！” 真正直面死亡时，生物的求生欲会无限放大，人不像人，是只留本能的动物。 堂堂刀仙，鬼刀摘月君，居然痛哭流涕着求饶，毫无风度可言。 方平笑了： “承认污蔑我了？” “我承认，我忏悔，我赔偿......”摘月君眼睛眯开一条缝，发现那天地一剑停住了。 他松了口气，澹台破和苏雨落同样放松了。 这样便好，至少命保住了。 方平又问： “另两位刀仙可听到了？是否愿意为我正名？” 闻言，澹台破与苏雨落身躯微颤，连忙拱手道： “那是自然，摘月君坏事做尽，我等定坚守正道！” “好！” 方平朗声出，天剑诀瞬斩而下！ “轰——！” 天地一锋斩山河，神游一剑灭人魂。 刀仙陨落，一山成两峰。 这一剑太快了，所有人、包括司空长风都没反应过来。 摘月君死了，一条血线自额头向下蔓延，躯体被一分为二，与山峰同款。 天剑诀落，方平剑意收敛，淡淡开口道： “和上次一样，只杀该杀之人，山上普通民众，包括房屋未伤一毫。” 山被劈成两半，却未显倾倒之势，剑斩刁钻，擦屋缝而过，不伤一砖一瓦。 第51章 毕竟有错在先，只能任人摆布喽 司空长风挠了挠耳朵，凑近方平，小声道： “喂，你来真的啊？” 后者收剑，双手一背，毫不避讳道： “他既然犯了错，自然要付出代价，污蔑人的流言蜚语，虽不似利剑能伤人体肤，却比刀刃更害人， 说出去的话，同泼出去的水一般，我一剑斩了，此事也就了了。” “......” 司空长风无话可说，感觉方平和谢宣的嘴皮子差不多，一件事不论你如何有信心，经他们一说，便无可反驳了。 方平看向澹台破、苏雨落，见两人仍处于怔神当中，眼神中微光闪烁，似天地一剑残留。 他开口道： “二位刀仙，摘月君的事情处理完了，该你们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后者立马反应过来： “在，剑仙请说。” 霸刀澹台破连忙拱手，完全没有先前之魄，内心仍惊魂未定。 南诀刀仙，北离剑仙，两种同称为仙，江湖却传言南不如北，刀不比剑，终究剑仙要强一些。 但刀仙们不这么认为，刀剑孰强孰弱，全看握刀的人。 有朝一日，定要与那北离剑仙分高下，为南诀刀正名！ 可方平如今一剑，斩去的不仅是摘月君，还有他不服的念头...... 那一剑，是真正的合于天道。 神游一剑开山线，天地共存剑吟虹......自身恐三十年难企及。 方平淡淡开口： “第一个问题，你们二位可知摘月君妖言惑众？不知的理由是何？” 澹台破微摇头： “不知，我得知消息时，月城已经被屠了个干净，之后摘月君便将那套虚假说辞告知于我， 若提前知道真相，定不会坑害剑仙，虽南诀同北离不和，但天下乃同一片江湖，我等不屑作假！” 这话倒是真话，霸刀直来直往，弄虚作假不合风格。 方平看向苏雨落。 后者微颔首，眼眸入秋道： “我与摘月君汇合时，霸刀已先来一步，也不知具体真相，同被摘月君诓骗了， 此事主谋虽死，但我等也出言不逊，应当赔礼道歉。” 事已至此，证明刀仙就是不如剑仙，只能先低头认错，否则......摘月君就是下场。 方平轻笑一声： “道歉可以，赔礼就算了，我来南诀只为两件事， 其一，掐掉谣言的源头，已经完成了， 其二，为自身正名。” 话音落下，澹台破和苏雨落立即会意，连忙点头答应： “本是莫须有的罪名，我等定协助剑仙澄清正名，并保证，南诀不会再有类似的传言。” “不够。” 方平冷淡开口，两刀仙不由得心中一紧。 不够？还要什么？ 方平接着说： “或许是摘月君所为，流言已经在北离传开了，既要澄清，光南诀可不够。” “那剑仙的意思是......”苏雨落微抬眸，“刀仙威名，在北离效果不如南诀呀。” 若真要连北离谣言一同负责，那要做到什么时候？ 方平说： “南诀传出的谣言，自是南诀人亲自出面澄清最有效， 所以，你们二人，要有一位同我回北离，当着大众的面进行澄清。” 一旁的司空长风点头： “确实是个好方法，如换做其他人，或许存在被威胁的说法，刀仙就没有此顾虑了。” 两刀仙同时沉默了......跟着你回北离，刀仙面子往哪放，不还是被迫么？ 内心虽不满，表面却不敢： “有道理，这么做的确行得通！” “那如此便好。” 毕竟有错在先，只能任人摆布喽。 随后，几人简单商议了下，决定南诀方面由霸刀澹台破澄清，温柔刀则跟随方平回北离。 原因很简单，澹台破成名已久，而苏雨落才刚传承刀仙之名，在南诀前者分量更重，话语权更甚，澄清效果也更好。 至于北离，根本没人熟悉刀仙，谁去都一样。 “那就这么办了，”方平说，转头看向摘月君尸体，“至于鬼刀，就让他给月城的百姓陪葬吧。” 澹台破颔首，眼中有些愤恨： “他确实该死，为谎言，竟举刀向无辜百姓，暴行与魔鬼无异。” 方平点头，南诀的事差不多解决了，霸刀、温柔刀虽与摘月君同一战线，但也受骗而为之。 小惩便可，真要一同滥杀，自己与那阎魔何异？ 给予刀仙的惩罚，就是以此战昭告天下，南诀刀仙......太弱了。 这时，苏雨落往前一步： “还请剑仙、枪仙在阁楼稍作休息，设宴赔罪，我也着手安排行程事宜......” “不必了，现在就出发，”方平淡淡开口，掌中金光泛起。 “啊？现在...这么急吗？”苏雨落一懵，“两位刚从北离来，路途遥远，不妨先休息一晚？”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束金光。 金光柔似棉，束腰如臂揽，雨落忽腾空而去，飘飘入云不见仙。 高顶山上，只剩澹台破一人，及两片摘月君。 他挠了挠头： “就直接带人飞走了？搁着抢媳妇呢？” ...... 第二日，霸刀澹台破昭告南诀，欲在月城为北离青木剑仙正名，并将真正凶手挂于城头，悬吊示众。 刀仙威望在，南诀各门派自相当重视，纷纷派遣弟子前往月城，江湖风波起，看戏人汇聚。 月城惨案轰天动地，听闻有反转，民众、商人们纷纷前来一探究竟。 当看到城头尸体和佩刀时，人傻眼了。 听刀仙澄清后，更傻眼了。 “什么？屠城的竟是鬼刀？假的吧！” “这是他的城啊，怎么忍心下手？” 如此逆天的反转，众人自是难以信服，但刀仙澹台破却中气十足道： “青木剑仙可一剑分山，不伤一草一木，如此剑技，若真有屠杀之心，岂会放走一人？ 摘月君坏事做尽，与暗河勾结，以罪犯为养料供阎魔，为名誉屠城、污蔑他人，种种罪行，皆为他亲口承认。” “我以刀仙之名起誓，青木剑仙绝非恶徒，摘月君才是真恶种！” 刀仙在南诀的话语权很大，有他保证，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此事一出，摘月君曾做过的恶事也被挖了出来，如手下好掠夺，行事张扬，排外严重等...... 渐渐地，方平在南诀的骂名消失了。 对摘月君的声讨却日益壮大。 第52章 闲话终日有，不听自然无 方平施以金光咒，携苏雨落、司空长风踏云行。 后者双手枕于脑后，眼眸微阖，任凭风拂面不惊，似躺在马车中，十分享受。 “方平，虽然说的有些晚了......刚刚那一剑，已有神游之势，很强！ 有那么一瞬入神游玄境，你距离突破只差一个机遇了。” “嗯，机遇何时来就难说了。” 两人乘云谈笑，苏雨落心境却完全不同，被奇怪的东西裹着，在云海上高速穿梭，与飞鸟争空，同冷气作伴，腿都吓软了。 “这......这是什么武功？”她忍不住发问。 “金光咒，”方平淡淡开口。 苏雨落闻言，脸疑色更重了： “听着像是道法......” “就是道法。” “！” 苏雨落内心一惊，自己年二十，继承师傅温柔刀之名便被称为天才，眼前这位十七便成剑仙，当称天纵奇才。 可成才也需久练，自己便从小练刀......可他还有时间学道法？ 疑惑之际，金光忽朝下栽，苏雨落险些惊叫出声，丢了刀仙面子。 待破云见城，她问道： “这就是雪月城吗，好美。” “不，这是雷家堡，我来看望雷门主，顺便带你澄清，”方平淡然道。 苏雨落：“......” 她有点懵了，澄清还是巡回来的？ 方平似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北离这么大，当然要多走几地，雷家堡是第一站。” “喔。” 苏雨落点头，想想摘月君，只有听从了。 随后，三人进入雷家堡，雷千虎与雷轰出面相迎： “欢迎欢迎，不胜荣幸啊，司空枪仙，青木剑仙，还有这位......是谁？” 雷轰神情一怔，见身旁还有一位靓丽的罗裙女子，其白颈如玉，骨可锁鱼，面容姣好，一双眼眸温柔至极，是个少见的美人。 他赶忙拉住方平，悄声道： “你怎么敢的啊，寒衣要知道你找小的，非一剑把你俩全杀了！” “......雷轰叔，这是南诀刀仙，是客人，”方平嘴角一抽，“你这样很不礼貌。” 雷轰眼珠子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方平，你骗骗我就算了，可不能把自己给骗了，更不能把寒衣骗了......” 这边在开小会，另一边司空长风已经介绍完毕了。 雷千虎笑道： “原来是温柔刀仙，幸会。” 苏雨落回以礼仪，尽量不丢了南诀脸面。 很快，方平结束和雷轰的扯皮，问向雷千虎： “雷门主，最近身体如何？” “好！好得很！” 一提起身上寒毒，雷千虎顿时双眼放光，兴奋道： “妙啊，太妙了，符箓治病，仙人之术啊！我这寒毒退祛不少了！” 方平微微颔首： “那行，我再检查检查。” 随后，方平虚空画符，念咒诊断，施以祝由。 苏雨落直接看傻了： “他......他还能医人？剑仙医人？” 司空长风双臂环胸：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枪仙，也会医人。” “可你都三十五岁了。” “......” 你是会聊天的。 帮雷千虎诊断结束后，方平说明来意，准备让苏雨落登台澄清。 “澄清？大可不必，”雷轰嘿嘿一笑，“雷门上上下下都很敬佩剑仙，根本就没信过传言，用不着澄清！” 这是方平没想到的。 雷千虎补充道： “雷门与剑心冢是亲家，也是永远的朋友，但刀仙既然来了，说两句总比不说好。” 随后，雷门弟子齐聚，苏雨落站在台上，将摘月君一事作以澄清，并为传信问责雪月城致歉。 澄清完毕，方平没久待，飞速赶往下一地。 空中，苏雨落问道： “下一城是雪月城吗？” “不，是三顾城。” “......” 苏雨落嘴角抽搐，今天可是栽了，在北离连环道歉，和光着屁股推磨有什么区别？ 都是转着圈儿丢人！ ...... 三顾城之后，又在七座重要城池停留澄清，终在第五天抵达雪月城。 苏雨落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这天下第一城最美。” “最后一次澄清，”方平说，“宣讲位置就在城主府，辛苦刀仙了。” 语毕，金光如星坠入雪月，恰落城主府邸。 李寒衣于府中办公，察觉金光咒降，立刻提剑迎了出去。 推开门，看见方平就是一句怒骂： “你还敢回来！” “咳咳......注意一下，有客人，”方平示意道，“剑心冢的事先放一放。” 闻言，李寒衣才注意到旁边的苏雨落，语气一冷： “呵，去南诀时间不长，收获倒不小。” “......” 苏雨落拱手道： “雪月剑仙，幸会，此行前来，是为给方平澄清。” “成亲？！” 李寒衣面具都惊掉了，双颊微红，一双如梦的眼眸瞪得睁圆： “这......” “是澄清事实的意思！”司空长风纠正道，“南诀与北离的确有口音差异，听错也属正常。” 李寒衣有些难堪，转身回苍山了： “既然回来了，公务就交由三城主了。” 方平捡起面具： “你的面具......” “滚，是你的面具。” 方平不理解，转身道： “拜托司空城主召集民众了，为此事画上句号吧。” 就因为摘月君的一个歪念头，前前后后跑了大半个月，终于要结束了。 司空长风一枪揽风入怀，音啸传遍全城，民众得知刀仙将为四城主正名的消息，纷纷围聚而来。 经过这一路，苏雨落对流程很熟悉了，先是在众人前自我介绍，表明身份，等众人惊叹议论结束，再讲事实重头到尾讲述一遍。 等质疑声稍落，继续强调摘月君坏事做尽，自己结尾道歉，一切就都解决了。 “俺就知道嘞，四城主肯定不是那种坏恁！” “我居然不相信四城主，我不是人，我真该死啊！” “太感动哩，俺请大家吃牛杂！”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方平向众人一拱手，中气十足道： “闲话终日有，不听自然无，我们是独立的人，不要活在别人的口舌里，诸君共勉。” 第53章 赞美剑仙 城主府外，民众与弟子高呼。 赞美剑仙。 方平退了回来，舒了口气： “结束了。” “是啊，”司空长风点头，“这一趟还挺有意思的。” 苏雨落和民众们致歉完毕，也退了回来，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先前还担心北离人难说服，要在这待一段时日，看来多虑了。 方平走近，客套道： “多谢了。” “该谢的是我才对，没有剑仙，我和霸刀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苏雨落微微一笑，伸出手，呆望着方平，似在等什么。 “？” 方平疑声开口： “伸手做什么？你没有回南诀的盘缠吗？” 苏雨落一怔，略带口吃道： “就是回南诀...飞...金光...罢了，告辞！” 女子罗裙一旋，转身往外走去，内心多少有些憋屈。 南诀那么远，只管接，不管送......好歹是名义上的客人啊。 太不厚道了。 “那个......” 方平忽开口，苏雨落心跳快了一拍，莫不是要送自己回去？ 她转身笑问： “还有事吗，我要回南诀了。” “慢走。”方平微微躬身。 苏雨落：“......” 温柔刀走了，摔门走的。 司空长风捂嘴笑道： “看给人家气的，你也不说出去送送，不说送回南诀，好歹送出成吧？” 方平摇头，拿起木头面具： “懒得送，我去趟苍山。” 苏雨落的心思方平当然清楚，和那时的李寒衣一样，顺风车坐习惯了。 若是平常，送一程倒无所谓，但他还要下海......出海斩蛇，哪有功夫再去南诀？ ...... 苍山，李寒衣正在练剑。 白霜剑气破云，剑心凛冽似冰。 忽察觉身后有人，李寒衣反身递出一剑。 “噌——” 寒霜四溢铺卷，方平剑意挥斥，淡然道： “别急，给你送面具来的。” 李寒衣目光一凝，欺身逼近，一把攥起方平衣领： “敢绑我，胆子越来越大了？” 后者两手摊开，一脸无辜地道歉： “无意之举，更何况你也没拒绝......” “死木头！那是你堵我嘴！” 李寒衣瞪眼，每次想起当初，就羞愤难当脸涨红。 方平正欲开口，忽闻一股独特花香，如兰似菊，又好似体香...... 双方贴的很近，可从彼此眼中看到自身倒影，儿时剑心冢一别后，还是第一次这么近。 相视静立，良久无言，万籁皆宁。 李寒衣松手，将其一把推开，转移话题道： “雷无桀、萧瑟，还有唐莲出发去找海外仙山了，华锦治不好的病，或许仙人能治，他们在暗河围攻剑冢前就已启程了。” “我也要出海，”方平若有所思，“你不一起去仙山看看？” “不去，练剑，”李寒衣回答得干脆，“终有一日超了你，重拾剑仙之名！” 说罢，李寒衣继续挥剑舞寒龙，不再言语。 方平也不再停留，运起金光咒，飞往三蛇岛方向。 ...... 晨起之时，一小舟靠岸银蛇岛，数道人影登岛。 一袭红衫雷无桀，身藏暗器大师兄，银月英气枪司空，无极之棍萧瑟，富家公子沐春风，及两蛇首。 萧瑟一行人出海寻仙山，因搭船与沐春风相识，答应帮其去蛇胆做药引，换得一搜小舟继续深入海。 “整座岛都成了毒岛，不要触碰其他东西了。” 唐莲淡淡开口，随手摘下两朵红颜泪，轻捻出汁水装入小瓶。 两蛇首大惊： “直接上手，你不怕毒吗!” 唐莲并未作答，雷无桀却笑嘻嘻凑上前，似显摆道： “嘿嘿，我大师兄可是毒物，与蛇互咬都没问题，对吧大师兄？” “滚。” 一行人在岛中前行，寻找银衣蛇取胆。 银衣皮薄，不耐阳光，只在晨间熹微间探头活动，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时辰，若错过了，只能等明天。 好在经过一条瀑布时，发现了目标踪影。 瀑布下一条条银鱼跃于水面，银光闪烁，好不耀眼，仔细一看，竟全是银衣蛇。 雷无桀上前一步： “好啊，这么多！” 其正欲前往，萧瑟拦住了他： “捉蛇去胆，你一剑把蛇胆都拍碎了，拿什么做药？” “......” 雷无桀挠头，觉得有理。 这时，两蛇首拉开一张方网，压着步子走向瀑布，毕竟是专业玩蛇人，关键时刻总是靠谱些。 雷无桀眼珠子一转，反手丢出一物：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天字火器水龙游！” 只听“嘭”的一声炸响，水花四溅，起码二十条银衣蛇被炸飞。 雷无桀很高兴，连忙拾进木筐，这么多蛇，总有一条胆是完好的。 “轰轰——！” 忽的，侧面千米外传来巨响，引山动海潮起，气势摄人。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握剑伏腰，环伺周遭。 “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水龙游威力这么大，打进海底了？”雷无桀一脸茫然。 “不，这动静明显是另一座岛传来的，”唐莲望向岛山，眼神微凝。 沐春风若有所思： “琉璃岛......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在三蛇岛？” 听这动静，分明是同某巨物打起来了，那蛇胆岂不是...... “管他是谁，去看看就知道了！”雷无桀豪气道，“出发！” 银蛇岛与琉璃岛相邻，中间只隔数块礁石，无需乘船，众人很快登岛了。 刚踏上琉璃岛，雷无桀等人身形一滞，似感知到了什么...... “好锋锐的剑气，”沐春风凝眉感叹，“气残意犹在，非十载不可成，有隔世剑修在此练剑？” “好熟悉的剑气，”雷无桀感慨出声。 “熟悉？”前者眉头微挑，语气略喜，“你认识这剑气的主人？” 唐莲、司空千落等人同时点头： “嗯，我们都认识。” “你也知道他的名字。” 雷无桀收起心剑，叉腰大笑，并朝前迈大步： “哈哈，既然那位在此，我们还努力什么啊？” 唐莲也收起指间刃，司空千落挽回长枪，一身轻松的步入琉璃岛，无一丝紧张感，似来毒岛春游的。 沐春风：“你们倒是说名字啊！” 第54章 四师尊，你会治这个吗? 一行人在琉璃岛中前行，不久，便看到一条十丈巨蛇浸在血泊中。 其鳞甲呈古铜色，反射金属光泽，浑身腥臭无比，脑袋都被斩成两半了，剑气却萦绕不息。 而蛇头上，一袭黑衣的方平正割着蛇肉。 沐春风惊讶开口： “铁琉璃......已经被杀了！” “四师尊！好巧啊！” 雷无桀挥手招呼，略显兴奋。 铁琉璃被杀是理所应当的，他更惊讶方平为何在这。 方平回首，一脸淡然地回应。 众人靠近，萧瑟轻摸铁琉璃鳞甲，感叹道： “果真有此蛇，身如铁甲，刀枪不入。” “太好了，都不用我们动手了！” 来到跟前，雷无桀拍着沐春风介绍道： “四师尊，这是我新认的好朋友，沐春风， 沐兄，这是我......” 没等雷无桀说完，沐春风便拱手一礼，恭敬道： “见过青木剑仙，久仰大名，荣幸至极。” 黑衣双剑，一龙渊一青木，凛然少年气，一剑斩天高，此等传奇人物，沐春风自然认得，且颇为推崇。 “欸，你认出来了啊？”雷无桀挠头，“还说吓你一跳呢。” 沐春风笑了： “呵呵，我体质偏弱，但目明不瞎，当然认得。” “......” 雷无桀尴尬一笑，转头看向方平： “话说，四师尊怎么在这？难道专为我们来的？” 方平拍了拍身后的蛇头，淡淡开口： “不，只是想吃蛇肉了。” 闻言，司空千落脸色变化，咂嘴道： “四城主胃口真好......” 随后，一行人取出蛇胆，扛着蛇肉离岛，回金蛇岛岸边烹饪蛇食。 沐春风再次道谢： “多谢剑仙出手，免去了不少麻烦，若我们来杀这铁琉璃，定要花不少力气。” “小事，”方平开口，“看阁下体虚缠病，取蛇胆可是入药？” 沐春风颔首，自己这副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他缓缓开口： “正如剑仙所说，取蛇胆是为作药引，但病人不是我，是家里的大哥。” 方平起身，微笑道： “相逢便是缘，我赐你一道符，可强身健体，固元壮魄。” “啊？” 沐春风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机缘啊！ 他恭敬起身： “多谢剑仙，春风不胜惶恐！” 方平起手画符，点灵箓虚空现，周遭风起风止，直至灵光汇躯。 符箓光泽射入体内，沐春风只觉得身子一暖，百脉都活络了。 “感觉如何？”方平问道。 后者握拳，顿了顿： “感觉......从未如此有劲！” 沐春风欣喜难当，当即抽出动千山，舞剑一卷，引浪潮来啸。 萧瑟等人观望，皆察觉沐春风的剑劲增长不少，给人的感觉也更硬朗了。 剑毕，他双手微颤，激动出声： “好了，从未如此好过！” “多谢剑仙，神医之箓，沐春风恩不敢忘，定当以礼重谢！” 自己医了这么长时间，却不及剑仙一箓，沐春风感激不已，忽跪在方平身前： “剑仙前辈，此灵箓功效奇异，我那家里的大哥久病难医，不知可否折煞消受？” 古籍上记载以金线、银衣、铁琉璃三蛇之胆为引，入药可治不举之症。 可并无成功实例，今日一见铁琉璃真身，一般人怕是取不到此药引，古籍是否为真还有待商榷。 但青木剑仙医法高明，或可治之！ 方平微笑道： “不必跪，你大哥患何病？只要非绝世罕症，都能解决。” 闻言，沐春风大喜，连忙开口： “太好了，我大哥的毛病，是......” “不举！”雷无桀补充道，“四师尊，你会治这个吗？” 方平冷声一笑： “你过来，我给你治治？” 雷无桀收声不语，沐春风则略尴尬地点头： “正是如此，家兄将来要继承家主，不能育子是大问题， 若剑仙能治此症，沐家定竭力回报，府邸、金银、山川都不是问题！” 方平果断答应： “能治，回去之后来雪月城找我。” 祝由术乃上古秘法，能将男人变成女人，治阳痿不要太轻松。 “谢剑仙！” 沐春风再次跪谢，心想这一趟出海太值了，不仅结识了雷无桀等人，还见了剑仙，大哥的毛病也有希望了！ 这时，萧瑟走了过来，有气无力道： “沐兄，先别聊了，借我艘船吧......你大哥的病是不能生，但我快死了。” 方平眉头一挑： “借船？借什么船？” “寻海外仙山的船，若无仙人救，我就要死了，有四城主在，兴许还能多活几日，”萧瑟惨淡开口。 沐春风看出萧瑟在硬撑，正欲招手让人备船，方平忽打断： “划船多慢？我们上天！” 萧瑟得意微笑： “就等您这句话呢。” 雷家堡一战，金光飞天如云，人影遨游天际，剑仙会飞人尽皆知。 随后，众人在方平身旁集结，手挽手相连，正欲起飞时，一道绿色倩影自“金错号”跃下。 “叶姐姐！”司空千落一喜，心想昨晚果然没看错。 雷无桀顿时双眼一亮，招呼道： “叶姑娘......你好啊，你还是这么漂亮。” 萧瑟、唐莲和沐春风直摇头： “很烂。” “没一点长进。” “的确很烂。” 叶若依莞尔一笑： “你还是那么可爱。” 低情商：呆瓜。 高情商：可爱。 “叶姑娘也来寻仙人？”方平打断这尴尬的会面，“还是凑巧？” 叶若依看了眼萧瑟，干脆答道： “为了帮他，他不能死，他终将重回天启。” 沐春风苦笑一声： “为什么我招募的帮手，全是你们的人，护卫是司空姑娘，观星师是叶姑娘......” “罢了，祝各位一路顺风！” 方平咒起金光，让众人相互抓紧，而后腾空冲云。 三蛇岛飞快缩小后退，众人视界被云雾大海填满，置身云海腾雀跃，心中豪迈气大盛！ 雷无桀激动万分，欲放声高喊，更激动的是......叶若依的手在自己掌中。 又小又嫩，又滑又细。 四师尊，我谢谢你。 ...... 第55章 我的名字，叫莫衣 据传言，三蛇岛距蓬莱仙岛，乘船只需一日，但却极少有人抵达。 有人行船七日，未曾见仙岛，垂首而返。 或人行船半月，迷失浓雾中，困死海域。 有人行船数月，海涛无风波，分毫不行。 这一日的路程，比大陆一个月都难，只因暗潮不可捉摸，浓雾不可透视，仙山不可目睹。 “到了，”方平淡定开口。 一切虚妄，金光破之，种种困难在有道之人面前，都称不上困难。 众人向前望去，果然瞧见一山轮廓，气大磅礴，郁郁葱葱，雾气氤氲，好似仙境一般。 “仙山，果真有仙山！”雷无桀兴奋出声，下意识捏紧叶若依，“萧瑟有救了！” 司空千落瞥了眼萧瑟，暗松了一口气......沐春风说萧瑟只有五日可活，虽有前辈在，不至于丢了命，但能见仙人自是更好一些。 感慨之中，方平催金光而下，在岸边登陆。 没等好好观摩仙山之景，一直立猿猴便晃晃悠悠过来： “唔咦呀啊啊~！” 猿猴指着山中，叽哩哇啦地叫着。 方平微挑眉： “这是......迎客猴儿？要我们去山里？” 猿猴点头，开心地呲牙。 雷无桀见此，兴奋到握拳： “我去！江南的猴可不会站着，这仙山真妙，猴子都快成人精了！” 猿猴愤愤，生气地呲牙。 萧瑟打了个哈欠，走在方平身旁： “夯货，小心挨揍。” 随后，一行人跟随猿猴入岛前行，走了没一阵，视野豁然开朗，一幢精致阁楼塔呈现于眼前。 木雕花纹檐角浮，花蕊轻绕素香沁，气雾如水畔，环楼仙境中。 在这与世隔绝的海岛上，竟有如此精美的阁楼。 且楼内无人居，只有兔儿、松鼠、鸟雀等动物蹦跳。 它们见有外人来，也不惊，反而礼貌颔首，围绕几人转圈欢叫，颇有灵性。 “乖乖，这岛上的动物都成精了啊！”雷无桀略带吃惊，“幸好江南的没有，否则都下不去嘴了。” 唐莲白了他一眼： “你不要再说了，它们听得懂。” 话音刚落，头顶忽起一股清风，登时云雾开散，日光倾落。 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一白衣人影。 其自山巅跃下，眨眼浮临半空，下一瞬就落在众人身前，神通了得。 衣袂翩翩如谪仙，目纯不染丝凡尘，美如冠玉不可拟，仙人之颜天上有。 “诸位好，岛上许久没有人来了，欢迎，”仙人气定神闲道。 众人连忙拱手回应，似怕怠慢了仙人。 就刚才那身法轻功，天下第一身法踏云乘风步比不了，佛门神足通亦比不了，是真正的仙人之力。 仙人嘴角含笑，臂挥白袍动，一股清风顿时荡漾开来。 清风透体，众人只觉神清气爽，浑身的疲乏都被吹走了。 “多谢仙人！” “多谢仙人恩惠！” 仙人仍噙着微笑，淡然道： “来者既是客，也不必叫我仙人，我的名字，叫莫衣。” 方平闻言，眼中露出些许诧异： “莫衣，原来冠绝榜首甲是仙人，怪不得。” 莫衣含笑不语，对江湖上的事情不太感兴趣。 但雷无桀不同...... “什么？！冠绝榜？金榜重出江湖，您竟然现在才说？” 自己做梦都想名扬江湖，也上一次师傅吹嘘时所说的金榜，涨涨名气。 “太不讲究了，金榜说出就出，也不管我看不看得到！” “四师尊，有我吗？榜上有嘛?” 方平淡笑，颔首道： “有，不光你，唐莲、司空千落都上了良玉榜。” 闻言，雷无桀高兴万分，当即打了一套金刚伏魔无敌神通。 萧瑟则更关注另一点： “金榜既出，那说明师傅回来了......” 方平说道： “当日，司空长风问递榜使者，姬若风是否回来，但对方并未作答。” 萧瑟若有所思之际，雷无桀忽凑了过来： “萧瑟萧瑟，我上榜了，你也别急，等仙人医好你，肯定也能上榜， 不过那要几年后了，啊哈哈哈~” 萧瑟上去就是一脚。 此时，唐莲向莫衣拱手，恭敬开口： “莫......先生，请问可曾见过我师尊百里东君，他为寻孟婆汤最后一味药引，已出发一年了。” 莫衣摇头道： “岛上几十年未曾来人，我未见你师傅，他或许去了其他地方， 而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算算年龄，现在也六十四岁了，称不得先生。” 唐莲眉头微皱，感觉不太对劲。 司空千落则惊奇出声： “仙人驻颜有术，好神奇！” “哇，真仙呐！”雷无桀感叹道，“与日月同辉，天地同寿。” 说是六十四岁，但外表却和二十岁一样，与鹤发童颜不同，看不出一丝衰老的痕迹。 莫衣笑了笑： “师傅曾说，仙人境界也有所不同，现在的我，只能算地仙， 地上神仙，只能改地上之事，不能改天上之命，我要做的，是成天上之仙。” 闻言，司空千落似听出别样意味： “那我们这算地上之事吧？” 莫衣微颔首，目光看向萧瑟与叶若依： “自然，他们两个我都能医。” 众人大喜，心想这一趟总算有个结果了，但莫衣又补充道：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解你们地上之难，你们帮我改天上之命。” 司空千落笑容凝固，仙人的忙...怕是不好帮。 方平微皱眉，问道： “改天上之命，具体指什么？” “我要让死去之人重新回到这世上，” 莫衣眼中闪过一抹渴求之色，眨眼便恢复平常，看向萧瑟： “你还有三日可活，三日后，我治好你的病，你给我想要的。” 说罢，莫衣转身融雾，飞入云端山头消失了，根本不给众人追问的机会。 仙人离开后，方平淡淡开口： “感觉莫衣有些怪。” “我也有这种感觉，”叶若依附和道，“他刚刚说话时的眼神变了。” “变了？哪变了？”雷无桀问。 萧瑟抢先回答，眼底微寒： “由仙堕魔，不寒而栗。” ...... 第56章 今日我欲登临巅，尔来试我刀可锋! 三天等待一晃而过。 虽知莫衣大概率入魔，但萧瑟的病必须治，试与仙人一战，叶若依可谓做足了准备。 但是...... “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啊，”雷无桀望着仙山深处，眼含担忧。 唐莲清楚百里东君的性格，他说的事，就一定会去做，便独自入山去寻，但至今未归。 “不会出事了吧，”司空千落说。 话音刚落，阁楼异变陡生。 松鼠仙鹤似受惊，携果奔逃遁入林，地皮土壤窣窣响，蜈蚣毒蝎纷散离。 异变突起，众人皆起身警惕。 方平开口： “他来了。” 话音落下，一身白衣的莫衣从天而降，仍衣袂翩飞如仙，双眸却闪烁着截然不同的妖冶。 “三日之期已到，我来取东西了。” “什么东西？”方平踏前一步。 “她！” 莫衣一指叶若依，指尖光芒大绽： “来！” 音落，叶若依遭一股无形之力束身，动弹不得，被拉向了莫衣。 “止！” 一道剑气破空而至，斩断无形锁链，叶若依来不及感谢，立刻扬脖高喊，如战场雄将： “列阵！” 瞬间，司空千落舞枪而动，雷无桀心剑赶先脱鞘，叶若依幻影蠕动。 三人一跃，将莫衣围在中间，起阵驱魔。 “三才驱魔阵？”莫衣挑声开口，眼中泛起追忆之色，“怪不得感觉你熟悉，原来同门。” 三人皆没有理会他，厉声喊道： “正心！” “去魔！” “星陨！” 语毕，三人腰间木牌闪烁，一层精华禁制施加于莫衣。 后者略微讶然： “天师牌......你是齐师兄的弟子吧？” 三人仍不予理会，反身出剑而攻，在三才驱魔阵和天师牌的加持下，威力悍然十足。 “可笑。” 莫衣嘴角微勾，一挥手，起一道冷光屏障，轻松挡下三人合力一击： “你们，有些太小瞧我了。” 话音刚落，忽而又来一剑： “这一剑又如何？” 龙渊吟啸出如虹，剑气横霜一线天！ 足以裂地的一道剑气斩来，莫衣终于露出正色： “你很好，但却还不够。” 只见他两臂轻舞，身前混元白气显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演八卦。 一轮硕大的八卦虚影凭空浮现，如纳天地。 黄龙门道法——八卦心门！ “轰——” 一声震鸣过后，莫衣不仅接下了剑气，还混揉还以方平。 后者立刻起心钟，佛光高亮，大道梵音撼仙岛。 “噹——” 方平被一击震退百米，好在心钟无碍。 与此同时，叶若依施展奈落御界，消融于无形，以长剑猛刺莫衣后脑，欲奇袭致胜。 “叮——” 细剑刺中了，但没有完全刺中。 莫衣头顶利刃，淡笑道： “你很聪明，和小妹一样，剑也很好，但人不够好。” 说罢，莫衣一挥袖，浩荡真气如海击崖，轻松破了三才驱魔阵，雷无桀三人悉数吐血暴退。 莫衣束手迈步，看着叶若依，气定神闲道： “明明是你们来求医，为何要反抗呢？” “你，来！” 一股浑厚真气摄向叶若依，欲擒其作躯壳，引魂归来兮所。 “铮——” 一声剑鸣响彻海岛，方平身如剑躯，横龙渊挡在叶若依身前，冷冷地说： “只是仙人所要求，我们无法接受罢了，我亦有补全心脉之法，便不劳莫衣仙人了。” “呵呵，不要我治了？” 莫衣眉头一挑，绝世脸庞浮现一抹厉狠，双眼燃起妖冶紫光： “尔等为寻仙而来，却一会要，一会不要，如此随心随意，规矩何在，敬畏之心何在？！” “再者，尔等见仙人，为何不跪！” 语毕，一股煌煌之威荡漾全岛，莫衣手掌猛地下压，半空顿时落下虚影一掌，压得众人难动分毫，似有万钧之力。 面对神游玄境，不论三才驱魔阵，或天师牌，皆是无用功罢了。 莫衣抬头望空，瞳孔深邃无比，似有星轨旋转： “快到时候了......” 其话音刚落，忽瞥见一道金光暴射而至： “到你死的时候了！” 方平抓准机会，以金光抗压，挥龙渊而斩。 “滚！” 莫衣眼神一冷，挥白袍反击，雄厚罡劲反扑而去。 “铮——” 剑意同真气相触，空气震颤鸣响，引海潮起伏跌宕。 二人僵持片刻，莫衣忽起一掌，虚空成印，力有千钧。 “自在心钟！” 方平单手掐诀，起功防御。 “噹——” 磐钟声雄厚，震海荡涛动。 方平连人带钟被击退数百米，鼻端淌出一股殷红，而后“咔”的一声脆响，金钟碎了。 神游一击，恐怖如斯。 而另一边，莫衣击晕雷无桀，擒来叶若依，将其置于阁楼顶端，而后真气狂泄，挥袖可搬山。 抬手翻云覆雨，覆手移山揽木，呼气湮灭碎石，铺洒沿山入海。 以上天星辰为准，以海岛大地为图卷，山川草木为墨，绘制禁忌星图！ 叶若依一愣，察觉莫衣在布阵： “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呵，你马上就知道了，” 莫衣邪然一笑，左手抬，树木疯涨倒卷，右手落，溪流汇入阁楼，空中有晦涩符箓显现。 整座海岛好似面团，在其揉搓中不断变化。 莫衣观星，眼黑如墨：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叶若依心头一凛，颤抖道： “鬼门阵......你要引魂？你要我的身体承载灵魂？” 传说此阵可引已故亡魂归来，许多人尝试过，但无一成功。 莫衣笑了，笑得邪气凛然： “聪明，和我的小绿儿一样，这么多年，我终于想通了，魂魄需要躯壳， 可世人躯壳皆有锁，而你，天生心脉不全，相当于在门上又开了一扇窗，你锁不住，其他人自然可随意进出。” “你，是完美的躯壳。” 随着一声声“魂归来兮”喊出，海水似受召，来潮仙岛欲淹之，云集雷鸣，风雨跌至。 “莫衣！” 一声怒吼，夹杂着海涛声传来。 莫衣看去，见方平身周剑气环绕，如潮似海，一尺之距密如真空。 “不错的剑意，是个剑才，此事与你无关，我本惜才，可放你不管， 但你，确定敢拦我？” 方平踏剑河狂飙，龙渊震鸣响彻天地，身顶狂风，面迎暴雨，中气十足地喊道： “为何不敢，是仙人，我就该惧？” “此剑若遂凌云志，斩尽天下不公事！” “今日我欲登临巅，尔来试我刀可锋！” “鬼仙莫衣，且来战！” 第57章 少年英雄气蓬发，当歌醉酒比天高! “鬼仙莫衣，且来战！” 方平从未忘记挥剑的意义——登临剑道巅峰！ 若此时选择逃避，丢掉了剑，便一辈子都捡不起来了。 少年英雄气蓬发，当歌醉酒比天高！ 莫衣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很好，有挑战我的勇气很不错，但值得夸赞的，也仅有这一点了。” 二者相距三百米，莫衣身形一闪，以掌对抵大河剑意。 方平猛地一斩，万千剑影如银龙，咆哮吞天势惊地。 “仙人又如何？昔日可将阎魔斩灭，今日鬼仙亦能斩于剑下！” “狂妄！” 莫衣真气爆发，怒意化作实质，与剑河汹涌而触。 二者凌空僵持不下，大河剑意天上来，无穷无尽冲门关，八卦心门显九宫，轮回不止势绵绵。 剑潮虽猛，却无法冲开神游玄境的八卦九宫，心门玄奥，却吞不尽无穷剑意。 一方为黄龙门绝学，一方为剑道顶端造诣，对冲间天地变色，山崖崩裂，海水倒灌，似末日降临。 莫衣布置的鬼门阵也几欲崩溃。 他双眸泛起一抹紫光： “很好，逍遥天境抗衡我到现在，你足够骄傲了，滚！” 莫衣猛然发力，八卦虚影如法相，瞬间膨胀三倍，将方平连同剑河一齐击退五里地。 但，仍未破除一尺领域。 莫衣甩了下白袖，心中若有所思： “难缠。” 然而，被扇飞的方平又踏剑潮而返，剑意更盛，卷潮重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方平暴吼出声，一抹金光覆盖全身，蔓延一尺领域，侵染整片剑潮河，速度暴涨一倍。 银白剑气组成的剑河浪涛，皆染一抹金光，似金龙攒海，如日出东海。 银龙不屈，卸甲现金鳞。 莫衣眉头紧蹙，怒色上脸难消： “你要阻我，他要拦我......我只想小绿儿回来，有何不可！” “给我滚！” 莫衣挥袖而动，身形闪烁，瞬间来至方平面前，混元一掌击出，含天地之势。 这一掌，力钧为虚，却引山移风灌，海起风止，似要打穿空间。 方平不惧，以剑潮迎之！ “哗哗——” 剑气翻涌交叠，成浪似海，无穷尽也，直接淹了那白袍身影。 “轰——” 爆鸣声传出，万万剑河忽被击散，如飞花散落海，剑气分崩离析，金光消融天际。 剑潮虽崩坏，一尺领域犹在。 莫衣以掌撼天，抵大河剑意而不退，眼底却含愕然之色。 这一掌，竟还未破开这剑气领域？ 方平目如利剑，左手掐诀，右手持剑，一柄龙渊颤鸣，直指仙人掌心。 “大河剑意，起！” 只听一声嗡鸣，方平剑意暴涨，一尺剑潮狂卷，锋斩仙人。 莫衣凝神以真气护体，但大河剑意仍斩其袖，断其发，割其眉，令仙人陷入被动。 “你撑不住的，”莫衣忽开口，“这种打法，你的经脉会很快烂掉。” 方平目深似海，不见丝毫动摇： “撑到你死！” 莫衣收声，身上的气息悄然变化......毫无疑问，暂时破不开这剑意领域，而对方也杀不了自己，如此僵持下去，自然是境界更高的一方胜。 可时不我待，错过了这个时辰，小绿儿又要等好久了...... 莫衣左手掐诀，浩然气息蓬勃而起： “你想打赢我，而我怕小绿儿回来找不到路，所以......你先消停些吧。” 话音落下，莫衣忽身形一闪，上天入云不见影。 方平紧追其后，刚破云升空，就见一巨掌落下。 “这一掌，名万物，你承受得起？” 莫衣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似云在说，像海在喊，又如空气在轻唱。 与施展天剑诀的方平很像，融为天地，一掌万物。 躲不掉，无处躲，神游一掌，如天穹下压。 “剑起！” 方平直迎而上，这是自己的机遇，已经隐隐摸到了玄境门槛，没有后退可言！ “狂妄自大，”莫衣语气冷淡，临于天，看着方平被一掌拍入海中。 “轰——” 一掌落，万涛起，大河剑意葬海底。 即便有大河剑意支撑，可在神游面前也不过尔尔，被一掌压入海底后，一尺领域仍未破碎，却也无法挣脱掌力。 莫衣双臂一揽，又起一掌落下，引海潮而汇，施黄龙禁制！ 此掌，竟将生生压出直径五百米的海坑，如天渊，似世界漏洞。 方平被困海底，以剑意抗衡束力，周遭游鱼被压成“血饼”，海草珊瑚成齑粉，可见这一掌压力恐怖。 “等我引回来小妹。” 莫衣又打下数道符箓禁制，转身飞向海岛，欲完成鬼门引魂后续步骤。 ...... 天启，钦天监。 四位天师着急忙慌地来到星月阁，似有要事禀告监正。 入阁后，却见齐天尘正静坐于此，似在等候。 “监正！天生异象！大难临了！” “您别坐着了，快去看看啊！” 天师们各个面露急切，齐天尘却慢悠悠道： “早看见了。” “监正，这是何象啊，日光暗淡，星辰齐亮，天书从未有相关记载，”一名天师皱眉道。 齐天尘仍慢悠悠道： “曾有记载，你们认为的伪书《古洛卷》中，灭世篇曾言：白日见漫天星辰，仙人临世，毁天灭地。” 四位天师齐齐一愣，伪书的话怎能相信？ 不等他们追问，齐天尘忽起身道： “伪书道天机，象临真理现，来不及了，祭阵寻龙，我去找他！” 此话一出，天师皆惊： “监正大人，您知道这天象源头？” 齐天尘颔首： “是故人。” ...... 莫衣刚归岛，就见一席青衫的萧瑟入阵，抱起叶若依试图逃走。 “受死！” 莫衣轻挥手，一道难以察觉的风刃便脱手而出，直袭萧瑟。 “锵——” 忽的，一杆银枪映入眼帘，硬接风刃。 枪用的再好，但终究是自在地境，在神游玄境面前同蝼蚁，只一击，便连人带枪倒飞而去，撞上萧瑟一同坠地。 莫衣摄来叶若依，令其归位阵中，而后怨毒双目扫过萧瑟、司空千落： “一次拦我，次次阻我，如此急于寻死，那便死吧！” ...... 第58章 天下武学尽在我手，纵是仙人，亦斩于身下 莫衣杀心四起，只要阻拦小绿儿回来的，都当死！ 司空千落立枪，雷无桀也从昏迷中苏醒，两人皆挡在萧瑟身前： “呸！什么狗屁仙人，为了你妹妹的命，便能夺去他人性命？” “你与那魔鬼何异？” 莫衣一掌轰出，煞气肆溢： “他人之命，与我何干？我乃仙人，何须在乎蝼蚁？ 只愿小绿儿活过来，我成魔又如何？” 掌劲至，心剑颤，银枪弯，这一掌下去，至少要死两人。 然而，雷无桀不退，司空千落也不退。 虽不敌仙人，但不乏直面仙人的勇气！ 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风止！” 忽一声长喝随风来，风雨止歇，滚雷熄。 只见一袭长衣的百里东君跃来，一拳轰散掌劲，救雷无桀三人于危难，顺带打灭小半星图。 唐莲紧随其后，扶着受伤的众人远离战场。 莫衣大怒，邪光大盛： “百里东君！我曾救你于危难，又助你酿成孟婆汤，为何你也要坏我好事！” 百里东君立足树梢，神情淡然： “我可以不拦，但他们都是我雪月城弟子，我要带走。” “呵呵，其他人可以，但她不行！”莫衣看了眼纤细欲断的叶若依，语气坚定。 百里东君摇头： “不成，我的人，一个也不会放弃， 莫先生，你已入魔，回头是岸。” “岸？只有小绿儿回来，我才能上岸！否则浸泡蛆池又何妨？” 二人一言不合，双拳相向，神游相冲，声势撼天动地！ 另一边，雷无桀等人从唐莲口中得知详情。 “原来大城主一直在梦中，”萧瑟开口，“但，真能打赢吗？” “莫衣很强，但师尊心魔已斩，也踏入了神游玄境，未尝不敌，”唐莲凝声道，“对了，四师尊呢？” 闻言，萧瑟望向另一边，如深渊黑洞般的海坑： “在海底......” 唐莲神色一怔，才看到此等奇迹，惊讶道： “这......人还能活着吗？” 雷无桀起身： “肯定的！四师尊神通盖世，没那么容易死，我们得帮他！” 百里东君与莫衣的战斗插不上手，但救人总归可以！ 但他们小瞧了仙人禁制，海坑湍流急如涡，汪洋狂啸欲翻天，如此伟力，根本无法靠近。 雷无桀等人顿感无力......做不到，在仙人面前，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忽的，百里东君长喝一声： “借剑一用！” 只听“噌”的一声，心剑脱鞘而出，转瞬落入百里东君手中。 他持剑一跃，横斩剑气出： “我与莫先生还有差距，只能借些外力了。” 持剑成剑仙，挥刀成刀仙，此间最绝世，酒仙百里君。 莫衣冷眼相视，虚空一指出，若洞穿空间： “死吧，百里。” 一指出，万界颤，两位神游玄境的对决，旁人连观望都有生命危险。 转瞬间，两者已交手百次，莫衣手捂铁器，交锋时却发出金戈交鸣之声。 百里东君欲起剑，百丈海潮应势起，莫衣轻挥手，惊天巨潮压苍穹。 此一战，天地欲摧。 “唰——” 心剑转了数圈，插在雷无桀身旁沙滩上，剑身出现数道缺口，作主人的心疼不已。 “竟然被打成这样了......” 百里东君面无表情： “回去修修就好了，枪来！” 司空千落银月枪出，枪尖直指莫衣。 “可惜，你们都回不去了。” “总要试试！” 百里东君再度起势，挥枪揽风，罡劲聚尖，海岛狂风皆收于枪尖。 风鸣猎猎爆，莫衣察觉了一丝危险。 司空千落惊呼： “这是阿爹的风卷龙吟！” 却见百里东君一脸傲然神气，枪出如龙，借风猛刺： “天下武学尽在我手，纵是仙人，亦斩于身下！” 莫衣被这一枪逼得后退，只得暂避锋芒。 唐莲看得热泪盈眶： “这才是师尊，那个百里酒仙又回来了。” 话音刚落，“噗嗤”一声，莫衣的肩膀被捅穿了。 “很痛，很多年都没这种感觉了，”莫衣淡淡开口，紫色邪眸变得火热，“你很好。” 一掌抬起，仙岛震鸣。 “轰——” 空气爆鸣，百里东君被一掌打出数里，转眼又瞬身而回，将银月枪丢给司空千落。 “大城主！”萧瑟忽喊一声，将腰间无极棍高抛而去，“接着！” 无极棍长，棍间嵌血玉，符箓铭棍身，似镇百世鬼。 百里东君摩挲着棍身： “无极棍，白虎姬若风曾用的兵器。” 莫衣微微一怔，也认出了这兵器： “无极棍？如我留在北离，这棍本该传到我手里。” 百里东君轻笑一声，抡棍就打，直砸脑颅。 长棍无极，幻化无形，一棍落，如花莲炸裂，一朵百朵，十朵千朵！ 一棍既出，万棍皆落，无穷也无终，是为无极一棍！ 莫衣同样笑了，回神起八卦心门： “八卦化万物！” 阳极必衰，阴极必生，八卦轮回，生生不息。 八卦吞棍，反噬还之。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传出，百里东君暴退，无极棍也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一道红衣人影，悄悄爬上阁楼，欲偷偷救走叶若依。 正是雷无桀。 既然打架插不上手，那便救人！能救谁救谁！ 然而，莫衣早察觉了他的小动作，抬手砸下一掌八卦。 “不好！” 百里东君闪身去救，却见一柄拂尘横空出现，一挥就将莫衣打了回去。 雷无桀惊魂未定，喘息道： “......好熟悉。” 众人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道士吓了一跳，萧瑟与唐莲异口同声道： “国师？” 齐天尘笑了笑，望向莫衣： “师弟，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后者微微一愣，邪性微敛，垂首道： “齐师兄。” 二人本为师兄弟，时光荏苒，一人已白发苍苍，另一人却仍俊美如郎。 唐莲瞟了眼海边： “国师怎会来，也不见船首......” “我凭空冒出来的，”齐天尘呵呵一笑，也望向了海边，“是个坚韧的孩子。” 唐莲一拱手： “国师别开玩笑了，还请帮四师尊一把。” “早帮了，但我那师弟道法造诣高于我，一时半会儿还解不开禁制，”齐天尘说。 百里东君闪身而至： “国师高深莫测，哪有功夫和你开玩笑。” “莫非......神游玄境？” 唐莲吃惊，国师也成了神游玄境，从万里神游而来？ 第59章 师兄，你的太小了 齐天尘笑着摇头： “我还不如百里城主，未到那玄境，只靠四位师弟，及寻龙阵加持，才神思游千里而来。” 唐莲眉头紧皱，似不理解： “意思是，国师并不是真到了这里......那能打过仙人吗？” 齐天尘轻笑： “非要打么？” “我们修道讲究五行，修炼火遁大成，可使得赤炎燃天， 精通水遁，可令大海倒卷，练得土遁，可遁地瞬行千里， 而我，多修了第六行。” “啊？” 唐莲等人不解，满头雾水地问： “这世间，还有第六行？” “有啊，我学得了嘴遁，”齐天尘指了指自己的嘴。 百里东君失笑： “国师还是这般幽默，只是......莫先生已入魔，怕是难以说动了。” 齐天尘不以为然，看向莫衣问道： “师弟，上次一别已多年，师父他老人家呢？” “师父二十年前就已仙逝了，”莫衣淡淡开口，“临死前，师父说我能有所修为，是因心中执念，无所作为，亦是心中执念导致。” 齐天尘轻甩拂尘： “那你现在这副样子，心里可还有师父？” “呵呵，师父道法修为远不如我，他算什么？他的评价与我何干？” 莫衣冷笑出声，神色傲然。 齐天尘摇头，师弟与当年判若两人，毫无道心，深陷鬼道。 “师弟，鬼门阵成功与否不可知，但叶若依一定会死，她也是一条生命......” “凡人的命而已，每天有万千凡人死去，多一少一，又有何妨？”莫衣嘴角微勾，似打心底这么认为的。 齐天尘嘴遁稳定发挥： “师弟，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万物皆可贵，又怎能漠视弱小？” “与你说话的是凡人莫衣，我如今乃仙人。” 闻言，齐天尘叹了口气，知道嘴遁已经没用了。 他问道： “如何才能停手？” “除非比我强，”莫衣神色泰然，“但很可惜，在场的各位，加起来也做不到，算上师兄也不行。” 齐天尘神色微怒，拂尘根根飘起： “师弟，别太瞧不起我了。” 齐天尘神游而来，有四天师寻龙阵加成，早做好与仙人一战的准备。 莫衣伸出三根手指： “同门一场，我让师兄三式。” 齐天尘怒挥拂尘，似劈山之势： “跪下！” “轰隆——” 巨力自天垂，轻抚仙人顶，莫衣坠地而跪，果真没还手，合眼道： “一跪相遇恩。” “再跪！”齐天尘又挥拂尘，巨力猛砸而下。 莫衣身形暴退，飞临海面，又重新一跪，引得海潮跌宕： “二跪师门恩。” 齐天尘出第三式，力劲罡重，嗡声震鸣。 莫衣却一个闪身回仙岛，轻轻地一跪： “三跪同窗情。” “师兄，三式已过，三跪完了，你也该上路了。” 语毕，一袭白衣化作流光暴突，几乎是瞬间贴近齐天尘，一臂横扫而出。 “嗡——” 拂尘瞬间化为齑粉，就连齐天尘的身形都险些散去。 后者三指掐诀，运八卦心决，挡下关键一击，却仍暴退数百米。 莫衣见此，也运起黄龙山绝学，并嘲讽道： “师兄，你的太小了。” 语落，一轮法相八卦显现，比齐天尘的大了十倍。 此八卦化万物，九九生衍不息，铺天盖地的落下。 “破！” 忽的，百里东君一拳出，以罡劲击碎八卦，为齐天尘化解这一击。 莫衣大手一挥，上穹乌云攒动： “二位，一起上吧，小妹要等不及了。” 仙岛之上，两位神游玄境，一位胜似神游，三者缠斗，打得昏天地暗。 自天边打入海底，又从海底攀上云端。 仙人之力改天地，一掌挪岛半百米，神游伟力不可观，高山亦能化平地。 这一战，打得日月无光，星辰齐亮，千里海涛狂涨落，近岛山石浸深海。 唐莲、雷无桀等人尽量抱着阁楼，才能避免被余波掀飞，光是自保便已竭尽全力。 “可恶，也不清楚四师尊怎么样了。” ...... 奇观海坑中，由国师帮忙削减禁制，方平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海底踏步，身抗万钧压力，驻剑而行，斩道法禁制。 “昔日斩魔，今日斩仙......” 方平向仙岛迈出第一步。 “武运巅峰，我一人尔。” 第二步落实，第三步抬起。 “身前一寸，人间无敌。” 莫衣施展的禁制渐渐松动，方平步伐沉稳，且愈来愈快。 每踏一步，七星龙渊便轻颤一声，一道剑意铭刻躯体。 海底之行，亦是剑道之路。 仙岛大战仍在继续，雷无桀强入逍遥天境，施展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神通，成儒释道三教一体，伐鬼仙而战。 莫衣头一次感到重挫，内心感觉颇有些厌烦，表面却不动声色，抬头望向海边。 “不好！” 齐天尘顺着莫衣目光看去，顿时心头一惊。 只见一轮明月自海上一轮明月攀升，冷清孤艳。 齐天尘严肃道： “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曰名仙，实曰鬼， 不依天道之威，而借阴诡之力，月起之时，人间阴极阳衰。” 此刻，乃鬼仙天时，此刻，莫衣比之前都要强。 莫衣仍望着海边，眼神淡漠无光，像是看死人一般。 司空千落眉头一皱： “他还在看什么？月亮有那么好看？” 唐莲却察觉了其他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一种声音？” “什么？” “就是......叮~叮~叮~类似剑鸣的声音，但又不同，十分厚重的感觉。” 萧瑟望着海边，声音略显虚弱： “听到了。” 司空千落侧耳倾听，片刻后点头： “我也听到了。” 不光他们，齐天尘、百里东君等，所有人都听见了。 “叮——” 空灵之音夹杂着海潮的厚重感，仿佛天国风铃浸入深海，却仍无法阻挡声音传播，且愈来愈响亮。 齐天尘神情一怔，恍然道： “他挣脱了。” 话音落，海边潮水忽向两侧分开，一条连通海底的小路出现，一道坚毅的身躯自海底踏步而来。 “叮——” 每出一步，便起一声空灵悠远的剑鸣，荡漾一阵死意剑气。 拔剑。 “铮——” ...... 第60章 一剑直入神游! 见此情此景，百里东君先是愕然，而后惊喜出声： “剑心冢走出一位剑道巅峰，呵呵，国师，你可曾见过此等剑才？” 齐天尘摇头，同样心有震撼： “不曾，见了这孩子，方知何为才。” 百里东君曾在方平身上看到极高潜质，现在，潜质激发了。 雷无桀眼神茫然： “四师尊......好像有些不一样？” “好好看着，”百里东君说，“这一战，对你锤炼剑心有好处。” 雷无桀挠头，正欲追问，背后忽起一股阴冷之气。 回望，却见莫衣身揽月华，衣袂鼓动，脚下的阁楼树木皆染上一层白霜。 他死死盯着方平： “很好，好的有些超出预料。” 方平提剑，剑意忽暴涨，死气迅弥漫，一股独特的气息荡漾全岛。 “鬼仙，来！” 察觉这股不同的气息，齐天尘和百里东君皆一怔： “这......他入神游了？” “不，还没有，只是一脚踩在门槛上，”齐天尘开口，“但入神游也不过动动脚的功夫。” 雷无桀瞳孔剧颤： “神游玄境？！” 四师尊和自己同岁，今年才十八，竟能入神游玄境了？ 忽然，异变陡生，莫衣身闪如鬼魅，来到岸边轰出一掌： “我已入神游四十年，当世地仙，你算什么？” “噹——” 八卦掌落下，一口金光磐钟浮现，硬接一击。 方平横刃，目如星剑： “地仙？鬼仙？你即便是天仙又如何？ “只要是活着的敌人，神也当立斩！” 语毕，方平衣袍鼓动，剑意攀升上九天，剑气登临最高巅，双眸泛光，如剑形。 “自大狂妄！” 莫衣身一闪，又起八卦心门，一轮八卦法相浮现，比先前大了不知多少倍，如日月共天。 甚至三蛇岛都在八卦覆盖之下，北离海岸亦能瞥见异象。 仙人一掌，毁天灭地。 “自在心钟！” 方平单手掐诀，一口佛法磐钟浮现，令人意外的是，金钟不在方平身周，竟护住了莫衣。 后者瞬间反应过来： “想用金钟困住我？可笑。” “只一瞬，便够了。” 方平语气淡漠，话尾音忽飘散四方，缥缈无比。 “剑名——灭天绝地廿三！” 这一瞬定格，万籁寂静，天地无光，似世界终焉。 下一刹那，盘踞仙岛的死意剑气攒动，与方平剑心合为一物，形成剑气地狱。 一抹诡异波纹荡漾，辐射方圆百里。 海不蓝，月不明，树失翠，云暗淡，天地共失色，仿佛盖上一层厚重油膜。 动不了。 万物肉身定格，仅有神思畅通。 剑气充斥空间，分拣毛丝不动。 深海游鱼不知谓，仙岛灵猴恐心惊。 众人皆止心震撼，欲首回望身如钢。 百里东君只能微动瞳孔，内心震撼无比，自己一双拳打到名满江湖时，才二十余岁，被世人所传唱。 可方平.......十八，年仅十八的神游玄境！ 乃真正的天下第一，旷古妖孽！ 旁边，雷无桀虽不能动，却满眼向往......自己不光要成剑仙，更要以四师尊为目标，成绝世剑仙！ 另一边，齐天尘动了动手掌，竟发现自己不受束缚。 他神色撼然： “定格肉身的剑气么，何等奇招啊。” 齐天尘借寻龙阵神游而来，肉身不在此处，自然不受束缚。 百里东君瞳孔微缩......你凭什么能动？ 忽的，一抹圣灵光华浮现，乃剑气地狱唯一的光。 方平元神出窍，神光照耀此方天地，法相举剑，如真神临世。 这一剑，任谁都逃不掉。 然而，此剑未出，方平元神忽开口，煌煌剑威荡漾： “剑名，天剑诀！” “铮——” 剑意突破上限，冲垮临界顶点，一剑直入神游！ 剑廿三是定格空间，以元神出窍为剑斩，而天剑诀则是化身天地一剑。 二者相结合，乃世间绝强一剑。 “吟——” 方平元神起剑，集天地之力，龙渊忽吟啸，剑意上开天！ 这一剑，已不似人间之力，乃至引动天轨异象，风卷云旋，一眼金光现。 天道之上都投来目光。 莫衣妖异的双眼微颤，眸中倒映剑光一线，竟本能的感到死亡威胁。 方平元神开口，威霸之气波澜阔： “这一剑，为斩仙人而矣！” 绝杀一剑落下，天地剧烈嗡鸣，似要毁灭一般。 莫衣眼神微凝......小绿儿还没救回来，岂能折腰在此？ 下一瞬，莫衣神思出肉体，神色愤愤： “不过初入神游，我以破镜四十年，你真以为能斩了我？ “自妄！” 语毕，莫衣神思右手拽肉身，左手起八卦，一闪一防，若是肉体没了，神思也就消散了。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 “噹——” 佛光磐钟犹在，神思可穿，肉体受阻。 莫衣心惊，反手一掌轰碎磐钟束缚，正欲逃离，却来不及了。 只慢了一瞬，天地之剑便已落下。 “只一瞬，便够了。” 莫衣回想起方平先前说的话，顿时心生恼怒......原来是这个打算么！ “嗡——” 足以斩断天地的一剑斩落，剑气甚至还未触碰，八卦就已寸寸崩离，无法阻挡分毫，就连神思一臂都消融模糊了。 莫衣大惊，这一剑当真躲不过去了？ 小妹尚未返世，己身又岂能玉碎？ 清风道人所言，莫衣一切修为皆因执念，生死之际，复活妹妹的执念达到临界点。 “我乃当世仙人，与天地同寿，日月齐辉！” 莫衣猛地一拉肉身，神思怒吼： “柝——！” 剑落刹那，莫衣一道法撼天道，竟让肉身微颤模糊，与剑气同界不同速，恍若隔维。 “轰——” 剑斩终，开了天，劈了岛，分了海，潮万丈。 一剑落，天云倒卷分双界，蓬莱仙岛分两地，海水倒灌入刃峡，万潮跌起遮日月。 天被斩成两半，仙岛遭一分为二，就连大海都被分成两部分，剑气亘在一线天，狂涛奔流不得入。 下一瞬，剑气地狱收，万物可动。 “啪嗒——” 一条胳膊坠入海，大量鲜红晕染海水。 莫衣被斩去一臂，剑气蚕食肉躯，正重伤恍神。 百里东君立刻闪身而去，从怀中掏出剩余的孟婆汤。 第61章 神游一梦 百里东君入仙岛，在仙人莫衣帮助下，成功酿出孟婆汤。 后发现莫衣入魔，本想助其去魔，却被骗先喝了孟婆汤，一梦不起。 当含泪梦醒后，察觉心魔已去，境入神游。 孟婆汤，可让人大梦十年，想起所有遗忘之事，见到所想之人，醒来后忘却一切。 然事实，并非让人忘却前尘事，而是放下。 百里东君闪身来到莫衣身旁，他要令仙人入梦，能放下执念最好，如若不然，便杀了仙人。 百里东君一把捏爆酒瓶，积水成渊引入其口，同时朗声开口： “我乃尘世谪酒仙，借醉直上青天九千尺，不求见九天仙女迎风舞， 只求见，仙人一醉！” 细水引渊，酒香飘弥，百里东君贪婪一吸，感慨世间最美酒已尽。 而莫衣，恍惚中喉头一滑，神思入梦，肉身下坠。 齐天尘见此，一挥长袖，九宫显现，将不省人事的莫衣带回岛上，道笼囚禁。 “若师弟醒来魔性未退，便以此阵诛之。” “这.......真能做到吗？”雷无桀皱眉，想起了之前的三才驱魔阵，“要不，就现在动手？” 心剑未起，就被百里东君打断： “不可，我入梦之际，能无意识救唐莲数次，到了莫衣这个境界，身体亦遵循本能自保， 你一剑非但杀不了他，还会惊其大梦。” 齐天尘微颔首： “百里城主说的对，如今师弟重伤，那孩子的剑气又如附骨之蛆， 加上此杀阵，我与百里城主联手，即便无法彻底杀死，也能废他半身修为。” 雷无桀挠头： “那现在......” “快跑！”百里东君正色道，“这里有我和国师，你们带上方平乘船离开，能跑多远是多远！” “对啊，四师尊呢？” 雷无桀堪堪反应过来，方平斩完开天一剑，人去哪了？ 回望岸边，却见唐莲、司空千落从水里拖上一道黑衣身影，正是昏迷的方平。 奇怪的是，其虽坠海，衣衫却干燥不湿，浑身散发白烟蒸汽。 不明所以的雷无桀大喊： “发生甚么事情了？四师尊要成仙啦？” 齐天尘和百里东君异口同声道： “他刚入神游，境界需稳固，否则将遭反噬废功，或临生死劫。” 听闻生死，雷无桀又是一惊： “啊？可大城主不好好的吗？” “不一样，我半步神游停留多年，感悟足够，如今心魔一去，自然平稳破境，无反噬一说，” 百里东君解释道： “但方平不同，他境界提升太快，感悟沉淀不足，这一劫，只能靠他自己， “但不论如何，离开这仙岛总没错，快走！” 雷无桀点头，抱起叶若依狂奔向海： “大师兄，上船上船！” 几人上了船，却发现怎么也划不动，甚至还有倒退之势。 萧瑟皱眉道： “是海水倒灌，这船是划不动了。” 方平一剑过后，蓬莱仙岛被斩成两部分，且剑气不散，形成海渊刃峡，潮水倒灌，形成海天瀑布，似无穷底洞。 雷无桀哭丧着一张脸： “这一剑帅是真帅，但别给自己挖坑啊！”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百里东君忽一拳击来： “没用的臭小子们，给我动！” 拳法海运，直接将小船推出百丈。 “谢大城主!” 脱险之余，众人又愁眉向萧瑟： “你的病......” “无所谓，我身上还有华锦给的药，”萧瑟淡淡开口，“既然求仙人医不成，就换四城主的法子。” 那张写着所需天材灵宝的纸条，已交至百晓堂，总有办法集齐材料。 ...... 另一边，莫衣大梦如幻。 小时候，灾荒年代，自己同小绿儿躲入一间破庙。 求遍了父老乡亲，一粒米都没讨来...... “小绿儿，哥哥出去找吃的。” ... “哥哥，你走后，有好心和尚给了两张饼，方才我吃了一张，这是你的份。” ... “小绿儿，你怎么了，醒醒啊！” 一袭白衣的莫衣狂喊，泪流不止，视线模糊间，看到小绿儿给陌生和尚磕头，后者放下一张白饼...... 唯一，仅有的一张饼。 莫衣抱妹恸哭，一条干瘦的手臂忽抬起，轻抚莫衣脸颊。 饿死的女童竟开口道： “哥哥，我想让你活的更好，一直都是，所以别想我啦~ “小绿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 小船随海浪摇晃，方平置身玄之玄境，玄奥无言。 仿佛化身天道，瞧见了大地万物。 看到了苍山之巅，一袭白衣的李寒衣挥剑舞霜，以剑气雕琢面具，学着自己空挥木剑。 ... 转瞬，又看到司空长风含泪而梦，长枪嗡嗡作响。 ... 眨眼间，又见青城道观，赵玉真吊打犯错的李凡松，小飞轩同金狮幻象坐于旁，双双拍手大笑。 ... 神思一转，又看到无双于江边飞剑，无双剑匣展，已能操控十二柄飞剑。 ... 再一眨眼，则回到了剑心冢，看见李素王老爷子写信雪月城，要李寒衣抽时间再回来一趟，称不会反对这门婚事...... ... 瞧见雷家堡热闹非凡，雷轰练剑，雷云鹤训斥本家弟子，雷千虎寒毒痊愈，容光焕发，大喊“守护雷门千百年”。 ... 思绪远飘，又见南诀霸刀仙澹台破隔空劈山，气势雄霸。 见温柔刀仙苏雨落闺房沐浴，色香氤氲。 ... 又见一黑衣杀手持刀丝，冷眼霍霍向母女，欲凌辱杀之。 方平神情微动，刀丝，暗河？ “不要伤害我女儿，求求了......我给你，全给啊。” “呜呜呜~” 杀手冷眼无情，下手更果断了，将得手之际，一只陌生的手忽搭肩头。 “嗯？谁！” 杀手一惊，猛地回首，忽觉天旋地转，没看到来人，却见自己喷血的脖颈。 头颅落地，受害者母女才反应过来，跪在地上连连道谢： “仙人，谢仙人救命啊！” “跪谢仙人！” 方平看向手中木剑，微微皱眉： “这便是神游万里吗？” 无视母女二人，方平神思一动，又回到了苍山。 这一次，李寒衣明显有所察觉，回过身来： “你，找我？” 第62章 如日中天，金乌之眼，大道之睐，武运之巅 李寒衣话音刚落，似察觉异常： “气息不对，你入神游了？” 方平微微颔首： “嗯，于生死一线寻到契机，成功突破，百里城主也是。” 闻言，李寒衣双手束于身后，轻哼一声： “所以呢？只为神游回来看我一眼？” 听的出来，她很急，还有丝丝羡慕。 “你不祝贺我几句吗？”方平失笑，“还挺难的。” 李寒衣面无表情，语气淡漠： “祝贺？你死的时候自当祝贺，现在不行。” “......” 挺好的姑娘，就是有张嘴。 方平摇头，索性换了个话题： “对了，先前看你空挥木剑，怎么，学我？ “小时候诋毁空挥，长大一些理解空挥，现在成为空挥者，我懂的。” 李寒衣背过身去： “如果只是为取笑我，你可以走了。” “当然不是，我有礼物给你，”方平淡淡开口，朝前走去。 双方距离愈来愈近，李寒衣站在原地，黛眉微皱： “给我什么？” 方平抬起手，伸向李寒衣脑袋： “给你一个......” 后者心跳加速，摸头吗？ “啪”的一声，方平立刻后退五步： “给你个脑瓜崩！” “木头崽，找死！” 李寒衣一怒，拔剑斩去，方平已然不见踪影，神思回归本体了。 “可恶，越来越大胆了。” 李寒衣轻抚额头，郁闷之时，忽察觉眉心处有一道剑意，玄奥如星，经久不散。 “铮——” 铁马冰河微微震颤，李寒衣略有感悟，当即出剑舞寒光。 ...... 另一边，海上小舟。 雷无桀回望蓬莱仙岛： “不知道大城主和国师怎么样了......” “咦？你们看，四城主身上的白烟稀薄了不少，”司空千落说，“是吧？” 萧瑟服下一枚药丸： “注意到了，应该是境界稳固了。” 几人齐齐盯着方平，数息后，后者眼不睁，忽开口： “掉头回岛。” “什么？”唐莲眼瞳放大，“四城主，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方平睁开双眼： “回就是了。” 开目一瞬，一股超然气息荡八方，涟漪波纹漾四海。 武运入神游，天生异象，只见云卷云舒，一道金光照耀方平，似开天眼。 船上众人皆惊叹： “又来？今天异象可真多！” 萧瑟望天，叹声道： “如日中天，武运之巅。” 与此同时，仙岛之上，齐天尘和百里东君也看到“天开金目”。 “又是他。” “想都不用想，就是他。” 两人旁边，是刚刚苏醒的莫衣，去魔成功，脱离鬼道，真正的地仙莫衣。 他同样望着海上异象： “师父说我是绝代仙人，北离三百年第一人......现在看来，我的时代过去了， “如日中天，金乌之眼，大道之睐，武运之巅。” “呵呵，师弟谦虚了，”齐天尘如春风一笑，“光论内力修为，师弟还是第一人。” “很快就不是了。” 莫衣很清楚天赋意味着什么，相信要不了多久，那少年便会持剑登临剑道顶峰。 神游至神游之上，是一段颇长的爬升区，自己四十年也才爬至中期，不知何时会被超越。 莫衣看向百里东君，含笑道： “多谢小百里，多谢师兄了，我走错了路，险些酿成大祸。” 大梦十年，仙人一瞬，心魔去除后，莫衣的气质柔和了许多。 百里东君爽朗一笑： “我的作用微不足道，要谢，也应谢把你打醒的那位， “看，他回来了。” 只见海边驶来一船，方平、萧瑟等人皆在。 百里东君轻招手，海运船登陆，朗声笑道： “恭喜剑才入神游，江湖又将多一段佳话传说！” “恭喜小友一剑入神游，”齐天尘也乐呵地拱手，“当称绝世仙。” 方平回以笑容，接受了夸赞，并看向莫衣： “莫先生。” “多谢，”莫衣垂首，言少却诚。 雷无桀等人陆续靠近，见两位城主、国师同莫衣谈笑风生，气氛融洽无冲突，才彻底放下心来。 “太好了，仙人不再是鬼仙！” “孟婆汤当真神奇！” 一行人嘻嘻哈哈，同来祝贺方平入神游玄境。 雷无桀看了眼莫衣丢失的右臂，忽问道： “那个，莫衣先生，你的手......疼吗？”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都断臂了能不疼吗？ 自己可真痴，戳仙人痛处，万一恼羞成怒，又打起来怎么办？ “呵呵，我没那么小气” 莫衣淡笑，似看穿雷无桀的心思： “而且也不痛，不过是一条手臂罢了。” 说着，他单手轻抬，海中立马飞出一物，正是一条略显浮肿的断臂。 “嘶——” 司空千落倒吸凉气，光看一眼就浑身哆嗦。 然下一瞬，莫衣竟将手臂接了回去。 他口念道咒，断口符文出现，紧接着轻扭臂膀，整条手臂便接好了。 莫衣断臂手指微动，小臂弯曲，浮肿也快速消退，恢复为健康肉色： “能用了，但要完全长好，或许还需要个几年。” 雷无桀瞪大眼睛： “断臂重接，仙术啊！啊对，您本来就是仙人。” 方平摸了摸下巴说： “道法接骨，连筋通脉，但髓坏难生，终留隐疾。” “无所谓，会慢慢恢复的，”莫衣淡然一笑。 方平却咒起祝由： “我可以治髓。” “嗫,啼,利,噻！” 虚空画符，灵箓融身，莫衣坏掉的髓焕发新生命力，隐疾根治，断臂恢复如初。 齐天尘瞳孔微颤，惊叹问道： “竟有如此神奇道法，师承何仙呐？” “好晦涩的道咒，从未见过，”莫衣同样又惊喜又好奇。 方平解释： “术承天道，唯运尔。” 闻言，齐天尘、莫衣及百里东君露出恍然之色，一副“我懂”的表情。 不可说，不可究。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雷无桀伸长脖子问。 无人理他。 方平瞟了眼萧和叶若依，又看回莫衣，不等开口，后者便垂首道： “当然，你们助我脱离鬼道，定当回报。” 萧瑟上前一步： “前辈，拜托了。” 莫衣同上前一步，手掌贴在其胸膛： “能医，但等下会有些痛，你忍一下。” ...... 第63章 神游双入世，雪月城绝巅 萧瑟一拱手： “请赐教。” “嘭——” 莫衣轻挥手，一掌打在萧瑟胸膛，发出沉闷之声。 后者顿时口吐鲜血，神情狰狞痛苦，不由得痛呼出声。 吓得司空千落握枪欲上前，却被方平拉住： “别着急，莫衣在给萧瑟治疗。” “哪有这样的嘛，万一一掌打死怎么办！”司空千落跺脚，但也没其他办法。 方平呵呵一笑： “放心，死不了。” 与此同时，莫衣再出一掌，打得萧瑟两眼生黑，几欲昏厥。 “你隐脉中藏有一股绵阴之力，鬼魅无端，难以琢磨，一旦运功，两个内力便会相互冲撞，遭受重创， 救你的方法只有一个。” 莫衣语气淡然，似有十足自信。 萧瑟喘着粗气： “先生请说。” “化去你所有的内力，连同那绵阴之力一起，当然，你的武功也将悉数散去， 但武功可以重练，内功可以重积，重回巅峰不过时间问题。” 说罢，莫衣再出一掌，打得萧瑟青衫鼓动，周遭狂风骤起。 见此一幕，百里东君不由得感叹： “化去别人的内力简单，我也能做到，但同时还能保持该人不死，只能是仙人了。” 闻言，司空千落和雷无桀同时一愣，想起无心化去大觉禅师一身内功，但自己的武功也废了。 他问道： “可听说化去某人功力，那人最后会经脉枯竭而亡，萧瑟不会吗？” 齐天尘呵呵一笑，甩了下不存在的拂尘： “对常人来说是这样，但我师弟，不是常人， “好了，我的时间到了，这里便交给雪月城各位了。” 说完，还没等众人回应，国师身形陡然虚幻，风一吹便消失无踪。 雷无桀挠头感叹： “国师真有仙人做派。” ...... 天启，钦天监。 星月阁中，齐天尘缓缓睁眼，一股疲乏之感上涌，皱纹加深，眼袋浮肿，似老了二十岁。 “监正，如何？” “为何此去良久，可是发生意外了？” “监正，适才又天生异象数次，您可知道？” 老天师们同样疲乏，仅有站着的力气，但还是关心天象大事。 齐天尘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 “是有些意外，但都解决了，只不过......江湖多两位神游罢了。” 天师们大惊，连忙询问对方是谁，身处何方势力。 神游玄境，可以称是这片大陆的顶尖强者，只一人便足以搅动江湖格局。 如今却一连出两位，着实轰动。 齐天尘走出星月阁，推门吐气： “雪月城，此行消耗不少，我准备闭关了。” 四天师微微一怔： “雪月城......那还有一位呢？” 齐天尘没回话，独自离开了，结果不言而喻。 只有雪月城一个答案，那两位玄境强者，自然都归雪月城。 监正离开后不久，不少宫里人纷纷造访钦天监，大到兰月侯、白、赤王，小至二品官吏，皆来问询天象之意。 再往下的官职，就没资格来问钦天监了，来了也不见。 然而，国师监正入关不出，回答他们问题的只有天师，可后者也一知半解，对于各来客，只回相同的一句话： “神游双入世，雪月城绝巅。” 两位神游出世，雪月城乃当之无愧的江湖之巅。 萧羽离开钦天监，正在回府的路上，他随口说道： “雪月城出了两位神游玄境，影响我们吗？” 一旁的龙邪板着一张脸： “江湖庙堂不同路，但玄境强者......凌驾于两条路之上。” 说有影响，自然有，说没有，也可无，说到底，全看人家心情。 萧羽双手枕于脑后，步伐嚣张道： “我要坐上的那个位置，江湖人可上不去， “就算雪月城完全站队萧楚河，但只要他人没了，雪月城又能如何？让人起死回生，还是派其他人来夺嫡？” 不论江湖格局如何变动，这个位置都争定了！ 北离开国时，曾立两位太子，却接连死于非命，虽无人言，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人不想要这两位当太子。 皇宫之中，大内高手无数，他们都保不住太子，更别说在野未召的永安王了。 ...... 同时，白王府中，萧崇坐于桌案后。 “看来，有必要再去一趟雪月城了。” “可是，陛下那边......” “无所谓，我会和陛下说，”萧崇淡定开口，“不，现在就进宫，要比赤王快。” ...... 蓬莱仙岛，莫衣打完最后一掌： “我赐你一缕真气，可助你重回高手之境，细细品化。” 仙人玉指葱点，凡尘入梦不觉。 莫衣将睡着的萧瑟抛向司空千落： “接着你的心上人儿，他好了。” 司空千落仍有些信不过他，连忙看向百里东君： “大城主，你看......” 后者搭脉一察，气定神闲道： “病好了，只是睡着了。” 司空千落终于松了口气，却没有向莫衣道谢的意思......哼，本来就怪他，还差点被杀掉。 莫衣春风一笑，转手去治叶若依。 雷无桀略带激动地开口： “莫衣先生，叶姑娘也可以治，对吧？” 莫衣摇头： “治不了，心脉不全，不可凭空生无，但我可传她一缕真气，护心脉不散。” 雷无桀顿时沮丧起来，叶若依却轻笑： “多谢仙人恩泽。” 方平打了个哈欠： “挺好，不用去找那些绝世灵材了。” 先前想着用祝由秘法帮叶若依一把，顺带与大将军结缘，但现在入了神游玄境，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军队能威慑的，自己一人便可。 军队能踏平的城池，自己一人足以。 一人成军，万国不敌，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雷无桀凑了过来： “四师尊，你那个法子好一些，还是仙人真气好？ “如果需要，我可以去找齐全部灵材！” 方平乐了： “效果都一样，只要受到严重内伤，不论真气，或是桥接心脉，都会损坏失效 “你小子，倒是会讨姑娘欢心。” 雷无桀转身，发现叶若依正看着自己轻笑，顿时羞红了脸，挠头道： “四师尊你也不差，经常惹阿姐生气。” “？” 第64章 神游之上，可还有境界? 莫衣赐叶若依一道真气，可保她不死，望着这一袭绿衣，他怔怔出神： “若小绿儿还活着，也当这般绝色。” 另一边，司空千落环抱萧瑟，唐莲和百里东君讲述江湖动荡，一切归于和平。 莫衣打了个哈欠： “哈啊~三十几年未入睡，有些困了。” “仙人莫睡，”方平忽开口，似有事要说。 莫衣回望： “哦？小剑神，何事？” 在莫衣看来，剑仙此列已经容不下方平，光凭之前那天地一剑，足以弑仙。 而弑仙者，当称神。 方平拱手一笑： “仙人谬赞了，我想问...这神游之上，可还有境界？” “神游之上么.....”莫衣沉吟一声，“我也不知。” “仙人也不知？” 莫衣微颔首，拢袖道： “我已入神游四十年，修为、内力一直在累积，但从未窥见突破之口，也未遇瓶颈， 硬要说的话，是玄境中期。” 方平微皱眉，似有不解： “那地仙和人仙，又怎么分？国师为何称莫先生地仙？” 莫衣束手，温笑解释道： “非也，地仙、人仙并非境界之称，乃仙分类别， “《无上仙图》称仙分五等，分别为天仙、神仙、人仙、地仙、鬼仙， “第一类飞仙，能做到飞行云涛，神化轻举，以为天仙，亦云飞仙，位于道教三十六天最上层的大罗天， “第二类神仙，非生非死，莫虚莫盈，这一类神仙已无实体，可化身天地万物， “第三类地仙，也就是形容我，光有神仙之才，却无神仙之分，得长生不死，做陆地游闲之仙， “地仙之后是人仙，人仙可长生，却未悟大道，可得一法，却止于小成，虽可延年益寿，甚鹤发童颜，但终难逃一死， ”而鬼仙，乃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不入轮回，是修道之人勿入魔道，虽有神通，却丢大道，这是我先前的状态。” 莫衣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五类仙中，地仙之下，就不再是人们所认为的神仙，江湖上的人仙，我师兄算一位，青城山的前掌教吕素真算一位， “换言之，你具备五类仙的特征，你就是仙人。” 方平若有所思： “玄境是条漫长路。” 莫衣点头，不置可否道： “的确如此，这么多年，我也才在玄境摸索了半途，勉强算得上地仙，再继续往上......就不知了。” 方平拱手： “多谢仙人指点，还有一件事......我方才破镜时，感知到一些怪事，似感召，似呓语， 会不会是神游玄境之上的强者？” 莫衣嘴角微勾，手指上天，略带深意道： “是的，玄境之上，还有那未知境界的绝强武者， “我不曾见，但曾闻，但知道他们的存在，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又或许见了却不知， “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你持续往上攀登，终会解开未知。” 方平心道果然，神游不是终点，未来长路漫漫，爬升区高无止境。 这时，莫衣又打了个哈欠： “不聊了，困了，许久未休息了，大梦十年，再入那凡尘一遭罢。” 语毕，莫衣一个瞬身回到阁楼，双眼微阖闭目： “小百里，大梦十年，可愿为我护法？” “荣幸至极。” 百里东君果断回应，虽入神游，但还不想回雪月城，城中事务也不用担心，三师弟会处理得很好。 莫衣又一次入梦了，仙人一梦，云雾齐聚，灵宠皆返。 整座蓬莱仙岛，或说两座......皆被浓郁雾气所笼罩，先前散去的松鼠仙鹤又折返阁楼，围绕仙人打转嬉戏。 雷无桀挠了挠头： “那我们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方平淡淡开口，“距离与沐公子的约定时间，还有三日，不急。” 众人纷纷点头，认为有理，于仙岛大战一场，几人消耗颇大，亟需歇息。 当然，这也多亏金光神咒，否则登岛都成问题。 ...... 在仙岛停留了两日后，众人准备返回三蛇岛。 “师尊，我们先走了，”唐莲拱手说。 百里东君笑着挥手告别。 方平咒起金光，带着众人飞往三蛇岛。 入神游后，虽不借金光也可飞行，但速度总差了些，而且......不防风。 “你好快啊，四师尊！”雷无桀兴奋道，“比上次快多了，还能再快些吗？” 方平呵呵一笑，削弱雷无桀的防风金光，令强风吹拂，白云冲面。 “速度是相对的，怎么样，是否感觉快多了？” 雷无桀顶着风艰难开口： “别...别这样，四师尊，你明知道我脑子不好的。” 众人失笑，雷无桀见叶若依笑了，也跟着憨笑几声。 破空踏云，一行人好似神仙巡天。 萧瑟忽说道： “这一路上不容易，谢谢各位了。” “你竟然会说谢？”唐莲与雷无桀异口同声，满脸惊讶。 “很奇怪吗？”萧瑟开口，“我在你们心中是什么样子？” 唐莲掰着手指说： “自大、傲慢、小气、倔脾气、没礼貌......”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萧瑟忽打断，“三蛇岛到了。” 拨云雾见青山，那雪松长船仍靠在岛边，顶端的凤凰于飞翩翩起舞。 方平忽开口： “情况不对，他们打起来了？” 闻言，唐莲眯眼一瞧： “好像真是.......爆发冲突了？” 只见沐家船护们站在甲板上，各个手持长弓，弓弦拉满月，正对海岸上，那些临时招募的捕蛇人。 而沐春风，则坐在捕蛇人当中，一柄长剑插于地，静目休息。 金光落地，雷无桀第一个开口，似因灌了太多风，声音有些干哑： “沐兄，发生甚么事情了？” 沐春风见几人回来，神色大喜，没回答问题，而开始检查萧瑟的身体状况。 片刻后，他惊喜道： “好了，仙人真治好你的隐脉了？那绝世之人...好像见上一见啊！” 萧瑟嘴角一抽，望向长船： “沐兄，你要不看看你家后院？” “发生什么了？”方平紧跟着问。 闻言，沐春风叹了口气： “剑仙、各位，前几日的异变天象......你们可知？” ...... 第65章 看我作甚?送她回去睡啊 “与天象有关？”方平问道。 “是，”沐春风颔首，“这几日天象频发，海潮动荡，三蛇岛不少毒物都莫名暴毙......” 唐莲双臂环抱，猜测道： “然后那些雇佣的捕蛇人害怕，要提前返航？” 沐春风望向岸边，指着不远处的小坟包说： “唐兄只说对了一半，天象频发那天，众人是有些不安分，真正引起动乱的原因......是有人疯了， “只记得那天云海翻滚，一扇硕大的八卦占据天空，一个渔民忽然疯吼，一头冲进海里，说神仙要杀人了，想游回去， “我自不能无视，给他救了上来，并答应多支付十两黄金，以作补贴，但他似乎没听进去，当晚吃饭时，一头撞上石头死了。” 方平搞清楚了： “所以，这些雇来的渔民着急离岛，起了矛盾。” 沐春风叹了口气： “是，他们想夺船，田掌柜以海上变心必遭难为由，要射杀他们，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那我们都回来了，就不必对峙吧？”雷无桀开口，“大家一起出发吧？” 然而，世事无常，不会总按人所想的道路发展。 田莫之退一步，允许渔民上船，但为避免意外，要把他们捆住。 渔民则担心被绑住无反抗之力，会被随意丢下海，拒不上船。 “可恶，真不识好歹啊！”雷无桀握拳道，“加钱都不走！” 方平懒得等他们扯皮，上前一步： “我来。” 渔民们抱团围聚在一起，见黑衣少年走来，顿时心生警惕。 “你要做什么，站住！” “在往前我们可不客气了！” 几人手持捕蛇利器，这是他们唯一的武器了。 方平抬手打了个哈欠，手放下时，忽身形一闪，来至最近的渔民跟前。 “啪”的一声轻响，手掌落在渔民天灵盖上，一缕真气泌入，当事人直接睡了过去。 其余人一惊，尖叫声未出，脑袋便被齐齐拍了一下，紧接着陷入昏睡。 “好了，直接带上船关起来，”方平淡淡开口。 沐春风微笑道： “这也算仙人抚顶了吧？” 随后，几人顺利登船，凤凰于飞风飘摇，雪松长船阔海行。 沐春风问向萧瑟： “话说萧兄，那些异象是否因仙岛而起？岛上仙人是什么样的？” “天生异象的原因......可能是同仙人打架所致吧，”萧瑟想了想说。 闻言，沐春风眉头一皱，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哈哈，莫不是把仙人打服了，才给你看的病？” 萧瑟颔首： “也可以这么说。” “啊？你来真的啊？” 萧瑟拢手插袖中，神色淡然，看向船首盘腿静坐的身影： “是真的，四城主，估计又神游离开了。” 方平虽身处海上，神思却达南诀，相隔万里斩杀暗河杀手。 凡是使用的暗河刀丝的杀手，皆毙命。 ...... 于海上航行七日后，方平觉得颇为无聊。 这几天，他要么神游万里，清缴暗河残党，要么静坐冥想，消化与莫衣大战的感悟，稳固境界。 据雷无桀说，冥想时龙渊会不自觉震鸣，吓得田掌柜以为海怪来袭。 偶尔还会剑意荡漾，震得长船一抖，海水涟漪波阔。 远远看去，就像雪松长船放了屁时的。 “四师尊，别坐着了，屁股都坐硬了！”雷无桀嬉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教我练剑呗？” 方平睁眼，神思归体，黑眸中似有星轨流转。 “想学我的剑？” “想！” 方平呵呵一笑： “我毕竟不是你师尊，这样，我回去教你姐，你找她学。” 雷无桀挠头，有点没转过来： “这个......有区别吗？” 等他回过神来，方平已经不见了，整条长船都没见他的身影。 “别找了，人早走了，”萧瑟慵懒道，“整片天地都放不下神游玄境，何况一片汪洋呢。” ...... 雪月城，苍山之巅，风雪夜饮风花雪月。 方平先一步回来，与司空长风、李寒衣于山巅小亭对饮，讲述仙山之故。 苍山高巍峨，气寒冷，李寒衣剑称至寒，剑气凛冽，所以山顶终年覆盖一层白雪。 苍山巅，洱海月，举头是明月，低头也是明月，人间绝景。 “大师兄入神游我不奇怪，他只差心魔那一步，倒是没料想国师也去了，还与那仙人莫衣是师兄弟关系。” 司空长风感叹，大饮一杯： “不回来，那就喝光他的酒！” “幼稚，”李寒衣淡淡开口，也浅饮一口风花雪月。 抛开其他不谈，百里东君酿酒是一绝。 司空长风看了眼方平，淡笑道： “四位城主，最大的和最小的都入神游了，寒衣，你作为老二不尴尬吗？” 李寒衣语气淡漠： “如果我不搭理你，你会不会尬住？” “......” 司空长风干笑两声，又问起仙岛大战的细节，方平一一道出，如斩仙人臂，开天海渊峡，天道金眼现，万丈海涛起。 听得司空长风热血沸腾，当即又偷三罐美酒续饮。 一个时辰后，三人皆微醺上脸，到了三人此境界，醉酒倒不常见，奈何酒不醉人，人自醉。 或许是参杂别样因素，李寒衣打了个酒隔，晃晃悠悠地起身，拔剑指向方平： “起来，听你说了那么久，让我瞧瞧神游一剑！” 李寒衣后跃出亭，明月悬于背，剑花挑清影。 一剑花月起，满山风雪卷，月影照如玉，雪月一剑仙，称风华绝代。 司空长风直摇头，伸手挡住杯口： “雪都灌进来喽......” 不到一刻钟，李寒衣击剑失败，铁马冰河脱手坠地。 “你又输了，”方平淡定开口，“再来多少次，也还是我赢。” 李寒衣不服，竟挥拳而来，可拳劲绵软无力，步伐虚浮不定，明显醉上头了。 “嗝~！” 她冲至方平面前，打了个酒香味的嗝，一拳未出，就合眼睡倒了。 方平只能架着她： “你可千万别吐......” 司空长风叹声道： “寒衣都那样了，让她赢一次又如何， “看我作甚？送她回去睡啊，等你回来继续下棋。” ...... 第66章 你居然倾慕我? 苍山雪屋，雪月剑仙住所，平日少有人来往，就连雷无桀都不准随意上来。 今日，雪屋迎来它的第一位男客。 方平推开门，架着李寒衣进屋，将其安稳放躺在床。 房间内少有家具，仅一床、一桌、一椅一盆景，幽幽清香飘，颇具极简风格。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活不起了。” 方平自语，帮李寒衣脱去鞋子，盖上被褥。 至于外衣......想了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醒来拼命。 方平正欲离开，一只手忽抓了过来。 “教我练剑！” 李寒衣迷迷糊糊地说，眼睛只睁着一半。 方平以醉酒为由推脱，但李寒衣死犟，瞪着醉眼道： “以前我都教你的，你凭什么不教我？” “......” 方平嘴角一抽，这女人醉的时候，却意外的讲理。 忽然，李寒衣轻喝一声，掀开被褥利索下床，一眨眼竟跑去院外了。 而她手上，还拿着一柄精细雕琢的青木剑，看上去有些老旧。 方平看向自己腰侧，无奈道： “外面冷，回来睡觉好吗？” “不困，教我练剑！”李寒衣嘴角一勾，单手叉腰举木剑，“若不然，这柄也给你折了！” 方平叹了口气，提起两只白靴： “知道了......先回来把鞋穿上。” 李寒衣不从，反后退一步，挥出一道白霜剑气道： “我是雪月剑仙，还怕光脚踩雪不成？” 方平真想把她现在的样子录下来，等酒醒后回放......但没有设备。 “那也得穿鞋。” 方平提鞋出门，尝试给李寒衣穿鞋，但后者却犟住不肯，光脚在方平身上乱踩，印上一个个水痕脚印。 “教我啊，圣灵剑法已经学会前三式了！”李寒衣英气十足道。 方平无奈叹气，只能先顺着她了。 两人靠近，方平右手攥住李寒衣右腕，以引导剑势，左手搂着她腰肢往上一提，让其两脚踏在自己鞋面上，免得光脚生冻疮、或宫寒啥的。 李寒衣也不反抗，只笑嘻嘻看着，今晚似笑了一个月的份额。 “噌——” 方平带动李寒衣挥剑，斩空划弧，接着挥出第二、第三剑，动作越来越娴熟。 彼此就这样紧贴在一起，方平如调教木偶般，指挥李寒衣一步一挥，于雪地练剑，相互无言。 此一刻，雪屋外只剩“噌噌”的挥剑声，以及一黑一白两道紧贴的身影舞剑。 片片雪花卷起，瓣瓣飞花旋落。 月光映雪霜，如光玉浮空，雪月双舞剑，此情入追忆，情愫纷生花。 平日里，不论练剑或试剑，李寒衣总冷着一张脸，今夜却一直噙着笑意，似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许久后，方平感觉差不多了： “雪月剑仙，可练够了？” “还差点，”李寒衣意犹未尽道。 “看完这个，就结束吧。” “看什么？”李寒衣后仰回望，直接靠在了方平肩上。 方平轻轻一跃，带其来到悬崖边，下方正是洱海。 “嘭——” 洱海便忽起一声炸响，一只火蝌蚪缓缓升空，升至高空后轰然炸裂，色彩缤纷，硕大的烟花照亮整个雪月城。 李寒衣如墨的双眸倒映绮丽光彩，惊奇道： “百花会的那个，你什么时候......” “神思代劳而已，”方平淡淡开口，“它叫青木雪月。” “倾慕......雪月？”李寒衣重复了一遍，“你居然倾慕我？” 闻言，方平微微一愣，旋即点头： “是啊。” 这一夜，两人在雪地同舞寒光一整夜。 而苍山之巅的小凉亭中，司空长风也等了一夜，独自下棋饮酒，屁股都坐硬了。 “我就在这等，看你小子什么时候记起我来！ “话说......不会真被他得手了吧？” ...... 晨光熹微，天色蒙蒙亮时，李寒衣眨巴着睁眼，两眼出乎意料的酸涩。 “我怎么睡在外面......” “嗯？无礼之徒！” 李寒衣忽惊呼出声，定睛一看，自己不光睡在外面，两只赤脚还包在那厮衣服里。 方平正静坐冥想，忽被一脚踹出状态，转头一看，李寒衣抱着两腿，一脸厌恶愤愤然的神色。 “不要脸！”李寒衣嗔道，“你......你对我的脚做了什么？” 方平顿时绷不住了： “二城主，是你半夜脚冷，非要揣我衣服里，怎醒了就不认人？ “吃饱了打厨子是吧？” 闻言，李寒衣眉头紧皱，似陷入思索： “不可能，我岂会如此轻浮？” “别说轻浮了，你昨晚差点给我轻薄了......”方平嘴角一抽吐槽。 “！” 李寒衣瞪眼，正欲反驳怒斥，忽记起一些片段，登时理不直，气不壮了： “我......真醉成那个样子？” 方平颔首： “是，相当放肆。” “那你不知拦着我？”李寒衣质问，“不会让我回屋睡觉？” “......” 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方平起身，伸了个懒腰说： “你自己好好想吧，看能记起来昨晚多少。” 李寒气确实在很认真的回忆，只记得在什么地方练剑，与那货距离很近，似乎心情不错，其余细节便不知了。 “呵，记不起来又如何？”李寒衣索性放弃了。 方平乐了： “你记不起来？那我可要瞎编了。” “下山去，我要睡了！”李寒衣下了逐客令。 方平懒得和她犟，一个瞬身回府了。 司空长风还在小亭中。 ...... 自从醉酒一夜后，李寒衣便很少下山了，也不再找方平试剑，似有躲避之意。 或许，她又回忆起某些细节。 这日，方平给黄金棺中的花儿松土，并查看系统任务： 【‘以医圣之名’，以医术名震江湖！】 【完成奖励：蜀山神剑诀！】 “医圣么，倒是不急，”方平自语，“怪了，这次只有一个任务。” 自从入了神游玄境后，神思可游万里，却更喜节奏慢些的生活。 可人怕出名猪怕壮，总有事情上门。 刚施完肥，一雪月城弟子叩门来报： “四城主，白王来了，是专程来找您的。” 第67章 仙人没法医你，但我可以 “白王，找我？” 来报的弟子点头： “嗯，现在白王和随行谋士，正在城主府等您。” 说着，弟子后退两步，在门外侧身等候，似欲引路。 却不料方平转身进屋： “劳烦告诉白王，我现在有事情需要处理，一个时辰后，直接来我府上便可。” 闻言，弟子愣了一下： “啊？四城主，那可是白王啊，您不......” 后面的话他没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不论如何，对方是客，还是来自来自天启的王，让客等候亲自上门，难免有怠慢之嫌。 方平神色淡然： “怎么，白王很急着见我？” “这倒没看出来......”弟子低声道。 “那便让他等着，一个时辰后再谈。” 方平摆摆手，转身进屋关门，没再讲一句话。 ...... 城主府，白王与司空长风相谈，一弟子来报，将方平暂忙，一时辰后邀白王入府的消息告知。 谋士凌韶翰皱眉，心里颇为不爽......白王来访雪月城，乃奉皇家之命，却让白王上府。 虽说是神游玄境，但做客的是白王，有架子可以理解，可令人不爽也是真的。 萧崇却无所谓道： “好，我知道了，辛苦， “四城主有事，那便等等吧。” 凌韶翰不语，心想江湖人缺乏对庙堂的尊重，说是有事，但其并未出府，而一个时辰，够他做什么？ 特意让白王上府，分明是故意为之。 ...... 另一边，方平盘腿静坐，神思出体融天地，寻找并抹杀零散分布的暗河残党。 那条河的根源已捣毁，暗河三家之主、大家长，以及傀带领的杀手团精锐全灭。 但散落在外的暗河杀手仍在活动，且有逐渐汇聚的势头。 他们联系隐秘，光发现的暗号就有三种，方平借神游之隐秘，旁听过一场五人小会。 得知暗河正在联络各地杀手，欲纠集，借某势重新崛起。 当然，方平不会让其如意。 反之，杀手们也发现有神秘存在猎杀自己，行动也更小心谨慎了。 “开始今天的份......” 为早日清除暗河残党，方平每日抽出一个时辰，专神游各地，根除杀手之患。 当前，分辨目标是否为暗河杀手，主要从三方面判断。 第一，是否使用暗河刀丝进行暗杀。 第二，是否使用已知暗号与同伙沟通。 第三，使用的武功、内功是否为苏、慕、谢三家之传。 若符合第一点，留观一日击杀。 如果符合第二点，留观三日，挖出所有同伙再杀。 若符合第三点，抹杀目标，及有血缘关系的同居亲属。 绝根，讲究的便是一个字——绝。 ......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白王准时来到府外叩门。 方平也刚好神思归体，将萧崇、凌韶翰迎了进来。 二人落座，斟茶相坐，谋士恭立。 萧崇拱手笑道： “恭喜剑仙入神游玄境，雪月城出了一位绝世强者，实乃北离之幸。” 方平淡笑，直入主题道： “白王自天启来，路远途遥，应该不光为了祝贺吧？ “有事直说便可。” 萧崇微微颔首： “剑仙风格直爽，那萧崇便直说了， “此行来访雪月城，有明德帝的意思，欲请剑仙入宫，担任皇家剑术指导，贵奉皇林武院先生之名，同儒剑仙一齐，奉为贵人。 “当然，这并非请求，只是一份希冀，若剑仙愿意自然是好，不方便前往天启，直接拒绝便成。 “如此唐突，还请剑仙见谅。” 说着，萧崇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至极。 此行目的，在讲完这些后便已达成。 此番谈话，一来可向剑仙示好，二来表示宫中态度，若答应，则是最好的情况，说明其站在天启这一边。 若拒绝，表明天启不会同其交恶。 青木剑仙与儒剑仙不同，大抵不会答应入宫，萧崇根本没考虑方平能答应。 “比起庙堂，我更喜欢江湖，”方平淡淡开口，“所以，这份希冀还请收回。” 萧崇毫不意外地点头。 方平又补充道： “再者，我的剑术一般人学不会，非剑才不可，我只教了一人。” 闻言，萧崇好奇道： “哦？剑仙已有徒弟了？不知此时是谁，竟有此殊荣。” 方平瞥了眼苍山方向： “算不上徒弟，当今雪月剑仙而已......即便是她，学剑进度也十分有限。” “您与雪月剑仙关系匪浅，又同出剑心冢，自是应当。” 萧崇一脸坦然，青木剑仙教雪月剑仙练剑，倒不是什么稀奇消息了。 方平浅饮一茶，回想起剑心冢与李寒衣的初遇。 那年自己五岁，系统还未出现，十六七岁的李寒衣从天启而来，身穿一席梅花雪袍，如雪中仙子。 后来，她在剑心冢待了三年，期间一同与李素王学习，她练剑，自己空挥，经常打架......或者说被打。 李寒衣十九岁时，便离开剑心冢，外出闯荡江湖了。 再相见，已是十多年后，雪月城问剑。 萧崇顿了顿，又问道： “听司空枪仙说，剑仙是在海外仙岛突破神游，最近才归来。 “我六弟......也就是萧瑟，他前往仙岛寻仙人，治隐脉，结果成了吗？” 方平点头： “治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萧崇不自觉收紧五指，内心隐隐意动。 六弟隐脉受损若干年，姬若风给他寻遍了疗方，终不见好，却被那仙人治好了。 如此麻烦的病症都能治愈，那自己的眼盲...... 念到此处忽止，萧崇虽心动，但没再继续往下想了。 如今父皇病重，天启暗流涌动，自己一旦出海，那个位置可不会为自己留着。 萧崇无声叹息，世事无常。 而方平看穿了他的念想，淡定道： “即便你现在赶往仙山，仙人也没法帮你......他睡着了。” 萧崇苦涩一笑： “也好，断了这个念想罢。” 自从失明以来，萧崇从未放弃治疗眼疾，以前不会，将来更不会。 比目盲更孤独痛苦的，是曾经看见过。 方平淡笑道： “仙人没法医你，但我可以。” ...... 第68章 先生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闻言，萧崇神情一怔，下意识开口问道： “剑仙可医眼盲？当真吗？” 先前听过青木剑仙懂医术，但医名尚且，便没想着求治眼睛。 方平微微颔首： “我有一法，称祝由，世间杂症、绝症皆有疗法， “先天目盲尚可医，后天失明亦然。” 萧崇咽了口唾沫，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那剑仙......可否？” “如果是白王所求，自是可以，”方平微笑道。 萧崇当即起身，后退半步跪而谢之： “还请剑仙出手！萧崇定毕生报之！” 在这场夺嫡争权之战中，自己有天然的劣势——北离不会接受一个目盲皇帝。 然而，现在却有希望重见光明，如何不令人激动？ 凌韶翰急了，连忙伸手搀扶： “白王殿下，你这是......” “啪——” 一声轻响，凌韶翰的手被打了回去。 萧崇一脸认真道： “不得无礼，先生救助于我，堪称再造之恩，跪谢是应当的！” 凌韶翰：“......” 谋士深知白王为人，不再阻拦。 方平让萧崇起身： “不必行如此大礼，我可以让你重见光明，但有一前提。” “先生请说！”萧崇拱手道。 之前称方平“剑仙”，是敬畏他身处剑道之巅，敬畏神游玄境的实力。 现称“先生”，是来自内心的尊敬。 方平说道： “前提是，不许质疑，治疗过程中，不论要你做什么，只管做，不必问。” “萧崇谨记。” 方平点了点头： “好，第一件，治疗时间为两天后正午，地点就在登天阁下。” 萧崇微微一顿，旋即答应下来： “听先生安排。” “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回去休息了，这两日间，不要吃带狗血、驴血的食物。” 方平嘱托道： “两天后，登天阁见。” “是，先生，”萧崇谨记治疗的前提，决口不问为什么。 他在凌韶翰的搀扶下起身，拱手告辞，便朝门外走去。 正欲出门时，方平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让宫里的那位大可以安心，只要相安无事生，江湖与庙堂互不干涉。” 萧崇躬身作礼： “明白了，先生。” 方平不是雷无桀，没有呆到那种程度，清楚白王目的不是招揽自己，而是替天启表态，安抚江湖中的‘硬茬’。 ...... 离开四城主府邸后，凌韶翰终于忍不住开口： “殿下，您当真要按他说的做？ “恕我多言，那医法又是禁狗血、驴血，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很像伪书中的起坛妖法， “我们是不是该小心些？” 白王的眼睛便是受人所害，警惕之心相当高，但这次却毫无怀疑： “相信先生不会害我，而且我等这天太久了，若最终因为眼睛而失败，我将悔恨一辈子。” 凌韶翰眉头紧皱，却没再说话了。 ...... 另一边，方平着手准备治眼所需的材料。 百年针雪松、蝾螈血肉、黄裱纸画符...... 使人明目，乃规则逆生，天道窃机，说是治疗，其实更像开坛做法。 地点选在登天阁外，一是仪式所需，二是方便嘘头传播，好完成‘以医圣之名’。 白王离开后不久，司空长风又造访府邸。 方平笑问道： “和那位客人有关？” 后者不置可否地点头： “是......你真能治好白王眼疾？让他重新看见？” 方平承认： “是，就在两天后，是打扰三城主的棋局了？” 司空长风沉默片刻，爽朗一笑道： “说有也有，但无关紧要，我相信萧瑟， “但有一点，方平...不要公开站队，你虽入了神游，但世上有很多情况，让人身不由己， “言止于此。” 方平颔首： “多谢忠告，但我对争权没什么兴趣。” “那自然好，如果你想做什么，可以先和我商量一下，”司空长风真诚道，“虽说武功不如你，但江湖经验还是不少的。” 又聊了几句，司空长风离开了。 ...... 两天后，距正午仅剩一刻钟。 登天阁附近围满吃瓜群众，皆为白王治眼而来。 “这啥时候种这么多树？昨天还没有来着......” “是啊，而且摆放好奇怪，莫非是治眼专用？” “拉鸡掰倒！治眼用树？你敢不敢说得再离谱些？” 众人对古怪的树阵指指点点，讨论其用处，终不得结果。 这时，眼缠白布的萧崇，在凌韶翰的搀扶下来到现场。 “殿下，前面有数棵雪松，似组成某阵，最中央有一张盖着黄布的桌子， “但未见青木剑仙。” 萧崇淡淡开口： “那便去阵中等等吧。” 来到树阵当中，凌韶翰略带惊讶道： “地上画有黑色连线，好奇怪的阵，从未见过。” 萧崇对这些不关心： “先生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现在几时了？” “距离正午，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等。” 登天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熙熙攘攘，连司空长风、李寒衣、尹落霞都赶来围观。 忽的，清风一拂，一道黑衣身影突兀出现阵中。 “准备开始吧，站到阵中，面朝正日。” “是，先生。” 在凌韶翰的引导下，萧崇站在划定的阵眼。 方平手一挥，清风掀开黄布，露出桌上备好的材料。 一盆蝾螈血、一沓黄裱纸、一碗公鸡血、祈香三捆、一鼎纯金香炉、透明冷液一碗...... 司空长风双臂环胸： “准备这么多，像是驱鬼的。” “的确像，可能驱的瞎眼鬼？”尹落霞随口一猜。 李寒衣微不可见的轻哼一声，并未讲话。 很快，正午至。 方平手一挥，起三张黄裱悬空，口中咒起：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焚玉炉，心存神前，真灵下盼，仙斾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三天！” 咒落，其中一张裱纸浮现红色符印，方平又念两遍咒语，只不过将“三天”分别替换为“六天”、“九天”。 咒毕，黄裱齐燃，余烬落入香炉。 此乃开坛净咒。 “将祖师令,急往蓬莱境,急如蓬莱仙,火速到坛前,徜或迟延,有违上帝, “唵！哈！哪！咆！” 一阵清风拂过，符箓燃火飘天，灰烬直上九天不见落。 此乃开天门符。 ...... 第69章 你是懂仙人的 方平动作不停，继而咒起，真气鼓动，凌黄裱于空，指沾鸡血作符。 先敕令二字,其下写闭斗二字,一划之下逆作四圈上挑！ 此乃闭地户符。 先敕令二字,其下写闭斗二字,一划之下逆作四圈上挑。 此乃塞鬼路符。 “咒开天门，下闭地户，阴赛鬼路，开坛！” 方平单手掐诀，掷地有声，引满城清风至，浮光虚实如蜃。 忽的，清风哗而至，抚发旷神怡，入肺沁心房。 “啊~好舒服啊，”一围观小贩呻吟出声，“像是被仙人拥抱了一下。” “你知道被仙人抱什么感觉？”另一人反驳，“不过舒服那是真舒服，这疗法太妙了。” “仙人抱不清楚，但我被仙人跳过，应该都差不多吧？” “......” 周围人投去过怪异的目光，你是懂仙人的。 与此同时，阵中的萧崇自觉奇妙，身不能动，躯体仿佛被千丝万缕银线束缚，从发丝到指尖，无不相同。 同时，有莫名的被注视感，那视线似乎来自天上。 开天结束，方平开始下一疗程，先取祈香入炉，撒通灵水于天、于地。 而后掐诀念咒，引雪松阵而动。 “窣窣——” 墨绿色针叶疯狂抖动，像挨了锯子似的。 紧接着，一棵棵雪松竟动了起来，沿照地面划定的阵轨，横平竖直，或转弯画弧。 共二十八棵雪松，挪移间速度愈发快速，却不曾相撞，连摩擦都少有。 若仔细观察，能发现雪松在靠近萧崇时，抖动的针叶会散落若干绿色微尘。 每洒落一次，雪松便枯褐几分。 雪松狂舞，场上忽起大风，突如其来的异变令人惊慌。 凌韶翰站在阵法边缘，一脸着急： “殿下......” 围观民众们则拥挤着后退，担忧之情在人群中蔓延。 “妈耶，大树成精了！往后退退，俺害怕。” “怕什么，城主们和仙子都在，大树能吃了你？” “白王已经被吃了啊。” 凌韶翰耳力灵敏，当即回头瞪了那人一眼，骚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三分。 “若在平常，定要治罪......” 凌韶翰神色淡漠，没空管那些刁民，现在白王才是最重要的。 雪松大阵速度快到极致，根本看不清其内萧崇、方平的身影，只能瞧见外围由墨绿转赤褐，中央泛起淡绿薄雾。 司空长风面色愕然，沉吟一声道： “嗯......方平此神通。” “很浓郁的生命力，”李寒衣补充道，“呵，哪学的这些古怪道法。” 尹落霞轻捻下巴： “寒衣，你不是说他一直待在剑心冢吗，他还有机会学道法？” 李寒衣默不作声，她也时常在思考这个问题......这货从哪学那么多武功？莫非有一位绝强武者的隐世师父？ 很快，墨绿雪松皆转为赤褐，旋动的阵法逐渐缓速，直至完全停歇。 “咔咔——” 一连串脆响传出，被榨干的雪松纷纷崩裂，化作朽渣齑粉。 方平手指血盆，咒起符箓，准备好的黄裱纸忽燃烧，清风一拂，符箓灰烬落入血盆，随蝾螈血缓缓流旋。 “起！” 轻轻一呼，蝾螈血无端而起，空凝渊流，涌向萧崇双眼。 遮掩的白布已不见，灰烬血流毫无阻碍的攀上白王面额。 这蝾螈血好似活了过来，竟掰开萧崇眼皮，主动覆盖眼球。 虽只瞥见一瞬，但方平看到了......萧崇双眼呈灰白浑浊之态，眼球布满暗紫血丝，显然积毒老旧。 下一刻，蝾螈血占据整个眼眶，结痂凝固，眼皮、眼袋皆在不停蠕动。 萧崇闷哼出声，脖颈青筋突起，只感觉双目奇痒难耐，似有蚂蚁在爬。 方平开口警告： “不可挠抓，否则前功尽弃，双眼再无恢复可能。” 闻言，萧崇紧握双拳忍耐，即便心性如他，这种眼皮被迫撑开，似蚂蚁舔眼球的感觉也难以镇定。 当事人痛苦，阵外的凌韶翰更着急，引得围观群众都紧张起来了。 “这哪是医术啊，都不用接触病人，分明是仙术。” “我不懂，我卖牛杂的。” “四城主乃神游玄境的绝强者，拥有此等神通，治好是理所当然的。”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股腥臭之风席卷全城，似战场三伏天，尸腐味冲天，又像咸鱼滩，腥味久不散。 “呕！好臭，谁他妈拉裤兜里了？” “哼哼啊啊啊——好臭啊，叔叔别拉了，我害怕！” 民众纷纷捂住口鼻，恶臭难忍，仿佛茅厕在鼻腔中炸裂。 “嗡——” 忽的，司空长风乌月枪震动，李寒衣抽剑出鞘，两人几个闪身来到楼顶，审视全城。 “这股气息......” “很不详。” 腥臭之风弥漫全城，上穹红云汇聚，地上桃树枯败，邪气西来，一副邪祟降临之象。 上空忽起诡笑，红云旋如龙卷，似有魍魉鬼影若隐若现。 “风止！” 司空长风一枪出，风聚利尖，枪出如龙。 然而，这足以搅动天云的一击，竟深入红云没了动静，诡笑犹在，鬼影婆娑。 红云龙卷距离大地越来越近。 “殿下！异变陡生，当心！”凌韶翰警告提醒，没有允许，不敢踏入阵中。 雪月城异变云涌，萧崇自然有所感知： “先生，发生了何事？” 方平镇定自若，望着上方红云道： “邪物入侵而已，你也知道，此法与其他医法不同，乃法连天地，逆规则而行， “逆行需借力，这力乃天地之合，你现在状态特殊，极易引来一些隐秘古怪，它们妄上身、入侵尘世为祸， “上开天门迎神将，下闭地户封会阴，冥塞鬼路挡邪物，按理说，这东西应该过不来才对。” 闻言，萧崇心里微微一紧： “那先生，可有应对之法？” 事实上，萧崇知道一种应对方式，只要结束治疗，自己便能退出与天地相通的特殊状态，邪物无路入侵，危机自然解除。 但如此一来......自己的眼睛也废了。 方平拿起一沓黄裱纸，气定神闲道： “不必担忧，净坛已开，邪祟当驱。” 萧崇内心微叹......先生到底是剑仙，还是道士啊？ 明明拿着剑，却做着道士的活儿。 第70章 天穹日重现，邪腥皆泯灭 方平示意李寒衣和司空长风后退，自己要开始作法了。 后两者相视一眼，果断退开。 “说真的，他这样显得我很呆，”司空长风神情复杂，“天下枪劲我独揽八分，医术也有一席之地， “但他站在剑道之巅不说，医术也在我之上，抛开医术不谈，他居然还会驱邪？ “寒衣，这可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李寒衣紧盯红云，疑声开口： “什么不一样？” “你说方平是个只顾空挥的呆瓜，人家分明是天姿之才嘛，谁十八岁能有此成就？” 李寒衣思索片刻： “运气好些，碰巧开悟的呆瓜罢了。” “......” 与此同时，红云压城，邪声呓语音绕雪月，方平终于出手了。 只见他真气蓬发，衣袍无风自动，手一扬，十二张黄裱纸浮空排列。 “净！” 声落，碗中鸡血与通灵水结合，分十二宫作墨符。 方平咒语出声： “天有天将,地有地祗,聪明正直,不偏不私,斩邪除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扬灰！” 念咒时，黄裱纸上印朱红字符，十二道晦涩仙箓形成。 咒成，“噌噌”几声轻响，仙箓直飞入红云。 很快，上天传来诡异嘶吼，红云翻腾不止，一道道金光闪烁，一抹抹鬼影撕裂。 “邪祟气息明显减弱了，”司空长风说，“他来真的啊。” 尹落霞颇为感慨： “道士、医师的营生，全让他一个剑仙干喽。” 话音刚落，天空忽起震响，如雷贯耳。 “轰轰——！” 上苍金光炸裂，红云驱散，一道泰坦恶兽虚影化作泡影。 天穹日重现，邪腥皆泯灭。 令人发怵的红云消失不见，恶心作呕的腥臭风气飘散，雪月城民众逐渐冷静。 “发生甚么事情了，发生甚么了？” “刚才感觉有鬼捏我头皮，好恐怖啊，幸好有四城主施法。” “谁特么尿我裤裆里了？” “......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另一边，阵中。 方平开口： “好了，诡异已除。” “先生神通广大，”萧崇恭敬道。 先前身处异变，一时忽略了眼痒难耐，现在又开始了...... 之前都忍下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一刻钟后，萧崇似感觉不一样了，眼球瘙痒停止，反而有种清凉之感。 方平手一挥，蝾螈血痂脱落，萧崇未适应刺眼阳光，不断眨眼泌泪。 萧崇尚未看清这个世界，却已欣喜难当： “从未见过如此亮光！多谢先生明目之恩！” 萧崇终于睁开了眼，灰白浑浊之态已成过去，转而替代的，是灵动清澈之色。 凌韶翰忍不住出声： “殿下，您好了吗？能看吗？” 萧崇缓缓转身，明澈双眸倒映出谋士的劳苦身形，他微微颔首躬身： “是，我看到了，韶翰，这么多年来，麻烦你了，今后还需齐心共进。” 凌韶翰哪承受得住这个，当即半跪在地，垂首道： “殿下言重了，职责所在，莫敢承恩。” 萧崇笑了笑，又转身向方平，无比恭敬地伏身行谢礼： “先生大恩，萧崇当今生不忘，若有用得到萧崇的地方，请直言无妨。” 方平不动声色道： “知道了，有事会去找你的。” 再什么说，对方也是一代王侯，许多琐事，自己没必要亲力亲为，承了这份人情也不错。 围观民众见此，忍不住惊叹出声： “真治好了，白王目盲多年，国师都治不好的眼疾，四城主做到了！” “真好啊，不知道四城主能不能治疑难杂症......” “哦？你看着挺健康啊，哪有毛病？” “我牛至不行。” “......” 这是大庭广众能说出来的？不羞吗？ “比起牛至，我认为你脑袋更有问题，这么大人不懂羞的。” ...... 登天阁下，司空长风、李寒衣、尹落霞赶至，恭贺白王重见光明。 萧崇脸上笑容不散，拱手道： “谢过雪月城各位。” 司空长风看向方平，语气不是很淡定： “刚才那红云是何物？冲着白王来的吗？” 方平颔首： “嗯，非人间邪物，本不该存在东西，或许哪里出现疏漏了。” 方平仔细想过了，开坛净咒没问题，步骤做全了，唯一的可能......便是上界。 祝由术本不存在此界，天地大界不同，或闭地户、塞鬼路还不够，邪物有其他道路入侵。 照莫衣所说，世上还有绝强武者，上界有未知仙人，玄境之上有未知境界。 只要不断攀升，终能解开所有未知。 司空长风莫名欣慰： “年轻一辈如此出色，总是令人心安。” 方平微微一笑： “那现场就拜托枪仙收拾了，我有急事。” 一步迈出，黑衣少年消失不见了。 司空长风叹息道： “这局棋结束，我也该尝试破镜了......” ...... 白王眼疾已愈的消息席卷雪月城，并迅速传遍各大势力。 唐门、雷家堡、无双城、绘月阁......以及天启朝堂，均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反应各异。 雷千虎哼了一声： “青木剑仙连魔教幽冰都能治，白王的眼盲自不在话下。” 一旁的雷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家伙医术这么厉害，瞎了十来年的人都能治好。 “那我这张脸，能不能医得帅一些？” 与李寒衣一别后，他想了很久，或许是自己形象欠佳，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若是能改善下...... 雷云鹤忽打断： “剑仙医的是病，而长得丑，不算病。” 闻言，雷轰眉眼一厉： “我很丑吗？” 雷云鹤饮茶不言。 “我长得很丑吗？”雷轰又问。 雷云鹤闭眼不看。 “长得丑犯法吗？这雷门歧视样貌？那我走？” ...... 天启，百晓堂。 一头白发霜似雪，案桌银面指轻捻，云起长棍沿身立，江湖百晓姬堂主。 姬雪接任姬若风，承百晓堂新任堂主，她看着情报卷轴，姣好的面容浮现一丝希冀，自语出声： “白王都治好了，那父亲是不是也......” 第71章 江湖 萧楚河隐脉受损，是为浊清一掌绵阴所致。 仅一掌，便让其武功尽废，无法调动真气，而姬若风中了整整十八掌，即便冠绝榜首甲的仙人莫衣也无法医好。 “如今青木剑仙也入了神游玄境，医法堪比仙术道法，或许他可以。” 姬雪若有所思： “请他出手，应当用什么予以交换？” 要说百晓堂有的，自然是江湖上的隐秘情报，玄境虽可神游天下，但无法穿越过去，通晓天地，情报还是很有价值的。 ...... 天启皇宫，明德帝寝宫，华锦结束今日的诊疗，与兰月侯一同离开。 “小神医，陛下这病，可能根除？” “神医就是神医，为何偏偏多一个小字？”华锦嘟囔道，“陛下身症已经治好了，心病残留，医师难以，只能自救。” 前些日子的年祀祭典上，明德帝忽昏厥，太医们齐齐出力，国师也施以援手，但效果甚微。 于是，兰月侯只身前往剑心冢，将华锦给请入天启。 “神医，我送你回去吧。” 兰月侯淡淡开口，忽见一只信鸽从空来，伸手接飞鸟，拆布阅信。 他的脸色逐渐凝重，又露出几分希冀之色： “青木剑仙医好了白王的眼睛，全程作法，不触患者，仙姿绰约...... “上次入神游轰动江湖，又来？” 华锦闻言，踮了踮脚，也想看看飞书的内容，但终是个子矮了些： “青木？他是我二师父，他治好白王的眼疾了？” 兰月侯略显惊讶： “你不是药王谷，辛百草的徒弟吗？什么时候当上剑仙徒弟了？” 华锦叉腰： “在剑心冢，他教过我祝由医术，自然算得上师父！” “原来如此，”兰月侯淡笑，收起飞书说，“信上讲，你的二师父治好了白王眼疾，且不行针用药，只念咒作法，血肉辅之， “中途天生红云异象，有邪物入侵，还上演了一场驱邪的戏码，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白王的眼睛就治好了，堪称医学奇迹。” 华锦轻哼一声： “信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给我看。” 兰月侯笑笑，随口说道： “或许，可以请这位来宫中一趟......还是先飞书一封，问有无去心病之法吧。” 提到患者与医治，华锦总有自己的见解，且态度严苛，若在平常，定要反驳一下。 这次却不同。 “二师父的话，或许有法子。” 祝由术不同于其他现世的治疗体系，效果奇妙卓绝，连转移伤痛都能做到，心病未尝不可去。 ...... 无名山上，一木屋前，两位老者正对坐煮药。 其一身形消瘦，却眼中有光，其一神色不佳，似重病已久。 “来，姬大侠，喝药了。” 姬若风接过药汤，叹息道： “辛百草，这药真管用吗？” 消瘦老头哼了一声： “能保你不死。” 正说着，一只灰白信鸽飞入山林，落在木屋檐上。 辛百草瞥了一眼： “你女儿又来信了。” 姬若风手一招，信鸽立即跃下，熟稔的抬腿等拆信。 “不愧是姬大侠，信鸽都和别人的不同。” 姬若风笑而不语，看完飞书，神色忽起希冀，激动出声： “辛百草，你上次说想到一个法子，是什么来着？” “我劝你不要尝试，”消瘦老头严肃起来，“一药，可助你重回巅峰七日， “但七日一过，万劫不复，神仙难医。” 姬若风抬头，眼中似闪亮光： “江湖热议，青木剑仙医术似仙，或许有他法。” 辛百草微微摇头，语重心长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该稳重些，海外仙人化不去的绵阴掌劲，我医不好的病灶，世人谁还可治？ “一个小有名头的娃娃，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如果是其他人的飞信，姬若风或许心存怀疑，但女儿在信中说明，方平此法神异无比，与仙术无异，可驱邪治病，说是医术，其实更像道法。 药王辛百草医不好，仙人莫衣道法治不好，而现在又一门法子，是将医、道两者结合，则能让人不心生希冀？ 姬若风神色坚定道： “总要试试的，这江湖风起云涌，我却不能参与其中，真是一大憾事。 “而且信中说，青木剑仙还是你那小徒弟的二师父，传授了她部分医术。” 辛百草淡淡开口： “猜到了，两人曾在剑心冢，以小丫头的性格，肯定要求学的。” ...... 同一时间，青州沐家。 一位面色泛白，眼袋黑沉的中年男人看着信件，神情逐渐激动： “世上竟有如此神医？” 他起身踱步，膝盖不酸了，步伐不浮了，瘦弱的身体充满希望伟力： “青木剑仙不同于隐世药王，就在雪月城，一定要把他请来，付出再多财务都无妨！” 一时间，江湖各大势力皆飞书雪月城，要么求医疑难杂症，要么恭贺剑仙才姿。 而江湖的种种变动，皆被方平收于“眼底”。 各大势力的反应，正是他所要的，声势越大，任务进度就越快。 “热闹起来吧。” 方平自语出声： “再接几个名门势力的委托，应该就差不多了。” ‘蜀山神剑诀’，讲究一字快，二字刹那，斩敌于瞬间，破阵毁天地。 欲施展此剑诀，需请动天界诸神降临分身，依靠剑神之力出剑。 仙剑7中月清疏便能使用此招，可起万千神剑意，杀敌范围广，威力可怖，施展剑诀过程中，自身处于神佑状态，无视绝大部分攻击。 “神剑决，不知能否突破此方天地的上限。” 话音刚落，府门又被敲响了。 方平手一挥，实木檀门敞开，露出一脸恭敬的凌韶翰。 方平问道： “何事。” 凌韶翰上前一步，垂首躬身： “韶翰前来，欲谢罪之。” 说着，他五心朝下，忽俯身跪下，头触地不起。 方平眉头微皱，似不解： “你有何罪于我？” 凌韶翰仍长跪不起，说道： “前日，我因剑仙怠慢白王而内心苛责于您，今日，我因无知而不信于您， “剑仙恩与我主，我却心思低劣，着实小人行为，自当罪孽深刻。” 第72章 剑仙骂得好，请再多鞭策些 方平嘴角微微勾起，心想白王风骨不错，身边的谋士也如此高风亮节，实属君子之合。 他开口道： “你若不说，我永远不会知晓此事，罪名又如何成立？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 凌韶翰语气真诚无比： “罪恶心思出现的瞬间，罪名便已成立，即便没造成实际伤害，我欲贬低、妄言也是事实，心迹同身迹，请剑仙责罚。” 方平又问： “白王可知道你来找我？” “是，经白王准许，韶翰才来，”凌韶翰说。 “那好，既然你诚心领罚，我便不拒绝了。” 方平气定神闲道： “我要你终生伴与白王身侧，不得离开片刻， “即便白王日后性情有变，厌恶你、驱逐你，也不可心生退意，需舍命匡扶，直至生命终结。” 闻言，凌韶翰微微一愣，磕头道： “此乃韶翰本身职责所在，莫敢称罚，还请剑仙重罚。” 方平嘴角一抽： “真麻烦，你们宫里人都是这般不知好歹？ “赶紧消失，连好赖都不分，让白王重新调教吧。” 挨了骂，凌韶翰却面露喜色，甚至还有一丝丝享受： “剑仙骂得好，请再多鞭策些！” “我叫你滚出去。” “好嘞！” 凌韶翰离开了。 方平很久没骂人了，没想到上来就是一位重量级，挨骂还笑？ ...... 白王离开雪月城半个月后，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等人回归，有这么几个活宝在，雪月城又热闹了几分。 在此期间，方平收到不下十封来信，八成求医，剩余二成表示恭贺。 求医信件中，像武当山、绘月阁等次一等门派，方平皆让弟子做统一的书面回复，婉拒之。 恭贺信件，同样做模板回复。 只留下天启、青州、百晓堂的飞书单独恢复，但却没有动身。 方平在等一个人，早就约好的人。 ...... 不日后，方平在府中静坐冥想，街外忽传来马车列队，人声鼎沸之声。 “咚咚——” 不出意外，府门又被敲响了。 “沐家沐春风，前来拜访剑仙，以厚礼谢之，邀青州一叙。” 沐春风的声音颇具朝气，其身后整齐排列着十二辆马车，每辆双车夫，四马匹，车厢雕文华贵，顶上还插着凤凰于飞旗。 沐春风一来感谢方平施以援手，二来请他治疗大哥不举之症。 旁边的雷无桀瞪大了眼睛： “哇，马车这么好，里面的东西肯定很贵重吧？” 萧瑟瞥了他一眼； “你这一年都学什么了？” “呃......剑？”雷无桀挠头，感觉萧瑟话中有话。 后者一脸无奈： “这一年间，你身边全是名震江湖的人，大师兄是唐门新一代的翘楚，千落是雪月城大小姐，我是百晓堂姬若风弟子， “海上数月，沐兄是江湖首富公子，方平是剑仙之仙......”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比谁的头衔多吗？”雷无桀忽打断，“我的也很长啊，雷家堡弟子、剑心冢弟子、雪月剑仙徒弟。” 萧瑟白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和我们相处这么久，你一点东西没学会。 “呵呵，天生玲珑心，倒像是个贬义词。” 雷无桀：“......” 两人友好交流之际，方平开门迎客。 沐春风拱手一礼： “剑仙，好久不见了。” “这阵仗可不小啊，”方平看了眼府外的马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迎亲呢。” “剑仙当真幽默，”沐春风笑道，“身后这些，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邀礼，等去了青州，还有更正式的。” 说着，这位富家公子哥后退侧身，指着一辆辆马车介绍： “一金二银，三玉四宝，五为红绸玉人参，六乃人间活太岁， “七是百年药材，八为罕世草药，九乃夜明玉鼎，十呈朝贡佳酿， “十一乃活体仙蝶，十二为常明流石， “皆是世间绝品，请剑仙笑纳。” 雷无桀嘴巴微张，忍不住惊叹： “哪有他这样送礼的，金银都一车一车的送吗？ “后面那么多没听过的东西，肯定值老鼻子钱了吧？四师尊能收下？” 萧瑟摇头离开了： “你自己看吧，我回去了，丢人。” “啊，别啊？” 沐春风春风一笑，问道： “剑仙，这些先放入院子可好？或者您有另外储存的地方？” 方平让开道路： “院子就行。” “好。” 随着沐春风一声令下，车夫们纷纷搬金举银，将一个个紫檀木硬箱运如府邸，到最后，院子快放不下了。 雷无桀挠头： “四师尊还真要了啊，我以为他不喜欢这些俗物呢。” “为什么不要？”萧瑟反问，“给钱不伸手，纯属傻子行为，走了，没什么好看的。” 另一边，车夫们将重礼搬运完毕，却静立院中，没有离开的意思。 沐春风微微一笑： “对了，这些车夫各有专长，有的是顶级厨子，有的出自音乐世家，有的会园林艺术...... “也是礼物的一部分，请剑仙随意使唤。” 方平嘴角一抽： “人就不必了，我喜欢个人清净。” 这事让你办的，跟人口买卖似的。 “那便听剑仙的，”沐春风微颔首，对车夫们挥手，后者立即出府静候。 “我替大哥先谢过剑仙了，礼已送到，便不打搅了。” 沐春风拱手告辞： “期待与剑仙在青州相见。” 倘若是其他客人，定豪马华车接送，以表尊敬。 但方平已达神游玄境，日行千万里而不倦，让人家坐马车简直是恩将仇报。 而方平本人也是想的： “其实，你大哥已经来信求医了，你先返程，我在沐家等你。” 沐春风朗声一笑： “剑仙神速。” 告辞后，沐春风启程回往青州，方平则闭门谢客，打开装有活太岁的箱子。 搓了搓手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太岁，也称肉灵芝，生长于地下，在前世，它是一种由真菌、细菌、黏菌共同构成的稀有聚合体，可食用、入药。 但眼前这份木桶大小的......明显不是前一种。 它会发光！ 第73章 传下去，二城主赖在四城主府上了 这份活太岁不简单，至少不是单纯由“三菌”构成的。 方平将手贴上去，能感到它在吐息，甚至还有类似脉搏的悸动。 一道祝由术下去，太岁体内微光更甚了，并轻微颤抖，似愉悦。 方平甚至怀疑这东西成精了。 他试探性开口： “岁岁，能听懂我讲话吗？” 然而，太岁没任何反应。 “那便吃了吧，好东西当入腹吸收。” 方平用‘蛇胆龙目’看过了，发光太岁并不是毒物，却有奇异外表，那大概率是仙材地宝。 两刻钟后，一道黑衣身影出现在苍山之巅，手上还端着两盘“发光果冻”。 李寒衣察觉客人，飞花踏雪，几步跃来。 她看了眼方平，又瞧了眼他手中的盘子： “你又在搞什么？”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方平了，各个方面都是。 “还没到饭点，一起吃点？”方平说，“这是沐公子赠的太岁，吃了对修道有好处，有助于提升境界也说不准。” 李寒衣面无表情，本想撵他下山的，但他说有助于提升境界...... “你当真？” “是，沐公子是这般说的，”方平温和一笑。 “好，我吃。” 随后，因李寒衣不喜在屋中用食，两人亭中对坐。 李寒衣筷尖微动，将太岁切成小块，后夹起送入嘴中。 细细咀嚼，肉灵芝滑过喉头，感觉的确与寻常食物不同，有仙草之韵。 “你怎么不吃？”李寒衣忽开口，“一直看我作何？” 她夹了两块，方平却分毫未动，只撑手观望。 后者解释道： “你先，毕竟没人吃过太岁，我担心会有异常反应。” 发光太岁无毒，可不意味着一定对人体有益，如过度富营养、不吸收、与消化液的特殊反应，都有可能造成伤害。 李寒衣眉头一皱，气恼出声： “拿我试毒，你自己怎不试！” “你如果不舒服，我可以治，但我若倒下，你会治？”方平反问。 “......” 李寒衣嘴角微抽，感觉有点道理，但这并不妨碍她反驳： “若不舒服，你用内功逼出来不就成了？” 方平失笑，正欲开口，眼瞳中却倒映出一抹火光： “寒衣，你燃起来了。” 后者眉眼一横： “燃什么燃，骂你又不同奖励，很开心？” 方平伸手一指： “那你......是练了火灼之术？” 只见李寒衣发丝飞扬，黑如墨的长发呈现火红之色，透亮无比，远看像着火一般。 李寒衣也察觉不对，挽过一缕头发，自觉烫手十分。 她两眼一瞪，瞳孔竟也浮现赤色火光： “你给我吃了什么，意欲何为！” “......你别这样说，挺奇怪的，”方平嘴角微抽，“或许等消化就好了？” 正如方平所猜测，太岁带来的身体异常并不持久，李寒衣很快恢复正常，只不过浑身冒着蒸汽，衣襟都透了。 方平叫了她两声，但没有得到回应，像是入定了。 片刻后，李寒衣睁眼： “对内功积攒有好处，你若不吃，那份也给我罢。” 方平呵呵一笑，将盘子往前一推： “你吃了我的东西，就不能拒绝我的请求， “明日我将前往青州，拜托你帮忙看家。” “？” 李寒衣眉头一挑，轻屑道： “你的家，与我何干，反正也没什么好东西，怕人偷了不成？” “的确怕偷，毕竟有块活着的太岁，”方平淡淡开口，“你去的话，可以每日割来吃，提升内功， “当然，不可以太贪，割死了太岁，它以后不会再长肉了。” ...... 第二日，方平离开雪月城，李寒衣则入住四城主府邸，准备狠狠地吃太岁，争取早日超过方平。 两人交接一幕被路过的弟子瞧见，传入了城中，大人物再细微的举动，都会被群众无限放大，并快速流传。 而信息传递中，难免出现些意外。 “传下去，二城主暂住四城主府上了！” “传下去，二城主赖在四城主府上了！” “传下去，二城主赖上四城主了，恁俩银都住一起啦！” “传下去，二城主和四城主同居了，已经在备孕啦！” 方平第一次问剑，斩了李寒衣的面具，自此以后，众人才知二城主是女子，只是常年以面具、男装示人罢了。 传言越来越夸张，以至于司空长风出手在得以平息。 李寒衣听闻后，顿时羞愤难当，当即旋了三大口太岁。 司空长风摇头离开： “你俩我就不评价了......” 他回到城主府，萧瑟正在书房等候，似入迷。 “萧瑟，白王的眼睛治好了。” 后者神色如常，语气淡定： “嗯，听说了。” “你怎么看?”司空长风又问。 “替他高兴罢了。” “就不担心？” 萧瑟微抬头，语气中透露着自信： “二哥眼疾痊愈，并非添翼，只是将起点提升至相同水平罢了， “乾坤未定，却忌惮竞争者，我萧瑟若是这样的人，即便天启乘龙，也是北离所不幸。” 司空长风笑了： “说的好，是我多虑了， “金榜重出江湖你知道了吧，不去百晓堂看看？” 萧瑟摇头，他倒是想去，有很多问题想问，但...... “百晓堂在天启。” “哈哈，怪不得你没动身。” 萧瑟嘴角微勾：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 方平抵达青州沐府时，沐春风还在数百公里外。 凭借身份和求医书信，方平被请入府邸，厚礼以待。 “剑仙亲临，令蔽舍蓬荜生辉啊，”沐家老爷子笑呵呵道。 “家主亲迎，着实荣幸，”方平回以微笑。 沐府很大，甚至称得上夸张，别家的府邸是住所房屋，沐家的府邸，更像是一座缩小版的古镇。 沐老爷子温文尔雅道： “剑仙来访，岂能失了礼数，快请上坐。” 作为青州最大的商人，他自知青木剑仙价值甚大，此番来医，正面影响可不单治好大儿子。 更关键的，是与这位玄境强者建立关系，在本家来看，是拓宽沐家高端人脉的举措。 在青州旁人来看，沐家与青木剑仙关系令人捉摸，在青州的隐性地位又提升了。 第74章 符纸泡澡，要封印我啊? 沐老爷子笑道： “其实，求医一事，应当我们前去雪月城拜访，那臭小子直接飞书，话也没说清楚，属实唐突了。” 方平淡然一笑： “我来沐府，原因并不在飞书，是在海上与三公子偶遇，答应他帮忙罢了。” “哦，是春风么，”沐老爷子摩挲着白须，“承剑仙之恩，多谢照顾犬子。” 对于三儿子，沐老爷子很难说，明明品性不错，却心不在商。 大儿子有心承家，却力不存心。 至于老二，更是一大憾事。 方平忽开口： “我去见见公子吧。” “好，剑仙请随我来，”沐老爷子起身道。 跨过层层分门，经过各个院落，承若干佣人行礼，终于来到大公子屋舍。 三层华木楼矗立，周围竹清香入鼻，一幅美景长画卷。 沐老爷子冲里喊道： “霜秋，出来迎客！” “春风、霜秋，沐家主起名很有风格，”方平淡淡开口。 “嗐，图个方便罢了，大儿子生于秋冬之际，便唤名霜秋，三儿子生于春，便起名春风。” 事实上，这两个名字的确有深意，只是老爷子未说，以做谦。 见屋内没动静，沐老爷子又叫了声，里面这才传出响动： “爹，我不舒服，起不来，让客人回去好了。” “来客青木剑仙，你确定？”沐老爷子声音提高，不怒自威。 话音落下，屋内立刻响起窸窸窣窣之声，沐霜秋跌撞着推门而出，见来人，惊喜万分，就差跪下了。 “剑仙救我！” 沐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穿好衣服，站直了！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沐霜秋却全然不在意： “仙剑又岂是俗世凡人，怎会在乎遮囊外物？” “你这样子，病治好了又能如何？”沐老爷子没好气道。 父子二人交流感情之际，方平则在观察沐霜秋的体况，并得出一个结论。 ——虚。 精气神低迷，毫无人态，如此亏虚，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沐老爷子见方平不说话，连忙微笑示好： “剑仙，你看他这......病得不轻吧？” 方平颔首： “肾虚也分门别类，一般有四种，而沐公子，四种全占了。” “啊？我有那么虚吗？”沐霜秋面露难堪，“可我觉得还好啊，您是不知道，我有一朋友，嘿，那才叫一个虚呢！” 方平懒得听他扯皮，分析道： “你十指红中透白，掌汗冷潮，呈畏寒之症，你脚趾也应如此。” 闻言，沐霜秋心里咯噔一声，被说中了。 方平继续道： “发指畏寒，乃肾阳虚之兆，阳气无法游畅全身，尤其表现在四肢末端， “另外，脏腑也受影响，如尿频、阳痿早泄。” 沐霜秋老脸一红，挠头不语......幸亏院子没外人。 方平接着分析： “你眼纹、额纹明显，说明心燥难安，烦闷心情占据大多时间， “眼袋浮黑，有失眠之症，睡衣背部有明显汗渍，说明夜晚热潮盗汗严重， “此为肾阴虚之兆。” 方平顿了顿： “若正确，你定便秘，且性欲亢奋。” 话音落，沐霜秋腿一软，疯狂点头： “是啊，剑仙神人啊！” 方平又分析： “你后腰无力，且一直在微动变换姿势，是否酸痛发软？ “你头发稀疏，有银发参杂，且精神浑噩， “此为脏腑得不到肾精滋养，乃肾精亏虚。” 沐霜秋下意识轻抚腰背，神色震撼： “剑仙所言极是，分毫不差！” 一旁的沐老爷子也摸了摸后腰，神色轻微变化。 方平呵呵一笑： “沐家主并非肾虚，只是早年体老，晚年思劳导致的腰酸。” “多谢剑仙了......” 沐老爷子略显尴尬。 方平看向沐霜秋，接着说： “你双膝不直，常弯轻颤，双目无神，精神萎靡不振，又呈慵懒之态， “典型的肾气亏虚之症，寻常人占一样，就已成肾虚，占两样，可称重度肾虚，三样，已不如蚂蚁， “而占齐四样之人，应当由公子命名。” 只听“扑通”一声，沐霜秋直接跪下了，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 “啊？剑仙，真有这么严重吗，我还有的治吗？” 肾四虚的症状，都能在自己身上找到，准得不能再准。 甚至不用号脉，青木剑仙就已清楚病症，着实神医也。 方平说道： “你肾阴阳两虚，以祝由调和充盈便可，肾精亏虚，则要补充精血，需禁欲至少一年，肾气亏损，当以全身调理，不可中断懈怠。” “啊？一年...这不是要我老命吗？”沐霜秋脱口而出，才发现说错了话，“不是，我的意思是......必须要满一年吗？” 沐老爷子忍不了，上去就是一巴掌： “没出息的色鬼，剑仙来给你看病，还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却不料沐霜秋反骨深的很，梗着脖子狡辩道： “爹，说色鬼可过分了啊，男女合欢，乃传宗接代的大事！ “三弟常说，万物有灵、万物有节、万物有根，繁衍是伟大的，传宗接代是神圣的， “我只不过提前熟悉下流程，锻炼技术罢了，一切都是为了沐家昌盛啊爹！” 沐老爷子五六十岁了，早年从商奔波劳累，身子骨比七十岁老人还差。 此刻，却爆发年轻时的力道，上去就是一脚。 “丢人败兴！你好风流，别人顶多说你好色之徒， “你倒好，装文化人，扯万物有灵...锻炼技术，败坏文化！” 方平出声阻拦： “沐家主，打半个时辰就好了，沐公子现蚂蚁不如，当心打死。” 沐霜秋愣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呢？ 沐老爷子闻言，倒是没再动手了： “失礼了，耽误剑仙时间了，您看如何治疗，我定让犬子配合。” 方平回道： “先泡个药浴，净身清髓吧。” “都需要私密药，我让人去准备，”沐老爷子脸色一喜。 方平抽出一沓符箓： “一桶热水便够了，剩下的我有。” 沐霜秋当场愣住： “啊？符纸泡澡，要封印我啊？” 第75章 九天祥瑞套 当晚，沐霜秋便同符箓同浸泡，以药浴洗全身。 而方平，则在沐家主的招待下，于青州第一楼——九青玉楼用餐，以做接风洗尘，尽东道主之心。 九青玉，虽称青州第一楼，却仅有一层，而单这一层，却是其余酒楼远无法企及的。 其占地面积一般，至多可容二百位客人同餐，但周边附属的养殖场、猎场、及后厨却异常臃肿庞大，可容纳上万人。 九青玉不接待寻常百姓，只允达官显贵入内，佳酿菜品皆是一等。 相传，九青玉丢出去的半道残菜，端进其他酒楼还能卖出百两银子的高价。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不少外地人闻讯而来，专门蹲点九青玉处理不要的剩餐，再倒卖于其他酒楼。 渐渐地，竟形成了产业链，倒卖剩餐群体被称为‘舔门人’。 据说，最先发现商机的舔门人，已经在青州盘下三间店铺，当上了小老板。 ...... “青木剑仙，这已是青州最高规格的宴席了，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尽管讲，我让他们当场改了，提高质量。” 沐老爷子乐呵地说，言语真诚。 方平微笑： “已经足够好了。” 青州不愧是商业中心，天下第一富。 商业繁荣，带动经济流转迅速，消费娱乐行业远超其他城镇，论花天酒地，享受人生，天启也比不上青州。 也难怪沐霜秋会沉沦了。 “那就好，剑仙满意就成，”沐老爷子含笑，“只不过九青玉不接受包场，倒有些怠慢了，请见谅， “菜品还要一会儿，请剑仙赏一曲。” 沐老爷子抬头，楼内妙乐四起，氛围焕然一新。 九青玉的布局讲究三六九道，风水相品，由宫建世家出手设计。 外围一周，乃最下等的四座散席，有夜明石花围簇，可驱心火，共十六桌。 楠木古栏相隔，往内三尺，游鱼横隔，称中等位，八仙桌共十二扇，地势略高于前者，受水门环绕，气畅心沁。 在往内，便是方平与沐家人所处的祥瑞上席，地势略高二尺，一张八米长桌含十二腿，由麒麟火凤所承，乃祥瑞青天之征。 麟角凤口，内含外循环风管，不论气温如何，上等席总保持宜人温度。 上等席常空缺，大部分富商皆选择八仙或四仙桌，一年难见的客满，今天却因沐家和青木剑仙出现了。 方平开口： “沐家主，这位子要用不少钱吧？” 后者轻微摇头： “一点小钱，不足挂齿。” 九青玉上等席，一晚黄金千两，且不包含菜品和其他服务，只单单是“位置”。 青州第一楼，虽对外宣称不接受包场，但沐老爷子要求的话，规则根本不是问题。 但若包场，青州其余商人则能知道沐家与青木剑仙的关系？ 一顿饭，如何发挥最大效益，沐老爷子比谁都清楚。 很快，侍者们端着银盘玉罩攀凤而上，将菜品一一布于桌上。 这些菜方平没见过，中、下等的客人同样见得少，皆不由得抬头望向那祥瑞之席，心生向往。 沐老爷子眼角含笑： “请剑仙稍等，还有一道礼物。” “好，”方平颔首静等。 随着沐家主一抬手，楼中乐曲风格陡变。 左筝声迅迅，右鼓音震胸，前琴弦似嚟，后笛空悠远。 位于八仙桌的大肚富商一怔，顿时感觉桌上的菜不香了： “还是沐家有钱啊。” “家主，这莫非......” “是九天祥瑞套，听音儿就知道了，”家主说道，“上次见这东西，还是沐家三公子成年之时。” 四仙桌上，一玉石商带外地商人共餐，庆祝合作成功。 其中金陵城的女商疑惑出声： “好好的曲子，怎么忽然变激昂了？吃个饭还用得着打鼓吗？” “不知，但看样子，是沐家的活动？” 本地玉商解释道： “诸位，这是九天祥瑞套，九青玉最高规格的餐礼， “我也是第一次见，今天运气不错。” 女商眉头一皱： “这个餐礼......很贵吗？如此少见？” “嗯，我付出全部身家，也只能来一套吧，如果有天我活不下去了，定要在死前来上一套， “挣了一辈子的钱，不能委屈了自己。” 本地玉商戏说道。 听闻此言，其余三人立刻重视起来，同时望向祥瑞之席，好奇究竟是何餐礼。 不光此一桌，十六四仙、十二八仙皆停嘴驻筷，望向那最高之席。 下一刻，鼓声忽停，再响起时，节奏相较先前激烈了数倍。 同时，九天祥瑞套入场。 由三十六人组成的长龙绕场而行，跨鱼池，攀火凤，将三十六道绝佳菜肴递于祥瑞上席。 一道声音喊起： “九天祥瑞第一重，北海渊流八肢软鱼！携伴生海珊、海兔、七彩斑虾、重钳蟹四品！” 一道八爪海鲜上桌，鲜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九天祥瑞第二重，昆仑雪山不落雪鹰！携伴生雪子、羚鹿、雪兔、狐耳四品！” 话音落，一只无腿整禽上桌，含四样副菜。 “九天祥瑞第三重，南岩绝巅穿山球甲！携伴生犰狳、食兽、琼夯、松露四品！” ... 总共九道重菜上桌，皆携四道副菜，象征九四活跃在渊之意，曰龙将腾飞，势将上九天，仅次于九五至尊位。 事实上，若不是天启那位，九青玉真想多加一道副菜。 每一重祥瑞，光论食材都是世间罕物，抓捕、运输、饲养皆需耗费大功夫，不是常人能享受的。 方平开口： “沐家主有心了。” “招待剑仙，应该的礼数，”沐老爷子仍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若剑仙祥瑞，沐家定长盛不衰。” 方平动筷了，每下咽一口，其余客人的喉头便一阵滚动。 他们皆抬眼长望，根本吃不下饭，整座九青玉都弥漫着‘祥瑞套’的香味，相比之下，四仙、八仙桌的佳肴如同糟糠。 先前那位女商眼含羡慕，问道： “这九天祥瑞套，究竟要多少两银子？” “银子哪能付的清啊，”本地玉商摇头一笑，“九青玉最高餐礼，黄金十万两一套，皇帝来了都是这个价， “除了这些珍馐佳肴，还有一些隐性服务，那就不是我们能看到的了。” “太夸张了......” 同桌三人咂嘴，来一套的念头彻底打消了，贵宾会场，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别人显富装大。 但这次......算了。 方平将筷子搁置，晦涩一笑： “珍馐绝品，香如仙草，这最高餐礼的确不错， “如果没毒的话，会更好。” 沐家主大惊。 ...... ps：原著对青州描写甚少，我就自己创了，没看过电视剧，只看了小说，沐春风的大哥名字没出现过，我起了一个，如果电视剧有他戏份，出现了名字啥的...可以讲一下，我改。 第76章 验毒 方平面前摆着一道海味，乃冻海巨蟹，个体稀少，几近绝迹，关键是，它本身不含任何毒素。 “有毒？！” 沐家主大惊，手中筷子脱落，下意识站起身来： “剑仙，这可不兴讲啊，九青玉乃名誉酒楼，九城共冠名，供宴向天启，怎可能有毒？” 方平放下筷子，双目似有琉璃蓝光闪烁，正是‘蛇胆龙目’。 他双臂环胸，往后一靠说： “有毒是真，且毒性恐怖，沐家主，今天有人要害你我，你准备怎么做？” 沐老爷子手掌微颤，额头泌出细汗，剑仙乃玄境强者，他称有毒，那这菜必然是有问题。 坐于两侧的沐家人纷起立，皆一脸骇然，本能的想要远离。 九青玉楼内，其余客人见此，还以为沐家众人要碰杯共饮，可仔细一看，他们并未持杯，且神色不太正常...... “怎么了？九天祥瑞套出问题了？” “不清楚，可这架势......肯定不是小问题。” 能同沐家主和剑仙一桌的，要么是那几位掌柜，要么是族中长老，各个阅历不浅，心性过人。 能让这几位起身动容，事情必定不一般。 只见沐家主手一挥，九青玉掌柜立即封锁门窗，候在各个角落的侍者退去，替换为劲装武者，把守各过道。 楼中剧变，其余客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询问何时发生。 楼内的气氛顷刻间紧张起来。 “诸位，出现了一点意外，有人在祥瑞套中下毒，妄谋害青木剑仙， “兹事体大，现封锁全楼，望体谅。” 沐家主嗓音高昂且浑浊，双手背后，威严震慑全场。 “沐老爷，您可肯定？”九青玉的掌柜，美娘鱼絮一脸凝重。 沐老爷子颔首： “剑仙亲口所言，这第五重祥瑞...有毒！” 鱼絮深吸一口气，躬身垂首道： “还请沐老爷和剑仙稍等，取银玉针验毒。” 等待取针之时，四仙、八仙的客人才缓过劲来，掩嘴交流起来。 “九天祥瑞套有毒？真假啊，九青玉岂会犯这种错误，被人陷害了吧？” “那九道珍馐是由九青玉厨房直供，光是盛菜品的银盘，都有两个人看守，谁有机会下毒？” ...... 很快，一只精美木盒送入鱼絮手中，她脚步利落的来到长桌旁，边开盒边讲： “沐老爷，青木剑仙，实在对不住，若真有问题，九青玉定负责到底。” 说话间，她从木盒中取出一支精美的银玉针，似在闪光。 “此物兰月侯所赠，可探毒物，若玉针失色，便说明有毒，”鱼絮开口，将针插入蟹身。 方平不动声色，静候结果。 沐家主和掌柜们则屏住呼吸，紧盯玉针，真有毒的话，麻烦可大了。 鱼絮一针探入两寸，而后缓缓拔出，又插入蟹身其余十二处部位。 当探毒结束后，她长舒一口气，面容也放松了： “请看，银玉针光泽郁郁，这菜无毒，应是剑仙多虑了。” 方平眉头一挑： “那这蟹，掌柜可敢现场试吃？” “这......” 鱼絮迟疑了，若是其他人这么说，她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毕竟已经验毒完毕了。 可话从剑仙嘴里说出，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许多人将名家强者的话奉为圭臬，践行且坚信，是因为对强者的敬畏与向往。 前者走这条路成功了，后者自然想要跟随，他的言行是宝贵的经验，应当信服和遵循，他的看法是风向标，应当抓紧机遇。 鱼絮现在正是此状态，剑仙说有毒，银玉针说没毒，你信谁？ 她顿了顿，看向方平： “剑仙，兰月侯赠与此物时，曾说可验世间万毒......” “他说便是真？倘若这毒恰好不包含在万种之内呢？” 方平中气十足道： “毒药的研制不会停，银玉针只是一根针，世上总有它试不出的毒药， “验毒，用活物最明显。” 鱼絮会意，立即令人送来一只信鸽，用于活体验毒。 信鸽吞下一小块蟹肉，鱼絮将其放飞。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信鸽扑腾着翅膀回旋，“咕咕”而鸣，心情尚佳，并未出现中毒之症。 本地玉商松了口气： “呼，虚惊一场，我就说嘛，谁有能力给祥瑞套下毒？” 众人的额眉渐渐舒展，包括鱼絮，只要不是自家菜的问题就好。 她咽了口唾沫： “剑仙请看，若有剧毒，活物不会如此活跃的。” 方平面色平静： “让它再飞一会。” 鱼絮和沐家主皆收声，不敢多说什么，既然剑仙要等，那等便是了。 但其余食客不这样想，青木剑仙名头再大，那也是沐家和九青玉沾光，却要拖自家陪着，这一桌菜可不便宜，浪费不说，还败坏心情。 然而，当一桌四仙试起身离开，劲装武者立即振枪威慑，只能作罢，免得做了那出头鸟。 与此同时，信鸽迂回高飞，都快飞出视野了。 沐老爷子缓缓开口： “剑仙，好像没什么问题，要不多找几只鸽子试毒？或许这只刚好吃到没毒的部分了。” 方平淡淡开口： “不必。” 话音刚落，信鸽忽身躯一抽，翅膀以奇怪的姿势定格，径直摔了下来。 “嗙——” 信鸽坠于长桌，鱼絮赶忙上前查看，却发现其躯体僵硬，翅膀与双腿不能活动，嘴不出声，眼睛却来回转悠，似惊恐。 “这......还活着，为何不能动了？”鱼絮古怪道。 此一幕，震惊四座。 沐老爷子怒色上脸： “当真有毒，今日不查清楚，谁也不准离开，倒要看看谁有这贼胆！ “鱼掌柜，这事，如何处理？” 掌柜们环伺周遭，如鹰寻猎。 原本想走的食客纷正襟危坐，屁股都不带动一下的，这个时候，谁若表现不正常，肯定会被重点关照。 鱼絮身为九青玉的掌柜，对此事深恶痛绝，愤怒沉声道： “把厨房的人都叫来，敢败坏酒楼的声誉，想来是活得太舒服了。” 话音落，方平起身制止： “不必叫厨房了，此毒，乃温家之毒，在座的各位，可有老字号温家中人？” ...... 第77章 真当青州你沐家一手遮天? 方平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言语。 老字号温家，众人自是不陌生，唐门暗器第一，用毒稍逊，而天下第一毒，必属温家五毒阵。 用毒如何，不看毒药本身，而取决于施毒者本身，温家专精毒之道，光站在那就是一个毒物，江湖人无不避之。 而九青玉，不会让温家人与其他客人一同用餐，就为避免如此境况...... 但还是发生了。 掌柜鱼絮垂头拱手道： “像温家、唐门等用毒世家来用餐，九青玉会安排特殊包厢，而且温家人少有走动，已经半年没有招待过了， “今日也特殊包厢也并未投入使用，请剑仙明察。” 若让温家人在大楼公开用餐，无疑是自己的疏忽。 “是啊，剑仙，青州有青州的路子，若有值得注意的人入城，影子们都会上报的。” 沐老爷子说道： “请剑仙放心，此人必定捉拿归案。” 青州同雪月城一样，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系统——来无影去无踪，不闻声、不显味，称影子情报团。 方平指着蟹身上，一处不起眼的甲沟说： “甲沟处有创口，呈锥形，含缺口，是某尖锐物体戳入，拔出时倒勾所致， “准确来说，是蝎尾戳了蟹身， “此毒不同寻常，不致死，不哑喉盲目，只毒经脉，令人内功不通，武功尽废，四肢躯干终生无法动弹， “只一滴，便可令逍遥天境高手瘫痪，沦为植物人，连废物都不如， “更关键的，此毒有一特性——毒素蔓延隐秘缓慢，因此不易被检测，同时还会延迟发作， “中毒之人的体型越大，修为越高，延迟时间越长。” 方平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沐老爷子： “对玄境来说，毒发差不多需三个时辰，虽不至于成为植物人，但武功是废了，实力恐会降至金刚凡境。 “沐家主，此人用毒心计，你应该清楚了。” 沐老爷子攥拳，老脸黑沉得可怕： “妄图让剑仙在沐家毒发，一举毁掉彼此。” 鱼絮一惊，额头冷汗直冒，连忙冲手下吩咐道： “封锁全楼，在场的、后场的一个不准走！” 若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罪名定是九青玉顶着，沐家和玄境强者压在头上，这酒楼也不用开了。 方平扫了眼周遭宾客，语气淡然道： “温家五毒阵，以花衣蛤蟆，双首蜈蚣，红蜘蛛，青皮蛇，三尾蝎五毒蛊之， “用毒者是炼了只三尾蝎，说起来温家与雪月城关系颇善，自己出来吧。” 沐老爷子微颔首，温家是雪月城盟友之一，但对方既敢下毒，怕是不太简单。 果然，楼中无人承认。 “那便搜，定要将毒蝎找出来，”沐老爷子沉声道，“请在场的诸位配合，若与君无关，可去沐家领取补偿一份。” 忽起此事，大家心里多少有些抵触，而沐老爷子纵横商界多年，很清楚如何安抚。 四仙桌一人起身拱手： “既然沐老爷发话，那玉点斋定尽力配合，我们也行尽快找出下毒之人。” “是啊，不然这饭都没法吃了，”另一人附和道。 鱼絮神色不变，朗声道： “今日情况特殊，消费全部由九青玉承担，等尘埃落定，可免费招待诸位。 “多谢配合。” 酒楼餐饮，与食物一样重要的，是声誉口碑。 有第一桌带头后，其余四仙桌的食客纷纷起身，也表示愿意配合，有的甚至主动脱去了外衣。 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要沐家想，就算把自己摁在九青玉杀了，消息也不会走漏半点。 至于死因，无非是下毒误伤、食物中毒...... 守在过道的武者们上前，六人围一桌，开始搜查食客的携带物品。 后者内心虽不愿，但沐家在顶头上，与其黑着一张脸不讨喜，不如笑一笑混个脸熟，将来被提一手也不是没可能。 沐老爷子看向中等席： “宝珑翡翠、星梦奇缘、紫罗兰的各位，可否给沐某这个面子？” 这三家分别经营翡翠宝石、服装定制、家具定制，在青州商人中算顶尖一批。 宝珑翡翠的掌柜起身，摸了摸夜明扳指道： “反正不是我，我不心虚，要搜就搜吧，这是我赵家的诚意， “呵呵，希望沐家也拿出诚意来。” 沐老爷子微颔首： “那是自然。” 紧接着，另外几桌也相继表态，愿意配合，但同样和沐家许下了“诚意”之交。 青州最大，沐家之商，但其余商人也不可小觑，他们在青州同样有一席之地。 表面上配合，实则进行了一场名为“诚意”的交易。 而四仙桌的小商，根本没有交易的资格。 方平又重新坐了下来，吃些没毒的食物，反正他只要最后出手便可，过程有他人代劳。 沟通完毕，全城几乎都表示配合，只有两桌八仙客表露抗拒之色。 其一为青州金家，是沐家之下的第一富商，称青州自治，直达天启。 “头顶王法，还要受此人格侮辱？” “金家要求官府公开审理，不论沐家，或九青玉，皆无法权，真当青州你沐家一手遮天？” 金家与沐家斗了几代人了，沐老爷子早料到他们不服。 其二，则是来自无双城的武者，称武道敬尊，不屑于用毒。 “其他商人有所忌惮，我们无双城不惧，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我等清清白白来吃饭，为何要被扣上下毒的帽子？此等怀疑，我们不接受！” 金家与沐家作对是常态，外地武者有自己的秉性，不接受无端怀疑。 双方有着不同的动机，但表象动机之下，或还有隐性动机——下毒之人就在两桌人当中。 沐老爷子凝声道： “并非怀疑各位，只是此事必须要有个交代，事后，沐家必有补偿。” 金家家主轻哼一声，轻叩桌面道： “听听这‘补偿’二字的语气，不愧是青州第一，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无双城的各位，你们觉得呢？” 后者正欲开口，一声剑吟响彻九青玉楼。 “铮——” 音空悠扬，左侧十二副古筝弦皆断。 第78章 强者行事，却要弱者评定， 你们觉得合理吗? 九青玉楼内，前所未有的安静，即便在深夜，也有守堂的伙计的巡逻声响。 此时楼中虽客满，却寂静无声。 众人屏着呼吸，齐齐望向最上首的黑衣身影。 坐如长松，意似长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四仙桌的食客皆低头，八仙桌的富商口不语，祥瑞上席旁的沐老爷子、鱼絮看着龙渊长剑，顿时紧张起来。 方平看向金家主，问道： “我就不谈面子了，只说一句， “倘若下毒之人与金家有染，我斩你全府上下。”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何等张狂的一句话，不给商量的余地，像是上对下的宣告一般。 金家主闻言，更是背生冷汗，喉头滚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开口就要灭人全家，岂不是魔头作风？ 金家身处青州高位，近年来收到的恐吓信件很多，金家主全按废纸处理，但这次不同...... 神游玄境的剑仙，他真有灭门的实力，请再多高手都不够他杀的。 方平又看向无双城的八位，语气颇为冷漠： “几位也一样，江湖人就按江湖的规矩来，就不多说了。” 无双城一前任长老内心愤恨，但声音却不敢太高： “剑仙贵为神游玄境的强者，出草芥人命狂言，这样真的好么？” 方平语气淡然： “有人要害我，我杀回去不正常吗？ “我地位临高，就该对其余人慈爱善良？” 无双城前任长老嘴一抽： “青木剑仙年纪尚浅，不知历代江湖英雄、孤高枭雄，皆乃仁德之士，含扶苍生之心， “这样的人，才是江湖所仰望的英雄。” 话音落，金家主赶忙附和： “无双城有理，强者施恩弱者，强势带动弱势，才为江湖所称赞。” 方平乐了： “强者施于弱者恩惠，享传唱百代，流芳百世， “我施压于尔等，却成了江湖英雄的对立面， “前者与我，都因某种行为获利，却获得截然相反的评价，唯一不同的，便是损伤了弱势方的利益，你们的利益， “强者行事，却要弱者评定，你们觉得合理吗？ “人格也好，秉性也罢，我想照顾，才施恩一二，我入神游，意为无拘束，图个逍遥自在，为何要用江湖伦理束缚自身？” 方平束手身后： “天下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他人给予你某物，同样会收走报酬，或现在，或未来，或显性，或隐性， “我治好白王眼疾，亦或帮沐公子重振雄风，冥冥中皆有价格， “那么，给我带来负价值的你们，有何脸面寻求恩惠？ “我比你们强，便理所应当迁就你们？我强我吃亏，你弱你有理，天下哪有这种歪理？” 金家主和无双城众人沉默不语，他们不得不承认，方平这番话确实有道理，不断提升是为了自己，到头来却束缚了自己...... 但即便如此，被当众威胁、受辱让他们不肯轻易服软，至少......要找个台阶下。 沐家主懂得人情世故，连忙开口： “诸位，不要搞错方向了，我们的重点是找出下毒之人，切勿加深彼此间的矛盾。” 金家主抹了下额头细汗，想顺着沐家主的话寻个台阶： “那是自然，那用毒之人肯定不会与我同桌，只是剑仙威慑斩灭全族，有些太过吓人了......” 方平淡淡开口： “如果此人与金家无关，金家主权当笑话便是，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鬼，不会殃及无辜。” 无双城前任长老神色一变，瞪向金家主： “不在你那桌，意思下毒之人在我这？你可知自己说了什么？” 头顶那位剑仙不敢惹，不愿与沐家结仇，但一个商人岂敢碰瓷无双城？ 金家主呵呵一笑： “我没提无双城之名，仅说明事实而已，不必如此激动。” 后者冷哼一声，看向上首的方平： “老字号温家是雪月城盟友，此时人尽皆知，而无双城欲争天下第一城，同样家喻户晓， “往年英雄宴皆在无双城举办，上次被雷门争了去，我无双城及盟友皆未到场， “有这层关系在，同桌共食之人，岂会有温家人？” 四仙桌众食客不由得点头赞同，无双城与雪月城关系紧张，两派盟友互不往来。 怎么想，温家也不会和无双城混到一起。 “呵呵，照你这么说，下毒者不在我这，也是你的人，那是谁，鬼么？” 金家主眯眼道： “为证清白，金家愿表露诚意，答应搜身， “不知无双城的各位，可有此作为？” 这明摆着针对，无双城自不能吃亏，当场声讨，欲拔剑之。 还好沐老爷子和鱼絮齐出声，才直至了双方。 待双方都安静下来，方平说道： “那便开始吧，温家三尾蝎，能炼成五毒之一，也算小有本事了，可惜。” 剑仙语止，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可惜什么......可惜他走不出这九青玉了。 随后，在鱼絮的施令下，数名劲装武者上前，对金家、无双城行了一礼，开始极其详细的搜查。 外衣内山，表兜内口，一处都不放过。 楼内食客们聚焦于此，四仙桌的客人甚至踮起脚来，事情发展到现在，就像听说书似的，不到结局很难收场！ “当家的，我感觉是无双城的可能性更大，”四仙桌一女悄声道，“人家老金都先开始碍于面子，后来直接主动要求搜身， “反观无双城，可一直黑着脸呢。” 当家的中年男人语气平淡： “不要妄言，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懂？傻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前者瞥了她一眼： “这里面很复杂，水很深，有些事情，不可胡说，说了你也不懂，懂了你也不明白，明白了你也不清楚。” “......” 这话有什么意义吗？ 与此同时，搜身环节接近尾声，无双、金家各有两人待搜。 金家主重新披上外衣，一脸欢容： “你紧张吗，无双长老？” “哼，身子不怕影子斜，没做，就是没做！” 话音刚落，一劲装武者惊呼出声： “出现了，剑匣里有蝎子！” 无双长老大惊失色，看向本家弟子： “你到底是谁？！” “我......是国沐啊，长老！” 第79章 拱火 一只褐色三尾蝎游走于饭桌之上，举着后尾，一晃一晃地指向国沐，在愉快的打招呼。 双方似乎关系不错。 无双长老脸色铁黑，手中长剑出鞘，眉眼一厉道： “你究竟是谁，国沐在无双城长大，岂会与温家有染？” 无双城其余人齐齐点头，认定国沐被替换了。 金家主且拍手笑道： “一出好戏啊，无双城的各位，你们说他不是无双城的人，可人家一脸委屈，分明就是嘛~” “住口！” 无双长老岂能任由外人阴阳怪气，当即瞪了回去： “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与你何干？” 与此同时，鱼絮给手下一个眼神，六十名武者快步而来，隐隐将无双城八人包围，意图明显。 沐老爷子则对方平一拱手： “剑仙料事如神，果真是三尾蝎，此事必向温家讨个说法！” 沐家主终于松了口气，今日要没个结果，日后怕是难了。 方平轻微一笑，嘴未张，声音却直接在沐家主脑中响起。 后者听闻一惊，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剑仙所言是真？” 方平微颔首： “是，若我做了它？对青州，对沐家有何影响？” 沐老爷子吞咽唾沫，惶恐地拱手： “剑仙欲行之事，沐某不敢妄言，只是在青州我讲话算事，至于天启......” “天启无所谓。” 方平摆手，继续看向下方众人。 沐家掌柜们看向家主，一脸不知所谓，想上前询问，但又觉得不合时宜。 “长老，真不是我，你最怕毒物了！”国沐几欲崩溃，“长老救我。” 无双长老面色阴沉，内心却信了三分，向上拱手道： “青木剑仙，我无双弟子品行淑均，如今实反常态，的确有被人陷害之疑，望明察。”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再强硬下去，不光国沐，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 鱼絮也察觉不对，那名弟子的反应太激烈了，如果是装的，那也太像了。 她开口道： “继续查，不要错冤......”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三尾蝎发出“沙沙”的声响，从饭桌上一跃而起，落在国沐臂膀，沿着一路上攀，直接钻入衣襟当中。 后者当场吓瘫，人狂跳，手臂乱甩，两腿齐蹦，像被迫表演的猴子。 “注意蝎子，别让它跑了！”鱼絮急忙出声。 这可是唯一证据，没了可得难办了。 然而，随着国沐一次甩动手臂，三尾蝎忽从袖口飞出，直飞向无双长老，并亮出毒刺，摆出进攻姿态。 后者一惊，横剑一挡，又怕剑锋伤了三尾蝎，便提起剑鞘格挡。 然而，“啪”的一声轻响过后，三尾蝎撞上剑鞘，腹部朝天坠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弹了。 九青玉的武者上前查看，摇头道： “掌柜的，毒物死了。” 无双长老登时愤怒出声： “毒物撞上剑鞘把自己撞死了，说出去谁信，分明是有人陷害！ “这定是雪月城的阴谋！” 唯一能作为证据出现在无双城弟子身上，又死于无双城前任长老手上，这还怎么说得清？ 对面的金家主呵呵一笑，直接不装了： “无双城这是想来一手死无对证啊，大家可以想一下，毒物出现在哪里，又死在哪里， “此情此景，又对谁有利呢？” 一时间，无双城八人如坐针毡，众人质疑猜忌的目光如利剑般递来。 鱼絮看向沐家主： “沐老爷，现在怎么做？无双城的嫌疑确实很大。” 后者看了眼方平，不做声地摇摇头，奇怪剑仙为何只是看着，莫不是在等什么？ 这时金家一位中年人开口了： “无双城与雪月城争天下第一，也不用以这种下流手段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感合理，雪月城出了神游玄境的高手，无双城则没有。 光凭这一点，雪月就足以压无双一头。 无双长老提剑，直指金家： “明眼人皆知此为陷害，你们故意拱火，意欲何为！” 八仙桌上吵得热闹，四仙桌的食客也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观点和金家一样，证据毒物出于无双，死于无双，他们的嫌疑最大。 也有人保持观望，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无双城没有那么傻，想害一位玄境高手，布局不会如此简单，也不敢行事这般大胆。” “正如那位长老所说，为人陷害的可能性很大，上面那几位也都心知肚明， “而金家在旁拱火，也有不小的嫌疑。” “关键问题是，证据链断了，而断掉的部分，全都指向无双城 “终局如何，还是要看那位正主怎么说。” 金家与无双城口角争锋，场面愈演愈烈时，鱼絮出手制止，才让双方都安静下来。 她再次看向方平： “剑仙，事已至此，您看......” 方平起身，却没有看无双城众人，反倒盯着金家： “金家主，我刚才说的话仍作数。” 后者内心惊怕，背上又泌出冷汗，表面却不动声色，拱手笑道： “不太明白剑仙的意思，这下毒之人已经明了，和金家毫无干系啊。” 方平语气淡然：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说罢，他看向无双城的国沐： “从开始到现在，你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后者眼含惊恐，身躯不自觉得缩了起来，生怕剑仙降责： “......此事未出还好，现在浑身不舒服，但我可起誓，自己绝非温家人，只是那三尾蝎...不知何时上了身。” 一道质疑声传来： “可那三尾蝎却向你示好，上身后未伤你分毫，那可是毒物，你敢说自己没问题？” 金家小辈一脸不服，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被金家主打断： “住口，这种事情用得着你讲？给我收声坐好！” 金家主神色严厉，教育了一番后，又对无双城众人和方平拱手，陪笑道： “小孩不懂事，胡乱插嘴，插着玩儿的......” “这是随便插着玩吗！”无双长老气愤道，“你们一家都是坏种！” 不提还好，一说出来，众人就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了。 方平却开口： “金家主，你也就三品武者的吧？这传音秘术可不错，就是有些吵了， “你们一家有那么多话，不如放到台面上来讲讲？” ...... 第80章 毒肌斑 “啊？” 金家主眼瞳剧震，双膝一软，险些吓倒，好在衣袍足够宽厚，不至于被外人看出来。 他强装镇定道： “剑仙您所为何事？金某一个商人，不懂武功，至于传音什么的，更是不曾习过......” 方平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么说，刚才指挥令郎拱火的人不是你了？” 话音落，金家主顿时不淡定了......他怎能知道？神游玄境真强大到如此地步，能听见他人的心声？ 那也不对，这可是黄龙山绝学道法，隐秘无比，相当于心声上锁，被人怎可轻易窥探？ 与此同时，无双城前任长老反应过来，怒指金家一众： “黑心商人，果真卑劣！陷害我等不说，还暗地传音，演戏拱火！ “好人坏人全被你们当了！” 四仙桌的食客交头接耳，一副意犹未尽的吃瓜脸。 “真反转了？元凶在金家？” “他们一家人竟然还会传音秘术？怪不得五年能赶超别人二十年的累积产业，原来靠这个？” “嘶——如此说来，金家似乎是赌场发家的，那他们......” 众人议论不止，先开始意外发生，人人想走，现在注意力全在当事人身上，根本不愿离开。 声音逐渐倾倒，似要将金家压垮。 鱼絮看向方平： “青木剑仙，金家会使用传音秘术？如此神通不需要修为基础吗？” 沐老爷子同样一脸惊奇： “金家用传音秘法拱火，很明显目的不纯，应当好好探查一番。” “不所有武功都需要内力修为，比如天下第一轻功乘风踏云步，即便是废人都能学习，只不过需要一定悟性罢了， “而金家这门传音术，只需体内有一丝真气便能使用。” 说着，方平看向满头冷汗的金家主： “这几年，用这门秘法赚了不少吧？” “我没有，不是我，剑仙可不能胡说！”金家主满脸焦急，“我只是个本本分分商人，一点武功不会啊。” 事已至此，只能嘴硬了，反正只有他一人知，而且没有实质性证据。 念至此，他又搬出那套说辞： “青州自治，直达天启，乃头顶王法的一片大地， “此事发展至今，已超出我们可干涉的范围，建议让天启侦案， “公平公正公开，若心中无鬼，诸位应当同意吧？” 语毕，金家主向各方拱手，嘴角微微勾起，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法讲究证据二字，如今毒蝎死了，秘法早已烧毁，修行之法在自己脑子里，不论怎么查都滴水不漏。 没有实质性证据，如何定罪？ 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宫中的大人，或许还能将帽子扣给无双城...... 不等他继续想下去，方平忽说道： “王法？天启朝堂定制的王法，是用来保护弱者，约束强者的， “而我，偏偏不喜欢被约束，金家主，如果想借此机会苟延残喘，趁早打消念头好了， “你金家，无了。” 金家主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剑仙武功盖世，但也不能滥杀无辜啊，我金家何错之有？ “只是出来吃顿饭，便遭波及受灭顶之灾，太没天理了！” “只是吃饭？” 方平乐了： “分明是谋划杀人，拉沐家下水，好登上青州第一的位置，怎从你口中说出来，就成了寻常吃饭？” “剑仙，凡事讲究证据。” 金家主咽了口唾沫，眼神示意七位同行族人，后者纷纷跪地，一脸委屈道： “请剑仙明察，我等既不会什么秘术，也没有想要谋害谁人。” “请剑仙拿出证据！” 方平心生厌恶，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今天算是见识了。 一个个好像集中训练过似的，只怕言行逼供也不会承认。 方平冷声道： “传音秘术的证据没有，但温家人，我找到了。” “吟——” 话音落，龙渊忽长鸣，一道剑气飞出，如白色匹练般升空，又冲向金家主旁边的老者。 后者心惊，刚要抬手遮挡，剑气已至。 “噌噌——” 几声轻响传出，似某物撕裂。 老者心如死灰，以为自己将死，这一阵风凉之感陡然袭来。 睁眼一瞧，自己毫发无伤，只是全身衣物被剑气撕碎了。 “剑仙这是作何啊，”老者捂着私处，挡住那半两烂肉，“莫要羞辱老夫啊。” 金家主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想，脱下外衣给老者披上： “剑仙，他是我金家二掌柜，发家时便与我在一起了，您这......” 话未说完，又一道剑气飚射而至，将外衣斩得稀碎，顺带连所剩无几的头发也剃掉了。 老者又赤裸暴露在空气中。 众人疑惑无比，完全理解不了方平的行为，一六十多岁的老头而已，扒人家衣服作甚？ 连沐老爷子都觉得影响不好...... 方平开口道： “这位，便是证据， “大家可以看看，他身上是否有多处色斑，形状是否有有些相似？” 闻言，四仙桌食客踮脚望去，八仙桌客人伸长了脖子，鱼絮和沐家人投去视线。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老头身上。 他约莫六十来岁，身体略显佝偻，肚子却微微突起，身上疤痕若干，显然年轻时受了不少伤。 除此之外，最显眼的，就是他身上一块块老人斑...... 斑点造型奇特，均为一片圆形，带单个小尖尖尾巴，且大小不一，大些的似水瓢，小一点的像蝌蚪。 如自己看的，色泽似乎与老人斑不太相同...... 老者“扑通”一声跪下： “剑仙在上，我金今昌当了一辈子的老实人，究竟犯了何事，要赤裸供人围观羞辱？ “您究竟想怎样，要不把我一剑杀了吧！” 方平嗤笑一声： “你当然会死，不光你，整个金家也会下去陪你， “我们说好的，对吧，金家主？” 话音落下，众人更迷惑了，这是证据......不太像回事啊，反倒显得金家有些可怜了。 不等金家主开口辩驳，方平便补充道： “诸位所见，并非老人斑，乃毒肌斑！ “造成此现象的，非剧毒之物不可。” 第81章 证据来了 九青玉楼内，方平束手而立，身旁龙渊静悬以威慑，令人莫敢多言。 沐老爷子问道： “剑仙，这是何意啊，毒肌斑.......是温家人特有吗？” “不，它是用毒之人特有，越是老毒物，斑点越明显，”方平淡淡开口。 金今昌额头青筋一跳，当即反驳出声： “剑仙此言差矣，江湖人士皆知，唐门与温家乃用毒世家， “可两门中人，为何不见身上出现毒斑呢？” 金家主点头，觉得十分有理，江湖用毒之人不在少数，哪个身上尽是斑斑点点？ 若天下用毒人都像个癞蛤蟆似的，没等交手敌人便知晓自己的路数，这谁还用毒？ 沐老爷子和鱼絮看向方平，知道还有后话。 方平继续说道： “毒肌斑有两大特点，其一，只会在老人身上出现，且越老越明显，甚至可以此推断自己的死期， “其二，它在老一辈用毒人身上常见。” 众人疑惑，方平补充道： “毒肌斑的出现原理，乃年轻炼毒时被毒物所伤，虽解了毒，但对身体肌肉的损伤却保留了下来， “年轻时人体生机充沛，不会外显，一旦至迟暮之年，皮肌衰老，毒斑便会显现， “如雷门门主，雷千虎的半脸疤痕，看似为魔教幽冰留下的疤痕，但等其年岁再大些，也会呈现毒肌斑表象， “而随着用毒之道的传承，老一辈能教给下一代的经验愈来愈多，被毒物所伤的情况有效减少，这是年轻一代毒斑减少的原因。” 说着，方平看向满头大汗的金今昌，凝声问道： “那只三尾蝎撞上刀鞘，竟直接死了，毒物哪有这么脆弱？ “想来是年纪大了，和你一样，对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后者以头叩地，“小的猜不透剑仙的心思，如果一死能结束这场闹剧，保金家平安， “还需什么证据？我愿意赴死！” 方平却摇头： “我又并非魔头，杀人自然要讲理，这理，不是说给你我听的，是给在场的各位听， “你我间的关系，只是杀与被杀，在你对我用毒的那一刻起，不是注定了吗？” 是的，若要杀了金家，方平抬抬手的事罢了，但要杀得有理，杀得令人信服，杀得让人叫好，有些事得让大众知道。 无脑杀人，不考虑后果与影响，是脑残魔头才会做的事。 方平接着说： “毒肌斑的产状，与被毒物所伤时的创口相关，而这一个椭圆外加一个小尖，不正是蝎尾倒刺所致？ “五毒阵炼蛊，最后存活下来的毒物，还需继续驯化，这一身毒斑，就是年轻是驯化三尾蝎所致吧？” 金今昌不做反驳，只是额头触地，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沐老爷子神情微怒： “如此看来，藏在楼里的温家人，就是这位金家二把手了？” 金家主当即否认： “今昌与我是兄弟，与温家何干？你们有何证据？ “再者，蝎子分明在旁桌出现，有我们什么事？ “两桌只见相隔三丈有余，如此大的空白，一只毒蝎可能堂而皇之地过去吗？” 这也是一个问题，要说食客们的注意在餐桌上，但九青玉的侍者们呢？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用餐环境，提供食客服务，不可能让毒物在楼内随意游窜。 沐家主另有看法： “毒物下毒，被人看到了还能叫下毒吗？ “蝎子能给祥瑞套的菜品下毒，避开众人视野不正常？” 方平接着讲，只不过这次是面对众人： “各位可以回想一下，金家昔日的对手都怎么样了，有无奇怪的事件？ “毕竟二把手是个老毒物，跟在金家主身边这么久，不会只出手一次吧？” 此话一出，楼内响起轻微骚动。 或为了心中不满，或想要巴结方平与沐家，不少人纷开口： “这种事情，青州有可有不少传言啊，比如那些和金家竞争市场的外地商户，最后都破产了，更有甚者，前日与之大吵，第二天竟握手言和......” “金家产业销路基本都在外地，而且外地生意一直很顺，从未遇见麻烦， “外地商户却不闻不问，属实奇怪。” “你们都不懂，早些年间，金家是做黑活儿的！” ... 众人一句接着一句，金家主脸色黑上加黑，辩驳道： “商人起家，有谁是干净的？他青州沐家最大，敢说自己一点黑事没做过? “商人皆如此，为何我金家就要被众人声讨！” 方平瞥了他一眼，剑意微微泄露： “金家主，闭嘴。” 众人继续抖搂金家主的事迹，都说青州藏不住事，更早期的恶事也被扒了出来。 “金家以前是混赌场的，他奶奶的，当初我和他共赌一桌，输的裤衩都不剩了！ “现在回想起来，有个女人一直在我身后笑，就是金家老太！用传音秘术出千，真该死啊你！” “就是，进赌场哪有场场赢的？运气偶尔好几次就罢了，你特么能赢出十间店铺来？” 见情况越来越不妙，金家主再也稳不住了，高喊打断道： “住给我住口！什么传音秘术，屁！我怎么不知道，运气好也有错吗？ “嫉妒，全在嫉妒我金家比你们好！ “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我这还没倒了！从商归从商，与今天下毒之事何干？ “青木剑仙，不要欺人太甚，我上面也是有人的，若再拿不出实质性证据，恕不奉陪！” 方平乐了： “天启的那位二品官员？” “！” 金家主心头一惊......此事他怎知？传音也未提及此事啊。 方平似乎洞察了一切，淡然道： “你传音时的确没提到过此人，但我去了趟天启，白王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挖出来了， “而且青州距离天启不算太远，人我也带来了。” 说着，他看向九青玉门口： “进来吧，户部侍郎。” 楼门敞开，所有人视线集中于此，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门外站着两人，一个身着二品官袍，脸色不太自然，另一个则与青木剑仙一模一样。 方平心念移动，神思分身登时消散。 他招手道： “进来说。” 第82章 你家无了 这一幕可给金家主吓坏了，来者正是自己的大靠山，当朝户部侍郎，官从二品的权承安大人。 金家每年“交贡”与他，换来走后门的权利，互利互惠，形共赢之景。 用钱打通门路的手段，所有商人都在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黄龙山传音秘法是他给的！ 想当初，金家家道中落，卖了祖宅才能维持生活，哪还有钱搞道家秘法？ 若不是大人赠予，指了条赌场发财路，哪有今天的金家？ 户部侍郎对方平行了一礼： “见过青木剑仙，只是这一路匆忙，白王使者也没告知在下......究竟是何事啊？” 神思分身携他御清风、跨江河，等反应过来已经到了青州。 他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当看见金家主后，猜测几乎要坐实了。 自己的仕途好像要结束了...... 方平开口： “你可认识这位？” 户部侍郎瞥了眼金家主，垂首道： “不曾。” “呵呵，我指的是沐家主，你看金家主作甚？”方平乐了，“你与金家来往密切，白王确认了此消息，我才带你来青州， “不用狡辩，将事情缘由全部交代，再回天启领罪， “若含糊不清，便按照金家人处理，一同斩了。” “啊？” 户部侍郎大惊，什么斩不斩的？还是一整个金家？ 金家主沉默不语，惶恐的神情已说明一切。 “我...我与金家主，的确旧识，可究竟是何缘由？” 方平呵呵一笑： “你们二人行贿之事我不管，但金家主说，他背后有宫中的大人物，我不能动他， “你觉得呢，这个金家，我能不能动？” “这......” 户部侍郎迟疑了，一边是合作富商，一边是当世剑仙之仙。 若回答能，金家保不齐会说些什么，届时罪加多等，命可就没了。 若回答不能，怕是被一剑斩了。 方平看出他在犹豫，便推了一把： “说与不说，很简单的道理，你受贿罪名成立，回天启免不了追责， “说了，你回天启领罪，或许能逃一死， “不说，你见不到明日太阳。” 户部侍郎闻言，当即拱手道： “明白了，我有罪，我坦白......” 一切功名利禄压在台秤上，都不如性命重要，活着才算人，死了只能做鬼。 金家主极力使眼色，户部侍郎却不予理会，垂首而谈，将与金家的交易全盘托出。 见不得人的黑事多如牛毛，但都不离根本，金家给予户部侍郎大量禄金，后者为金家开特殊通道，扫除一些生意障碍，帮助金家赚更多的钱，金家则继续加量上供。 如此循环，双方皆得利，只有寻常百姓和正常商户的利益遭受损害。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消息——金家传音秘术，乃户部侍郎所传。 “当时因公务经过，恰巧结实了金家主，观他野心不错，便展开了合作。”户部侍郎陈述着。 这倒是方平没料到这一点，带户部侍郎来青州，当中承认罪行，是为击溃金家主的心理，人一旦没了盼头，也不会负隅顽抗了。 传音秘术，在场只有自己能察觉，金家咬死不承认，那也没办法。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你住口！你何时赠予我秘术？”金家主跳脚。 沐老爷子说： “事到如今，证据全指向你，还欲狡辩？” “没有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金家主怒吼道，“他说传我秘术就传了？我还说权承安和剑仙勾结，编了这么一个谎话栽赃我！ “要动我金家，拿出证据来啊！证明金今昌是温家人啊！” 方平淡淡开口： “别急，证据马上就到了。” 陈述完毕的权承安一言不发，垂首如朽木，金今昌头首叩地，一跪不起。 金家主脸同猪肝，难堪无比，无双城八人一言不发，冷眼而视。 众食客则踮脚观望，看向楼门口，期待证据何时来，又是怎样的证据。 不一会儿，上空传来一阵破空声，似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 声止，又有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其一仍是方平的神思分身，其二则是江湖人人避之的老毒物——岭南温家家主，温壶酒。 此人身形消瘦，气质却深沉内敛，看着他时，有种被吸引的错觉，不看他时，却恍惚那里放了块石头。 “温家主，麻烦了，”方平礼貌道。 “呵呵，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让我出来跑动，你没有心呐，”温壶酒沙哑地发笑，迈入酒楼当中。 “但既然祸出温家，也该表个态。” 温壶酒一迈步，酒楼食客，包括掌柜鱼絮、沐家主等人接后退半步，恐惧不受控制的滋生。 原因无他，只因这人太恐怖了。 温老爷子的故事一直在江湖流传，从未断过。 这人古怪无比，就那名字来说，谁人会叫温壶酒？和‘烧开水’有什么区别？ 其早年闯荡江湖时所言“温壶酒，闯个江湖”，便把名字改了。 如今老了，又常说“温壶酒，看个夕阳西落”，倒算是有始有终。 温壶酒曾叱咤江湖，号称毒步天下，用毒高超，几乎无人能防。 甚至迈个腿，打个招呼的功夫，敌人便不知觉中毒了。 这也是众人害怕的主要原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青木剑仙，居然把这位老江湖给请来了。 “金今昌，你现在叫这个名字？” 温壶酒问道，看向那浑身赤裸，满身毒斑的老者。 “剑仙去温家和我讲时，就猜到是你了，不仅没死，还在青州享福？ “温文，是吧？” 话音一落，金今昌身躯微抽，沉默不言。 温壶酒微摇头： “也罢，四十年前就被除了姓，爱叫什么叫什么。” 他看向方平，拱起遍布毒肌斑的手道： “剑仙，这人的确出身温家，不会错的， “他与我同一时间连成五毒阵，却心思不正，破坏其他弟子蛊毒，干扰他人修行， “那年十八，我外出闯江湖，他被剥姓放逐出门。” 方平笑了笑： “多谢温家主，那么现在......金家主，你家是在西方吧？ “你家无了。” ..... 第83章 青木剑仙，你坏事做尽 “扑通”一声，金家主给跪下了，叩首道： “剑仙手下留情，此事尚未落定，不要错杀我金家啊！” 方平乐了，嗤笑一声道： “何来错杀一说？用传音秘术暗中拱火，你不承认，却被户部侍郎揭了老底， “你说那老头不是温家人，现在温家家主亲自指认，罪名成立， “金家主，记的我说过什么吗？” 若金家与下毒之人有染，斩你全府上下...... 金家主胸口一紧，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莫非今天这一劫逃不过了吗？ 无双长老一脸鄙夷，冷哼一声道： “自作自受，即便青木剑仙饶恕你，无双城也和金家没完。” 金家几人浑身颤抖，不敢乱讲话的他们看向家主，全家最有希望的男人。 “老爷，你说话啊，我可不想死。” “爹，你不是还认识一些官员吗，叫他们帮帮忙啊，金家没了我怎么办？” “老爷......” 金家主瞥了他们一眼，居然笑了： “哼呵呵，白痴......” 自己真是惯坏他们了，这种人，同金家一起死去好了。 忽的，金今昌起身，赤裸着身体仰首而立，反手抽出九青玉武者的佩刀。 武者们神情一变，却没有过多惊慌，楼里这么多人，剑仙和温家主也在，任谁也掀不起风浪来。 “温文，跪下。” 温壶酒开口，语气淡然，不似命令。 “我叫金今昌！” 老者横道抵在肩上，浑浊的双眸却无比坚定： “我一生至此，只感谢两人，一是教我用毒之术的师父，二是救我于濒死的金家主， “我一生只有两次悔恨，一为辜负师父的期盼，走了歪路，二为如今，救不了金家， “今日，我温文、金今昌，当着两位家主的面，将一切都交还回去罢！” 语毕，老者肩头长刀一闪，快速抹过脖子。 一抹鲜红飚射，一颗头颅坠地。 金今昌自裁了。 金家主满脸愕然，手臂抬起在半空，不知该做些什么，喉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人死了......足够了吧。” 金家主向来没什么良心，甚至对自己的家人也如此，但唯独对金今昌的情谊颇深。 “剑仙，我金家老二已死，此事，便结束了吧。” 方平微颔首： “再等一会儿，快要结束了。” 闻言，金家主眉头一皱，似不太理解......什么叫快要结束了？ 忽的，他听到西边传来人声骚动，转头看去，依稀能瞥见道道白光剑气。 “那是......我家！” “青木剑仙，你！” “我如何？”方平反问道，“当初你亲口答应，不是么？” 金家主热泪横流，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竟起身直面剑仙，愤愤然道： “答应了又如何，你有什么权利屠杀民众！ “我金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皆是北离百姓，纳税朝贡，应受天启庇护！ “你，江湖野客，简直是藐视王法！我做鬼也要告你！” 而方平根本没有理会，神思已在金家执行肃清，除了外门杂役佣人，凡是姓金的，一个不留。 和当初的暗河一样。 他们甚至不知发生了何事，竟引来如此灾难，惶恐尖叫声在府邸回响，急于逃窜的金家人打翻火盆，撞掉油灯，大火燃了起来。 金府周围的民众见失火，一半冷眼旁观，巴不得这黑心商人一家都死绝，一半则图个金家酬谢，提着水桶帮忙救火。 可一道剑气屏障凭空出现，隔绝金府内外，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如同死域。 “金家究竟招惹了谁啊，如此恐怖的剑气......至少要天境高手吧？”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钱财怎么来的，终要怎么还回去。” “溜了，万一这位要杀人封口呢。” ...... 大火越烧越旺，成了青州夜晚最耀眼的火炬。 火光冲天，九青玉楼内也清晰可见。 金家主仰天长嚎，绝望侵脑，正跪在崩溃的悬崖边上。 “青木剑仙，你坏事做尽，我金家上百条亡魂，不会放过你的！ “滥杀性命，你算什么狗屁剑仙！” 方平轻弹龙渊，剑身顿时发出龙吟之声，吓得金家主浑身一颤，都忘了后续要骂什么。 “金家主，你可知我这剑是什么？” “......七星龙渊，”金家主沉声道，“再好的剑，也得配好的剑客，你不配！” 全家被杀，他已经无所顾忌了。 方平右手抬剑，左手轻抚剑身，手指随游龙滑动： “一面七星，一面游龙，众人皆知剑名七星龙渊，却不知它还有另外的名字， “此剑，乃诚信高洁之剑， “我说过的话，既约定，就一定会做到，此乃诚信。” 方平顿了顿，浑身剑意震荡： “与金家主的约定，自然要履行，主打的就是一个诚信。” 话音落，一缕剑意迸发，数道白丝直射而出，没入在场金家人眉心。 金家主嘴巴微张，似欲再骂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仿佛丧失了这项能力。 再一眨眼，整个世界都熄灭了。 “嗙嗙”几声，金家众人倒地，再没了声息。 剑意泯神魂，杀人不见血。 九青玉楼内，除了温壶酒面无表情，其余众人皆有不同程度的震惊。 七个人，就这么简单的死了，好像倒地睡着了似的。 方平看向沐老爷子： “金家消失了，青州之事便交给沐家主处理，天启由我来。” 后者连忙拱手： “没问题，请剑仙放心，此事一定处理妥善。” 沐老爷子表面看似沉稳，内心却隐隐狂喜，金家是青州第二，他们没了，空出来的市场岂不是任人分割？ 金家消失，对整个青州来说都是一件利好事。 方平笑了笑，一步跃下，来到温壶酒身旁： “温老爷子，辛苦了，留下来吃顿饭？” 后者摇头，双手背后： “邀请我这个老毒物吃饭，你胆子倒是不小， “我倒有个疑问，你怎么发现那蝎毒的，什么验毒手段？” 方平指了指眼睛，双眸闪烁起微光： “靠这双眼睛。” 第84章 沐公子，还不如憋尿呢 温壶酒与方平对视，看着那双黑眸，仿佛在同某种巨物对视，竟本能的有些不适。 方平解释道： “蛇胆龙目，一种瞳术，专门针对毒物的。” 温壶酒呵呵一笑： “天下还有这种武功，真稀奇......对用毒世家很不友好啊， “还好你是用剑的，若专门开个克毒门派，唐门还有暗器能支撑，我温家可不行喽。” 蛇胆龙目的确是毒物克星，若不是有这项本领，今晚可要遭老罪了。 方平开玩笑道： “开宗立派么，也不是不行。” “你小子......”温壶酒摇头失笑，知道他在开玩笑，“在雷门，多谢你照顾温良了。” 温良，练成全五毒的天才，温家新一代翘楚，备受温壶酒喜爱。 “他很不错，”方平评价道。 “呵呵，行了，别聊了，有人要来了。” 温壶酒摆摆手，街道远处传来皮靴马蹄声，是官家的人。 方平神念分出一道身形，释以金光咒保护温家主，并拱手道： “叨扰了，送老爷子回府。” 温壶酒摩挲着手掌： “这门武功也不错，只是那瞳术你可少传几个人，别给温家整没了。” “老爷子放心，此功只传后代。” “闯江湖的年纪，谈后代还太早了。” 说话间，神思分身已携着温壶酒上天入云，即将消失于云层中。 方平长叹道： “可以和后代一起闯江湖啊。” 不久，两队官兵围了过来，一队来自西边，衣服抹黑，似烟熏火燎，兵刃皆是划痕，像被利器所割。 另一队来自东边官家，眼神坚毅，状态饱满。 青州虽自治，但也设官，只不过当官的全是本地人，只有少数为天启外派。 “见过剑仙，”为首的知州一拱手，“关于......” “来问我吧。” 前者话至一半，九青玉内忽走出一人打断。 知州官正五品，虽不如宫中要臣，但地位也不容小觑，如此随意打断讲话，非受罚不可。 但知州却不能那么做......只因对方是沐家家主。 “沐家主，打扰了，”知州缓缓开口，同前者交流起来。 金家出事后，官兵第一时间赶往，到金府门口，却被一道剑气所隔，不得入分毫，只能看着大火焚宅，人消玉殒。 等剑气隔断消失后，官兵第一时间冲入府中，搜寻幸存者，却发现金家全灭，养的两条猎犬都死于非命。 全府上下，只有佣人院完好，同样由一道剑气所隔，火焰不入分毫，所有杂役下人都活着。 此事十分怪异，上报后，知州立即出府，直奔青木剑仙所在的九青玉楼。 沐家宴请剑仙他知道，而能施展如此剑气的，恐怕只有剑仙了，这才带人找了上来。 在沐家主与知州交谈时，户部侍郎也走了出来，他虽活着，脸色却如同死了一般，绝望无比。 知州目光一撇，立刻认出对方： “侍郎大人！您这么也在，这......这是怎么了？” 一个官从二品，一个官正五品，侍郎可比一个知州地位高过了，若能打好关系，仕途也会顺畅些。 此时，知州就是这样想的。 青州虽富，但富的是商人，和自己无关，虽纳税多，但都是给天启的，和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 若能早日升迁，自然是好的。 但他不知，侍郎虽然为侍郎，但很快就不是了。 “赵知州啊，我来......我被剑仙请来的，就要回天启去了。”户部侍郎有气无力地说。 “哦哦，原来是帮剑仙的忙，真是荣幸啊！” 知州拱手祝贺： “侍郎大人急于回天启复命，路途遥远，不如让小官派车专送？ “能帮上剑仙的忙，户部尚书大人身边有您这样的得力干将，真当如虎添翼，千里马遇伯乐啊，哈哈！” 知州一连串彩虹屁，说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却没注意周围人神色不对。 沐家主轻声叹息，户部侍郎青筋暴起，鱼絮后退两步，去安抚其余食客。 “下官还有案子要处理，不耽误侍郎启程了，”知州拱手一笑，“不然户部尚书大人要等急了，祝一路顺风。” 听到这里，权承安终于忍不住了，上去就是一个飞踢，官靴都出踹飞了。 知州大惊，却不敢发作： “大人何至于此啊，下官哪里做错了？” 权承安气懵了，捡起鞋子就往知州头上砸，并谩骂出声： “他奶奶的，让你说风凉话！撕烂你这种破嘴！ “爱阴阳怪气？这就送你去阴间！” 知州吃痛，却不敢还手，周围官兵一个个踌躇不前，同样不敢。 那可是二品官员啊。 好在沐家主派人上前，将两人分开了，并警告户权承安： “你身负重罪，还是尽早回天启领罪吧，我会派人跟着，知州也应该出一队官兵才是。” 躺在地上的知州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罪？他出什么事了？” “受贿，公职用于私，”方平简言道。 知州惊愕地看向权承安......的确状态不对啊。 “看什么看！继续来巴结老子啊，废物！”权承安骂道。 本来心里就烦，你特么来撞枪口，反正官丢了，搞不好会被杀头，临走前揍个知州也不亏。 知州同样来气： “你这身官袍都不保了，还敢动手打我？ “我巴结你？我呸！给你把这身官服扒了！” 权承安喉结微动，一甩头吐出一口浓痰： “呸！就不脱，要脱让你妈来脱！” 不出意外的，两人又打了起来。 方平觉得吵闹，和沐老爷子打了个招呼，便回去查看沐霜秋如何了。 “没了官职，你就是个屁！” 知州愤愤道： “来人，取我长戟！今天便斩了这贪官！” ...... 九青玉的后续，方平没再关注了，当回到沐家时......沐霜秋快泡发了。 “哗啦”一道水声，一道金光将他拽了出来，并施以祝由，另其恢复清醒。 “沐公子，这样只会暂时泡大，没什么用，还不如憋尿呢。” ...... 第85章 你个玄境剑仙，皇帝哪敢判你啊? 沐霜秋立即会意，尬笑了两声： “剑仙真会开玩笑，我这尺寸还用得着泡大？” 方平乐了： “多见见世面吧，公子。” “剑仙，看看你的？”沐霜秋试探性问道，感觉方平很好讲话的样子。 方平上去就是一脚，将这条湿泥鳅踹倒在地。 “擦干净，穿好衣服，给你开第二服药。” “好嘞好嘞！” 随后，方平又起两道祝由，一调和阴阳，二补充肾气，并将数沓符箓交给沐霜秋。 叮嘱道： “这是两周的疗程，自己按时服用。” “啊...剑仙，真要吃符啊？”沐霜秋神色不太自然，总感觉这事有些荒谬。 方平起身走出屋外，淡淡开口： “必须吃，而且要烧完了吃。” “哦......” 沐霜秋点头，无神的瞳孔闪过亮光，坚定地握拳，下定决心要调理好身体。 做完这些，方平便回到房间，盘腿调息，神思离体而出，赶往天启。 有些事情，总要处理的。 事实上，来青州给沐霜秋治病，完全可由神思代劳，也不用拜托李寒衣看门。 但是......沐家的豪华招待不就被分身享受了吗？ 方平神思穿云，奔袭于夜色之间，很快锁定一队马车。 双车厢，四马匹，周围有近三十人跟随，服装兵刃乃官制。 正是青州的官兵，押送户部侍郎回天启去。 “哎呦，慢一点，慢一点呀，屁股都颠成八瓣了，”权承安皱眉道，“不说派一辆好些的马车。” “不要讲话！”官兵呵斥道。 “放肆！小小士卒，这是你对我的态度？”权承安当即瞪眼。 却又被官兵怼了回去： “闭嘴，还当你是侍郎大人呢？” 若是放在眼前，官兵万万不敢这般讲话。 但如今嘛......狗路过都在踩两脚。 一行人正赶着夜路，前方忽闪一黑衣人影，无声无息，似鬼魅突显。 “什么人？” 官兵们一惊，刀剑铮铮出鞘。 方平向马车走去： “我带他来的天启，就由我带回去。” “剑...青木剑仙？” 官兵们一愣，纷纷收起武器，却没有放下戒心......知州说剑仙是屠杀金家的嫌疑人，要小心对待。 “剑仙护送自然是好，只是我等有命再身，可否一路同行？” 方平一抬手，一缕剑意裹住权承安，将其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淡淡说道： “同行？可以，只要你们能跟上的话。” 语毕，方平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连离去的背影都没有留下。 “这......”官兵们张大嘴巴，“剑仙去哪了，我们还跟吗。” “跟吧，毕竟是知州命令。” 一行人继续前进，明明是押送犯人的，马车里却空空如也。 ...... 天际边，方平轻轻一步跨千米，回望身形不见踪，好似缩地成寸，步行千里。 权承安已经体验了两次，很快反应过来，开口道： “剑仙，能帮帮我吗，毕竟我也帮了你不是......” “滥用职权受贿，还想着脱罪？”方平反问。 后者苦涩一笑： “抓在手里的东西，谁又想放弃呢......剑仙，我只想活下去而已。” 方平神色不变，语气淡然： “你有罪，我也有罪，杀了二百人的重罪，各自求多福吧。” “......” 权承安嘴角一抽，这是人说的话吗？ 自己一个二品官员，没什么硬背景实力，说判就判了。 你个玄境剑仙，皇帝哪敢判你啊？ ....... 许久后，方平带着权承安回到天启，尚未进城，却在城门上瞧见一席白袍的萧崇，与凌韶翰静立等待。 “白王夜不就寝，在等谁？”方平一步跨至城头。 “自是等先生，”萧崇拱手道，两只黑眸清澈如晶，“先生带走一名天启官员前往青州，想必与权财有关， “而先生只行江湖，不踏朝堂，萧崇认为先生可能需要帮助，便等着了。” 方平轻笑一声： “若我今天不来天启呢？” “那可能要等到天明了。” 方平看向天启城内，转移话题道： “按北离律法，受贿的官员要如何处置？” 萧崇不假思索道： “按律法，受财枉法者，贪银不足半两，免去官职， “每收受贿赂十两，杖责一百，如此累计，杖一千时，死刑， “受财不枉法，要相对宽松些，同样贪银不足半两，免去官职， “每收受贿十两，杖责九十，累计杖八百时，流放边疆，永不召回。” 权承安自知律法，但话白王口中说出，仍让其双腿一软......杖责八百加流放，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方平又问道： “倒是比较严苛，那若屠戮一族237人，又该如何判处？” 闻言，白王虽心有疑惑，仍如实回答： “死刑。” “好，那便判我死刑吧。” 方平淡笑，一步抬起于城头，落下至皇宫。 方平进宫了，白王、凌韶翰和权承安还在城墙之上。 萧崇开口： “先生入宫了？韶翰，我们也要抓紧时间。” “是。” “先生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杀人了？” 三人快速赶往宫中，途中，权承安将九青玉、金家之事告知，引得后者震惊不已。 “什么？先生他把金家灭了？”萧崇惊奇道，旋即又冷静下来，“金家传音用毒，的确有罪。” “可此处理方式，确实欠妥，”凌韶翰补充道。 至少在北离律法前，这种作法是不可取的。 萧崇神色凝重： “加快些速度，赶快进宫，先生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或许会出意外！” “是！” 马车陡然加速，在天启街道上飞速奔袭，惊不少人睡梦。 敢在天启驱马狂奔的，众人只记得两人，一是当年意气风华的六皇子萧楚河，二是明德帝最小的弟弟兰月侯。 如今，又多了一位最沉稳的白王。 ...... 宫中，方平刚踏上青砖，面前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正抬起第二脚，两道黑衣身影忽交错而至。 “何人擅闯皇宫？” 方平一步踏下，竟来到两人背后十米处： “什么擅闯，这叫自首。” ...... 第86章 事情做就是做了，何罪之有? 方平再迈一步，身形消失于此。 两名黑衣高手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人呢？这是什么轻功？” “这可不像轻功那么简单......但肯定还在宫中，把消息传出去！” 两人分头行动，宫中有可疑高手的消息立即传开，上至五大监，下至虎贲郎，整个皇宫彻底喧闹起来，都在寻找闯宫的可疑人。 方平嫌麻烦，当然不会被他们找到。 “皇宫真大，好在找到了......” 面前，便是明德帝寝宫了。 正欲前去，身侧忽起一道清风，一眨眼，满头白发，手持白毛拂尘的齐天尘出现了。 “剑仙，仙岛一别，已许久未见了。” “国师晚好，”方平拱手问好，倒是没有太意外。 传闻，只要国师想，便能监控整个天启，谁来了，谁走了，都一清二楚。 他或许早发现自己了，只是现在才现身。 “剑仙凌晨造访皇宫，又至陛下寝宫，有什么要事啊？”齐天尘笑呵呵道，“陛下现卧床不起，不宜叨扰呀。” 方平淡定开口： “确有要事，我身负一桩罪，需天启皇权定夺， “顺带，看一看皇帝的病，我治不治得了。” 齐天尘笑了： “呵呵，剑仙神游天地，谁能定你的罪啊，别逗我开心了。 “不过陛下久病不起，华锦小神医说治不了心病，但剑仙或可以。” “华锦么，”方平淡然开口，“离开剑心冢，那一园子药草别人可不懂照料。” 两人的谈话引起殿内注意，一人推门而出，拔剑欲指，却见对方熟悉的很： “国师？您怎么来了？” 说话者正是大内虎贲上尉，黎长青。 国师轻挥拂尘，示意他不必紧张： “收了剑吧，这是青木剑仙，你拿几柄剑也没用。” 闻言，黎长青立刻收剑入鞘，拱手道： “听华锦神医讲过剑仙，久闻大名， “敢问剑仙此行......可是来给陛下看病？” 方平还未作答，齐天尘就笑呵呵地开口： “剑仙说是来请罪的，你相信吗？” “这......自是不敢，”黎长青垂首道。 堂堂剑仙，神游玄境的强者，约束天下的律法束不住，制约生灵的天地制不住他。 事情做就是做了，何罪之有？ 谁敢加罪？ 这时，方平开口了： “陛下醒了，进去看看吧。” 黎长青还没反应过来，殿内就传来大监的声音： “长青，陛下醒了，让外面的客人进来吧。” 随后，一行人入殿面圣。 明德帝卧于床上，数盏油灯将殿内照的透亮。 床上那位缓缓开口： “国师怎有闲夜访，旁边这位...是名声满江湖的青木剑仙吧，医好崇儿的眼睛，多谢了。” 明德帝的声音浑浊，嗓中似有浓痰，毫无帝王之气，倒像一个迟暮老人。 方平说道： “与人方便罢了，陛下，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瑾宣听到你们外面说的了，什么罪不罪，免了吧，”明德帝轻摆手，“北离有青木，乃江湖之幸，剑仙行事，定有大道理， “没有的话，就编一个让民众去信好了。” 在场众人齐齐一愣，很难相信这是从皇帝嘴里说出的话。 一国之君，竟坦然欺民，传出去谁人敢信？ “陛下，这话可不兴说啊，”齐天尘开口，“让外人听去了，有损帝威。” 明德帝沉声一笑： “事实罢了，要让民众过得好，让北离过得好，作为帝王，我一生都在选择与取舍，这不过其中一次罢了， “剑仙有益于北离，有益于天启，朕怎能降罚？” 是啊，即便是一国皇帝，面对神游玄境，又能如何呢？ 方平笑了一声： “陛下不问是何罪？” “免了，还能有什么重罪不成？” “杀了青州金家，除杂役外上下237口人。” “......” 明德帝张了张嘴，沉默了。 齐天尘、黎长青和瑾宣面露震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为你做事有分寸，顶多犯些小事......一上来就如此炸裂？ 明德帝沉吟一声道： “罢了，反正我也管不了， “如果说，朕因此事而降罪于你，你会受着吗？” “当然不会，”方平坦然地说，“江湖如此之大，我还没看够呢，若陛下有人足以镇压我，倒是没办法了。” 黎长青和瑾宣相视，眉头一皱，皆闭口不言，这种违逆君意的发言，但凡换个人来都不好使。 明德帝笑了，喉咙里的浓痰卡住，咳嗽了好一阵： “唉，那这一趟完全没必要来啊，跑这么一遭图什么呢。” 讲道理，他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是绝巅江湖的神游玄境，带来的影响太大了。 方平没回答，转而说道： “陛下，还有一件事你需知道。” “哦，还有何事？” 方平双目微闪，瞳孔隐约间变得狭长： “陛下，你中毒了。” “？”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登时一紧，尤其是贴身保护明德帝的瑾宣和黎长青，反应更为明显。 “青木剑仙，话可不能乱讲，陛下寝宫守卫森严，我与黎长青片刻不离陛下， “何人能下毒？又有何人敢？” 黎长青点头附和： “还请剑仙勿妄言，今日陛下身体抱恙，未曾踏出寝宫一步， “只有小神医前来诊，及御膳房送膳，神医自然可信，而御膳都有专人试毒......” 两人职在护君，且近期更是片刻不离，显然不信有人下毒。 方平却异常笃定，那双眸子似能摄人心魄： “信与不信无所谓，中毒是事实，且此毒十分微妙，剂量微小，毒性不强，却难以排出，导致毒素在体内沉积， “陛下，是否有感觉头脑昏沉，思绪不贯？” 明德帝神情一怔，好像还真是这样： “我这是......真中毒了？” 方平颔首： “是，尽管隐蔽而细微，的确是中毒了。” 闻言，黎长青顿时冷汗直冒，有人给陛下投毒，而自己却不知......重罪啊！ 瑾宣更是怒色上脸： “好大的胆，宫中竟有如此狼子野心之徒!” “陛下，我来看看。” 齐天尘脸色凝重，一缕真气没入明德帝心口，进而......脸色更凝重了。 第87章 有伤风化 “国师，陛下如何？”黎长青问道。 齐天尘脸色微变，皱眉凝重，为稳妥，又重新查了一遍。 见此，黎长青、瑾宣，以及明德帝本人都心知肚明了......的确有问题！ 可片刻后，齐天尘的回答令人大感意外： “陛下，只是有些虚弱，身体并无中毒征兆。” “什么？国师真的吗？”黎长青有些开心，“可青木剑仙不是说......” 话未说完，齐天尘又打断补充： “但虚弱应当有缘由，先前却不知缘由，因此......我相信剑仙所言，陛下身中隐毒， “或相较于心魔，这隐毒才是拖累陛下的源头。” 黎长青沉默不语，实在有些看不透了。 瑾宣沉吟一声道： “有没有可能，是陛下病劳所致？” 方平打了个哈欠： “光猜有什么用？中毒就要治， “但有一点，殿内的毒源必须杜绝，否则谁也治不好。” 听闻此言，黎长青立即反问： “剑仙，毒源是何,此物竟在殿内？” 方平指向一旁的油灯，语气淡然： “毒源其一，灯油燃烧挥发出的微弱毒气， “毒源其二，陛下床头龙枕香囊，含香料毒草，逸散出的气味对人体有害。” 闻言，黎长青和瑾宣一脸不可思议。 并指着油灯确认道： “果真吗，剑仙，可我和大监一直陪着陛下，也闻了这些东西，为何没一点事呢？” “此毒初不显，需日积月累，毒性才会慢慢表露。”方平解释。 齐天尘接过话茬： “就是说，下毒之人早就盯上陛下了？” “正是如此。” 方平补充道： “大监和黎长青修为较高，短时间吸取不会有问题，但陛下不同。” 明德帝抬起颤抖的手臂，声音苦涩且愤怒： “朕知道天启有很多人盼君亡，只是没想到居然如此之近！ “剑仙，可有医法？” 方平颔首，手起祝由： “陛下身体无法代谢的毒素，由符箓代替，但日后灯油、香囊之类，当尽量避之。” “是，长青谨记！”黎长青拱手道。 随后，明德帝按照方平嘱托，吞下第一杯符箓余烬，气色顿时恢复了些许。 齐天尘笑呵呵道： “不论看多少次，仍觉着神奇啊。” 大监和黎长青内心十分震撼，简单一张符便能祛毒，如今的医术传承又算什么？ 瑾宣看着方平，心中若有所思......国师齐天尘都查不出的毒，竟被方平直接治好了大半，此人究竟师承何处？还隐藏了什么？ 若青木剑仙过于干涉朝堂，那行动可要重新计划了。 明德的舒服了不少，立刻令黎长青将毒源全部丢出去，并再次向方平表达感谢。 先是治好儿子的眼睛，又道出自己中毒事实，青木剑仙实乃北离大幸。 方平瞥了眼殿外，星光暗淡，再有一会就要天亮了。 “陛下，此符再饮三日便可，至于下毒者，您自个找吧。” 明德帝颔首： “嗯，有劳了，今晚实在够闹腾了， “瑾宣啊，颁令下去，往后，青木剑仙在天启皇宫可畅行，任何人不准以任何理由阻拦。” 瑾宣躬身垂首，答应了一声，又问道： “任何地方吗？比如......后宫？” “朕说的是整个皇宫。” “是，瑾宣明白。” 吩咐妥善后，明德帝正欲和方平说些什么，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齐天尘呵呵一笑： “剑仙神思离去了，想必是回青州了。” 这时，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黎长青报了一声，与白王一同入殿。 “父皇，剑仙呢，听说父皇中毒了？” “无碍，剑仙已经走了，”明德帝摆手，“崇儿，何事急于此？” 萧崇本赶来处理方平“认罪”一事，但似乎已解决了。 ...... 青州，沐家。 忙了一夜的沐家主回到府上，一进门，没落脚便问向管家： “剑仙呢？” “老爷，剑仙在大公子那边。” 沐老爷子立即前往，一进院子，便看到方平在打沐霜秋。 一拳一脚，虽没用力，但看着很痛。 前者一惊，连忙询问怎么回事，方平解释道： “又嫖去了，刚抓回来。” 沐霜秋眼泪横流，强行解释道： “我没有啊，单纯的检验治疗效果而已，是正经理由，正经的事，怎能叫嫖呢？” 沐老爷子嘴角一抽，脱去外套交给关键，上去就是一脚飞踢： “剑仙让我来！” 方平也是稀奇这货了，刚从天启神游回来，沐霜秋说出去准备早茶，结果半个时辰不见回来。 一查才知他在青楼楚馆，去抓包时像瘾君子似的，非要贪最后几下暴击，当真色鬼附身，有伤风化。 当然，最终还是被自己强行分开，萎了下去。 虚的不如蚂蚁，开始治疗的第一天就重操旧业，借口还那么奇葩。 沐老爷子打了一顿后，让管家将其锁在屋中，而后朝方平拱手道歉，并提起金家一事： “昨晚的事已经处理妥善了，知州会将此案暂时压下，当天启来报后，再以合适的理由昭告全州， “剑仙，现在只差天启放话了。” 方平淡定开口： “明德帝已宣我无罪了，直接让知州行动吧。” 沐老爷子愣了一下： “......剑仙昨晚去过天启了？” “嗯，陛下很好说话的，连什么罪都问，直接免了。” “......” 沐老爷子干笑两声： “那是只对剑仙好说话吧？” ...... 金家灭门一事，官府以贿赂、权钱交易、投毒、谋杀等罪名宣判家主死罪。 又以私营外盐，家族裙带为由，连坐全族。 从始至终，都没提青木剑仙半个字。 消息一出，迅速席卷青州九城，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如此这般，事情便解决了。 方平将两张符箓塞入沐霜秋喉中，自语道： “律法保护民众，让他们安居乐业，制造公平之景，事实上，不公平才是主基调。” 沐霜秋哈哈一笑： “世上哪有公平，实力、财力、权利，这‘三力’才是真正的公平! “就如剑仙，实力高强绝顶，财力虽不显，但有雪月城、沐家、天启皇子等银库，隐性财力十分雄厚， “至于权力，要看您想不想争了， “强如剑仙，剑指的方向就是公平，谁人敢言不是?” ...... 第88章 我读书人，你不要脸，我得要 接下来的七日里，沐霜秋谨遵方平制定的疗程，按时吞符，按时泡药浴。 泛白的脸颊恢复血色，黑眼圈消去三成，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的好。 “这就是正常人的感觉么，好有力量！” 沐霜秋握着双拳，神色激动不已： “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啊，剑仙，你就是我的神！” 方平语气平淡: “不，正常人比你强多了， “目前，也就阴阳两虚得到了有效缓解，肾气和肾精还差得远。” 沐霜秋重重点头，即便如此，他也很高兴了。 有了这副身体，还不弄他个三天三夜？ 仔细回想一下，自己以前的表现似乎很差劲，恐怕连现在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可那些粉红佳人却柔声连连，仍一副遭不住的样子，当初觉得自己很强，现在只有无尽的羞耻。 哪有什么金夜十三郎，不过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 自己收获快感与虚荣，佳人得到金银报酬。 念至此处，沐霜秋不由得羞叹出声： “后知后觉才是痛，若至复出日，定乘马复仇......” “哦？沐公子还有仇人？”方平挑声问道，假装没听出来话中之意。 后者连忙摇头： “随口之言，随口而谈，剑仙不必当真， “时候不早了，霜秋去泡药浴了。” 沐霜秋离开不久后，沐府外忽起骚动，紧接着看门人大声喊道： “三公子回府！” 一队豪华马车停在府外，一袭白袍的沐春风以扇掀帘，轻盈一跃踏地。 眉头微皱道： “每次都喊，回自己家罢了，又不是王侯，喊什么喊？” 田莫之掌柜紧跟着下了马车，解释道： “三公子，明确的礼仪形式，有利于树立分明的等级观念， “对掌管家族，管理下属都有好处。” 沐春风束手身后，大步迈入府中： “繁文缛节，都是些没意义的意义罢了，还不如让佣人自然些，多点休息时间，做事也更有力。” 田莫之当即反驳： “公子，切勿小瞧人性懒惰，今日让他们休息，明日让他们放松，后日他们便认为此乃理所应当， “还是那句话，不利于管理。” “管理？我为什么要管理？”沐春风闲庭阔步道，“要继承家主的是我大哥，青木剑仙已至，他最后一道障碍也解决了。 “走，去看看大哥如何了。” 闻言，田莫之暗暗一叹，默默跟在沐春风身后。 纵横商界多年，他看人不说绝对准确，但可称十准八九，比起风流成性的大公子，三公子的品性更适合当家主。 一刻钟后，沐春风来到大哥沐霜秋的院子，正巧看见方平在饮茶赏云。 “剑仙，许久未见了。” “也不久，路途还算顺利？” 沐春风点头，转而看向三层大宅： “剑仙，我大哥他......” “已经好了不少，再过个半年兴许就完全恢复了，”方平淡淡开口。 沐霜秋实在亏空太多了，就寻常肾虚患者，顶多一个月就可恢复如初。 他简直是拿寿命在乱造。 沐春风垂首道谢： “剑仙大恩，再次当谢。” 方平摆摆手： “我来青州十日，沐家主设宴款待十五次，已经享受够了，哪还用再谢？” 沐春风温而一笑： “即便不谢剑仙施于医手，也得谢您除了金家，为沐家解决一大对手。” 在一行人接近青州时，沐家就已派专人接头迎接，自然将金家一案告知。 沐春风当时不信，他一直认为方平不喜杀戮，这样的人，自不会做出屠人全家之事。 但得知原起金家，以温家之毒谋害剑仙时，果断改了观念。 青木剑仙对仇恨十敏感，不为旧仇暗中滋，一剑斩断因与果。 “金家自作自受罢了，”方平淡淡道，“你回来了，就好好叮嘱沐霜秋吃药，我该走了。” 有点想见李寒衣了。 见方平要走，沐春风连忙开口： “剑仙请稍等，何事着急？若无要事，不如再暂歇数日，春风好招待感谢，备礼物单厚谢。” “倒无特别急事，”方平说道，“但在青州也无要事，沐霜秋疗符足够，也没暂留的理由了。” 闻言，沐春风望了眼宅子，语气有些惆怅： “其实......主要是担心大哥，我和爹都管不住他， “若剑仙一走，疗程怕是要延长了， “对了，青木剑仙，可否借您神思分身一用，每日镇一镇大哥就好。” 方平想了想，决定再留几日。 还是那个理由，美食佳肴让神念享受太浪费了。 “一个月吧，”方平淡淡开口，“三十天，足够他养成习惯了。” “好，多谢剑仙！” ...... 夜幕降临，沐家众人齐聚一堂，共食餐饮。 饭桌上，沐霜秋笑意吟吟道： “三弟，你看我现在如何，是不是和二十岁的青壮年一样？” 沐春风呵呵一笑： “这脸皮，的确和青壮年一样厚。” “......” 果然，读书人讲话就是臭。 沐霜秋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三弟，哥拜托你一件事......” 他声音陡轻，凑至沐春风耳旁悄声说着什么。 数息后，沐春风面惊，下意识后仰拉开距离： “什么？大哥竟要我将粉尘女子接入府中？ “大哥，我读书人，你不要脸，我得要。” 很快啊，沐霜秋一把捂住三弟嘴巴，下意识看向方平和阿爹。 果然，收获两道质问似的目光。 他立马辩解，掷地有声道： “不是啊，别听三弟瞎说，我沐霜秋才不是那种邀粉红女子上门的轻浮之人！ “我如今年三十三，早该谈婚论嫁了，只想约佳人入府一叙，谈婚恋三观，深入了解内心， “我承认自己之前风流成性，但我已经做出改变了，如今只想给佳人一份爱，共结一段缘，有何不可？” 沐春风眉头微皱，半信半疑道： “大哥，你是这样想的吗？” 沐霜秋郑重点头： “在剑仙言传身教下，我已洗心革面！” “好！” ...... 第二天清晨，方平、沐春风在一间偏房找到沐霜秋。 以及他身下白花花的婚恋佳人。 第89章 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呀~~！” 佳人尖叫出声，一把推开沐霜秋，忽一股冷意上身，又将其拽了回来挡在身前，像拽了块遮羞布似的。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沐霜秋连忙解释： “意外，意外，他们不是外人，别急，交给我处理......” 粉红佳人眉眼一转，目光在方平和沐春风身上来回打量，嘴角微微勾起： “公子这般，可算另外的价钱。” “......” 一听这话，沐霜秋顿时炸毛，一把堵住对方口鼻： “收声，什么价钱！我们不过情投意合，你情我愿的事情，谈钱就俗了！” 说话间，他还一直挤眉弄眼，暗示她不要乱讲话，钱等日后再给。 然而粉红女子似看不清场合，娇嗔道： “加人就加人，价钱也得翻倍，不然我白来啊？” “......” 沐春风忍不住了，一把扯过旁边的衣物甩给两人，怒道： “速速穿好，拿了钱给我滚出去！ “多给你两倍的报酬，今日之事不准外传！”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沐家在青州的脸可丢大了。 粉红佳人见有这种好事，也顾不得羞涩，抱起衣服就跑，和门外的田莫之领了钱便离开了。 之后，偏房中只剩沐霜秋还光着身子。 “三弟，剑仙听我解释，事情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沐霜秋试图辩解，但沐春风根本不听，右手握剑欲拔之： “可曾记得昨晚你说了什么？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还是认真谈婚论嫁？” 一旁的方平内心感慨，昨晚说得那么真，十二个时辰不到就破戒了。 沐霜秋硬着头皮辩解： “不不，我是想认真来着，但买东西前总要先体验嘛，万一不合适......” “住口！” 沐春风内心恨恨，一剑掀去半间房。 闻声赶来的沐老爷子，从方平口中了解事情经过，顿时怒火中烧，一把夺过动千山剑鞘，狠狠地打向大儿子。 “爹...别打啦！错了，真知道错了！ “我只是管不住身子，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沐老爷子根本不信： “你清楚个屁，你还有心灵？我今天就敲醒你沉睡的心灵！” ...... 一顿暴打后，沐霜秋跪地痛哭，对天发誓，定要痛改前非，堂堂正正做人，活在阳光之下。 语气真诚热烈，神色坚毅不屈。 “爹！ “我真想清楚了，再信我最后一次！” 沐霜秋跪道： “剑仙，还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能战胜心中色魔！” 方平一脸淡定，双手束于身后： “你戒不戒和我无关，反正到时生不出儿子的是你， “昨晚行房事几次？” “呃......” 沐霜秋一下被问住了： “七、八回吧，应该......” 好不容消气的沐春风大怒: “七八次？大哥，你怎么不死去？” 沐霜秋嘴角一抽，心想这三弟嘴巴若何他行事风格一样温柔就好了。 他辩解道： “说实话，这些天身体恢复得特别好，所以......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寻找极限什么的。” 方平伸出两根手指： “疗程加长两个月。” “喔。” ...... ‘粉红’上门一事过后，沐霜秋的确改变了，白天按时吃药，晚上准点泡药浴。 闲暇时间，要么与方平一同静坐冥想，要么和沐春风翻看书籍。 整个人的气质都升华了。 “这便是读书人的感觉么，感觉高人一等呢。” 闻言，沐春风白了他一眼： “就大哥这副模样还想高人一等啊？”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十分欣慰，半个月下来，大哥未曾出府半步，也没有粉红女子上门。 色孽似乎在慢慢消退。 “我这副样子怎么了？不英俊吗？”沐霜秋反问道。 “大哥这幅样子，对沐家是极好的。” ...... 又过了一周，沐霜秋气色同常人无异，每天练拳舞剑，已迈入五品武者之境。 而沐老爷子召回沐家七大掌柜，以迅雷之势吞并金家市场，为山岳般的财富又新添石。 而青州其余富商，则带着重礼登府拜访，以礼贺剑仙，且少有银两，全是各种天材地宝。 送礼需投其所好，金银财物自排在最后。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至这天......沐霜秋又不见了。 “他不在府中，” 方平淡淡开口，已经用神念扫过了，又补充道： “也不在云间城内。” 青州九城，分别为：福泽、荷瑞、临远、长兴、金秀、云间、休宁、牧野、白城。 而首富沐家，则位于云间城。 “大哥出城了？”沐春风眉头一皱，“莫非又去青楼楚馆了？不该啊，不说云间城，其余八城也下了禁令，不招待大哥， “他能去哪？” 疑惑间，田莫之从沐霜秋屋内出来，手中拿着一份古怪文书： “公子，出事了。” 他将手中之物递来，赫然是一份勒索信。 信件并非手写，而是一张麻布打底，裁剪文报单字拼接而成。 内容简单： ‘若要见人，携白银五百万，至乌坦城。’ 沐春风眉头微皱： “绑架？他们不要命么？” 绑架沐家人，怕是有钱拿，没命花。 “从沐府把人绑走，且不惊动守卫，对方不简单，”田莫之沉声道，“或许有关产业，对方的目的不在钱财上。” 方平说道： “乌坦城，好熟悉的地名， “绑匪选择昨晚动手，想来早有计划。” 昨晚，沐家又请方平去九青玉用餐，沐老爷子、沐春风和各大掌柜齐去。 只有沐霜秋在家里泡药浴。 应当是此时被劫走了。 沐春风眉眼一厉： “昨晚该来大哥这边看一眼的，大意了！ “田掌柜，准备去乌坦城！带人马和现银，倒要看看这城中贼有多大能耐！” 乌坦城，是青州外五十公里的一座旧城，没什么出名的事物，十分普通。 田莫之正欲行动，却被方平一手拦下： “用不着兴师动众，快到吃药时间了，我先带人回来，你们善后。” 不等两人回应，方平立即运天道寻龙诀，找到沐霜秋后，脸一下就黑了： “他不在乌坦城。” 第90章 剑仙高明 “什么？不在乌坦城？” 田莫之重复了一遍，又看向那封勒索信： “可上面写着......” 沐春风眼神一凝，很快反应过来： “大哥没被绑去乌坦城，是自己把自己绑走了！” “调虎离山？是说他还在青州？”田莫之道。 方平微微颔首： “在青州最东方的福泽城，开心着呢。” 天道寻龙诀，可确定某事物的具体方位，对目标越熟悉，信息越多，定位越快速，还能看到目标附近的环境。 方平叹声道： “沐公子会玩啊。” “当真可恶！” 沐春风更生气了，比得知绑架消息还火大： “大家帮他是为了什么，搞这种手段，简直没眼看！” 骗骗自己人就算了，毕竟都习惯了，连剑仙也一起哄，一点不为沐家考虑！ “备马，去福泽城捉人！” 田莫之去准备马匹时，方平喊来沐春风，意味深长道： “我有个办法，能治了沐霜秋这毛病，具体为......” 片刻后，方平讲述完毕，沐春风雅扇拍手，眉眼含笑： “好！这个方法好，大哥这种人就得这么治！否则他改不掉好色的毛病！” “同意便好，也不必备马，我带你同去。” “剑仙神速，的确不能让大哥舒服久了！” ...... 当方平和沐春风出发时，沐霜秋正在温柔乡中缠绵。 “异域风情，异域风情啊！” 沐霜秋靠在吊链水床上，左臂弯中是南诀黑皮妹，右臂弯则是北楚后裔，身前还有化形猫女倒酒佳酿。 “沐公子，好久没见面了，就约我们来这种地方？” “是的呢，奴家还以为公子忘却了。” 沐霜秋大手一挥： “前几日在养精蓄锐嘛。” “可是公子，听说青木剑仙看管严格，不让你随意外出， “公子今日来，不会出问题吧？” 几名女子问询道，但都没点破。 那天的事情虽没传开，但仍有不少圈内人猜了出来。 因此，她们也担心行至一半，被青木剑仙撞破大门，来个当场抓包。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怕传出去，被家里人知道...... 沐霜秋却十分自信，摸着肚皮笑道： “不必担忧，我做了充足的准备，青木剑仙神通广大，虽能知晓千里之事，但也要清楚具体位置才行， “我已将其引往乌坦城，一个大东方，一个大西面，来来回回，加上找人探路，怎么也得两天时间， “此计乃灯下黑，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剑仙他能想到我就在青州？ “等他们察觉不对，我早就回府了，一称聪明机灵，从绑匪手中逃了出去，而称拳脚功高，打退追兵！” 三女闻言，皆一脸笑容： “公子才智双全！” 这些天可给沐霜秋憋坏了，虽然表面装的和正常人一样，但心里那个痒痒啊。 而且在剑仙的祝由术的调理下，感觉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继续治疗没什么必要，不如体验一把战神的感觉！ “公子，我先给您舞一曲吧，”化形猫女说道。 她一步跃下床，腰肢扭动，臂软如柳，双瞳妩媚。 “好好，甚好啊！”沐霜秋毫不吝啬称赞，“猫女什么的太棒了，加钱！” 闻言，其余两人眉头一抽，心中难免有些小失落。 但也无可奈何。 所有行业都在卷，这一行也不例外，脸蛋漂亮、身材好、尊严傲人等，在如今市场，已经算不得亮点了，顶多称标配。 而真正有竞争力的，是更上层的东西，如眼前的化形拟人之术，在圈中可是大火类型。 再次之，是人设演技，xp是多元化的，突出自己的人设，更容易打造圈内“ip”。 与餐饮一样，回头客永远是金流量。 猫娘舞蹈。 沐霜秋直接爆发了： “呔！妖精！” ...... 一桩古香古色的木楼外，方平与沐春风静立。 微风拂过，带来胭脂香味，吹走了楼中的愉悦之声。 “大哥就在里面吗？”沐春风皱眉，光闻味道就有些不适。 “嗯，霜秋战三英，就是他。” 沐春风握剑，眉头一横道： “那还等什么？直接把他揪出来！” 方平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淡定道： “不急，打蛇打七寸，戳人戳痛处，他这么喜欢爽，就要在关键时刻掐灭， “否则怎能算惩罚？” 沐春风愣了一下，旋即拱手一笑： “剑仙高明！” 与此同时，周围已围聚了不少群众，他们见两人从天而降，又守在这楚馆门口，肯定有一番故事。 此瓜不吃，非人哉！ “哎哎，一柄木剑，一柄龙渊，那是青木剑仙吧？” “可剑仙不是在云间沐家吗？来这里作甚？” “嗨害嗨！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福泽城什么最出名？” “鸡。”有人即答。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福泽之地养佳人，粉红挂饰窜街巷，妙音如莲声声切，泉水叮咚潺潺漏。 是的，福泽这片地很好，很能养人，许多贵家公子慕名而来，只为体验一回风土人情。 而剑仙来......大抵也是差不多的缘由吧？ 有人忽发问： “都是男人可以理解，但为何不进去呢，或许在排队？” “这有什么可排的？大不了去别家呗。” “我就喜欢排队的感觉，不行么？”一人辩驳道，“你们没有吗，就是排队时，那种‘到我了，下一个到我了’的感觉很棒？” 众人沉默，并投去古怪的目光。 “大街上讲污言秽语！架走！” “叉出去！叉出去！” 另一边，方平终于动了： “时机到了，进去抓人！” “好！”沐春风紧跟而上，没有丝毫怀疑，但仍感觉奇妙。 神游玄境，连这种时机都能预判？ 太神奇了。 “砰——” 大门被踹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阔步而入，直奔楼梯而去。 “哎呦，两位公子作甚啊，我的门！”老馆主一脸肉疼，“按流程来啊，房间没开好之前不能进去！” 沐春风袖子一甩，六只金元宝落地，头也不回道： “赏你的！” 捡起金子咬了个牙印，老馆主顿时大喜： “阿猫阿狗、杨柳桃花、禾苗弄玉，跟公子上楼去~！ “给两位爷往舒坦了整！” 第91章 枪仙飞书，再入天启 在老鸨的呼唤下，六名绝色女子自包厢而出，各个华风正茂，美色惊人。 可她们刚登上楼梯，就被一道剑气所隔。 老鸨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莫非二位爷不喜女子......这是不要他人打扰的意思啊！” ...... 三楼，豪华玉房外。 听着其内的欢愉之声，沐春风气急，当即一脚踹在门上。 “色孽！” 一声巨响拔剑，整座香楼都颤了颤，特制的吊链床都震塌了。 沐霜秋大惊，这股剑气他太熟悉了，只是不清楚......为何这么快就暴露了？ “剑仙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 嘴上辩解，前后蛄蛹的动作却片刻不停，似乎还更起劲了。 沐霜秋顾不得粉红佳人如何长短，只想死之前再逍遥一次。 如此高雅之道，岂能白来一遭？ 然而，就当他憋着一股劲即将释放时，一股无形之力袭来，将其朝后拽去，小霜秋也被拔了出去。 “不！！” 沐霜秋大喊出声，似有天大的不公。 方平将其甩在地上，冷笑道： “都这时候了，还贪最后几下暴击？” “......” 沐春风一脸古怪，剑仙的比喻总是很奇怪，但又很形象。 这时，小霜秋已低头萎靡，三女在拉着被子不知所措，而沐霜秋又发挥传统艺能。 “扑通——” “剑仙，三弟！我错了，我忏悔！” 他又双叒叕跪下来道歉了。 但这次，方平决定彻底根治他的色孽，淡笑道： “不要紧张，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么？” 闻言，沐霜秋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剑仙你今天......好温柔啊。” 他心里一喜，心想上天还是眷顾自己的，正想着求求情，让自己把事儿办完了，方平一句话如雷劈天灵盖。 “但病还是得治，你色魔已深，若要治愈，当割以永治！” “？” 沐霜秋下意识双手一捂： “剑仙，万万使不得啊，我将来要为沐家传宗接代，不可割啊！ “三弟，快帮忙劝劝剑仙。” 沐春风冷眼相视： “就大哥目前状况来说，也没法传宗接代，剑仙，请动手吧。” 沐霜秋慌了，转身要跑，却见屋内金光大盛，若干金色束条袭来，将自己牢牢捆绑，呈“大”字型吊在空中。 方平开口道： “犯了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你屡教不改，没收作案工具很合理吧？” “不不不...剑仙有话好商量......” 沐霜秋求饶，舌头都捋不直了。 他是真的怕了。 方平不予理会，直接势起祝由，右手虚空画符，口中念念有词： “固阳之本，万气本根，龙穴于坤，回缩之术，阳聚于腹！ “缩阳固精！” 咒音落，灵箓闪光，如鬼火漂浮。 方平手一指，符箓飞向沐霜秋小腹，融于身体。 紧接着，他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变化...... 十公分...八公分。 五公分...三公分。 一公分...没了。 甚至还回缩成一小坑。 沐霜秋大惊失色，脸如抹了墙皮灰一样： “卧槽！我的dio！” 喊着喊着，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此一幕何其骇人，提前知晓的沐春风都忍不住皱眉： “真就没了，变成女人了？” “只是缩入腹腔罢了，还在。”方平补充道。 另一边，床上的三女瞳孔剧震，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位。 能把男人变女人，自己岂不是也有变男人的可能？ 那还怎么赚钱？ ...... 云间城。 一行人刚回到沐家，管家就递给方平一封飞书： “青木剑仙，雪月城来信。” 方平拆开查看内容，是司空长风的来信： ‘雪月城要事，请助我一臂之力。’ 短短一句话，是封求助信。 方平大概猜得出缘由，是萧瑟动身了。 正欲离开，沐霜秋终于醒了，他两颗眼珠子转了转，第一时间掏向下方。 瞳孔骤缩，感觉自己不完整了： “不是梦么......” 恍惚间，方平拍了拍他肩头，轻声道： “恭喜，手术很成功，请以现在的身份活下去吧。” 语毕，黑衣青年身形一闪，再找不到踪迹。 沐春风安慰道： “大哥，剑仙走了，还留了很多药符，你现在的状况......就安生养病吧。” 沐霜秋仰天痛嚎： “不！我的牛至！” ...... 雪月城，苍山之巅。 除百里东君外，三位城主齐聚于此。 召集者司空长风直入主题： “萧瑟出城去天启了，一个人走的， “莫衣仙人的那缕真气，他化炼得差不多了，便一人一马，持一棍出发了，谁也没通知。” 方平淡淡开口： “倒像他的风格，所以，枪仙要护送他入天启？” 司空长风不置可否地颔首： “帮他拦住一些人就好，这一路上定不太平，天启、无双，甚至是溃败的暗河，都有可能动手， “最大的千城令已经放出去了，江湖上各路盟友都会助一臂之力，直至萧瑟入了天启。” 方平问道： “那枪仙要抵挡哪方敌人？” “慕凉城，孤剑仙，”司空长风沉声道，“洛青阳是此行最大的变数，只要拦住他，萧瑟便能入天启，回召永安王。” 这正是司空长风找方平帮忙的缘由，若只有他一人去拦孤剑仙，结局恐怕不会太乐观，甚至有身死的风险。 现在嘛......雪月城可有一位玄境强者，天下谁人能敌？ 司空长风补充道： “此行助萧瑟入天启，我尊重他独行的意愿，但不能放着他不管， “否则他会死的。” 说着，他向方平行了一礼： “青木剑仙，请随我一同前往慕凉城。” 方平微微思忖，这个忙可帮可不帮，但暗河的消息令人在意。 他问道： “暗河也参与其中了，谁在领队？” 司空长风点头： “是，暗河大家长、三家主已死，但仍有他们的活动踪迹，就像老鼠般阴暗不绝， “据百晓堂情报......他们与赤王联系密切。” 方平嘴角一勾： “多谢枪仙告知，请稍等片刻。” 话音落下，一道神思分身离体，奔入云端，正是天启方向。 ...... 第92章 赤王府，大老鼠 司空长风叹道： “行动力十足啊。” 一直未说话的李寒衣点头，赞同道： “是的，他唯一的优点。” ...... 天启城，赤王府。 萧羽在后院拉弓瞄准，锻炼弓术以打发时间。 “他如何了？” “回殿下，萧楚河已从雪月城出发一日，各路人马也都开始行动了。” “白王那边呢？”萧羽又问，“可有动静？” “白王一直待在府中，谋士凌韶翰也未有异动，但无双城也派出了人马， “想必，是白王的手笔。” 萧羽冷哼一声： “我的好哥哥啊，平日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到关键时刻也毫不手软啊。 “难得这件事达成统一，萧楚河......这个天启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消失吧。” 只听“咻”的一声，紧绷弓弦复位，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萧羽正欲前往院后破庙，看看鬼医的进度如何，回头的瞬间，却身形一怔，瞳孔倒映出一道黑衣身影。 “赤王，这是有违君命啊，明德帝召永安王回朝，你却反其道行之？” 方平语气淡然，打量着赤王府，觉得很是一般。 萧羽咽了口唾沫，自然认得眼前这人： “青木剑仙......何事？” 他收起平日装出的纨绔姿态，语气恭敬，且带着敬而远之的意味。 “当然有要事，”方平眼神微。 “是为萧楚河？”萧羽问道，“夺嫡争权，乃王朝常事，父皇知道，天启知道，整个天下都知道， “剑仙如此，是站队萧楚河吗？” 方平束手，淡然道： “没这么复杂，我不站队哪位皇子，来此也并非你心中所想， “暗河，他们在你这吧？” 闻言，萧羽心中一凛，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下。 当初暗河被覆灭后，他以为失去了一大助力，没想到流落在外的残党竟悄悄汇聚，又找上了自己，扬言要复仇雪月城...... 可他是怎得知消息的？ “江湖没有不透风的墙，而有一群人，专门在墙上打洞，”方平说道。 “百晓堂......” 萧羽眉头皱起，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并不舒服。 但夺嫡在即，自己不能再失去任何羽翼了： “江湖传言多为虚假，天下皆知暗河被剑仙所灭， “至于剑仙要找的人，并不在我这里。” 方平乐了，后退半步道： “这样么，那打扰赤王殿下了。” 闻言，萧羽一愣，旋即嘴角勾起： “没有打扰的说法，剑仙若不嫌弃，可多留一阵。” 方平并未回话，而是看向赤王府前院的宅子： “赤王府上可经常打扫，清理虫虱？” “当然，府上都有专人打扫，”萧羽不解，“剑仙，有什么问题吗？” 方平淡然开口： “有老鼠溜进来了，我来清理。” 语毕，青木剑指天，一道浩荡剑气直冲上穹，将盘踞天启上空的阴云悉数冲散。 “铮——” 木剑竟发出金戈剑鸣，开云见日，剑气忽折返而来，如钢铁洪流般坠下。 而目标，正是赤王府副宅。 “轰隆——！” 剑气冲地，城池震动，整座宅子被吞得干干净净。 萧羽一脸呆愣，嘴唇颤抖，难以成言。 方平淡定开口： “里面有两只暗河老鼠，赤王，进了老鼠的屋子，趁早拆掉重建吧。” 说罢，神思分身消散，如海市蜃楼般随风飘去。 “......” 萧羽嘴角猛抽： “已经被你拆去了！” 他不敢骂得太狠，即使屋内的两人是暗河苏、慕两家的新家主。 计划要执行，总要选出领导者来。 现在，又要重选了。 萧羽攥紧拳头： “太没有规矩了！狂妄无边！” 旁边的龙邪垂首道： “殿下息怒，青木剑仙与暗河苦大深仇，为了最终目标，忍忍算了......” 那可是神游玄境的强者，没准现在的谈话还被监听着呢。 “他与暗河有仇，与我何干？”萧羽眉眼一厉，“这里是赤王府！” “待义父入了神游，我看谁人能拦我！” 龙邪惶恐地扫视四周，焦急道： “殿下别说了，青木剑仙没准还能听到啊。” ...... 事实上，方平的确在天上听着，试图找出其他暗藏的杀手，神思也扫了一遍天启，皆没有收获。 倒是天启城因那“一剑如瀑，天云现日”而沸腾起来。 原本天气阴沉，民众皆收了衣服，闭住门窗，却听一声巨响，天都晴了。 “据可靠消息，动静是赤王府发出来的，我估摸着，赤王找到强力帮手喽~” “果真吗？哪来的消息？” “我自己猜的。” “擦！” 钦天监，星月阁。 身体转好的明德帝，正在此与齐天尘对弈。 下赢了一局后，他缓缓起身望向城中： “唉，国师，你说这怎办才好？” “哦？陛下所言何事？” “国师真是装糊涂的高手啊，”明德帝微叹，“我现在就是有点怕，怕天启被一剑掀没了。” 齐天尘乐呵道： “那倒不至于，方平做事有自己的理由，不会乱来的。” “不安呐。” ...... 雪月城，方平睁开双眼： “好了，慕凉城是吧，剑仙只剩他没见过了，去一趟也无妨。” 司空长风呵呵一笑： “刚才去天启了？没把赤王怎么样吧？” “帮他修缮了一幢房屋而已，”方平淡淡开口，“暗河新任家主在天启出现，说明城中已经有不少杀手了。” 李寒衣问道： “你也要去天启？” “你一起吗？” “可以。” 李寒衣答应的干脆，几日来吃太岁内力提升颇大，现在需一番实战养剑了。 司空长风爽朗一笑： “好，方平先陪我去慕凉城，寒衣守雪月城， “待萧瑟入天启后，我回来接班，你们二人同入天启。” 有雪月城两大剑仙入天启，司空长风感觉把握更大了。 即便他们不站队萧瑟，只是去清缴暗河，其背后的关系也够其他人思量的了。 随后，方平与司空长风出发，李寒衣留手雪月。 ...... 出了城，方平终于忍不住问道： “司空枪仙，为何要骑马？” “御枪太累，打起来容易掉链子。” “我带着你不行？”方平皱眉道。 司空长风却一本正经道： “那样太没面子。” “......” 司空长风展开一卷地图，上面大大小小画着若干圆圈，他目光最终落在西面的红圈上。 ——慕凉城。 第93章 慕凉城，凄凉城 慕凉城，在当年北离开国时，此地繁华十分，因毗邻西域多国，此城也是镇守皇都的要塞之城。 可惜气候不佳，喜多变，明日当头照，阴云席卷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后城破败，人皆离去，一座繁华城池落得个人去楼空。 因此，此城也被称为凄凉城。 “后来，孤剑仙独居此城，以一人为一城，气魄孤高，为世人所敬仰，随之才改成了慕凉城。” 司空长风淡淡开口： “方平，去了后我和他交涉，除非......” “除非拔剑的时候，”方平应答道，“孤剑仙，曾经五大剑仙之首，不知实力如何。” “......放心吧，定是比不过你，”司空长风笑道，心想别打起来最好。 两人一齐前进，一段时间后，来到了一座废墟。 司空长风说道： “这里，曾经也充满了故事啊。” 方平没有回应，而是望向废墟侧面： “有人来了。” “不是敌人，”司空长风说道。 两人这个境界，看人不借目，遥隔残垣心空明。 随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马背上骑着一人，白发持棍，木面般若，红煞如血。 司空长风先开口道： “也是来找那个人的？” “自然，”煞红鬼面人颔首，“某人要回家，我是守护他的白虎，总要尽些本分，对吧，朱雀？” 闻言，司空长风笑着摇头： “都是往事了，朱雀什么的......想起来怪羞的。” 煞红鬼面人看向方平，微微垂首问道： “青木剑仙。” 方平忽有种熟悉的感觉，问道： “你是百晓堂的？” “......” 闻言，姬雪一脸愕然，只不过表情有面具挡着，外人看不到。 自己少在江湖露面，出行也常以面具示人，怎会被认出来？ “是，剑仙，”姬雪老实答道。 方平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司空长风和姬雪紧跟着动身，后者狐疑道： “神游玄境这能通晓天地？可勘破此界所有隐秘？” 她确信自己没见过方平，更不可能给其留下印象，那对方又是如何知晓呢？ 司空长风笑而不语，前面的方平解释道： “你可曾记得给我写了一封信？” “记得。” “落笔时，气机已经留在信上了，”方平语气淡然，“另外，神游玄境并非全能，虽可容身天地感知万物，神思终有限制，天地之大，很难看得过来。” 姬雪颔首： “多谢剑仙解惑。” 玄境强者的信息，回去要好好记录下来。 ...... 前行不久后，一座庞然大物出现在视野中。 偌大的城池不见生息，仿佛蒙上了一层锅底灰，像此地的背景板似的。 走的近了，才发觉城门的巨大，像是给巨人准备的。 而城门上横挂一牌匾，写着原来的城名，但字迹经时间磨损斑驳，已看不清了。 但匾上却有一道深刻剑痕，如雷劈般贯穿前后，还能感知到微弱的剑气。 “十年一剑，剑气犹在，可称隽永，”姬雪说道，“不愧是剑仙。” “不进去吗？”方平问道。 “不了，就在这里等，”司空长风说，“我们是要帮萧瑟入城，不是杀人。” 显然，慕凉城有慕凉城的规矩。 然而，方平向来不喜守规矩。 “入城不进门，又怎可称拜访?” 方平淡淡开口，话音未落，身形已飘天而去。 司空长风欲挽留，终究没来得及： “唉，路上的话白说了......” 就战力方面，玄境强者拥有压倒性优势，可能用嘴解决的事，何必动武呢？ 就像能躺着绝不坐着一样，司空长风觉得做人省事些最好。 旁边的姬雪静静望着，已经做好记录的准备了。 另一边，方平刚踏上城头，便感受到一股剑意在城中游荡，似鬼魂般横冲直撞。 且剑意不善，似不欢迎外来之人。 “叮——” 方平轻轻弹剑柄，龙渊剑身立刻鸣吟出声，一股不凡之力激荡而出，将城中剑气抚平。 霎时间，慕凉城寂静如泥，宛如一座鬼城。 “唰——” 忽的，一根黑棒破空而来，直迎方平面门。 准确来说，那是一柄无剑之鞘，鞘身极长，与之相配的剑刃也当如此。 此剑世间仅有一柄——九歌。 此剑从未出鞘，却击败天下剑客，未入名剑榜，却无人敢于轻视。 如今，剑已出鞘。 方平横起青木剑，轻轻一点，剑鞘便悬停于十米外，不得再进分毫。 “以鞘传意？真宅。” 方平嘴角微微勾起，一指用力，剑意爆发，将剑鞘原路击回。 “噌——” 鞘身暴射，卷起黄沙飞尘，慕凉城被犁出一道三丈宽的深勾，直至剑鞘消失在一幢古楼中。 城门下，姬雪手刀飞舞，在竹片上做简要记录，并出声感叹： “剑仙交锋，气势非凡......” “这哪是交锋啊，两人在聊天呢，”司空长风略带笑意，“若真打起来，整座城都没喽。” 姬雪似不理解。 另一边，剑鞘消失后，再没飞回来，倒是有新东西来了。 ——一道剑气。 剑气锐如芒，凄凉意绵绵，却撕裂空气，沿着方平斩出的那道沟壑而来，欲将其覆盖之。 “呵。” 方平笑出声来，先前一飞鞘，携剑意平平，意为他会参与，但不是现在。 所以光有剑鞘，没有剑身。 而这一道剑气......好像还带有不服之意。 城外，司空长风握紧乌月枪，枪尖止不住得震鸣。 “来了，孤剑仙出手了。” 姬雪也攥住云起棍，准备一同应对： “很强。” 而方平则放下青木剑，拾起龙渊，望着剑气越来越近，他淡然道： “尊重对手的最好方式，便是全力以赴......全力就算了。” “铮——” 一剑起，天云开，剑意如龙威般荡漾，方平置身剑气阔海，让人心生敬畏，不由得低头。 “剑名，竖劈！” 双手持握剑柄，利刃举过头顶，一挥而下。 动作轻盈，不起波澜，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仿佛在挥一柄木剑。 ...... 第94章 小孩子家家的，想这么多也不嫌累 姬雪面具下的眉头一皱： “这挥剑......为何没有声响？看上去也不是很轻。” 不说利剑，就是棍棒划过空气，都会发出一声空响。 司空长风有些自得的解释： “世人皆知青木剑仙以两剑走江湖，靠圣灵剑法和万剑归宗，问剑无败手， “甚至道法和医术也颇为高超，然，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在剑心冢挥剑十年， “只练一势竖劈，整整十年，谁能有此恒心？” 谈话间，九歌剑气啸天，欲将城头斩成两半。 而方平竖劈一剑，终于起了反应。 “吟——” 一股骇人剑意荡漾开来，以方平为中心，辐射整座慕凉城，好似流星火雨。 这一剑，斩得迟缓且安静，延迟一息后，爆发的威力足有扯裂大地。 “轰——” 两股剑气对冲，洛青阳的斩击不及方平百分之一，几乎是顷刻间被吞噬。 说是对碰，实际为单方面的碾压。 竖劈一招，剑气不休，直指洛青阳所在的古楼。 后者眼瞳闪过一丝骇然，一秒斩出十三剑，试图化解神游一剑。 可最终，仍是败了。 待裂天之音消散，慕凉城已掀起漫天雾尘，如沙尘暴过境，令人目不能视。 方平开口道： “你在城中养剑十余年，我在冢里挥剑十载，这一剑，可服？” 城中无人回应，想来是服了。 方平自城头一跃而下，淡淡道： “孤剑仙说他不会出手。” “......我看是不能出手了吧，”司空长风嘴角微微抽动，那一剑他看清楚了，即便是洛青阳也难招架。 果然，带着方平是正确选择，回去要好生犒劳才是。 “走吧！” 司空长风勒马转身，心情很不错。 此行，不仅确定了孤剑仙不会出手，方平还一剑伤了他，想来能安稳一段时日了。 姬雪同样引马离开，走至半途，她好奇地回头一望，看向斩成两半的慕凉城。 那一剑斩痕，如同天堑般深刻，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不仅是心理上的不敢接近，物理上也同样如此。 裂地天堑处，含一股极致剑意，不断向四周逸散，生生不绝，有延续亘古之势。 而天堑末端，是一片城楼废墟。 “喀拉——” 洛青阳从废墟中钻出，一条巨大伤疤自左肩起，一直延续到右胯骨，鲜血汩汩染红衣袍，肋骨森森可见斩痕。 “好一剑......” 洛青阳艰难出声，若不是用内力收紧伤口，恐怕要昏过去了。 随后，他抬起九歌，放在眼前......只见坚韧锋利的剑刃，竟出现一处豆大的断口。 目光穿过缺口，正好看到天堑剑峡，两者完美的拼接成一副画卷。 前者是自己力不足，后者为方平剑威如天。 两者结合，让洛青阳有种错觉： “倘若能斩出天堑，便能和他平起平坐了吧......” 随后，孤剑仙开始了新的闭关之途。 虽说他十几年从未出关。 ...... 另一边，司空长风问道： “方平，洛青阳为何忽然动手？” 他也看出了剑鞘之意，方平将鞘还了回去，按理说，这事就该结束了。 为何忽斩出一道剑气？ 方平慢悠悠道： “可能是不喜我站在慕凉城头吧，或者想试试我的剑。” 司空长风如有所思地颔首，认为两者皆有可能。 许久后，姬雪与两人分别，赶往天启城方向，一来可将今日获得的消息记录，二来准备迎接永安王。 方平问道： “三城主，可知暗河的大致方位？” “哦？你能容身天地，还找不到他们？”司空长风乐呵呵道。 “先开始还好，后来暗河学聪明了，武器全换，猎物不杀，连暗号沟通都放弃了。 “实在难寻。” 方平两手一摊： “我可找不过来，太累。” 司空长风展开地图，指着一处方位道： “黑线，是萧瑟去往天启的路线，红圈是赤王暗中发展的势力，白圈是白王的附庸势力。” 方平凑过去一看，发现大大小小的圆圈遍布各地，一眼都数不过来。 司空长风指着西南方说： “此处防守相对薄弱，少有两王的势力，若暗河出现，大概率在这边， “不过有唐莲在，暗河又被你杀的差不多了，他应该能应付。” 方平微微一笑： “司空城主安稳驱马，我去一趟。” 司空长风没觉得意外，只是很好奇： “刚才百晓堂堂主在，你怎么不问她？论江湖消息，蛛网可比不过他们。” “万物都有价值，我向百晓堂问询暗河下落，和他们求我去治病，提出要求是寻找暗河，两者是不一样的， “后者的价值更高，我能获得更多。” 语毕，方平双眸一合，一道缥缈神思脱体而出，进入了神游状态。 司空长风叹道： “小孩子家家的，想这么多也不嫌累......” ...... 与此同时，某处官道上，一红衣少年双臂环胸，拦下一队装备精良的武者。 “让开，”卢玉翟冷声道，手中长枪寒光闪烁，似在威胁，“雪月城雷无桀，你与无双有故，让路，我可留你一条性命。” 雷无桀心剑震鸣，这是他从剑心冢继承而来： “称号错了。” “？” 卢玉翟眉头一挑，自己又不是笨蛋无双，怎会记错？ 忽的，心剑出鞘，声声震鸣： “今日不以雪月城之名，为天启四守护，列东方位，青龙！” 闻言，卢玉翟自知无法劝服，当即一枪递出： “无双城复兴的道路上，只有一种人会死——挡我路的人！” 枪芒乍现，双方一剑一枪，立即缠斗在一起。 很快，卢玉翟竟发现自己不敌雷无桀，只能......叫同伴一起上了！ ...... 沙土之上，一千骑兵在飞速奔腾，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北离速度最快的军队——洛城军，所有士兵皆穿轻甲骑乘，擅长奇袭、闪击。 忽的，这支最快的军队停了下来。 “将军，前方有人拦路！” 那人手持一柄银月枪，一身轻装淡绿，如春天的柳叶一般，英姿十足。 她挥枪一扫，在沙土上划出一条直线，并叉腰宣告： “越过此线，杀！” ...... 第95章 我以两拳碎卑琐，护得真君入龙城! 洛城军副将陈虎微微一怔，有点想笑。 一人一枪就想拦住一千骑兵，开什么玩笑，当自己是怒剑仙颜战天吗？ “为何要拦我洛城军？何妨人士？”陈虎眉头微皱，杀伐之气荡漾开来。 “天启城！”司空千落开口，长枪点地，“天启四守护，朱雀，列南方位！” 陈虎稍加思索，一枪一人，朱雀守护，想来是枪仙的后人了。 “呵呵，既然是那位前辈，那看在陛下的情分上，请姑娘让路吧，其余之事我可不予追究。” 司空千落没回话，而是指了指身前的横线。 陈虎脸色一凛，长刀出鞘，双脚猛夹马肚： “碾过去！” 司空千落翻身而起，长枪如龙而出，只听“叮”的一声，陈虎的长刀和快马竟被定在原地，不得进分毫。 与此同时，身后的轻甲兵一拥而上，战吼连天，一柄柄长刀直袭司空千落。 骑兵冲锋是最可怕的，遇上了只有避退的份。 然而，司空千落就站在原地，银枪舞动，如武神下凡。 她的手在抖，心在害怕，但如果挡不住这些人，萧瑟可能会死。 “杀！” 一千轻骑急袭而来，长刀寒光闪烁，煞气横生。 而那银月枪尖处，风止于息，生生环绕。 司空千落心有明悟，感觉有什么东西破开了，她猛地一挥枪，如千风流转，此地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我以一枪入逍遥，助你重登天启乘龙位！” 长风呼啸，如飓风过境，将冲锋骑兵阵撕成两半。 看着一匹匹快马栽倒，一个个士兵死去，陈虎面色大惊，连忙让手下传信回去，要洛城再加派一千人马。 此女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定是逍遥天境无疑！ ...... 另一边，小道旁的茶铺中，雨水淅淅沥沥，一人稳坐独饮。 茶铺外，二十匹战马淋雨而止，马背上的人头戴斗笠，腰挎长剑。 “所以，你们暗河还剩多少人？” “你要死了。” “四城主杀了暗河六百人，你们还敢在江湖冒头？” “暗河不怕牺牲，怕的是丢了野心！”苏湛凝声道，“我们的根还在，传承就不会断。” 唐莲笑了，起身在桌上摆弄着酒杯： “野心？与神游玄境为敌，何谈野心，又有什么传承？” “时光长河，会冲淡仇恨，带走一切， “但暗河的仇不会，它会刻在河底的石碑上，直至重出水面。” 苏湛顿了顿： “说太多，你该死了，想杀萧楚河的人很多，你不该选最难拦截的我们。” 唐莲冷笑： “是啊，但我是大师兄，总要照顾后辈的，他们几个不靠谱，只能我来托着了。” 事实上，还有唐门与暗河的仇恨因素，老爷子虽然想法错了，但自己是趴在他膝盖上长大的，这事总要有个说法。 苏湛不再言语，长剑一甩，雨水似乎停滞了片刻： “来，万树飞花。” “今日无花，有的，只是一掌一拳，一人七酒。” 唐莲身形一侧，露出桌上的七只精美玉杯：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酒仙所传七盏星夜酒，请君饮之！” 语毕，茶铺中的身影暴射而出，同十余名杀手交战一团。 金戈交鸣的声响不绝于耳，不知有多少利剑被那一掌一拳折断。 “咔”的一声，苏湛的长剑断了，唐莲也退回茶铺旁，浑身冒着热气。 他拿起第一杯天枢，痛饮而尽，真气暴涨，双目被红血丝占据： “暗河，本就该死！” 双方再度交战，比先前猛烈数倍。 百花会上，谢宣赠一本《酒经》给唐莲，上面记载了许多酿酒方法，其中最后一卷，乃登天酒！ 它可使人一步登天，平步青云之上，也可使人命丧黄泉，连奈何桥都不过去。 只要能抗得住反噬，此酒乃越境绝品。 “逍遥天境了......” 苏湛冷声道，察觉了唐莲的变化。 唐莲一挥手，雨水而下化作雾，内功垂天，再一挥手，雨雾成龙，乃积水成渊。 再一拳而出，轰开十丈雨幕，乃拳法海运。 苏湛等人被打得节节败退，却又能抽空反压回来。 尚未饮酒破镜的唐莲，差不多能和苏湛打个平手，但要一同面对二十人太勉强了。 所以，他选择更进一步： “天璇，天玑，天权！” 连饮三杯，唐莲双目全红，内力不知提升了多少，只是在外人看来，他的身法动作与乘风步无异。 他于敌阵三进三出，成功击杀七人，重伤七人，仅有六人还有战斗力。 然而，众多杀手中，有一人身负金背大斩刀，不曾动分毫，很明显，他的实力高于苏湛，是最后的杀机。 唐莲长舒一口气，尽管筋骨痛不欲生，仍喝下了玉衡，以至于脑袋都晕乎乎的： “来，想杀我师弟，先斩断我的拳， “若不能拦下你们，作为大师兄也太不靠谱了。” 除了那名大斩刀杀手，其余五人一齐动了。 长剑递来，唐莲一拳挥出，压得五柄长剑折腰低头： “我曾做少年戏人间，见那时间最盛景！” 再一拳出，五名杀手伏跪泥泞： “我曾一曲唱尽凡尘歌，遇那做茧不悔人。” 唐莲醉酒吟诗，不知挥出多少拳，也不知五人何时成了肉泥。 “我亦曾恍然一梦入十年，见绯红江湖，苍茫骸骨，英雄林立，拔剑高呼！” 持大斩刀的杀手眼神终于变了，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百里东君。 豪迈饮酒沙场醉，笑问世间谁能敌？ 一醉双拳三军破，四方五岳六座惊。 谢继刀动了，一刀挥出，唐莲暴退： “一人杀一人。” 唐莲内心一动，知道此人不凡，不是自己能应付的......他看向桌上最后两杯酒。 “我名叫唐莲，唐门的唐，莲蕊的莲， “我以两拳碎卑琐，护得真君入龙城！ “凭心而动，江湖路远，当以酒为伴！” 开阳一饮，唐莲身躯一震，倒不是因为星夜酒，而是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对王霸巨刀，如何应对才是最优解？” 是四城主的声音。 第96章 一战终了 唐莲冲了上去，一拳直迎金背大斩刀。 以肉身之拳，匹敌金刚之刃，他毫无惧意。 因为身后有剑仙站着。 如何破王霸之刀？唐莲向四城主请教过这个问题，为下次对上怒剑仙做准备。 他说，以一招击破，比他更霸道就可以了。 他说，以柔力克之，再霸道的攻击，打不中，打不出来也就没用了。 他说，以群而殴之，一个人打不过，就叫人。 而现在，六杯星夜酒下肚，自一击破之！ 只见唐莲一拳轰出，直迎金背大斩刀，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谢继刀冷笑连连，心想这人怕是喝酒喝疯掉了： “我哥谢七刀被你们杀死，是他技不如人，而我，将比他更强！” “砰——” 拳刀未触，真气先冲，雨幕轰然炸开，水珠被掀回了云层之上。 下一瞬，唐莲猛地发力，双目渗出殷红鲜血，怒吼道： “破！” 一连串脆响，大斩刀在谢继刀震惊的眼神中碎了。 趁对方怔神之际，唐莲运内功而起，手掌一拉，大斩刀碎片如遭磁石猛吸，悉数扎入谢继刀身躯，带着他飞出二十丈。 其心肺被撕裂，脊骨碎裂，腑脏全孔，已经是具尸体了。 唐莲也撑不住了，身上仿佛有万万只虫子在啃咬，星夜酒的反噬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他晃悠着走向茶铺，惨笑道： “四城主，来了就早点出手啊，我也不用这么拼命了......” “呵呵，真是喝傻了，酒仙徒弟？你连酒仙百分之一都不如。” 忽的，泥泞中传来一声冷笑，以及七道凌冽杀气。 唐莲回头一看，是自己最开始打倒的苏湛七人。 他们一直在伪装，只等最后这一刻。 “最后一杯酒，你喝了会死。” “但你们也活不了，”唐莲艰难出声，手已握住最后一杯瑶光，心里却是疑惑...... 四城主呢，莫非真是自己喝醉的幻听？ “何必呢？”苏湛说道，“我们的目标不是你，杀了你也没有额外报酬，何不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唐莲狂笑： “你暗河算什么东西？敢妄言于此？” “动手！” 苏湛冷声开口，七人一同冲来，杀气极重。 唐莲没有犹豫，正要饮尽瑶光，一只手掌竟凭空出现，挡在杯口上缓缓下压. “别喝了，六杯是极限了。” 唐莲一喜，果然不是幻听，四城主真的来了。 黑衣身影携双剑，面如剑神俊儿郎，当世青木剑仙。 方平瞥了眼七名暗河杀手，眸中剑芒闪烁，剑刃未出，剑意先至。 七人浑身一颤，像是被天敌盯上了，不仅攻势暂缓，连剑都拿不稳了。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剑仙又如何，只需你抬剑，不准我挥刀？！” 苏湛带领七人再起攻势，却见方平一挥手，一抹金光占据视野。 七人的意识泯灭于金光当中。 数息后，一切归于平静，雨停了，风止了，只有树叶上的雨水滑落，滴滴答答坠入水洼的声响。 “啪嗒——” 一声轻响，似有什么东西摔在泥里了。 回头一看，是唐莲。 方平手出金光，将唐莲抬进茶铺，放置于桌面上，并气定神闲地画符。 “四城主......你早来了吧。”唐莲气若游丝道，星夜酒的反噬另其痛不欲生。 四城主说的对，喝下第七杯，自己真的活不成了。 方平语气淡然： “来了有一会了。” “就看着我挨打吗......？” “我不是提醒了你一句？” “......” 你是懂提醒的。 方平是早就到了，大概在唐莲饮下第一杯星夜酒时，没急着出手，因为这一战是唐莲的机遇。 只有历经生死，才能破镜重生，没经历天高路远，怎知林深海阔？ 有些架，自己打才能成长，有些事，自己经历才能感悟。 “如果我全替你摆平了，你觉得如何？”方平打下一道祝由术，问道。 唐莲沉吟片刻： “我想......或许会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尽全力。” 方平又打下一道调息祝由，说道： “这是你的宝贵经验，慢慢消化吧。” 一番治疗下来，唐莲感觉身上好了很多，那虫啃骨髓的痛楚消失不见，肌肉不受控制也得到缓解。 只是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欲要起身，经脉却剧痛无比，以至于唐莲忍不住痛呼出声。 “歇歇吧，别乱动了。” “可天启......”唐莲微微皱眉，他还想去帮忙。 雷无桀那么呆，司空千落那么莽，萧瑟和叶若依忙来忙去，那两人没人看着，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方平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别管了，而且你现在的身体也管不了。” 闻言，唐莲一怔，询问具体情况。 方平解释道： “星夜酒你喝三杯刚刚好，四杯勉强，五杯凶险，六杯濒死，七杯必死， “祝由疗了伤，但经脉没那么快痊愈，让它自己恢复，会更加茁壮， “至于时间，躺上一个月吧。” “......” 唐莲嘴角一抽，问道： “必须一个月吗？” “如果你想留下隐疾，影响将来的修行路，现在就可以走，”方平无所谓道。 唐莲进行取舍后，颔首下定决心： “好，后面交给他们了......四城主，我有一个请求，能送我去见师父吗？” 回雪月城或唐门养病，不如待在师父旁边多学习些，也有很多话想对他讲。 玄境神速，从北离去蓬莱仙岛，也不过半天时间，而且只需一道神思出体。 方平点头： “如果你想的话。” 于是，方平携着唐莲起飞，在云端闪烁千里。 后者有些受宠若惊道： “四城主，不用陪我去的，用神思分身便可以了。” “你以为我是什么？”方平反问。 来这里的青木剑仙本就是神思分身，还能再分出来一个？ ...... 半日后，将唐莲送至仙岛，和百里东君浅聊几句，方平神思消散，于马背上睁开眼睛。 此时以黄昏，日落西山边。 司空长风引马发问： “去了挺久啊，发生意外了？” 第97章 也好也好，那边风水不错 堂堂玄境强者，杀几个小贼如喝水，怎会一去几个时辰？ 司空长风很疑惑； “唐莲呢，没出事吧？” 方平指向东方上空，语气淡然： “他在那边很好。” 闻言，司空长风顺着方平所指看去，只瞧见了一抹夕阳，以及青色渐暗的夜幕。 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恸与惋惜： “去那边了么......多好的孩子啊。” 方平又补充道： “他自己主动要求的，喝了六杯星夜酒，是必然结果。” “唉......” 司空长风垂首叹息，悲伤涌上心头......好好的大弟子，怎么就归天了呢？ 方平终究晚了一步吗？ 该死的暗河！ “要把消息告知萧瑟他们，”司空长风只能接受现实，开始安排后事，“对了，唐莲还完整吗？” 方平颔首： “嗯，送去蓬莱仙岛见大城主了。” “哦哦，也好也好，那边风水不错。” 显然，司空长风误会了什么，方平也没关注这一点。 沉寂了片刻后，司空长风有些担心女儿，最沉稳的唐莲都出意外了，千落那丫头能行吗？ 他问道： “方平，千落那边怎么样了，可还顺利？” 后者语气平平： “本来有危，但有叶若依带叶字营支援，没什么危险。” 为避免暗河出现在其他战场，方平神思回归后，又融身天地，沿萧瑟前进路线，向周边辐射探查。 看到了雷无桀与无双城大战，与宋燕回交手而不败，将死时雪月城弟子赶到，成功化解危机。 看到叶若依如猛龙过江，带队重骑破阵洛城军，逼退三千骑兵，带司空千落赶往天启。 还看到姬雪一人骑一马，挥一棍在林中厮杀。 虽各有危机，但生机未泯。 顺带出手可以，但没有必要，让他们自己折腾好了。 ...... 许久后，方平和司空长风回到雪月城。 “城里有我，你和寒衣可以动身了。” 先前计划好的，从慕凉城回来后，便和李寒衣一同前往天启，挖出城内剩余的暗河杀手，昭告江湖。 方平临去苍山之际，司空长风又补充道： “对了，暗河有一些隐居市井的隐蔽杀手，要当心他们。” “好。” ...... 苍山，李寒衣正在练剑。 “如何？” “什么如何？” 李寒衣补充道： “孤剑仙的剑如何？” “一般。”方平淡淡开口。 就目前遇到的对手来说，除了莫衣，其他人都一般。 李寒衣收敛剑势，开口说道： “要去天启了？” 方平颔首，并将司空长风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的意思，好像在说天启早有暗河扎根。” “只是猜测罢了，若有确定消息，他应当直接说了。” 李寒衣望向侧方，黑眸神采奕奕： “再去一趟问剑山，然后出发去天启。” “又来？”方平嘴角一抽，“你才半步神游，有意义吗？” 去问剑山，无非再削去几哥山头，留下几道剑痕。 以前彼此都是天境就算了，现在差了一个境界，还能有什么悬念？ 李寒衣握着铁马冰河，下巴微扬： “检验下太岁肉的提升罢了，你不愿？ “如果倾慕于我，应时时刻刻证明强于我，而不是表现出倦怠。” “......” 方平神情一怔： “记起来了？” “是，”李寒衣干脆答道，“可敢试剑？” 一刻钟后，问剑山被抹去了。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此起彼伏，荡漾雪月洱海，震落苍山雪松。 一剑强过一剑，打得天云混沌，日光忽暗忽明。 “发生甚么事情了？何方高人在此作法？” “问剑山的动静，你说呢？” “哦，那两位啊，没事了......” 此时，城主府内的司空长风很头疼： “这些山石该卖给谁呢，空出来那么大一片地方，城里又暂时没有扩建计划，用来养猪么......” 山没了，空出来的位置当然得利用起来。 问剑山，一柄寒剑插入山石，不停震鸣出声。 正是铁马冰河。 “可服输？” “不服，”李寒衣干脆道。 剑硬不硬不知道，嘴是真的硬。 尽管衣衫破了，剑没了，被擒住双手，扔不愿服输。 方平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崩。 “嘶——” 李寒衣痛叫一声，满脸幽怨地盯着方平。 后者解释道： “问剑成本太低，所以你才无所顾忌的挑战，日后，你输我一次，我便弹你一次。” 李寒衣微微一怔： “为何？” “留下我的印记。” “......” 李寒衣没理解，但觉得不是好话，于是瞪了回去。 ...... 天启城，萧瑟于城门口，同雷无桀、司空千落、叶若依会合。 “还在等什么？进来。”萧瑟失笑道。 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雷无桀笑了，大步跟上入了天启，欣赏街道繁华，体验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然而，表面看上繁华热闹的天启，暗地却因萧瑟的到来，涌出一股急躁湍流。 上至王府六部，下至富商豪绅，甚至城内下五路都盯着一个人，一座府。 人是永安王，府是永安府。 萧瑟像四年前一样，骑着马踏遍天启，掀起阵阵雪花，仿佛他还同当年一样，那个意气风华的六皇子。 从未变过一般。 然而，当他骑马路过永安府，只是瞥了一眼，便带人继续朝前去了。 没多停留一秒，仿佛那是别人的府邸。 雷无桀不解： “萧瑟，怎么走过去了啊？” 那王府宅邸无比气派，建筑恢弘，比赤王和白王府精良了许多，当然，现在的赤王府正在半重建。 “去最开始的地方。” “啊？” 雷无桀一头雾水，什么最叫最开始的地方，这不是第一次来吗？ 他还想再问，却被司空千落喝止，示意他不要多言。 如今天启街道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憨里憨气的像个山炮，岂不丢了萧瑟面子？ 谢烟树小声道： “我感觉世界很有城主风范啊，以后肯定能统领雪月城。” “拉倒吧，大师兄才是呢，”雷无桀说道，“大师兄顶十个千落！” 片刻后，萧瑟勒马驻足，望向眼前大宅，有种别样的情愫。 “雪......雪落山庄？”雷无桀目瞪口呆，“天启城里还有这个？” 第98章 江湖百晓堂 “门前观雪落，门后看镜湖，我有一山庄名雪落，极尽风雅， “我那山庄，值你十筐明珠！” 那日于美人庄中，萧瑟对天女蕊说出了这番话。 雷无桀去过雪落山庄，不能说破破烂烂，只能说比荒庙强上一些。 哪里能值十筐明珠？ 当时认为他在骗天女蕊，现在......你来真的啊？ 萧瑟朝山庄走去，门口一位老者带着两名侍卫，恭敬而立。 老管家等了很久，这位山庄主人终于又回来了。 “公子，这些年在外受苦了，”老管家涕泪横流，直接跪下。 萧瑟笑了下，朝山庄内看去： “算不上，外面也住的雪落山庄，一样的。” 随后，一行人正式入住雪落山庄。 这几日整个天启都注意着这座特殊山庄，期待永安王下一步要做什么。 然而，三天下来，无事发生，萧瑟甚至连门都不出一趟。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也陪着，一来休息，二来等人。 等那个应该最先到的人。 今日，一名身穿黑衣，袖口印纹蛛网的人拜访——蛛网的一员。 “唐莲死了。” 黑衣人直入主题道。 “不可能！”雷无桀暴声反驳，正欲再说，却被萧瑟打断。 萧瑟看着蛛网情报人员，眉眼冷峻： “继续说。” 后者继续将情报叙述而出： “唐莲遭暗河二十人围杀，敌人全灭，自身饮六杯星夜酒，遭反噬力竭而亡。” 萧瑟手掌微微颤抖： “尸体呢？” “被四城主送往蓬莱仙岛，葬了。”使者语气平平，不含感情。 司空千落双腿一软： “大师兄......” 雷无桀满眼不相信，气急地走来走去，说不出一句话。 大家本该在天启会合的，怎就偏偏少了一个？ 还是领头的大师兄？ 雷无桀不相信： “大师兄那么多次死里逃生，这一次甚至都没有我拖累，怎可能死了？” 蛛网使者面无表情： “事实如此，消息乃三城主所言，特让我来转告各位。 “现唐莲的尸体，已被四城主送至大城主身旁，于仙岛厚葬。” 语毕，蛛网使者起身离开，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雪月城的蛛网，和传闻中一样冷酷......”萧瑟凝声道。 这日的雪落山庄分外安静，却偶尔有杯具摔碎声传出。 ...... 另一边，钦天监。 方平和李寒衣造访星月阁，与国师对坐而谈。 “哎呀，永安王刚入城，你们就到了，还说不是他的护道者？” 齐天尘嘿嘿笑道： “雪月城这次很上心啊。” 方平和李寒衣同步摇头，又异口同声道： “我们只为清理暗河。” 齐天尘被逗笑了： “两人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像串通好的一样，罢了， “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方平直入主题道： “自是有关暗河，听闻国师能监控整座天启，这些年偷潜天启的老鼠也不少， “国师可知？” 齐天尘点头，又摇头： “是这样，但又不完全准确，洞察力虽能覆盖整个天启，可也就一小会儿，久了会累， “就在国宴神祭的时候才查一查，确认天启无异常， “倒是小剑神入了玄境，还揪不出几只老鼠？” 天启鱼龙混杂，各势力盘根交错，用寻常手段找人还真挺难。 方平苦笑一声，轻轻摇头： “上次在赤王府找到两个，后扫了一遍天启，再没发现第三个，今日来又扫了一次，还是没发现， “你说，他们是没在天启，还是有人刻意隐藏？” 齐天尘微微一笑： “没准是藏的好呢？” 李寒衣忽开口： “藏得再好，也会留下痕迹，或者该去问问百晓堂。” 随后，两人起身告辞，方平携着李寒衣，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去，转身来到一处小庙前。 “这就是百晓堂？”李寒衣问道，“在地下吗？” 眼前只有一座小庙，用来处理情报显然是不够的。 方平颔首，迈步入庙。 他也是第一次来，当融身天地时，偶然瞥见地下一隅，知晓庙下别有洞天，典籍无数。 进入庙内，本应该在正中的弥勒佛却移了位，露出其后斜向下的通道。 “看来知道我们要来了。” 方平淡淡开口。 顺着阶梯一路向下，片刻后，一片宽阔之地展现于面前，一排排黑木架排列整齐，一卷卷文书典籍陈列。 占地之广，比雪落山庄还大。 继续往前走，方平看到了六位铁面官。 他们各坐一方，机关不停歇地送来情报，再由他们整理分类，或注释标记，像流水线工人似的。 而情报除了常见的纸条，更多的是一些杂物，如毛发、碎纸、羽毛或玉佩之类。 方平不由得想起了垃圾分类。 虽然不礼貌，但真的很像，还是人工的。 忽的，其中一位铁面官开口了： “堂主在后面等两位剑仙，请。” 绕过铁墙，是一处小房间，仅有一桌一椅，墙后还挂着一幅字画。 ——天下百晓。 “剑仙所需的情报已经准备好了，”姬雪先开口了，“算您为父亲治病的报酬之一，若还有额外需求，请说无妨，百晓堂定亲力亲为。” 姬雪仍戴着那副恶鬼面具，双手奉上一只卷轴。 方平展开一瞧，上面写着十多个人名。 ‘老李铁匠铺——化名：李子，本名：谢空。’ ‘青衫老字号——化名：季伯昌，本名：苏刀。’ ‘乐司坊——化名：红酒儿，本名：苏酥。’ 姬雪恭敬无比的补充道： “这些暗河杀手都是三四年前入城，以各种身份隐藏自己，潜伏至今，目前只有这些，若调查出更多，会另行提交， “另外，虽没有掌握具体行踪，但城内还有一批更早潜伏进城的杀手。” 方平颔首，暗道不愧是专业搞情报的，早有备案，效率高多了。 李寒衣听着两人对话，感觉缺了些什么： “你早就联系过百晓堂了？” 嘴上说第一次来，结果是来取情报的？ 方平一脸坦诚： “是啊，和老堂主聊了聊，还见了辛百草，当时她也在，顺便的事罢了。” 李寒衣：“......” 第99章 剑仙连环杀人事件 “什么时候？” 李寒衣狐疑道： “你不是一直和我一起吗？” 前日问剑后，两人便动身前往天启，先和华锦相会半日，又受白王相邀，在其府上暂住一日。 第二天，便去了钦天监见国师。 李寒衣不解，这期间自己同他相行，都没见他离开过，更别说给姬若风治病了。 方平解释道： “想不通？” “嗯。” “等你入了神游就明白了。” 姬雪在一旁补充道： “剑仙疗病，以神思代劳，十分高效。” 李寒衣明悟，原来是神思......这可太方便了。 临走之际，方平补充道： “等材料找齐了，便可来找我。” “好，多谢剑仙。”姬雪躬身垂首，送二人离开。 姬若风与萧瑟同被绵阴掌所伤，但前者伤势极为严重，连莫衣都治不好。 唯一的方式，便是方平的祝由术，搭建一套全新的灵脉代替隐脉，行真气，存内力。 虽然麻烦了些，但不至于一直当个废人。 目前，百晓堂正在全力搜寻天材地宝，助老堂主重回巅峰。 ...... 小庙外，李寒衣将卷轴递给方平： “都记下了，分头行动？” “自然。” 两声轻响飘荡，两人身影瞬间消失。 乐司坊，天启最出名，也是最红火的娱乐场，香色让人流连忘返，回味令人来了再来。 天启不知多少公子哥沉沦于此，受扈大娘挑拨而沦陷。 能将乐司坊经营到如此程度，扈大娘除了娇态百媚，天生的柔魅骨外，手段也极其强大。 对谁都要撩拨两句的她，如今却恭敬地而跪，垂首颤抖。 “剑仙在上，红酒儿身体不适，已经派人去叫了，还请稍等片刻......” 方平的第一站，是天启乐司坊。 虽拿到了名单，却不知对方长相，发动寻龙诀有些麻烦。 因此，找人直接找老板，他们会办妥的。 扈大娘咽了口唾沫，惶恐发问： “不知红酒儿何事触怒了剑仙......？” 若是在平常碰上剑仙，虽不敢和往常一般话不着调，却也不会屈膝下跪。 如今不同，剑仙是来要人的。 方平不解释，语气淡漠： “我只要人。” “......” 不一会儿，面色苍白的红酒儿，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进屋，还没等踏进门，就娇声哭诉： “大娘，酒儿今天真没装病，赚钱也得有个好身体不是~” “住口！” 扈大娘眉眼一厉，脸色阴沉的可怕。 红酒儿从未见大娘如此姿态，话说......她为何跪在地上，跪的人是谁？ 她往屋内主座瞧去，与一双剑眸对上视线，整个人心一紧，头发都立了起来。 “噌——” 仅是目光相触的瞬间，一道剑意由目光递来，直接穿透红酒儿脑颅。 后者毫无反应的时间，更别说躲开了。 两丫鬟感觉脸上热热的，像鸡血射在脸上，转过头去，瞧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红酒儿的脑袋炸了，像一只被开壳的螃蟹，里面红的白的，黄的青的，什么都有。 “啊啊——呕！” 两丫鬟生理不适，当场晕厥。 扈大娘更是震惊无比，不问罪，直接杀？ “剑仙，这......” 她回头看向主座，却见空空如也，方平已经走了。 “呕......” 她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乐司坊护卫听到动静，连忙赶来，却被门口残忍血腥吓得一哆嗦。 “大娘！发生什么了？” “呕......” 扈大娘泌出眼泪，面色极度惊恐，强忍着恶心摆手道： “弄...弄出去。” 护卫领命，将不知是谁的尸体搬出去处理掉，又接着清洗屋子 等一切都差不多了，扈大娘也恢复过来： “来人，给我查红酒儿的底细，我要她所有的信息， “另外，与红酒儿接触密接的顾客、故友进行跟踪调查，坊内和她关系好的全部软禁，等我审。” 手下领命而去，整个乐司坊的氛围瞬间变了。 扈大娘扶额垂首，怎么也想不明白，红酒儿究竟招惹剑仙什么了？ 她一个红尘女子，何德何能？ ...... 与此同时，一间酒楼内，方平斩杀了第二个目标。 “掌柜的啊，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呜呜，当家的，俺还没给你怀上娃嘞啊！” 几人趴在一具尸首上痛哭流涕，刚才好好的，忽然进来一人问谁是掌柜，叫什么名字，再一眨眼就被杀了，当真是恶魔！ “魔头！这里是天启，你滥杀无辜，定有君......” 老板娘愤怒地声讨，机灵的店小二一把拦下，免得再出人命。 方平站在原地，神情淡漠： “我就在天启，你可以去告官。” 说罢，黑影青年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酒楼内的食客顿时松了口气，纷纷结账离开，生怕染上事端。 出来吃个饭都能碰见杀人，真是倒霉催的。 ...... 另一边，李寒衣将铁匠铺二把手斩杀，也赶往下一处目标位置。 这个下午，天启城风浪涌起，十几人死亡，二十余个势力受到牵连。 在天启城混的，不拉帮结派，只能被其他派系挤压，唯一的方式就是加入。 牵一发而动全身，天启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不知会触动多少势力。 消息传播总是很快，城内上三路，下五路皆知此事——青木剑仙与雪月剑仙，再天启城连斩十几人。 杀伐果断，只管杀，不做解释，具体缘由一般人无从知晓。 而最清楚的，自是与暗河勾结的萧羽。 赤王府内，萧羽敢怒不敢言，因那位就在天启，连商谈都不敢，生怕泄露了消息。 “殿下......”龙邪欲言又止。 “我要先去一趟慕凉城，”萧羽沉声道，“有些事只能他来处理。” 他自知局势大变，自己必须采取行动了，不然很难取胜。 白王眼睛痊愈，原先举棋不定的大臣纷纷投靠站队，羽翼逐渐丰满。 永安王重归天启，虽未有行动，朝中暂无支持，但他是最不能轻视的一个对手。 反观自己，羽翼正在被逐渐剔除......必须图变！ “殿下，青木剑仙来访！” 一名侍卫来报，吓得萧羽心一紧。 第100章 千金台红帖 青木剑仙上次来时，拆了府上一座副宅，杀了藏匿其中的两名暗河家主。 导致暗河不得不重新推举领导人。 以前，当家主是一种荣耀，一种认可，三家之人巴不得往上爬。 如今，暗河头上悬着一柄剑，不知何时落下，也不知会扎在谁的头上。 而最容易被杀的，便是家主了......以至于大部分心生怯意，拒绝担任家主。 “快请剑仙进来！”萧羽从怔神中清醒。 “是！” 侍卫拱手，正欲转身通报，方平却一步跨来，身法如仙。 “赤王新楼，虽未建成，但框架不错。” “多谢剑仙夸赞，”赤王若有所思，“剑仙来......是有特别的事情吗？” 方平束手身后，语气淡然： “天启城发生的事情，赤王可有耳闻?” 萧羽点头，两大剑仙联手斩人，谁能不知？ 方平接着说： “民众怨声颇足，有告官游街之势，赤王雷厉风行，去处理妥善吧。” “这......” 萧羽欲言又止，有些迷惑： “剑仙，要我处理......究竟该怎么办？” “把真相公布，民众自会判断，”方平意味深长地说，“赤王清楚真相如何，对不对？” “......” 此话的敲打之意太明显了，萧羽只能躬身答应： “是，萧羽明白怎么做了。” 方平没作回应，待萧羽抬起头时，那一身黑衣的俊朗青年已经消失了。 龙邪上前一步： “殿下，那慕凉城那边......” “去，等解决了这件事再出发，”萧羽说道。 剑仙都开口了，还能怎么办？ 经此番敲打，萧羽觉得要重新考虑下与暗河的关系了。 ...... 天启皇宫，御书房。 明德帝经上次祝由术治疗，外加避开隐秘毒源，身体已好了许多。 他听完黎长青的报告，不由得眉头一皱： “方平和李寒衣......为何要在天启杀人，还连杀十多个？” “回陛下，恐是因为暗河，”黎长青垂首道，“两位剑仙上午曾在钦天监，与国师相谈询问暗河情报， “下午，便发生了此事。” 明德帝面露愁苦，拿起卷轴又放下，犹豫片刻又拿了起来： “这......唉！” 杀暗河自然是好的，那帮杀手无法无天，杀人无数，危害朝堂，动荡江湖。 可两位江湖人士在天启大开杀戒，有损皇家脸面啊。 “至少也通知我一声，派人一同行动......也不至于如此难办。” 明德帝叹了又叹，奏章也不想批了： “现在报官的还多吗，快派人说明情况澄清，有必要的话，可以请国师出面，他的话民众更愿意相信。” 黎长青拱手： “陛下，赤王已经在办了，前来告官的都撤回了。” “哦？羽儿？” 明德帝略感意外，却听黎长青说赤王受方平指示。 “唉......让他们折腾吧。” ...... 雪落山庄，雷无桀兴奋地握拳： “四师尊和我阿姐都来天启了，太好了！ “直接去找他，看谁还敢和我们斗！” 司空千落意动，如此这般，将会轻松许多。 叶若依和萧瑟却摇头： “他们二位来天启，却只拜访皇宫、钦天监，甚至还去了白王府， “若要帮我们，早该来山庄了，或许是在表明态度，故意不与我们见面。” 萧瑟淡淡道： “城主们有自己的想法，无需过多考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二人不会帮赤王他们， “另外，回来这些天，也该让整个天启震一震了，若依，起帖。” 方平和李寒衣的想法萧瑟不知，但自己的想法很清晰......坐上那个位置，代大师兄走完最后一程。 千金台的宴会筹备开始了，天启大小势力都收到来自萧瑟的请帖。 方平和李寒衣也不例外。 “我们去吗？”后者问道。 方平打量着手中红帖： “去，白吃的饭为什么不去？” “你只有这点追求？”李寒衣反问，“还是说你看好萧瑟？” 永安王，千金台之宴，任谁都知道并非请吃饭那么简单。 这将是一场示威，或是拉拢之宴。 方平无所谓道： “谁当皇帝对我都没影响，赤王野心颇大，手段狠辣，若有贤臣平衡，未必不是一个好帝王， “白王君子之气，心性沉稳内敛，有贤君之德， “永安王天赋上佳，得同僚人心，论谁是好帝王，要看他们谁做实事， “与我无关，我只担心天上。” 李寒衣抬头仰望，自语道： “天上之人么......” 从仙岛回来后，方平将莫衣所说告知了司空长风和李寒衣。 这天上有未知之人，或人或仙，或魔或妖。 玄境之上有未知境界，绝强武者，破境神人。 连仙人莫衣都无法企及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大恐怖？ 方平忽开口： “你入神游时，应该也能听到天上的声音，要当心。” “为何？”李寒衣狐疑道。 “因为声音充满恶意，”方平回想道，“当初听没觉得什么，后来仔细品味，那声音如魅惑， “就好像你刚爬上山顶，有人在耳边叫你飞，让你刚进一步，冲上云海。” 李寒衣明悟道： “反噬？” “是的，上面那些东西，不希望这边有太多强者。” 破境讲究一字稳，二字牢靠，像百里东君那样，平稳破境是极好的。 若强入神游，或匆忙入了神游道心不稳，便会遭严重反噬。 轻则经脉损伤，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暴毙。 李寒衣思索了片刻发问：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 “我们俩能做的......成亲？”方平眉头一挑。 李寒衣神色羞恼，当即不讲话了。 ...... 赤王亲自发布公告，澄清剑仙所杀之人，皆为暗河潜藏在天启的杀手，并提供一些手里的资料，让民众信服。 至此，剑仙连环斩事件告一段路。 “我去一趟慕凉城，你盯着城里，”萧羽吩咐着龙邪，“特别是那些老臣，萧楚河的千金台之宴谁都不许去。” “是，殿下。” ...... 第101章 慕凉城对谈，千金台之宴开始 慕凉城外，萧羽将随从人马安置在城外废墟，自己独身入城。 还未接近城门，忽脚步一顿，竟感知到城内散发着可怖剑意，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生灵避退。 “义父剑道又有突破？莫非已经神游了？” 萧羽一喜，城中剑意不凡，定是超越天境所斩！ 若自己身后也站着一位神游玄境，还用怕他青木剑仙？ 于是，他兴奋地加快脚步，小跑着进了慕凉城。 可刚入城门，便不由皱起眉头： “这剑意......怎和义父的不同？” 虽见面次数不多，但剑意差别还是能感觉出来了。 萧羽再次加快脚步，心里莫名担忧......若不是义父的剑意，那是谁？ 没走几步，便看到了众生难以忘却的一幕。 ——一道天堑。 极深的沟壑如峡谷一般，向下看不到底，向前看不到尾，像是天神在地上砍了一刀。 而这陌生剑意，正是由剑气峡谷散发而出。 “不对，似乎不是很陌生......”萧羽眉头一皱，努力回想这熟悉的感觉。 想着想着，脑海便浮现那日剑气如瀑，冲毁自己一座宅邸的场景。 “是他！” 萧羽一急，连忙跑着赶往洛青阳常待得古楼，面色焦急无比。 倒不是情谊间的担心，只怕失去了孤剑仙这个助力，自己再无法和萧崇、萧楚河竞争了。 “不对...若是在平常，我刚入城义父就站在面前了！” 他沿着剑气峡谷一路狂奔，横穿大半座慕凉城，当看到那座熟悉的古楼化为废墟时，不由得心头一颤。 好在，洛青阳就在废墟旁打坐，靠神游一剑的残留进行冥想感悟，有助于剑道突破。 萧羽见此，也不敢打扰，只能退后百米，静立等待。剑气逼人，以他的修为实力不可靠得太近。 等待期间，萧羽注意到洛青阳前胸的伤口——横贯整个躯体的剑伤。 青木剑仙，当真可恶如斯！ “先斩暗河，折我羽翼，后伤义父，伐我树木！ “为何处处与我作对？！” 萧羽气得咬牙切齿，但内心深处更多是害怕......这开天裂地一剑，若斩在天启城，斩在赤王府，天下谁能拦得住？ 玄境强者，站在江湖顶端的高手，自己必须也有相应的高手底牌，才能掣肘他。 方平一系列行为，虽为了自己行动，但也难免伤害他人利益。 而这个“他人”，萧羽占了很大一部分。 ...... 许久知道，洛青阳悟道结束，睁开双眸缓缓起身。 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有些不同了。 “义父。” “何事，直接说吧，但我可能帮不了你了，”洛青阳淡淡开口，有意让萧羽看到伤口。 后者拱手道： “来找义父，是有问题想要请教， “来此又见城中变化，心中疑惑更甚......这可是方平所为？” “是。” 洛青阳干脆地点头，没提那日的具体经过。 萧羽咂舌，内心思绪万千： “义父，如今这天下，有匹敌他的高手吗？” “你想找人牵制他？”洛青阳察觉了什么，“不用想了，江湖上天境高手都不过半百，名声在外的玄境只有两人，都是雪月城之人。” 萧羽不想放弃： “此江湖不包括域外，如果有隐世的玄境强者呢？” “不会帮你，”洛青阳笃定道。 “明白了。” 萧羽神色一暗，将此事放下，问起另一件要事： “义父，如今方平大肆清扫暗河残党，而我与暗河联系匪浅，而最近他又有敲打之意， “若没有高手制约，暗河这条线是否选择丢掉？” 此话一是听取建议，二是谈一谈洛青阳的口风，如果他有对抗的实力，或者说不久的将来有，应该会做出回应。 “暂且丢掉，”洛青阳说，“暗河从来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它给你带来的危险，远高于收益，此事不需要犹豫。” 说着，他看向城中剑气峡谷，目光微凛： “那日，方平在城中斩出一剑，虽伤了我，可留下的剑意却有助于悟剑， “距离入神游的那一天不远了，届时，暗河可以捡起来继续利用。” 萧羽一喜，他要听的就是这个，自己也有玄境靠山，就完全不惧他了！ “好，祝义父早日入神游，至于暗河，我知道怎么做了。” 此行的目的，假装询问暗河如何处理，实则打探洛青阳实力，都达到了，也回天启了。 ...... 与此同时，千金台大宴即将开始。 千金台内，所有赌桌皆被撤走，更换为雕文精致的楠木桌椅，更上方则临时搭建了一个高架，被一块红布盖着，不知是何物。 “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宴了，居然一个人都没来，”叶若依面色凝沉。 不管是何种饭局宴会，都是能早到绝不压点来，这是对东家的尊重。 可现在，却只来了一队人马——天启四少。 “九爷。”叶若依招呼道。 九九道和他的三位兄妹前来，千金台侍者立刻拿出宾客名单，朗声道： “三门十九府盟主，独孤孤独先生，到！ “副盟主，胡蛋，到！ “揽月坊大掌柜，五呆呆，到！ “天命斋大掌柜，九九道，到！” 叶若依和雷无桀担任迎宾之责，问候道： “四位可是今日最早到的了。” 九九道叹息： “千金台这么长时间没人来，怕是传出去不好听，让一些想来的人也不来了，只能我们先开头了。” “九爷有心了。” 随后，四人将礼物放下，入座千金台。 他们刚进去没多久，街道旁又出现两道身影。 一黑一白，郎儿面容俊，女子木头面，他们腰间挂着剑，好似天合剑才。 雷无桀对他俩再熟悉不过了： “阿姐，四师尊！” 紧跟着，侍者报出来客名称： “雪月城二城主，李寒衣，到！” “雪月城四城主，青木剑仙，方平，到！” 李寒衣不愿称剑仙，江湖都知道，但谈论起来仍免不了尊称一声。 但萧瑟记住了，特意叮嘱不可唤二城主的剑仙名号。 “欢迎两位，”叶若依行礼道。 两名剑仙级人物，总能带动些影响吧？ ...... 第102章 受着赤王的好处，吃永安王的席? 此时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千金台，看谁来了，谁又说了什么。 一旦有动静，便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启。 赤王府，萧羽还未回来，龙邪代为行命，他听完耳目的报告，神色淡定地自语： “三门十九府，揽月坊，天命斋...不过下五路的门派罢了，不上台面， “但他们，带来的却是负影响，呵呵。” 千金台来的第一批客人，是天启下五路的门派，若只有他们来，说明如今的六皇子只能号令这些市井之徒，证明他无人可用。 如此一来，那些举棋未定的势力，恐不会选他站队了。 对己方来说，是好事。 然而......还有两人。 “两个剑仙么，”龙邪若有所思，“他们虽是江湖之人，但影响力也不小，安顿下去，让那些人都不准动。” “是。” 白王府的情况也差不多如此。 “先生有恩于我，既然他去了，那我也应当去。” “殿下，不可，”凌韶翰阻止道，“剑仙虽有大恩于您，可此时关乎甚大，牵一发动全身，不可过急行动， “殿下若动，那些跟随殿下的势力也会跟着动，若让其他人瞧见了，会认为萧楚河势力犹在， “虽意不在此，可会害了我们。” 萧崇思索片刻，又坐回了椅子： “那便再等等。” ...... 千金台，方平、李寒衣、天启四少相继落座。 只不过前两者同屠二爷、萧瑟位于主座，后者在普通宾客席。 “多谢二位城主前来，”萧瑟恭敬地垂首，“感激不尽。” “千金台大宴，能否比得上九青玉楼，当然要亲自品鉴，”方平微笑道。 旁侧的屠二爷拱手一笑： “剑仙放心，千金台办事绝对靠谱，此宴即便比起御宴，也绝不逊色。” 话音刚落，门口忽传马蹄声。 萧瑟目光微动： “来了。” 又有宾客来了，而且还是两路人马。 其一骑白色宝马，一身金色华衣无比鲜明，腰间的长刀更如身份证明。 金衣兰月侯。 “监国大人，兰月侯爷到！”侍从立刻报出。 而另一边，则是一顶仙鹤之轿，轿子很慢，像是老太步行似的。 兰月侯见此，亲自上前掀开幕帘，将轿中之人牵引而下。 雷无桀眉头一挑......这人是谁，竟让兰月侯亲自迎接？ 随后，轿中走出一位白发鹤须的老人，第一眼便看到了红衣雷无桀： “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 呃，怎么感觉所有人都抱过我？ 这时，叶若依高声喊道： “北离监国，太师董祝大人，到！” 别人不认得，叶若依可清楚，眼前这位老人正是三朝元老，百官之首，臣之楷模。 他为官五十年，清廉正直，不拉拉帮结派，不参与朝党纷争，靠一身正气将北离托出乱世。 上朝时，皇帝坐龙椅，他坐一把鹤椅，与皇帝同坐，不必站，更不必跪。 千金台上，屠二爷手一抖，茶水溅了出来： “你怎么把这位请来了，怎么做到的？” “情分，”萧瑟淡淡开口，“只不过这一次，将情分都用尽了。” 两位监国齐到，震得天启一颤。 兰月候且不说，太师董祝的份量可太重了。 文武百官无人不敬，无人不畏，不顾白王、赤王的意思纷纷动身，连轿子都顾不得坐，骑着马就赶去了。 生怕怠慢了。 然而，白王府和赤王府仍无动静。 百官虽去了，但天启的经济命脉们还未动。 那些大户玩的是钱，掌握的是天启的经济命脉，这些人可不会因监国去了如何长短。 当太师到了后，千金台门口终于喧闹起来。 户部尚书李若重，兵部尚书吴惊城......都是天启响当当的人物。 他们一到，千金台终于热闹了些许。 “这些人们啊，”太师董祝摇头叹息，“还在搞这种派系之争，唉。” “是啊，他们都是俗人，哪比得上太师？”方平说道。 后者转头，顿了顿说： “前几日的事情我听说了，天启的确混进来不少老鼠，是该清理他们。” 看似随口一句，传入屠二爷、萧瑟、兰月候等人口中却别有深意。 太师支持青木剑仙的行动......至少在斩杀暗河这方面。 随后，董祝看向旁边的李寒衣： “戴着面具怎么吃饭啊，呵呵，说起来，也许久未见了啊， “你们还在天启的那段日子，可令人怀念。” 李寒衣回以礼貌。 渐渐的，千金台一半的位置都坐上宾客，还有一半空着。 屠二爷幽幽说道： “那些大户才是最难请的，他们谁的面子也不卖，只卖钱。” 更重要的，六皇子数年未在天启，那些大户富商都与白王或赤王达成了合作关系。 靠王府的关系赚了钱，做事自然要考虑王府的态度。 黎家，天启顶端大户之一。 “文武百官都给他请到了，厉害喽，但我们偏偏不去！ “他们当官的看不起我们经商的，不知他们用来享乐的银子、场所都出自我们？” 黎家主转而问道： “陈家，公孙家，扈大娘那边也没动静吧？” 四人握着天启的大部分经济，是最大的富商大户。 手下恭敬道： “陈家和公孙家倒是没动静，可扈大娘不知怎么了，不顾赤王使者的话，直接冲了出去， “现在估计快到千金台了。” “她？神经病啊，受着赤王的好处，吃永安王的席？ “这女人想两头通吃？撑不死她！” ...... 天启街道上，一只精美华贵的轿子行驶着。 车厢内，扈大娘换掉那身暴露色艳的衣装，换上典雅高贵礼服，心里很是忐忑。 “大娘，陈家他们都没动，就凭百官...我们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屁！青木剑仙都到了，你敢不去？” 扈大娘没好气道： “忘记红酒儿是怎么死的了？ “别人怎么做我不管，剑仙到了，司乐坊就得陪着！” “是，大娘......” 千金台迎来了第一位大户宾客，让百官都感到意外。 “真是稀了奇了，”屠二爷看向萧瑟，“据我所知，她是赤王那边的人，你又怎请来的？” 萧瑟也颇感疑惑。 第103章 大哥精神状态也好极了! 千金台门口，盛装出席的扈大娘整理着服饰，脸上笑容略显局促。 在外人眼中，扈大娘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慵懒且妩媚，从未像今日这般失态。 “这是礼物。” 扈大娘从手下手里接过一份方盒，递给千金台雷无桀。 后者点头，将礼品与诸多贺礼堆放在一起。 同时，侍者高喊道： “司乐坊掌柜，扈大娘，到！” 待到她进入千金台，雷无桀才小声嘀咕道： “司乐坊是什么地方啊，这人看起来从匆匆忙忙，莫不是刚起床？” 叶若依笑了笑： “你真可爱。” 另一边，扈大娘找了张空桌坐下，并环顾四周，目光与百官擦过，似在找什么人。 当看到上座的方平后，她含笑点头致意，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商人玩的是钱，但也得有命玩才行。 上次红酒儿被杀，后赤王出面解释被杀之人是暗河杀手，但谁又知道其中细节？ 剑仙要动手，说斩便斩了，方平出席的大宴，自己若不到场，在别人嘴里难免落个‘不给面子’的说法。 万一......自己也成赤王口中的‘暗河杀手’呢？ 萧瑟看到扈大娘的致意，明显是对四城主，虽然后者没有回应就是了。 仔细回想，自己和扈大娘没有交情，而方平则和她在司乐坊有过接触。 屠二爷笑道： “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萧瑟又用了什么手段，先逼文武百官赴宴，又要对富商大户们动手了。 原来是靠剑仙的面子。 上座之人闭口静等，下方百官谈论不休。 “哎呀呀，太师手边的茶水都续了三杯，还不开宴吗？” “呵呵，这位皇子性格一点没变，还和以前一样，想吃这顿饭，只能等人齐喽。” “你们说，那些大户不会只来司乐坊一家吧？” 话音落下，不少人都瞄了眼扈大娘，后者假装不知，端坐饮茶。 “啧啧，商人，谁的利益大便选择投靠的墙头草罢了，比起她，不是更有他人值得考虑？” 众官员不约而同地看向上座，具体来说，是那一席黑衣的青年。 青木剑仙，他的态度是什么？ 站队永安王，还是单纯的吃个饭？ 百官思而不得，多数目光都集中在上座，只为寻得蛛丝马迹，判断上首之人的态度。 目光中，一侍者靠近萧瑟，悄声说着什么： “大人，青州沐家进城了，现在正在街上挥金撒银，十筐银锭，十筐金条，引人疯抢， “还把一颗价值百万两的夜明珠，送给了乞丐！” 侍者忍不住咂舌，那可是价值百万的夜明珠啊，送谁不好，偏偏给个讨吃货？ 萧瑟微微一笑： “倒像是他的风格。” 屠二爷感叹： “有钱真好啊，闭了城的天启大门也能打开。” 旁边的李寒衣闻言，只觉得铺张浪费，并自语道： “天子脚下还有乞丐，这国是好是坏。” “本地乞丐少得很，大部分是外来者乞讨，”方平说道，“人往高处走，乞讨，自然是皇城下机会更多。” “......” 李寒衣不理解，残疾人尚且学一门手艺，凭本事吃饭，那些乞丐不缺手脚，为何不肯干劳工的营生呢？ 方平似看穿她的想法，补充道： “事实上，乞丐也分真假，真的吃不起饭，假的比你有钱。” 李寒衣：“......” 不一会儿，千金台门口再次响起骚动，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出现。 五匹纯白马驹，模样神俊，轿旁竖着凤凰于飞旗，轿顶造型镂空，似乎却了些什么，应该是个圆球。 雷无桀认得旗子，没等沐春风下马车，便喜悦出声： “沐兄弟，果然是你，好大的动静啊！” 沐春风跳下车来，笑脸相迎。 侍者机灵的很，听到一个沐字，连忙翻看宾客名单，可几遍下来一无所获。 叶若依开口了： “来客不在名单上，青州，沐家三公子。” 侍者神情一怔，青州首富也来了？ 雷无桀与沐春风寒暄之后，打问道： “对了，你大哥的病如何了，四师尊可治好了？” “呃......” 沐春风有些尴尬： “正在治疗中，已经好很多了！” 总不能说大哥那玩意儿没了吧？ 雷无桀笑了笑，让他先进去，沐春风却说要在此等人。 叶若依大概猜得到，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果然，不一会儿，又有三位赶来千金台。 陈家，陈老太爷。 黎家，黎重。 公孙家，公孙潇。 三家人连着先到一步的扈大娘，是天启最富的大户，如今被沐家强行请来，多少有些不乐意。 见沐春风年纪轻轻，言里言外都透露着不善。 然而，当马车里接连下来四人后，他们脸色顿时变柔和了许多。 金言掌柜田莫之，铁手掌柜石清水，玲珑掌柜桑继城，破风掌柜风不在。 沐家七大掌柜，竟来了四个，每一个都是搅动商界的大人物。 “我家公子是来见朋友的，诸位想聊，便和我聊聊。” 田莫之上前一步，袖中古香算盘一震： “若沐家产业入商天启，三位有几成把握守得住？” 论行商，天启自是不如青州的，后者在天启产业少，只是嫌官商之间的事情太麻烦。 “诸位给沐家行方便最好，沐家自己来制造方便也成。” 田莫之语气平平，可每说一句，那三人脸色就难堪一分。 “哼，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我等？”陈老爷子不服。 “是的，”田莫之坦然道。 随后，沐春风进入千金台，三家暂时服软，也跟着进去。 沐春风和萧瑟寒暄问好，并向方平行礼： “多谢剑仙，大哥身体状态好很多了。” “禁欲之下，身体好自然，精神状态呢？”方平笑问道。 “呃...这个，大哥精神状态也好极了！” 事实上，沐霜秋失去了牛至后，阳刚之气仿佛被抽走了，整日浑浑噩噩，甚至有穿女装的念头 结果被沐家主强行矫正了。 “师父！” “萧瑟！” 忽的，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 “小神医？”兰月侯疑声开口，“那边已经好了吗？” 华锦看了他一眼，小跑来到方平身边： “大概无恙，但体征仍十分蹊跷，我怀疑还有毒......” 第104章 什么?他们居然到处讲我死了? 兰月侯一伸手，阻止华锦继续说下去： “这些事等下再说。” 现场人多眼杂，关于那位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兰月侯转移话题道： “你不是好奇海外仙人如何救的萧瑟吗？” “对哦！” 华锦小手立即搭在萧瑟手腕，片刻后惊喜道： “竟然真的好啦，世上还有这种神人？” “简直不是人！”司空千落回想起仙岛之旅，“太强了......但还是没打过四城主。”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宾客们都有些按耐不住，董太师都准备去上第二趟厕所了。 萧瑟意识到这样不行，对屠二爷点头，示意可以开宴了。 后者也等不及了，正要扯开嗓子高喊，让天启这些大商大贵看看千金台的实力。 却不料门口又出现一人，身份之重，连太师都站了起来。 “我带紫瞳来吃个便饭，可以吧？”齐天尘呵呵笑道，旁边还领着一个紫眸小童。 萧瑟躬身道： “国师莅临，蓬荜生辉。” 齐天尘微微一笑，带着紫瞳上前，在方平旁边坐下。 “呵呵，还说不是站队永安王？” 面对国师的打趣，方平回以微笑： “国师不也来了，难道也是站队？” “嗐，我就是来吃席的，小紫瞳饿了。”齐天尘摸着小道童脸颊。 “我也是来吃席的，李寒衣饿了，”方平说道。 李寒衣：“？” 齐天尘笑了，目光越过方平，看向李寒衣： “怎么来吃饭还戴着面具啊。” “习惯了。” 几人聊谈之际，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 “白王殿下，到！” 一袭白衣的萧崇缓步走来，摘掉了那块白布，双眸如水晶般清澈。 而凌浩涵恭敬地跟在身后。 “赤王使者，到！” 白王来了不久，龙邪也来了，如今的状况，天启所有王侯都到了，赤王不能不来。 可他又偏偏在从慕凉城赶回来的路上，这御宴是赶不上了，只能使者代表。 “使者？”陈老太爷眉头一皱，“赤王这是真不给面子啊，他兄弟都到了，他却只派个使者前来。” 现场大部分宾客都这么认为。 龙邪鞠了一躬，并高声解释道： “赤王殿下有要事处理，实在抽不开身，请诸君理解。” 萧瑟与萧崇寒暄完毕，招呼后者落座。 可后者看了一眼，同桌的有两位剑仙、国师、紫瞳小道、屠二爷、兰月侯、华锦、董太师、沐春风...... 在加上萧瑟和司空千落的话，明显没位置了。 萧崇问道： “我坐这边，和你同桌吗？” “不，”萧瑟摇头，指了指上方，“我的桌子在上边。” 话音落，千金台之顶微动，一套空中阁楼缓缓下放，铁链沉重的摩擦声作响。 “砰”的一声，空中阁楼落地，帷幕一掀，有四名绝色女子位于阁楼四方，一抚琴，一吹箫，一弹琵琶，一奏玉笛。 众人神色纷然，倒是第一次见这种主台，倒是有趣。 萧瑟一步迈上，随后司空千落、雷无桀、叶若依相继而上。 屠二爷忽然站了起来，他早就憋不住了： “开宴！” 话音落，一位位容貌姣好，穿着统一白衫的婢女自后厨而来，各种食物摆满一张张桌子。 小紫瞳眼睛放光，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好好看，味道也应该不错，不知怎么做出来的。” “吃就是了，”齐天尘淡淡开口。 方平则看向李寒衣，自顾自地解释道： “这些菜品是刀功大师傅雕出来的，技艺手巧，比我们要厉害。” 李寒衣嘴角一抽： “我又不是小孩，我没问。” 旁边的齐天尘嘿嘿一笑，感觉有意思极了，仿佛方平也带了个孩子似的。 这孩子比他大十二岁。 与此同时，不少高官望着空中阁楼，在底下悄声交谈： “请来了文武百官，叫来了国师监国，逼得了富商大户，又有神游剑仙坐镇， “这位皇子，手段威势比起当年丝毫不减啊。” “你说...他什么时候邀请我们去上面？” 萧瑟搞这么一个空中阁楼，任谁都明白其中之意......除了小紫瞳。 谁若是被邀去上边，谈了些什么，达成了交易什么...将会成为宴会最大的秘密。 然而，宴开一刻，萧瑟并未邀任何人上去，只多了一名他们不曾见过的女子。 ——天女蕊。 “哼，压得这么稳当，”刑部尚书冷淡道，“还不请我们上去谈话，难不成就吃顿饭？” 话音刚落，萧瑟举着酒杯来到阁楼边，朗声道： “我敬大家一杯！” 忽的，十六道白衣身影从千金台边缘掠出，稳稳落在千金所铸的高台上。 白衣胜雪，弦月为纹，雪月城弟子。 “敬大家！” “敬大家！” 萧瑟举杯饮尽，身后十六人同高喊齐饮。 前者忽丢掉酒杯，竟飞身一跃，下方谢烟树瞅准时机，将佩剑递于萧瑟。 “噌——” 萧瑟挥剑空斩，又平稳落地。 与他一同落下的，还有千金台被最显眼的幕布。 一个字——奠！ 字体又黑又大，庄严而肃穆，让人心生敬意，可在这样的场合却显得荒诞。 众宾客神情慌乱，完全搞不懂状况。 谁死了，或者说...谁要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见萧瑟带头，撕掉身上的锦衣，露出内层的白麻布丧服。 身后十六位雪月城弟子，雷无桀、司空千落、叶若依皆是如此。 雷无桀起剑，与若依舞剑，司空千落以枪柄为擂，猛击大鼓，现场声势浩大，震得人心胸狂跳。 紧接着，萧瑟高举酒壶，同众人三唱挽歌。 一唱悲，二唱怒，三唱平安路。 三曲结束，萧瑟将酒壶剩余酒水洒在地上，同眼泪混杂在一起： “我们失去的，天启也终将逝去，我们流的血，天启也要流一遍， “大师兄，安息吧。” 众宾客神情剧震，怪不得他不来同众人寒暄，这根本就是一场葬礼！ 所有人都震惊万分，但最意外的，还是方平。 唐莲什么时候死了？ 席都开了？ 他当即分出一道神思，全速赶往仙岛。 因只有自己，不用考虑他人是否受得了如此高速，仅用片刻便到了蓬莱。 唐莲听说后，当即愤怒出声： “什么？他们居然到处讲我死了？” 第105章 唐莲没死，在仙岛活着 “他们到处讲我死了？” “还办了席。”方平补充道，“天下最大的席，除了皇帝，整个天启的达官显贵都到了。” “......” 唐莲嘴角疯狂抽搐，这跟宴席豪华有关系吗？ 经过多日的恢复，外加百里东君的调养，以及仙岛灵果的滋养，唐莲已经能自己走动了。 只是还不太利索。 但现在感觉自己脑子不太好用，或者那几个家伙的脑子坏掉了： “为什么会给我办丧宴？四城主，具体发生什么了？” 方平说道： “不太清楚，我只是被邀请吃席，开席后，萧瑟便唱哀歌，祭奠死去的大师兄， “唱了三遍。” “......” 唐莲无语，只觉得好笑又好气。 果然，离开了自己，他们净干些离谱的事出来。 得知别人给自己办丧宴，心情自然不怎么样，但换个角度想，萧瑟他们居然为自己在千金台摆宴，请了文武百官，两大监国...... 面子是足够了。 唐莲拱手道： “四城主，请带我回去一趟，他们既然给我办葬礼，那我就来个当场诈尸，吓死他们！” “算了吧，现场那么多人，还有董太师...别吓到老人了。” 这是句玩笑话，太师在朝五十余载，岂能被“假诈尸”吓住？ 能上千金台用餐的，各个有过人之处，就是年龄最小的紫瞳都不一定害怕。 唐莲思索片刻道： “莫非就这样，让他们给我葬了？” “我会和萧瑟说明情况的，”方平淡淡开口，说起这件事，是自己的失误，没和司空长风讲清楚。 他又补充道： “若真带你回去一趟，你估计不愿再回来了，天启表面安稳繁华，实则暗流涌动， “等伤好了再回去吧。” 一直未开口的百里东君颔首，赞同道： “没错，现在你回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他们。” “......明白了，师父。” 唐莲不再说什么。 借此机会，百里东君向方平了解最近的江湖变动。 二人站在蓬莱刃峡间，听海瀑奔腾，闻鱼跃光景。 “哎，说实话，这仙岛一分为二后，许多事情都不方便了。” 百里东君感叹道： “住在东面，想吃西面的果子，可得费一番功夫，这要是多来几剑，仙岛都成散岛了。” 光是海瀑倒好说，一跨就过去了，主要是残留剑气亘古不灭，过去了许久，仍不见消散。 每次去西岛取物时，只有神思方便些。 方平笑道： “和慕凉城差不多吧，但孤剑仙似乎在用残留剑气锤炼剑心，悟道剑门。” 闻言，百里东君眉头一挑，来了些兴趣： “哦？你去慕凉城打他了？” “没打，他自己不避。” “为何不避？” “可能是因为不怕吧，”方平猜测道。 两人聊了几句，方平神思消散。 ...... 千金台，李寒衣见方平睁开双眼，好奇问道： “你去哪了？” “去看了眼唐莲。” “......你上西天了？”李寒衣话声艰涩道。 这话说得有些怪，正常人怎能去亡者世界？ 但方平不一样，他每天都能带来小小的震撼，换句话说，他本身就不正常。 一个不正常的人去不正常的地方，这么想来就很正常了！ 方平嘴角一抽： “唐莲没死，在仙岛活着。” 李寒衣：“？” 当初司空长风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甚至在自己面前掉眼泪，哀悼唐莲是个正直的好人，不该这么早死去。 旁边的齐天尘忽开口： “这位雪月城大弟子，只是生机微弱且遥远罢了，这一出像唱戏似的。” 钦天监监正，黄龙门正统道法传人，只比吕素真稍逊，要算一个人并非难事。 李寒衣反应过来： “那萧瑟他们举办的丧宴......” “吃席，别说话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阵仗都搞这么大了，现在告诉大家唐莲没死，那这席还吃不吃？ 继续吃丧席，那肯定是不合适的。 人还活着，是喜事，可要在这个大的“奠”字下吃喜宴，多少有点怪。 “我饱了，”紫瞳忽然说道。 “再等等，”齐天尘淡笑。 “哦。” 说是来吃席的，但不能真吃饱就走。 而且...这位永安王似乎有其他打算。 宴席尾声，屠二爷忽站了起来，高呼道： “上末菜！” 长裙雪白的婢女再度登场，手端玉盘银盖，穿梭于各桌布菜。 不少官员面露疑惑，宴席最后一道菜为珍果，现已摆在桌上了，怎又会多出一道末菜来？ 然而，当银盖掀起，末菜呈现出来是，几名高官脸色一沉，有的更是怒斥出声。 “居然给我们吃豆羹饭，什么意思？” “永安王傲气，这算是下马威么？” 紫瞳撇头看向齐天尘： “豆羹饭是什么，感觉不好吃，不如肉。” 后者解释道： “服豆腐可长生，死者已去，生者尚在，意味我们要好好活下去。” 紫瞳眨了眨眼，他距离方平很近，自然听得了那人没死的消息，不光是他，同桌一半的人都听到了，但皆选择了沉默。 紫瞳不免疑惑： “可他仍在世，我们还有必要吃豆腐吗？” 齐天尘叹了口气： “吃吧，就当他还没活过来。” 方平颔首： “如今这样，不管唐莲是否活着，这一刻钟也必须是死的。” 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雪月城众人很快吃完了豆羹饭，接着是天启四少...... 随后，沐春风和四位掌柜开吃，扈大娘、陈老太爷等富商大户只能跟着吃。 兰月侯和太师端起了碗，百官也是相同。 千金台的众宾客，都吃了一碗豆羹饭，无一例外。 “笃笃笃——” 忽的，门外传来一阵铁蹄声，听声音，应该是一辆分量不轻的马车。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来赴宴？”有官员狐疑道。 “不会是赤王吧，专门给永安王甩脸？” 所有人都好奇，若来者真是赤王，这豆羹饭，他吃，还是不吃？ 末菜吃了，宴席也结束了，宾客却无一人离开，停留在千金台门口，好奇地等待着。 直至一辆巨大的马车出现，以及六匹纯色夜北马。 六匹马拉车，有此权力的天下仅一人。 第106章 唐莲没死 即便是青州首富，入天启挥金撒银，壕气冲天，也仅有五匹马拉车。 但限制他的不是道路，不是财力，而是权力。 这北离境内，只有一人有权力，享六马拉车。 ——明德帝。 马车近了，身着靓丽盔甲，面容英俊的车夫勒马，而后拉开马车的幕帘，其内走出四人。 一人端着香炉，一人捧着典籍，一人拿着镇国宝剑，一人举着传国玉玺。 高官一众满脸惊愕，这几位怎么来了？ 这千金台之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四位公公出来后，马车又走出一人。 紫衣蟒袍，眉毛须白——大监瑾宣。 瑾宣高声道： “陛下驾临！” 声音回荡千金台，神鸟大风旗飞扬！ 没有任何犹豫，千金台内绝大部分人弯腰下跪，就连国师和太师也如此。 只有三人未跪。 青木剑仙方平。 雪月剑仙李寒衣。 永安王萧瑟。 方平神色自然，吃着珍果末菜，皇帝的到来对他毫无影响。 李寒衣目光微凛，似乎心情很差，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瑟则双手拢于袖中，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恭迎陛下！！” 其余人齐声高喊，无一人敢起，只因马车里那位还未开口。 他们只是奇怪，明德帝为何会来，虽伤病好了许多，但活动地点也仅限于太安殿和御书房。 众官员内心猜测纷纷。 黎长青侧身，再次掀开幕帘，其内无人走出，只有一道疲倦的声音传出： “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萧瑟说道。 明德帝顿了顿： “孤给你建的永安府，住进去吧，你那山庄也还是你的， “既然是个王爷，就该懂些事了。” 萧瑟应允，明德帝又说： “身体不好，不能常来看你，你回来就好，饭可吃完了？” 两人一问一答，态度温和，不似君临，只是单纯的父子交谈。 随后，明德帝要来一碗豆羹饭吃，两人慢慢聊，慢慢吃。 片刻后，明德帝总算吃完了： “萧瑟，有谁去世了吗？” “我的大师兄。” 明德帝没说什么，叮嘱了几句便结束了话题。 当众人以为皇帝要启程回宫时，那人却自己出了马车。 瑾宣连忙上前搀扶： “陛下，当心龙体。” 明德帝甩了甩袖子，硬是一个人下了马车： “孤只是有些累了，又不是病重得走不了路。” 瑾宣连忙躬身道歉。 见皇帝下来，众人把头垂得更低了，似不可直视。 明德帝扫了眼，最先看到那一身黑衣的方平，及他身边的雪袍李寒衣。 “两位也来了，真热闹啊。” 臣民本该跪君，但这二人不跪，无人敢怪罪其逾矩，明德帝也不在意。 只要别把天启一剑掀了就成。 慕凉城被斩为两半，天启可不行。 方平开口： “陛下，宴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无妨，我就是看看，”明德帝目光一撇，瞧见了国师和太师，连忙让二人请起，并再次感叹热闹。 “哦哦，神医也在，你是沐家人吧...和你爹长得很像。” 明德帝让众人请起，和部分人一一寒暄，言行不似一位君王，倒像是一个告老还乡的大将军，对村子里众人打招呼。 “好了，”明德帝摆手，看了眼瑾宣，“孤累了，该回去了。” “起驾！” 马车一动，众人再次高呼： “恭送陛下！” ... 明德帝离开后，众宾客缓缓散去，只有千金台的屠二爷、九九道为首的天启四少、方平等人还在。 萧瑟自语道： “安息吧，大师兄...这场天启最大的丧宴可还满意？” 方平一步跨来，拍了拍萧瑟： “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我明白，您和二城主为暗河来，并不想参与这些事，我的路会自己走下去。” 萧瑟神情淡定，却误会方平了。 “唐莲没死。” “如果可以......嗯？” 萧瑟一整个愣住了，本想说不论结局如何，请方平看在雪月城的面子上，不要让雷无桀他们也死掉...... 但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方平重复道： “唐莲没死，他在仙岛养伤。” “果真吗？！” 萧瑟大声道，吓得周围人一激灵。 尤其是司空千落，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不沉稳。 方平点头： “雪月城蛛网传给你们的消息，是错误的。” 萧瑟双目睁圆，不自觉握紧双拳，似兴奋，似喜悦。 他望着侧面白底黑墨，大大的“奠”字，感觉荒诞又好笑。 大师兄...原来没死？ 这时，雷无桀凑了过来： “什么事给你高兴成这样？你已经是永安王了，能不能像我一样稳重些？” “大师兄没死，正在仙岛养伤！”萧瑟激动地抓着雷无桀双肩。 后者愣了两秒钟，看了看方平，又盯着一脸热诚的萧瑟，知道这事没有假。 “好耶！” 雷无桀高兴地跳了起来，神情激奋，不知道的还以为火灼之术开了。 萧瑟笑着扶额： “大师兄啊大师兄......还活着，哈哈。” 当司空千落、天女蕊、沐春风得知消息后，更是喜极而泣，止不住地激动。 已故之人还活着，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见众人高兴极了，屠二爷忽说道： “既然诸位的大师兄没死，闹了乌龙，那这丧宴就办错了， “千金台还有剩余食材，足够再摆一大桌喜宴，给诸位冲冲喜！” 于是，千金台再次开宴，但宾客仅一桌，分别为萧瑟和他的守护、天启四少、双剑仙、天女蕊、沐春风。 雷无桀大快朵颐： “这菜真香啊，果然还是喜宴吃得舒服！ “真是多亏大师兄了，死一次活一次，直接吃双倍！” 九九道哈哈大笑： “这要是被正主听到了，非生气不可！” 提起这个，司空千落忽问向方平： “四城主，大师兄知道千金台丧宴后，他什么反应？” “想赶回来当场诈尸，吓死你们。”方平说。 享用宴席中，萧瑟和雷无桀换了个位置，坐在九九道侧面： “九爷，有事要拜托你。” “嗐，王爷，您才是真爷！”九九道当场就像跪下了，“可别折煞我了，叫我小九就行。” 第107章 药人无心 “王爷，有事尽管说，我肯定给您办好了！”九九道自信道。 自己就那点本事，永安王找自己办事，无外乎情报之类。 萧瑟说道： “的确有事，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 “一个怪和尚。” 闻言，九九道眉头一皱，吸气思索： “天启城的和尚可不多啊，道士蛮多的，王爷，你要找的是哪一个？” 萧瑟细说无心的特征，并在最后补充道： “他是最怪的和尚，给人印象极深，只要见一眼就忘不了的那种。” 九九道点头，虽然没什么头绪，但还是答应下来： “好，我全力打听。” 萧瑟松了口气，听闻无心已将天外天整治完毕，悄悄回了北离，并来到天启城。 可偌大的城池，竟没有他一点消息，这不合理。 那个顽劣和尚，和雷无桀一样，到哪都能引起大动静的人，如今这般......不正常。 加上近期天启格局变化，很担心他出什么意外....... 这时，方平开口了： “你确定他来天启城了？” “应该没错，我去找过国师，他说无心在入城的那一刻就发现了。” 萧瑟笃定道： “只是后来又消失了，应该是无心使了什么手段。” 方平微微笑： “人在天启就好说，我能找出来。” 九九道一脸讨好的笑容： “剑仙神通广大，我们可能要一个月的活儿，您半日就完成了。” “我帮萧瑟解决此事，免去了你的工作，但有另外的事需要你去办，如何？” 方平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从萧瑟等人口中得知，九九道在天启虽是下五路，但在市井的影响力可不小。 单论天启城的情报消息这一点，百晓堂也比不过他。 有这种能力，当然要用起来。 九九道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垂首： “剑仙请说，小九能为剑仙办事，那是天命斋的大荣耀！” 方平语气淡然： “暗河，十年前有不少人涌入天启，其中有部分是暗河杀手， “百晓堂挖出来一部分，剩下的还藏着，我要你找到他们。” 如果单纯的寻找目标，方平自己融身天地就行，且效率奇高。 但有一个缺点，此法只能看到表象，人会隐藏，专业杀手更是如此。 在天启潜伏十年的杀手，怎才能凭表象分辨出来？ 这时候，地头蛇的优势就展露出来了。 九九道重重点头： “没问题，我今天回去就办！” 虽然与暗河接触很危险，但这位可是剑仙，若办成了，天命斋的地位必定提升一大截。 值得冒险！ 随后，方平看向萧瑟： “若找到了，把他带来？” “拜托了，”萧瑟颔首。 方平双眸微动，瞳孔放大占据一多半眼白，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视野高度提升，穿过了千金台，足以俯瞰整个天启。 在方平“眼”中，整座城都出现了弯曲弧度。 神思移动，视野场景飞速变化。 方平看见萧羽走后门，悄悄入天启。 瞧见街道上丐帮因金银分配不均，大打出手。 看到陈老爷子痛斥沐家行事霸道。 华锦告知兰月侯陛下仍有隐毒症状，尚不清楚毒源是何。 ... 此刻，天启城中发生的事被方平尽收眼底。 但不论是暗河或无心，都没有发现。 他们隐藏的很好，至少在天启表面是这样的。 于是，方平开始寻找更深处。 隐藏于地下的百晓堂、司乐坊暗厢的神秘玩法、千金台宴散后官商的秘密交易...... 比起表象，这些见不得人的更为刺激。 忽的，方平在赤王府发现一处地下空间，幽幽暗暗，偌大的空间只有寥寥数根蜡烛照明。 一股邪恶气息。 视野拉进，方平看到若干黑袍人如雕像般静立，他们面色煞白，动作统一，就连眨眼和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数息后，方平看到了无心。 此刻的他正躺在一条石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发发黑，同样穿着一身黑袍。 “找到了。” 地下洞府忽现一股力量，将无心身躯抬离石床，下一刻竟凭空消失。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 “嗙——” 千金台，一股不凡气息降临，带着陌生黑衣人出现，吓得众人握剑起身。 “等等！”萧瑟直至众人，看向方平，“剑仙，这莫非......” “是他，但状态不对。”方平淡淡开口。 萧瑟没有犹豫，上前掀开黑袍人帽兜，眉头一凝： “果然。” “无心？”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等人也凑了过来，虽然样貌有些变化，但这和尚邪魅入骨，一眼便认出来了。 “他...他怎么这样了？”雷无桀眉头微皱，“感觉像是......黑化了一样。” 这时，沐春风上前： “让我来看看。” 他上手把脉，眉头越皱越深，最终得出结论： “他中的蛊毒，而且药性诡异，经脉都被塞满了......此蛊毒可操人身躯如傀儡。” 闻言，屠二爷立马接过话茬： “西楚药人！” 九九道面色沉着： “的确很像，西楚的邪门医术，能将人神志泯灭，炼为不知疼痛，不通人性，只会服从命令的死士。” 西楚已灭亡许久，没想到这门诡术传了下来。 沉默片刻，所有人都看向方平，无言胜有声。 “能治，但不能完全治好，”方平语气淡然，“解蛊毒需蛊引，祝由术可以伪装蛊毒药引，令他清醒半日。” 毕竟是假的，无法解决根源问题。 “好，半日足够了，”萧瑟说，“无心清醒了能得到更多信息。” “对了，四师尊，你在哪找到他的？”雷无桀问道。 “赤王府地下。” “萧羽？”萧瑟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方平手起祝由： “地下有很多药人，应该是萧羽的竞争手段之一。” 众人点头，静静等待治疗过程，期盼着无心醒来。 随着三道符箓灵光融入躯体，无心脸庞恢复些许血色，嘴唇也没那么紫了。 忽的，他眼皮抽了抽，睁开眼睛，还是那般邪魅。 无心看了眼萧瑟： “你来啦。” ...... 第108章 无心又回去了 无心刚清醒，众人还没来得及询问，他忽然双手抱头，脖颈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的低吼。 十分痛苦的样子。 “无心！” 雷无桀一急，刚想上前查看，无心忽然停下挣扎了。 “呼...呼...好了，舒服多了~” 无心大口喘气，将药人期间的记忆消化完毕，而后又严肃道： “太早了。” “什么太早了？”萧瑟疑声道。 “救我救的太早了，”无心一脸郑重，“我还没得到关键情报。” 众人一脸茫然，救人不是越早越好？关键情报又是什么？ 无心惨然一笑，将自己的打算，入天启后的行动一一告知。 一刻钟后，萧瑟理解了一切： “所以，你是为了帮我而冒险，就不怕死掉？” “我相信你罢了，”无心拍拍屁股起身，“而且，你这已经在救我了，皇子不得入后宫，为拿到血引不容易吧？” 说着，无心瞧见了方平，躬身道： “见过前辈，此前一程多亏前辈帮忙了。” 萧瑟：“？” 雷无桀：“？” 司空千落：“？” 众人一脸茫然，这和尚在说什么啊？ 萧瑟明白过来： “解蛊要用至亲血引？” 无心与萧羽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后宫才能取到的血，想必只有那个人了。 “难道不是？”无心微笑。 众人齐齐摇头，并看向方平： “是剑仙救你出来，并暂时压制了蛊毒。” 无心：“......” 他笑着摇头，表情纷呈： “诶哎，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按照原本计划，我成为药人潜伏在赤王身边，关键时刻萧瑟使用心魔引将我唤醒， “接着给予赤王绝杀，然后大家为我的付出潸然泪下，感动地五体投地... “嘛，现在也挺好的，就是少了感动的环节。” 说着，无心再次向方平道谢，西楚药人诡术早已失传，如今被赤王身边的夜神医重现，可不借助药引压制蛊毒，可见方平手段高超。 众人无语，但能说出这话，说明他还是那个无心。 雷无桀担忧道： “要彻底解开蛊毒，必须去后宫取血吗？” 方平沉默不语，完全清除蛊毒也可以做到，只要经脉冲洗便可，但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严重的，或导致无心武功尽废，修为倒退再难提升。 最好的情况，是蛊毒祛除，经脉受损轻微，只是境界再难提升了。 得不偿失，方平不推荐。 无心开口了： “先不要解开蛊毒，我准备回到赤王那边。” “......你还打算潜伏回去？”萧瑟皱眉。 “是，赤王的秘密很多，我感觉很接近了，到时候一定能帮上你。” 萧瑟：“......” 无以言表，雷无桀等人看无心的表情，就知道劝不住他了，和先前黄金棺事件一样。 “好，我一定会救你的，”萧瑟认真道。 无心摆摆手，往门外走去，黑袍随身而动： “交给我...对了，你确定自己学会心魔引了吧？” 得到萧瑟肯定的答复后，无心继续迈步，可半途又折返回来，搞得众人一头雾水。 他嘿嘿一笑： “我这样回去太假了，还请剑仙出手，多送我一程。” 方平没多说什么，分出一道神思，带着无心转瞬消失。 赤王府地下，神医夜鸦还未回来。 无心悄悄躺在石床上，并感叹道： “多谢剑仙，若有闲情，记得来天外天做客，福地很不错的。” ...... 第二日，千金台之宴的消息传遍整个天启，且经不同人之口，传闻也不尽相同。 “那六皇子还是同四年前一样，那个厉害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官员都不敢不去！” “何止，我听说永安王在现场摆了一口棺材，说谁和他作对，就把谁封进去！” “拉倒吧你，我听说剑仙当场杀了一名乱臣贼子，把皇帝都引来了！” 茶楼酒馆中，如此言论多不胜举。 独孤孤独淡淡开口： “越传越邪乎了。” “嗐，大哥，日子本来就无聊，能有这样的传奇，大家自然热衷讨论！” 九九道笑道： “不过我们以后要小心些了，昨日在千金台表明了立场，又留下吃了第二宴， “在天启多少会有些麻烦，昨晚同桌的人里，我们是最弱的，要学会保护自己。” 九九道安顿了几句，便出门办事了： “你们慢慢吃，我干活去了。” 他说的活儿，自然是寻找暗河的消息。 ...... 六四铁铺，一间名声较好的铁器铺子。 铁铺的掌柜名谢六四，是九九道天命斋的成员。 “九爷，您来啦。”谢六四笑着招呼，“来收供钱的吗，不是前两天才交过？” “我路过，你忙你的，收供钱还用我亲自来？”九九道白了他一眼。 天命斋的商家需要定时交供，以换取庇护，但加入的净是些布面铺、小妓院、包子铺等小店家。 它们彼此间相互扶持，传递信息，凝成一个集体。 天命斋的收益固然可以，但情报对于九九道才是最重要的。 他问道： “六四，这几年间，有人找你锻造奇怪的铁具吗？” “啊？九爷......什么是奇怪的铁具？” “就是造型奇怪，但又十分危险的武器，比如......刀丝什么的，”九九道低声道，“我一朋友拜托我打听，你有没有做过？” 方平让九九道打听消息，给了一些暗河的基本信息，如他们使用的凶器，暗号等。 谢六四憨厚地挠了挠头： “九爷，我这就打打小铁器什么的，没您说的单子。” “罢了，我去别家问问。” 九九道摆手，转身就走，心里则想着定要将此事办妥，攀上剑仙步步高升。 自己儿时取名九九道，发誓要让天启九九八十一条道，都知道这个名号！ 等这件事办好了，有永安王和剑仙两条人脉，才算真正站稳脚跟，也终于能罩住五呆呆了。 “我是九，你是五，九五之尊，飞龙在天，我们很配的，我们长大肯定能成一家人。” 就这一句话，九九道给五呆呆改了名，勉强算许下诺言。 时至今日，九九道从未提起往年之事，五呆呆还以为他忘记了，殊不知前者等在等一个安稳的机会。 “九爷，你看我这刀如何？” 九九道正想着陶醉，忽被谢六四喊住了。 第109章 天启四少变成了三少 九九道死了，被一刀刺入心脏，一击毙命，没有额外伤口。 他死在了昨天，今日清晨有一辆马车停在天命斋门口，没有车夫，只有车厢内的一具尸体。 九九道盖着一层白布，静静的躺在那，旁边是独孤孤独三人，以及萧瑟、方平他们。 “这样刀法，天下只有一家，”方平淡淡开口。 闻言，五呆呆眼神闪烁，一改往日的呆滞： “谁家？” “暗河谢家。” 沉默片刻，萧瑟开口道： “暗河很危险，九爷的仇我们会报，你们不要插手，当心把自己也赔进去。” “明白，暗河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独孤孤独颔首，十分沉稳，“走吧，小九死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天启四少变成了三少。 萧瑟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嘱托雷无桀道： “看着他们，别出意外了。” “明白！”雷无桀果断回答。 即便是他，也明白独孤孤独他们不会就此作罢......死的可是他们的兄弟。 在这江湖上，谁能忍住仇恨不为兄弟出口气？ 方平掀开白布，九九道一脸平静的躺着，脸上没了谄媚的笑容，时常拱起的双手紧贴在身体两侧。 “四师尊，是暗河的错，”雷无桀说道，似乎怕方平太过自责了。 是他让九九道打听暗河，结果一天后就死于暗河之手，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一眼便知。 萧瑟紧跟着说： “暗河刺杀九九道，大概率是因为他表明支持我的立场。” 方平淡淡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我会处理。” ...... “大哥，我们真不管了吗？”胡蛋低声询问道。 “怎么可能，”独孤孤独冷笑一声，“自家的仇，当然要自家来报，去吧，打听消息，这天启城街道上，还没有消息能漏过天命斋。” 胡蛋没有犹豫，小跑着离开了，他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连说话都怯生生的。 但九九道不在了，总有人要去做。 胡蛋回想起第一次遇见九九道时，竟被他改了名字。 自己十二岁时父亲病死，母亲是小妾的他被赶出家门，结果被九九道和独孤孤独捡了回去。 九九道戏言“长得怪好看的，卖给楼里那些大官人能换不少钱”，当时胡蛋吓坏了，直接哭了出来。 接着，九九道便问名字，因为胆小，就将胡翰林强行改成了胡蛋。 “砰”的一声，胡蛋推开一间布衣坊店门，红着眼，声音略带颤抖： “你...九爷死了...给我说......” 胡蛋有些口吃，连话都说不清楚，明明来打听消息，寻仇人的，说出来却像逼问犯人。 好在天命斋这些商家了解胡蛋的性格，让他冷静下来慢慢说。 片刻后，胡蛋从布衣坊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伙计，他们手拿针筒尖锥、木棍桌腿，是店里仅有的武器了。 接着，一行人来到对街的熟食店。 “哎呦，胡爷这是作甚啊？”店掌柜吓得颤抖，“我犯了什么事不成？” 片刻后，一行人从熟食店出来，人多了三个，分别是拿着砍骨刀的店掌柜，提着大棒骨的店小二和厨子。 就这样，胡蛋一家家的问，打听杀害九爷凶手的消息，没有就去下一家。 每问一次，复仇的队伍便壮大一分。 这些人没有正经武器，无非菜刀、铁锹、锄头等，更多是木质棍棒。 他们都是天命斋的成员。 胡蛋没请他们帮忙，众人却自发的跟在队伍后。 他们是忠心于天命斋吗？只是一个互助互利的群体罢了，犯不着如此卖命。 但......死的是九爷。 在这个见了乞丐绕着走，甚至踢一脚的天启城，九九道会上去骂他怠惰，说这是全天下机会最大的城，要努力往上爬。 骂完踢上一脚，在丢给乞丐两三日的饭钱。 他总说： “吃饱了才能爬得动，干啥前别饿着。” 如今天命斋的成员，有四成都是从街边乞丐爬上来的。 他们落魄时，接受九爷的馈赠。 他们开店时，接受九爷的庇护。 九爷死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回馈呢。 能为他做的，只有最后一件事了...... 天命斋号称‘天启城的消息滴水不漏’，因为天上掉下来的雨滴，总会落个地方，而这座城的地，是下五路的地。 很快，胡蛋打听到了有用的消息，是一个乞丐说的： “九爷昨天进了六四铁铺，发出过几声‘砰砰’的动静，然后就没声了。” “那是九九道想引起外人的注意，”胡蛋说道。 九九道武功不高，但逃跑的功夫还不错，他自知敌不过，便想以这种方式求救。 乞丐垂下脑袋，双手攥紧麻布衣角： “......我还以为是铁器不小心掉地了，没想那么多。” ...... 胡蛋将消息带了回去，独孤孤独甩袍起身，大跨步如流星，颇有侠客之气。 当年初遇时，九九道给他起了这个名字，说他将来一定能成为大侠，至少在评书里应该是的。 另一边，五呆呆在床底拉出一个木箱，里面是极好看的红衣裳，红布丝绸打底，金丝绣边，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五呆呆穿上了，她背着弓箭，与众人一同前往六四铁铺。 “九爷说杀人不好，我这样的女子更不该杀人，所以让我练弓箭，吓吓敌人就好了。” 五呆呆意味深长的说： “他不知道，五百米外的灯芯我百发百中，大哥，我要射爆谢六四的狗头。” 独孤孤独沉声道： “射眼睛就行了，天命斋的门匾上总得挂点什么。” 天启的街道被一群奇怪的人占了，他们服饰各异，武器不同，有商人，有苦力，还有乞丐。 带头的三人，一个体格壮硕，气质沉稳，步履起风，如评书里的大侠。 一个身形瘦弱，面容较好，却是个男子，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先生。 一个容貌绝佳，让人看一眼就称道好看，她穿着偷偷准备好的嫁衣，似刚出嫁一样。 天启四少，年幼时改的名字都成真了。 九九道在天启城九九八十一道上，留下了属于他的名号。 独孤孤独是四人中的大哥，成了保护他们的大侠客。 胡蛋翻身把歌唱，掌管天命斋等店铺的资金，比胡家有钱多了。 名字是未来的希冀与目标，现在还剩一个人没实现...... ——五呆呆和九九道很配，长大了要成亲的。 第110章 哪还有什么铁铺，这里只有暗河的墓碑 三人领头，身后跟着两百号怒气冲冲的天命斋成员。 人数还在不停壮大，每走过一条街，巷子里总会窜出两三个乞丐，加入这趟讨伐之旅。 一路上，行人避让，摊贩收车，就连官兵都无可奈何，只能步步退。 ...... 方平彻底掀开白布，露出心脏处的伤口，将手贴了上去，轻轻一按，掌心就沾上了一抹血色。 萧瑟在旁边看着，满脸疑惑......这是作甚？ 紧接着他便明白了。 只见方平双眸微闭，血手掐诀念咒：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十方三界，倾刻遥闻，本日本时，通灵土地，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一道金龙虚影浮现，方平视野接连变化，先呈现九九道的伤口，紧接着一柄刀插入又拔出，刀光血影间，倒映出凶手的面容。 “找到了。” 方平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立于天启某高楼顶端，本想着直接去六四铁铺杀人，可看到胡丹他们正在纠集人手，决定再等等。 需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 片刻后，六四铁铺的门被推开了。 胡蛋、独孤孤独站在门外，而谢六四手中提着一把刀，似等待已久。 他瞥了眼门外乌泱泱的人群，笑道： “就这些乌合之众，太小看我了。” 独孤孤独没接茬，只盯着他手里的刀问： “小九，是被这柄刀杀了？” 谢六四微微一笑： “九爷是个好人，从我十年前入城开始，就很照顾我......所以，我专门为他打造了一柄刀。” 他收敛笑容，看向独孤孤独和胡蛋： “你们也都是好人，而且暂时没人买你们的命，你们可以走了， “而且，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真名叫什么？” 独孤孤独发问，真气嗡动，掀地衣袍猎猎作响 “谢旧城。” 后者话音落下，独孤孤独猛双袖翻转变化，如幻术一般。 “天衣功？”谢旧城略微惊讶，“大哥真是深藏不露啊。” 谢旧城提了提刀，眼看独孤孤独就要冲入铺内，却忽异变陡生。 “嗡——！” 天空震颤如兽吼，剑意覆城人心惶。 谢旧城猛地抬头，意识到什么他立刻前扑，甚至不顾前方的独孤孤独，只想先离开铁铺。 胡蛋和独孤独孤同样不解，但仇人主动送上门，没有不杀的道理。 可有一物比他们都快，谢旧城未扑出店铺，五呆呆弓箭尚未脱手，胡蛋短剑刚刚出鞘。 一道光束从上方射了下来，快如迅雷，径直洞穿铁铺，击穿了地面。 一束坠入六四铁铺，后有漫天千束紧追而临。 光束小指粗细，却能摧毁一切所触之物。准确来说，这是剑气。 “轰——” 六四铁铺被剑气冲烂，烟尘遮天蔽日，木屑横飞八方。 恐怖的剑意宣泄，惊得店外众人连连后退，独孤孤独和胡蛋腿都软了。 “这是......” “九哥...” 一行人目光呆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数息后，剑光消散，但没有完全消散。 六四铁铺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浮光剑影，虚虚实实，如海市蜃楼。 剑影高达二十丈，宽如双开门，剑尖插入地面，剑意波纹荡漾，仿佛是六四铁铺墓碑。 而最上端，站着一道黑衣身影。 黑衣人手一抬，身穿百孔的谢旧城被抛起，奄奄一息的摔在独孤孤独脚边。 即便满身血洞像莲蓬，谢旧城仍吊着一口气。 独孤孤独立刻拱手朝上一拜： “多谢剑仙成全！” 眼前此景，明显是青木剑仙有意为之，留着仇人一口气，让兄弟几个亲自手刃。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谢旧城眼眶，溅出些许混合液体。 后者身体一抽，明显是感到痛了，却没力气喊出声来。 随后，胡蛋举着短剑上前，独孤孤独卷着天衣功迈步...... 天命斋的成员们、乞丐们紧随其后，他们狠狠地挥动武器，却又不敢下手太重，让他死的太早了。 银针、勾锥、菜刀、打狗棒...... 将近三百号人排着队的下手，谢旧城撑到一半就死了，剩下的仇恨由他的尸体继承。 最终，谢旧城成了一摊烂肉，头骨被独孤孤独收好，准备回去挂在天命斋的牌匾上。 “剑仙，小九可以瞑目了，”独孤孤独拱手道谢。 五呆呆丢掉弓箭，一如既往的发呆，仇是报了，但心里仍憋得慌。 与此同时，天启守卫结队而来，驱散民众以维持秩序。 忽然，方平开口，像在宣告什么： “城中暗河，羸弱之势，暗河的源头干涸，在天启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暗河的末路只有枯竭，以此剑碑镇余孽，肃清残党告开平！” 语毕，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消失了，虚浮剑影却凝实了几分。 独孤孤独心有震撼： “此等手段......天下还有敌手吗。” “大哥，这剑碑是真实存在的吗？”胡蛋问道，他看了眼手中短剑，只觉得天差地别。 有人尝试触摸虚幻剑碑，可刚靠近便有剑吟之声传出，令人头皮发麻，本能的想要跪拜。 “剑仙剑意，何其恐怖啊！”一乞丐高呼道。 “这剑碑...莫不是要一直在这？那六四铁铺......” “哪还有什么铁铺，这里只有暗河的墓碑。” 天启城中的暗河墓碑。 ...... 赤王府，两位头戴帽兜的黑衣人，铮神情慌张地与龙邪交涉。 “殿下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这是要抛弃我等？！”黑衣人怒吼，“上午谢家主死了，铁铺现在还立着碑呢，赤王不管不顾，岂不是要我们去死！” 龙邪神色漠然，双臂环胸，态度强硬： “殿下从未接纳过你们，何谈抛弃一说？ “滚吧，趁剑仙还没注意到你们。” 可他话音刚落，一道剑光忽闪而至。 “噌——” 轻响过后，两颗人头落地，鲜血泼洒在赤王府大门台阶。 龙邪下意识后退，神情惊骇......这两人竟暴毙了？ 下一秒，上穹传来缥缈之音： “赤王总算聪明了一回。” ...... 第111章 天下第一楼 声音愈飘愈远，直至消散。 龙邪忽瘫坐在地，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颤抖。 “剑仙......” 他不敢想象，若刚才让暗河进门，或态度缓再缓和些，那可能死的就不止他们了。 龙邪叫来人处理门口尸体，并将此事告知萧羽，在最后补充道： “殿下，的确是剑仙的声音，他还说...赤王您总算聪明了一回。” 萧羽面色不惊，内心却有着庆幸。 幸亏提早断了和暗河的联系，否则要吃大亏了。 “哼，无所谓，时机未到。”萧羽意义不明道。 ...... 与此同时，天启城内另有三人暴毙，皆被剑气所杀。 不闻出剑人，但有剑碑矗。 除了赤王府门口的两名暗河杀手，其余三人分别是王记年糕、小刘五谷、红楼的掌柜。 三商家皆被一剑摧毁，插上与六四铁铺同款剑碑。 “真大啊~” “不，是太大了！” 众人仰望剑碑，内心忽然变得虔诚起来，这高达二十丈的剑意虚影，象征着强大、绝对、震慑。 某阁楼顶端，方平迎风而立，自语道： “没了。” 当六四铁铺事件刚结束，他立刻融身天地，监控天启城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部分暗河杀手开始慌了，有的寻求上家帮助，有的聚集起来商议对策，尽管用暗号交流，仍逃不过方平的追查。 只要在“表象”之上，都无法逃脱。 ...... “什么？城中多了四座剑碑？”明德帝眉头一挑。 “陛下，请不要乱动，针扎歪了，”华锦斥声道。 “好好...” 殿内，华锦正在给明德帝日常行针，调理身体。 兰月侯汇报今日城中大事，黎长青和瑾宣躬身静立。 前者颔首道： “是的，总共四座剑碑，代替了四座商铺，上商铺掌柜，都是潜伏多年的暗河杀手。” “......唉，没办法，城大了总有照顾不到的缝隙，”明德帝缓缓说道，“那剑碑...影响可大？” 兰月侯微微笑： “说大也大，不大也不大，剑碑高有二十丈，宽硕无比，很引人注目， “除了引人注目外，那几块地也不能用了。” “是么......” 明德帝长出一口气： “随他吧，长青。” “在。”黎长青拱手应答。 “你带五百虎贲郎，执行清缴暗河行动，用全力搜寻，一来配合下剑仙，二来...别让他霍霍天启这块地了。” 照这么下去，天启的剑碑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皇城变为剑冢还了得？ 兰月侯开玩笑道： “青木剑仙怕不是要另建一个剑心冢。” ...... 钦天监，国师与谢宣对坐。 “那剑碑，谢先生可能做到？” “自是不能，剑意不够啊，”谢宣笑着摇头。 这时，两小童在院边跑过，一同追逐着花蝴蝶。 两人皆穿紫袍，前者笑容稚嫩，瞳孔却呈现妖异的紫色，后者脸蛋略微发胖，跑两步歇三步。 正是紫瞳与飞轩。 国师看着两孩童，笑盈盈道： “所有人都来天启了，要热闹起来了。” 谢宣笑了笑，忽起身： “去看看我那徒弟练的如何了。” 钦天监后院，李凡松正在偷懒...... 青城山两人奉师命下山历练，在江湖走了一遭，偶遇儒剑仙，最终按赵玉真所给定的终点，来到了钦天监。 赵玉真没告诉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但国师明白......和那座楼有关。 ...... 方平找到李寒衣，她正在练剑。 “如何了，学会几式？” “五。” 李寒衣时刻不忘练剑，尤其专攻圣灵剑法，可越是练剑，越明白自己和木头崽的差距有多大。 此剑法非剑才不可习...... “先别练了，和我去个地方。”方平说。 “去哪？” “钦天监。” 方平解释道： “入了神游后，我感觉没什么提升，所以想去问问国师。” “......好。” 李寒衣想了想同意了，她也很需要这个答案。 途中，又见方平插入天启的几座剑碑，李寒衣更坚定超过他的决心。 ...... 钦天监，星月阁。 齐天尘和谢宣都在。 “呵呵，六位剑仙，有三位都在钦天监，有趣。”齐天尘呵呵笑道。 “国师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李寒衣语气平平。 谢宣则与方平寒暄，并悄声道： “方平，你来真的啊？” 后者皱眉，没理解他指的是什么。 谢宣眨了眨眼，悄咪咪指了下李寒衣： “你要搞她...果真吗，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吗？” 他声音压的很低，几乎只有他和方平两人能听到，但李寒衣感知敏锐，不用听清内容，就知道谢宣讲了什么。 “死书生！” 谢宣当即一闪，躲开李寒衣一剑，两人在星月阁内横移奔袭。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谢宣被李寒衣用剑鞘顶了一击，略带惊讶道： “你突破了？” 谢宣以谦行为君子，众人知道他实力很强，但不知具体有多强，只因他少有展露。 事实上，他是略强于李寒衣的，没料想这么容易就被抓到了。 李寒衣淡定道： “还差半步。” 之所以有此进步，多得益于方平的圣灵剑法，以及发光太岁。 另一边，方平向国师提问： “修为如何才能更进一步，修行吗？” 齐天尘伸出两根手指： “一看天赋，二看机缘，两样都到位了，实力自然上去了。” 方平摇头： “前者是先天，后者可遇不可求，我想知道其他主动之法。” 系统固然是一个，如今‘医圣’的任务还在进行中，或许要等彻底治好明德帝、姬若风才算完成。 过于依赖系统并非好事。 齐天尘微微颔首： “明白了，若想更进一步，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天下第一楼。” 谢宣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天下第一楼，钦天监旧址？《天启异闻录》所记载的那件事吗？” “那是真的？”李寒衣发问。 齐天尘点头，表示肯定。 闻言，谢宣一怔，似乎明白赵玉真让飞轩留在钦天监的目的了。 ...... 第112章 黑风案 “楼名天下第一楼。” 齐天尘缓缓开口，给方平解释道： “十一年前，钦天监在天启城西边，当时占地远不如现在，各种楼宇略显萧瑟， “但唯有一楼拔地而起，金碧辉煌，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好像资金全花在这栋楼上了。” 方平微微皱眉，疑声道： “《天启异闻录》记载着的，是天下第一楼的什么？” “黑风案，”谢宣补充道，神情有些幽然。 齐天尘颔首，接着说道： “太安帝三年，钦天监府邸妨碍教坊规划，被勒令拆除， “然而，在拆除当天，忽起异变，黑色龙卷风柱凭空而现，卷起漫天黄沙，瓦砾飞石盘旋于空， “附近甚至屋顶被掀起，拆除人员被龙卷飞石所伤，哀嚎声一片，总共四十三人受伤，三人死亡， “诡异的是，本应该处理后事的三人，竟在送出钦天监时奇迹生还。” 此事煞是诡异，至今无人知其缘由，后以“黑风案”录入《天启异闻录》。 李寒衣开口： “很神奇，当时只听传闻，还以为是某说书人编撰的。” 谢宣接过话茬： “后来风停了，钦天监四周的建筑被夷为平地，只有它本身安然无恙， “数日后天启再次下令，拆除工人们又一次行动，可铁锹刚挖其一块土，整片地都塌了下去，露出地下密密麻麻的黑蛇， “之后太安帝知晓此事，只能作罢，因太过离奇古怪，多数人都认为内容是杜撰。” 谢宣顿了顿，看了眼李寒衣： “但事实上，《天启异闻录》撰写者梁超，是当时天启府主簿，书中所写皆为事实。” 方平思忖道： “国师，天下第一楼如此不凡，它四层内分别是什么？” 此楼含传奇色彩，说不定这能帮自己一把。 谢宣笑了笑： “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国师当年可是闯过天下第一楼呢。” 说起闯楼，难免让人联想到雪月城的登天阁。 而登天阁之意，就是一步登天，创建雪月城的先人前辈来源于此。 天下第一楼同样如此。 齐天尘笑呵呵道： “只是闯过第二层罢了，很早以前，我同师父、师弟闯过天下第一楼， “只是我刚登上第二层，师父和师弟莫衣登上第三层，还没来得及登第四层，就被仇家打断了，不得不中止， “这楼和登天阁不一样，每人只有一次进入的机会，那一次便是最终了。” 闻言，方平微微皱眉： “每人只许挑战一次？谁规定的？” “楼规定的。” 黑风案一事后，所有知情人都相信，天下第一楼是一座超凡楼宇，寄宿着不寻常的力量。 李寒衣问道： “那每一层具体有什么？” “它每一层都是一个境界，”齐天尘说，“若能登上第四层楼，便可一步跨入神游玄境。” 一听这个，李寒衣顿时来了兴趣，她早抵达了半步神游，如今只差一个突破的契机，却迟迟寻不到。 这天下第一楼...或许可以！ “走！” 她起身拽了把方平，似迫不及待。 而谢宣的话让李寒衣冷静下来： “之前那楼可不好进，国师，如今楼门可开？” “自然。” 方平问道： “天下第一楼是封闭状态？” “是，它杀气太重，若不封印镇压，怕事端无数呐！” 齐天尘呵呵一笑，迈步往星月阁外去： “要打开它需要两把钥匙，如今齐了，楼门也可开了。” 随后，国师叫来紫瞳，谢宣叫来飞轩，带着李凡松，同方平一起前往钦天监旧址。 天启城西，有一块地常年封锁，有专人看守，似秘密要地。 可里面却荒芜凄凉，毫无生气，只有一座孤楼静静矗立。 方平上前几步，看到楼门口蹲坐着一只石神兽，骡子身、骏马头、黑驴尾、莽牛蹄...... 明明是拼凑起来的造物，却显得十分合理。 李凡松知道这个，开口解释： “日行千里为马，日行万里为特，此乃白特神兽，文昌帝君的坐骑。” 齐天尘颔首，拍了拍紫瞳和飞轩两人： “去吧。” 两名小道童快步上前，手掌同时按在白特神兽头首，同时运转大龙象力。 “嗡——” 神像微微震，发出低沉声响，紧接着白特双眸绽放金光，随即横移而去，楼门缓缓敞开。 这座楼似乎老了，开门时灰尘抖落，声音刺耳难听，仿佛上了念头的木楼梯。 “噌——” 忽的，楼中飞出一柄长剑，急速斩向众人。 其速度之快，飞轩都来不及运功抵挡。 好在现场全是高手，方平的速度最快，一剑将其格下，竟直接斩断了长剑。 “嗡嗡——” 与此同时，天下第一楼震颤起来，一股骇然杀气蔓延四周，令人心情烦躁，想要一拳干爆这个世界。 国师等人还好，可飞轩和紫瞳则难以忍受，纷纷皱眉扶额，仿佛下一刻就要吐出来似的。 方平抬手，天地间有股玄妙之力流窜，正欲镇压杀气，一只手却伸来。 “我来吧，”谢宣微笑道，“你等下要集中经历创楼，不可分神。” 说着，万卷书脱鞘，直插入地。 谢宣两手下压，大喊一声“定”，天下第一楼立即恢复平静，四溢的杀气也收敛回去。 齐天尘呵呵一笑： “谢先生不图虚名，否则冠绝榜可不止现在的排名啊。” “国师说笑了。” 谢宣微微一笑，看向方平二人： “你们快去吧，镇楼也镇不了太久，二位早去早回。” “走！” 李寒衣率先迈步，似要证明自己。 方平紧随其后，李凡松则愣在原地有些犹豫。 谢宣瞅了他一眼： “傻站着作甚？我费这么大力气镇压杀气，就为了成人之美？ “两位剑仙都进去了，凶女人没准要入神游了，你还不行动？” 闻言，李凡松立即拱手领命，正欲随剑仙后脚进入，齐天尘忽然开口了： “等等。” “国师，还有事情嘱托吗？”李凡松问道。 “带点吃的进去，这以去不知何时才能出来，短说几个时辰，长了几天，别饿死在里面了。” 说着，齐天尘从紫瞳背囊里取出几个糖饼，在后者幽怨的目光中递给李凡松。 紫瞳急了： “师父，说好给我的...!” 第113章 天下剑意 紫瞳眼神幽怨，师父让他去买糖饼背在身上，说都给自己吃，这怎么转眼要送人了？ 李凡松笑呵呵地接过饼子，打趣道： “国师怎么还骗小孩呢。” “呵呵，肤浅了，我不说给他，紫瞳怎么会任劳任怨背一路？” “......” 李凡松没说什么，转头进了楼门。 飞轩则打开背囊，同样取出三张糖饼来，自己一个，紫瞳一个，最后一个给了国师。 “天下第一楼，只可惜不能进第二次了，”齐天尘稍有遗憾道，“有那两人进去，之后也能听听第三第四层的见闻了。” 谢宣叹了口气： “国师......” “其实没什么好遗憾的，人生就是这样嘛。” “不，我想说的是......为什么我没有糖饼？”谢宣问道。 齐天尘顿了顿，将饼掰成两半，一半给谢宣，一半放在嘴前吃了起来。 “国师...我这半没有糖馅，是店家偷工减料了？” “应该不会，我是吃到馅儿了。”齐天尘笑眯眯道。 ...... 天下第一楼，第一层。 楼内灰尘仆仆，无灯无光，像荒废的酒楼一样。 中央只有一样东西——牌匾。 一块硕大如门的牌匾横在三人眼前，其上“天启”二字磅礴沉重。 “这是......天启城上的那块？”李凡松狐疑道。 “以前是，”李寒衣说，“这块是旧的，上面有白羽剑仙的剑意。” 方平颔首，他一进来就感知到了......这块匾被人用剑斩过。 李凡松闭眼感知了下，的确有一股独特剑意： “白羽剑仙......已是多年前的人物了，剑意竟能留存如此之久， “那这第一层，究竟要怎么过？” 天下第一楼不同于登天阁，没有守阁人，也没有旁人传授经验，只能独自摸索。 于是，李凡松拿着醉歌上前： “剑仙剑意，愿一试之！” 这是自己的机缘，不可辜负师父的心意。 “噌——” 李凡松一剑递出，那牌匾上的剑痕也出一剑，强劲无比的剑气令前者暴退。 几个回合下来，李凡松已大汗淋漓。 “呼~有点难......” 他看向身旁两位剑仙，想看他们如何解决，最好能效仿一二。 然而... “要用心看匾。” 方平留下这一句话，后直接登上二层阶梯离开了。 李寒衣没说什么，同样上了二层，步子很快。 李凡松眉头一皱： “我想错方向了？莫非......直接上就行？” 他尝试了一番，然后失败了。 不论从何方向接近楼梯，牌匾总会飚射出一道剑气阻隔。 过不了牌匾这一关，就无法上第二层。 “我的剑不够强？”李凡松皱眉，“可那两位连剑都没出。” 思来想去，李凡松盘腿而坐，开始思索何为“用心看”。 但他并非绝世剑才，盯着匾上剑痕看了一刻钟，一无所获。 “醉歌！” 李凡松再次起剑，既然思考无果，那只能换个方式了。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李凡松累的气喘吁吁，却感受到剑意的广阔与豪迈，似乎摸到答案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天下。” 李凡松需要不断尝试，方才感悟出一丝的剑意，方平和李寒衣只需一眼。 也只一眼，就明白牌匾上剑意为何意。 ——试问天下！ 当年白羽剑仙纵横江湖，得知有人迫害自己的皇子徒弟，便一剑入城，斩法场，城中无人可抵，无人可阻。 临走时，忽剑指牌匾，留下一道剑痕，剑意永存。 是试问天下，谁能再挥出如此一剑？ 这一剑不仅斩落了天启的牌匾，还斩断了那些想贼人的心思。 李凡松感觉自己快接近答案了。 ...... 第二层。 方平发现李寒衣不在了，四周空空荡荡，楼层门窗紧闭，阁内雾气缭绕，与第一层同样昏暗。 唯一值得注意的，只有墙上的一幅画。 画中是一位紫衣道人，面容似笑非笑，双目如有神。 画像旁边有一副对联：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方平目光微变，猜到了画中人的身份： “大国师。” ...... 同样在二层，李寒衣也发现方平不见了，她感知无果，绕着第二层找了两圈，发现这里只有自己一人。 “去第三层了？这么快？” 李寒衣疑声自语，却没看到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随后，她也看向墙上那幅画像，脸上难得出现敬色： “大国师。” 北离大国师，李风连，前代传奇人物，是开国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大国师。 像齐天尘这般，只能称国师，不可冠“大”字。 忽的，李寒衣似察觉到什么，转身一剑斩落，却又急忙收回。 只因身后人... “......娘亲？” 另一边，方平也见到一人。 那人身形瘦弱，黑框眼镜卡在鼻梁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服装更是奇怪，色彩鲜艳无比，胸前印着一块黄海绵，一只粉海星，且都有夸张的五官。 这人方平再熟悉不过了。 是上辈子在家摆烂的自己...... 不思进取不工作，外卖炸鸡汉堡包，游戏手柄配可乐，醒来玩乐累了睡。 若不是有三栋楼出租的租金维持，早就死在家里了。 “你好，大表哥3来了，耍不耍？”摆烂方平晃了晃手柄，笑得很油腻。 “吟——” 忽有一剑斩落，摆烂方平脸色一僵，身体从中间被斩成两半，整个人裂开了。 却没有鲜血涌出。 “你......” “你是你，我是我，”方平神色淡漠，“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活法。” 人影幻化为虚，摆烂方平消失，似乎最后还笑了一下。 一切归于平静，方平看到了真正的第二层。 大国师的画像仍挂在面前，李寒衣也在旁边......只是闭着眼哭了。 “迷影香，原来如此。” 方平看了眼画像下方的供香，知道幻象何起了，而且第二层的构筑，似乎是某种阵法。 迷影香玉往回阵，两者结合，即便再强的心智也扛不住。 “啪嗒”一声，方平脚下的地板被抽走，他掉进了新的房间。 第114章 我叫谢之则 新房间仍旧空荡，没有画像没有香炉，只有角落的楼梯通向上方。 显然，这才是真正的二层。 方平果断走向楼梯，迈入第三层。 ...... 李凡松经历数次尝试后，终于彻底领悟剑意，过了第一层。 他登上第二层时，同样没见到方平或李寒衣任何一人。 “大国师......” 李凡松眉头一皱，发现房间的布置似有蹊跷。 再一眨眼，一紫袍道人竟凭空出现。 李凡松愣了一下，旋即欣喜出声： “师父！” “你现在不止我一个师父啦，下山这段时日可还轻松？”赵玉真问道。 李凡松眨了眨眼，忽然跪了下去： “师父，我还是不明白，为何要让我下山，为何要我去寻第二份师缘， “谢先生的确很好，可我觉得师父更好......我想回青城山了，这次我一定认真练剑。” 赵玉真笑了笑，摸着李凡松脑袋说： “跪什么跪啊，我是假的，有时间回青城山跪真的去。” “我还可以回去吗，现在可以吗？” 前者失笑： “真以为我把你逐出师门了？青城山门永远为你开，至于让你跟着儒剑仙学习，是因为这样对你更好， “而且谁说人只能一个师父？白王不也是吗？” 李凡松点点头。 “好了，拿起剑来，打过我，然后去下一层夺属于自己的机缘。” 李凡松惨笑一声，有气无力地提起醉歌： “师父那么强，怎可能打得过。” “我有多强，来自于你内心的想象，”赵玉真同样举起桃花。 “那更打不过了，师父在我心中是无敌的。” 随后，两人摆好架势，而后同时出剑。 两柄木剑交错而过，正欲互击，李凡松却忽然丢掉了醉歌。 “噹啷！” 木剑落地，赵玉真一愣，却错过了收剑的时机，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桃花轻砸在李凡松头上。 “为何？” “因为我想师父了，”李凡松揉了揉脑袋，而后盘腿坐下，“很久没被师父教训过了，真怀念。” 赵玉真嘴角一抽： “真没出息，不打了？” “不打了，下山太匆忙，有些话想和师父讲。” “有话憋着，回去和真人讲。” 李凡松微微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其实我内心一直很歉疚，我骗了师父很多。” “哦？你骗我什么了？” 李凡松掰着手指头说： “我骗您练剑很用功，每次练得满头大汗，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就是单纯偷懒，如果能得到师父夸奖，我会很开心。” 赵玉真语气淡然： “我知道。” 李凡松继续说： “您桃树结的第一颗果，用来供奉祖师爷的那个......其实都是第二颗，第一颗被我偷吃了。” “我知道，”赵玉真语气平平。 前者挠挠头，继续道： “还有，我骗您飞轩花光了旅费，其实是我打赏了说书人...这个您也知道？” 赵玉真颔首： “知道。” 李凡松傻笑两声： “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您啊，还有最后一件事...是我最愧疚的。 “师父你从未下过山，经常向我打听江湖故事，其实我每次说的半真半假，有的还是评书故事，我假装是主角讲给师父听了， “您每次听完能高兴一整天，还经常感叹‘外面的世界真精彩，真想去看看’，但精彩都是我编出来的， “为了少练剑，我经常加长故事，这样师父就顾不得骂我了，师父每次听着故事傻乐，我就觉得您很傻，也很可怜，长这么大了，连门都没出过...... “您要我下山时，我以为自己犯错太多，您不要我了，路上想起这些故事，总觉得难受， “若早知道要离开，我应该讲些真故事，多讲一些给师父听。” 赵玉真微微笑： “这个我也知道，你讲给我听，我听得高兴，这就足够了。” “师父......”李凡松眼眶微红，“弟子知错了。” 紫衣道人的身影开始模糊，声音缥缈： “傻啊，都说了回去和真人讲，你说的这些我一句都听不到， “你并非同赵玉真对话，而是与自己对话。” 语毕，眼前的赵玉真消失了，李凡松身下的地板被抽走，竟摔回了一楼。 李凡松挠了挠头： “......我回青城山还要重新再认错吗，感觉没有那个情绪了。” ...... 在第三层，方平又看到一幅画。 与之前的人像不同，此画卷宽大无比，描绘了一处修罗战场，烈焰地狱。 身处此地，耳边仿佛真的有弓箭穿梭，大地有铁骑奔腾。 血腥之气蔓延，不断刺激着鼻腔，嘶吼声与金戈之声交织一片，让方平心跳加速。 一转身，他竟发现自己身处战场，仿佛进到了画里。 “这是......” 不等他思考，一支长矛似的箭矢破空而来，乃战地大弩。 方平当即挥剑一斩，长矛却径直穿过剑刃，穿过自己头颅，没造成任何影响。 似乎只是影响。 他疑惑之际，身后传来苍老的嗓音： “你看到了什么？” 方平回首，见到一人帽兜遮面，与战场格格不入。 对方既然出现在天下第一楼的第三层，说明比大国师要强上一些。 “你是谁？” “我先问的你，”黑衣人说道，“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战场。”方平如实回答。 然而黑衣人却并未表明身份，继续发问： “看到如此战场，有何感悟？” “与我无关，”方平举起龙渊，剑身闪耀着湛蓝光点，“阁下是谁，这楼中还有活人？” 这人给自己的感觉很特殊，定不是幻象之流。 忽的，黑衣人消失不见，他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我不是活人，但也算不得死人，而这里，则是以前的天启， “此战过后，天下才有了北离，一座城死了十万人，太师董礼将战场绘为画卷，也就是你目前看到的——碎国亡天图。” 方平开口： “真是画中...所以，你究竟是谁？” 此刻的黑衣人骑在画中马背上，身着盔甲，头发肆意飞扬于脑后，跟随战场中挥剑斩天的一代帝王。 他淡淡开口： “我叫谢之则。” 第115章 为谁而战? “谢之则？” 方平重复了一遍，却没什么印象，听都没听说过。 “时间太久了啊，都没人记得我了，”谢之则摇头失笑。 谢之则，北离开国功臣之一，当年威名赫赫，为一方英雄。 五柱国之一，与太师董礼同为三公的太傅——谢之则。 在街边的说书故事中，他是乱世之中的绝世大公子，可挥手来雷，抬手落雨，能熟读道藏，闭眼就可神游万里，睡梦中可直上九天！ 如此神乎其技之人，定是入了神游，或许还是神游中的大神游，当真仙人也。 谢之则在天武帝死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云游天下去了，有人说他驾鹤飞升了，但这些皆是传言，没有什么可信度。 若这位还活着，定有几百岁了。 方平开口道： “你是谁与我无关，我来此只有一个目的。” “寻求更强的境界，”谢之则语气淡然，“我明白，你也应明白，那绝非容易之事。” 方平顿了顿： “绝非容易之事...说明尚有路可走。” 谢之则暗笑一声： “倒是机灵，是有路，但前提是你有资格踏上这条路，非天命者，不可涉足。” 天下第一楼内的谢之则，是他留下的一道神念，也是为考验后人所设。 外界流传着只要登上天下第一楼第四层，便能一步跨入神游，而登楼人......谢之则只希望是萧族后人。 方平气定神闲道： “请说。” 谢之则下巴微抬，忽伸手一指，第三层的场景再度变化。 马嘶、人吼、鲜血泼洒、腐臭漫天...... 方平又来到当年的烈狱战场上。 血泥战场上，萧毅一剑举军，身后五柱国将领义无反顾的跟随冲锋，谢之则也在其中。 他回头看了眼方平： “你还在等什么？” 然而，方平却未动，这不是自己的战争，只是幻象罢了。 一个恍惚，战场中的谢之则随军冲锋杀敌，天下第一楼的谢之则出现在方平身侧。 他好奇问道： “为什么不和我来呢？你有实力终结这场战争，对吧？” “早以前发生的战事，这么做有何意义？”方平说道，“若这么做能让我通往第四层，那自是可以。” 谢之则微微一笑，似早有所料。 他手掌一挥，刹那间斗转星移，天云变化，昼夜飞速纷迭，脚下的战土褪去血色，绿植覆盖大地，呈现一幅草长莺飞之卷。 “你看，时间一旦拉长，世上总是争斗、和平不断更替，宁静的只有片刻， “你怎么认为？你对这场战斗怎么看？” 方平语气淡然： “还是那句话，与我无关的战争，没有任何看法。” “即便你现在就踏在北离的土地上？” “是。” 谢之则摇头，似笑非笑道： “没意思，你这人很无趣。” “的确有些无聊了，”方平眼神陡冷，“若杀你了你，是否就能去第四层了？” “吟——！” 龙渊剑吟起，楼宇震颤鸣。 楼外的齐天尘等人回望，眼中浮现震撼之意： “还是那般霸道啊。” “这楼老了，可别弄坏了。” ... 楼内，方平对着谢之则斩出一剑，却没能伤其分毫。 剑刃的的确确刺穿了，却仿佛挑破了一个泡泡，还是会复原的那种。 谢之则缓缓开口： “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我自己。” 现在的他不过一缕神魂，除非仙气消耗殆尽自动消散，否则还真没什么能限制。 “你想登第四层，但路走错了，那不是你的路，”谢之则说，“你过了我这一关，真正上去了，可达神游， “但你已经是神游了，上去又有什么用呢？” 话说回来，谢之则对方平的才能感到惊讶，就是那姓姬的，也才二十岁入的神游...... “我有更好的路介绍给你，前提是，你能给我满意的回答。” “请问。”方平一脸淡定。 谢之则轻挥衣袖，战场画卷退去，两人又回到第三层。 “只一个问题... “你，为何而战？” 天下第一楼，每层对应一个境界，第一层领悟天下剑意可入金刚凡境，第二层斩去心魔，可到自在地境，第三层明悟为何而战，可成逍遥天境。 踏上第四层，便可一步入神游。 方平想了想说： “为自己。” “只有自己？”谢之则反问，有一丝不耐。 “还有我的身边人，”方平补充道。 “那这天下呢？若有朝一日天下大乱，你能做到无动于衷？” 方平略带犹豫，他扪心自问，拯救天下苍生这种事太遥远，不想做，不愿去做，一切顺其自然。 所以，他的回答仍是： “不为天下战，只为己身独。” “自私，”谢之则冷声道，“天下第一楼，起于天下，承于天下，天下苍生代表着整个天地，没了这天这地，你又何存？” 方平面色不惊： “若‘拯救苍生，为天下而战’是你想要的答案，我会这么说， “但我只为自己而战的观点不会改变。” 谢之则冷声道： “天下临魔，天地都陷入污浊，你以为能独善其身吗？” 方平看了眼龙渊，忽一笑： “若世间尽污浊，那便开辟出一片净土！ “若世间尽恶魔，那便将其驱逐！ “若世间尽敌人，那便斩尽天下！” 方平胸中豪迈气盛，盯着谢之则质问道： “你说为天下而战，这天下又有谁人能做到？ “是你跟随的帝王萧毅，还是你？ “天下每日死去万万人，你与其素未谋面，闻所未闻，你能为他而战吗？能兼顾到世上所有人？ “没有谁能做到为天下而战，萧毅不行，你不行！更何况，史书中所撰写的就一定是真？ “天武帝萧毅就是天人？如史书中那般英雄豪杰？” 谢之则微微一声，旋即癫笑出声： “对！你说的很多，没人能为天下而战，萧毅的确并非英雄豪杰，史书是我写的，萧毅势要拯救苍生是我编的！ “他本人毫无英雄气，没有帝王心，只是总兵却擅自越权、滥杀官员，最后只能造反， “萧毅见天下之乱是我胡写的，真正让他成长起来的，如今被人传唱的萧毅，在最后一刻才出现。” 方平：“......” 史书记载天武帝萧毅不忍天下大乱，推翻大秦一统江湖...你现在跟我说是造反？ 第116章 李长生是谁? 见方平迷惑，谢之则收敛笑声解释道： “那时候的萧毅只是一个小总兵，每天吃肉喝酒，逍遥自在，毫无理想抱负， “一日贼寇来袭，他越权调兵成功逼退敌人，而那些逃走的官员听说寇匪之乱已经平息，便要回来定萧毅的罪， “萧毅本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他却把那些官员都杀了， “杀了朝廷命官，那便是死罪，我与萧毅是最好的朋友，我送他十三柄剑，我们只能一起造反。” 谢之则吐出一口气，神情舒畅，有种不吐不快的意境： “天武帝萧毅，你若说他是乱臣贼子，谋逆造反的恶徒，他确实是， “若说他是拯救天下，解放天启苦海，平息天下之乱的好帝王，他也是， “这些都是他做过的，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方平眉头一挑： “所以，你在这楼里几百年了？” “......” 谢之则嘴角一抽，这娃的注意点怎么有些不同？ 这可是天武帝的隐秘，他就没有一点小小的震撼？ 殊不知，这些史事在中华上下五千年中，顶多算作一个小片段，没什么可震惊的。 方平开口： “我回答了问题，该你了，先生。” 谢之则收敛笑容，认真道： “好，我给你指的路在北境，到达之后能有多少提升，就看你自身的造化， “这第四层，你上不上都一样。” 方平颔首，询问更多北境之事。 谢之则回答道： “小子，听说过四境守护没有？” 方平摇头。 “也难怪，时代太遥远了，许多事情都被人们忘记了，呵呵...比如说我。” 谢之则笑了笑又问： “那你知道天下的敌人吗？” 闻言，方平微微一怔，想起突破神游那日听到的呢喃呓语——来自天上。 “天上？” “是的。” 谢之则颔首，缓缓讲述起来； “这世间看似太平，实则不然，天上有上界仙人觊觎人间福泽，妄垂钓气运， “边境之外有域外天魔，妄图带来祸端， “天下之所以和平，是因有人在负重前行，他们便是四境守护。” 谢之则顿了顿，继续补充： “在更远一些的时代，有四世家名震江湖，北境苏家、南境吕家、西境叶家、东境莫家，他们各居一方，镇守边境之地，保天下太平， “世上共有五座仙山，分别为岱屿、员峤、方壶、瀛洲、蓬莱，四家占其四， “苏家擅剑术，守北境昆仑方壶，吕家专精傀儡术，守南境瀛洲， “叶家心法无双，守西境岱屿，莫家守东方蓬莱。” 闻言，方平想起来什么： “蓬莱仙岛上的莫衣...他是四境守护？” “哦？你还认识他？”谢之则略显意外，“他也来过这里，并接受了我的馈赠， “话说回来，五大仙山根不连地，乘波而动，莫家人都随着仙山不知去往何处了，碰到一个莫家孤儿也不容易啊， “你们关系如何，他在蓬莱怎么样了？” 方平阳光一笑： “莫衣在入大梦十年，但有另一位神游玄境护法，应当没什么问题， “至于我们的关系...算是断臂之交吧。” “断臂之交？”谢之则眉头一皱，这是什么典故？ “我把他胳膊卸了，又接了回去。” “......” 谢之则嘴巴微动，若不是语境特殊，真想说出“牛逼”二字...... 方平转移话题： “我记得极西境就是天外天了，那和尚也的确姓叶，但还不到神游，能守得住吗？” 谢之则安然一笑： “这天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四大家只是淡出了大众视野，并不是消亡了， “每一代四境守护都有传人，而他们本人也能活很久，仙山四境有它的玄妙之处， “叶家、吕家都有隐世高人守护，否则仙人早就入侵了。” 方平颔首，东境有莫衣守着，西和南有两家高手，而自己要去的北境...... “是要我去见苏家人吗？” “苏家能不能见到两说，但有一人能你见到，”谢之则笑呵呵的说，“他不是苏家人，却接手北境守护之责，现在应当在昆仑方壶之上的剑阁中。” “谁？” “他有很多名字，有时姓姬，有时叫南宫，又或者唤作李长生。” 谢之则露出一副追忆之色： “他散去了大椿功，现在就叫李长生，你去见见他吧， “他对剑道颇有造诣，对你有帮助，方壶是距离上天最近的地方，可以先了解一下上界仙人。” 这就是谢之则给方平提供的路了，东境莫家、西境叶家、南境吕家，都不如昆仑山上的李长生。 方平又问： “昆仑山就是方壶仙山吗？” “山称昆仑，仙人居所称方壶，”谢之则隐晦道，“外行人只可见昆仑山脚，内行人可观昆仑山巅，有缘人才可达昆仑方壶。” 方平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会去昆仑一趟，但还有问题。” 谢之则叹了口气： “多年无人聊，这一来把十年的话都说完了...问吧。” “李长生，这个人到达了什么境界，都做过什么？”方平问道。 既然要去见他，多了解一些总没错。 谢之则一笑： “说起来也许久未见他了，他有一独特武学，名大椿功，每三十年一轮，会返老还童，长生不死， “每三十年，他就以全新的身份搅动江湖，他曾对姬若风说过这样一段话：‘纵身江湖三十载，以学堂之名震慑天下者，是我！’ ‘六十年前冷暖双剑，一战胜名剑山庄魏长树，称昆仑剑仙者，是我！’ ‘九十年前一身布衣，一柄残剑斩断魔教东征之路者，亦是我！’ ‘那一百二十年前，与诗仙共饮同眠创诗剑诀者，还是我！’ ‘一百五十年前，创建百晓堂的人，是最早的我！’， “当年李长生说出这番话，正一百八十岁。” 方平神色终于浮现变化，此等人物，当真是大能！ “那他岂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可最后为何又散去了大椿功？” 谢之则摇头： “为了女人......至于天下第一，他算不得， 这世间最强只有一人，曾杀得上界仙人胆寒，数百年不敢下凡！” 第117章 北方的路 杀得仙人不敢下界？ “谁？”方平好奇道。 有此等实力，岂不是能反向入侵上界？ 谢之则叹气一笑： “苏家，苏星河......太久了，人们都不记得了啊。” “苏星河......” 方平喃喃出声，同样没听过这个名字。 随后，他又向谢之则询问了许多，如李长生的信息，上几代江湖的故事...对方也一一作答。 数个时辰后，谢之则开口道： “好了，时间到了，出去吧。” 闻言，方平眉头一皱： “什么时间？” “我要说的都已说完了，你再不出去，外面那些人都要饿晕了。”谢之则幽幽笑道。 “......” 方平估计了一下，从自己进楼开始，最多过去四个时辰，国师他们有带食物，怎么会饿晕？ “......这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方平狐疑道。 “是。” 谢之则颔首，似笑非笑道： “我也是守护之一，守护之地，总有些玄妙之处。” “北境方壶也是？”方平追问。 “没错，”谢之则说，“即便李长生散去大椿功，以方壶时间差来算，他还能再守世间七百余年。” 方平神情微震： “昆仑与外界的时间差是多少？” “这里过去一天，外界十二天，”谢之则说，“若不是这一点，我真要被逼疯了。” “......” 按四个时辰来算，十二倍就是四十八个时辰，整整四天过去了。 的确该离开了。 临走之际，方平问出最后的问题： “谢之则前辈，给莫衣的馈赠...为什么我没有？” 后者神情一怔，没想到还有主动要的...... 他咳嗽了一声： “那是给神游玄境以下用的，你用不着......我还有两次馈赠的机会，哪能见人就给？” 方平拱手告辞，下楼之际，又回头阴恻恻道： “前辈，你准备把机会留给萧家人？” “走走走！” ...... 方平出了天下第一楼，正值一日傍晚。 国师盘腿而坐，安抚着两位小道童： “好啦好啦，剑仙出来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此去良久，可有收获？”谢宣问道，镇压楼宇杀气四天，他已十分疲敝。 “收获颇丰。” 旁边，早就出来的李寒衣和李凡松走来，打问第三、第四层的情况。 李凡松没闯过第二层，是最早出来的，李寒衣止步第三层，没能一窥四层风采。 方平笑了下： “第四层我也没上去。” “哦？神游玄境都上不去吗？”齐天尘意外道，“第三层如此难？” 方平摇头： “我已经找到路了，第四层不适合我。” 随后，一行人问东问西，相伴离开钦天监旧址。 ...... 夜晚，碉楼小筑。 方平与李寒衣对饮，并转告从楼中得到的信息。 后者神情微变： “上界仙人和天魔没印象，但李长生......是我师父，我也要去一趟。” 方平略感疑惑，李寒衣也登上了第三层，两人虽未相见，但一定都遇到了谢之则。 他难道只对自己说了那些话？ 李寒衣回答道： “只是让我看了图，问了问题，之后什么都没说。” “行吧。” 方平望着夜光杯，感觉这趟昆仑之滤芯会很有趣。 这时，楼外忽闪一道黑影，融入夜色鬼魅，不可捕捉。 “铮——” 李寒衣剑鸣出声，一股寒霜气息荡漾开来，整座酒楼的饭菜都变凉了几分。 “剑仙。” 那黑衣人半跪而下，双手奉上一张厚帖，其上写着四个金字： ——天下百晓。 是百晓堂送来的情报。 “别动不动就拔剑，”方平接过帖子，百晓堂使者立即融入黑暗，“把人都吓到了。” 李寒衣收敛气势，神色颇为不忿： “鬼鬼祟祟...上面写了什么？” 方平笑而不语，拆开情报一看，里面是一张名单，以及一封简信。 信上这样写着： ‘青木剑仙，自上次六四铁铺一剑后，暗河开始躁动，欲求图变，外加赤王与暗河结束合作关系，他们似有撤出天启之意， ‘借此动荡，我们又掌握了几名暗河成员的信息。’ 而名单上共有七个人名，与上次的格式相同，所处的势力、假名、真名都包含在内。 说来奇怪...百晓堂怎么知道这些人的真名？ 方平微微笑，一道神思离体而去，本人则继续吃喝： “对了，你在昆仑取铁马冰河时，没看到守护者吗？” 李寒衣手持名剑榜第三的铁马冰河，是当年昆仑剑仙冷暖双剑之一，也是她师父的前身，说起来颇有渊源。 李寒衣如墨的眸子微转，流露些许追忆之色： “没有，那只是一座雪山，以及一座破屋子......破了剑阵后，铁马冰河就在阵中放着， “如今想来，这剑应该是师尊故意送我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昆仑之巅，方壶胜景，我只寻到了前者。” 方平颔首，正欲开口，城中一股剑意横略而来，令人胸中共鸣，心脏狂跳不止。 剑光甚至照亮半座城池。 众人皆闻声看去......又是一座剑碑。 “嗡——！” 第二座。 “嗡——！” 第三座。 ... 很快，天启城又竖起七座新剑碑，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光芒，剑意和鸣，让人望而生畏。 加上先前的四座，天启城共有十一座剑碑了。 “哇~四师尊又来？要把天启变成剑心冢分冢的传言是真的？” 永安王府，雷无桀站在屋顶眺望剑碑，不由感叹出声。 “呵，剑心冢分冢，全天下就你聪明，”萧瑟吐槽道。 “嘿嘿，萧瑟，你说这永安王府，和雪落山庄会不会也插上剑碑？”雷无桀笑道。 萧瑟白了他一眼： “插个屁，我这里又没藏暗河杀手。” ...... 翌日，方平和李寒衣出发去往昆仑山。 天启城中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殿下，我们是否...”龙邪躬身道。 “我们不妄动，”萧羽沉着道，“那位绝对留有后手，先动就输了。” 经过几次博弈后，萧羽学聪明了很多，能用眼神交流的，绝不用嘴，能用手比划的，绝不写下来。 因为你不会知道......青木剑仙的神思是否盯着这里。 第118章 昆仑大阵 昆仑山脚下。 山脉连绵棉如雪，天高连云云穿山。 巍峨壮阔的昆仑雪山磅礴大气，凌冽狂风呼啸而过，卷起雪浪飘往不知名处。 生灵在前皆渺小，众生平等皆蝼蚁。 “如果谢宣先生在，或许会吟诗一首，”方平感叹道。 “不，他只会说雪好大，”李寒衣面无表情道。 “走吧，上山。” 两人向山行，准备再靠近一些用金光咒飞上去，避免距离太远漏看了细节，错过方壶胜景。 正走着，方平察觉前方几百米有人，且修为不高，只有六品武者的样子。 李寒衣同样发现了，解释道： “有不少人想攀昆仑求道，我当年来时也一样，但这么多年来，没一人能登顶， “而且自我之后，来登山的人似乎更多了。” 方平颔首，这个可以理解。 这里是传说中昆仑剑仙的居所，剑仙消失不见后，那他的遗留呢？ 若是得到，是否能获剑仙传承，一步登天？ 怀着这样的念头，人们不断地挑战昆仑之巅，生活已经很难了，再难的前路都挡不住他们。 当然，他们全部冻死在半路了。 可当雪月剑仙前来，一剑撼昆仑，破剑阵，求得铁马冰河后，又激起了人们欲望。 有前人成功了，就一定有后人的路。 谁都想做第二个雪月剑仙，可谁都做不了。 方平摇摇头，念起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语毕，一抹金光浮现，覆盖方平全身。 两人手掌相握，金光便传导至李寒衣全身。 下一瞬，二人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山巅。 飞行途中，方平在山腰处看到正在攀山小队，以及冻成冰雕，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 他们毅力十足，踏着前人的道路步步前行，不畏惧死亡，只害怕一事无成。 李寒衣瞥了一眼，冷淡道： “无用功。” 即便做再多准备，昆仑山巅终究是凡人不可攀登的高峰，正因为登顶过，她才清楚。 此时，欲登昆仑的几人察觉破空声，抬头一看，只见金光包裹两道人影一飞冲天，破开层层雪雾，转身消失在视野中。 “仙人？！公子，我刚才看到仙人了？”一人惊呼出声。 “不、不是...是青木剑仙，”被称为公子的男人冷静道。 他意识到这是机会： “快，加把劲...剑仙来这里一定有他的理由，正是我们的机缘！” 剑仙不可能把山巅上的东西全取走，即便捡漏一些“边角料”，那也是昆仑剑仙留下的老古董，定然价值不菲！ “有剑仙在前面开路，最麻烦的剑阵不成问题了！”公子兴奋道。 欲登昆仑雪山，克服严峻气候只是基本，后续的剑阵、雪霾，还有补给问题才是关键。 “快！没准剑仙还能帮我一下！” 几人加速登山。 与此同时，方平与李寒衣抵达昆仑山巅，并轻易破开守山剑阵。 “可以放开我了。” “不，还没到方壶。” 李寒衣倒是没最开始那般抗拒了，狐疑道： “有些怪，这剑阵明明被我破了，是师尊重新布阵，还是自动修复？” 方平则打量着周围环境，一成不变的雪山阔景，厚厚的雪霾遮天蔽日，如奶盖一样笼罩昆仑之巅，仿佛亘古之前就存在。 “去屋里看看。” 在剑阵旁侧，有一间破败小木屋，门窗不知所踪，屋内灌满积雪。 “不可能在这里，”李寒衣笃定道。 “万一别有洞天呢？” “不会，因为我去过。” “？” 李寒衣微微叹气，解释道： “当年我来这里，只有一柄铁马冰河，却不见昆仑剑仙其余痕迹， “我曾想，他离开既留下了剑，或许还会留下配套剑法剑诀之类，找过这间屋子，什么都没有。” “......” 方平顿了顿： “要不......你叫两声？” “我为什么要叫？” “这山上不是有你师父么？”方平说，“你来了，他总会见一面吧？” 李寒衣面露犹豫，片刻后，手在嘴边作扩音状，大喊两声师尊名号。 结果...无事发生。 方平思索片刻： “要不你......” “我不，你住嘴，”李寒衣嘴角一抽，感觉方平在耍自己，“你不是神游玄境？连秘境都找不到？” 事实上，方平真在逗她玩。 方平仰头看向上方奶盖......呃，昆仑雪霾： “其实，就在上面。” “嗯？” 李寒衣同望向上空，眉头渐渐皱起： “我上次斩破了雪霾，上面没有其他东西......你确定？” 方平颔首： “我是玄境，感知与你不同。” 李寒衣：“......” 随后，方平双眸一闭，身形一恍惚直接融于天地，紧接着昆仑雪霾莫名震颤起来。 “呼呼——” 凛风狂啸，掀起大片积雪，遮蔽天日的雪霾竟开始逸散，有金光照射而下。 李寒衣瞳孔放大，这光芒绝非来自太阳，是何物发出？ “嗡——” 雪霾猛地一颤，体积缩小数倍，原本能笼罩整座山脉，如今有山巅大小。 奇异的是，雪霾内竟浮现大阵虚影，若隐若现、忽闪忽明，如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下一刻，方平又现身天地： “这才是通往方壶胜景的守护阵。” “那便破了此阵，”李寒衣说道。 语毕，她乘雪而去，铁马冰河猛刺而出，剑气引雪，如龙而至。 “轰——” 山巅微微震颤，大阵灵光一闪，将李寒衣反震回去。 后者仰头皱眉： “我看到了。” 刚才那大阵一闪，映照出四条虚空锁链，似连接天上，通往无穷远处。 方平颔首： “我也看到了，我来破阵。” “吟——！” 龙渊剑起，雪龙吟啸，方平剑意陡涨，此方山脉、狂风皆发出共鸣。 李寒衣知道这一剑——天地一剑。 天剑诀！ 随着方平剑意积攒，剑光覆盖全身，甚至达到灼目的程度，如日般耀眼。 “竖劈。” 一剑斩落，大阵被撕裂了。 第119章 上界隐秘 大阵灵光闪烁，硕大的裂口异常显眼，却没有令大阵溃散。 忽的，方平和李寒衣同时眉头一皱，面露挣扎之色，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随着大阵裂开，天上什么有什么东西传下来了，虽不见形体，但闻其声，似讥笑，似梦呓，光听便令人神志恍惚。 “不要听。” 一道陌生的男音传入耳中，诡异的声音顿时消弭，二人脑海清明一片。 “师尊！” 李寒衣欣喜出声，认出大阵上方那人，虽时隔多年，但那位仍没有太大变化。 想来，是方壶胜境的时间流速不同导致。 李长松轻挥手，仙气四溢而出，破掉的大阵重新焕发灵光，缓慢地修复着。 他对两人笑了下： “来吧。” 说罢，他转身掠过大阵，穿过雪霾消失不见。 方平与李寒衣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当两人穿过大阵后，眼前豁然开朗，抵达了真正的昆仑方壶。 周遭雪景凝滞，中原四季如春夏，柔和阳光洒落草地，溪流潺潺不知所去，莺飞草长生机勃勃。 眺望而去，外面仍雪山凛境，此地却不迎风雪。 李长生温声道： “真是许久未见了。” 李寒衣点点头，有很多话想说： “师尊，为何我上次来您不见我？” “......” 见面寒暄不该说些其他的？ 与此同时，方平打量着李长生这人，人如其名，他真的长生了，根据谢之则的描述，他几百年前就是这副模样。 长发剑眉，根骨干练，气质出尘如谪仙，又似江湖人红尘。 历经岁月洗礼，却仍能保持这副模样，的确超凡。 这种情况，方平只在除他外的莫衣身上见过。 李长生注意到方平视线，回望道： “江湖代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强，这个年纪的玄境，天下只有你，还是皆如此？” “只我一人，”方平淡定道。 李长生笑了，眼中有着赞赏之意。 虽少了些谦虚，但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还不到谦虚的时候。 李寒衣环顾了一圈，并未看到那个人影： “师尊，你当初和洛水城主云游，结果当了四境守护？师娘呢？” 李长生微微笑： “这方壶就这么大，她当然在，给你们煮茶呢，稍后就能见到了， “至于接替苏家守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算算外界的时间，也过去几百年了啊，你们是来接替我的？” 李寒衣果断摇头，一是自己没有守护的实力，二来清楚师尊在开玩笑。 第三，是为解惑而来。 方平开口道： “前辈，我有问题想知道答案。” “江湖所不知道的，我知道，问吧，”李长生眼中带有些许希冀。 “苏星河去哪了？”方平问道。 他不问如何变强，不问上界仙人实力如何...此刻，他最想知道这位人间最强去往何处了。 李长松抬头望了眼天空： “他去天上了。” “上界？”方平眉头一动。 李长生摇头： “是人间的天上，他去星海遨游了。” 方平心神一动，原来这位去太空了，有他的实力，去何处都不是问题。 而此方世界的太空，和前世应有所不同。 李长生补充道： “苏星河认为上界与星海有某种关联，去追寻线索了，只是那一去再也没回来。” 提起上界，方平追问道： “前辈，上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些仙人又是什么？” 这是方平的另一个主要目的，了解天上的敌人。 李长生淡淡开口： “我曾与他们交过手，不过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比较强一些的人罢了， “但他们世界诞生于更早的时期，对于比我们更广，更强，但生灵数量却更少，这似乎是更高阶的代价， “总的来说，可以把上界仙人立即为另一个世界的族群，他们类似于人，但比人更强，以人间气运为食，铸就通天大道。” 李长生顿了顿，继续道： “上界仙人经常骚扰人间，却钓不走丝毫气运，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有四境守护。” 李寒衣思忖道： “所以，上界只能从四境入侵吗？” “是的，他们只能从薄弱点进攻。”李长生颔首。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拉开，一位美妇端着茶盘，温婉一笑： “欢迎二位，方壶许久没有来客了......寒衣，好久不见了。” “师娘好。”李寒衣眼神微动，见到这位昔日雪月城城主，内心有种情感被唤醒了。 几人饮茶，继续对谈。 洛水问道： “寒衣，如今雪月城怎么样了，变化大吗？” “江湖第一城的地位无人动摇，无双城虽蠢蠢欲动，但不成气候，”李寒衣笑道，“而且百里师兄已入神游，雪月城共有两位神游坐镇。” 洛水颔首，眉眼含笑十分欣然。 李长生接过话茬： “百里他现在在哪？为何没一起同来？” 即便要留一人守城，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都要来一个才是。 李寒衣不太了解详情，蓬莱仙岛的事情由方平讲述。 片刻后，李长生颔首： “记起来了，莫家后人......我见过他，挺好的。” 话题又回到上界仙人，李长生说： “人间和上界是两个世界，据说很久以前，都不知晓彼此的存在，但因某种原因，两个世界连到了一起， “据苏星河所传，上界有七大天宫，分别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其对应的是北斗七星，苏星河怀疑两界异变有关星海污染，便去调查了，结果如何就不清楚了。” 方平颔首，又问域外天魔的事由。 李长生笑了下： “还真是求知，域外天魔，是生存在域外的生物，它们似人非人，外形无固定模样， “而且，域外是有其他人类的，他们曾入侵过人间江湖，最后以失败告终， “天魔来历未知，或许与人界一同存在，或是人间与上界连接产生的异变， “实力有些强，但不如上界仙人，都是我等的敌人。” 李长生顿了下：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且有一样东西正巧适合你。” 第120章 诛仙剑阵 听到李长生有东西给自己，方平耳朵动了动： “前辈，是何？” “剑阵。” 方平一怔，老实说他现在并不缺剑招之流，待“医圣”任务完成，蜀山神剑决可召唤剑神附体，一剑泯灭天地间，属绝强剑招。 其余剑法，尤其是少歌中的似乎并不是很强。 李长生补充道： “并不是要传授剑阵，而是让你进入剑阵磨炼， “你现在到达了自身瓶颈，修为难有增长，剑法登峰造极，若想更进一步，必经生死磨难！ “我所言剑阵，是为上界仙人准备，足够强大，足够坚韧，神游玄境也难以突破。” 说着，李长生伸出一根手指： “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破釜沉舟，一个人，一柄剑，直至力竭方休。” 方平颔首： “如果剑阵提前破了呢？” “呵呵，剑阵可与护山大阵不同，后者是为防止他人误入方壶，太过靠近天上， “前者则是为诛仙设立的剑阵，杀伤力非同一般。” 李长生颇有自信： “我这些年一直在山上，可不光睡觉吃饭。” “诛仙剑阵么......好，试上一试！” 几人饮茶完毕，起身出了住房，来到一处宽阔空地。 李长生衣袖轻挥，体内焕发超凡真气，远处的剑阁紧跟着震鸣。 “咯咯——” 剑阁抖动，似有东西按捺不住。 下一刻，阁内门窗齐开，若干利剑飞驰而出，受仙气牵引而动，围绕长裤盘旋如银色鱼群。 “好剑。” 方平和李寒衣异口同声道。 这么多利剑，竟没有一柄凡品，都快赶上剑心冢剑阁了。 “当然。” 李长生淡然一笑： “这是苏家剑阁，几百年前天下第一的用剑世家，名剑数不胜数，当年苏锁莫就在此地教授苏白衣。” “......” 又是两个没听过的人名。 随后，李长生挥手御剑，上百柄名剑按序排列，时而停滞时而穿梭，变化看似无序，却冥冥中自有联系。 诛仙剑阵成。 “好了，进去吧。” 李长生双臂环胸： “等你再出来时，修为定有精进。” “好。” 方平头也不回地迈入剑阵，开始了自己的历练。 刚一进入，便感受到巨压剑意袭来，身体微躬，脚陷土地，仿佛背着一座大山。 “嗖——” 忽一剑袭来，方平起龙渊而敌，却不料这一剑乃徐晃佯攻，实攻从死角斩击。 “自在心钟！” “噹——” 金钟浮现，挡住一剑的同时发出震天巨响，余波荡漾，震得诛仙剑阵金戈长鸣。 方平内心一惊......这平平一剑竟有此威力？ 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剑阵再起变化，又有两柄长剑一前一后攻来。 似乎是李长生有意控制，剑阵每次攻击只出两剑，且招式大同小异。 经过几轮适应后，方平已习惯剑阵重压，应付攻击颇为轻松。 直至李长生加大了难度。 剑阵外，李长生和李寒衣饮茶观望，并评价道： “武运大盛者，抛开剑术不谈，他在其他武器方面也能有所造诣。” 武运大盛者，是天命注定要站在武道顶端的人。 李寒衣问： “......他和百里师兄一样，拿剑成剑仙，持刀成刀仙？” “不，他们俩不一样，”李长生说，“百里天赋卓绝，虽精通天下武学，但上限低于方平。” 李寒衣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转头眺望方壶胜境远处，只见高耸入云的山峰笼罩在白茫云海当中，它们如同巨龙般苍劲有力。 在阳光的照射下，山巅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好像镶嵌在银边的宝石一样。 雪景美如画。 李长生看了方平道： “他其实人不错，各方面都是，值得托付。” 李寒衣假装没听到，脑袋别向侧面，继续欣赏着雪山。 前者叹气： “有些事总要面对的，更何况你今年多大了？ “这个年纪错过了该经历的，可就再也没机会体验了。” 李寒衣：“......” 她仍旧沉默。 李长生还是比较了解李寒衣的，她年幼入天启，习剑不出门，行走江湖也少言寡语，能动手绝不动嘴。 虽后来和这小徒弟分开了，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在山里闭门练剑。 这也导致她缺乏与人交流，心思单纯。 李寒衣忽然开口： “他太小了。” “......？” 闻言，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古怪，旋即笑道： “年纪有什么？更何况你们也差不了多少啊。” “十二岁，”李寒衣淡淡道，“我比他大十二岁。” “那又如何？我比你师娘大二百岁呢，”李长生笑道，“只要合适。年龄从不是问题，方平已入神游，定能修得长生法， “你已半步神游，天赋摆在那，迟早也会步入神游玄境，放眼几百年，十二岁又算什么，不过小娃娃罢了。” 李寒衣闭口不言，道理都懂，可就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李长生接着说： “你可以逃避，但之后呢？你已经三十了，日后有了孩子，已经五六十岁的阿婆了， “孩子该叫你娘亲还是老婆婆？” “......” 李寒衣嘴角一抽，这比喻根本不对吧？ 扪心自问，她还是比较欣赏方平的，从小时候便是。 欣赏他卓越的毅力，以及坚韧不拔的恒心，一柄木剑空挥至断，雪夜、酷暑皆不为所动，世间变化仿佛与他无关，只盯着自己的剑刃。 李寒衣感觉这样的人很幸福，不用担忧任何事，不用被琐事分去精力，十分纯粹。 长大后，他才学惊艳，剑术、医术，甚至道法都有所涉猎。 凭借这些，他在江湖上赢得了种种耀眼光环，但他纯粹的坚毅从未消失。 比如现在剑阵中的他。 李长生微微笑： “好啦，别假装看雪山了，少看一眼又不会融化，回屋歇息，顺便和我说说江湖如何了。” 李寒衣点头，又瞟了眼远处山巅。 狂风席卷而动，雪花在空中翻腾，大大小小的冰晶子在阳光下闪耀，宛如精灵在跳舞。 这场雪幕似乎将方壶与世界分离开来，那种孤独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真不知师尊和师娘每天都做些什么，才能忍得住这种 第121章 两方世界 方平在诛仙剑阵中的第一日，初步适应后李长生加大压力，稳稳当当过了一天。 于剑阵中的第二日，他动作略显僵硬，似乎有些跟不上剑阵的攻势。 第三日，方平挥剑动作明显逊于剑阵，多次施展自在金钟抵挡，真气消耗加快。 第四日，剑阵出现新的变化，方平应对不及，气息紊乱异常。 第五日，剑阵攻势更上一层，方平已疲敝不堪。 ... 接连过了七天，剑阵的强度逐步提高，方平在毫无补给的情况下尽显颓势。 此消彼长下，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用不用给他送点水和食物？”洛水问道。 “不必，破釜沉舟，不能给其后路，”李长生说，“他现在处于一种平衡状态，保持此状态，可坚持许久，若给予帮助，或许导致破功。” “有些事情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李寒衣微微皱眉： “师尊，神游玄境最多能做到多久不吃不喝？” 多日不进食她也可以做到，以往在苍山练剑一周都不带下山的。 只是缺水...... 李长生微微笑： “玄境辟谷，每个人都不尽相同，我可做到一年不吃不喝，且不会有任何异常， “若有专攻法，则可更久，到了这个境界，食物仍是必需品，但真气却能作为补充品，起暂时顶替作用， “因此，不必担心他，这也是磨炼的一环。” 李寒衣点头，似是明白了： “师尊，那我呢？下一步该如何？” 在方壶的这些时日，李寒衣也没闲着，方平在诛仙剑阵中磨炼自身，她则继续练习圣灵剑法。 只是进度颇缓慢，没什么进展。 “给我看看你的剑。”李长生说。 铁马冰河递了过去，李寒衣问道： “然后呢？” “没然后了...就是挺怀念这柄剑的。” “......” 李长生开了个玩笑，还是提点了她几句。 ...... 方壶胜境七日，外界已过去两个多月了。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春风至，花蕾绽，万树生机蓬发。 一阵轻微的风吹过，花朵摇晃着，仿佛在跳动着欢快舞蹈。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上绘出了一个个斑驳的影子，给这个宁静而美丽的环境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一袭墨衣的青年立于天气城下，腰间系着一块墨绿腰牌，阳光照射下，呈现出牌上的图腾...... 那是一只龟，细看的话，能还能发现一条小蛇。 “你们的大师兄回来了。” 唐莲迈着稳健的步伐，经过海上的长途跋涉，终于赶到了天启。 “希望没有太迟才是。” 永安王府。 “大师兄！活的大师兄！”雷无桀兴奋地大叫，“大家快出来看啊，大师兄来啦！” 在岛上习惯了清净，被他这么一吵吵，唐莲只觉得头疼： “别喊了...而且我一直就没死好吧。” 很快，萧瑟、司空千落、叶若依等人干哪来，围着唐莲一顿嘘寒问暖。 唐莲笑了笑： “大家都挺好的，既然都在，那我想说一件事......你们为我在千金台设宴，大师兄很高兴，但宴席确实丧宴，大师兄很难过。” 雷无桀挠头一笑： “萧瑟，都是萧瑟的主意！ “大师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脑子直，想不到这种好点子。” “哦？好点子么？”唐莲嗤笑道。 小插曲过后，唐莲问起近日的变化： “城中有发生什么大事吗，比如我能做?” 萧瑟双手笼于袖中，懒洋洋道： “是发生了不少事，进来坐着慢慢讲吧。” “好！”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唐莲听萧瑟讲述城中各种变化，雷无桀等人在旁补充细节。 越听道后面，他眉头皱的越深。 “赤王竟然想杀董太师？好大胆子！”唐莲惊呼道。 “奈何没有证据，只有我们知道，”萧瑟说，“他是巴不得这个天启乱起来。” 叶若依温婉一笑： “在两个月前，赤王还比较安稳，最多通知手下人暗中掣肘，或去趟慕凉城而已， “如今剑仙不在城中，他倒是放肆起来了。” 萧瑟颔首： “剑仙的目标只有暗河，而赤王与暗河关系颇深，导致他与剑仙摩擦不断，一直畏手畏脚， “如今剑仙消失两个多月，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因方平的存在，萧羽很多计划受阻，不得不推迟进行。这段时日却一股脑全放了出来，难免让人吃不消。 唐莲微微皱眉，分析道： “四城主为人正直，虽不会参与争权夺嫡，但也绝不会放任太师这样的老大臣被杀。” 萧羽目的是让天启乱起来，所行之事几乎得罪所有人，因此他不敢冒然行动。 尤其是方平还在城中的时候。 唐莲又问： “对了，小神医现在如何，用不用我去帮忙？” “不用，有兰月侯和沐春风寸步不离的守着，没人能伤害她，”萧瑟淡然道。 前些时日明德帝病情忽然加重，病倒不起，华锦诊疗后发现体内有隐毒之症，便驱以祝由治疗。 可技术不如方平，进度相当缓慢。 在第二日诊疗结束后，华锦遭遇刺杀，沐春风不敌，被敌人刺客抓住机会，好在华锦中招前用银针护住心脉，后被谢宣所救醒。 萧瑟的判断是： “时机到了，有人觉得明德帝该死了。” 刺杀华锦之人，与下毒之人应属同一阵营。 萧瑟怀疑就是赤王做的，但没有证据。 “那我该做什么？”唐莲两手一摊，“直接享福？” 萧瑟幽幽一笑： “再早到一个月是可以享福，但我们现在有大麻烦了。” “什么？” “琅琊王，即将兵临城下。” “......我看到了。” 唐莲眉头微皱： “在回来的路上，我瞧见不少士兵集结，他们队伍越来越壮大，人员来自四面八方，而盔甲上的狼头纹章......正是琅琊王军。 “他们真想叛国？” 萧瑟面无表情道： “在他们眼里，这或许是匡扶正统，等着吧，很快就有结果了。” ...... 第122章 大河剑意，绝对防御? 昆仑山之巅。 前来求道的公子一行人终登顶。 他们看到了破败的小木屋，瞧见天地一剑留下的痕迹，却不见两位剑仙身影。 “上来了......我上来了！” 公子兴奋大喊，并左跑右跳，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打开某种机关洞天，或唤出高人。 “公子，公子......还有驱热丹吗？” 前者回身，看向后面唯一的老者： “没有了，都登顶了，还惧怕风雪？” 这一路七八个人，坚持到这里的只剩两人了，而他们注定止步于此。 方壶胜境内，李寒衣看到这一幕： “不用管他们吗？他们快要死了。” “求道之人，当有取死之心，”李长生语气淡然，“他们选择了上山路，却没有叩门功夫。 “数年来，强行攀登昆仑山的人很多，登顶的也不少，但都无缘。” 闻言，李寒衣一怔： “不少？为何没见他们的尸体？” “只要做些准备，如请高手帮忙、特制丹药、登山机关等，只要有心，方法总比困难多， “至于尸体...我给埋了。” 李寒衣能理解，如果出手救人，昆仑山有世外高人的消息必将传开，届时，会有更多人登山。 登顶人增多，冻死半路的更多。 如今救了一人，日后会多死更多人，帮登顶之人收尸，一来为他们感到惋惜，二来山巅之景会更好看一些。 另一边，诛仙大阵长震鸣，声势撼天动地，如不是有方壶结界隔离，昆仑山必引雪崩。 李长生望着那道黑衣身影，感叹道： “第八天了，比我想的多撑了两天......但也快到时候了。” 此剑阵乃为诛杀上界仙人所设，方平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铮——” 剑吟忽起，圣灵剑法地二十二式，死意剑气浮现，剑光生生不绝，如白龙吟啸，穿梭于剑阵，对抗数百柄利刃。 即便看过许多次，李长生仍心有震撼： “剑招凌厉，剑气迅匹，剑心冢可没有这样的剑招。” “是，不属剑心冢所传，名圣灵剑法，我只练至第九剑，”李寒衣说。 前者微微笑，摸着胡须道： “剑意连绵不断，杀伐之气却毫不寻思，世间仅有的剑法啊， “这一剑，能打到天荒地老。” 李长生眼含思索，据李寒衣所说，方平出冢之日，便以圣灵剑法名震江湖。 而他一个少年人，又从未踏足江湖，剑法又从何而来呢？ 若说自创，这太过玄幻了，李长生剑术造诣颇高，清楚开创新剑法异常困难，更别说只是一个小娃娃了。 若说传自他人......那这人是谁？ 但凡有此能力的，绝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自己应当认识才对。 可此剑法却是第一次出世...... 李长生百思不得其解： “有点怪异......” 既然想不通，他决定直接问方平。 李长生手一挥，诛仙剑阵攻势加速，阵法变换凌厉十分。 “磨砺的差不多了，给予他生死一线，悟道之机。” 说白了，就是加把劲杀死他，但不能完全杀死。 李寒衣却笑了： “师尊，还不够。” “什么不够？” “距离他的极限......还不够！” 李寒衣是了解方平的，尤其是剑术方面。 “铮铮——” 剑阵中，方平衣衫尽碎，体表遍布细密血痕，远远看去，仿佛被红线缠绕着一般。 他仅持一柄龙渊，势于此阵抗争到底。 可面对大阵突入起来的猛烈攻势，又不得不暂避锋芒，释放自在心钟来抵挡。 “真气不多了......” 连战八日不吃不喝，歇息时必须维持金钟，连排泄都得硬憋。 李长生知道他快到极限了，方平自己也清楚。 此剑阵已给予他足够的感悟和锻炼，日后稍加消化和沉淀，实力必将提高。 但方平志不止于此，他要追求更强！ “剑名，大河剑意！” 忽然间，方平身周的剑意变了，充满死意的圣灵剑法回缩，转而替代的是一道道银光剑气。 其圣洁、坚毅，似无坚不摧，环绕在方平身周一尺，任何攻击不得近身。 “这个......” 李长生眉头一挑，作为剑道高手的他，一眼察觉此剑不凡。 “绝对防御？” 李寒衣点头： “是，这一剑至今无人能破，海外仙山的莫衣也不行，当称人间无敌。” “呵呵，人间无敌么，”李长生微微一笑，又加快了剑阵运转速度，“我也遇见过很多‘无敌’、‘绝对’字眼的武功，但它们都破功了。” 所谓无敌，不过是暂未遇到比自己更强的罢了。 李长生对自己多年研发的剑阵很有自信，既然要诛仙，连人间一个剑仙都拦不住，那还诛什么仙？ 然而，方平此刻的内心想法是： “既然要屠上界仙，连这剑阵都破不了，那还屠什么仙？” “剑起！” 方平中气十足的喊道，大河剑意猛发而起，剑潮如天河水涛涛，震鸣交织似瀑布冲石。 “嗡——” 浩然剑气如决堤长流，猛冲诛仙剑阵，令其发出怪异震鸣，甚至整座方壶胜境都有明显震感。 李长生手一抖，面露震撼： “这......不是防御剑招吗？” 与先前的圣灵剑法相比，此剑招同样剑气磅礴，却少了杀意与死气，且第一式剑气环绕己身防御。 任谁第一眼看也是主防御的招式。 李长生忽然笑了： “很好，这才是武学该有的样子！” 凭大河剑意，方平可在真气耗尽前一直坚持下去，可如此这般，他也破不了阵了。 苟至力竭，或搏阵一破？ 方平早就选好了。 ...... 与此同时，外界又过去数天，天启兵变，引江湖大震。 琅琊军直入城，守城军不拦，竟敞开城门。 当这支天下最强的军队进入天启时，其余二军正在勤王来的路上。 当明德帝颁罪己诏时，其余二军被王离天军拦于荒野。 当琅琊军撤去时，王离天军也让开了道路。 而率领王离天军之人，正是中军大将军之女。 天启变故后，江湖人也动了。 第123章 破阵 北离最西，慕凉之城，一人身穿布衣踏出城门，回望城楼牌匾，有种说不出的凄凉之感。 他转身向天启走去，一人一剑，只是剑有些过长了。 ... 无名山上，茅草木屋前，消瘦的老者挥手告别道： “别死了啊，姬大侠。” 后者摆摆手，腰间别着一根长棍： “我还打算再活一百年，我那弟子交给你了。” ... 北离天启，大将军叶啸鹰上书，请求告老还乡，二十万重甲铁骑一同卸甲归田。 他们只认一位将军，只跟随人屠，其余将领根本无法指挥这样一支残暴军队，他们也根本不会听其他人的命令。 ... 北离兵力空乏之际，南诀太子起兵来犯，携大军入侵北离，显然早有所图谋。 “萧楚河，可别被萧羽杀死了啊，他不行，只有你能和我斗斗了。” ... 而天启城中同样不太平，甚至暗涌更凶猛了。 皇宫动乱因明德帝颁罪己诏而平息，琅琊王平反，重新供入太庙。 各军队退去，看似一切结束了，却又是另一个开始。 有一个人，全天启都在找他，谁找到了，谁便能号令半座天启，半个江湖！ ——掌印监，瑾言。 “他身上有一份名单，上面有天启一半官员的名字。” 萧瑟淡淡道： “而这些人，都是站队琅琊王，支持开城门不抵抗的一方，如今叛乱已平，也该算后账了。” 雷无桀顿时反应过来： “如果我们拿到这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为自保，岂不是会无条件站在我们这边？” 唐莲颔首： “没错，就是这样。” 叶若依却微微皱眉，谨慎道： “他们前日能联合起来放琅琊王入城，日后若再有变故，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重蹈覆辙。” 萧瑟望着屋檐，淡淡开口： “那些人我不会再用，但也不能让别人利用他们，所以，名单一定要拿到手。” 如今的情势，可以说谁拿到了名单，谁就在这场争权夺嫡战中胜出。 是绝对不可割让的东西。 “拿到手之后呢？”雷无桀问，“若不威胁他们，感觉好亏啊......” “杀光。” 萧瑟目光凌冽，冷声道： “这天启是我萧氏，他们想换一宗来继承正统，以臣子之身定君王之事，岂不乱了朝纲？ “异心一旦出现，就不会泯灭，既然不是一条心，那便有理由铲除。” 雷无桀抖了抖肩膀： “哇，终于有王爷的感觉了......” 得到名单，不利用这份权利夺得王座，却想着杀光这些人，这是赤王和白王做不到的。 “可朝中半数大臣死去，朝中空缺与混乱又该如何？”唐莲深思道。 萧瑟甩下长袖，一改往日的懒散神态： “朝中空缺我来填，堂上混乱我来平，若做不到，便不配坐上君王之位！” 下一秒，他神情收敛，若有所思道： “萧景瑕仍未露面，他究竟去哪了？” 自从上次刺杀华锦过后，萧景瑕便从天启消失了，即便如此动乱，也未见他现身。 叶若依沉声道： “无双城......” 无双城城主府，一身蟒袍的萧景瑕见到了现任城主——无双。 后者翘着二郎腿位于主座，身旁立着硕大的无双剑匣，以及卢玉翟。 “你刚才所言是真？” “当然，我岂会大老远来说假话？”萧景瑕晦涩一笑。 他又补充道： “如今天启大乱刚刚平息，雪月城派去不少支援，雪月剑仙和青木剑仙不知所踪，已数月未在江湖露面， “城中战力空乏，只有枪仙一人，正是夺回天下第一城名头的机会！ “而且无双前任城主、白王殿下均被囚于雪月城，我们发动的乃正义之战，江湖会承认的。” 无双略微思忖，师父的确出了城，也没说去哪里，有些时日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而九皇子因白王来求助无双城，联手弄掉雪月城的动机也足够...... 似乎各方面都很合理，但无双有种直觉......好像忽略了什么一样。 “咻——” 忽的，剑匣打开，一柄飞剑直指萧景瑕，在其眼前一寸悬停： “若被我发现是假话，我定杀了你。” 萧景瑕淡然一笑： “自是不会。” 卢玉翟面露担忧： “城主，我认为此事不妥，方平虽然不在城中，但他总有回来的时候，届时......无双城顶得住吗？” “我只为救回师父，有何不妥？”无双凛然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青木剑仙要不服，杀了我便是。” “......” 随后，无双城联络同盟各派，一齐进发雪月城，势要夺回天下第一城的名头。 大战一触即发。 ...... 方壶胜境，诛仙剑阵。 方平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全部融入龙渊，大河剑意催动到极致，同时施展天剑诀。 两种极强的剑意碰撞交织，融合为新层次的事物。 一抹光华自剑身绽放，宛如第二颗太阳升起。 李寒衣见此一幕，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一剑没看过。” 李长生则感知到更为震撼的东西，眼都不眨地盯着剑阵： “或许要见证什么了......” 方平全身被光芒笼罩，化天地一剑，同时束于大河剑意，剑光甚至突破了方壶胜境，突破了秘境隔离。 如浪潮般的剑气直上九天，飞蛾扑火似的融入剑光，只为增添一色。 “他放弃防御了，”李寒衣说。 大河剑意，身前一寸当有剑气环身，如今却全部飞上高空。 “只攻不防，还真想破阵......”李长生自语道，“拭目以待吧。” 剑光冲破了方壶胜境，如昆仑炬光冲破雪霾，似创世光柱指人引路。 在昆仑山脚下犹豫的人们瞧见了，当即下定决心登山，定要见一见仙人。 目睹此景的说书人见了，立刻记录下来，编纂了新的故事大纲。 途经此处的流浪商人看了，思索如何赚一笔小钱...... 此一剑，不光天下人看见了，天上仙人也察觉了！ ...... （有点凉了，鼠鼠求小礼物捏~） 第124章 剑名，六灭无我剑廿三 与此同时，方壶胜境内，诛仙剑阵正摇摇欲坠，似难以承载此剑威压。 “吟——” 龙渊长鸣，震撼一方，剑光之中似有龙影跃动。 李寒衣瞳孔不自觉放大： “这一剑他不曾教过我。” “应该是觉得你学不会吧，”李长生补刀说，“这一式，非绝顶剑才不可习。” 李长生操控诛仙剑阵防御，停止所有攻势，倒要试一试彼此孰强孰弱。 “铮——” 方平轻动剑柄，身周顿时万剑震鸣。 再轻轻一压，诛仙剑阵便倾斜歪扭，极力抗衡才不至于破碎。 方平改为双手握剑，语气淡然： “竖劈。” 真气耗尽，躯体肌肉抽搐，这是他仅能做到的了。 这一剑过后，若阵不破，定是己身消亡。 “嗡——” 这足以撼动秘境天地的一斩落下了。 “铮铮——” 诛仙剑阵在李长生的催动下极力防御，却仍止不住倾倒趋势。 名剑一柄柄坠落，有的插入泥土，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则径直消融在剑光中。 剑阵被一点点剥落，直至一声脆鸣响起，最重要的阵眼剑组被破了。 金戈交鸣，利剑纷落，李长生松开了手，静静看着这剑光余威落下。 “输了。” 他有些怅然若失，明明是给仙人准备的剑阵，就这样被破了？ 更别说对方还是一个小辈了。 李寒衣嘴角抽了抽，紧接着向上勾起： “很好。” 下一刻，剑光淹没方壶胜境，李长生、洛水、李寒衣撑起防御，才没遭受波及。 片刻后，待声势消散，三人恢复视野。 “这......”李寒衣咂舌。 方壶胜境田不见，河蒸发，中央一壑似裂谷，两侧焦土生黑烟，一片破败之景。 而沟壑的起始端，上衫破碎，露出一身腱子肉的方平面含笑容，忽仰天长吼，喊尽胸中快意豪情。 一剑过后，方平只觉得浑身舒畅，酣战回味无穷，筋骨发生了某种利好变化。 生死之中含大恐怖，同时也藏有大机缘！ “让我想起年轻时候了，”李长生长出一口气。 当年自己也是这般豪情万丈，欲一剑比天高，搅动大世醉江湖，心中一字胜，二字赢，从未想过败北。 忽的，方平纵身一跃，直临天穹下，头顶苍天目视地，豪情朗言气十足： “世间万物皆有定，唯有英雄气吞山！ “剑气所指逐九霄，壮志凌云意莫挡！” 若天下英雄在此，定能引诸君共情，恨不得齐飞天纵马天穹。 李长生拍手叫好： “少年人啊少年人，真是好极了！” 方平在天上大口喘着气，尽管力气已尽，他仍保持笑脸。 心中感悟万千，汇聚起来一字便可形容。 ——爽！ 李长生笑了笑： “有人要掉下来喽~” 话音刚落，方平身感力竭，小腿一抽，躯体有向下倾倒之势。 恍惚间，异变陡生！ 只见天云变换，方壶胜境上空金光碎裂，丝丝诡异气息泌入，超然且纯粹。 方平瞳孔骤缩，只觉得身周空气粘稠无比，好不容易抬头望向金光裂隙，却见一副仙气澎湃之景！ 透过金光，其后有万丈宫殿重影交叠，三道身影看不清具体面容，却高大如山岳，目光穿过缝隙直望人间。 “不好，回来！” 李长生神色一怔，连忙抬手运功，尝试修补裂缝。 旁边的李寒衣则剑出如霜，一道剑气直斩裂缝。 可攻击却直接穿了过去，仿佛穿过海市蜃楼一般。 “什么情况？” “那是上界，你在人间斩出的剑气，还影响不了他们，”李长生说道。 与此同时，在天上的方平听到了，来自上界仙人的，包含讥讽意味的声音。 “咯咯~多努力呀~” “头悬武运，又如此之近，岂不是引诱吾等？” “来吧，来吧~猴子也该跳出桃园，到真正的世界瞧瞧了。” 语毕，一只虚幻大手探来，似要摄走方平。 上界仙人，垂钓气运！ 见方平武运昌隆，想要窃取之！ “嗡——” 陡然间，方壶震动，金光裂缝似被回压了些许。 李长生出手了： “他距离上面太近了。” 昆仑之巅，方壶胜境，是距离上界最近的地方，也是仙人最理想的突破口。 他们甚至不用真正入侵人间，只要目标距离足够近，便可施加影响。 比如现在的方平。 “剑来！” 方平突破极限，燃烧血薪引剑而功，诛仙剑阵上百柄长剑齐震动，受引飞天，直逼裂缝。 上界却传来笑声： “好戏~” 虚幻手掌转为剑，只出一击，便破方平引百剑，仙人实力可见一斑。 而后，剑又化掌，裹挟上界仙气而来，且速度更快。 而方平力已尽，连龙渊都持不住了。 好在李寒衣踏空而至，一剑起霜引花，揽着前者试图后撤，但仙人之力何其强大，根本不是她天境巅峰所能抗衡。 “退！” 李长生眉眼如炬，方壶大阵起，上空金色裂缝极剧回缩，竟将大手卡在半空。 洛水眼神一凝： “不对，长生...还没完！” 本以为搞定裂缝可救下方平，却不料上界虚影复现，百重仙宫影交叠，三仙山岳似亘古。 “嗡嗡——” 裂缝被再次撑开，竟多出一双虚幻大手，死死扣着缝隙阻止其完全闭合。 同时，上界传来更尖锐的讥笑声，像是在宣告，这份武运他们拿定了。 “你看好......”方平沉声道。 “什么？”李寒衣微皱眉，仍尝试拉他回地面。 “看好......是如何斩仙的！” 方平的气息忽然变了，变得不像活物，却似地狱索命鬼，从他身上感知不到任何波动，仿佛死物一般。 李寒衣下意识开口： “剑廿三？但似乎又不一样......” 每当此剑展开时，周遭万物停滞，唯有思绪可动，方平的身体也会变得如同死人。 但这一次......好像死的更彻底。 “灭尽六道、六灭无我。弑神杀佛，臻至无上境界。” “剑名，六灭无我剑廿三！” 刹那间，天地定格，风云不动，波涛不惊，就连金光都停滞了。 同样的，来自上界的巨手也停下了。 第125章 剑界 “这是......” 三位上界仙人神情一愣，他们能清楚的看到剑气地狱，其恐怖死气剑意蔓溢，将人间定格方寸间，甚至连威胁到上界！ “收回来...暂且放弃。” “动不了......” 是的，巨手虚影已探入人间，被剑气地狱所固，已经收不回去了。 与此同时，元神出窍，伟岸的虚影直冲天际，散发超然气场，弱小的生灵不敢直视。 随后，裹挟死意递出那足以磨灭六道的一剑！ 六灭剑廿三！ 李长生神思出体，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震惊： “这不是此世界的剑......究竟是什么？” 他历经沧桑数百年，不敢说有多么博学，也不敢说知晓世间万物，但唯独这一剑——不可能是人间之物。 洛水也同样望着天，内心思绪翻腾，身躯不得动分毫，似有千万柄长剑悬在自己身侧，眼瞳红血丝蔓延，死气侵蚀令身战栗。 李长生忽然一笑： “怕了。” 他透过缝隙瞧见了上界仙人的神情，他们像看怪物似的打量着方平，已心生退意，脑袋里不自觉浮现苏星河的身影。 “铮——” 方平一剑斩去，剑势冲破天际，跨越界维，直逼上界！ “噌——！” “啊！该死的猴子！！” 恍惚间，天地恢复流动，剑气地狱收敛消失。 抬头望去，那摄人巨手已消失不见，裂缝也缓缓闭合，天穹之上多重仙宫虚影缥缈，三道山岳般的身形逐渐扭曲...... 只是中间那仙人左手紧攥右腕，神色癫狂，于消散之际愤怒吼道： “家畜袭主，当诛杀毙之，吃肉吸髓，碎骨旺炉！ “你是家畜，真个人间都是！” 话音落，金光裂缝闭合，天空异象彻底消失，不论是仙宫、仙人，或是他们的声音、气息，都一并消失了。 李寒衣抱着方平返回地上，李长生和洛水立刻赶来过来： “如何？” “昏死了。”李寒衣说道，“元神归体，应该问题不大。” 她真怕方平头脑一热，元神直接冲入上界......届时回都回不来了。 李长生探手把脉，凝眉道： “情况不太好，上界仙气入体。” 李寒衣面露疑惑，询问具体详情，但李长生忙着运功治疗方平，根本没空回答。 一旁的洛水解释道： “上界和人间是不同的世界，我们武者靠真气、内力、武学修行， “而上面那些家伙是另一套方法，靠仙气......对我们来说，那是致命之物。” “相当于毒气？” 洛水颔首： “修行门路不同，对他们有益的仙气，会破坏我们武者的身体，严重时会当场暴毙，不知......” 她看向方平，眼含担忧之色。 若这么一块良才美玉碎了，真是天下的损失。 除方平外，世间还有谁能斩出那隔世一剑？ 李长生缓缓开口： “还好，不是很严重， “方平先前耗空了真气，仙气在其经脉中畅通无阻，并不会起矛盾反应，只要将仙气排出去就可以了。” 李寒衣松了口气，师尊说没问题，那就稳妥了： “所以，要怎么排出来？” 真气会慢慢恢复，若不及时排除，方平仍有危险。 “你帮他吸出来。” “？” 李长生一笑： “开玩笑的，真让你吸了还了得？不是害你吗？” 李寒衣：“......” 李长生单手成诀，手指按在方平心口，而后缓慢上移，划过熊口、脖颈、下颚...... 最终，一股诡异气息从七窍散出。 “好了，等他醒来就没问题了。” 而此时，方平并非陷入了昏迷，他发现自己身处奇怪的空间。 四周是黄昏之景，不见人烟，只有脚下的平原和远方的山峦，每踏出一步，身周就浮现一抹剑影，而且还有种莫名的熟悉...... “好像见过。” 明明是第一次来，方平却不觉得陌生，反而有种“久违”的错觉。 仿佛曾经来过，时隔许久后重返故地。 方平加快脚步，周遭景象紧跟着发生变化，剑影也越来越凝实。 “莫非......” 方平心中有所猜测，加快步子奔跑，此方空间的剑影终清晰可见。 是圣灵剑法的二十三式。 “剑界。”方平笃定道。 风云中存在这样一个异世界，由无数剑客的剑念汇聚而成，其中有正有邪，正邪互斗，纠缠不止。 剑意有强有弱，有来自绝强剑客，也有无名小辈，数无止境。 当剑客死去后，他们的剑意就会进入剑界，若剑意纯正，便化作剑山，养浩然正气。 若剑意邪恶，则进入剑池，两者势分两头，从亘古时便成对立关系。 “居然来到这里了......” 方平有些疑惑，按照风云中的设定，打开剑界需要找到始皇剑，自己为何会来这里？ 而且......要怎么才能出去？ “呼呼——” 陡然间阴风四起，邪祟气息令方平汗毛倒立，下意识去握腰间龙渊，却发现孑然一身，根本没有剑。 “噌——” 邪念急速逼近，方平果断一闪，躲开斩击的同时，确定对方是某邪恶剑意。 “桀桀~” 进入此界的剑意，一般来说没有智慧，只会遵循本能行动，猎杀弱者，服从强者。 当顶端上的剑意，则更为特殊一些，有自己的意志，有不低的智慧。 比如剑池中的顶尖存在——魔魁！ 至于眼前这个，明显是前者。 “桀桀~” 邪念剑意发出无意义的笑声，似乎很兴奋，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弱小的家伙。 正当它要再起攻势时，方平却主动走来，神情略显轻蔑： “喜欢从背后发起进攻？” “桀桀？” “大河剑意！” 剑潮过后，邪念剑意消散无踪，直接被磨灭了。 虽然没了龙渊，但剑意还是可以用的。 而当大河剑意出现时，整个剑界微不可见的震了震，三座巍峨剑山投来注视，剑池内一道修罗身影浮现...... “新的客人来了，有趣。” ...... 第126章 御万剑，剑山也是剑呐! 上界，破军仙宫。 乐咏仙君双目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右掌，那鲜血淋漓的断口，仿佛斩在他心头似的。 “该死......怎会有如此利牙的猴子？” 他的右掌被整个切去，断掌掉在脚边，殷红浸染身下祥云。 “你大意了，”左侧的鹏云仙君沉声道，“人间虽圈养的是家畜，但也有特别的家伙，忘了吗？” 前者眉头紧皱，怒道： “他还远不如苏星河！定要将其提早扼杀，莫再犯错！” 鹏云仙君颔首，气定神闲道： “这是必然，赶紧把手接上，去上报仙尊，而后和其他六大仙宫联手， “这一次......绝不会让第二个苏星河威胁到我们。” 对于仙人来说，断臂重接不过本能法术。 乐咏仙君按下情绪，抬手一朝，仙气便拖着断手腾空，与断口完美贴合。 “啪嗒——” 下一瞬，手臂又一次掉落，坠入祥云血泊。 乐咏仙君手一抖，脸庞闪过一丝惊愕，接着快速弯腰捡起断手，对着右臂接上。 但他似乎遇到了预期之外的问题，尝试了许久也没能成功。 “乐咏？你在做什么？”鹏云仙君发现了异常，“不能再给他成长的时间了，还磨蹭什么？” “接...接不上！我接不上！！” 乐咏仙君怒吼出声，引周围云海翻腾，鲸龙纷飞。 他左手握着断手，不停戳向右臂断口，身周仙气一圈圈荡漾开来。 他不断的尝试接臂，但每一次都失败了，身体竟本能的排斥断手，仿佛它不是自己的一部分。 乐咏仙君神色癫狂，似有暴走倾向......堂堂仙君，连断手都接不上，岂有脸面称仙？ “别急，”鹏云仙君说道，“我们来试试。” 说着，他和一直没说话的元青仙君上前，分别伸出一缕仙气，试图帮乐咏接手。 然而......还是失败了。 元青仙君脸色凝重： “这只手已经‘死’了，接不上的。” 即便那一剑过去许久，但死意却如附骨之蛆般驱之不散，紧贴断掌切口，不可能被再赋予生机。 “该死...不可能！绝无可能！”乐咏仙君大吼。 方平在剑界走了许久，来到最近的一座剑山前。 只不过它模样低矮，剑意平平，似乎不能交流。 方平继续前进，途中又遇到几座剑山，仍无法交流，想问话也没办法。 于是，他看向远处直入云端的剑山。 越是强大的剑意，形成的剑山就越高，灵智、灵性同样会高一些。 ...... 剑界似乎只有黄昏一刻，方平不知外界过了多长时间，但这里的景仍一成不变。 而现在，他面前矗立着一座巍峨无比的剑山，其上灵气浓郁，吸入一丝便令人心旷神怡。 也正如方平所料，这是一座可以沟通的剑山。 “这里是剑界没错......但如何出去，我不能说。” 方平眉头一皱，问其原因，后者沉吟一声道： “因为它来了......” 前者话音刚落，周遭忽起风尘，一股至邪威压笼罩此地。 方平转身看向邪气源头，是一只体型精壮，皮肤青黑，发红如血，口生獠牙，且体表布满诡异邪纹的鬼怪。 大量邪剑意环绕其后，或讥笑，或生势，如邪魔顶了半边天。 “魔魁。” “哦？知道我？”精壮鬼怪狞笑一声，“人形剑念倒是少见......既然知道我，那也清楚剑界的规矩吧？” 剑念分善恶，恶之首为魔魁，是剑界中的王者。 原本正邪两方还可分庭抗礼，但魔魁实在强大，折服诸多剑山，于剑界无敌。 “我在这里，剑界的规矩就是我的规矩，”方平傲然道，完全不惧魔魁。 它是天下剑客的邪念所化，只要邪念不灭，它便可永远存在，但终归是精神体，没有肉身附着，发挥不了多少实力。 “呵呵，剑界是你说了算？”魔魁被气笑了，“人形剑意，正剑不化山，还想让你跟着我......可惜咯。” 可惜这人形剑意顽劣。 可惜他今天就要死在这了。 下一刻，魔魁意念一动，伸手蠢蠢欲动的邪念冲天而起，如恶鬼黑潮般涌来。 剑山见此，当即收敛气息，假装不管自己的事。 方平嘴角勾起，耳边传来浪涛声： “剑界，现在我说了算。” “剑起！” 一道道银白剑气浮现，围绕方平急速回旋，称绝对防御。 最前方的邪剑意微微一怔，感到了威胁，却并不惧怕，稍加思索后放弃思考，直接一头撞了上来。 大家都是剑意，谁又怕着说？ “嘶嘶——!” 忽的，一连串嘶吼惨叫爆发，数道邪剑念，在触碰大河剑意的瞬间分崩离析，消失无踪。 “止。”魔魁说道。 其余邪剑念纷纷停下动作，谨慎地退至魔头身后。 方平展现出的实力魔魁稍感意外，剑界好久没出现这样强的剑念了，加上它能化作人形，的确很特殊。 魔魁甚至怀疑他是真人，却又很快否决......人入剑界应当有肉身，这分明是精神体，加上剑意充沛，定是剑客死后的剑念！ “预料之外，”魔魁说道，“但你说错了，剑界...是我的世界！” 语毕，远方传来水瀑浪涛之声，凝眼望去，却见一股血泉喷涌而来，裹挟无上恶念。 剑池之恶！ 方平神色淡然，心神微动，大河剑意如决堤，与剑池恶念对冲。 仅数息的时间，剑池便后劲不足，被大河剑意的潮水覆盖了。 魔魁败了，但它是此地魔头，岂会就此作罢？ 它发出古怪声调，呼唤万千邪念，欲群起而攻之。 很快，方平被上万道邪念包围。 “我说过，这是我的剑界。” 魔魁狞笑一声，无数邪剑念一拥而上，面对大河剑意没有丝毫畏惧，只会服从命令。 大河剑意对上万千邪剑念，声势浩大，周遭剑山都开始震颤共鸣。 方平开口道： “你以前是，我来了，我便是掌控。” “剑来！” 他眉眼一厉，两臂张开向远处一抓。 “嗡——” “铮——” 数不清的剑山震颤起来，欲拔地而起，回应放平呼唤。 御万剑，剑山也是剑呐！ 第127章 获得玄阴十二剑 数以万计的剑山震鸣，违背常理竟拔地而起，凌空飞行，受方平手指而动。 “这......”魔魁见此，不由得一惊，“剑山还可以这样？” 方平破败的衣袂翻飞，立于高空俾睨四方，随手一引，万千剑山为之一动： “剑界我做主，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剑山震颤不止，剑意声波荡漾，交织成煌煌之威。 邪剑念服从恐惧本能，一个接一个的垂下头颅，虽闭口不言，但已有臣服之意。 唯有一魔不跪。 魔魁大吼道： “大胆！这些该死的剑山，昔日臣服于我，今日又听他剑之令，就你们这样也配养浩然正气？ “我呸！” 剑山只是震鸣，并未做出回应。 倒不是它们愿意配合方平......主要是身体不听指挥，自顾自地动了起来。 尤其是距离方平最近的巍峨剑山，有不低的智慧，但不愿卷入纷争，欲抵抗方平御剑之力，却本能的被唤走了。 方平说道； “正气？剑山不随我，难道随魔才可养正气？可笑。” 魔魁依旧不服，自己在剑池积累多年才称王称霸，它一新来的就想取而代之？ “做梦！” 方平嘴角微微勾起： “剑去——！” 剑山齐动，此界震颤，似难以承受这股浩然之力。 邪剑念见此，也不顾的魔魁如何，掉头就跑。 可剑山从四面八方而来，根本无路可逃，换个方向跑，也不过是和另一座剑山双向奔赴罢了。 转眼间，剑山直插大地，剑界如干涸的河床般开裂，几欲崩溃。 整个世界的剑山冲击一处，威力可想而知。 “喝啊啊——！” 众剑山之下，一道撕心裂肺的痛吼响彻天地，有不甘，有愤怒，以及恐惧。 “我乃不死魔魁，只要世间剑客邪念在，我定长存亘古！” 方平落下，看见魔魁只有半截躯体了： “你很难杀死，但不代表不会痛。” 魔魁：“......？” 它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瞬，一道剑气突刺而来。 ...... 经过数个时辰的友好沟通后，魔魁已被彻底驯服了。 它没有宿主的情况下，只是一团精神体，被方平折磨得魂淡了。 “剑界的出口就在最边缘......”魔魁低声下气道。 它已经遭不住了，只想早带把这为大仙爷送走，然后回到剑池修养，若要恢复巅峰，估计要修养个百八十年了。 经过数个时辰，它了解到方平并非剑意，是一位绝顶剑修的神魂！ 方平微微笑： “我现在不想走了，我要一样东西。” “啊？” “你剑池的最强剑意。” “......” 魔魁一愣，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的...要不随便给一个糊弄？ 可他对剑界如此了解，万一知道自己撒谎...... “可您知道的，剑池之物都是邪念所化，您身为正道之人，或许会动摇道心啊。” 魔魁晦涩一笑，正打算介绍几座剑山给方平时，后者直入主题道： “玄阴十二剑，我要了。” “......” 果然，这位知道的很多。 没办法，魔魁只能照做，将剑池中的绝强剑意呈了上去。 并介绍道： “这玄阴十二剑，也称玄阴宿剑，需要有宿主......” 有意识的剑意，尤其是邪魔剑意，究竟是剑客用剑，还是剑掌控了剑客？ 这是个问题，但对方平来说不成问题。 “有意识？”方平淡然一笑，“抹去好了。” 只见他嘴巴嗡动，咒语飞快，紧接着体表浮现金光。 魔魁本能后退了些，这金光让它很不舒服，似有克制效果。 “要除去玄阴宿剑的魔性？” 它猛地反应过来，面露难色： “那和毁掉宿剑有什么区别，正是一位邪，它才强啊！” 方平不予理会，一手擒玄阴剑意，一手施展金光咒，将两者融合揉搓，不断净化着...... 魔魁心痛急了。 玄阴在剑界的地位仅次于魔魁，如今却被金光化炼，一步步脱离剑池，魔性被灭，投入了正道！ 魔魁觉得备受侮辱。 片刻后，金光消散，戾气十足的玄阴宿剑褪去魔性，转为柔和刚正的玄阴十二剑。 或者说...玄阳十二剑？ 剑山们高兴极了，浩然正气荡漾，温暖了整个剑界。 魔魁重伤，玄阴洗白，剑池两大魔头不复存在，这剑界当是正道的世界！ 魔魁面露痛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玄阴被收入体内，如何呼唤都没有应答。 玄阴已死，变成了纯粹的剑意。 与此同时，方平脑海中浮现玄阴十二剑的信息： 玄阴第一剑——天地唯我道。 玄阴第二剑——天雷导我剑。 玄阴第三剑——万物成我剑。 玄阴第四剑——乾坤任我行。 玄阴第五剑——众生由我灭。 玄阴第六剑——两极弹我剑。 玄阴第七剑——夺目唯色灭。 玄阴第八剑——剑蝎纵横行。 玄阴第九剑——霎寒映千秋。 玄阴第十剑——阴阳转乾坤。 玄阴第十一剑——剑魔由心生。 玄阴第十二剑——万象混沌灭。 此十二剑不光包括剑招剑势，还有身法、雷法、道法的影子，可以说很全面了。 方平睁眼，施展玄阴第四剑——乾坤任我行！ 身周剑气嗡动，一眨眼的功夫不到，方平便来到万丈剑山之巅。 魔魁几欲崩溃： “玄阴宿剑......” “不叫宿剑，现在当称十二剑。”方平纠正道。 失去附身宿主的能力，当然称不上宿剑。 正因为它失去了魔性意志，玄阴变得更纯粹了。 得到想要的东西后，方平离开了剑界。 ...... 方壶胜境。 这是天外来敌，方平昏迷的六个时辰后。 在李长生三人的照料下，方平肉体几近痊愈，却像个死人一样。 “按理说该醒了，”李长生说道，“怎还变成植物人了？” 李寒衣微微皱眉： “他的元神没回来？” 和方平一起在天启城的那段时日，她了解了与神思不同的‘元神’，元神是人的根本。 若元神出窍，肉体就是一具空壳，的确符合方平现在的状态。 但他斩完那一剑......元神应该回来才对。 ...... 第128章 孤剑仙，问剑天下 莫非去其他地方了？”李寒衣猜测道。 人走丢了可以找到，元神丢了可怎么办？ 李长生起身道： “别急，我去翻翻古籍，说不定有类似的案例。” 他还没走出屋子，忽然心神一动，似察觉到什么。 回头看去，洛水和李寒衣也一脸惊奇。 前者迟疑出声： “好像感觉......有点暖？” “是的，”李寒衣点头。 李长生又折返回来，手掌贴在方平腋下，随后欣喜道： “身体活了。” 从剑界出来后，方平发现自己回到方壶，似因为剑界切断神魂与躯体的连接，导致身体快凉了。 他赶忙钻入躯体，才有了房间一暖的感觉。 下一秒，方平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李长生问道。 “去了异世界...拿了点东西。”方平感觉有些冷。 “你真去上界了？”李寒衣一惊，“还能活着回来？” “......” 你是懂说话的。 上界仙人何其强大，也不怪李寒衣这么想。 方平摇摇头，解释自己误入一个剑意构成的世界，并在其中取得顶级剑法。 三人听完，皆面露不同程度的震撼。 李长生咂嘴道： “你可这是...每天都有不同的震撼啊。” “误入异世界，获得大机缘......怎么和那些说书故事一样？” 洛水轻笑两声： “那都是以前的故事了，现在估计要新颖的多。” 李寒衣则更关注‘剑界’： “还有这样的世界？如何才能进去？” 方平在里面得到了机缘，自己未尝不行，只要能更上一层楼的路子，她都愿意尝试。 洛水轻轻一笑： “都说是误入了，怎可能容易进去，不过除了上界还有其他异世界......说明还有很多未知。” 既然有剑意汇聚而成的剑界，是否也有刀意凝聚的‘刀界’？ 诸多异世界，是否会像上界一样觊觎人间气运？ 李长生目光深邃： “当知晓某种存在后，与它相关的事情就在来的路上了， “冥冥有大世，人间为叶舟。” 他有些担忧，天下不止上界和域外的敌人，还有更多的未知。 李长生看向方平： “获得的剑法如何？可否一舞？” 方平颔首，来到院中展示了玄阴十二剑的前六剑，为保留真气，后续六剑藏了起来。 李长生给予很高的评价，并感慨道： “好机缘，真想去剑界看一看......万千剑意凝聚的世界，一定很壮观。” 在方壶休息了一晚，方平告辞离开。 目标超额达成，没必要继续待着，方壶一日，外界十二日，不宜久待。 归程途中，方平复盘此行收获。 首先最重要的，是关于上界隐秘，从李长生那边了解到许多信息。 其次，在诛仙剑阵中突破极限，实力更上一层楼，对剑道又有感悟，沉淀过后又是一截提升。 接着，在方壶看到了上界，斩去仙人一掌，他们的血也是红色，并非有多强。 最后，误入剑界，获得纯粹的玄阴十二剑，实力又一次提升！ 正如谢之则所说，北境这条路益处良多。 “方平......”李寒衣说道，“能不能......” “接着教你？”方平补充道。 “是。” 被猜中心思的李寒衣坦然承认，她目的不全是超越方平，更想要变强，当大灾来临、仙人降世的时候有一战之力。 “可以，”方平说道，“但有条件？” “嗯？”李寒衣有些意外。 方平一笑： “总让我教你剑术，却什么都不付出，是否不太合适？” 闻言，李寒衣顿了顿问道： “......你要什么？” “全部。” 李寒衣最一抽，默默戴上了面具，以遮盖不知作何的表情。 她有些纠结，羞于做出回应，又不可向对雷轰那样敷衍。 若真顺着他，日后岂不会愈来愈过分？ ...... 天启城，钦天监。 国师齐天尘，江湖百晓姬若风，儒剑仙谢宣齐坐一堂。 如今天启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可三人却云淡风轻地饮茶，似与世隔绝。 “孤剑仙问剑天下，谢先生同为剑仙，不去试试？” “国师说笑了，以前我就打不过洛青阳，如今他忽然出城，想必凄凉剑大成，我更打不过了。” 谢宣摇头： “而且，有一位剑仙肯定会去。” “怒剑仙，”姬若风补充道，“以他的性子，的确会去，但对白王来说并非好事。” 三人心照不宣的颔首。 天启三王夺嫡，孤剑仙入城，赤王势力一下扩大。永安王后起之秀，一路猛追。白王则平得出奇，并没有太过亮眼的行动。 若怒剑仙与洛青阳交手，便是白王府与赤王府交锋，输了，自然差人一头。 “姬兄，你情况稍好，确定要重入天启？”齐天尘看向一旁的老者。 姬若风颔首： “大争之势，若不能参与其中就太可惜了，青木剑仙给予我重生，定不负君望， “而且，我可是前任白虎啊。” 姬若风作为萧瑟的师父，自然站队永安王府。 百晓堂弟子寻遍天下，零零散散凑齐材料，实在找不到的就用下品之物替代，总算治好了隐脉。 准确来说，是新建了一套隐脉。 这时，屋门被敲响，李凡松在外喊道： “师父！怒剑仙去找洛青阳问剑了，我们也快去看看！” 屋内齐天尘呵呵一笑： “和谢先生猜的一样，三人中有一人出场了。” 之前讨论孤剑仙问剑天下，城中会有几人应答，谢宣说有三人必应。 分别为怒剑仙颜战天，他是个剑痴，曾败于洛青阳，不可能放过再次问剑的机会。 第二个是雷无桀，性格使然，他也一定会问剑。 最后一个，则是永安王，即便萧瑟不应，洛青阳也会主动找上门。 毕竟他站在赤王一方。 姬若风起身： “我去看看，也算收集情报了......只是可惜另两位剑仙不在，不够精彩。” 谢宣也起身道： “姬堂主还惦记百晓堂的工作，太假了。” ...... 与此同时，天启城中，皇宫门外。 巨剑破军对上了长剑九歌。 只是后者并未出鞘。 第129章 无双vs九歌 “铮——” 巨鸣荡漾，声波宛如实质，以二人为中心，方圆二十丈的地砖齐齐碎裂，围观众人纷纷逼退。 怒剑仙对战孤剑仙，一方是四大魔头之一，天下最霸气的剑客。 一方是曾经的五大剑仙之首，冠绝榜首甲的人物，天下最孤的剑客。 多数人看好后者。 “义父赢了，”酒楼的包厢内，赤王萧羽脸含微笑，“我那愚蠢的哥哥，走了一步败棋。” 怒剑仙不上场还好，起码能保留一分神秘，让人猜不透实力。 如今问剑一败，谁还会看好白王府？ 而且......颜战天的怒剑式已出其一，洛青阳的九歌仍未出鞘。 “一怒剑斩！” 忽的，颜战天暴喝出声，宽如门板的破军猛斩而下，剑未落，周围碎石就被挤压成了齑粉。 “铮——” 洛青阳抬剑一挡，九歌仍未出鞘，云淡风轻地接下了这一剑，未曾后退半步。 颜战天发力，脸上皱纹变得深刻，配合他密集且骇人的伤疤，犹如地狱修罗。 “怒剑回——！” 同样响亮的怒吼，破军入鞘，九歌依旧未出鞘。 颜战天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围观众人一脸懵逼，这就问剑结束了？怒剑仙最后一剑怎么回事？ 另一边，茶楼二楼，雷无桀、萧瑟、叶若依等人望着下面。 “好强，”雷无桀说，“孤剑仙恐踏入神游玄境了......他给我的感觉，和四师尊、百里城主很像。” “怒剑仙的三剑式，甚至都没让他拔剑。” 萧瑟面色微变： “若无提升，想必他也不会轻易出城...麻烦了。” 如今赤王身后有一位神游强者，他要杀人......天启城中有几人能挡住？ 国师？ 谢先生？ 下方街道，怒剑仙在萧崇的陪同下准备离去，方才问剑表面看没什么，但颜战天受了不轻的内伤，需要休养。 “没帮到你，崇儿。” “大师父尽力了，”萧崇淡然道。 正当一行人准备离开时，场中传来少年朗气十足的声音： “走什么走，白王不记得还有无双城这位朋友？” 这个声音萧崇认得，转身看去，那背着硕大剑匣的身影已在场中，与洛青阳四目相对。 无双仰头道: “无双城，无双，也来问前辈的剑！” 无双的出现掀起一阵骚动，洛青阳看着剑匣，给出不错的评价，愿与其一战。 围观众人也知晓，白王原来还有无双城支持。 无双城不同于雪月城，它是一座纯粹的武城，身后还有若干门派支撑，作为江湖第二，其实力不容小觑。 看来，白王还有最后一手。 然而这最后一手是萧崇没想到的：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场争斗中萧崇先机尽失，处处不得利，是个明眼人都不看好他，无双城不来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位年轻的城主来了。 “我们是朋友啊，”无双笑道，“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约定不会忘！” 萧崇微微笑，又留了下来。 同时，无双也看到茶楼上的雷无桀等人，相互挥手寒暄。 “啧，萧景瑕又失败了，纯粹的废物一个，”萧羽微怒出声。 按照计划，现在无双城应该在同雪月城纠缠，哪里有时间来天启？ 龙邪连忙开口： “一个小孩子而已。” “是拿着大明朱雀的小孩！”萧羽纠正道，“白王又得一力，相当于我们又失一利！” “......” 龙邪闭口不言。 场中，无双“砰”的踢了脚剑匣，半扇缓缓张开，他对着洛青阳一拱手： “前辈，请赐教。” “以剑论道，”洛青阳说。 砰的一声，无双剑匣全开，无双手掌一挥，数道破空声响起，十柄飞剑脱离剑匣： “云梭、轻霜、风箫、红叶、蝴蝶、绝影、破劫、杀生、玉如意、绕指柔！” 飞剑形态各异，色泽艳丽，在空中划过路线道道光轨，似彩虹精灵。 极致的瑰丽携有同样的危险，飞剑直逼洛青阳而去，后者手腕一转，长如弓的九歌顺势翻转，在半空画了一个圆。 看似简单的招式，却将十柄飞剑全部击退。 “叮——” “叮——” 无双手指一勾，剑匣中又有两柄飞剑现身，他轻弹剑身，随后猛地一挥： “苍！茫！” 前者轻盈纯白，如仙羽入凡，同云彩一般。 后者干枯褶皱，同老树皮无二，有种道不尽的沧桑之感。 十二柄飞剑皆起，围绕着洛青阳伺机而出。 后者应对自如，还有功夫赞赏道： “不错，如此年轻，如此剑才......只是，可惜了。” 他云淡风轻，无双却已满头大汗，操控十二柄飞剑的他仍压不住洛青阳的剑，更没空去想“可惜”指什么。 茶楼中，众人神色各异，有惊讶，有佩服，还有惋惜。 萧瑟摇头： “可惜了，赤王不会让他活着下场的。” 无双如今的实力恐不在怒剑仙之下，而且有极大的成长空间，以萧羽的性子，绝不容许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存在。 定会让孤剑仙将其斩杀当场，彻底废了白王。 “那我们......” 雷无桀欲言又止，却被萧瑟打断： “你上，你也死，我们都一样。” 神游玄境的剑仙有多强大，已经在方平身上就见识了，那可是能斩仙人莫衣一臂的存在。 这天启城中都难有敌手。 “真就没办法？”雷无桀问道，他可不想无双死。 “除非......”萧瑟拉长声调，看向隔壁桌刚来不久的谢宣二人。 “别看我，我也打不过他，”谢宣说，“以前就打不过，现在洛青阳入了神游，更难说了。” 与此同时，场中再起变化。 “铮”的一声，九歌终于出鞘了。 面对十二柄飞剑，极长的九歌在洛青阳手中如玩具般，回击的剑法也不再是简单的一挡一战，剑法逐渐纷杂繁复了。 一步一剑，挥臂斩圆，收步轻点，剑颤三尺。 九歌如舞，从一开始的罡劲霸道，慢慢转变为缥缈清逸，而后柔绵长情。 洛青阳自创剑舞——十一式剑舞。 第130章 谢先生，我的礼魂成了。 “他这是......剑舞？” 雷无桀疑声开口，下意识瞟了眼叶若依。 后者颔首： “是剑舞，但没见过。” 众人沉默片刻，看向一旁的谢宣。 连萧瑟和叶若依都不知道的东西，只有更博学的儒剑仙知道了。 后者微叹，解释道： “洛青阳自创的十一式剑舞，从头开始打到尾，需要大半个时辰，全名九歌！ “十一式剑舞的前九式与上古神话中的神灵同名，根据神明不同的特性，剑舞气质有所不同，不得不说，洛青阳的天赋很高， “九位神明分别为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 “现在，应该跳到了湘军式，最后两式则是气势悲凉，剑势浩荡，国殇于一剑的礼魂。” 谢宣望了眼下方，又叹了口气： “已经跳至第五式大司命了。” 李凡松问师父为何叹息，后者回答道： “因为从这一式开始，都是杀招。” 声音落下，众人又一次看向谢宣，后者不再叹气，反而坚定地颔首： “我知道了，他不会死。” 谢宣为儒，有爱才之心，当然不愿无双死掉。而洛青阳也应如此，否则无双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招。 之所以动杀心......是因为赤王。 与此同时，场中洛青阳舞剑半途开口： “无双城的飞剑术十分绝妙，但剑客当以浩然正气养剑，你以血养剑，养出来的是魔剑，不属正途， “而且手中没有一柄真正握着的剑，终究差了几分火候。” 闻言，无双眉头一抬： “握在手里的剑？我有啊。” 洛青阳刚露疑惑，就见无双手掌虚握，对着剑匣一抓： “朱雀！” “嚟——！” 一声凄厉且魔性的啼鸣传出，无双剑匣中第十三柄剑飞了出来。 它通体火红，剑首之处铭刻着一只浴火腾飞的凤凰——大明朱雀！ 剑出的瞬间，场上被殷红所浸染，似红月降临。 雷无桀惊呼出声： “第十三柄飞剑！怎么和师父的杀怖剑如此相像？” “因为杀怖剑就是大明朱雀的仿剑，”谢宣淡淡道。 此时，大明朱雀破空而起，而后返回无双手中，但后者握住的并非剑柄，而是直接抓住了剑刃！ 无双手掌鲜血直流，融入剑身，令大明朱雀更为殷红。 “他这是做什么？”李凡松问道。 “以血养剑。” 谢宣淡淡开口： “大明朱雀和另外十二柄飞剑，都是鬼剑师打造，以血喂养，剑赋灵性，而且与剑心冢的剑心不同， “用血喂出来的飞剑邪魅诡异，杀伐戾气极重，也正因此，大明朱雀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魔剑！” 雷无桀狠狠吸了口凉气，语气猜疑： “我的心剑玲珑，无双剑魔，一正一邪......莫非这就是宿敌？” 萧瑟摇头： “是正或邪，由用剑者本身决定，你认为无双是恶人吗？” “......这倒也不是。” 与此同时，不少人盯上了这柄‘魔剑’，赤王甚至起了抢夺之心，如此霸道的剑，当配自己才是。 场中，洛青阳看无双双目通红，隐隐有失控的征兆，开口道： “是人控制剑，还是剑控制人，就看你的心智了。 “东君。” 剑舞起，九歌垂，洛青阳再起攻势。 反观无双，邪红色双眸一变，疯狂之色退去，眸子再次变回纯粹，而后一剑递出，十二飞剑相随。 只听剑吟传出，二人交错。 两人皆不动，唯有一片一脚飘飘而落。 是洛青阳的。 全场再起骚动，此少年仅差一步，就能伤到孤剑仙了？ 无双傲然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剑心通明，我无双岂会被一柄剑控制？” 洛青阳面露赞赏之色，众剑客激动不已，能目睹此一战，已是莫大的幸运了。 而群情激奋的表面下，是暗流涌动。 无双表现出的实力超乎想象，场中有一半人不希望他活着离开，其中便有萧羽一派，如洛青阳、瑾宣、龙邪。 萧崇同样意识到这一点，但要如何带走无双呢？ “呼——” 场中忽起风，洛青阳挥剑踏步，气势由绵软转为凌厉，乃至大盛！ 谢宣眉头一凝，站起身来： “国殇，他直接跳到了国殇！” 闻言，众人一怔： “这就是国殇剑舞？” 只见洛青阳挥九歌而舞，剑风随之而起，凄凉剑势紧跟着扩散，如万千壮士躲在帷幕之后，以大锤击鼓，声嘶力竭地痛吼，悲恸万分。 且怒，且悲，且不惜。 谢宣补充道： “国殇剑舞，仅次于礼魂，是洛青阳次之强的剑法。” 饮血朱雀，国殇九歌，两柄极强的剑刃相斩！ 火红朱雀一闪，长剑九歌一颤，无声、无息，仿佛没有触碰。 下一刻，九歌猛地回鞘，大明朱雀同其余十二剑归鞘，剑匣重重合上。 “谁赢了？”李凡松问道。 是啊，谁赢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两人究竟谁赢了？ 直至无双跪地咳血，衣衫爆裂，健硕的身躯道道血痕绽放，众人才知...... 还是孤剑仙更胜一筹。 洛青阳叹息道： “天赋极高，若你再修炼十年，或入了神游玄境，就应该可以答应我了......可惜了。” 可惜他不会有“十年”了。 可惜他太年轻，没法发挥无双剑匣的权利。 可惜这么好的剑才，今日就要死了。 “噌——” 说时迟那时快，洛青阳突兀递出一剑，九歌直指无双眉心，与诛其当场。 “叮——” 一声清脆之响传出，一柄平平无奇的剑刃伸来，震颤着抵住九歌。 “为何？” 谢宣持剑不退： “因为可惜，如此美玉，洛兄舍得碎了他？” “我有我的理由，”洛青阳坚定道。 “洛兄在天启问剑天下，理由也包含杀无双？”谢宣反问。 后者微微思忖，摇头道： “原本只杀一人、等一人、寻一人，现在多他一个罢了。” 谢宣嘴角勾起： “你要杀的那个人，有很多人帮，但以洛兄的实力并不难， “要等的人，如今却了北境，杳无音信三个月，怕是难等， “而要寻的那人，更是难。 “至于多了一个要杀的......” 不等前者说完，洛青阳便打断： “谢先生，我的礼魂成了。” “......” 第131章 问剑 洛青阳的声音是那样淡漠，话语有种睥睨万物之意。 最强的神游玄境，最绝的礼魂剑，谢宣再强，能拦下的也不过半步神游时的洛青阳。 “洛兄，真要如此？” “我虽没有杀人的心，但有杀人的理由。” 洛青阳淡淡开口，抬起那柄极长的剑。 顿时，一股凄凉之意荡漾，由洛青阳心口延伸，传递至剑柄、剑身。 悲风忽起，如人哭号丧，似有战鼓狂擂，国殇之哀。 独属洛青阳的凄凉剑势展开，令人莫名心悸，眼泪莫名流淌。 九歌在空中画了个圆，风声平息，悠扬绵长的悲意弥漫开来，他踏出一步，瞬间来到谢宣背后。 而后，斩！ 到现在，洛青阳才展现出神游玄境的实力，无视短距离，目空长距离。 长剑九歌斩向无双，洛青阳的目光一扫，再次看到城中一座座剑碑，凄凉气息更甚了： “国殇。” 洛青阳距离把握得很好，既能一剑斩了无双，又不会伤到谢宣。 后者刚反应过来，万卷书递出，却已来不及阻止。 这一刻，场上许多人都动了。 雷无桀心剑震鸣，猛地脱鞘而出，直飞袭去，萧瑟翻窗落地，无极棍搅动风声。 萧崇自不想让无双死，单手摁在剑柄，做怒剑式。 隐藏在人群中的白发老者也起身了。 他们的速度很快，但洛青阳更快。 神游玄境在场，他想杀人根本无人拦得住，就连无双本人都绝望了。 忽的，异变陡生，只见洛青阳眉头微动，似听到什么，还没来得及转头，一物便自极远处飞来。 本没有外物能阻止洛青阳杀人，谁都来不及，但前者似洞穿时间，在剑落的瞬间击中九歌。 “噹——”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九歌被击中，向南偏移三寸，最终斩在了地板上。 一声巨响，周遭地皮被掀三尺，谢宣连忙抓着无双后撤。 “怎么了？” “好一剑国殇，不过可惜了无双城，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飞剑术传人......” “唉。” 围观众人皆叹气，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根本看不清细节，还以为这一剑斩中了无双。 当然，也有高手看到那天外一剑。 天下武学尽无所不会的姬若风算一位，剑心诀的雷无桀是一个。 距离较近的谢宣和无双、赤王身后的瑾宣都察觉了。 最后，还有当事人洛青阳。 他怔怔的看着九歌，剑身上出现一个小坑，而造成此现象的......是一柄直插地面的木剑。 他等的那个人来了。 待烟尘散去，其余人也瞧见这柄木剑，不少人都认了出来。 能将木剑用得出神入化，世间仅一人。 “来了，”姬若风松了口气，缓缓隐入人群，“真会挑时候，怕不是故意的。” 萧崇也息了怒剑式，语气感激： “意想不到......” 当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木剑上，讨论青木剑仙在哪，又从何方使出这一剑，一只手忽然握住了木剑，轻轻提起。 “这......怎么会如此？” “究竟是何时来的？” 众人脸上写满疑惑，只因拾起木剑之人正是方平。 分明上一刻从极远处投来木剑，又转瞬入场，像凭空出现似的。 又像木剑是本体...... 洛青阳瞳孔微微放大： “你要救他？” 方平神色淡然，摇头道： “人前显圣罢了。” “......” 洛青阳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现场不少人想救无双却来不及，最后被你救下，的确算得上人前显圣。 可......你就直接说出来了？ 说句不合适的，简直有损剑仙名衔。 “啊？四师尊说他为了人前显圣？”雷无桀狐疑道，“不是因为与无双有故？” “只见过一面，哪来的故？”萧瑟双臂环胸道，“不要过度理解别人讲的话。” 围观众人同样听到了这句话： “这就是顶级自谦吗？” “厉害，我若说这话，估计会被打死。” 是的，但凡换其人来说，难免会遭白眼，令人嗤之以鼻，被冠上装逼犯的名头。 可话从青木剑仙嘴里说出，却更像一种谦虚，一个借口，耐人揣摩。 实际上，方平很赞同萧瑟的话......没事别瞎猜。 此时，赤王下意识起身，全身从头到脚都在发麻，目光盯着方平，却又不敢看太久。 “殿下......”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萧羽气到颤抖，身体发冷，“偏偏挑这个时候，肯定有针对之意！ “一次就算了，岂能次次这样？” 萧羽快要崩溃了，与暗河联手时，被方平横插一脚，不得不放弃这一大助力。 千金台之宴把扈大娘逼了去。 把自己的房子拆了去。 甚至连义父都被他砍了一剑。 抛开种种事情不谈，自从他来到天启后，自己就处处碰壁，一件好事没遇见过！ “......究竟为何！”萧羽凝声道。 瑾宣低声道： “赤王殿下收声吧，会被听到的。” “......” 萧羽更加崩溃了，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话不能说，身不能动，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好不如坐牢，起码后者能随便讲话，不用整日担心。 这时，场中的方平转头，目光与茶楼中的赤王相对。 方平微微笑： “不为何，身正不怕影子斜，赤王为何不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呢？” 瑾宣露出“果然”的神色。 洛青阳缓缓开口： “上次一别多日，我要谢你......若非那道剑气之峡，我或许不会出关。” 言外之意是我变强了才出城。 洛青阳拉开衣襟一角，露出狰狞可怖的疤痕： “这是你斩我的那一剑。” “要讨回来？”方平问道。 后者颔首： “我问剑天下，最想试一试龙渊剑。” 先前有境界差距，剑不如人。 今日双方皆为神游玄境，高下当如何？ 方平颔首： “可以。” 众人闻言立即兴奋起来，先前孤剑仙与无双一战可称绝世，如今又是孤剑仙与青木剑仙，怎能不令人激动？ 第132章 青木剑仙的剑势是什么?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别挤，别挤，往后稍稍！” “谁的牛至抬头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人群骚动，两大绝世剑仙问剑，普通人一生也难见，自然兴奋难当。 离得远了怕看不清，近了怕被波及，以至于人群如浪潮般起起伏伏。 当然，也有巍峨不动的灯塔直面浪潮。 一头白发干枯，身形萧瑟面萧条，如将死之人，精神却很足。 眨眼间，一个戴恶鬼面具，白发银光有泽的倩影出现在前者身后。 “怎么出来了？” “看戏。” 姬若风淡淡开口： “天启城发生这么大的事，自然要来看看。” “你伤没好，”姬雪欲言又止，“而且并非青木剑仙出手医治，有......” “有瑕疵是吧？”姬若风笑着补充，“我本是死人，又能多求什么呢？” 姬雪不再讲话了。 与此同时，众人再次避退，与场中两人保持足够的距离。 姬若风目光闪烁： “开始了，两柄绝世之剑。” 狂风瞬间起，剑势互相触，剑意腾腾如升龙。 方平与洛青阳都未出剑，脚下龟裂的石砖却被碾为齑粉，如波纹般一圈圈移开。 借助石粉“涟漪”，众人能更直观的看到剑势碰撞。 两人剑未出，光剑势的碰撞就令人震撼不已。 “究竟什么才算剑势...孤剑仙的是凄凉，四师尊呢？我呢？”雷无桀疑惑道。 刚返回茶楼的谢宣解释道： “剑势只有高手剑客才有，且独属，孤剑仙生来无父无母，同门几乎全灭，自己喜欢的人改嫁两次，唯独没有嫁他， “因此，他的剑最凄凉。” 谢宣顿了顿： “我的剑势是儒生气，正如我本人这样，怒剑仙的是怒，和他的霸道之剑一样， “以及道剑仙的道，李寒衣的山水、自然之意。都是他们独有的， “剑势越盛，出剑越强。” 李凡松问道： “那青木剑仙的剑势是什么？” 雷无桀等人投去目光，同样想知道答案。 谢宣道： “他的剑势......一个字，仙！ “我观察方平很久了，他这个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会做一些人所理解不了的怪事，仿佛心中有另一个世界，或者说，他像一个外来之人，看待世界的角度和我们不同， “他尊重前辈，却不敬帝王，对黎长青的态度比明德帝还好， “他是我见过最记仇的人，暗河大势已去，根脉几近灭绝，仍不放过一条小鱼小虾， “同时，他偶尔乐施，在青州逗留一个多月，仅为某个屡教不改的好色之徒，治其的不举之症，耐心远超以往。 “总结来说，其随心所欲，令人捉摸不透，只行己身事，少虑他人果，做派似仙，剑势也如仙。” 谢宣看向方平，目光深邃： “而且，他这次回来后......似乎不太一样了。” 与此同时，场中剑势碰撞到达顶峰，两股力量反复推移，只是方平云淡风轻，洛青阳却尽全力。 终于，两人出剑了。 洛青阳积势剑舞，第一式东皇太一，剑若万钧。 九歌剑斩而出，迎上来的是一柄银光长剑，一面雕刻龙影，一面铭刻七星光轨。 洛青阳施剑舞，方平同样用上新学会的玄阴十二剑。 ——天地唯我道！ “铮——” 两柄利刃相触，前所未有的震鸣声荡漾，众人忍不住捂耳皱眉。 洛青阳后撤三步，又反攻而来，以极快的速度舞出云中君、湘军、湘夫人三剑。 其剑之快，令谢宣咂舌感叹。 而方平比他更甚，已斩出玄阴第二剑——天雷导我剑。 “轰隆——” 雷鸣轰轰，天穹雷云瞬凝，似早就准备好一般，随着方平一剑斩落，井口粗细的雷霆迅速坠地。 众人瞳孔剧震，曾听闻雷门惊雷指可引九天雷霆，剑也能？ 汹涌雷霆落，令洛青阳剑舞一顿，雷消的瞬间他继续出剑，却不料龙渊先行袭来。 分明只有一柄剑，周遭却有万千剑气，是粉末，是石砖、木门，以及万物。 玄阴第三剑——万物为我剑。 “铮——” 又是一道响彻天际的震鸣，龙渊自下向上猛挑，洛青阳连同九歌原地起飞，于身后百米堪堪落地。 若非最后双手持剑，九歌定要脱手了。 “洛青阳要输了，”姬若风淡定开口，“他变强的同时，方平似乎也经历了什么。” 姬雪还未开口，旁侧的剑客却先反驳： “这才刚开始，两人都是剑仙，都是神游玄境，你能定得了输赢？” 姬若风懒得看他，语气平平道： “我定得了，而且你错了，洛青阳是剑仙，方平不是......依那位仙人的话，他该称剑神。” 剑客面露古怪，嘀咕道： “这老头谁啊...讲话奇奇怪怪的。 “而且剑仙、剑神之分是你能评的？” 姬雪微不可见的摇头叹息，为什么世人总是如此愚蠢。 姬若风呵呵一笑： “江湖百晓姬若风，你说我能不能评？” “......” 后者神情一怔，反应了好一会才惊呼出声： “百晓堂的堂主？！” 剑客仍有怀疑，百晓堂在江湖上如影子般隐秘，堂主更神秘莫测，岂会直接出现在天启城中，还自报身份？ 然而，当白王和永安王同时来请姬若风入茶楼浅谈，剑客才恍惚明悟。 此时，洛青阳已跳至山鬼。 其身形如鬼魅，不露气息不显形，脚踏石粉不闻声，剑舞极静，杀气极重。 正巧，方平也使出玄阴十二剑的身法之最——乾坤任我行。 “噌——” 划破空气的轻响传出，场中剑光一闪，洛青阳鬼影般瞬移至方平背后，方平却在瞬间消失了。 众人疑惑心头起，那道俊朗如仙的黑衣身影又凭空浮现，脚尖抵在九歌剑尖，神情淡漠。 “嘶——” 雷无桀猛吸一口凉气，震惊道： “挑衅啊，纯纯的挑衅，用脚踩在对手剑上，这孤剑仙不得气死啊？” 谢宣却会心一笑： “洛青阳是凄凉剑，若此举能激怒他，也算破了凄凉剑势，更容易赢了。” ...... 第133章 你见过我的全盛时期? “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雷无桀两眼放光，像发现了新大陆。 “当然，即便不激怒洛青阳，方平也是必赢的，”谢宣笃定道。 洛青阳不过初入神游，礼魂刚成，虽站在了江湖武学的顶端，但已先人更早登顶，向着浩瀚苍穹起飞了。 与此同时，场上洛青阳挥剑狂舞，城中顿起风，仿佛有万千壮士在云中悲恸嚎哭。 “国殇。” 洛青阳低声开口，眼底浮现一抹自信。 那日在慕凉城输他一剑，这次当以神游一剑，彻底抹去胸前的伤疤。 方平的剑招也现变化，玄阴第四剑过后并非第五剑，而是从头到尾将前六式快速挥了一遍： “六道回流万敌莫俦！” 玄阴十二剑前六剑之合。 两股极强的剑招对碰，一片白光笼罩天启，照耀二十里外，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唯独无双、谢宣、雷无桀等人不愿闭眸，忍着血泪应看。 “不是光，是剑意，”谢宣淡淡开口。 被请入茶楼的姬若风同样睁着眼： “我的建议是提前疏离民众，他们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那两位有意克制，但接下来可不好说了......他们会死。” 萧瑟闭眼颔首，他不习惯用剑，对这绝世一幕不渴求： “姬雪。” “知道。” 后者甩了下头发，转身离开茶楼，心里暗暗吐槽真会使唤人。 ...... 片刻后，剑意散了，众人恢复视野。 只见天空晴朗无比，湛蓝如海，不见一丝云烟，洛青阳和方平仍站在原地，仿佛没动过。 但洛青阳受伤了。 他身躯微躬，胸膛前又现一条新伤痕，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了不少。 方平说道： “结束了。” 若非他收了力，洛青阳已经是个死人了。 之所以留手，因为江湖有共同的敌人需要抵抗。 而神游玄境是稀缺战力，能留一个自然是好。 “果然，还是青木剑仙更胜一筹。” “放屁，岂止一筹？”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的猜疑转为笃定与自信，这天下第一果然还属青木剑仙，如此年轻，却有这般成就，任谁听了都会感叹一句“可望不可及”。 另一座茶楼里，萧羽怒摔茶杯： “可恶！” 入神游的洛青阳是他最大仰仗，却接连两次败于方平之手，且看这伤势，没几个月肯定好不了。 还拿什么和萧瑟争？ 瑾宣幽幽说道： “殿下莫慌，洛青阳很重要，但只是一个人罢了，我们还有很多。” “义父是神游......和别人不一样，”萧羽沉声道。 忽的，龙邪从门外回来，带着探子的情报道： “殿下，姬若风出现了，正在永安王那边。” “？” 萧羽神情一怔： “姬若风？萧瑟的师父？” 百晓堂堂主，评定天下武学，划分金榜排名者......消失多年，为何又忽然回来了？ 瑾宣不紧不慢道： “殿下不必担心，姬若风没死是我没想到的，但现在的他......不过残风枯骨罢了。” 姬若风被浊清打至濒死，如今寻遍法子成功续命，已是他的极限了。 废人一个，对萧瑟的帮助十分有限。 但龙邪接下来的话让瑾宣愣住了： “殿下、大监...姬若风似乎武功仍在，探子亲眼看到他一步登上六层楼台，气都不带喘的， “至少...动用真气没问题。” 萧羽看向瑾宣： “这让我如何放心？怎么能放心！” 后者眉头一紧，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在场中那道黑衣人影上： “是他。” 方平剑术天下一绝，医术同样名震江湖。 “他治好白王的眼睛，有法子治好姬若风也不奇怪。”瑾宣说道，“啧......” 萧羽眉头皱得更深了： “方平......” 与此同时，方平脑中浮现熟悉的字体： 【任务‘以医圣之名’完成！】 【获得奖励：蜀山神剑决！】 方平微微一怔，感受着体内热流，元神与极远处建立联系，仿佛连着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 他微不可见的笑了下，‘医圣’的影响力总算达标了。 然而，系统的下一个任务更让他兴奋： 【‘仙人之墓’：击杀一位上界仙人，将其葬于昆仑雪山】 【完成奖励：无天炼狱的绝学——赤火神功（极道境）】 不等方平继续思考，洛青阳似察觉了什么，一脸惊愕道： “你又突破了？” 波动极其细微，但他仍察觉到了......方平获得了某种提升，感觉和自己练成礼魂时极为相似。 方平不置可否得点头。 洛青阳惨笑两声，原本就难胜，现在更难了： “你昔日在慕凉城斩出一剑，助我悟道突破入神游，成就礼魂， “今日你我于天启城试剑，助你更上一层楼，或许我们是彼此的青云石，互相踩踏方能平步青云。” 方平嗤笑一声： “错了，我突破与你没关系，洛先生，你太高看自己了。” “......” 洛青阳嘴角抽了抽，有些莫名尴尬...以及愤怒。 他转口道： “最后一剑，请尽全力。” “全力？” 洛青阳颔首，神情认真道： “既问剑天下，定要争天下第一的剑，所以，我要你出全力的一剑。” 方平笑了，眼中满是讥讽： “我与先生无冤无仇，与这天启无爱无恨，同这天地互存，为何要出全力一剑？” 现如今，最强剑招自然是神剑诀，引剑神附身，湮灭目之所及的一切。 莫说洛青阳，就是这天地都将不复存在。 洛青阳要自己出这一剑，岂不是妄言？ 谢宣听到方平所说，不由得感叹： “好狂的话。” 雷无桀疑惑地颔首： “全力一剑灭天启、毁天地，太夸张了......感觉有些假。” 姬若风嘶哑道： “信吧，毕竟这天地都快容不下他了， “洛青阳出剑了，慕凉城养剑若干年的礼魂，好好看着吧。” 与此同时，围观民众已被疏散，周遭只剩试剑二人，以及白王、永安王、赤王的人马。 洛青阳收九歌入鞘，又缓缓拔出一寸： “礼魂。” 第134章 礼魂vs万象混沌灭 天启的风好像死了。 它们沉沉趴在地上，不动也不出声，散发出的寒意让人不自觉打着冷颤，宛如深冬提前降临。 黎长青带着九百虎贲郎，同兰月侯一同站在宫门口，他们为防止洛青阳闯宫杀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兰月侯说道： “天启都在这一剑下了。” 黎长青额头泛起冷汗： “神游剑未出，就将整座城的气都压住了...侯爷，天启会不会？” “谁知道呢？”兰月侯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九歌再出一寸。 “吱呀——！” 周边茶楼似遭重压，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就连方平插在天启的若干剑碑都齐齐震鸣，似在抗衡什么。 “铮——” 清脆的震鸣传出，九歌出三寸。 洛青阳不断积攒剑势，凄凉之意弥漫全城，所有人莫名心悸，有种欲哭不知情为何物的感觉。 “这一剑礼魂，是还给你的礼物！” 刹那间，九歌剑鞘消失，袖长的剑身寒闪烁，洛青阳手腕一抖，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方平斩出一剑。 一股悲切之意荡漾天地间：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九歌，礼魂！” 这一剑无光、无声，只有一道白线急速逼近，像是初学剑客斩出的第一缕剑气。 可方平看到了，白线左侧的空气紊乱如涡，右侧却死寂如灰，如没有风的海之尽头。 礼魂一剑，切开了空间。 几乎是同时，方平龙渊一转，挑了个剑花： “玄阴十二剑——万象混沌灭” 礼魂一剑撕裂空间，是达到极致的攻击，那玄阴第十二剑便是搅碎一切，毁灭万物的疯魔之剑。 茶楼内，谢宣和姬若风同时一惊： “快撤！！” 赤王所在楼内，大监瑾宣没有任何言语，一手携着萧羽奔向远方，龙邪堪堪反应过来，也急忙跟了上去。 白王在颜战天和无双的提醒下，同样离开问剑现场，向外急速掠去。 所有人都没了看剑的闲情，尽力远遁免遭波及。 可两位神游玄境出剑何其之快？他们又有多少时间奔逃？ 没有。 一分一毫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刚跳出楼阁，还没来得及抬眼看向远方，背后忽起一股大恐怖剑意。 礼魂一线天，玄阴搅混沌。 前者是锐利的极致，斩破一层层玄阴剑气，后者翻腾如魔，不断摧残着礼魂。 “嗡——” “铮——” 世上绝顶的剑意对撞，冲击涟漪圈圈荡漾，波及整座天启城，天光显现殷红，太阳明暗忽闪，一片混沌之景。 距离最近的雷无桀、萧瑟、唐莲、萧崇、瑾宣等人，撑不到三秒就昏了过去。 好在民众都被疏散，并未出现大片伤亡。 外加国师早有预料，带着飞轩、紫瞳在城中布下阵法，替天启百姓抵消大部分余波。 即便这样，民众仍感不适，头晕耳鸣，四肢发软...... 这一刻，整个天启都陷入了停滞。 “师父，剑仙如此厉害，为何不让我也学剑呢？”紫瞳望向白发老人。 后者慈爱地笑了笑： “因为你师父不会呀。” “那师父为什么不学剑呢？” “因为你师祖也不会呀。” “那师祖......” “好了，不要再问了，”齐天尘打断，“我们是道统传人，有自己专属的路要走， “紫瞳，你要明白，不是剑仙厉害，是用剑的人厉害， “即便他放弃剑术，遁入道门修行道法，同样称得上‘仙’，这就是天赋所在。” 小道童眨了眨眼： “师父，那我有天赋吗？” “当然。” 齐天尘抬头眺望，看向两道极致剑意的中心，叹道： “快一些吧，阵要破了......” 武者还好说，这种余波虽恐怖，但不至于要他们的命，可天启的普通人可做不到。 若阵破了，天启怕是要灭城了。 ...... 场中，大地被掀起一层又一层，形成环形巨坑，周围建筑悉数湮灭。 洛青阳已达极限，手中九歌颤抖不已，新伤加旧伤，他的身体濒临崩溃，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只得跪着握剑。 反观方平仍一脸平静，气息平稳无比，不见丝毫疲乏。 “玄境仍有差距，更何况你本就弱于我？” 洛青阳不服，跪着怒声道： “同是一剑一人，我未尝弱于你！” 方平斩出的‘万象混沌灭’推进，礼魂被逼退回，洛青阳双手持握九歌，被无形巨力强行推移，膝盖在地面拖出两道血痕。 九歌震颤，发出奇怪的响动，似要断裂。 方平神色淡漠： “为何现实？” 玄阴混沌猛地向前，洛青阳顿感天旋地转，耳边浮现恶鬼呓语，有似天使歌籁，眼前浮现地狱业火，又见仙宫巍峨。 一眨眼，瞥见白衣圣人持人骨杀戮，看邪魔宣讲人族大义...... 洛青阳只觉得荒诞、混沌。 忽然，他猛地惊醒，幻觉与幻听悉数散去，冷汗浸发，心有后怕： “竟陷入他的剑势了......” 而事实上也差不多，礼魂被压至身前三米，万象混沌吞噬而来。 忽然，又一道天使般的籁音传入耳中，绝非幻听，而且还十分熟悉： “师兄，我来了。” 洛青阳抬眼，看到日思夜想的那人，正站在千米之外的楼阁上微笑。 她距离很远，按理说声音不会传递这么远，但她是易文君，会惑音功的宣妃娘娘。 可她本该在后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易文君的声音隔空传来： “能拦我的人都不在了，我当然想出来见一见师兄。” 易文君是影宗宗主，易卜的女儿，与洛青阳为师兄妹关系，实力不俗，可达逍遥天境。 先前出不了后宫，因为有许多大内高手盯梢，如五大监、虎贲郎、禁军等。 如今天启大乱，五大监只剩瑾宣、瑾仙，前者身处混乱中心，后者不闻窗外事。 虎贲郎与禁军被神游余波所震，无暇顾忌太多。 “师兄，带我走吧，”易文君倾城一笑。 洛青阳嘴角上扬： “好。” 只三句话，洛青阳心态就被转变了，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九歌停止颤抖。 “礼魂·续。” 第135章 仙人邀天下 易文君的出现，无疑给予洛青阳极大的鼓舞。 问剑至此，他是煎熬的，可师妹出现后，一切都变了，他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然后带她离开。 洛青阳很清楚，以他剩下的力量，不足以赢方平，甚至不足以杀萧若瑾。 唯一能做的...就是带她离开。 于是，洛青阳斩出了最后一剑。 带着决绝，及一丝急迫的‘礼魂’。 “咔——” 这一剑过后，九歌出现一道明显裂纹，剑尖在风中摇摇欲坠，似残风中的烛火。 “铮——” 汹涌的震鸣声响彻天启，似九歌不甘的悲吼。 割裂空间的白线猛然拉长，几乎连接天地，龙渊所斩出的混沌竟被逼退数米。 方平微叹，洛青阳已是强弩之末，他最后一剑也算不上惊艳。 “结束吧。” 方平剑尖一挑，由万物集合所成的混沌剑意立即上移，拖着礼魂剑意直冲上穹。 若二者剑意在城中爆发湮灭，天启所有人皆无法幸免。 只有天能容纳如此澎湃的能量。 易文君接连跨出几步，拉近千米距离扶住了洛青阳。 后者惨笑一声： “师妹，我来了。” “来的有些晚啦，”易文君笑了笑，还同当年那般绝色。 她看向方平，正欲谈谈交易，不料方平却先开口了： “天破了。” “？” 洛青阳和易文君同时抬头，表情瞬间一变，似看到惊骇之物，表情由呆滞转为惊恐。 与此同时，齐天尘和两道童也望着天。 “国师，我们的天是假的吗？”飞轩问道，“为何会呈现这幅景象？”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齐天尘神情震撼，凝重道： “天当然不是假的......且先看着吧。” 谢宣也缓了过来，刚带萧瑟等人到安全的地方，就见头顶异象，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所有典籍的记载中，天破均是不祥征兆......真是夸张，居然搞成这样。” 玄阴与礼魂两股相互纠缠的剑意，被方平引上天后轰然炸开，恐怖的能量旋涡连天都盛放不下。 正巧礼魂斩中薄弱之处，天被划开一道口子，混沌剑意狂涌，不断扯大裂口，如天开一样。 方平再次看到巍峨的仙宫群影，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是，已至李寒衣身旁： “你去找国师，我去天下第一楼。” “好。”后者干脆点头。 她和方平一同到来，观战许久未露面。 两人行动之际，洛青阳正痴痴地望着天： “天外之天，界外之界......原来那些都是真的，师妹，真的有仙界。” 易文君不解： “师兄，什么意思？” 洛青阳有些激动： “我入神游时，耳边曾出现一阵呢喃，说天上有仙界，邀请我飞升上界！ “师妹，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若能和师妹一起飞升上界，那还管他人间作甚？ 二人成神仙眷侣，逍遥仙界得长生，多是一件美事啊？ 易文君却严肃地摇头： “师兄，我方才见青木剑仙神色凝重，这上界恐不是桃园之地，先等等看吧。” 话音刚落，两道白衣身影出现，一人手甩拂尘，一人头戴面具。 国师，雪月剑仙。 李寒衣仰天道： “国师，如何？” “无力补天，”齐天尘说道，“即便师父也没办法，但我师弟可以。” 李寒衣想起东境守护莫衣，摇摇头道： “太远了。” 齐天尘呵呵一笑： “不远，他快来了。” ...... 天下第一楼内，方平一脚踹开顶层窗口，落入第四层内。 “谢之则！” 前次未登的第四层平平无奇，只供着一柄生锈利剑。 一道黑衣身形浮现，挡在天斩剑之前，他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仿佛又说了很多。 “天开了。”方平说道。 “我看见了，”谢之则幽幽道，“但无能为力，而且...你不该来这里的。” 天下第一楼，一人只能入一次。 方平淡定道： “一座楼的规矩而已，我想见先生，就来了。” 谢之则又叹一口： “还有最后一次。” 方平不解，没等询问，就见谢之则衣袍鼓动，一股积尘岁月的气浪荡开。 他轻抚生锈的天斩，声音变得缥缈，似在对剑说，又像对方平讲： “时间太久了，总有结束的时候，我生来就是大世之争的配角，几百年前是，现在也如此， “臣马有命，功在己为！” 谢之则忽然高亢，一股伟力冲破楼顶，直飞天破之处。 霞光闪过，撕裂天穹剑意残力一滞，紧接着溃散消弭。 方平与洛青阳的剑意余威消失了，天上的大口子却还在。 “剩下的我就管不了了。” 谢之则身形化作黑尘飘散，留下最后一话： “北境如何，李长生如何？” “很好，”方平答道，却不知先生听到没有。 谢之则消失了，他等这一天许久。 ...... 另一边，蓬莱仙岛。 莫衣大梦忽惊醒，漆黑如墨的眼眸流转，似浏览万古长河： “小百里，走吧。” 上界的光芒太过耀眼，以至于照来东海上。 两人当即分出神思，急速赶往天破之地。 因要镇守东境，莫衣本体不能随意离开，只得神思代劳。 ...... 天启城。 “老天开眼了啊！”刚苏醒的雷无桀惊叹出声，“萧瑟，你看见上面了吗，有另一个世界！” 萧瑟双手拢于袖中，仰天而望，表情看不出波动：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唐莲发问，“上界有仙宫这件事？” “不...天破了，我们都在看天，但上面的人却没有回望。” 萧瑟幽幽道： “上面......究竟是什么。” 这时，谢宣开口道： “去问问当事人吧，这种情况还是头一遭。” 天门大开，上界仙宫显现，炫光照耀天启，像神话中的两界融合一样。 一行人回到问剑地点，看到方平、李寒衣、国师和洛青阳等人都在。 “谢先生，”方平转头。 “这天欲何？” “若无补天之法，就要做好死战的准备，”方平认真道。 萧瑟上前一步： “天的那边究竟是什么？” “敌人。” ...... 第136章 今日我以剑守天门 “敌人......” 萧瑟喃喃重复，有些烦躁之感。 天下的敌人已经够多、够乱了，竟还有天上之敌？ 关键是......天上的敌人能打赢吗？ 这时，一连串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向街头，看见黎长青带领九百虎贲郎，同兰月侯一齐赶来。 “国师！发生什么事了？”兰月侯喊道。 “如大家所见，天被斩破了。”齐天尘说。 兰月侯和黎长青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之色......那可是天啊。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方平。 若有一剑能开天，他们只信一人能做到。 “轰轰——” 忽然间，上界破口传来声声闷响，引得人间雷鸣阵阵。 随后，一道飘然若仙的白衣身影出现，其身姿挺拔，玉面鹤发，双眸透亮如清澈山泉，其中含星辰点缀。 似真仙。 只是这位仙缺一只手。 这一刻，所有人都抬头望天，注视着另一个世界的仙人。 方平攥着龙渊，却止不住它震颤长鸣，九歌同样不由自主地颤抖，裂纹又扩张了些许。 所有人都一脸凝重，可天启民众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是仙，是仙！我等生于大世，当享大世之幸！” “我一辈子积德行善，终于时来运转！这是我应得的！” “哈哈哈，小说果然是真的，我是处子，我第一个飞升！” 不知所以的百姓面露崇拜，言语狂热，仙人临世，稍微沾点光这辈子就值了！ 此时，上界仙人开口了： “我乃上界乐咏仙君，在此宣告尔等，灭世之灾将临人间，速速飞升上界避难！ “人人可得长生，护种长存！ “人人可寻机缘，得道成仙！” 仙人之言如雷贯耳，穿过山川海岳，辐射大陆四方，天下人皆耳鸣一阵，有些不敢相信： “飞升？我们真的可以去上界？” “成仙，道爷我要成仙啦！” “仙人救我！” 整个江湖都沸腾了，不论身处何地，距离多远，所有人都放下手中营生，奔向上界缺口。 零散的江湖人、行商、奴仆、士兵......全部行动起来。 ... 雪月城中。 落明轩正在养伤，尹落霞在一旁收拾行囊，准备带他去天启。 “师父，我伤还没好呢...而且这话是真是假还不清楚。 “而且......我不想去什么仙界，我只想师父多照顾几天。” 尹落霞嘴角一抽，脸颊浮现一抹绯红： “我们是带着任务去的，若天上人所说为真，人间或有灭顶之灾，雪月城虚做出应对，司空长风没法离开，只有我们去了，不是么？ “还有，我永远是你师父，不要动歪脑筋。” 落明轩嘿嘿一笑： “师父永远是师父，也可以是别的人。” 尹落霞：“......” 无双城上次带队到雪月城寻老城主，连同萧景瑕寻白王，欲讨个说法。 打了一场才知宋燕回主动来见尹落霞，因求见不得，遂闯登天阁，结果被落明轩暴打一顿，关在登天阁养伤。 宋燕回不舍旧情，尹落霞上次自无双城回来后心已绝，果断拒绝。 而落明轩趁机向尹落霞表白，当着司空长风、雪月城众弟子，无双城众人及同盟门派、前来支援的怒剑仙、雷门八骏、唐门、雷门弟子的面，豪情狂言： “宋燕回给不了师父的他能给！” 尹落霞怒斥其脑袋被打坏了，落明轩壮着胆子道： “师父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要是不心动我脑子才坏了吧！” 尹落霞红着脸强调自己是他师父，落明轩直接不掩饰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 从这之后，落明轩就更大胆了，仗着自己有伤尹落霞不打自己，言语肆无忌惮地撩拨。 搞得尹落霞都不敢来见他了。 这时，乐咏仙君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天际： “上界仙宫气座，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将开放外门弟子名额，凡报名者皆可习丹道、灵道、剑道、符道等大道之一， “弟子席位有限，只招收七日，过期者叩仙无门，但仍可入上界避灾。” “我乃乐咏仙君，破军仙宫三仙之一，任天门守护一职，欲登仙途的迷途羔羊啊，来天门接受救赎吧！！” 仙气加持下的声音传遍天地，再次激起众人兴奋高亢的激情。 ... 各个势力都派出先行部队赶往天启，一来确认消息，二来体现大门派的沉稳。 而江湖人们则无需过多考虑，收拾好行囊直接举家赶往天启。 既当不了武者，此次仙缘定要把握住！ “收摊喽，去天启咯~以后在仙界卖牛杂！” “可惜了我盘下来的店面......能修仙的话也不亏。” “我是评书的，让我先修仙！” 当然，多数人只是盲从，他们心里猜疑仙人所说的真实性，但周围人都在收拾东西赶往天启，自己不行动总觉得会失去什么。 即便最终是一场骗局，被骗的也有那么多人，心理安慰管够。 ...... 此时，天启城发生暴乱。 大批民众涌向天门之下，东城起火，西城出现一个不知名江湖势力，见谁杀谁，纵火打砸，无恶不作。 前者求仙而动，后者明显有预谋。 “让我们过去，我要学丹道！炼仙丹复活我老伴儿！” “复活吧，额滴爱人！！” “让开路啊，我欲成仙！” “可恶，钱和权都在你们手里就罢了，仙途何起广阔，为何要阻拦我等百姓！” 民众群情激奋地声讨，已有爆发冲突的征兆。 黎长青看向兰月侯： “侯爷...我们这样做对吗？陛下他......” “我不相信方平，但相信国师，”兰月侯淡淡道，“既然国师相信剑仙，我也相信，他说天下不会毁灭，上界是陷阱，那便是。” 黎长青咽了口唾沫： “侯爷，民众越来越多，有的都开始拆房了...我们拦得住吗？” “拦不住就斩！” 方平的声音响彻天启，只见他凌空而立，衣袂翻飞如谪仙，眉眼如炬，厉声道： “今日我以剑守天门， “上界入凡者，斩！ “下界登天者，斩！” 第137章 上界、人间 方平声音落下，天启的骚动声也小了八分，所有人怔怔望向凌空而立的绝世身影，心中敢怒不敢言。 仙缘就摆在眼前，却不让众人飞升，莫非要独占？ 民众窃窃私语，对方平的独断行为怨声载道。 他们不敢作声反抗，某些江湖人不愿就此作罢，隔空声讨道： “仙君给予众生仙缘，你凭什么阻拦我等？天下偌大，众生皆苦，剑仙独占仙缘，是否太过自私？” “我本无意成仙，可仙缘道途就在眼前，人人生而平等，为何要断绝我等机会！” “假的！你们这些人妄图蒙蔽民众，好抢占先机，继续统治我们罢了！” 黎长青顿时怒了，长剑一甩呵斥道： “上界魔窟，吸食人间气运，你们生在福中不知福，有人为众生守护天下，莫要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湖人立即反驳： “荒谬！” “此事闻所未闻，什么天下，什么时候，还不是你一口之言？ “说不可距离上界太近，为何你们都在天门正下方，阻止他人接近，自己却站在最近的地方？ “说上界仙缘是假，为何江湖、朝堂的重要人物全集中于此！我们不算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有权势、有实力的人都集中在这里，是什么让你们趋之若鹜，敢说出来吗！” 民声激愤，天启多处起火，暴徒打砸横行，但禁军和虎贲郎一部分需驻守皇宫，保护明德帝，另一部分在此阻拦民众，根本无暇镇压城中暴乱。 能行动的，只有大理寺，可他们人太少了...... 现场由禁军和虎贲郎守住各个街道，防止民众暴乱，行动失控。 场内则几乎聚集了天下最负盛名的一群人。 剑仙六位：青木、雪月、儒、怒、孤、无双。 天启地位崇高的数位：国师、兰月侯、永安王、白王、赤王、大监、宣妃娘娘。 雪月城弟子、唐门弟子、枪仙之女、将军之女。 甚至连百里东君都到场了，其身旁的白衣人虽不曾见过，但那副仙风道骨，身影绰约如仙的模样，定不是凡人。 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有大事发生。 许多人没有把握机缘的眼光，但善于跟随权势大富，富人有富人的智慧，自己或许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但不能质疑他们的行为。 “如今的江湖真是热闹呀，”莫衣淡淡开口，抬头望向天空，与乐咏仙君四目相对。 百里东君问道： “有几成把握？” “四成。” 莫衣淡然道： “毕竟只有神思在此，能带来的实力有限。” 两人神游而来，来的时候萧羽、萧崇等人刚好清醒，见他们聚集此处，正好来了解情况。 另一边，萧羽看向大监，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大监，你如何看待？” 后者双手拢于袖中，同样抬头望着天，神情颇为复杂： “殿下具体问什么？” “当然是现在的情况！”萧羽提高了音调。 “我认为...不宜轻举妄动。” 萧羽却摇头： “不，这是极好的机会，龙邪，去做吧。” 后者领命而去，踏檐踩墙，飞速赶往赤王府。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去不受阻。 “萧瑟，我们现在怎么办？”雷无桀有些不知所措，“原来真的有仙界啊！” “夯货，你不会想着上去吧？”萧瑟白了他一眼？ “你们都不想吗？仙界啊，一定有很多高手！” 雷无桀环顾一圈，众人皆摇头。 唐莲否认： “我不会去。” “我和萧瑟一起，”司空千落干脆道。 “你真可爱，但不可以去，”叶若依微微一笑。 萧瑟白了雷无桀一眼： “四师尊和莫衣都反对飞升，不论细则如何，你只需考虑一个问题，这两位会害我们吗？” “......那当然不会！” “这不就得了？” “哦。”雷无桀收声。 与此同时，国师站了出来，面前躁动不安的人群，声音洪亮道： “诸位稍安勿躁，天下没有白吃的糖饼， “我们对上界十分陌生，我们是人，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天上人的话一定可信吗？ “我以祖师爷担保，上界仙人绝非善类，是贪恋人间气运的魔鬼之流， “诸位大可不必担心剑仙独占机缘，今日可观，将无人飞升！” 国师开口，嘈杂声顿时安静了不少。 国师在天启的影响甚大，比起明德帝也不逊色，他既以祖师爷担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然而，乐咏仙君一句话便击碎了这份“信任”。 “人间诸君，且思考一个问题，机缘究竟靠自己争取，或是随缘？ “我且提醒一句，仙缘人人皆有，尚未接触武道、未婚嫁的处子、勤恳劳动的农民仙运最盛，更容易获得大机缘，因为人的气运有限，你们尚未消耗， “上界空间广袤，是人间三万倍，吾等仙人探索未尽，机缘无数，全凭个人争寻， “人间将尽，是一搏成仙，或沉沦堕落，任君选择，我言止于此。” 话声落下，众人反应了数息，忽有一人开口： “我悟了！仙缘平等，是说所有人都有机会修仙，仙缘最盛，是因为我们未入武道， “而那些高手武者，则消耗了气运！” “我们是未曾雕琢的良玉，他们已成定型，阻拦我们上天门，不过是为独占仙运，避免被我们反超！”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深感同意： “原来如此，在人间压着我们一头就算了，飞升之后还想继续？岂有此理！” “仙人救我！” 众人无法反抗那些绝强高手，只能寄希望于上界仙人。 他们双手合十，满脸虔诚的祈求仙人出手，带他们飞升上界，得道成仙。 乐咏仙君给予回应： “我乃天门守护，责在引渡人间生灵，无理由插手人间纷争。” 此话一出，民众更相信仙人所言了，不闻不问，只行己身，这可不就是仙人吗？ 方平目光冷漠，盯着天门对面那道身影： “你手还在吗？为何不下界？” 乐咏仙君闭口不言，眼角闪过一抹讥讽意味。 ...... 第138章 我欲成仙 “上界仙人意图很明显，他在聚集民众，待最后才露出獠牙，”百里东君淡淡开口。 “妖言惑众，以气为食，天下人间为农场，众生皆羔羊。” 莫衣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人不该信天命，更不该走他人安排好的路， “小剑神，可与我一同退仙人？” 方平摇摇头： “不，仅退是不够的，要让他们害怕， “这只仙，我来杀。” “......” 在场众人瞬间愣住了，尤其是百里东君、洛青阳、莫衣三位神游玄境。 其余人或许对仙人没什么概念，但他们能真切的感知到，上方天门势浩瀚，仙人气无穷。 他光是站在那，就仿佛一尊镇世神灵，实力深不可测，威势震慑人心。 “杀仙人？”百里东君面色复杂，“能杀固然是好，可现在情况混乱，我们不清楚对方实力，保守一些较妥。” 洛青阳赞同： “有理，且你与我交手，消耗尚未恢复......” 众人纷纷出言阻拦，就连国师都劝方平慎思。 仙人虽传音人间，可他人在上界，若要杀仙人，避免不了飞升上界。 民众的愤恨可以不管，但上界情况从何而知？ 一个仙人就有这般威慑力，前往上界岂不是寻死？ 就连李寒衣都不看好方平，方壶那一战她亲眼目睹，深知仙人强大。 “不要着急，想想更稳妥的办法。” 方平摇头： “几百年前仙人下界，有苏星河杀的他们胆寒， “今日历史重现，需有人站出来，而且...已经没时间等下去了。” 李寒衣顺着方平的目光看去，见民众反抗情绪达到顶点，有爆发之势。 城中大火焚烧，黑烟四起，打砸声此起彼伏。 几股不知名江湖势力掀起暴乱，一路斩人开路，杀至禁军前方。 总共五十余人，皆黑衣蒙面，身染鲜血，刀指苍穹： “我欲成仙！” “我欲成仙！！” 众人暴吼，立即杀向禁军与虎贲郎。 刀光剑影，金戈震鸣，鲜血飞溅极大的刺激了民众。 有人在为仙途拼命，自己又在做什么？ 暴乱又起。 雷无桀心剑出鞘，一头冲入暴徒敌阵： “城中暗藏这么多歹人！” 掀起暴乱这群人境界都不低，凡境居多，地境稍逊，甚至有天境带头。 禁军和虎贲郎在其面前毫无抵抗力，若非靠结阵抵抗，恐一瞬间就被杀光了。 雷无桀行动后，唐莲、司空千落等人纷出手。 “颜兄，走吧，”谢宣抽出万卷书，“人太多，他们应付不来......真不想杀人啊。” 后者冷哼一声，提着破军怒冲而去。 前者入场后，暴乱被快速镇压，带头的天境濒死，地境死伤一半，凡境全残。 在强武力下，民众纷纷止步，不敢再推搡半步。 “可恶，大世降临，我等真无缘成仙么？！”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不少人捶地怨吼，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关乎自身重大利益的时刻，才不管他人意出何为。 方平将此景尽收眼底，漠然道： “世人愚钝，皆为利往，皆为利来，可惜了。” “可惜什么？”李寒衣疑声道。 “可惜...他们崇拜的仙人就要陨落了。” 方平看向莫衣，后者回以笑容： “小剑神，走了。” 方平眉眼一厉，青木剑猛地一掷，尖啸破空。 乐咏仙君不惊，抬手一挡，天门外浮现一层金光屏障。 青木剑速度奇快，两秒跨越万米距离，即将刺穿天门时，一只手握住剑柄，猛地一推，剑势更上一层！ “破！” “嗡——” 一剑下去，天门震颤，乐咏仙君表情一顿，流露些许震惊......果然，他比上次更强了。 如此成长下去，天尊的担忧怕要成真了！ 剑落，天门屏障未破。 乐咏仙君尚未放松，就见一白衣忽闪而至，手掌微旋，阴阳鱼游，八卦推出。 莫衣一掌下去天穹震颤，屏障终于出现裂痕，可不等方平两人继续出手，乐咏仙君忽掏出一物。 外形似牛角，表面有金光流动，湛蓝光轨勾边，角口散发着莹莹白光。 乐咏仙君轻蔑一笑，将法宝的液体一饮而尽。 “嗡——” 空间嗡动，前者仙气暴涨，断臂一挥，磅礴仙力激荡人间。 方平和莫衣暴退，稳住身形后抬眼一看，乐咏仙君已加固屏障，气定神闲的立于原地。 上次在方壶与之交手，剑气地狱禁锢空间，加上李长生隔断结界，一剑过后天穹闭合，乐咏仙君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 “嗖！” 破空声响起，一道布衣人影激射而出，一拳轰向天门，又瞬间被弹了回来。 正是百里东君。 “好硬......” 萧瑟面色凝重： “三位神游齐出手，竟无法破防...结局究竟会如何。” “剑二十二！” 前者话音刚落，一声朗喝传来，那道黑衣人影又一次冲天而起，身周剑气环绕，凌厉杀伐。 刹那间，龙渊斩中护盾，圣灵剑法剑气生生不绝，却透露着死意。 天门又一次震颤。 乐咏仙君神色轻佻： “凡猴皆狡，你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方平眉眼一凝： “挑了一块上好的墓地葬你。” 乐咏仙君眉头一皱，再次探出一掌，方平唤起大河剑意，与之相迎。 陆地剑仙对阵上界仙人，天地失色，如灰尘蒙世，一副末日之景。 与此同时，天启城民众匍匐在地，抱头闭目，怨声载道： “大不敬，大不敬啊！” “剑指仙人，忤逆仙道，破灭仙缘，剑仙快收了神通吧！莫要继续热惹恼仙人了！” “不要打啦，你们不要再打了啊！让我去修仙好不好！” “剑仙疯掉了！” 凡人的剑怎可能斩得了仙人？ 若仙人一怒，关闭天门令众生自我毁灭该当如何？ 类似的念头在众人心口盘旋，他们只祈求方平能停手，好歹等自己飞升了再说。 平日没受你恩惠，今日也不需你做主。 忽然间，混乱人群中冲出一浴血剑客： “青木剑仙！你要留在人间作威作福，想当陆地神仙与我何干，放老子们去上界！” 人群中又跳出一名武者： “你自己耗光了仙运，也要毁掉众生的仙途不成，得不到就毁掉，做人不要太自私了！” 第139章 莫先生守人间，我去斩仙 上界，乐咏仙君转头看向旁侧，脸上浮现幸灾乐祸的表情，并传音道： “看，其效果了，家畜不愧是家畜，哪里有饲料就会去哪里。” 天门周围共有二十几名仙人，仅乐咏仙君一人站在天门口，他们似潜伏等候。 等那个人上来。 经上次乐咏仙君断手一事后，七大仙宫立即召开联合会议，讨论收割人间气运，击杀人间剑仙的计划。 气运可以不要，但方平必须死，绝不可放任下一个苏星河成长起来。 因此，这二十多位仙人，就是在上界埋伏方平。 “注意姿态，不要被察觉了，”一位仙人提醒道，“我们难以下界，必须由他主动来找我们。” 乐咏仙君一脸自若： “放心，计划十分顺利，有那些拱火的家畜在，他一定会上来的。” 他瞥了眼右臂，断口似在隐隐作痛，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发誓要捏碎方平复仇。 若不是为稳妥，他真想现在就出手打他个半残。 可天门不能移动，方平若在人间逃遁，任谁也拦不住。 他一旦进入上界......那便无路可退！ ......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江湖侠客站了出来，声讨方平的独断行为，痛斥其自私无德。 “仙人向世间播散仙种，凭什么你一人独揽，你妈没教育你要同众人分享吗！” “方平！你今日拦得住天门，明日拦得住万万众生？” “让开啊，你不飞升让我们上去啊！太特么自私了！” 莫衣摇头轻叹： “江湖还是这般浑浊，令人心寒。” 雷无桀等人更是握紧武器，恨不得砍他们的嘴：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天启，加入这场声讨闹剧，他们虽实力不如方平，但多一人就多一张嘴，试图骂走他。 江湖侠客带头，普通民众附和，五十人、一百人、二百人...... 声波汇聚成声浪，内容由最开始的声讨变为谩骂痛斥，甚至可以说污秽不堪。 “大家伙走着！别理他，自己没仙缘还不允许我们飞升，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们直接去天门，有仙人接应，看他如何阻拦！” 众人一呼百应，为首的剑客刚迈出第一步，上空立即传来尖啸。 所有人循声望去，瞳孔剧颤...... 那是一座剑碑。 长达二十丈，宽如楼宇，形体虚幻，散发阵阵剑意。 和天启城六四铁铺的剑碑一模一样！ “轰——” 眨眼间，剑碑插入地面，那名剑客被钉死当场，连惨叫都来得及发出。 鲜红侵染土地，剑意掀起泥尘。 刚抬起脚的人收回腿，不敢上前，同时望向上穹那道人影。 只见方平双臂环胸，身周剑气荡漾，若不可一世仙。 他冷淡开口： “或许诸位没听清，我重复一遍——下界登天者，斩！” 下发众人心头一颤，浑身被冷意包裹，恐惧且震惊......你特么真敢杀啊？！ 禁军和虎贲郎都没动手，第一剑竟是你？ 这时，乐咏仙君又恰到好处的说话了： “吾观人间诸位求仙若渴，意志强烈，不忍看尔等在自相残杀中灭亡， “所以...请诸位集中于城中右侧，吾引诸位登天！” 语毕，乐咏仙君打下一道仙光，刚好照射在城中靠右一些的位置，距离方平不过一千米。 “叮叮——” 天门之后传来空灵轻响，仙光乍然一变，光照覆盖范围内的瓦片、落叶、家具，甚至是卧床不起的老太太...... 范围内所有物体受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漂浮，如云般飞向上界。 “是仙力！” “仙人要接我们去上界了！” “哈哈哈，这就是仙缘，有人要当小丑喽？” 妄图拦天门，仙人反手一道升天梯，迎接众生入上界。 真仙都出现了，谁还吊你个破剑仙啊？ 众人如潮水般涌去，争先恐后的进入光照范围。 天门后的乐咏仙君微微笑,内心暗爽......急了，也上来了吧？ “铮——” 当有五十人涌入仙光范围时，剑鸣忽响彻天际。 “嗡！” 又是一座剑碑破空而来，江湖侠客们早有准备，纷施展绝学抵挡，却不能阻前者分毫。 一声巨响，木屑炸裂，尘土飞扬，遮天闭目。 片刻后烟尘散去，又一座剑碑立在众人面前，而死在这一剑下的足有四五十人。 方平剑气聚白练，挥而成剑碑，朗声斥道： “谁命多？继续！” 众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他们看着近在咫尺的仙光，露出浓浓的渴望之色，只要能进去，便有希望成仙。 可这一步，却遥隔千里，可望而不可及，只因仙光上方竖着一剑。 谁进去，谁死。 “可恶...就到这里了吗！”一人愤恨道，“气啊！” “仙人已经出手帮我们了，唉......” 众人垂头叹气之际，一道伟岸的身影站了出来： “诸君，变革的道路上注定要流血，没有牺牲就没有未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仙缘是属于众生的，今日若我退缩，明日便如同家畜，但这是错误，我们要将其纠正！ “若小部分的牺牲能换来众生福报，那便值得！” 语毕，他又踏出一步，脚尖融入了仙光，一人提醒他快回来，会被剑魔杀掉的。 前者却张开双臂： “我不入地狱谁人地狱？今日我为人人，明日人人为我！ “仙道奇幻，诸君莫辜负！” 说完，他彻底进入仙光照射范围。 “嘭！” 瞬间，他化作一段血雾，消失的不留痕迹。 “......这次不是剑碑？” 众人眼神呆滞且恐惧，暂时没反应过来。 莫衣收掌，淡然道： “莫须有的骂名也给我一份吧，这才有融入江湖的感觉。” 与此同时，民众受‘先行者’感染，胸中有莫名情绪攒动，纷主动迈步踏入仙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莫衣出手，将其一一拍死。 他望向天门： “这不是办法，最终要解决的是他。” 方平仰头道： “莫先生守人间，我去斩仙。” 语毕，方平忽闪不见，身形拉长如一道黑线，直冲天门。 第140章 上界一战 方平去的极快，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冲至天门斩落一剑。 龙渊震鸣间，天门屏障竟主动打开了，乐咏仙君后退几步，似让开道路。 李寒衣眼神一凝，挥剑起寒龙，正欲追赶而去，一只手忽搭在肩头： “相信他吧。” “可他只有一个人，”李寒衣皱眉，“会死的。” “你去了，他死的更快，”莫衣毫不留情道，“上界仙人众多，你去不过拖后腿罢了。” “......” 李寒衣沉默不语，事实如此，她无法辩驳，只恨自己实力不够。 另一边，雷无桀等人同样焦急万分： “四师尊要去上界？怎么比我还冲动啊！” “失败了才叫冲动，成功了叫有勇有谋，”萧瑟补充道，“雷无桀，你想一想，剑仙所说之事，有没做到的吗？” “这个......” 雷无桀思索，唐莲和司空千落陷入思忖。 随后异口同声道： “没有！” 是的，凡是方平说出来要做的事，一件不落的全做到了。 萧瑟双手拢于袖中，两眼一眯道： “既然他说能斩仙，那就能。” “萧瑟......” 雷无桀欲言又止，他与萧瑟相处这么久，知道他极少信任别人，尤其是重要的事情上，自己能做到绝不委托别人。 可面对斩仙这件事......他的语气却异常笃定，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 “那...我们总该做些什么才是。” 司空千落银枪一甩，指向那些暴民： “当然有，制止他们！” 方平奔向天门的行动刺激了他们，一个个不要命地往前冲，相信只要人数够多，总有幸运儿能飞升上界。 人皆存侥幸心理，他们内心盼望幸运之神眷顾，殊不知神游玄境强横如斯。 只要莫衣想，整座天启都能在顷刻间化为焦土。 唐莲站了出来，腰间的玄武令牌晃动： “民众无辜，只是被仙人迷惑，加以引导便能重回正轨， “我们是天启四守护，不止守护一个人，更要守护这个人的城。” 雷无桀点头，立刻去阻拦暴民，唐莲紧跟其后。 司空千落撇了撇嘴，心想那些人主动找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们去吧，我保护萧瑟就好。” “我比你强，”萧瑟淡淡开口，毫不留情的拆台。 萧瑟在齐天尘的指引下，也进入了天下第一楼，得到谢之则一缕真气馈赠，修为直达半步神游。 如今的他，是除无心外最强啊。 萧瑟一怔： “话说回来，无心呢？” 他说要潜伏在赤王身边，等最后时刻亮相，让其彻底垮台。 姬雪说道： “你那位朋友也来了，在仙光前。” 萧瑟望去，却见一身黑袍，双眸邪性发红，正在同儒剑仙交手。 “这...萧羽！” 萧瑟瞬间反应过来，怒目而视。 萧羽两手一摊，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知道会死多少人吗？！” “死光又如何？”萧羽语气轻佻，“大不了换一座城市做都城便是。” ...... 此时，方平刚进入天门，百里东君再赶来时，已被屏障隔在外界。 “我帮你守着，绝不会让任何人落入仙人手中！”百里东君认真道。 方平点点头，吸了口上界空气，环顾四周，目光与二十多位仙人一一对视。 最终落回乐咏仙君身上： “你要我来，我来了， “我要你死，你该死了。” 上界一片云雾缭绕，上为天穹，下为天渊，中间漂浮无数空岛，由仙气锁链捆绑连接。 空岛大小不一，最大可堪比大陆，最小不过一间屋子大小。 而最大的七座空岛，屹立着七座辉煌仙宫，方平与之相隔千里，也能瞥见云雾中，如巨人王庭般的伟迹。 破军仙宫之岛。 “哈哈！狂妄！” 乐咏仙君大喜，没想到方平如此愚蠢，真敢只身一人进入上界。 此地有三人包围，天门不可后退，只有决一死战一条路可走。 然而，他只是一介凡人，己方则是仙人！ “既然来了上界，就葬在这里吧，”不远处的鹏云仙君开口，“对于家畜来说，已是顶级待遇了。” “剑二十二！” 方平拒绝交流，抬手一剑杀招，死意剑气纵横，连绵不休。 若是寻常人定不敢靠近，第一时间心悸逃离，但这里是上界，人人为仙。 “嗡——” 一瞬间，空气震动，仙人威压铺天盖地。 乐咏仙君递出一掌，引雾海翻滚。 “铮——” 龙渊剑吟，剑气横扫八方，瞬间斩去一半掌劲，又起自在心钟抵消剩余一半。 一招过后，乐咏仙君欲开口嘲讽，想找回断掌耻辱，可刚张开嘴，却发现闭不上了。 熟悉的感觉重现，死意令人窒息。 其余仙人不讲武德，纷起仙术，一招一式引空间震颤，华光大绽。 忽异变陡生，仙术熄，经脉止，光轮消散法术灭。 “剑气地狱。” 以方平为中心，一轮昏黄领域扩散，瞬间覆盖此方天地。 风止、云静、人停滞。 上界如油浸，昏黄之色充斥每个人的视界，此界定格。 “哗哗——” 静止的世界中竟出现浪涛水声，紧接着一抹金光照耀云彩。 与方平正对的乐咏仙君看到了......和上次一模一样，金色元神出窍，形体虚幻且高大，眼神冷峻，如神灵漠视。 而其肉身则被千道剑气环绕，似银龙缠绕，剑声交织成海涛。 他用大河剑意护住肉身，元神对着乐咏仙君斩出圣灵剑法最强一剑。 “六灭无我剑廿三！” 方平元神金光大盛，手中幻芒一闪，堪比山岳神峰的巨剑凝成。 “嗡呼——” 一剑落，万岛沉。 剑意汹涌澎湃，一斩撼浮岛，若干仙气锁链折断，浮岛陨落，上界被搅得翻天地覆。 上界仙人大惊失色，鹏云仙君内心起骇浪，他曾在昆仑之巅看过这一剑，如今的感官却截然不同。 当初方平真气已尽，穷途末路挥出隔世一剑，斩断乐咏仙君一掌。 今日方平状态完好，全力挥出剑廿三，目标仍是乐咏仙君。 其结果会如何？ 第141章 预兆 “轰——” 足以磨灭六道的一剑落下，所过之处万物泯灭。 不论是存在于亘古之前的浮岛巨石，或是坚韧的仙气锁链，在剑威下悉数崩坏。 乐咏仙君瞳孔剧震，眸中剑气倒影放大，右臂隐痛达到极限，整个人欲疯癫。 忽一声怪响，乐咏仙君头顶绽放光华，眉心浮现一尊金色小人，背后浮现一轮巨大的仙人法相。 肉身无法动弹，只能外放神思。 “家畜要有家畜的觉悟，忤逆仙人，这一掌打你不敬！” 乐咏仙君声音煌煌，声波如实质般荡漾，同时金尊小人发光，法相虚影唤来圆形法器，朝方平挥出一击。 “嗡——” 如山岳般的掌印凝聚，震荡一方天地，几乎要震碎这静止的剑气地狱。 仙人实力可见一斑。 然而，当其遇上六灭剑廿三时，仍撑不住一点，在剑气侵蚀下寸寸崩裂消散。 乐咏仙君法相大惊，欲收回手臂却为时已晚，情急之下，只能一掌打向肉身，令本体尽可能远离攻击。 “铮——” 一剑斩落，万元迭起。 乐咏仙君的肉体飞出上千米，却仍遭剑气波及，半边身体失去生机，变黑腐朽，如枯木僵尸般。 他眼里的自得的神情消失，转而代替的是畏惧。 这分明在上界，分明是自己的主场，凡人岂能占了上风？ 与此同时，其余仙人早已元神出窍，拖着肉体逃离一剑后折返回来，见了乐咏不敌，当即群起攻之。 先前未出手，是因乐咏强调他要复断手之仇，让其余人不要出手。 但现在不同，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杀了他！ “仙法·北冥鲲鹏！” “轮回·魑魅魍魉！” “大点化术·神兵天降！” ... 仙人们纷纷出手，剑气地狱内虽万物不可动，但神思灵体不受限制，只能用没有实体的法术。 但足够了。 凡人而已，出动二十余位仙人，已是极高的待遇。 悠扬而绵长的叫声传来，有吞天之势，体型堪比大型空岛的鲲鹏之灵浮现，一只足以毁灭一国。 鬼门关凭空凝聚，大敞而开阴风肆虐，无数鬼影涌出，上界如临黑夜，百鬼夜行。 仙人神通起，皆指向方平肉身，只要毁掉基础，其神思无处归去，自然泯灭天地间。 “嗡——” 剑气地狱再度震颤起来，竟有一瞬云海翻滚，眼看就要崩溃。 忽的，鹏云仙君暴退千米，额头泌出冷汗： “什么东西......” 他法术强制中断，抬头仰望上穹，视线穿透千万里，抵达天外之天，却什么都没看到。 与此同时，仙人攻势皆一顿，疑惑且谨慎地审视着方平： “这股气息...很远，很神秘。” “不好，快阻止他！切不可让其引邪物入上界！” “此子断不可留！” 短暂的停滞后，仙人们攻势更加猛烈，速度与威力暴涨。 二十位仙人联手而攻，这种场面若放到人间，整个天下恐不复存在。 “叮——” 龙渊忽震鸣出声，一股纯粹的剑意荡漾，仿佛令时间停顿。 眼看鲲鹏之灵就要撞上，大河剑意猛涨，一尺仿佛堪称绝对防御。 忽的，一道悠扬钟声浮现，佛光磐钟现三百，一层套着一层，一钟大过一钟，最外的自在心钟高如山巅，壮如宫殿，如仙界天牢般坚不可摧。 而方平就在最中心处。 下一刻，巨鲲冲撞，金钟蹦碎百层，响声传遍上界，动静甚至影响到了人间。 “噹——噹——” 撞钟声如雷贯耳，密集似雨，连在一起仿佛天雷洗地。 守护天门的百里东君看向上界，但只见一片朦胧，时不时有金光闪烁，根本看不真切。 他神色复杂： “好强的声势，隔世之战啊......” 下方天启，越来越多的民众涌入城中，推搡杀人，只为博一丝仙缘。 莫衣负责击杀踏入仙光，试图飞升之人，避免仙人收割气运，增加方平的压力。 而雷无桀、萧瑟、落明轩等人则挡在仙光外围，阻止这些人继续前进。 是为帮方平，也是救他们的命。 即便莫衣不出手，飞升成功也会被吸尽气运，不久衰死。 两者的结局都是死，但绝不可被仙人利用。 但光凭雷无桀等人远远不够，好在独孤孤独带着天命斋成员赶来支援，五呆呆和胡蛋领头，数百人的队伍把手各个街道，极大缓解前者的压力。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一些死掉的人竟又站了起来，重新拿起刀剑战斗，不惧疼痛，似药人一般。 ...... “叮——” 龙渊再次震鸣，声音并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又近了！”鹏云仙君慌张道。 自在心钟三百，已被破除二百七八，在此期间时不时有剑鸣传出，且速度越来越快。 而每响一声，极远处的未知气息就更近一些。 众仙人不知该存在为何物，却本能的感到不安，若不应对，或有大恐怖降临。 “叮——” 那道气息更近了。 仙人们法术狂飙，每一击都可移山填海，乃毁灭一方的大威能。 可方平金钟碎了又起，破百钟再起二百，加上大河剑意的绝对防御，硬是抗住了二十位仙人的攻击。 “真该死啊...若不是剑气结界，早一巴掌拍死他了！”一仙人怒道。 “连一只蛮猴都杀不死，真是丢人。” 事实也正如此，剑气地狱定格万物，只有灵体方能行动，限制了强有力的攻击手段。 若除开限制，方平连第一波攻势都撑不下去。 比起大河剑意和自在心钟，剑气地狱才是真正防御技。 “叮——” 又一声剑鸣响起，众仙人神情一怔，齐齐抬头望向上空。 只见高天上白光乍现，一道繁复阵法勾勒成型，三百光轮相互嵌套，在上界打开空间通道。 澎湃仙力涌入上界，如水雾般密集浓厚。 “好充裕的力量，那究竟是何方世界？”鹏云仙君一脸惊愕，不由得心生向往。 最激动的还属乐咏仙君，当仙力涌进来后，他死掉的半个躯体似活了过来，隐隐有愈合之势，断手处奇痒难带，有新生肉芽长出。 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可向往之后，是恐惧...... 那猴子究竟招来了什么存在？ 第142章 蜀山神剑决 “叮——” “叮——” 剑鸣声愈发密集，所有人都抬头望去，感受着澎湃仙力。 在众人瞩目下，磅礴且梦幻的阵法伸出一柄神剑。 其通体白荧，剑锋透明含絮，只一眼便令人头痛脑胀，好似莫名信息挤了进来。 神剑缓缓而出，露出凤尾剑柄，以及站在剑柄上的缥缈身影。 其白衣翩翩若仙，长发随风飘动，剑眉星目，眼中满是傲气。 仙人们眼瞳睁大，竟从此人身上感知到不到丝毫修为，平平无奇和普通人一样。 但越是这样，越能体现此人恐怖。 下一瞬，白衣剑神与方平对上视线。 后者完成最后一步引导，高举七星龙渊，游龙与星辰纹样熠熠生辉。 “蜀山神剑诀！” “铮——” 气震澎湃，剑气地狱终消散，所有仙人恢复行动能力。 他们立刻元神归体，抬手具现法术，却见那白衣人影忽闪至方平身前，与其交叠重合。 鹏云仙君眉头一皱，狐疑道： “那不是实体......他究竟想做什么。” “反正不会是有利于上界的事，一同斩了便是！” 数名仙人拔天而起，取出各自道宝，仙气嗡动，欲将方平连同那白衣人一同镇压。 远处的乐咏仙君同样赶了回来，他手持造型奇怪的圆环，仙气不断窜动，在圆环内积攒盘旋。 “鹏云...你们看......” 他伸出右手，原本色泽暗淡的断口，竟长出婴儿般的小手，并且生长还未停止。 “好恐怖的生命力......”鹏云仙君望向上空大阵，眼中透露着憧憬，“光逸散的气息就有此功效，若是进去了......” 话未说完，另一位黑袍仙人持阵灵剑飞来，神色严肃道： “等杀了他们，想怎么去都行......莫要浪费时间了。” 与此同时，方平与剑神的神鹰逐渐融合，几乎要合为一体。 乐咏仙君瞳孔一缩，瞥了眼手中法宝： “我定要亲手杀死他，请各位助我！” 如今没了剑气地狱，众人行动自如，在法宝加持下，各种神通攻击岂是凡人能抗的？ 就算他从其他世界寻来帮手，但凡人肉体的本质不会变。 好刀需配好鞘。 鹏云仙君颔首，知道他需要积势，便答应下来： “可以。” 仙人起势，另一边剑神开口了： “来之前还觉得奇怪，蜀山弟子怎会在这方小世界，原来是秩序错位了。” 方平微微笑： “拜托剑神前辈了。” “此方世界太遥远了，你在这里寻不到什么大机缘，抽时间回大陆去吧。” 显然，剑神知道方平的灵魂不属于这里，导致这一错误的，称‘秩序错位’，规则将灵魂投放出错所致。 剑神与方平的身体几近重合，黑衣与白袍相融合，变成一身云雾绕动的云墨长袍。 龙渊与神剑合并，剑身加长一倍，散发超凡气息。 就连方平的样貌都改变了，五分似剑神，五分保留原样。 “方平”嘴巴微动，声音不变，语气却既然不同，淡漠且平静： “你还是凡躯，我只可出三剑，你可以选三样事物抹去。” 方平开口： “手持光圈的仙人，远处的破军仙宫，以及身后的天门。” “呵，他们叫仙人？不过汲取多方世界气运的自私之人，在九州当称魔教，人人得而诛之。” ‘方平’语气透露出些许厌恶： “开始了，你且看好。” 方平与剑神沟通之际，二十余位仙人齐齐出手，有的召唤星空恒星，有的持上界神剑斩出因果一剑。 或召唤上界异兽，或展开天道之宝，欲镇压敌人...... 面对近在眼前的攻击，‘方平’只轻挥一剑。 一道细密的剑光如水中波纹，歪歪扭扭的射来，下一刻轰然炸裂，无法想象的剑气爆发，吞没了所有攻击。 燃烧的恒星熄灭，高悬在上空如一颗死星。 必中的因果一剑崩碎，更强的因果之力颠覆了前者因果。 放在凡间为祸一方的魔头异兽遭斩首，血未落地就已蒸发。 能将现实之物收入小世界的至宝，被剑气撕裂...... 只一剑，所有仙人的攻击都被轻松化解。 一剑破万法，斩仙天地间。 “要糟！快去请七位仙尊！”鹏云猛地咳出鲜血，法术被破的反噬令其痛不欲生。 其余仙人皆有负伤，却无一敢还手......只因那一剑让他们明白了何为差距，何为不可直视。 更何况只是随手一挥，若认真一剑，将会是何种场景？ 他们不敢想象。 “先散开！切不可乱来，等仙尊......” 前者话音未落，七道撼动天地的气息飚射而至，四男三女，皆神色傲然，眸中似有岁月流淌。 他们来自不同的方向，正是七座仙宫之主，上界最强的七位仙尊。 上界被强行打开一道口子，未知的存在降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自然清楚。 鹏云仙君大喜，正欲开口，却发现有股力量施加己身，噤声于己，连嘴都张不开。 这力量的气息很熟悉，正是破军仙尊。 正疑惑仙尊为何不让自己讲话，七位仙尊同时开口了，语气满是敬意： “这位道友，请暂收神通吧。” “来者是客，请善结缘。” 众仙人神色震惊，第一次见仙尊们把姿态放得如此低，那白衣人究竟是谁，上方又是什么世界？ ‘方平’未回话，举起神剑指向乐咏仙君，及其身后极远处的破军仙宫。 而后猛地一刺。 一声轻响传出，方平的身形忽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乐咏仙君身前。 而那柄神剑刺穿目标心脏，剥夺其生机。 “咳咳......” 乐咏仙君咳血数次，才反应过来自己要死了...... “不可能...我可是仙人之躯。” 他眼瞳颤抖，面容逐渐狰狞起来，欲伸手拔出神剑，双臂却在念头浮现的瞬间炸掉了。 “住手！！” 破军仙尊大喝一声，欲抬手阻止，忽本能的收回手臂，远遁数十里才止。 ...... 第143章 仙人陨落，仙宫毁灭 方平迎风而立，衣袍墨色攒动，如水墨画中的人物。 他一剑刺穿乐咏仙君胸膛，后者死于惊骇中。 而然，剑神的剑势仍未结束。 只见利刃寒光一闪，一道光锥自剑尖迸射而出，浩瀚剑意势不可挡，直冲向远处的破军仙宫。 破军仙尊一惊，挥手甩出一道仙气匹练： “莫伤吾宫！” 可仙尊攻势哪比得上剑神一剑？ 匹练遭剑意波及，眨眼间灰飞烟灭，似不曾存在。 其余六位仙尊见此，更坚定内心想法，绝不可与此人为敌...... 事实上，他们在感知到剑神气息的瞬间，就清楚赢不过此人，所以才放低姿态讲和，试图化解这场冲突。 现在...很难改变对方的主意。 与此同时，剑神一斩直击破军仙宫，仙尊极力阻止，使尽手段要保全仙宫，却无法撼动剑神分毫。 全力之下，竟拦不住对方一击，可见彼此差距究竟有多大。 几位和破军关系不错的仙尊原想帮忙，这时也按下了心思......幸好盯上的不是自己仙宫。 “轰——” 巨鸣爆发，凶悍无比的剑气击中破军仙宫，如大陆般的空岛被抹去一半有余。 岛屿崩塌，仙索溃散，屹立空岛上的宫殿失去光泽，碎成块块砖瓦。 其内的仙仆、仙人自无法幸免，同仙宫一起消失了。 ‘方平’收剑，看向金灿灿的天门： “还有最后一剑。” 第一剑破万法，化解仙人至法。 第二剑击杀乐咏仙君，毁灭破军仙宫。 第三剑，该是捣毁天门。 剑神看似神力无边，有一剑灭世的大威能，但毕竟是神魂降临，方平这具身体又太过弱小，仅出了两剑，就已经消耗他六成真气。 可用来威慑仙人足矣。 ‘方平’目光扫过众仙尊、仙君，后者无不心头一颤，气机遭锁定，不可动弹半分。 鹏云仙君尝试动了动手指，一道微不可察的剑光闪过，整只手掌竟崩碎消散了。 他甚至没看到对方如何出剑。 破军仙尊尝试元神出窍挣脱束缚，同样有一道剑光袭来，元神被斩去一缕，本体遭受大反噬，气息暴跌。 ‘方平’朝天门移去，淡漠开口： “尔等不过魔人，有何脸面自诩仙人？” 众仙人噤若寒蝉，不敢开口辩驳，更不能开口。 方平身形忽闪，来至天门上方，反手刺下一剑。 “嗡——” 空间震荡，天门金光忽明忽暗，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几欲崩溃。 这一剑仿佛扎在上界仙人心头，令人心痛且悲愤，好不容易出现的缺口，一丝气运都还没取得...... 更关键的是...方平这猴子已经杀不掉了！ 七位仙尊死死盯着方平，无法理解凡间之人何来此等大机缘，竟能召唤上界之上的存在。 话说上界之上......是仙界吗？ “铮——” 长剑震鸣，数位仙君齐力稳固的天门碎了。 上界与人间通道暂时打通，在天道法则之下缓缓闭合。 门外的百里东君投来视线，总算看清了上界景象...... 仙气氤氲，天高如渊，仙宫影绰绰，仙人纷林立，每一尊的气息都骇人无比。 而近在眼前的方平......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正欲开口，却见一白衣人影从方平身上分离，云墨长袍变为黑白两色，长剑缩短分双股...... 随着前者分离出去，方平肉眼可见的虚弱了。 “这是......” 百里东君神情震惊，察觉白衣人的不凡。 方平忽转身，面向上界诸仙，向后挥手一招，牵动人间某物： “乐咏探毒手入人间，罪孽深重，当镇于昆仑之墟，万世不渡！” “剑来！” 语毕，天启城内的剑碑震鸣出声，纷拔地而起，直冲天门。 剑影庞大如飞舟，汇聚天穹似神迹，见此景者，无不惊叹观止，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四师尊的剑，都飞走了，”雷无桀自语道。 谢宣抬头望天： “这是要去上界了，有些意思......” 与此同时，二三十座剑碑涌入上界，环绕在方平身后，如背携山岳。 众仙人面露疑惑...他究竟要做什么？ 要将乐咏的尸体带走？ 这时，剑神正巧与方平完全分离，神魂升向大阵，就要离开了。 气机锁定松动，仙人们恢复些许可动空间，却无一敢开口。 忽的，破军仙尊眼神一凝： “不可，乐咏是上界之人，岂能葬于凡间？” 他看到方平在牵引乐咏的尸体，直接忍不了了。 凡人杀了仙人，还要把尸体带走？ 哪有这种蛮横道理？ “噌——” 剑神眼神一凝，一缕剑气迸射而出，破军仙尊赶忙收声，不敢多言一句。 方平疲惫地笑了笑： “千万年来，上界向凡间索取何其之多？ “相比之下，一具尸体又算得了什么？” 仙人陨落，气息亘古长存。 按照上界的习惯，仙人陨落后，会将其送入‘归墟’洞府，仙君之尸蕴含宝藏，出于尊重不会对尸首本身做手脚，但残留气息足以造福一方。 目前‘归墟’内已累计上百具仙尸，气息叠加，灵性十足，已称得上第一福地。 方平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一来完成系统任务，二来造福人间。 可对上界来说，不光失去一具仙尸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打了上界的脸，一扫仙人威严！ 而方平也有此意。 就好比两国交战，强国破天荒的败于弱国，对方在王城中杀了一位将军，还要将尸首带走。 奇耻大辱！ 此事一过，上界哪还有脸再自称仙人？ 方平手指一勾，身后若干剑碑嗡动，形体化为一只‘剑棺’，将乐咏仙君的尸体环绕禁锢，避免仙气泄露。 方平拖着剑棺，正欲穿过即将闭合的天门，头顶剑神开口道： “赐你一缕剑意，助你返回九州之地，日后有缘再相见。” 一道纯粹光华闪过，融入方平眉心，消失不见。 “多谢剑神前辈。”方平礼貌回应。 至此，仙人闻言，方知白衣人身份——剑神。 第144章 谁还想成仙?我助他 与仙人不同，其称神。 破军仙尊看了眼自己的仙宫，又看拖着乐咏尸首离开的方平，最后抬头看向即将离去的剑身，内心无比焦急。 他祈祷剑神快些离开，大阵快速闭合，好出手截下乐咏的尸首。 如今仙宫已毁，无回天之力，但决不能让仙尸流入凡间！ 然而，剑神忽投来视线，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也赐你一道剑意。” “？” 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红光剑意猛地刺入眉心，破军仙尊顿时双眼一翻，昏迷了过去。 在没有躯体的神魂状态下出手，剑神会消耗本源力量，尤其是通过大阵横跨多个世界，虽只出一丝之力，可要积累恢复也不易。 方平笑了下，再次对剑神道谢，在天门闭合瞬间穿了过去。 “......” 上界一片寂静。 ...... 天启城中，随着天门闭合，用来引渡众人的仙光天梯消失，方平的身影重新显现。 “发生什么了...你手里的这是？”百里东君立即询问。 “仙人。”方平淡淡道。 百里东君凝眼看去，一位青丝长发，面容较好的男性躺在棺中死不瞑目，双臂尽失，胸口殷红渗出，死相格外凄惨。 正是先前在天门口宣言的乐咏仙君。 百里东君咽了口唾沫： “你......把他杀了，还能全身而退？” 他下意识瞥了眼刚才天门的位置，不敢相信他就这样完整的回来了，上界仙人真就不管？ 方平乐了，踢了脚棺材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 “......也是，就是有点难相信，”百里东君心有震撼。 是啊，证据都在眼前了，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这时，一袭白衣的莫衣踏空而来： “恭喜小剑神斩仙归来......小剑神和大剑神，着实有趣。” 在天门破碎的瞬间，莫衣同样感知到那位存在，明白了许多事情。 莫衣这么一提，百里东君立刻反应过来： “那位提起了‘九州’，是你原来的世界吗？” 方平颔首，没多说什么： “先处理眼下的事情，之后再聊吧。” 天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江湖上的求仙者直接破开城门，一股脑涌入城中，与守卫军战成一团。 城内大火四起，大理寺与暴徒缠斗多时，街道血迹斑斑，尸首成堆。 而混乱的根本因素，是那些死去又站起来，不惧疼痛，不畏死亡的活死人。 尽管谢宣知道这些活死人的弱点，只要斩首，将脑内蛊虫消灭便可令其停止动作。 但数量太多太多，一个人要杀两遍，根本忙不过来，如不是有莫衣、诸位剑仙出手，众人遭累死了。 “天门已经没了，但敌人还是一点不少啊......”雷无桀喘息道，心剑也发出疲惫的震鸣声。 唐莲双拳染血，胸膛起起伏伏，整个人濒临极限： “不，已经好很多了，天门消失后普通民众全退了，江湖人也没了战意，只剩这些怪物了。” 一般民众没什么攻击力，唐莲等人也不愿出手伤他们，但却是最难处理的一批人。 对付江湖人可下杀手，但数量太多也疲于应付。 而中蛊虫的活死人最消耗力气。 “谢先生，什么时候能找到蛊主啊？”雷无桀惨兮兮道。 后者微微摇头，看向赤王一众...下蛊之人一定是赤王的人。 此时，萧瑟正和萧羽交涉。 “看看天上，仙人已死，天门闭合，你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萧瑟怒气冲天： “知道天启死了多少人吗！” 萧羽神色自若： “天启混乱和我有关系吗？讲话要有证据。” 萧瑟正欲开口，忽听“扑通”一声，一黑衣人从天而降，摔死当场。 萧羽看清此人样貌后，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鬼医，被杀了。 是谁？ 他抬头，果然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青木剑仙。 方平衣衫微动，阵阵剑意荡漾，身周我瓦片、碎木、碗筷等器具皆无端飞起。 虽与剑相差甚远，但经剑意渲染，这些器物皆具剑意。 玄阴第三剑——万物为我剑！ 剑吟起，风声破，无数柄“剑”激射而出，城中活死人脑颅瞬间炸裂。 一朵、两朵、三朵......称尸骸花海。 数息后，城中活死人悉数倒下，就连未被蛊虫上身的尸体也遭斩首。 无处可去的蛊虫正想潜藏起来，天穹忽淋光雨，点点白光如似米粒。 雷无桀伸手去接，光点直接融入躯体，他惊喜道： “体力竟恢复了一些，好神奇！” 可当光雨落在蛊虫身上，却冒出一缕黑烟，将其彻底抹杀。 百里东君赞道： “莫仙好手段，要是早些用就更好了。” 莫衣清风一笑： “用来收场刚刚好，用得早了，怕是打个没完了。” 这场光雨浇灭天启的混乱火焰，全城民众悉数冷静下来，有种患得患失的错觉。 方才有成仙的机会，现在天门却消失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迎风独立的方平，以及那剑意荡漾，铭刻剑纹的虚幻棺材。 方平掷地有声道： “上界是骗局，仙人以人间气运为食，铸仙路，成己身！” 众人沉默，不知是否该相信。 方平又说： “此乃乐咏仙君之尸，将葬于北昆仑，以示众生。” 语毕，方平拔天而起，面朝北方，全力一掌推棺而出。 “嗖”的一声，剑棺化作流光飞去，顷刻间淡出视野。 与此同时，遥在方壶胜境的李长生负手而立，双眸内明光流转。 嘴角微微勾起： “埋葬仙人，真是不错的礼物啊。” 片刻后，剑棺飞来，李长生一手拖住： “啧，死的真难看， “洛水，你说把他埋在哪好？” ...... 天启城中，有人怯声发问如果主动向上界贡献气运，可否换长寿仙道？ 结果被方平一剑刺死，众人再无质疑声。 方平面对全城，朗声宣告： “告诫的话说倦了，谁还想成仙？我助他。” 无人敢言。 ...... 第145章 收官 方平漠视的目光一扫，众人皆垂首驻足，无一人敢发言，更不敢反驳。 他们内心复杂无比，比起明德帝，方平似乎才是天启城的主人...... 与此同时，被冲散的大理寺、禁军、虎贲郎重整队形，将作乱的江湖暴徒全部镇压，带往天牢，连审都不用审了。 莫衣白袖轻挥，天空立即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水接踵而至。 一场大雨浇上天启，将战火彻底平息。 “遗憾呐。” 百里东君微微侧目： “莫先生遗憾什么？” 后者抬头仰天： “遗憾未能与仙人一战。” 单对单的话，莫衣有信心不输仙人，前提是本体要在。 与此同时，天启城下方，谢宣剑指萧羽，一脸怒意。 后者脊背发凉，对瑾宣连使几个眼色，后者却无动于衷。 萧羽干笑两声： “先生，你是读书人，这样不好吧？” “拿起剑来，我是剑仙，”谢宣冷声道，“赤王，你可知自己的行为为谋乱？” “不知先生在说什么。” “天门大开时城中混乱爆发，放火打砸，只杀不抢，预谋性极强， “岂不是为鬼医蛊虫铺路？” 谢宣眼神愤怒，他曾为天启皇宫的祭酒先生，教导过如今为王的三个皇子。 白王和永安王都不错，唯独赤王野心颇深，有野心未尝不是好事，但他为实现目的，将整座天启化为炼狱，简直非人哉！ 谢宣质问萧羽，不远处的萧瑟、萧崇也靠了过来。 与此同时，方平、李寒衣正与神游而来的莫衣和百里东君谈话，国师齐天尘也在旁侧。 “仙人短时间内应不会下界了，”方平淡淡开口，“要抵挡的或许是天魔。” 百里东君摸了摸下巴，回想道： “在蓬莱仙岛的时候，我曾察觉边境有东西，很庞大，且充满恶意，但它始终没有靠近。”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域外天魔了。 国师沉吟一声，他自然清楚这些隐秘： “与人间相连的两方世界，都觊觎凡间天下，不得安生啊。” 莫衣笑了笑： “东方无恙。” 李寒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几人中就属自己最弱，似乎没什么发言权，也说不出有价值的话。 这时，百里东君问道； “寒衣，雪月城最近如何了？” “......” 后者一愣，回想这段时日： “已经许久未回城了，全靠三师弟打理。” 后者略带深意的一笑： “哦哦，你们二人玩归玩，记得回城看看，别让人以为雪月城没落了。” 李寒衣撇了撇嘴： “没有玩。” “嗯嗯，你们开心就好，感情要多培养。” 百里东君笑呵呵道，眼含祝福，师兄妹三人中，自己的爱人已隔世。 司空长风虽有一女，但妻子却难产去世。 月有阴晴圆缺，缺都由自己和司空承担了，寒衣至少该与圆满吧？ 百里东君失笑，要这对再不成，雪月城怕是遭诅咒了，比如城主不得好活之类的...... 李寒衣自然听懂百里东君的意思，但不作回答。 方平建议道： “换个地方聊吧。” 他有很多话要说，莫衣等人也有很多事想问，比如关于上界，关于仙人，以及九州。 临走之际，莫衣看向下方，语气淡然： “下面快要打起来了，好一出戏。” 方平瞥了一眼，见阵营大致分为三方，一是萧瑟、萧崇为主，有儒剑仙、雪月城、无双城支持的一方。 二是以萧羽为主，有大监、宣妃娘娘、药人无心，以及孤剑仙支持的一方。 三则是以兰月侯为首，黎长青所统领的禁军、虎贲郎，还有大理寺众人为一方。 谢宣对萧羽口诛笔伐，骂得他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萧瑟与萧崇也不认同萧羽的做法。 而兰月侯等人作为第三方，一来想解决麻烦，二来想赶紧让宣妃回后宫，最终也想和萧羽要个说法。 此次暴乱大部分源头都指向萧羽，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但其本人却死不承认： “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我堂堂赤王，岂会干砸自己招牌的事？” 方平看了眼后摇头： “和我们无关，走吧。” 他实在不愿参与这些纷争，没什么意义。 莫衣却温温一笑：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兴许是很久没见这么多人了，稍等片刻。” 语毕，莫衣一步迈出，瞬间来到三方阵营中央。 萧瑟和雷无桀等人微微一怔，旋即拱手： “莫衣仙人。” 此话一出，萧崇等人也纷纷拱手行礼，态度极其恭敬。 这可是天下第二强的人了。 但赤王仍一脸倨傲，似要将纨绔人设发展到底。 莫衣示意众人不必多礼，扫了眼众人道： “都是好面孔啊。” “莫仙人，”唐莲拱手道，“离岛时仙人大梦，未曾道别。” 莫衣颔首，看向赤王一行人，没等他开口讲话，孤剑仙便开口： “仙人也要插手世俗之争吗？” 在他看来，永安王众人与莫衣旧识，肯定是帮他们的，即便自己全盛状态也恐不敌，更别提身负重伤了。 莫衣仍保持笑容： “该说无情帝王家的环境所致么？” 众人有些迷惑，莫衣所说是什么意思？ 当事人萧羽却心有不安，仿佛最深处的某物被冲动了。 下一刻，莫衣忽出手，对着宣妃虚空一指，白光顿时飚射而出。 洛青阳毫不犹豫地出剑格挡，白光却诡异的透过剑刃，穿过身躯，直达易文君眉心。 “嘶~羽儿......” 易文君弯腰皱眉，当即面漏痛苦。 一旁萧羽却并未上前搀扶，反而双腿发软打颤，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被瑾宣顶住腰背，没了退路。 “殿下，可要站稳了呐，”瑾宣呵呵一笑。 萧羽知道自己玩完了，瑾宣也知道，所有才拦住他的退路。 因为宣妃耳中钻出一只黑色蛊虫...... “萧羽！！” 洛青阳怒吼，额头青筋暴起，刚止住血不久的伤口再度崩裂，殷红浸染衣衫。 易文君缓过劲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羽： “羽儿......你。” 第146章 这世待我不公，我又何欲还公于世! 萧羽自知大难临头，竟疯癫而笑，但额头泌出的冷汗，打颤的双腿，以及止不住颤抖的眼神，都表明他在害怕。 易文君看着亲儿子，眼中情意浑浊，确认般问道： “羽儿，此事你并不知晓，对不对？” 作为母亲，他相信血亲是唯一可信任的人，但这份信仰似乎要崩塌了。 蛊虫来自鬼医夜鸦，夜鸦又为萧羽办事，一切都清楚了，但易文君只求萧羽一个回答。 即便是谎言她也认了。 萧羽嘴角微微颤抖： “是的，全是我。” “哪有什么亲情，只有自己才是最终依靠！ “感情向来靠不住，母后嫁给父王，你们之间有感情吗？若没有，为何要生下我？若有，为何要与叶鼎之私奔？ “母后同叶鼎之又有多少感情，有的话为何弃他而去，没有的话，又为何生下了无心！” 萧羽双眼满是血丝，宣泄着心中不满： “既然感情如此脆弱，我又如何相信母后不会离我而去？ “如今这般情况，岂不是要同义父离去？所有我用蛊毒建立更牢靠的联系有何不可！” 易文君掩面而泣，悲伤欲绝，不曾想亲儿子竟如此看待自己。 萧羽转头怒指萧瑟： “还有你！” 萧羽原本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皇子，但再优秀，也比不了当时意气风发的六皇子。 直至萧瑟离开天启后，所有人才注意到萧羽，他想超越萧瑟，但不想别人总拿自己与他比较，更不想走他的路子，所以故作嚣张跋扈。 一步步走来，才导致如今的种种。 萧羽仰天怒吼： “这世待我不公，我又何欲还公于世！” “你，还有你，都该死！” 洛青阳微微闭眸，似不忍直视，再次睁眼时，九歌剑出。 赤王死了。 被其最大的靠山亲手杀死。 他本就不赞同这义子的行事风格，他敢给自己是生母下毒，理应做好赴死的决心。 萧瑟和雷无桀等人面色复杂，没想到萧羽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谢宣脸有惊讶，他想过蛊主是夜鸦，是萧羽本人，甚至是明德帝。 可宣妃...实在出乎意料。 莫衣微微笑： “这下就没问题了。” ...... 天启之乱结束了，但江湖势力派出的探子仍源源不断赶来。 即便天门消失了，也要把详细情报带回去，如有没有人去上界，仙人有没有给什么东西...... 温家派出了温良，无双城派出大弟子，雪月城派出落霞仙子和她的徒弟等。 “师父身上好香啊~” 官道上，一辆刻着雪月城纹章的马车驰骋，车厢内尹落霞正给落明轩换药。 但路途颠簸，上药十分费劲，当然，也有落明轩故意的成分。 “不要乱动，否则不管你了！” “嘿嘿，师父，江湖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我们要不别回雪月城了？”落明轩说道。 尹落霞白了他一眼： “废什么话，要回去报告的。” “可以飞书啊，”落明轩认真道，“到时候你我师徒二人骑一匹马，闯遍江湖大大小小的赌场！” “为什么只骑一匹马？穷死你了？”尹落霞翻了个白眼。 “因为这样可以和师父近一些。” ...... 与此同时，天启城，碉楼小筑。 “要说的就这么多，”方平淡淡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百里东君神色微沉： “除了上界和域外，还有那般广阔的世界？ “还有隐世的四大家族......” 莫衣说道： “我莫家族人同两座仙山一齐消失了，我想......应当是到域外去了。” 他也曾找过族人，但一无所获，至少这片天地是这样的。 李寒衣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那位剑神......当真来自仙界？你什么时候去...回九州？” 几人已知晓方平并非此方世界之人，终要回那片广阔之地的。 方平颔首： “是，九州可修仙，凡界之上有仙界，神仙林立，不死不灭，超脱轮回，不在五行， “至于回九州......还没有准备。” 方平自现代穿越而来，若非剑神告知，也不会知道九州的事情。 沉默片刻，李寒衣又问道： “但总会走的，对吧？” “嗯。” 方平不置可否地颔首： “九州是真正的修仙大世，大家在那里能更好的发展。” 百里东君微微一怔： “大家？” 这意思要带众人一同迁去九州？ 百里东君有些激动，旋即苦涩一笑： “罢了，还是这江湖更适合我，反正我终是一人，在哪里都无所谓。” “不，九州不一样。” 方平略带深意地笑了： “九州大地广袤无比，修仙大能可移山填海，飞升仙人更可独断万古，斩破时间长河， “若单独截取此方世界的时间片段，或许......” 方平言止于此，百里东君已神采飞扬，隐隐意动： “方平，果真吗？” 后者颔首： “仙界大能的实力，比我说的只高不低。” 莫衣微微一怔，又想起小绿儿来......若有机会再见她，定不会错过。 方平轻笑道： “莫先生天赋高强，修仙天分极高，在九州前途不可限量。” 闻言，百里东君紧张地看向莫衣，眼神含戒意，似乎怕他再度入魔。 天启刚大战一场，再来......怕是真要更换王城了。 莫衣摆手浅笑： “小百里，不必这样，人哪有那么脆弱？ “九州的确是个好地方，但这边的敌人......要如何处理？” “杀光。” 方平冷淡开口，语气认真： “上界仙人觊觎人间气运，域外天魔垂涎人间血肉， “我们向来被动防守，为何不能主动出击，反向入侵上界？ “说到底，不就是实力限制么？” 百里东君狐疑道： “我们...入侵上界？” “是占领上界，”方平纠正道，“将仙人放逐，凡人定居上界，既能避免被垂钓气运，又可免受天魔觊觎。” 众人满脸骇然，就连莫衣都忍不住叹出声： “真是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 第147章 上界异变 仙人有多强，莫衣是清楚的，早些年甚至还过了一招。 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与李长生联手打退仙人已是幸运，更别说杀死全部仙人了。 ...... 与此同时，龙邪为萧羽收尸完毕，跪在赤王府门口无声。 城中嘈杂，府上悲鸣，赤王府竟也有几分慕凉城的意味。 忽的，龙邪身体一颤，察觉杀意袭来，没等闪避就被一掌命中。 意识消散前只听一道声音： “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龙邪安心的闭上眼睛。 赤王的罪名是谋乱，清算时身边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或许会更惨。 天启城皇宫门口，洛青阳抱着易文君默默离去，黎长青等人欲阻拦，兰月侯却伸手一拦： “无所谓了，让他们离开吧。” 两人去往慕凉城，一去便归隐多年。 另一边，无心在萧瑟天魔引，雷无桀的金刚伏魔无敌神通的作用下恢复清醒。 第一时间却未寒暄，而惊讶道： “天启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如此之大，像灾难一样。” “就是灾难，”萧瑟双手拢与袖中，又变回懒洋洋的模样。 而雷无桀一脸兴奋，正欲讲解刚才发生了什么，无心却邪魅一笑： “果真是灾难啊，就是可惜没去上界看一看。” “你又知道了？”唐莲疑声道。 光头和尚微微一笑： “记忆有些模糊，算是吧......若不能寻回记忆，我潜伏这么久有什么用呢？” 众人微颔首，觉得有道理。 无心又说： “不过现在这境况，似乎也没什么用，事情都结束了......但我可以提供证据，追加他的罪证？” 这是萧崇却摇头： “有些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切不可让江湖民众知晓。” 萧瑟颔首，深以为然。 若赤王叛乱的消息公之于众，皇家对民众的威信会降低，各个藩王也将蠢蠢欲动。 众人感叹之际，大雨停了，泥土的腥味钻入鼻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被一洗而净。 “轰隆——” 忽的，上穹雷光一闪，恐怖的雷鸣响彻大地，令众人心头一颤。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瞥见雷光消散一瞬，天空竟映照出上界虚影。 仙宫破碎、仙人林立，气氛诡异十分。 当雷光彻底消失后，虚影又消失不见，但异象却并未停歇，云卷云舒，金光浮动。 司空千落仰头： “这是什么情况...还没结束吗？” “莫非仙人还要来？”雷无桀一脸愕然，“能不能歇一歇啊？” 无心却摇头，笃定道： “不会，只是天象而已。” 谢宣仰头，自语道： “《上界星图》曾言：鸣潮过境，异界显现，神话之悲，映射三界， “这句话所指的异界，就应该是上界，神话应该指上界生物...也就是仙人。” 谢宣顿了顿补充道： “换句话说，是仙人死了，所以天降异象， “而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异象的源头在上界，我们看到的只是投影。” 话音落，众人面露惊骇之色。 天降异象，一般世界出现重大变故才会出现，而能隔着世界投影异象，这件事得多么惊世骇俗？ “仙人陨落。”萧瑟自语道。 上界仙人死了，所以天生异象，才能看到上界虚影。 “四师尊真的斩仙了，”雷无桀咽了口唾沫，感觉像神话一样，若非亲眼所见，绝不相信天下有此神人。 无心等人面露骇然，先前忙着处理活死人和赤王，忘记上界了，如今一想，方才后知后觉。 凡人剑仙杀了一位仙人！ 众人望着上空金影浮动，满脸震惊之色，久久无言语。 ...... 上界。 雷鸣炸响，属于乐咏仙君的洞天自主炸裂，无数天材地宝引爆，法宝器具崩裂，化作道道流光弥散天地间。 洞天由仙人打造，仙人陨落洞天崩溃，一切灵宝资源化作能量回馈世界。 这场景本是造福上界，现场众仙人却无一高兴。 出动了七位仙尊，二十三位仙人，竟没能击杀方平，反倒被对方弄晕破军仙尊，杀死乐咏仙君，尸体都被带走了！ “悲！” 鹏云仙君面露痛苦，有怨无泪，有怒无力。 在场仙人中，就属鹏云和元青难受了，仙宫没了，仙尊倒了，同为破军三仙的兄弟也没了。 就像遇见一群无赖强盗，扇了你一巴掌就跑，打又打不过，追还追不上，只能在家里生闷气。 “该死的下界猴子！”元青仙君紧握双拳，捏得关节作响，“简直欺人太甚！” 良久的沉默后，空岛上传出一道闷哼，破军仙尊眉头一跳，那双蕴含怒气的双眸睁开： “人呢？” “......” 仙人面面相觑，无一敢言。 文曲仙尊长叹一声，幽幽说道： “走了...两个都走了，天门也合上了。” 破军仙尊神情一怔，忽想起什么，身心一闪至千里，立于破军仙宫遗址上方。 空岛破碎，瓦砾悬浮，仙索化气缥缈萦绕，仙仆尸骸零星分布。 一副破败之景。 “全没了......” 破军仙尊气息颤抖，引周遭空气嗡鸣，怒气在不断积攒。 大陆般的空岛，竟被那厮一剑掀翻了，七位仙尊出全力，也仅能做到毁灭三分之一。 彼此的差距太大了。 破军仙尊双眸一闭，再睁开时，眼中杀意乍现： “备七星阵，屠灭下界......” 闻言，其余六位仙尊一愣，有些不愿道： “不可意气用事，七星阵一开，对上界的危害不可控。” “没错，只为打开通道，值吗？” 破军仙尊眉头越皱越紧，仙气嗡动而出： “那就双倍奉还下界，上界流血，人间岂能安然无恙？ “此行是复仇，更是示威！” 破军仙尊对方平的杀意达到临界点，恨不得强行破界下凡。 忽然，异变陡生！ 一缕剑意在破军仙尊眉心炸开，殷红绽放。 “铮——！” 剑意忽汹涌荡漾，破军仙尊身躯如遭重击，继续暴退，撞碎十座空岛才堪堪停下。 第148章 破军仙尊寄 当六位仙尊找到破军仙尊时，他已经死了。 他身体嵌在无名空岛上，以额头为中心，一个菱形血窟淌着精血，触目惊心，同时有一股无上剑意荡漾。 众仙惊骇。 “神魂直接被抹去了，”文曲仙尊沉声道，眼神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等等...他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巨门仙尊凑近，双指搭在破军仙尊手腕，一缕仙气泌入，试图寻找或激活前者留的后手。 可后手没找到，却发现更为惊骇的事情： “他的仙躯......碎了。” 随着仙气的泌入，破军仙尊的手臂有数条白线蔓延，经由肩膀，传达胸膛、脖颈，乃至全身。 风轻轻一吹，仙尊之躯便沿白线皮开肉绽，露出白光的真面目——被仙气激活的经脉。 通常来说，经脉不显，更不会呈现发光态，但那一缕剑意似乎有额外神异。 巨门仙尊惊愕地后退，喃喃道： “仙躯都被切开了，好恐怖的剑意......” 上界人分三等，下等称为仆，中等为人，上等为尊。 先天出身决定一等，后天修炼晋级一等，实力达到上界之巅，受其余仙尊承认，则可位列仙尊。 值得一提的是，仙仆没有生育权，他们诞下的子嗣注定资质不佳，即便有特殊情况，也是极少数个体，不值得去浪费资源。 因此，上界资源虽多，但全集中于中上层，下层仙仆只算得上奴。 三等人实力天差地别，体质寿命也不尽相同。 仙仆寿命三百载，体质比凡人强三倍。 仙人寿命三千载，躯体恒强，不染纤尘，百毒不入，尸体可万年不腐。 仙尊寿命三万载以上，躯体不灭，神魂长存，免疫一切毒素、精神干扰，尸体亘古长存。 而此刻，仙尊之躯竟被一道剑意沿经脉切成鱼片，风一吹便散了。 “剑意，神魂相隔极远投来的剑意，”文曲仙君有些后怕，“若本尊到场，会是何种场景？” 众仙尊沉默不语，仙人摇头，各个面露惊恐，并庆幸当时没冲动。 否则就不止破军仙宫遭殃了。 “现在，如何是好？”巨门仙尊问道。 “破军死了，七星阵打通界门是行不通了，再从长计议罢。”文曲仙尊说道。 话音落，旁边一仙尊附和： “大家最好收一收念头，不要走破军的老路，他就是杀意太甚，才引爆了那缕剑意， “你们敢保证，自己脑袋里没有那东西？” 巨门仙尊眉头一皱： “当然没有！我当时距离最远！” 前者指着破军仙尊的尸体质问道： “看看他！被那剑神一道神魂的剑意杀了，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动手脚，你我谁能察觉？还是说你愿意为大家尝试一番？” “......” 巨门仙尊闭口不言，他当然不敢，谁敢？ “此事重新商议，先...把破军仙宫的碎片收回来吧，我们需要新的破军仙尊， “以及......更多的仙尊！” 情况已经很明了，人间不再是可随意屠戮的农场，正如当年苏星河还在时一样。 若想改变现状，农场主需要提升战力，家畜需要被肃清。 ...... 与此同时，天启城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奔北境而去。 仔细看的话，能瞧见天下的最强的几人。 ——方平、莫衣、百里东君、齐天尘，以及李寒衣。 五道身影中有来人为神思。 “利用仙人的尸体么，值得一观。”齐天尘摸着胡须， 方平将目标明确的告知众人——杀光上界仙人，霸占上界为己用，以此避免天魔侵扰。 之后凭剑神留下的剑意引导，飞升更广阔的九州之地。 方平可以直接去九州，但此地还有在乎的人，不能任其暴露在风险中。 如剑心冢的各位...... 作为孤儿被剑心冢收留养大，若抛下一切离去，与白眼狼畜生有何异？ ...... 金光神咒加持下，众人速度极快，半日便来到昆仑山巅。 “方壶就在这里？”齐天尘好奇地打量着，“以往只是听说过。” 方平动了动剑柄： “天上有一道阵门，敲一敲就开了。” 说着，他接连斩出三剑，藏于雪霾内的大阵几欲崩碎。 李寒衣眼露惊讶： “你这......又有提升了？” 方平颔首承认，剑神附体，感悟良多，剑道自有精进。 与此同时，上空雪霾淡去，李长生一脸不忿道： “喊两声就可以了，我修复阵法不要力气的吗？” “......” 进入方壶后，百里东君见到了师父师娘，好一阵寒暄，莫衣则和齐天尘感叹仙山奇妙。 比起蓬莱，方壶胜境明显更上档次。 而且方壶没有被一分为二。 “尸体收到了，还没来得及处理，”李长生说，“但你要怎么利用？” 方平告知李长生计划后，他倒是没和其他人那般惊讶，反而很感兴趣地问了许多细节。 其中‘利用仙尸提升战力’最吸引他，同样也是最想不通的地方。 一具尸体能有什么？ 事实上，方平也才刚知道此方法不久，当系统任务‘仙人之墓’完成后，赤火神功的记忆和熟练度融入自身，同时刷出新的任务。 【‘火墓的回馈’：焚烧仙尸，挥发仙气，造福凡间，众生升格！】 【完成奖励：一阳指（一品）】 任务给出的信息，表明只要烧毁仙人尸体，令仙气挥发人间，就能造福天下。 福泽之恐怖，可令天下人升格！ 具体提升多少尚不清楚，或许只是延年益寿、治愈百病，或许能让凡人具有仙气，拥有特异功能也说不定。 最重要的信息...焚尸后的仙气凡人可吸收！ 能让天下众生集体受益的庞大增益，如果全集中在几个人身上呢？ 会有多少提升？ 方平看着剑棺内的乐咏仙君： “焚尸仙人，增益可辐射天下，但我们要设立结界，打造一支足以战胜上界的斩仙队伍！” 李长生微微一愣，思索道： “一个仙人焚后的增益分给数人，围杀一个仙人尚有可能，可其余的呢？” 方平微微笑： “谁说我们只焚烧一个仙人？” “！” 第149章 诛仙计划 方平说道： “烧一个仙人不够，那就烧第二个，烧第三个，直至我们每个人都有单杀仙人的实力， “在实力的基础上，才能继续谈征服上界。” 莫衣嘴角一勾： “比起‘侵略’，我更喜欢‘征服’二字。 “你说烧复数个的仙人，以提升整体实力，说明已经有捕获仙人的计划了， “可除此之外，仍有一个难题需解决......我们这支队伍要多少人呢？” 若人数较少，对付上界显然不太够用，甚至有极大的可能被反杀。 若人多了，那要焚烧多少仙人才能提升整体实力水平？ 方平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要两头抓！诛仙队伍最初只有我、莫先生、李前辈、百里城主、国师和李寒衣， “李寒衣和国师都是半步神游，乐咏仙君的尸体足够他们突破，届时，就有六位神游玄境的强者，已入神游的还能更进一步。” 到这里，齐天尘温声一笑： “明白了，我们这些人先入上界猎杀仙人，将得到尸体都带回来，一边征服，一边提升。 “之后将枪仙、儒剑仙等天境巅峰全拉入神游玄境，边打边提升，逐步蚕食上界！” 莫衣手指摆了摆，纠正道： “师兄，蚕食通常用作贬义，我们岂是反派？应当用征服才是。 “你见哪朝帝王记事用蚕食，不都是征服吗？” 众人呵呵笑出声来，齐天尘微微摇头： “对对，用征服才是。” 李寒衣看向方平： “若说神游的话，洛青阳怎么算？” 方平颔首： “到时候我去一趟慕凉城请他。” “孤剑仙如今有了宣妃娘娘，又身负重伤，怕不会轻易出城了，”齐天尘说道，“他此行问剑天下的目的就是带走宣妃，两人或正计划着去何处隐居逍遥呢。” “那他的隐居计划要延后了。” 方平淡淡开口，当初没一剑杀了他，并非顾及其剑仙颜面，只是他还有用罢了。 莫衣又问道： “还有一件事，若我等征服上界时，边境之地有天魔入侵该怎么办？” 一旁的百里东君颔首： “是了，现在东境经常能看到天魔身影扰动，我俩一旦离开......人间或许要遭殃了。” 方平微摇头，不在乎道： “人间没那么弱，少了一境，还有其余三境守护在， “而且我们也并非一去不回，上界通道无法久存，我们需在天门闭合前回来，即便天魔真趁虚而入，我们也来得及补救。” 去往上界的道路，方平已思量好了。 ——撤销方壶大阵，一剑开天，由此入上界。 玄阴十二剑和礼魂结合，能斩破天启城上空的天门，乐咏仙君宣告飞升，以及众仙人埋伏等，显然他们早有布置。 如今没有上界配合，只能挑最薄弱处动手了。 众人又继续商谈半个时辰，解决了若干细节问题，敲定数个方案才结束。 莫衣起身，手掌搭在百里东君肩头： “那我们先回去了，本体来这里也要一些时间，早回早来。” 李长生等人颔首： “没问题。” 语毕，两人身形弥散，凭空消失了。 蓬莱仙岛之上，莫衣和百里东君齐齐睁开双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边境海浪卷起万丈涛，裹挟滔天魔气席卷而至。 两人定睛看去，发现东海尽头，迷雾之璧出现一只八眼天魔。 其触手舞动，体型如山岳，比蓬莱仙岛还要庞大。 百里东君嘴角一抽： “真的来了......” 莫衣挥袖，躯体迎风而起，眉宇间神采飞扬： “应当是仙陨异象让它们着急了，先解决这边再说吧。” ...... 方壶胜境。 方平手释金光，在李长生的帮助下建立一方小结界，可隔绝内外能量流失，用来锁住乐咏仙君的仙气。 结界中央是剑棺，其内封存乐咏仙君的尸体，两侧分别坐着李寒衣和齐天尘。 他们面临一个新的问题——仙人之躯无法燃烧。 齐天尘单手掐诀，手中拂尘一甩，剑棺内顿时离火冲天，火焰如舌，疯狂舔食着乐咏尸体。 可当火焰熄灭后，尸体却毫发无损，除了衣服，其余一根毛都没捎烧掉。 李长生缓缓开口： “仙人之躯，辟火防水......” “我来吧。” 方平自信开口，一步踏入结界，温度瞬间上升三十度有余。 国师和李寒衣面露惊讶，没等开口询问，就见方平燃起来了。 其眉心燃青色火焰，逐渐蔓延至头顶，再辐射全身。 一息后，整个人被火焰完全包裹，却没有火灼的痛苦，两柄佩剑也如常态。 “这是......?”李长生眉头一条，惊喜且意外，“新武学？” 方平伸手按在乐咏胸膛之上，火焰如河流倾泻，蔓延、覆盖整只剑棺： “是，名赤火神功，可焚万物，同时还有极强的治愈能力。” 赤火神功分三境，方平接受系统馈赠，已经将功法提升至最高极道境，火焰名‘青烽’。 按原本功法设定，赤火神功练至最高层，会焚毁修习者肉身，元神融火，本身成为一团赤火，无形无体。 但由于功法为系统发放，少了自焚肉身的步骤，便理所应当保存了自身躯体。 “呼呼——” 方平引火焚尸，而后退出结界，乐咏在火焰吞噬下燃了起来，并不断有金色光点逸散。 仙气能量冲撞结界壁障，无一能突破，最终钻入李寒衣或齐天尘体内。 两人的气息正稳步攀升。 李长生感叹出声： “赤火神功，火焰却是青蓝色，干脆改名算了。” “不如就叫深蓝吧。”方平晦涩一笑...就是不能加点。 李长生说道： “你啊，总能搞出些新花样来。” 方平笑了笑： “全部烧完估计要一些时间，我去趟慕凉城。” “好，”李长生颔首，“回来时喊几声几声，大阵还没修好。” “哦。” ...... 许久后，慕凉城外出现两道身影，其一灰布长袍，另一繁复绸服，相互搀扶着走向城门。 忽的，布衣男子止住脚步。 后者问道： “师兄，怎么了？” “城里有人在等我们。” ...... 第150章 师兄要去了? 洛青阳察觉城中有道不寻常的剑意，而且还非常熟悉。 是那个人的...... “还有什么事吗？” 洛青阳也不进城，就冲着城门口高喊，扯得伤口一阵疼痛。 忽闪一瞬，一袭黑衣的方平立于城头。 易文君心生不安，总感觉没啥好事......莫非还是为羽儿的事情？或者萧若瑾要抓自己回后宫？ 种种念头在她脑中闪过，洛青阳直接了当的问： “还有何事？来杀我么？” 方平开门见山道： “要你加入我们，一同讨伐仙人，占领上界。” “......” 易文君脑瓜子嗡的一下，险些又昏过去。 杀仙人就算了，毕竟已有了前例，可占领上界？ 确定不是喝了假酒？脑子烧坏了？ 洛青阳眉头紧皱，不出意外地拒绝了： “我没有必须去的理由，恕不奉陪，我想过自己的生活，请回吧。” 他等了太久太久，半辈子才达到年轻时的梦想，当然要先享受一番。 更何况诛仙......还能回来吗？ 洛青阳不想冒险，只想守护现在的生活。 方平缓缓开口： “我想你有更好的选择。” 在之后的一刻钟里，方平把对莫衣、百里东君所讲的上界、九州转述了一遍，并简单提及诛仙计划。 在最后补充道： “李寒衣和七天车卡在半步神游多年，不出几日就可突破桎梏，迈入神游玄境。” 洛青阳沉默，他扪心自问，十分向往上界或九州，若有机会，和师妹去新天地定居也不错。 环境更优渥，机缘更大，上限更高，呈欣欣向荣之态。 但比起未知，他更想守护眼下的安稳，所以又一次拒绝了方平。 方平嘴角微微勾起： “来，走近些细聊，我想你会改变主意的。” 洛青阳：“......” 半刻钟后，方平和洛青阳一脸笑意地握手言和，只不过前者的笑容发自内心，后者满脸郁闷。 易文君嘴角抽抽： “所以，师兄要去了？” “嗯，要去了。” 洛青阳无奈颔首： “关乎天下大事，应当出力。” 就这样，洛青阳被拐去了昆仑山，易文君则独守空城。 ...... 数日后，洛青阳在李长生和方平的治疗下，身体恢复了许多，也踏入结界享受“仙人的馈赠”。 而此时，李寒衣和国师齐齐破镜，平稳入了神游，现在正在稳固境界。 “若苏星河知道仙人有此等妙用，恐怕早就血洗上界，将人间改造成仙境了。” 李长生淡淡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仙人垂涎人间气运，我们焚仙尸获取力量，似乎都算不得好事。” 方平不置可否道： “总有人要做出牺牲，总有人要获利，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也是，做纯粹的正人君子太难了，”李长生说，“我是做不到。” 两人交谈之际，结界中忽生异变。 “咕咕~” 火棺中发出古怪闷响，青色焰苗随声跃动。 李寒衣三人同时睁眼，看向还剩一小半的仙尸，眼中不免疑惑： “什么情况？” “莫非要炼出类似舍利的东西了？” 只听“噗”的一声，仙尸忽然炸开一道小口，棺中有紫色光点闪烁。 方平和李长生相视一眼，同时走上前去查看，并在尸骸中翻找出一紫晶菱形。 方平反手甩出一缕金光，利用金光咒将紫晶卷出，并放在阳光下审查。 紫得纯粹，紫得通明，紫芒闪烁富有节律，如心脏跳动一般。 李寒衣黛眉微皱，迟疑了一声道： “感觉有些熟悉......” “嗯...和仙尸能量的气息有些相似，”齐天尘面露思索。 忽的，方平眉头一挑，察觉紫晶受到一股无形之力，正拖着它往天上去。 好在力道不大，不至于飞走，只是拖得金光有些长了。 “它想回上界。” 方平说着，反手将紫晶丢向天空。 齐天尘哪忍得了这种浪费，当即抬手一揽，欲将紫晶收回来，同时叹道： “年少不知资源贵，这可是焚尸仙体的结晶啊，多可惜？” 方平却抬手阻止： “国师别急，既然这紫晶想回上界，那它要如何突破两个世界的维度？” “......” 李长生等人顿时一愣。 是啊，两个世界并不连通，需要外力才可打破界限。 乐咏仙君的紫晶欲返回上界，当高度达到临界点时，会以怎样的形态存在。 方平望着紫晶上浮，分析道： “就结果来说，紫晶会有三种状态，一是它无法突破界限，无限上浮至星空， “二它仍无法突破界限，但会停留在两个世界的虚交点，等待机会出现后返回上界， “第三...它有能力打开界限，自主回到上界。” 闻言，李寒衣双眼一亮： “若第三个想得通，我们岂不是能跟紫晶一同前去？” 众人赞同，并心怀期待地望向上空。 随着紫晶越攀越高，几乎要消失在众人视野当中。 但在场几人皆是神游玄境，天地都奈何不了它，飞天踏云更是轻松无比。 方平率先动身，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其余人紧跟其后。 “它减速了！” 方平已至紫晶旁侧： “或许要停了。” 正如方平所言，不到半刻钟后，紫晶悬停于高空，且开始加速旋转，向四周辐射紫芒。 菱形上尖端的光芒最盛，紫光向四面八方散开，如伞盖搬。 忽的，伞盖中央出现一条竖向白线，白线缓缓分开，期内有云雾攒出。 洛青阳深吸一口气，内心波涛汹涌： “天...又开了！” 紫晶真能打开上界通道。 方平笑了： “我知道破军仙尊为何急切的想留下尸体了。” 李长生补充道： “一旦我们掌握了仙尸，就掌握了出入上界的钥匙！” 利用紫晶打开通道，释以力量阻止其闭合，其余人趁机潜入...... 齐天尘伸出手，欲将紫晶摘下来： “甚好甚好，快拿下来罢，别被上界仙人察觉了。” 方平却又一次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突袭就是要一个出其不意。” “......” “我觉得你才是出其不意，”李寒衣扶额摇头，却第一个飞向天门。 诛仙小队的第一次狩猎任务开始了。 ...... 第151章 破军仙葬 方平和李寒衣追紫晶而去，李长生脚掌一点，清风托体而起，紧随两人。 齐天尘回头一看，确认仙气光点未被吸收前会暂留结界，才挥袖跟上。 洛青阳也是如此。 “神游玄境果真高妙，”齐天尘神情畅然，如经历人生第二春，“对于我这棵老树，也算续命了。” 国师年岁已高，虽步入神游玄境多年，道法灵妙，似凡间仙人，但距离长生有不少距离。 按他自己的说法，再活三十年已经是极限了，突破玄境遥不可期。 可逢大机缘，算是人生大喜了。 洛青阳说： “是啊，只有活得久，才能实现未成之事。” 这件事他深有体会。 片刻后，众人围聚在紫晶旁侧，等待其打开上界通道。 忽的，方平探手将紫晶握住，拽离两界界限，刚凝出形体的白线瞬间消散。 “？” 众人一怔，都被整不会了。 李寒衣问道： “怎么，又不去了？” 齐天尘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看向下方结界： “也好，先烧完这具再说。” 方平摇头，解释道： “不是不去，要换个位置，昆仑山距离上界最近，界限最薄弱，相应的，上界对这不可能没有关注， “从昆仑入上界暴露风险太大。” 李长生颔首： “确实，我们在昆仑设防，上界也应如此，说不定刚才紫晶开天一线，已经引起了他们注意， “直接潜入太冒险。” 在场也不过五位玄境，不靠偷袭抓单的话，击杀仙人的可能性的确不大。 方平目光投向某处： “上界与人间体量不同，前者空间明显大于后者，且空间对照位置不明，所以随机‘开门’行不通，极有可能误入仙宫， “但有一个位置可确保僻静。” 仙宫宽阔堪比大陆，若盲目上界，又恰巧碰上某位仙尊...... 只能再施展神剑诀了。 相较于其他剑招，神剑诀更像‘神降术’，同时消耗恐怖，巅峰状态只够剑神出四或五剑。 之后躯体空乏，几乎没什么战斗力，而且一段时间内无法继续承载剑神，方平预估有七天左右的时间。 齐天尘恍然道： “你去过上界，能按天启参照对应人间。” “是了，上界七大仙宫呈北斗七星分布排列，距天启城最近的是破军仙宫，往反方向...便可远离七座仙宫，避免与大量仙人遭遇。” 齐天尘略做思索，先前天启城天门大开时，他也瞥见仙宫一角，是在天启北方，反方向的话...... “我们要去南海。” ...... 玄境强者可一步横跨百千里，不足半日就已抵达南海境。 海面波涛浪叠层，鸟鸣潮声交织乐。 方平摊开手，紫晶在五人瞩目中缓缓升空。 李长生忽然开口： “吕家人不出面啊，甚至连个傀儡也不派。” 四境守护中，吕家以傀儡术闻名，守南方瀛洲。 方平说道： “无所谓了，用不着他们。” 事实上，方平考虑组建诛仙队伍时，也想招募这些隐世高手，但考虑到交涉困难、利益纠葛等问题，还是放弃了。 一来不便管理，二来还需要他们守护边境，免遭天魔入侵。 让莫衣和百里东君临时放弃蓬莱，也正是因为其他三境有高人镇守，不会有意外。 与此同时，紫晶升至临界点，在天穹上撕开一道白线裂缝，且逐渐扩大，呈现异界之景。 五人快速钻入上界，并在第一时间潜伏在无名空岛上观察周围情况。 “无人。” 齐天尘眉头舒展开来，语气笃定，想来施展了某种道法。 其余人稍稍放松，观察着上界环境。 除了方平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进入上界，对头顶是天，地下是渊，周围是悬浮空岛的异世界感到新奇。 “抛开仙人的罪恶行径不谈，上界的风景真不错。”齐天尘一脸感慨。 李寒衣对景色没什么感悟，还不及雪月城一半，更多的是新奇： “这些岛屿为什么能浮空，而我们不会？” “这就是异界的不同之处吧，或许这里的石头质轻，或上方有额外牵引。” 李长生猜测道： “又或者活物、死物不同？”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方平则一脸严峻： “和上次不一样了。” “嗯？”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齐齐看向方平。 这上界云雾缭绕，不存在于凡界，似神话生物的白鲸飞鱼穿云如水，极远处的六座仙宫轮廓模糊，隐隐有流光闪过。 最明显的，仙宫间有一白一黑两条光带上下游动，其后拉着一座煌煌庙堂，其内有湛蓝光华迸射，飞向四面，充斥上界八方。 若仔细看，那两条光带竟是阴阳双龙，庙堂中央有一块二字牌匾——破军。 仙葬仪式，破军仙尸回馈上界。 “哪部分不一样？”李寒衣贴近问道。 “这些湛蓝仙气，以及仙宫前飞行的仙尊庙。”方平答道。 李寒衣眼神一凝，欲运功望穿云雾，目睹仙宫真容时，却有一只手挡住了视线： “别看了，当心被察觉。” 洛青阳上前一步，面含忧色： “那我们如何？还要杀仙人吗？” 上界明显有大仪式，此时出手风险倍增，失败后果难以承受。 尤其是洛青阳，他还想着回去找师妹...... 每每想起这件事，洛青阳内心总会升起一股负面情绪。 “的确危险，但也是最好的机会。” 方平嘴角微微勾起： “上界有大动作，仙尊和仙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一处， “利好方面来说，与仙人遭遇的几率减少，围杀落单仙人的成功率提升， “缺点则是一旦战斗开始，仙尊会第一时间察觉并赶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会全灭。” “......” 众人一怔，对于“全灭”二字颇为敏感。 仙人虽强，玄境可能不敌，但逃跑总没问题吧？ 李长生及时补充道： “在仙人手下逃生不成问题，但仙尊不行，我们逃不掉的。” 当时只与仙人过了两招，李长生便已力不从心，仙尊乃仙人的顶点，强大到无法想象。 ...... 第152章 仙葬 商量好后，五人开始侦查周边。 齐天尘运转八卦心门，帮众人隐匿身形和气息，但距离仙人太近的话，仍有被发现的可能。 “仙人的确少，”方平说道，“最多寻一个时辰，不行就等下次。” 其余四人点头应了一声。 忽的，李长生身形一顿，手臂抬起，示意众人停下。 “有了！” 在他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一处由三座空岛堆积而成的平台，而前方不远的位置有一蓝衣身影漫步虚空，手持一羊角法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哎呀，放心好了，破军仙尊回馈世界，范围涵盖极远，我巡逻的地方也能感受到仙君福泽。” “嗯呢，此等修炼机会我肯定不会错过，好不容易升为仙人，肯定再上一步的，否则后代只能当仙仆了。” “没关系啦，我负责的范围很远，巡逻偷懒也不会有人发现......” 方平微微一怔，这新晋仙人在和仙人通电话？ 上界法器如此先进？ 李长生等人更是直呼神奇，上界发达得多，此羊角法器若放在人间，定称得上至宝。 “如何？”国师悄声开口，维持道法压制藏匿众人气息，“五百米的距离，再往前就要被发现了。” 方平给众人一个眼神： “按照计划，动手！” 语毕，五道人影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包围目标。 后者忽察觉风声，刚欲回头，一道金光绳索破空而至。 “咻——！” 金光如仙索，力道极强，瞬间击落新晋仙人的羊角法宝。 “谁？！” 后者满脸惊骇，这气息分明是下界凡人！ 他们怎么敢的！ 可不等他出手反制，周遭忽起剑鸣声，百柄长剑随李长生一指倾泻，顷刻间将仙人所困。 正是诛仙剑阵的阉割版。 “铮——” “铮——” 仙人脸色更加骇然，刚运功护身法术，十柄长剑便含杀意斩来，一剑挥出三道剑气。 仙人身子一颤，险些破防，只能硬着头皮硬撑。 “月夕花晨！” “八卦！” 转瞬间，两道身影冲入剑阵，攻势威猛无比，招招皆含杀意，欲一击置其死地。 诛仙剑阵在李长生的操控下如有生命，不仅自动避让齐天尘和李寒衣，甚至还为两人助攻。 但一旁的仙人就不好受了。 “该死的，凡人怎会出现在这，莫非上次天门打开时有人混进来了？” 仙人眉头紧锁，光是防御已用尽全力，根本不敢反打，只想着如何脱困。 毕竟他只是一位新晋仙人，比神游玄境强不了多少，若非靠着仙人之躯和法宝加持，恐怕撑不过五秒钟。 可下一瞬，天地忽然蒙上一层油色。 “剑廿三！” “礼魂！” 仙人思绪翻涌，恐惧充斥头脑，求生欲被无限放大，惊骇已不足形容他的心情。 ...... 与此同时，破军仙尊的仙葬仪式进行到半途。 破军仙尊为蓝，因此所有仙人皆换上一身蓝袍，破军仙尊法宝为开天斧，所有篮袍上都绣着一柄银斧图案。 双龙引仙庙，绕梭仙宫间，周围仙人林立，六位仙尊肃穆而送。 仙人死后会进入规定洞府，称仙冢，造福仙宫后人，为上界事业添砖加瓦。 而仙尊不同，会被归入更高级的仙冢，尸体影响环境，冥冥之中孕育大机缘，只有仙尊才有资格进入，或采摘或修炼。 但破军仙尊是个意外。 他经脉被剑意冲毁，仙躯被切割成片，无法保留体内仙气底蕴，能量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也就是庙中随机且连续迸射的湛蓝能量。 仙尊福泽回馈上界，人人可得机缘，本是极大欢喜的好事，但其余六位仙尊却脸色阴沉。 倒不是舍不得破军遗留的机缘，毕竟分成六份，每人也得不到多少...... 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些仙仆和新晋仙人，他们也可贪婪地吸收仙气精华，步步提升、巩固修为。 修为越低，提升愈明显。 万千年来稳固的三阶级分化，因破军仙尊的死亡开始松动......仙仆变少，仙人增多，将导致上界资源储量缩减。 很显然，这并不立于上界的统治。 没了仙仆，他们的活谁来干？ 但仙尊离世，仙葬仪式是必要的。 “仙尊，一路走好......” 鹏云仙人跟在仙庙之后，神色怅然，鼻翼两侧有淡淡泪痕。 他旁边的元青仙人同样心情不佳，望着阴阳双龙怔怔出神： “为什么...受损害的总是破军仙宫？” 说起破军仙宫的损失，其实还有乐咏仙人，他的仙棺就在仙庙后五百米处，只不过无人关注罢了。 忽然间，异变陡生，六位仙尊身形齐顿，同时望向极南方，目光凌冽。 在场的送葬仙人似察觉什么，立刻顺着仙人视线望去，并努力探查着什么...... 似有一股剑意荡漾来。 转瞬间，六位仙尊的身形消失，拉着仙庙的阴阳双龙躁动不安。 ...... 另一边，仙人死于龙渊剑下。 其身形被剑气地狱禁锢，不可动弹分毫，面对数道攻击，只能神魂出体闪避，但剑廿三乃元神攻击，配合礼魂摧毁肉身，仙人彻底死亡。 “撤，他们来了！” 方平察觉空间震动，左手甩出金光咒，裹着仙尸遁往紫晶方向，其余人紧随其后。 几人刚走，数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落下，将方圆百里内的空岛湮灭。 人未至攻击先到，片刻后六位仙尊才降临此地，完全不顾巡逻仙人的死活。 文曲仙尊神情微变： “是他，错不了。” “还有其余家畜，”巨门仙尊补充道。 比起上次，仙尊们的愤怒只增不减，这可是主动入侵上界杀人！ 简直张狂上天了！ “杀了他，这是最好的机会！” 六仙尊循着方平等人的气息追去，眉眼尽是杀意。 可当他们赶到时，仅瞥见一抹紫光消散，天门迅速闭合，方平含笑的嘴角消失不见。 按时间推算，紫晶早该穿过上界，天门理应闭合，但方平利用金光系住紫晶，阻止其继续上升。 而天门在规则作用下闭合加强，紫晶撤去的瞬间，这股力快速爆发，天门消失的速度超乎想象。 “该死啊！”巨门仙尊震怒。 第153章 成婚 仙尊很愤怒，因为又有一个仙人被凡人杀了。 仙尊感到羞耻，这是第二次被他逃脱了。 “无法无天了简直！” 巨门仙尊眉头皱成一团，身周气息荡漾，引云雾翻滚，后续赶来的仙人难以靠近。 其余五位仙尊同样震怒，难以忍受平的恶行。 “此事需制裁，不施加压力，凡人不知何为尊！” 众仙尊很稀有的意见达成一致，凡间必须经历痛楚，才能意识到何为家畜，何为农场主。 他们甚至后悔当初没早些布下七星阵，可惜七仙尊少了一个，阵法难成，等下一个仙人突破仙尊不知要多久。 可以预见的是，这帮凡人尝到甜头后，定会再次入界，这等耻辱绝不可再受第三次！ 文曲仙尊凝声道： “有一件事需注意...方才天门消失一瞬的紫光，应是乐咏仙人化炼后，结成的仙核。” 仙核，仙人的根本所在，存活时它以能量形式游走全身，供能仙躯。 死亡后，它缓缓凝固，保护肉体及经脉，确保仙躯不会腐损坏。 此物化炼提取，可凝晶体，无坚不摧且具有‘回归’特性。 “凡人哪来的化炼手段？”一位仙尊狐疑道。 凡人之火定然做不到，那可是仙躯，岂是凡物能染指的？ 但既然仙核出现，意味着家畜已掌握不得了的能力。 “必须要尽快铲除了。” 仙尊皆意识到了危机。 ...... 经此一事后，上界巡逻加强，商谈强行破击一事，却迟迟没有结论。 如今七星阵无法结成，仙尊打通两界不难，但维持天门则需消耗一位仙尊级战力，当然，像上次那样用阵法和多位仙人代替也可。 关键是......剑神如何处理？ 仙宫之巅，七根石柱如擎天，六位仙尊立于其上对谈。 贪狼仙尊开口： “如今上界人心不齐，维系天门交给仙人们终究不妥， “还是交给我吧，不论抹杀是否成功，退路最起码能得到保障。” 此话一出，巨门仙尊顿时嗤之以鼻： “贪狼？干脆叫贪生怕死仙尊算了。” 七仙尊中，贪狼是杀性最强，最爱打头阵的一个，如今却要镇守后方，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愿意直面剑神罢了。 文曲仙尊开口，打断欲争吵的二人： “有一件事要考虑到......凡人召唤剑神的手段虽强大，但也有相应限制， “否则以那位的实力，上界早就不复存在了，仔细想一想，剑神当时在破军仙尊体内能藏一道剑意，在其杀心最旺盛时爆发， “为何不施加同样的手段给我们？” 破军仙尊顿了顿： “因为他做不到，或许不愿去做。” 其余五仙尊颔首，这一点他们也意识到了，刚才追杀方平时，身体没像破军那样炸裂就是佐证。 文曲仙尊继续说道： “另外，召唤剑神附体的限制与消耗一定不小，或许他还未恢复过来。” “否则还至于偷偷摸摸入界？” 仙尊们隐隐有些意动，杀机乍现： “那我们......” “计划下界，博未来！” 方平等人的激进行为，目的明确无比，放任不管上界必定崩溃。 待到剑神重来，上界还能剩下几个仙尊？ 然而，事实却与文曲仙尊所想不同。 方平剑神诀已准备就绪，没直接杀入上界，正是要误导他们，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同时也是慎思考虑的结果，剑神至多能出五剑，却有六位仙尊，即便无视他们的保命神通、法宝，一剑杀一仙，最终还剩一位仙尊。 一剑串双所需的条件太过苛刻，仙尊更不是傻子，非机缘巧合不可成，不予考虑。 因此，方平才决定执行诛仙计划，逐步蚕食上界，剑神诀作为底牌，自然不会轻易动用。 一来威慑仙人，不可其可乘之机。 二来掣肘仙人，有些底牌的威慑力高于它的杀伤力。 “成了，”齐天尘看向新的仙人尸体，“真的击杀仙人了。” 虽说险些被仙尊镇压，但结果是好的。 无人伤亡，收获一具仙尸，更重要的是，证实了诛仙计划的可行性。 洛青阳嘴角一抽，笑容中透露着难以置信，暗道这个世界进展太快、太疯狂，凡人都能诛仙了。 当然，突袭成功也有运气的因素，目标刚晋升仙人，实力属最次的一批；目标正在通话，注意力不集中；目标落单，只有一人等...... 方平用金光包裹紫晶，收入衣袍内，挥手道： “回去再说，旧火该添新柴了。” 众人会意，一齐从南海飞回昆仑。 “嗙”的一声，火星飞溅，仙气精华迸射。 不知名仙人的尸体压在半个乐咏身上，让仙火烧得更旺了，结界中同时充斥着两色光点。 “好充沛仙气，”洛青阳感叹道，吸收了这份力量，未尝不可单挑仙人。 “开始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方平淡淡开口。 五人深吸一口气，相继进入冥想状态，感受仙气精华充盈全身，实力稳步提升。 ...... 方壶胜境这些时日过去，外界江湖也发生了某些变化。 南诀太子发兵，连夺北离九城，明德帝退位隐世药王谷，白王监国，永安王带兵支援，且大胜。 封龙卷轴公布，白王继位新帝，永安王离天启，归江湖，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举大婚典礼。 今日，雪落山庄大婚之日，白霜红绸，喜庆一片。 “夭寿啦，堂堂永安王婚礼竟如此寒酸，千落师姐好惨呐～！” 雷无桀举双手大嚎，仿佛遇到天大的不公。 然而事实也如此，他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连就着吃的老槽烧都没有。 分明是大婚之日，给宾客这种食物像话吗？ 萧瑟无视他，司空千落瞪了一眼，懒得在今天和他生气。 身为大师兄的唐莲上前，拍着雷无桀肩膀道： “是你自己说的要回归初心，从梦开始的地方启程。” “可给我吃这个也太过分了吧？” 窗口的无心邪魅一笑： “你在雪落山庄遇到萧瑟，那天吃的是阳春面和老槽烧，这不是你的初心吗？” “回归初心，不要回归吃苦啊！” ...... 第154章 开始的地方 新郎是永安王，当朝最具影响力的一人，新娘是枪仙之女。 双方身份显赫，按理说婚礼规模不会差到哪去，可最终却选择这样一间萧条客栈，宾客只有寥寥数位。 但每一位都极具分量。 雪月城的有枪仙，司空长风；落霞仙子尹落霞，和代理城主洛明轩，大弟子唐莲，团宠雷无桀，参谋叶若依。 无双城只来了无双一人，温家来了小毒物，温良虽未承家主之名，却担起了部分家主之责。 除此之外，天启有兰月候、瑾仙，雷家堡有雷轰、雷千虎。 以及两匹夜北马、海盗之王。 “萧瑟，不告诉明德帝可以吗？” “让他老人家在药王谷养病吧，”萧瑟淡淡开口，即便充满喜庆的新装都驱散不掉他的慵懒气息。 “也是，有药王照顾，明德帝在谷里更舒心。”司空千落点头。 兰月候来到萧瑟旁侧，幽幽说道： “没请小神医来啊，她可帮你不少呢。” 萧瑟回以同样的眼神： “侯爷想见她的话，那时跟着去药王谷不就好了？” “没劲。” 兰月侯轻屑一声，甩手走开了。 华锦和辛百草一同回了药王谷，值得一提的是，沐春风也跟了去，婚礼自然也邀请了他，但由于特殊原因，不得不由田莫之代临。 这位沐家大掌柜一进来，袖中的算盘抖了抖，自语评价道： “好店，开错了地方，赚不到钱，但用作婚礼还不错。” 他又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人，随后摇头，言语间有些搞笑： “那位果然没来么，大公子还得继续等喽～” 自从方平给沐霜秋缩阳后，缺少作案工具的大公子如失了魂魄，浑浑噩噩，想整却整不出来，非常难受。 他甚至将某楼包了两天两夜，悬赏能解除缩阳之术的奇人异士，楚馆美女...... 但折腾了两天都失败了，青木剑仙的祝由术无人能解，反倒搞了个“百人观鸟”的头衔。 耻辱。 沐家的脸都被丢光了。 “唉，三公子快回来吧，”田莫之叹息，已经对沐霜秋完全失望了。 很快，雷无桀吃完自己的“初心面”，擦了擦嘴道： “四师尊肯定不会来了，估摸忙着泡我阿姐呢！ “有一说一，萧瑟的婚宴还不如大师兄的呢。” 唐莲和天女蕊相视一笑，心想这倒是句实话，但实话不能这么说： “这是不一样的，我们注重热闹庄重，萧瑟只想与部分人分享喜悦。” “莲，说得好。” 天女蕊作为雪月城暗线，与唐莲的关系亲密，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所以她对“公开”十分渴求。 唐莲也极力满足了她。 这时，萧瑟走了过来，随口道： “我们貌似都成家了，有人却连手都不敢牵。” “那他也太可悲了，”司空千落嘴角朝下，阴阳怪气的附和道。 雷无桀嘴角抽搐，辩解道： “别光说我啊，还有无心嘞！” “阿弥陀佛，我看看我的头，”无心微笑道。 后者似乎没反应过来，狐疑道： “你的头......又光又圆又滑，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和尚不成家。” 气氛有一丝丝微妙。 雷无桀尴尬的笑两声，正欲说些什么转移话题，一只冰凉细腻的手掌钻入掌心，紧紧贴合在一起。 雷无桀一脸惊讶，险些激发火灼之术。 叶若依淡定自若，大方笑道： “我敢就可以了。” 众人微微一惊，旋即喜色上脸，纷纷拱手，叹了一声美女将军。 叶若依从小身体羸弱，内心却无比坚强，她继承了母亲的绝色，又不乏父亲的勇猛雄心。 当然，好胜心也是有的，看不得雷无桀被别人戏耍。 无心调侃道： “干脆以后叶姑娘做郎君，雷无桀当新娘好了。” 叶若依温婉一笑，闭口不言。 雷无桀更是晕乎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脑子里全是叶若依的气味、手掌的触感。 很香，很软乎乎，就像小馒头似的。 另一边，司空长风和谢宣诉说着不舍，养了二十年的闺女，心中百感交集。 谢宣笑了笑： “人嘛，哪有顺心如意一辈子的？” “你。”司空长风认真道。 “......” 谢宣想了想，他好像还真说对了。 待吉时到来，婚礼开始。 萧瑟简化了婚礼步骤，只保留必要部分，让宾客知道这是一场婚礼。 誓词结束，对拜礼成，宾客欢呼。 简简单单的仪式，却蕴含莫大的幸福。 “真好啊，”雷无桀感叹道，“没想到当初关系最恶劣的两人成亲了。” “？” 唐莲没有一挑，疑惑道：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就是雪月城那段时间啊，萧瑟总是嘴欠惹恼千落师姐，然后被追的满城跑， “城里谁像他俩啊？不过后来关系好了很多！” “......” 唐莲无语了。 “你是真分不清啊。” ...... 雪落山庄的婚礼仪式结束后，庆祝进行了三天。 当然，招待众人的食物酒水不再是“初心版”，菜肴精美程度连御膳房都要称奇。 客栈小二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掌柜的终于大气了一次！” “扬眉吐气啊老大，一直被其他店小二瞧不起，呜呜～” “打脸，我要狠狠地打他们脸，俺们老板贼有钱！” ...... “好了好了，耍好了！” 无心双臂张开，神清气爽冲山高呼。 萧瑟的婚庆仪式结束收官，众宾客聚在落雪山庄门口，满眼含笑地相互告别，热闹十分。 雷无桀问道： “你要回天外天，还是和我们一起闯江湖？” 无心笑了笑，摇着脑袋道： “我一个小和尚，江湖打打杀杀不适合我，当然要回寒水寺喽， “当然，你们若求我的话......”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 天空忽起一声炸响，如雷鸣贯耳，天地都为之一颤。 众人皆愣神，神情略恐，循声望去瞥见一道金色人影，却不敢太过靠近。 “发生什么了？”雷无桀狐疑，并快步赶往事发位置。 司空长风、谢宣等高手同样跟上。 第155章 仙囚 片刻后，众人来到一巨坑旁，蟒蛇般的裂痕自坑中央蔓延，中央那道人影是如此熟悉。 金光缠身，如实质金龙，一柄长剑寒光闪烁，持剑人浑身浴血，将某白衣仙人钉死当场。 “咳咳！” 白衣仙人怒咳两声，成片的粘稠鲜血涌出，又回流堵住喉咙，令其呼吸不能。 仙人双手死死抓住龙渊，指头都被切入半公分，若非仙人之骨坚韧，整只手都要被切掉。 “噗嗤——！” 方平陡然用力，利刃寒光迸发，剑气将其经脉悉数冲毁，仙血激射而出，侵染周遭三米。 雪落山庄出来的众人见此一幕，皆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尤其是龙渊剑下的那人，气息更是不凡。 这时，方平转头看向众人： “新婚快乐，这是贺礼。” “？” 萧瑟和司空千落一脸懵，什么贺礼？在哪？ 莫非这仙人欲袭击雪落山庄，被剑仙截杀了？ 司空长风与谢宣三步上前，关切地打量着方平和其剑下亡魂。 只一眼，谢宣便察觉了什么： “这是......上界仙人？” 此等与众不同的气息，也只有上界了。 方平颔首，简单解释了猎杀仙人的计划，并补充道： “而且还在上界结识了一伙仙人囚，这仙人就是他们帮忙勾引来的。” 司空长风眼神茫然，显然是没理解。 谢宣看了眼仙人尸体，若有所思道： “你们拥有入侵上界的实力，是因为这个？” 方平颔首。 在焚烧乐咏仙君和无名仙人，吸收其精华后，方平实力又提升一大截，初步预估已达神游中期。 之后一次潜入上界中，意外偶遇一伙自称“仙囚”的废仙，他们因有罪，被剥夺仙人之身份，流放边境，不得取上界分毫资源。 即便破军仙尊那样回馈上界，人人皆可吸收的大机缘，他们也不敢染指太多，生怕被彻底抹去。 当遇见方平等人后，他们便提出主动合作，一起毁掉上界，条件是以后要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方平爽快的答应了。 “所以，这份是给我们的？”雷无桀蠢蠢欲动地问道，经过刚才旁听，他已知道这是能提升境界的好东西。 “不，是给司空城主和谢先生的东西。” 方平淡淡开口，体表金光一闪，粘附体表的血污顷刻间散去。 雷无桀等人才入天境不足一年，一个仙人不足以将他们拔至神佑，但已成半步神游的儒剑仙和枪仙可以。 在众人疑惑且震惊的目光中，方平挥袖生出一道青色烈焰，火苗仿佛有了生命，如游蛇般缠绕仙尸。 在赤火神功的灼烧下，仙人衣服逐渐碳化褪去，点点荧光仙气精华逸散而出，但不出三米就被一道无形结界截下。 李长生和齐天尘的结界对方平来说并不难，很容易就学会了，想来是得益于 “好了，待二位入了神游，来昆仑山找我们。” 方平淡淡开口，正欲离开，司空长风忽说道： “若我离开，雪月城如何办，可一位城主都没有了。” 战力空虚的天下第一城，很难不让人惦记。 方平说道： “不是还有代理城主吗？” 落明轩闻言，当即摇头摆手： “别别，四城主，我不行的...要不让我师傅来，我配合他？” “你只管治理雪月城，若遇解决不了的强敌，大声喊我的名字就行。” “......” 落明轩一脸茫然，这是啥意思啊？ 不等他追问，方平已经消失了。 “四城主耳朵这么好吗？” 尹落霞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笨货徒弟，没听人家说吸收了仙人精华？” “哦。” 与此同时，结界内仙气已然充盈，司空长风和谢宣果断踏入结界，摘取这份属于他们的机缘。 雷无桀搓了搓手，满眼羡慕，却也仅限如此: “如果我也是半步神游，是否就有资格进入了？” ...... 与此同时，方壶胜景内，众人已在筹划下一次猎杀行动。 因莫衣和百里东君解决了天魔，小队战力提升一大截，猎杀行动的执行力也更强了。 再配合仙囚内鬼里应外合，已在仙尊眼皮底下杀了四个仙人。 “我觉得应该暂停一下了，”百里东君沉声道，“上界仙尊已经疯红眼了。” 方平颔首： “仙人们的警觉持续高涨，继续突袭围杀不现实了，但还有机会。” “什么？”李寒衣问道。 “我们的老朋友。” 她意识到方平在说那些仙囚，可仙人警惕性极高，仙囚在上界的地位还不如有灵性的动物，靠他们有何用？ 莫衣却懂了： “明白了，我们开始吧。” 说着，两人身形一晃飞向天边，经半日时间，来到一处绝境山巅。 孤峰挺拔而立，山脖处云雾环绕，山巅唯生一颗歪脖松，令人误以为仙山之一。 莫衣手一翻，闪烁紫芒的仙核出现，在天边拉出一道细小白线，欲开天门。 凡间此峰对应上界之地，乃一处边陲洞天，期内长期生活着五名仙囚。 他们因各种原因触犯上界律法，被仙尊逐出仙宫，脊骨被插入蚀骨仙钉，力量不断流失，仙躯逐渐腐败，只能慢慢等死。 仙囚自然想活着，想尽一切办法修炼，以抵抗蚀骨仙钉的磨损。 而这正是仙尊们想看到的，能在不影响上界资源的情况下，让仙人累积更多修为死去，能更好的造福上界。 诚然，仙尊可一巴掌拍死仙囚，让其以死亡偿还罪孽，也更能威慑触犯规则的仙人。 第二种做法看似软绵绵，却如温水煮青蛙，刮骨无形刀，当仙囚们反映过来后，已经没有可利用价值了，浑身上下只剩一副骨架。 被剥削的干干净净。 很快，天门打开些许缝隙，没等方平和莫衣上去，就有三双贼溜溜的眼睛挤过来： “来了啊？这次好早啊......最近情况特殊，要不然先别搞了？” “主要是我们被怀疑了，快让我们去下界躲一躲，过了风头在说好吗？” “想让马儿跑，也要让马儿活命不是？我们当初说好的。” 方平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是啊。” ...... 第156章 我最老，让我先死 闻言，上界仙囚眉宇间一喜，沧桑且浑浊的双眸闪过一丝细芒： “成！成！” 仙囚对旁侧的秃子挤了挤眼睛，难掩心中欣喜。 在上界为仙囚，因蚀骨仙钉锁定范围，削弱修为，直至身死道消也无法离开洞天半步。 同样是等死，为何不去下界？ 上界的阶级差别难以突破，成为洞天养料只是时间问题，又何谈寻得生存机缘？ 摆脱洞天限制，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有的仙囚等了上千年，有这样的机会如何能不兴奋？ “我最老，让我先出去！” 为首的仙囚眼绽精光，衣袖卷起千年积蓄，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向仙核。 “成了，仙爷我成了！” 在方平含笑的目光中，老仙囚一步踏入天门，半个身体跨过白线，消失在上界洞天，果真未受规则限制。 他笑得的更开心了。 忽的，异变陡生！ 在老仙囚跨过天门的一瞬，乐咏的仙核竟消失了。 白线撑裂的两界通道瞬间闭合，方平与老仙囚不见影，不闻声。 洞天内一片寂静。 “......” 沉默片刻后，秃头仙囚颤抖地抬起手指，指着方才的天门位置： “这这......没了？这就没了？” “为何忽然又关闭了，我等还没过去啊！” 剩下的四仙囚顿时急了，在洞天内上蹿下跳，左右翻找，好像这样能找出天门似的。 他们甚至怀疑方平在恶作剧，对着空气大喊“我识破了，莫要再藏了，仙尊要发现了，”之类的话语。 当然，他们没得到任何回应。 “或许是有意外情况吧，不得不紧急关闭之类的？” “是啊，毕竟我们一点没暴露，应该不是那个原因......” “再等等，多等等，或许事情解决就回来了。” 显然，他们已经开始寻求自我安慰了，但并不能安抚忐忑的内心。 ...... 与此同时，老仙囚死在龙渊剑下，双瞳涣散，欣喜的神色被骇然和愤怒填充，整个人暮气沉沉。 “你......！” “噌——” 剑光闪过，老仙囚首级落地，死于众人围杀攻势。 莫衣淡淡道： “很弱。” “因为他们不算仙人，是囚犯。”方平说道，“他们或许提供不了太多仙气精华，但有一样东西非常重要。” “蚀骨仙钉！”李寒衣补充道。 仙囚的前身都是正统仙人，或许不像乐咏那样实力强大，能成为破军仙宫的代表仙人，但曾经修为定然不俗。 能将一位仙人削弱至此的蚀骨仙钉，会是何等器物？ 若加以利用，会为行动带来何种助力？ 莫衣颔首，挥甩白袖扬起一阵清风，老仙囚顿时挫骨分筋，破衫撕裂。 不到三个呼吸，老仙囚便被尸解完全，按照肉、皮、骨、脏分别放置。 其中有一物小臂长短，妖冶异常，一看就不是凡物。 李长生咂嘴道： “啧啧，这手段，说你用活人炼丹我都信。” “前辈说笑了，”莫衣收手回袖，“炼丹对材料很有要求，活人哪比得上天材地宝，灵性仙物？” “......” 齐天尘苦笑一声： “师弟别说了，你这话像实践过一样......” “很简单的问题啊，物以稀为贵，世上活人这么多，炼出来的丹能有什么效果？ “不过是肉瘤罢了。” 另一边，方平施以金光咒，谨慎地拾起蚀骨仙钉，边打量边说： “材质是某种石头，坚硬异常，比凡间任何物质都硬......” 利用金光进行感知、挤压、试探，从而得出多方面基础数据。 李长生探出一缕真气，缠绕蚀骨仙钉感知片刻后： “的确不是凡间之物，但上界......似乎也没有类似的东西，被顶层管控起来了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百里东君说道，“若此物随处可得，也起不到威慑和制裁的效果了。” “那接下来......就剩试验了。”方平说道。 众人简单商量了几句，就各奔方向去寻所需之物，大家都是神游玄境，自然用更便捷的神思代劳。 许久后，试验物齐了。 齐天尘从天启皇宫带来牛羊，莫衣和百里东君从蓬莱带回天魔的活性组织，司空长风和李寒衣回了一趟雪月城，把城中桃树挖来。 李长生则前往南诀，将大象、雪豹、犀牛等鲜见动物带回方壶胜境，洛青阳从慕凉城带来一窝老鼠...... 他们问方平带了什么，他指了指自己，众人皆惊，以为他要用自己做试验，方平又补充道： “我去上界骗个仙囚来试验。” “......” 李寒衣有些想笑，这还真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随后，针对蚀骨仙钉的测试开始了。 从植物开始，当尖刺扎入表皮的瞬间，草枯树萎，仿佛水分被瞬间抽干，成干木一条。 接着是洛青阳带来的特产，个体最小的动物。 一钉下去，老鼠的同植物相同，躯体水分瞬间蒸发，生机遭剥夺。 “被蚀骨仙钉所伤，会被抽走生命力......那抽走的部分去哪了？”谢宣问道。 众人皱眉思索，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头绪。 李长生说道： “应该存储在蚀骨仙钉内部，毕竟方壶胜境相当于一座超大结界，若有能量逸散，我肯定能知道，但现在并没有。” 齐天尘颔首，神情略有疑惑： “的确没察觉有能量外泄，可此物植入仙人体内足有千百年，小臂长短的器物盛得下？” 将问题记录下来后，又分别试验了牛羊、大象等体型稍大的动物。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在瞬间毙命，连反应或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只剩天魔的活性残尸了。 一截酒桶粗细，两丈长的滑腻触手，有若干吸盘点缀，邪恶异常。 莫衣缓缓开口： “当时杀它可费了不少力气，但似乎没完全杀死。” “如各位所见，天魔死了，但手还活着，”百里东君附和道，“甚至不清楚它是身体控制大脑，还是大脑指挥身体。” 第157章 演 先前百里东君和莫衣神思离开后，真身却数天未归昆仑，李长生便猜测蓬莱有麻烦了。 直至二人五天后现身，一副疲乏不堪模样，像路上打了一架似的。 他们二人说与天魔大战四天三夜，才勉强将其镇压，又花费半天才将其杀死，最后处理尸体又用了不少时间。 百里东君指着天魔触手，缓缓开口： “如你们所见，我与莫先生能联手击杀天魔，可见其实力不比上界仙人，甚至可以说压着一头打， “但却花费大量时间，天魔的生命力十分恐怖。” 莫衣颔首，一手压下，将躁动扭曲的触手镇压。 他开口说道： “的确，尽管本体已死，天魔躯体仍具有求生、防护本能。” 李寒衣眉头微皱，莫名感到恶心，但转念一想......用来练剑岂不是很好？ 就像是傀儡一样。 这时，方平拿着蚀骨仙钉上前，果断刺入。 只听“噗嗤”一声，触手自卫本能激发，疯狂扭动着挥舞，欲驱敌。 “有不一样的效果了。” 齐天尘眼神一凝： “这触手...似乎在变小。” “但扭动挣扎更激烈了。”方平补充道。 语毕，蚀骨仙钉绽放一抹黯淡光芒，天魔触手扭动地更激烈了，两者分庭抗礼。 随着时间推移，蚀骨仙钉的吸食力度逐渐归于平缓，天魔触手也疲软了许多。 但每当仙钉有所变化，触手必牺牲体型，换取能量用于挣扎反抗。 “果然，天魔的肉体就是其力量根本，两者可相互转化。” 百里东君说道： “也难怪天魔贪食人间血肉，”纯碎的野兽怪物罢了。” 一旁的谢宣狐疑道： “很奇怪，上界仙人垂钓人间气运尚可理解，毕竟古书典籍都有神仙受香火供奉获得力量的说法， “可天魔吞人血肉......似乎只是满足口腹之欲。” 正如莫衣所讲，活人不是稀罕物，众生皆肉体凡胎，最值钱的不是生命，而是生命创造的劳动力。 天魔吃人，不会同上界仙人一样获得增益，那只能为好吃了。 方平说道： “蚀骨仙钉差不多摸清楚了，其质地坚硬，无坚不摧，钉尖锐利，能轻易刺穿大部分物体。 “接着，它具有吸收目标生命力的特性，上限不可知，是否会吸收修为不可知。” 提起修为，李寒衣想到方平先前所说： “所以又要去上界抓仙囚了？” “错了，是请我们的上界朋友帮了忙而已。” 方平微微笑，并向她招手： “寒衣，你过来帮我一下。” 李寒衣：“？” 虽然疑惑，但仍走了过去，自从知晓方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后，李寒衣惊讶的发现他真实年龄竟比自己大！ 或许因为这个，又或许是和他这段时间的安排布局有关，自己总下意识的信任和服从。 毕竟他总是正确的。 “要我做什么？”李寒衣疑声道。 方平保持微笑： “我要你做......” 许久后，一行人又来到海巅之上。 方平将紫晶仙核交给李寒衣： “拜托了。” “......” 后者一脸幽怨。 此刻的李寒衣气息虚浮，衣袍略显凌乱，面庞沾染些许污秽，双手双腿微微颤抖...... 是和方平切磋后所致。 在以前，李寒衣很乐于问剑，并乐在其中，从中学习新技术...... 当方平迈入神游后，她便很少去问剑了，一来打不赢，二来......赢不了。 境界压制下，一切技巧都是浮云，能学习的地方实在有限，还要挨打，太不值当了。 “出发吧，该上天了。” 方平目送李寒衣升空，把她搞成这样，算是必要的铺垫。 很快，李寒衣用紫晶仙核在天上撕出一条白线，没等裂缝撑开，些许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出： “来了来了！” “终于到我了！” “我就知道嘞，老大肯定不能抛弃咱，拜拜嘞上界牢笼！” 在众仙囚的欢呼雀跃声中，白线撑开三公分裂隙。 可令他们意外的是，裂缝对面没有老大，先前交涉的青年也不见了。 只有一人，一个看起来刚经历大战的女子。 李寒衣先开口道： “老仙囚背叛，偷袭我等后遁入下界，我要一个解释。” “这......” 仙囚们顿时语塞，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老大怎会如此冲动？ 不是说好等人齐了再动手吗？ 莫非想独占下界？ 但以他如今的修为，怎敢先发难？不怕失手葬送了自己？ 或者说......他一直在隐藏，身上还有其他底牌？ 种种念头在仙囚脑中闪过，由于缺乏信息支撑，难以确认。 这时，秃头仙囚咽了口唾沫说道： “老大不是那样的人，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又或者他重获自由有些兴奋， “我们合作这么多天，相互间基本的信任要有吧，我可以保证，老大绝非亡命之徒！ “你能细说当时的情况吗？那时天门闭合太快......” 李寒衣点头，装作回忆道： “当时他刚过仙门，几乎在瞬间夺走仙核，并暴起发难，我们没有防备，一时吃了亏，等重新整备后，他已经逃之夭夭了， “在之后的追寻过程中，其法术端是诡异，应对起来十分棘手，直至现在也没抓到他，但仙核抢了回来， “如你所见，追逐过程较为艰辛。” 秃头仙囚微微颔首，看样子的确经历了一番苦难。 秃头仙囚眼眸微动，又上前一步，神情中透露着渴望： “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对于老大造成的损害深表抱歉， “当然，我们会担起这份责任，弥补各位的损失，这样好了，我光说也起不到作用，让我们一同下界，把老大抓住讨个说法吧。” 秃头仙囚眼神热诚，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同时袖中仙气攒动...... 能商谈成功最好，不行就直接抢仙核，对方不过一介女子，而且还受了伤，己方有四人，岂不是轻松拿捏她？ 而且被困在洞天千百年，有些东西累积得太浓厚了，需要更换新鲜的了 第158章 我们都是大大的好仙! “是啊，老大平日对我们言传身教，即便身处逆境，也不可妄自菲薄，迁怒他物，更不可自暴自弃，要持有对未来的希望。” 另一位仙囚附和道： “是啊，我们都是大大的好仙！” 四名仙囚蠢蠢欲动，搓着手上前，显得急不可耐。 仙囚们在洞天内半步不出，每日仅有一个时辰可见光照，进而导致洞内阴潮湿冷，经过流放千百年的蹉跎，他们光有人形没有人样，同会讲话的野人没任何区别。 令人唏嘘的背后，是极力压制的杀意。 秃头仙囚两步并一步，头发和鼻腔分泌物粘合的鞋都搓掉了，只为这最后一截距离。 这时，李寒衣开口了： “可以。” “......” 闻言，秃头仙囚顿时止步，其身后三仙囚不受控制地撞其后背。 答应了？ 如此简单？ 仙囚们内心狂喜，没料想事情这般顺利，甚至怀疑下界凡人并未发育完全。 但仔细一想也蛮合理的，才活了不到五十岁的凡人智慧，怎能和以百岁为基础年龄的仙人相比？ 双方不是一个量级，上界仙人更为睿智！ 念及至此，秃头仙囚双眼能发出光来，正欲穿过天门下界，李寒衣忽开口打断： “只有一人可下界。” 冷清的声音在洞天内回荡，秃头仙囚一众微微怔神，狐疑道： “为何？” 李寒衣素手虚握仙核，以作威胁之意： “上一个下界的已经疯了，四个一起难保混乱。” “......” 秃头仙囚面露难色，试图说服李寒衣，但没想到对方态度意外的强硬。 不给仙囚们商量的时间，李寒衣拽仙核微动，连接两界的白光缝隙顿时回缩。 她问道： “如何？” “别别！”秃头仙囚内心一紧，抬手阻拦出声，“先别动，容我们先谈一谈。” 李寒衣面不改色地后扯仙核，天门再次回缩，开口只有狗洞大小了。 看着只露上半身的仙囚，李寒衣下巴微抬： “只有一个。” “......我去！” 秃头仙人一咬牙，坚定地迈出一步，同时半回身，朝身后三人作出一副大义凛然之情： “前人待我等如手足，我等当以敬父之礼回应，老大修为深厚，这时需要一个人站出来，那定然是我。” “......” 三仙囚齐齐一愣，这话怎么会从秃子嘴里讲出来？ 秃头仙囚走向天门，笑声朗朗，只留给洞天三人一个潇洒背影：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望着那颗满是褶皱的光头，他是那般自信，好像他真是剩余四人中修为最高的。 被锁在一起数百年，再陌生都能变为知根知底的手足兄弟......你小子最弱，哪来的脸毛遂自荐？ 但此刻揭发他显然不行，下界凡人还在，让其知道己方内部不和，恐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就这样，秃头仙人在剩下三仙囚饱含“祝福”的目光下，来到天门边缘。 他回首告别： “我去找老大，莫急。” 语毕，他果断跨过天门。 柔和的白光扫过面庞，如春风般滋润，蚀骨仙钉那不可反抗的支配感也切断了。 如获重生。 秃头仙囚视野中的白光逐渐消散，看到孤峰与汪洋的模糊轮廓，身前美貌惊人的李寒衣多了份朦胧美。 “自由...真是久违的味道啊，”秃头仙囚大口呼吸着海风，感觉人生即将重回巅峰。 白光消散，视野逐渐恢复清晰，秃头仙囚讨好的笑容散去，转而代替的是张狂笑脸： “你好，我想彼此间可以重新认识一遍，我名长青仙人，将以养生证道！” 说着，他舔了舔干涩蜕皮的嘴唇，舌头像有瓜子壳划过，双眸邪淫乍现： “凡人，我要你助我修行！” 语毕，其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只留其四，如老鹰枯爪，枯槁且锐利。 反观李寒衣，却不闪不避，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地。 却不料秃头仙囚更怒了： “拿剑反抗啊！老子才不喜死鱼！” 话音刚落，忽有剑光闪烁，同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 “玄阴第十剑，阴阳转乾坤！” 两道皆然不同的剑气纠缠如龙，竟神奇的维持某种均衡，秃头仙囚还没来及反应，一道水墨般的黑白匹练斩在手臂上。 “啪！” 两手枯槁如木的小臂掉落，点点殷红炸裂开来。 “我...我的......我的手！” 秃头仙囚大惊，眼睛瞪得睁圆，视线在两臂断口来回骚动，神情满是愕然。 刹那间，玄阴剑气折返而来，于秃头仙囚瞳中倒映出黑白二色。 一声轻响过后，满是褶皱的肉瘤高高飞起。 秃头仙囚没了头，只剩脖口碗大的疤。 “搞定，莫先生，拜托了。” 方平微笑开口，朝莫衣挥了挥手。 后者立即会意，再次施展神乎其技的挖骨剥皮功。 与此同时，方平手起祝由，口出咒语，治愈李寒衣外痕内伤。 并笑道： “辛苦了。” “......” 后者仍满脸幽怨，要不是打不过，估摸着早就动手了。 哪有让女人诱敌的？ 方平收回祝由，李寒衣身上除了还有些污渍后，其余伤痕悉数愈合： “别不开心了，至少你这方面发挥的很好，比某人强多了不是么？” 洛青阳：“......” 按战力排行，方壶胜境内垫底的有洛青阳、李寒衣、司空长风、谢宣四人，他们才入神游玄境不久。 但司空长风早年闯荡江湖，中年经营城池，累积了不少经验。 谢宣则有常人难比拟的知识储备，许多问题都能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而李寒衣刚才也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似乎只有自己......没什么用。 在慕凉城待得太久，行走江湖的经验不及枪仙；在城中日日练剑，从不拾书本，知识不如谢宣；外貌凶狠老成，即便受伤也不够惹人怜爱，误导敌人比不上李寒衣。 慕凉城误人啊！ 很快，莫衣将仙囚尸体拆分完毕，找到另一枚蚀骨仙钉，与先前的大差不差。 方平糊弄了李寒衣几句，牵着她去查看蚀骨仙钉了。 后者也不反抗，只是默默低下头。 第159章 图腾计划 经过检查，蚀骨仙钉的功能性完整。 方平开始焚烧两具仙囚尸骨，令众人实力更进一步，与此同时，上界洞天内，仙囚们焦急无比。 “为什么？” “为什么那秃子也不声了？每次刚传过去就消失，这天门只能通过一人不成？” “怪啊，很怪啊！” 仙囚们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 ...... 七天之后，昏暗无光的洞天内再度浮现一抹白光，仙囚们顿时瞪大眼围过去，彼此相视一眼后重重点头，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时，天门外传来方平的声音： “朋友，上界的情况如何了？” 三仙囚来到天门旁，面色阴沉的可怕，反问道： “呵呵，我们下界的朋友去哪了？” 透过天门，他们看到了方平一行凡人，就是不见老大和秃子，结合对方看似纯真，实则不怀好意的微笑...... 肯定没好事。 方平笑了笑，又问了一遍问题。 三仙囚齐齐咽了口唾沫，双眸瞬间被眼黑占据，身形变得模糊。 下一瞬，三人模糊的身躯拉长成一条匹练，飞快地穿过天门，闯入了下界。 “哈哈哈，老大！我出来了喔！” “秃子，秃子！” 几人的声音洪亮异常，不仅传播迅速，力量感也十足，声波所过之处，海浪皆被击成水雾。 显然，此呼喊声并不寻常。 三仙囚自知要掌握主动才有话语权，决定下次开天门是定要强闯进来，为确保成功还使用了法术。 只需匹练的一部分进入下界，剩下的必定来到此方空间。 但凡人们并未阻拦这一点，令他们略有猜忌。 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后，三仙囚知道那两人大概遭难了，他们看向方平时，心中最后一丝庆幸也消失了。 “蚀骨仙钉......” 方平手中拿着一根小臂长的尖刺，其表面暗光闪烁，在阳光的照射下妖冶异常。 “劣等凡人果真该死！” 一仙囚恶狠狠地开口，声音挤压成线，异常阴冷。 这跟了他们半辈子的东西，仙囚们自然熟悉无比，且蚀骨仙钉一旦打下，除非目标死亡，否则不可能脱离。 也就是说...... 可不等三人发作，一抹由死意凝结的剑意荡来，油色覆盖天地，此方万物定格。 不，准确来说，还有几样东西是活动的。 如绽放煌煌神威，形体伟岸的金色元神。 如极致剑气，缩为一线的礼魂。 如一大如山，一小如井的两道八卦虚影。 如一剑起浪，水花版的月夕花晨。 如一枪揽风，洞穿山峦的枪劲。 如儒气典雅，看似无奇却暗藏高妙的剑气...... 在场众人肉身皆不可动，却在定格的前一瞬击出非实体攻击。 至于仙囚，连起手防御的机会都没有，数道凶猛攻势齐围而至，求生本能盖过恐惧，三道略显虚幻的神离体，欲挪肉身闪避。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天穹雷鸣炸响，白光一闪屏蔽世间瞬息。 待到白光消散，三道焦尸坠落山巅，上空另有虚影幻灭，神情怨恨。 同时，方平撤回剑气地狱，众人又恢复行动。 “结束了。”莫衣淡淡开口。 这一局乃死局，既然仙囚无法继续带来收益，那只好收割剩余价值了。 方平还是很感谢五位仙囚的，帮忙坑杀了仙人，提供了上界情报，最后还风险了自己，为推翻上界做出卓越贡献。 当真大无私之人。 方平看着三具焦尸在莫衣挥袖间被分解，不由得感叹道： “而你我的朋友，你们才是真的英雄。” 就这样，昆仑小队又得到了三具仙尸，虽然比正统仙人差了些，好在有蚀骨仙钉异兵补充。 ...... 与此同时，上界仙尊得知方平与仙囚勾结，联手坑杀仙人的事情，大为震怒。 “嚣张！无法无天！” “赤裸裸的侮辱，当我上界是什么地方。” 仙尊们个个怒色上脸，几乎要忍无可忍，在他们看来，下界凡人属最低劣的存在。 上界仙人打心底蔑视下界，尤其鄙视他们的阴谋诡计。 如今却被凡人挖了墙角，就像下人引贼入室，在后院放火，最后逃之夭夭...... 经上次剑神击杀破军仙尊，摧毁仙宫后，又是一记大耻辱！ “不能再等了，图腾需即可激活！”巨门仙尊咬牙切齿道。 活了几千年，他在道侣被夺时遭受第一遭耻辱，送大机缘求道侣时被打脸，遭遇人生第二遭耻辱。 为早日登上仙尊之位，自己为上一任巨门仙尊当牛做马，结果上当受骗，乃第三次大耻辱。 可前三次不及本次半分！ 先前好歹是上界纷争，自己心思太单纯所致，说到底是个人能力不行。 现在可是凡人以下犯上，跨越阶级的打脸！ 就连一向沉稳的文曲仙尊都一脸愤然： “通知下去，即刻启动图腾计划，我等乃上界仙人，岂容凡人践踏威严？” “让人间家畜感受痛楚！” 随着仙尊一声令下，六座仙宫齐绽放异彩，就连破碎成墟的破军仙宫都微微震颤。 下一刻，自北头勺头开始，贪狼仙宫急射三道光华，中束湛蓝泛白，两侧螺旋如梭，直至巨门仙宫。 同样的，巨门仙宫也射出类似光华，如传递似的射向禄存仙宫。 以此类推，射线又陆续将文曲、廉贞、武曲仙宫连接，最终归于破军废墟，呈现勺状星图。 “嗡——” 缥缈的震鸣声响彻上界，六座仙宫、一座废墟所处的空岛开始下沉，达到某临界点后，分别射出十二道光束，呈散射状射向极远处。 总共八十四道光华插入天渊，且不断加速，当速度达到某临界点时突破维界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人间天空大变。 “咔咔——” 崩裂声如雷炸响，天下人皆闻声，惶恐地寻声仰头...... 却见天穹有裂缝蔓延，天空竟诡异的破碎，如鸡蛋壳般块块剥落，足有村庄大小。 “天...破了！” 众人神情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与上次金灿灿的天门不同，此天坑黑的幽深，不见丝毫光亮，阳光也照不进去一丝。 深渊临天。 第160章 愚民 天穹开渊之后六个时辰，忽有重水倒灌，淹没良田，冲毁房屋，淹没村庄，水漫城池...... 天启皇朝震动，白王召集重臣，连开三日大会，并派骑兵去昆仑请国师援助。 天水猛灌多日，水淹大地，江湖各势力纷纷做出应对。 无双城门紧闭，隔绝天水于外，杜绝一切访客，设难民专属区域。 雪月城无城墙，难阻天水过境，好在地势较高，多山多峰，城中居民及时上山避难。 在洛明轩的指挥下，物资转移、人员分配、难民搜救等程序处理的井井有条充分展示其管理天赋。 “惨了啊，”洛明轩站在山腰处，望着下方天水汪洋，“衣服破了尚能打补丁，天破了怎么补？” “管他呢，自有高人处理！”尹落霞双手掐腰，丝毫不慌，“天塌下来个子高的先死，我们只管尽力，其他的不用多管！” 洛明轩不敢苟同： “若天塌下来，个子高的不一定先死，但在高山上的我们一定会。” 尹落霞：“......” 似乎有点道理。 洛明轩又说： “若雪月城真要守不住了，师父你怎么办？” 后者摆手，仍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无所谓，我会逃走。” 尹落霞看的很开，他人能救则救，不行就独善其身。 洛明轩呵呵一笑： “那师父你逃的时候叫上我，我背着你跑，能省不少力气。” “我可以逃，你不行。” “啊？” “因为你是要当城主的人，”尹落霞说。 ...... 昆仑山正上方有一可怖深渊，大量重水冲灌山峰，凝冰成川，给昆仑山脉裹上一层寒冰外壳。 好在方壶胜境有结界，不受重水影响。 “还是不行，我们无法补天，”李长生说道，“另寻他法吧。” 在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方平众人立即做出对策，第一步就尝试补天，却一直没找到方法。 莫衣让蓬莱岛上的仙鹤飞入天坑查看，却再也没回来。 方平、李寒衣和洛青阳三人朝天坑斩剑，试图毁灭重水源头，可剑气也不知所踪。 尝试了许久都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如何，上界吗？”李寒衣问道。 此异变的源头肯定在上界，若要彻底解决，自然要从根源入手。 方平却摇头： “只要是上界仙人希望我们做的，悉数无数便可。” “那就放任八十四天坑不管？”谢宣眉头一挑。 方平继续摇头： “要明白最终敌人是上界仙人，抗争中有损失很正常，我们的精力有限，没必要被牵着鼻子走， “另外，我们自己的事情没完成。” 说着，他看向结界中央，那几具正在焚烧的仙尸。 上界仙人降灾于人间，绝非只此一步，定在为后续行动铺垫。 若此时为治理洪灾东跑西奔，耗费大量经历，待天坑又起新变化，又要分出精力做新方式应对。 如此这般被上界步步牵引，什么都做不成，全在浪费时间。 待上界真正目的暴露时，那还有应对的精力和实力？ 而事实也如方平所想，在重水倒灌一个月后，一股奇异力量降临，令山峰倒转，树木逆生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下再次大乱。 要命的是，重水仍通过天坑源源不断的灌出，加上山峰倒转，云彩垂地，植物逆生长等异常，世间一片混沌。 此时此刻，最着急的的不是逃难的普通民众，他们为生存已尽全力，根本没空着急。 也并非江湖武者，他们有基本自保之力，更有甚者喜在欢难，越是混乱越意味着机会。 每当大世起，江湖格局必起变化，谁能把握住机会，随便可上位。 比如此时的暗河残党...... 在方平和李寒衣的剿灭下，满打满算，整个暗河只剩不到三十人。 此刻他们聚集在一支椭行长舟上，神色兴奋的商量着什么。 “没错，我们依旧就叫方舟！” “拯救苍生，施援八方的救世方舟！” 为首的黑袍男子看向船舱，里面是满当当的粮食，足够百人吃一月之久。 他们已经悟了，反抗青木剑仙难如登天，如今天都破了，还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世界变了，暗河转型也很合理吧？ 难世救民，积攒声望，口碑树立，曾经的暗河泯于水面，如今的方舟应运而上。 “此乱过后，世人将忘却暗河，只记方舟大功救世！” 黑袍人振臂高呼，对于抛弃杀手身份没有丝毫负担，反而觉得一身轻松，未来尽是坦途。 “铮——” 刹那间，令人心颤的剑意荡漾先至，劲足开山的剑气随影而至。 只听“轰轰”的几声，方舟顿时分崩离析，二三十人遭剑气所伤。 渐渐的，声势落下，木舟碎片飘荡四方，殷红血液侵染一方。 暗河绝根。 上空的方平确认无人生还后，快速离开此地，并自语： “还有这种好事。” 他本是打算去解决群攻雪月城一事，稍加调查后，发现有人暗中撺掇调拨，根据线索追查至此，居然发现了暗河...... 方平觉得，这事儿很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随后，他往雪月城赶去。 他本想让司空长风来解决，可剑心冢地势为谷，早在之前就去雪月城避难了。 加上前几日古怪的反转力量，在雪月城山腰、山颈、山巅避难的人群损失严重，若非剑心冢和雪月弟子及时出手，恐要全灭。 倒转灾难击垮民众情绪临界，食物配给缩减、生存区域缩小、矛盾冲突爆发、负面情绪累积......当这一切被引爆后，民众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团结。 方平出发前了解了基本情况，一些人认定天灾与上次仙人临天门有关，且极大概率是因为青木剑仙触怒仙人。 这是报应。 要令仙人息怒，需纠正错误，错误在谁？ 自然是罪魁祸首。 当方平赶到雪月城时，民众们正在发动一场起义。 “愚民。” 这是他第二次觉着众生愚钝，回想上一次，还是乐咏仙君蛊惑众生。 “躁乱。” 方平淡淡开口，一剑斩去一峰，眼神冰冷，比李寒衣更甚。 第161章 总有人挥动镰刀，为什么不能是我 山峰从腰部斩裂，倾斜着沉入汪洋天水，山上大多数民众溺水，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活了下来。 众人听到响动，以为上界仙人又降下新的灾难，忽有人喊道： “青木剑仙来了，是他！” 语毕，所有人目光向方平看齐，双眸倒映那不可一世的人影。 他们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起义，以青木剑仙触怒仙人，雪月城不阻拦为由，讨要更多的粮食配额。 并给出很合理的理原因：你们是武者，几顿不吃也能活，我们普通人弱，一日必须三餐。 如今他们口口声讨的正主来了，却无人敢言，一个接一个的悄咪咪往后缩，有的还被挤下水。 这时，落明轩一脸激动跑来，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四城主，终于要接我们走了吗？” 不等方平回答，剑心冢的老冢主李素王几步跨来，询问道： “怎么忽然来了？有需要帮忙的事情？” 在老人看来，自家小子于大世危难归来，多半是碰到麻烦了。 方平笑了笑，说明了情况。 落明轩露出一抹怅然之色： “唉...可能是我出问题了，或许多给难民一些食物就能避免了。” 李素王沉默不言，但看到方平脸色微变： “你确实出问题了。” “......愿闻其详，”落明轩微微一怔，态度十分认真。 他是真的想当好这个代理城主。 方平瞥了眼乌泱泱的难民，语气提高，似说给所有人听： “你的问题是，不该把我们的食物分给外人。” “......啊？” 落明轩一整个愣住了，问题是这个？ 方平的话传达至雪月城所有人耳中，不少人低声埋怨，身为江湖第一城的城主，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但更多人的选择低头沉默，更有甚者不服，隔空怒喊： “我们也是人，为何要区别对待！” 方平咧嘴一笑，越过李素王和洛明轩二人，踏空前行： “因为这里属雪月城，是我们的山峰，我们的粮食， “雪月城让出自己的山峰，分出自家的粮食，却要被反客为主？ “难道不该是感恩戴德吗？猪猡米虫们？” 话音刚落，山上众人皆惊，并非因为青木剑仙话语惊人，是他手里的木剑正熠熠生辉，一道剑光拉的极长。 三尺至一丈，一丈至三丈，三三成九，生生不息。 最终，剑光长达百丈，宽如船舟。 李素王心头一紧，还未开口，方平便一剑斩落。 一峰灭，百人死。 其中便包括先前怒吼的汉子。 方平开口道： “谁要起义？” “......” 无人敢言......剑仙都杀疯了，谁开口谁遭殃！ “轰——” 刹那间，剑光一闪，近处的山岳被击为碎石，其上数百人丧生。 其余山上的难民神色震惊，呆滞地望着上空，只觉得浑身被死意包裹。 滥杀！ 上一秒还询问，下一瞬就斩碎一山！ 方平面无表情，剑另一座山峰： “不承认没关系，我都清楚。” 早在抵达之前，方平就已知晓大部分情况，如何人带头起义，谁聚集人手...... 洛明轩一脸惊愕，不知所措地望向李素王，焦急的眼神仿佛在问要如何处理。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雪月城不就毁了吗？ 李素王却摇头： “我是支持他的。” 方平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对于镇压难民暴乱的遗留问题，如雪月城声誉、个人名声......肯定想好了对策。 与此同时，方平又斩落数座山峰，才收剑离去，并留下一句话： “总有人挥动镰刀，为什么不能是我，与其成为仙人气运，不如成大地养料， “待征服上界时，雪月城当为至高。” 声音未落，身形已消失了。 山上众人没反应过来......占领上界？ 洛明轩恍然道： “若雪月城为至高的话......还需考虑声誉问题？” ...... 片刻后，方平回到方壶胜境。 “解决了？”李寒衣问道，“这么快？” 方平点头，她又追问如何办的，若让自己去做，调和就要用不少时间。 他怎么做到的？ “我把他们都杀了。” 李寒衣：“......” 这方法的确效率，但感觉有点怪。 方平转移话题道： “他们呢，还在结界里？” “是，除了莫衣和师父，其余人都在修炼，”李寒衣回答，“全部焚烧完毕还需五天。” 莫衣和李长生已入大神游，仙囚的仙气精华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太多提升，索性就把资源让费其余人了。 方平也是如此，所以才有空闲去雪月城办事。 “走吧，给你看一样东西。” 方平拉着李寒衣出了方壶胜境，到昆仑山巅。 此刻的山顶无风声，不见雪霾不见天，只有碧蓝参绿，似极光般的冰罩遮天。 “外面都成这样了吗？”李寒衣抬头仰望，纯黑眼眸倒映冰川奇景，面颊浮现些许好奇。 天水倒灌，昆仑气寒，山外冰川越结越厚，终凝此景。 方平一探手，藏于雪中黄金棺飞来，三枚巨型烟花揭棺而出。 李寒衣认得，这是三枚青木雪月。 方平两指一搓，赤火神功发动窜出三道火苗，分别点燃三颗巨型烟花。 烟花店铺虽然被淹了，但黄金棺里早藏着三枚绝品，此行前去刚好带回来。 幸好黄金棺工艺精湛，严丝合缝下不渗一滴水。 “嘭——” “嘭——嘭！” 三枚烟花齐升空，碰撞冰川穹顶后炸裂，巨大的花扇绽放五光十色，在冰晶映照下绮丽异常，如临幻境。 由于“冰川罩”的空间限制，烟花达不到预定高度，炸开的烟花扇也收束一处，如打铁花似的光点如雨，坠落入雪。 方平开口： “一起去九州修仙吧。” “好。” 李寒衣答得干脆，早有此打算。 她继续问道： “修仙修什么仙？有剑仙吗？” “有剑神，”方平道。 李寒衣想起方平的剑神诀，就是召唤剑神附身的大神通。 李寒衣眼神灵动，一下就有了动力，新的天地，新的赛道。 起点一样的话，是否能比他先成为剑神？ 她追问道： “剑修的顶点就是剑神？要如何修炼？” “和我双修。” …… 第162章 慕凉城没了 “？” 李寒衣面露狐疑，眉头微微挑起： “你确定？” 方平嘴巴微动，正欲开口，忽意识到一件事......她没直接骂人，莫非真的可以？ “是的，我确定。” 李寒衣：“......” 小插曲后，方平说道： “九州有大道三千，修仙者可走先人成功的大道，也能自己开发新的道路, “我说双修......意思是我们可以一同修炼。” 李寒衣颔首道： “我想也是，你爱剑胜过女人，早在剑心冢就有体会。” “......” 方平嘴角一抽，心想那不是为了系统任务？ 抛开这些，方平问李寒衣烟花怎样，与百花会时那颗相比如何？ 她的回答和上次一样： “很美。” 烟花很美，人似乎也不错。 当烟雨光点坠落熄灭时，两人手掌相扣，得知方平真实年龄比自己大时，李寒衣终是克服心理障碍，坦然接受了这份情谊。 诚然，她仔细思考过彼此间的事情，最重要的，自己喜欢的是什么？ 思来想去，李寒衣发现这份情感没有具体标准。 总结来说，大抵只有两个字——感觉。 感觉他不错，感觉他比自己强，感觉和他在一起很轻松，感觉可以依赖。 大概如此。 李寒衣畅想九州未来，嘴角微微上扬之际，方平忽开口： “对了，九州的双修法特指一类。” 李寒衣：“哦。” “还有专属的宗门，似乎叫什么合欢宗，我也不太清楚，听剑神说的。” “哦。” 方平又说： “听说还给发放道侣。” 李寒衣神情微变： “可以自带否？” ...... 五日后，几具仙囚尸体焚烧完毕，谢宣、李长生等人出来时，齐天尘也刚好从天启归来。 他还带来惊人的消息： “慕凉城没了！” 此话一出，洛青阳顿时心里一紧： “国师，你说什么？” 齐天尘轻甩浮尘，面露不安之色： “慕凉城不知何时生出一只大瘤，且扩散繁殖极快，如今已压垮整座城池， “现在的慕凉城，完完全全一座肉林鬼蜮之景， “据天启记事，慕凉城现称为恶瘤生域，正在想办法处理。” 齐天尘受萧崇邀约，治理天灾洪水，并如实告知“处理不了”，只能利用道法拔高天启地势，及时止损。 处理好洪灾后，得知慕凉城异变，就赶忙回来通知洛青阳了。 “那我师妹呢！”洛青阳焦急问道。 “在天启，”齐天尘不疾不徐道，“事实上，慕凉城异变的消息就是她带去的。” 洛青阳脸色更难看了，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又回去了？ 当洪灾发难时，因慕凉城地势较高，洛青阳并不担心，更别说师妹有逍遥天境实力。 可现在...... “我要去天启！” 洛青阳中气十足的开口。 齐天尘当然知道他的心思，连忙安抚道： “莫急，如今天启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新帝上位，明德帝遁入药王谷，没人能威胁你师妹， “你大可放心。” 齐天尘虽然这么说了，可洛青阳仍无法安心。 这时，方平开口： “去一趟慕凉城看看，恶瘤生域定然又是上界仙人所为。” 于是，一行人动身赶往慕凉城。 不到半日后，众人停在在慕凉城五公里外，却已抵达目的地。 暗红色的肉瘤缓缓而动，如地毯般瘫在地上，密密麻麻的肉芽随风荡漾，和秋收小麦神似。 “这是......慕凉城？” 众人面露怀疑，这地方肉芽丛生，软骨横立，脓血缓流，瘴气弥天......甚至不能称之为人间。 最熟悉这里的洛青阳都不敢上前： “地方没错......就是有些夸张了。” 众人沉默片刻，不知该如何处理。 恶瘤生域不可能只此一处，上界仙人在天穹开了八十四个天坑，天水从此而灌，反转诡力降临多地。 眼前异景定有其他。 “目的呢？”李长生自语道，“利用肉瘤扩张吞噬大地？ “他们不是想要气运吗，改为杀人了？” 方平摇头，不知他们的具体目的。 思索片刻后，方平取出蚀骨仙钉，果断扎在肉瘤怪物身上。 后者似感受不到疼痛，尽管血液飙射，肉身分离，主体仍稳如山岳，不回缩，不吼叫。 但蚀骨仙钉发挥的很好，在极短的时间内抽干肉瘤边缘的生命力，只剩一块干皮囊。 于是，五根蚀骨仙钉全部派上用场。 “我和李寒衣一起，”方平说道，“剩下四根交给各位了。” 李长生笑呵呵地接过仙钉，打趣道： “这可不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李寒衣嘴角一抽，拉着方平走了。 李长生笑着摇头，将四根仙钉分配给众人，并笑道： “真奇妙啊，有人追上阿姨喽。”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会心一笑： “两人只是躯体年龄有差距，问题不大！” 唯一的问题解决后，会暴露出密密麻麻的新问题。 但问题再多也全归江湖，去往九州后，将是完美重开。 “行了，我们也开始吧。” 李长生等人正欲动身，天色陡暗，异变突生。 “有变化！” 只见慕凉城中央，肉瘤核心部位喷出大量细密黑颗粒，远看成烟，滚滚升腾，如火山爆发似的。 太阳就是被黑烟遮住了。 “喳——” 空中冰霜凝结，李寒衣挥剑指龙，斩向黑烟源头，欲终止异变。 古怪的是...源头冻上了，但黑烟竟穿透了冰障！ “怪啊，很怪啊！” 谢宣眉头紧皱，从未在书上见过这种怪事。 “快去看看！” 几人与方平二人回合，看到肉瘤中央有一深渊巨口，吞吐间释放大量黑烟，且冰罩仿佛不存在一样。 几人皆皱眉，各施展手段，尝试阻隔黑烟释放。 但效果甚微，只有方平、莫衣和李长生三个入了大神游的有力镇压黑烟。 他们秉承“处处作对”的迎敌思路，不管仙人用什么手段，造成什么影响，是否理解敌人的行为，只需反着做便可。 ...... 第163章 真实的世界 众人围聚在一起商量许久，针对肉瘤黑烟一事，均未得出有效结果，甚至连线索都没有。 就连向来博学的谢宣、齐天尘，活了数百年的李长生都不知此为何物。 于是，众人理所应当的将其归为上界生物。 “开始封印吧。”李长生淡淡开口。 齐天尘颔首，与前者联手布释结界，以阻隔黑烟弥漫世间。 其余人则利用蚀骨仙钉抽取肉瘤生命力，最后由方平的赤火神功焚烧。 可惜的是，这肉瘤不像仙人那样散发仙气精华，甚至有毒雾瘴气散出。 当结界完成后，黑烟仅有少量逸散而出，其余的则在结界内部打转，且随着方平等人削减肉瘤体积，情况得到有效控制。 两日后，肉瘤只有半座慕凉城大小。 莫衣慧眼如炬，望着天穹说道： “天似乎更黑了......” “毕竟结界没法彻底阻隔黑烟，”百里东君说道，“好在问题快解决了。” 莫衣却摇头： “不，天黑的太快了......” 百里东君面露狐疑之色，思考“黑的太快了”具体指的是什么？ 是夜幕降临了？还是说其他地方的肉瘤成熟，喷出黑烟，令整片天空更黑了？ 方平忽闪一下来到两人旁侧，开口道： “这或许不是黑烟。” “是什么？”司空长风也凑了过来。 莫衣接过话茬： “是夜。” “......” 司空长风微微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夜？ 这是什么？ 莫衣又补充道： “飘荡的细颗粒不是烟，是夜晚，天上的夜晚在不断累积，大地的白昼就要开始了。” 方平颔首认同： “天地的倒转要开始了。” 几人的话听得司空长风一愣一愣......天地倒转？和那些山峰一样？ 若是如此，那天下该是一幅什么景象？ 鱼儿和走兽在发光的地上游走，飞鸟在暗沉的天上翱翔？ 黑夜和白昼开始颠倒，当天地倒转时，众人所处的位置在天上...还是在地上？ 届时天坑和天水又会如何？ 司空长风难以想象，人们要怎样撑过这灭世天灾，恐怕除了天下少数高手，所有人都会死！ 他面露不安......也不知道千落和萧瑟如何了。 忽然间，夜色降临，星辰闪烁，大地泛起微微荧光。 天地倒转开始了。 方平眉头微皱，似乎发现了什么。 天有昼夜两种，地面就是地面。 昼夜并非天与地的对立，为何天黑了，地却亮了？ 莫非此方世界不是行星系？ “怎么了？”李寒衣察觉方平不对劲，于是问道。 后者望着夜空，迫切的想要证实某事。 “跟我来！” 只见方平瞬身腾空，口念金光神咒，速度猛涨一大截。 李寒衣紧跟而去。 其余人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随着海拔的提升，氧气愈来愈稀薄，空气愈来愈冷。 李寒衣眉头紧皱，大声询问他要去哪。 方平答道： “看看这世界的真实模样。” 李寒衣不解，加速跟了上去。 片刻后，方平所处高度的氧气稀薄到几乎没有，周遭幽暗一片，不见丝毫星光，下方世界更是遥不可观。 “果然......” 方平叹声开口，神情怔怔，瞳内倒映此方世界的真实。 很快，李寒衣等人赶来，皆疑惑的看着他。 他们对世界的真实模样不感疑惑，只疑惑方平在搞什么。 “你发现东西了？”李长生问道。 他看了一圈，周围除了虚无黑暗外什么都没有，但方平似乎发现了什么。 方平顿了顿问道： “我们所处的世界，一直都是这样？” 众人看了眼下方，齐天尘皆点头： “是啊，有问题吗？” 他于钦天监观星多年，虽未曾目睹世界阵容，但有清风道人口口相传，古书典籍有所记载...... 世界从来都是这样的。 方平面庞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此界和自己原以为的宇宙行星系差别甚远，甚至毫不沾边。 它是一个不规则的饼状。 倒和“天圆地方”有些相似。 这块“饼”散发着些许光亮，边缘或呈弧线，或成锯齿，或呈直线。 边缘外，则是朦胧无迹的灰雾，空间扭曲的异色极光。 下方人间，被那古怪的灰雾与扭曲空间包围。 雾气涌动，空间诡谲，仿佛暗藏恶魔，要撕碎这人间一样。 莫衣恍然道： “这里和你先前所处的世界不同对吧？” 方平颔首。 “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好惊奇的，毕竟一直生活在这里。” 莫衣解释道： “而且你看靠下位置的小黑点，那便是蓬莱仙岛了，它再往外的灰雾，就是天魔入侵的位置。” 方平顺着视线看去，似乎理解了。 不论是灰雾或扭曲空间，都是与人间接壤的异世界通道，也就是域外，天魔所处的世界。 方平先前听说世界尽头的时候就有疑虑，一个星球为球形，怎么会有尽头？ 当时见东海尽头的灰雾，以为这个世界有很大一部分被灰雾笼罩，比如整个半球。 这样的话，就做不到“绕球一圈，回到原点”的行为。 可没想到......它原本就不是个球。 方平指着下方： “那恒星现在处于世界的背面？” 莫衣清楚他指的是太阳，便颔首道： “是的。” “能去看吗？” “过不去的。” 莫衣认真道： “我也曾寻找世界的极限，追寻古人所崇拜的太阳，但终是行不通的， “就像人间与上界一样，有看不到摸不着的界限，若破除不了纬界限制，我们无法到世界的背面。” 方平若有所思的颔首： “世界的背面......是什么？” “是敌人。”百里东君道。 “或许是自由。”谢宣微微笑，“我们就像被圈起来的动物，看似在这方天地获得逍遥，实则身处一座宽阔的囚笼。” 洛青阳扯出淡淡的笑容： “谢先生的话有些深奥了。” “叙述事实而已，自在地境能在地上自在，逍遥天境这能逍遥吗？ “你看那些灰雾，不像围栏吗？” 李寒衣似乎想到什么： “上界称我们为家畜......” 第164章 你是做什么的? 上界仙人曾不止一次称凡人是家畜，是他们构建的气运农场。 方平以为这是上界仙人自居身高，睥睨凡界众生的虚言。 现在看来......不能排除人间原型真实农场的概率。 百里东君看的很开： “无所谓嘛，不管真相如何，我们就是我们自己，不归他人所属，不受他界支配， “前有苏星河杀的上界仙人莫敢下凡，现有我们入侵上界，一切都靠自己争取来的。” 莫衣颔首： “说的不错，没人能定义我们，但有一点错了。” “什么？”百里东君眉头一挑。 “是征服，”莫衣纠正道，“我们是正道中人，行正道之事。” “......” 众人失笑，百里东君摆摆手。 方平看向李长生，问道： “苏星河去傲游星空，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这就不清楚了，”李长生轻轻摇头，“他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吧。” 方平仰头查望四周，却没找到一颗星辰......那么苏星河去哪了？ 忽然间，一直未曾开口的洛青阳说道： “你们看南方......变黑了。” “太阳去背面了嘛，天黑是正常的，”司空长风随口而出。 “不......是被侵蚀了。” 闻言，众人皆为之一怔，同时看向下界南方。 只见一朵绮丽的黑色花朵绽放，侵染南界仙岛，整片海域笼于黑暗。 “这......又是什么？” 百里东君眉头紧皱，察觉到丝丝邪恶之气： “去看看。” “吕家可能遭难了，”李长生认真道。 随后，众人快速下落赶往吕家，速度极快，比来时快得多。 事实上，谢宣和司空长风等刚入神游的几人早就快耐不住了。 星空寒冷无比，无氧真空，若非方平用金光连接众人，充当介质传递音波，众人连交流都做不到。 许久后，一行人抵达南海上空，位于“黑花”当中。 “轰轰——” 黑云遮天重压如钧，狂雷震鸣撼天动地。 狂风骤卷飞鱼旋，浪涛千丈龙吸水。 一幅末日毁灭之景。 “已经看不到仙山了，”李寒衣说道。 “遭黑云吞噬了，进去查看情况。” 方平眼绽金光，真气鼓动衣袍，如谪仙临世。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光咒起，一抹光华瞬间浮现，覆盖方平全身，同时蔓延向其余几人。 众人金光护体，同方平一起冲入黑云，直奔瀛洲仙岛。 “你好快啊，方平。” 谢宣眯眼笑道： “这道家秘法......是你从异界带来的吧？” 闻言，方平微微一愣，旋即颔首： “是的。” 众人纷纷颔首，露出恍然之色，这样的话，方平那骇然的天赋似乎就解释的通了。 司空长风揽着方平肩膀，笑呵呵道： “说说呗，你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众人刚欲收回视线，又被司空长风这句话吸引注意力，齐齐看向方平。 后者坦然道： “那是一个非常魔幻的世界，我之前的工作范围很广，但可以分为数个阶段， “在那个世界，只要少数人习武，大多数人会接受长达九年的系统性教育培训，度过此阶段，才开始真正的奋斗， “我起始于微末，困苦时做过物质能源常态化循环执行师， “后来通过找关系，曾操控龙脉之走向，掌握巨蟒之命运， “但此工作太枯燥，又转行为类口腔神经末梢感应实验中心及绿色环保邮寄肥转换加工基地负责人， “不料意外发生，被迫失业，我又发愤图强考取专业证书，并成功当上了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乃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 “这一职业是光荣而伟大的，我同样经历了数个阶段，并分别享有国家未来启蒙师、国家未来守护师、国家未来鉴别师三个称号。” “......” 众人面色呆滞，连莫衣这位地上仙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方平甚至忘了飞行，若非金光或许已经坠下去了。 “这些感觉......很厉害，”司空长风由衷说道。 其余众人点头，皆是同样的心情感受。 这些工作名称如此晦涩，内容也一定复杂而重要，非一般人难以胜任。 事实上，这些职业还有另一种接地气的叫法： 物质能源常态化循环执行师--收破烂的。 操控龙脉之走向，掌握巨蟒之命运--火车信号员。 类口腔神经末梢感应实验中心及绿色环保邮寄肥转换加工基地负责人--厨师。 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教师。 后面的三个称号，分别对应幼儿教师、小学教师和中学教师。 幼儿是一个国家的未来，教导他们称为未来启蒙很合理吧？ 守护小学生就是守护国家未来，也很合适。 中学之后便是大学，筛选人才的重要一步，称作鉴别是也很合理吧？ 面对众人的恭维，方平回以微笑： “在原来的世界，这些职业都很普通，没大家想的那么高大上。” “可别谦虚了，”齐天尘笑道，“其他的我不了解，但那个操控龙脉走向，掌握巨蟒命运的职业......肯定是世界级的重大工作。” 方平：“......” 李寒衣问道： “九州包括你所在的世界吗，我想去看看。” 方平：“......” 似乎有点过头了。 正巧，瀛洲轮廓呈现在众人眼前。 于众人上次经过时截然不同。 原本水雾浓厚，绿植晶莹如玉，建筑井然，与环境完美结合的和谐之景，如今却一副生灵涂炭，尸体横生之灾。 无数畸变异形子深海而来，如潮水般登岛，还没上前线，足脚就已沾染鲜血——来自同族的尸体。 而它们的对手是一具具体型各异，外形普通或奇特的傀儡！ 吕家傀儡术，四境守护瀛洲。 “这就是吕家的傀儡术么？”谢宣神色有些激动。 先前就在书上看到过早已绝迹，神乎其技的傀儡术描述，没想到竟有机会见到实物。 ...... 第165章 白极乐 “但操控傀儡的人呢，怎么不见？” 洛青阳注意到这一点，目光在异形生物与傀儡间来回探查。 不仅没看到傀儡师，连操控傀儡的介质都没察觉到。 “吕家的傀儡术，若傀儡师到场...岂不是成了众矢之地？”李长生说道。 战场上已有傀儡顶着，本人再上场不是平添破绽？ “师父，那他们在何处操控傀儡？”司空长风询问道。 他和洛青阳相同，试图从傀儡身上寻线索，找到操控傀儡之人。 李长生看向某个方向，方平和莫衣同样如此。 三位大神游好似察觉了什么。 李长生缓缓开口： “没有他们，只有一个人。” 语毕，他纵身一动，神游一步跨十里，来到瀛洲一座小山头的木亭上。 其余人紧随其后，司空长风四下打量，追问道： “一个人？操控这么多傀儡？” 围攻瀛洲仙岛的天魔异形足上万，傀儡驻守要道有成百上千台，有的更是能以一敌百，丝毫不弱于江湖大高手，如神兵下凡。 如此数量，如此实力，若说一个人能操控，那此人实力定深不可测。 谢宣感慨出声： “傀儡师...定要见上一见，不过我们是否该助他一臂之力，快速清除这些怪物？” 入侵瀛洲的天魔不比蓬莱，虽数量众多，但也仅限于此，实力拆差的太多，十几只才能毁掉一台基础傀儡。 闻言，李长生却意味深长地笑了： “傀儡师？他可不是傀儡师。” “？” “嗯？” 众人皆是一愣，就连方平和莫衣都感到诧异......若不是傀儡师在操控，这些傀儡怎么会动起来？ 莫非傀儡内都有一名吕家后人？ 这不太应该吧？ 李长生流露些许追忆之色，沉声道： “吕家有换血长生法，镇守瀛洲长久于世，但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个阴谋，一场大战， “吕家人消耗颇多，当时的瀛洲之主，吕家家主，吕玄水在大战中死亡，造成这一切的白极乐毁掉四方台，令瀛洲仙岛永不可靠岸， “现在的南境守护，应是白极乐，当然也有吕家后人，多少就不清楚了。” “......” 众人感觉不太对劲： “可先前，不是说守护南境是吕家吗，还有他们的傀儡术......” 李长生笑了笑： “没说错啊，吕家的确在守护南境，白极乐所处的家族，当时归吕家的附属小家族， “当年大战后，他成了瀛洲仙岛之主，带吕家剩余人丁守护此地，说成吕家守护，也很合理吧？” “......” 众人更懵了，这两人不是敌人吗，为何要帮仇人守护南境？ 简直匪夷所思啊。 谢宣则关注到另一个问题： “等一下......吕家傀儡术应是本家武学，如操控傀儡的是白极乐，那他是如何学会的？” 诚然，白极乐身为瀛洲之主，可支配岛上所有资源，但武学不同，尤其是将武学传给外人。 当时吕家虽衰败，但心不会颓，怎会眼睁睁看着对方学自家功法？ 值得注意的是，许多家传秘术有一定学习门槛，若无师父带领，外行人即便得到功法也练不成，甚至会适得其反。 吕家后裔绝不会折了自身气节，将家族秘术交给外人习得，谢宣听李长生将吕家先前如何风光，更坚定的猜测。 真正的世家，由内到外是一根竹子，心不齐如何齐天下？ 而事实也正如谢宣所想，李长生补充道： “吕家当然不会传授傀儡术给外人，就算死也不会，白极乐清楚这一点，而且他也不需要， “现在我们所见，是他强行驱动的空壳傀儡，根本不是吕家傀儡术。” 话音落，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 李寒衣观察了几秒道： “的确...这些傀儡直来直往，招式蛮横强大，没有丝毫灵活可言。” “是，吕家傀儡灵动微妙，似人非人，甚至在夜晚能以假乱真，冒充身边亲人， “这种的，明显不是。” 方平淡淡开口： “当消耗品么......既然控制傀儡的是白极乐，那制作的傀儡的，便是吕家人了吧？” 李长生不置可否地颔首： “或许吧。” 正当他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当着正主的面，随意分享他人辛秘，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声音令众人一惊，本能地紧张起来，因为在声音传来前，他们竟没丝毫察觉。 神游玄境都无法探查的实力，其境界如何？ 只有那神游之上的未知！ 面对这道声音，李长生却笑了： “白前辈，终于肯出来了。” 只见一身青衣长袍，白发如雪，两缕清须垂肩，头后发髻长盘，面容如仙的男子立于木亭外。 当今瀛洲之主，白极乐，神游玄境之上，不可知境界的绝强武者。 瀛洲仙山与方壶、蓬莱相同，时间流逝速度与外界有差异。 当然，方壶的差异最大，能达到一比十二。 白极乐没什么好脸色： “人间本来好好的，瀛洲如今之景，与诸位有脱不开的关系。” 说着，他目光扫过众人，令后者心神微动。 目光尤其在方平身上停顿，最后看向李长生： “回吧，我守瀛洲不会出意外。” 李长生颔首，他自然清楚这一点，古往今来，达到神游之上未知境界的就那么几人，南境不论来天魔、仙人，都有一战之力。 也知道白极乐居于一隅的原因。 但李长生来也有目的： “白前辈，您或许不会助我们突入上界，但有一个问题。” “说。” “天魔与上空的黑云有何关联？” “昼夜颠倒，天地倒转，天魔涌现，”白极乐语气平平，“世间怎会太平？你问的关联，就在天上。” 闻言，李长生若有所思的颔首，他以为黑云同慕凉城的黑烟类似，并怀疑是它引来天魔...... 这时，方平开口： “前辈活至今日，是用了吕氏一族的长生法门？” 李长生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吕家长生法乃换血，对于世人来说意义微妙。 他赶忙打岔； “问人家年龄多不礼貌啊？况且仙岛和外界流速不同。” 但白极乐却十分坦然： “是吕家罪有应得。” ...... 第166章 江湖变革 白极乐补充道： “但有一点，我长生是我的本事，吕家的换血术法有限制，我不是吕家人，用不了。” “......” 方平颔首，再次询问道： “不知西境叶家现在由谁守护？去天外天可否有机会一见？” 白极乐负手转身，望着黑云幽幽道： “天灾横生，他想藏也藏不住了，但和我一样，不会加入你们， “不想折腾了......” 众人顺着白极乐目光望云，见黑云如潮，旋涡凝聚，越旋越大，中央如恶魔之眼，飞出若干肉翼天魔。 “嘎嘎——” “嘎——！” 怪物长嘶吼，声音似蕴含某种魔力，听到的陆地异形皆面露癫狂，双眸血红地发起冲锋，一时竟压制了傀儡。 方平神情一怔，从天空收回视线，发现白极乐已经不见了。 只有缥缈如烟的声音飘荡： “你们该离开了。” 司空长风望向岸边，只见兽潮涌动，天空肉翼舞动，黑云倒吸，哪里还有路？ “看来不解决，是走不掉啊，”谢宣淡淡笑，似心情不错。 登上了传说中的仙岛，知晓百年前事闻，见了神游之上的传奇人物。 他已经很满足了，并不介意帮忙扫除天魔。 更何况此事并不麻烦，只要诛仙小队一起的话。 然而，没等他们动手，天云忽被切开了。 一缕似真气，却又比真气纯粹万倍的浩荡气息冲天而去，裹挟无上伟力，空中半数以上的肉翼天魔泯灭，阳光短暂的投射于大地。 “嗡——” 瀛洲仙岛猛地一颤，那道银河匹链受牵引折返，围绕岸边横扫一周，所有天魔皆成肉泥，归入海中，连土地都被挖去了十公分。 “嘶......” 司空长风猛吸一口凉气，神情震撼不已。 神游之上的实力，当真恐怖如斯。 这时，白极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离开。” 谢宣苦笑摇头： “拥有此等力量，南境安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的确不需要我们啊。” 白极乐扫清障碍，给方平等人开路，后者理所当然的离开了。 彼此又不是敌人，没必要赖着不走，或图些什么。 ...... 在回往北离的路上，方平发现昼夜更迭变快了许多。 “寻常六个时辰左右一换，现在只有三个时辰了？” 谢宣也感到不可思议： “太快了。” 当时肉瘤怪物散出黑烟，令天地倒转时就有征兆，但发生的速度实在匪夷所思。 百里东君缓缓开口，语气尽显沉闷： “应当是其他地方也有黑烟吧......如今该如何，这是逼着我们上界啊。” 上界仙人下凡有限制，同时忌惮剑神，谁也不愿做第一个，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试探...... 李长生吐出一口气： “先回昆仑，了解情况后再商谈吧。” 于是，几人加速回到方壶，围坐在一起后神思出体，飞往八方收集信息情报。 若在以前，有什么情报直接去天启就行，根本不用亲力亲为。 但天水漫世后，绝大部分人的行动都被限制一地，情报难以流通，就连百晓堂的传递效率都下降了一半。 在此前提下，神思探查显然更为高效。 三个时辰过后，众人神思陆续归体，分享所见所闻： “西境天外天寒地，有融化之势，有赤炎天魔活动痕迹，同时也有肉瘤、黑烟盘踞。” “东方蓬莱尸血覆海，灰雾中有天魔蠢蠢欲动，但忌惮血海气息，不敢贸然入侵。” “青城山道门被三只巨型肉瘤包围，已不见天日多时，掌教和几位天师练手搬山，与雪月城汇合了。” “还有，绘月阁灭了，温家人不知所踪......” “雷家堡建船飘荡，四处搜救难民，但大部分火药储量无法带走，被天水浸湿无法使用， “在雷轰的带领下，不少弟子已开始用刀剑了。” “另外，我在东边碰到了萧瑟一行人，他们与天外天宗主叶世安在一起，同样在想办法化解天灾。” “江湖上出现几位零散的黄龙山道士。” “天启出现一股神秘势力，自称信奉上界仙人的白莲教，正在筹划什么。” “江南段家全灭。” “武当山分崩离析。” 一条条情报说出，谢宣一条条的记录，他咂嘴道： “若在以前，随便一条信息都足以轰动江湖，现在......麻了。” 毫无疑问，真正的混乱开始了。 方平认真道： “只有上界一条路了？” 如今己方有大神游战力三位，分别是自己、莫衣、李长生。 初入神游至神游中期有六人，为李寒衣、洛青阳、齐天尘、司空长风、百里东君、谢宣。 抛开那些隐世的怪物不谈，九人已是凡间战力巅峰，但欲战仙人的话...... “仙人实力大约在神游玄境中期巅峰，仙尊呢？” 方平看向李长生，后者答道： “深不可测，或许已触摸到神游之上的门槛，或许已步入神游之上。” 神游之上亦有差距，当初苏星河一人斩天，实力乃神游之上，深不可测，如今白极乐境界同样在神游之上，两者差距甚大。 因此以仙人不如苏星河，推断仙尊境界未达神游之上是不合理的。 “那我们......”百里东君开口。 “上界！” 方平笃定道，如今上界有六位仙尊，不计其数的仙人，可以说战力悬殊。 但己方也有相应的手段，如针对活体的蚀骨仙钉、李长生研制多年的诛仙剑阵，莫衣的八卦流转之术。 最重要的，是赤火神功与神剑决。 前者焚尽一切，治愈己方，只要不被一击必杀，都能快速回复巅峰，比起进攻性武学，它的功能性更突出。 后者乃最强杀伐手段，神游初期可支撑剑神出三剑，大神游又如何？ 方平补充道： “当然，要以弱胜强，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 “最基础的，应当采取边缘包围仙宫，打游击战术，不与敌人主力正面战斗， “要从各仙人、上界洞天内搜寻法宝，在不断蚕食敌方有生力量的同时武装自己！” ...... 第167章 上界风涌 方平话音落，众人感觉有理有据，赞同地点了点头。 随后，几人相互补全计划，以应对上界战事，与此同时，上界六位仙尊同样齐汇。 “‘图腾’推行至此，气运转换顺利，我们快赢了，”巨门仙尊平静道。 文曲仙尊紧接着开口： “别忘了，此举也是为试探剑神。” 上界图腾计划，通过星辰本源驱动，降灾于下界，令人间昌隆气运转为苦弱气运。 同时，天灾威胁下，还可判断剑神状态......当然，这一点前中期看不出来，只有绝境时方可显现。 “走吧，去深处看看。” 武曲仙尊忽然起身，神色有些无奈。 其余五位同样如此，默默地走向仙宫地底，无人言语，沉默如丝，似乎地下有什么他们不愿见到。 随着不断深入，六仙尊已达极深处。 周围没有一望无际的黑暗，没有闭塞狭窄的甬道。 有的是硕大如月，绽放幽绿光彩，同色光丝飘荡的奇异星辰。 巨门仙宫深处，竟埋藏着一颗小型星辰。 “没办法了，既无法涤净，那就让其彻底堕落！” 巨门仙尊沉声开口，语气愤恨无比，决绝之色鲜明异常。 其余五仙尊闭口不言，同样神情沉重，回想自家仙宫底下，那颗同样被污染的星辰。 上界七座仙宫，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对应寰宇北斗七星，如今星核埋藏在仙宫地底。 七仙宫以星图方位排列，冥冥之中自有大神异，不止象征意义，其实际功效也好处良多。 但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只因在亘古之前，星辰遭不明力量污染，早已失去那份纯粹而明净的光辉，如今充斥着混沌与邪恶。 好在污染并非不可控，当大量气运冲刷星辰时，能很好的洗涤污染，令星辰重新绽放光彩。 但贡献气运的家畜们造反了！ 每每想到这里，武曲仙尊就忍不住紧握双拳： “真该死！星辰污染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气运无法收割，星辰污染问题滞留，一个苏星河，一个剑神，上界最大的两名敌人。 前者还好，只是不准上界仙人下凡垂钓气运，仙人寿命足够长，耗死他们就行了。 但新来的剑神不同...他想侵占上界，颠覆世界格局！ 文曲仙尊面露厌恶之色，愤愤道： “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了，比起被灭亡，还是灭亡一切更好。” 人间气运负极转化，若施加于星辰，起到的效果与昌隆气运截然相反，将加速污染进程。 当七星污染达十成后，仙宫异变，仙尊入魔，能保留两分自我都算大幸运。 届时，上界与人间将不分彼此，共同沦为地狱。 巨门仙尊靠近被污染的星辰，神色复杂地伸手触摸，并自语道： “我本是仙，却欲堕魔，此去何其远，路途无归期， “仙途漫漫亘古转，魔道浑浑恶永存， “这上界，这人间，不要也罢了。” 巨门仙尊话音落下，眼底浮现一抹不舍。 忽的，他神情一怔，不可置信地望着手掌： “不对，星辰有他人的气息......” 闻言，五仙尊面露狐疑，这可是映射寰宇的星辰本源，除不知名存在外，谁还有能力染指？ “巨门，不要太紧张了，我们虽欲入魔，可并非舍弃自我， “只要信念足够强大，至多会保留五分自我。” 文曲仙尊故作乐观的宽慰道，若此时道心先崩，星辰被完全污染之时，理智根本站不住脚，会瞬间堕为大魔。 “不，不是的......” 巨门仙尊恐惧上脸，声音都颤抖了： “过来...你们过来！” 贪狼仙尊眉头微皱，似察觉不对，一步跨过百米，感知星辰污染异变。 下一瞬，他猛地抽回手掌，心脏狂跳不止。 接着，文曲仙尊、武曲仙尊等相继上前，试探过后皆一脸震惊，似有大恐怖。 他们缓了好一阵道： “我回仙宫看看。” “我也是。” “我也一样。” 五道仙尊身影转瞬消失，偌大的地底只剩巨门仙尊一人。 ... 与此同时，贪狼、文曲、武曲等仙宫地底一颗星辰长明，其旁分别站着一位仙尊。 他们再三确认，星辰中除了污染，还有另一股气息侵染，而且还异常熟悉。 仙尊们更急迫了： “是苏......” “轰——！” 忽然间，一声巨响传上界，仙宫震感明显。 上界巨鸣如雷，若干可怖气息横空出世，搅动四方风云，惊扰八方灵兽。 当仙人赶去最中心时，只看到地上的残躯。 “死了三人......”一仙君嘴角抽搐，已猜到凶手是谁。 如今上界与凡间冲突激烈，仙尊们祭出图腾计划，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现在......果真逼出了那几个狂妄凡人。 “嘟嗡——！” 随着一声沉闷且高亢的号角声，位于贪狼仙宫之巅，吧空中静静悬浮的巨大号角震动作响，音调极具威慑力，向着深远的方向传播。 嘹亮的嗡鸣声中，满是呼啸、狂风般的将数千米外的云霄吹散，几乎撕裂了这方世界的天幕。 在这一瞬间，整个上界都仿佛在震动。每一个仙人、仙仆，耳畔里都仿佛响起沉重而激荡的共鸣。 这屹立于巨响之下的虚无感，是一种属于彻骨灵魂的冲击。如同世界的灵魂黑棺，整个上界此刻一下子变得寂静而又狂热。 “嚟——！” “哞——” 当巨大号角的呼哨声渐渐在耳畔里消散时，一声声猛兽长鸣贯彻天际，穿透了无数的云幕，从高空中迸发而出，预示这场战争的开端。 号角吹响之间，上界天渊浮现一轮晦涩图腾，一簇无声的烟花在空中燃放，瞬间点燃无数仙人心中的斗志。他们举着武器，战意盎然。 贪狼仙尊长袖一挥，八百里天云翻滚尽散，开出一条通往敌人的天路： “凡间家畜以下犯上，忍无可忍，必诛之！” 仙气嗡动，整个上界沸腾起来。 ...... 第168章 打人先打妈 天上，六位位身披仙袍的上界仙尊散发出赤金色的神性气息，眸中氤氲着凌厉之光，洒下圣洁的光芒，仿佛象征着神的震怒！ 他们踩着飘忽不定的云彩，在聚敛的神威中扯动风云，将空气磨出一道道深切的印痕。 在他们身后，一支庞大的上界军队排开了阵势，展现出滔天磅礴的气势。他们遵循着号角声，发出震天动地的战吼，疾驰于云霄之间，追寻着那些入侵者。 他们的肩上，荷载着无数的神器，大地之上，每一处落脚之处都会鸣响。就连神兽都在翘首企盼，身披金色和紫色装甲，眼眸中满载着与那凡间入侵者展开激烈战斗的强烈意愿。 这将是一场决定生死的大规模战斗，乃一幕让人震撼心灵的场景。 他们不为大义，只自身而战！ 仙人们浩浩荡荡的展开行动，搜寻方平等人的踪迹。 而另一边，方平利用紫晶仙核打开上下两界通道，将燃烧中的数具仙尸抛向凡间。 仙气精华随风逸散，化作无数光点福泽滋养凡间。 如今已没时间吸收仙气精华，不如投放凡间，着手完成系统任务，为诛仙行动提供一些助力。 两界缝隙闭合后，百里东君开口： “此地不能久待，该转移了。” 上界仙人悉数出动，战力足碾压一切之敌人，绝不是他们几人能碰瓷的。 李寒衣开口：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能猎杀的仙人怕是有限。” 按照计划，小队主打游击，闪击为主，不恋战，不贪战，取得优势后快速转移。 可仙人若结成军团......游击战似乎就没什么必要了。 一行人只好先动身离开，在途中商量对策。 “我们是耗不过他们的，”李长生说，“需破局之法。” 莫衣颔首，认同道： “嗯，我建议趁其不备，毁掉一座仙宫试试，只有把他们惹急了，才能引导其进入我们的节奏。” “他们早就急了，”方平说道，“你们是否注意到一件事？” 闻言，众人皆露疑惑，询问是何。 方平达到： “上界仙人中，男性比例远超女性，七仙尊中只有文曲仙尊为女性，仙人中女性占比更小， “阴阳如从不平的族群，要如何繁衍？” “......” 李寒衣一愣，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其余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或许他们有另外的繁衍法？”谢宣猜测，“比如强制分配伴侣交配，或建立...集中生育场。” 说着，谢宣感到不对劲，他看向方平： “你想的是这个？” 方平不置可否的点头： “嗯，仙尊为自身利益，可屠尽仙囚，构架气运农场，为了上界发展，他们没什么做不出来。” 齐天尘叹声： “若真是这般，可遭天谴。” 按照方平的猜测，上界仙人为保证后裔持续产出，除了仙人自由结合外，或许会采用某些强制手段。 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建立类似“生育所”的机构设施，按任务的方式繁育后代。 李寒衣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 “所以...我们要去那个地方打幼儿和女人？” 方平摇头： “格局小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李寒衣试探地问。 “我们要去找仙尊他妈！” 方平语气笃定，干劲十足道： “仙人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其母、其妻、其子，若能寻得之一，皆可作为软肋痛击。” “......” 其余人皆是一愣......感觉十分怪异，但...又很好用的样子！ 上界仙人并非评书中那样，斩去了七情六欲，摒弃凡尘俗世，他们会愤怒，会恐惧，这一点早已体会过了。 一个有情感的人，哪怕其外在强的过分，总有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司空长风摇头咂嘴，吐槽道： “打人先打妈，好损，我觉得能行！” 从之前五个仙囚口中得知，上界阶级分明，差别巨大，女性有一定实力或背景还好，没有的连仙囚都不如。 具体怎么个不如法，他们没说，但方平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阶级的剥削是可怕的，女性仙人在上界地位低下，享有的资源肯定有限， “所以，仙尊他妈辈分可能高一些，但实力不一定高。” 方平逐条分析，并猜测仙妈的位置： “首先不会在仙宫，那是仙尊住所，手下仙人工作的地方， “同时，仙尊家眷一定是安全的，因此距离仙宫不会太远，但又保持一定距离，或许外出受到限制。” 即便背靠仙尊，其余仙人不会打她们的主意，可仙尊本人或碍于种种原因，不愿意她们到处走动。 这一点不难相同，人类历史上某些狗大户都有类似的心理，实际上是种陋习。 谢宣接过话茬： “若我被限制一处不能随意外出，定要找些事做，否则肯定会憋出病来， “仙尊为安抚家眷，会提供什么给其家属呢？” 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众人梳理出几个可能的位置，正打算前去排查最近的地点，不出意外的发生意外了。 前方浮岛上出现一个小女孩，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她看到了方平等人。 “如何？”百里东君看向莫衣。 后者语气平平： “天境实力。” “......天境，”李寒衣咂嘴，心想上界之人当真天赋卓绝，看样貌不过十多岁的女孩，竟能有天境实力？ 若她生在凡间，天赋比在场任何一人都恐怖！ 方平却说：“上界人寿命长，未必是我们理解的小女孩...过去看看。” 李长生忽告诫道： “不要多生事端，直接杀了便是。” 他眼神冷静，身后剑阵蠢蠢欲动，似乎方平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直接动手似的。 “碰见一个向导不容易，杀了作甚？” “......” 在众人狐疑的注视下，方平登上浮岛，靠近小女孩。 后者也察觉来人，转过身打量了方平好一阵，忽然滑跪坐地，浑身战栗。 ...... 第169章 又再说胡话了 小女孩的双腿发软，心中充满了恐惧，她看到方平的身形在眼前越来越大，仿佛会将她吞噬...... 她有些后悔出来了，并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懊恼。 本想着仙尊忙于战事，仙君寻敌热切，整个上界大乱时，正是自己这种小透明活动的最佳时机，借此机会收揽一些资源，运气好找到某隐藏洞天，收获一份机缘也说不定...... 只有实力方可打破固有阶级，没料想刚迈出第一步就被意外打断了。 会死吧......大概。 她这么想着，一只手掌忽轻抚头顶： “你好啊，趁他们没发现，快回家吧。” “......” 后者微微一怔，陷入了思索。 李寒衣等人则内心恍然，心想方平原来是要用她引路。 方平问了小女孩儿的名字，得知她叫黄豆豆，并称赞其可爱。 但黄豆豆仍有目的未成，不愿离开，向方平等人表达感谢，并发誓日后有机会一定给予回报。 “我要当仙尊，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家伙全部低头！” “我清楚现在很危险，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看着黄豆豆坚定的眼神，方平赞许地颔首： “嗯，你说的没错，但有些事需要注意。” 随后，方平告知其许多“游击”事项，如避开灵兽嗅探的三种方法，路线选择的两个要素，以及制造虚假痕迹等小技巧。 黄豆豆颇为感谢，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看样子，方平似乎要与她告别了。 不远处的李长生面色微沉： “她不能离开这座浮岛......” 他有时候真理解不了方平，前一秒杀人如麻，镇压仙人若干，后一刻却对陌生女孩温声和气，仿佛遇见故人。 可要知道，上界全是敌人，容不得丝毫圣母之心。 更何况......身后还有上界仙人追杀。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但我要离开了，”黄豆豆恭敬地说，“祝您一路顺风！” “有个问题。” “知无不答。” 方平微微笑道： “你知道仙尊们的家眷吗？” 闻言，黄豆豆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个。 方平重复问道： “你知道对吧？” 后者摇头，旋即颔首道： “是...仙尊家眷都集中在一处空中阁楼，而已。” 可当方平继续追问时，黄豆豆却什么都不说了，并表示自己有想去的地方，不愿再此久待。 她还给了方平一截红绳，说此乃宝物，属气运之器，佩戴于身有大作用。 显然，她察觉了什么，试图破财消灾。 “小女子该走了，再次感谢。” 黄豆豆一鞠躬，转身就走，一道黑衣身影却如鬼魅般接近： “最后一个问题，空中阁楼在哪？” “抱歉......” 黄豆豆轻咬嘴唇，纠结两秒后坦言道：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请您理解，诚然，我身上还有一些东西，兴许您会满意......” 正如方平所言，黄豆豆并非“小女孩”，已看清这是一场交易。 交易是否成功，关乎自身性命。 “不能说么，没关系。”方平阳光一笑。 “嗯？” 黄豆豆面露意外，这么轻松？不用再为难一下子？ 这和她对凡人的认知相悖，书本里所记载的也并非正确。 下一刻，方平的话却令她置身冰窖： “我已经找到了。” “？？” 黄豆豆尽力保持表情如常，并再次躬身告辞，想赶快离开这里。 方平给她的感觉不仅有强大，还有诡计多端，狡诈伪善的阴谋气息，直觉让她赶快离开，多待一秒都可能被吞噬。 “噌——” 就在她转过半身时，一道轻响传至，紧接着肩头飚射出一道血线。 只见方平两指化剑，而后一步跨至黄豆豆身侧，右手按住剑气切口，令鲜血侵染手掌。 同时，他口起咒语：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十方三界，倾刻遥闻，本日本时，通灵土地，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一轮神龙虚影浮现，方平眼冒金光，金瞳中倒映万千画面，如览时间长河。 黄豆豆被吓得不敢出声，近距离下，她发现方平眼中那些虚影幻象颇为熟悉。 这更让她害怕了，上界她熟悉的地方只有一个！ 片刻后，天道寻龙诀结束，方平双目恢复清明： “还真是空中阁楼啊。” 话音落下，李长生等人瞬身靠近： “知道具体位置了？” 方平颔首承认，并看向黄豆豆： “小姑娘独自在外多危险，送你回去找妈妈如何？” 是了，黄豆豆就是空中阁楼内的一员，文曲仙尊的女儿。 借助寻龙诀，方平获得了不少有用信息，并解开一个疑惑——仙尊为何不提供资源给自己家人，助起更进一步，一齐登临巅峰？ 然而，这种情况是有的，空中阁楼内大部分家眷都享受着这份特权。 但阶级固化严重，仙尊们为稳固统治地位，集中资源处理某件“大事”，不得不把权力集中起来，因此需要绝对的统治。 仙尊统治上界，支配资源用于处理某事，为保证顺利无阻，权力地位是刚需。 权力越大，可调用的资源越多，阶级越稳固，享受权力的时间越久，利益形成闭环。 方平意识到，这并非一件好事。 仙尊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此目标的重要性超过一切，至少高于他们的家眷、凌驾仙尊欲望之上，或者说，那个目标就是他们的终极欲望。 如此这般，利用家眷要挟仙尊似乎就不好使了......他们不在乎。 “方平，该走了。”李寒衣走上前来，提醒他身后还有追兵。 “嗯。” 方平携着黄豆豆在前带路，莫衣等人紧随其后，并下销毁、伪造痕迹，以混淆仙人的判断。 事已至此，方平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再做一步。 黄豆豆急了，哭喊着求放过： “你们打就打，和我们没关系啊，不要去好不好？ “上界也有好人和可怜人，我们没有错的啊！” 方平微微笑： “又再说胡话了。” 第170章 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的确，上界并非全员恶人，也有善人和可怜人。 但凡间也是啊，且没有力量的可怜人更多，在苏星河未出前，不一直当任由上界收割的气运鱼肉吗？ 怎反过来，可怜人就成你上界独有的了？ 方平冷声笑道： “你说的对，但我也没错。” 语毕，一行人快速消失，不见身影半点，唯有空气回鸣荡漾。 上界比凡间大得多，但好在地形只有浮岛一种，仅有大小方圆之分，方平按照指引飞了四个时辰才到。 当穿过云雾阔海，半透明的星鲸猛地跃起，一座辉煌、华丽，搭建于虚空的繁复建筑呈现在眼前。 和方平“先前所见”一模一样。 “到了，空中阁楼。” 空中阁楼不依托浮岛，它就那样凭空立在天上，神秘力量令其悬浮于此。 雄伟宏大的建筑体量在无边无际的天穹中显得异常渺小。从远处望去，阁楼的金碧辉煌映照着阳光，如同一座巨大的琼楼仙阁。 其内部布置呈现出一种空灵、神秘的感觉。沿着通往上层的楼梯走上去，能瞥见一座座精致的花园，里面生长着奇异的神异植物，都是凡间不曾见过的。 层层花园之内，有一些飘逸的小型观赏性灵宠，它们非常的聪明和灵敏，在花朵周围跳跃飞舞，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它们那柔软的毛发。阁楼的空气里是那么的恬静和宁静，仿佛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每一个房间都有着自己的独特风格，融合着精美的布置和瑰丽的装饰。有女子站在窗边，俯瞰整个上界，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欣喜与舒畅。 忽的，女人神情一怔，恐惧的表情渐渐爬满全脸： “小豆！” 女人惊叫一声，转头就朝楼下走去。 她去叫人了。 但终究是莫衣更快一步，一步跨入空中阁楼，轻拂袖，真气化作实质匹练，将前者卷了回来。 并温声温气道： “你好。” 女人愣了一下，旋即恐惧更甚了，这白衣人的修为不比那些大仙君弱！ 随后，方平、李寒衣、司空长风、百里东君等人相继跃入窗口，齐天尘像先前一样，施展道法抹去痕迹与气息。 虽无法彻底屏蔽气机，但用来拖延时间，混淆仙人们的判断很好用。 他们一路都是如此，足够证实效果。 “豆豆......” 女人被吓得不敢说话，小声呼唤着黄豆豆。 后者则不停地道歉，若不是自己外出寻机缘，也不会引狼入室了。 与此同时，方平通过窗口、门缝观察完毕，确认阁楼内只有女眷，并无仙人驻守，而且她们的修为都不高，最高才神游巅峰。 对于神游玄境入侵者毫无察觉。 “有一点需要注意。” 方平开口提醒： “阁楼有六道若有若无的射线，方向是除破军外的六座仙宫， “阁楼浮空不坠的原因或许在此，等下行动时，切记扰动光束。” 空中阁楼位于七座仙宫最近的连线上，正是方平先前所想情况的一种。 按理讲，阁楼先前应该有第七道射线，但仙宫被剑神所毁，无法为此地提供能量了。 齐天尘看向莫衣： “师弟，交给你了。” 后者颔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而后缓缓分开，一道虚幻八卦张开。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女人惶恐的问出声。 她叫雁荷仙子，与黄豆豆同是文曲仙尊的家眷，方才知晓这些强盗的身份，又见他们行为诡异，怀疑要摧毁整座空中阁楼。 莫衣施法之际，方平食指竖于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 “小声些，你也不想别人发现吧？” “......” 下一刻，莫衣手掌高高托起，硕大的八卦投掷而出，转瞬笼罩整个空中阁楼。 内外似乎被这一扇八卦屏蔽，奇怪的是，生活在楼里的数百人竟毫无察觉。 “可以了，除非仙人直接找到这里，一切探测、传递信息的手段都没用。” 莫衣自信道。 “嗯，”司空长风嘴角微微勾起，“接着，该和夫人们聊聊天了。” 阁楼中如此多女眷，不可能每个都是仙尊的软肋痛点，要仔细甄别才是。 ...... 另一边。 一片宏伟浮云间，强大的仙人万军正疾风般地过境，他们华贵的服饰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坚定而冷酷，仿佛寻找着什么重要的目标。 在他们行进之路上，一座座浮岛避退震裂，无主灵兽在仙人威压下低眉，哀嚎着瑟瑟发抖。 一座浮岛格外惹人注目。它呈现出工业气息的镜面建筑，刚硬、精细的线条勾勒出它的栋梁结构，使其显得尤为坚固。 这座浮岛上的灵兽也异常特殊，体型粗壮，矫健异常，造型舒展如龙，伸展腰肢时，能让人感受到无比的暴力美学。它们守卫着这座特殊的浮岛，蓝色的瞳孔透着深邃而冷漠，如今却只能匍匐在地，紧张地闭上眼睛。 万军过境，浮岛与灵兽在仙人的强大压力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在惧怕着这场过往的巨浪。 仙尊们停下来，冷冷地注视着此处，似乎以等待着它自行呈现出一些什么来。 “吼呕呕——” 空岛上的一只守护兽低吼出声，似汇报般。 六仙尊中，只文曲有通异言的神通，她微微颔首： “没有，继续搜寻。” 大军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许久后，仙人斥候终于发现线索，并上报。 六仙尊身形一闪，携斥候来到线索发现地——一座无名的荒凉空岛。 正是方平等人发现黄豆豆的位置！ 贪狼仙尊鼻尖微动： “的确有他们的气息...但很少，很杂，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无用。” 这一路上，他们没少发现类似的“痕迹”，清楚那些凡人途经此处，但用某种手段混淆了气机，以避免追踪。 按理说，六位仙尊齐聚，各种手段法宝层出不穷，即便再微弱的气息，也能顺藤摸瓜寻到目标。 何至拖延于此？ 实际上，乃仙尊故意为之，为大局而动！ 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 第171章 仙人绝种可好? 以仙尊之手段，尤其是在上界，不论是人或地方，几乎没有他们找不到的。 现如今放慢脚步，故作追赶之势，让全体仙人陪同做戏，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 仙尊们面临的最大威胁，是方平召唤剑神的手段。 破军仙尊被剑神一缕剑意附身，杀意打起时爆体而亡，实力强横如斯，可以说剑神下场，上界没一个能打的。 因此，他们要拖着...等凡间气运倒转完毕，吸收后融入被污染的星辰，借此获得更强的力量，用作抗衡剑神。 此乃唯一的道路，唯一的胜率。 诚然，直接在仙宫按兵不动，等候气运转换完成也可，但方平行动超出常理，有暴露的疑虑。 不如步步紧逼，让其忙于逃窜，没有思虑其他事情的闲暇。 “走吧，继续追，”贪狼仙尊沉声开口，“快完成了。” 说着，他目光低垂，望脚下深不可见的天渊。 只要拖到时辰，六人联手就有同剑神一战之力了。 但在此之前，切不可妄动。 上界仙人大军正欲行动，文曲仙尊忽沉吟一声，身周有仙气震荡。 “何事？”武曲仙尊察觉不对。 前者黛眉紧皱，心生不安： “这里还有别人的气息......” “别人？” 其余五仙尊闻言，神情皆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别人，莫非又是苏星河？ 上次星辰中有他的气息痕迹，难道已经不知不觉来上界了？ 文曲仙尊却说： “不是那个人...是豆豆。” “......” 武曲仙尊一愣，意识到某事后，表情忽变得狰狞： “琼玉阁！该死的家畜！” 琼玉阁内生活着仙尊们的女眷家属，是上界极端阶级阶层中，唯一的净土，其内女眷不受欺凌，远离争端。 是仙尊为家眷打造的世外之境，当然，也提供相应的资源供修炼。 相比其他女仙修士，琼玉阁内安定无比，似学堂净土，文曲仙尊便是从中脱颖而出的最强者。 “豆豆......” 文曲仙尊嘴唇微微颤抖，眸中杀意几近抑制不住，其余仙尊同样如此。 “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倒附和我对凡间家畜的认知！” “走！” 这些自称仙的家伙终究不是仙，只是出生起点高，先天优势加后天优势，而优于凡间的“上等人”罢了。 涉及到血肉至亲，无法做到铁面不动容。 于是，浩浩荡荡地仙人大军自调转方向启程，直奔琼玉阁而去。 六位仙尊的速度尤其快，将仙人大军远远甩在身后。 六位仙尊飞驰而来，身后留下一道晃眼惊鸿烟霞。他们身穿华丽的长袍，每一次飞掠，身体在空气中留下银白色的痕迹。他们速度奇快，以至于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随之颤动，强烈的风浪掀起无数奇异的灵兽，许多小型空岛在这股气浪中直接瓦解。 仙尊在疾飞的同时，仙器之光也照亮了周围的空气，愤怒化作杀气，如实质般荡漾开来。 凡间家畜妄动琼玉阁，晚去半刻，家眷就多收半刻凌辱，如此情景之下，他们怎能不愤？ “破——！” 为高效赶路，贪狼仙尊猛指手中长枪，直接击破前方硕大如城的空岛，其上生灵全灭，耀眼的仙光照射八方。 半透明的星鲸在光芒下闪闪发光，浑身毛发的大眼球颤动不已，宛如发了疯的小兽，一只透明小鱼从他们身边游过，随即消失在六位仙尊的仙光之中。而骑在云朵上的大蜗牛则仰起头，后知后觉地扭动着触角。 不到两刻钟，琼玉阁的轮廓便浮现在视野当中。 文曲仙尊怒喝道： “狡诈恶徒！速速现身！” 方平等人的行为让其厌恶，如果说先前因利益冲突，而不得不鱼死网破，现在则发自内心的想宰了他们。 文曲仙尊话音落，琼玉阁内安静如鸡，若在以前仙尊亲临，阁内所有人必现身跪拜。 “果然在...”巨门仙尊神色阴沉，他的老母亲也在里面。 这时，一直未言的禄存仙尊唤出一面宝镜： “虚妄无形，虚妄有相，三千道临，虚妄皆灭！” 咒毕，镜中灵光闪烁，镜子表面缓缓升起了一团金色的光芒，温柔的光芒笼罩着禄存仙尊的身体。 就在这时，镜子中出现一幅美轮美奂的图景。 芸芸众生的喧嚣、车辙声和鸟鸣划破了这个城市的宁静。仙尊不禁浮想联翩，意犹未尽。 “阵破。” 禄存仙尊淡淡开口，将镜面对准琼玉阁，一道金光顿时迸射而出，将莫衣所设，几近无形的八卦结界击破。 同时，阁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以及众凡人的身形。 方平就站在琼玉阁的最顶端，他抱剑而立，神情坚定，似下定决心。身侧站着李寒衣如临大敌。 双方无二言，武曲仙尊身形拔高，仙袍绽放熠熠金光，身后浮现巨大神像之形。 “卑琐之人，当烈焰加身！” 其言如圣剑，琼玉阁温度陡升，一柄燃烧神圣纯火的巨剑从天而降，欲取方平首级。 后者却不为所动，甚至不采取任何防御姿态，只是淡淡说了句： “洛青阳。” 一道布衣身影闪烁，谢宣凌空而动，站在方平头顶百米处，手中正提着黄豆豆。 烈焰之剑一滞。 若要斩方平，那黄豆豆定会先死，关键是......方平他一定会躲。 “无耻家畜！”文曲仙尊怒骂，事关女儿，她忍不了一点。 这时，谢宣站了出来： “文曲仙尊之女，同本尊一样优秀，只是......怎不见孩子他爸呢？” 文曲仙尊：“......”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暗暗赞叹，读书人的角度果真不一般啊，一下就令对方闭嘴了。 见场面焦灼，廉贞仙尊先开口了： “我们皆为利益而动......厮杀非必要行动，商谈才是明智之举，如何......” 前者话音未落，方平忽嗤笑出声： “呵呵，时间拖延的够多了，是吧？ “不妨把话说的简单些，今日死战，要么仙尊全灭，其余仙人存活，要么...仙人绝种可好？” ...... 第172章 黄豆豆 方平的声音很平淡，讲出来却如闷雷炸响，所有仙尊皆心神一动，不由得暗道一声狂妄。 上界仙人何其多，竟口出狂言要绝种？ 而且他似乎给出了两种选择，一是所有仙尊消失，留其余仙人存活，要么全灭。 但六位仙尊无人相信，方平为下界畜生，既能做出挟持敌人家眷这种事，出尔反尔，屠戮上界更不在话下。 所谓兵不厌诈，文曲仙尊自然不吃他这一套： “你既要寻死，那便战吧。” 语毕，现场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只不过六仙尊没动，方平等人也没动。 双方就这么对峙，仿佛谁先动就输了似的。 忽的，方平开口了： “看来还真是在拖延时间啊，那必然不能让你如愿了。” “天剑诀！” 只听“噌”的一声，龙渊剑高飞，剑刃震动，协上界共鸣，同方平一起与世界融为一体。 在凡间，此剑乃融合贯通天地，称天地一剑。 在上界，有天无地，只称天剑。 “斩！” 方平转身斩下一剑，像有什么急事，打完就要走似的。 让仙尊们难受的正是这一点......没办法继续拖延，等不到气运倒转完毕，必须要动手了。 “嗡——” 天剑斩落是如此迅速，但在六位仙尊眼中却不过尔尔。 文曲仙尊更是面露轻视： “呵呵，凡间剑仙，只有这种程度，不愧是低能一族。” 剑道之中，天剑诀镇守于无上权威之间，神之掌握，同时也承载着传承之义。倘若有着肃穆的信念，深厚的道行，在上界却被贬得如此不堪，上界机缘丰厚，仙尊更是独掌大量资源，自然看不上这等武学。 巨门仙尊似看出什么，劝告道： “文曲，躲开吧，没必要消耗太多仙气，我们的对手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那位。” 是的，从一开始，不论是图腾计划，或是追猎行动，仙尊们对付的目标一直是剑神，尽管后者还未到场。 至于凡间的小剑神？ 不过运气好，借助仙尸的大神游境罢了，与一位仙尊交手而不败落，已是顶天了，更何况六位？ “与剑神无关，是不可助长凡人气焰！” 文曲仙尊上前踏出一步，目光凌厉，正欲迎此一剑，忽然看到黄豆豆被抛来，直直的丢向剑锋。 龙渊一剑隔，下为母，上是女。 母欲救女必迎剑，断情不久女必死。 把黄豆豆丢向天剑诀剑气的是莫衣，速度不比剑速慢多少，且剑气磅礴如大河，文曲仙尊想绕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 “助我！” 语毕， 武曲、贪狼、巨门三位仙尊同时出手，欲截下黄豆豆，却不料天生八卦有三重，真气匹练如银河。 “轰轰——” 天穹被压得嗡嗡作响，整座琼玉阁吱呀作响，其内仙植、灵宠皆弯腰，难抗此重压。 “师兄，进步不少呢，”莫衣浅浅笑道。 “跟你比还差得远啊，”齐天尘咬牙道。 黄龙山两位绝学之人联手，起八卦心门，逼得三位仙尊一顿，正是这一顿错过了最佳时机。 而禄存仙尊则被李长生的诛仙剑阵所困，一时抽不开身，并挤压此阵杀机凝重。 “三十年时间，专门为诛仙准备的剑阵，如何？”李长生语气轻佻。 大战拉开帷幕。 “豆豆！” 文曲仙尊见此，厌恶之情达到顶点，只得迎剑而上。 只见她唤出本命法宝——红伞。 猛地敞开伞骨，硬抗天剑诀，同时一手探向黄豆豆，可比女儿先到的，是另一股定格时空的剑气。 “剑气地狱！” 以方平为中心，大量死气剑意向外辐射，转瞬充斥此方天地，世界仿佛被蒙上一层黄油色。 所有人都动不了，包括方平本人，但有一些东西仍在动...... 那强劲无匹的天剑之气、绝美且绝杀的月夕花晨、卷风万息的枪劲、遮蔽天日的八卦心门等。 他们在空间定格的前一瞬，分别使出自己的绝强武学，攻向眼前仙尊。 剑气地狱中实体肉身不可动，但能量体的攻击不受影响，方平看似以天剑诀起手，利用黄豆豆制造破绽，要先重创文曲仙尊，实则剑廿三配合队友，分攻全部仙尊才是杀招。 这一剑，不可避，只能防。 “飘零！” 忽的，文曲仙尊体内绽放一抹霞光，虚幻而绮丽的神魂出体，比原身大了数倍，只轻轻一引，澎湃仙气便脱体而出，直迎天剑诀。 仙尊神魂和天剑诀相互碰撞，绚丽的光芒猛然喷发，震撼了整个天穹。 红伞在文曲仙尊的引动下亮起符纹，宛如神秘的烟雾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同时，她瞳孔内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烧着，绽放着神奇的魅力，宛如万千星辰在眼中闪耀。 另一边，在天剑诀发出的巨大光芒中，拥有惊人力量的剑气风暴形成，时而狂暴，时而平和，瞬间蔓延到整个战场。冷酷气息凝聚着无尽的天渊力量，那剑光宛如流星划过天际，切开所碰到一切。 “轰嗡——” 两股强大的力量彻底交织在一起，激起了一连串的余波，强烈的震动直接摧毁了附近空岛，不少逃离不及的灵兽当场爆体而亡。即便有阵法防护的琼玉阁也受到影响，假山倒塌，瀑布分叉，水花四溅，宛如美丽的水幕。 “叶续！” 文曲仙尊旋转着红伞，不断释放出强大的法力，与天剑诀相互缠绕，璀璨闪烁的元素光芒令人不敢正视，无数的符文从仙尊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星光一样，璀璨炫目，将整个战场光芒万丈。 一切都安静了，唯有光永存。 其余仙尊同样神魂出体，抵挡即将到来的攻击，保证肉体不受影响。 当光芒渐落时，武曲仙尊看向最中心的文曲......她怀中抱着两物，一部分是黄豆豆，另一部分也是黄豆豆。 显然，余波杀了这位仙尊之女。 “豆豆......豆豆乖，豆豆动......” 古怪的歌谣响起，悲凉之意荡漾，黄豆豆肉体变黑，断掉的躯体竟诡异的连上了，只是屁股到了前面，肚脐眼在背后的，颇为诡异。 ...... 第173章 这是我的元婴 黄豆豆活了，且活的十分诡异。 其上下躯体被一团黑毛线似的能量连接，正反颠倒，似恶鬼。 文曲仙尊抱着黄豆豆，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什么，随后阴恻恻地看了眼方平： “嘻嘻。” 同时，李长生发觉异常，他警惕出声： “当心了，看其他仙尊......” 众人立即望去，只见除文曲之外的五仙尊齐齐停手，不再猛攻，反而凝重地看着文曲，并有意保持距离。 显然，文曲仙尊的变化属意料之外。 “噌——” 转瞬间，黄豆豆身形拉长成一道黑线，急袭突袭方平，后者反应极快，可却来不及挥剑斩击，只得格挡后撤。 一道流光道法闪过，将死而复苏的黄豆豆击退。 出手之人正是莫衣，他面带疑惑： “这孩子，很......” “邪性。” 贪狼仙尊若有所思： “你们有谁知文曲仙尊夫君是谁？或者...是何？” 他问的自然是其余仙尊，后者也察觉文曲仙尊不对劲，像被污染了似的。 可对于文曲的夫君却毫无头绪，甚至于，他们曾怀疑与文曲结为仙侣的，就是仙尊中的一个。 可黄豆豆变成这副模样，其父仍未出面，说明另有他人。 可若不是仙尊，放眼上界，谁又能让她心甘情愿诞下一女？ 不约而同的，仙尊们有了答案： “星辰......” 几人说话间，黄豆豆被大河剑意吞噬，濒死。 然而，方平却难以再进一步将其杀死，并感到有股莫名之力在对抗。 这份冥冥之力不来自文曲仙尊，也并非其余仙尊出手，而仿佛......是上界。 “先除外患，后解内忧。” 贪狼仙尊语毕的瞬间，身形已化作一道仙光，瞬身压下一掌，欲击杀百里东君等人。 司空长风反应迅速，立即向琼玉阁摄来一女，想故技重施制造破绽。 “幼稚。” 贪狼轻屑，掌势丝毫不减，直接击杀前女，力透肉躯，司空长风被击落天渊。 所幸百里东君出手，一拳微撼仙尊，外加李长生剑阵救场，方化解仙尊一击。 可见双方差距巨大。 与此同时，其余仙尊纷纷出手，仙器法宝轰向大河剑意，击碎浪涛剑影，堪堪将黄豆豆解救。 “你那孩子究竟是什么？”巨门仙尊质疑道，虽不知现在的文曲是否能沟通，可黄豆豆散发的气息是那般不祥，放眼整个上界都是扎眼的存在。 为何先前没有如此？ 是意外，或是故意隐藏？ 禄存仙尊也带着质问的语气： “文曲，你那孩子究竟是谁的？” “我的，我的！！” 文曲仙尊如玉的面容崩裂，道道黑烟弥漫而出，显得狰狞恐怖。 她眸红似血，仙袍背部撑破，伸出一大一小两只骨翼，手中红伞被一缕幽火灼烧，化为灰烬。 “我的，豆豆是我的！” 巨门仙尊眉头紧皱，继续追问： “她是你的什么？” “豆豆她......” 文曲仙尊面露阴狠： “她是我的......元婴！我要成仙呀！” 语毕，被称为“元婴”的黄豆豆似收感召，飞速回到母体身侧，圈圈黑色波纹荡漾，巨门仙尊等不愿沾染不祥，纷纷散开。 另一边，李寒衣回忆起方平所说： “九州修仙，境界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 “可元婴岂是邪祟之物？”谢宣反问。 方平与他们讲了许多九州事宜，其中就包括修真成仙的体系，元婴是修真的重要一环，与修行者息息相关，是本体的某种体现。 最关键的......正道结丹，金丹碎化婴，也应充满浩然正气。 这元婴显然不对劲！ 方平也摇头： “她那不是元婴，是邪神借宫，诞下的邪祟罢了。” 元婴在修士体内形成，岂是真正的婴儿？ 还能养活这么大？ 文曲仙尊如今模样，分明是被位置存在污染，生下了邪神的孩子。 如今暴露真面目罢了。 “胡说！！” 文曲仙尊怒目瞪着方平： “此乃域外天仙所赐予我的机缘，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欲踏破虚空飞升，岂容你一言断之！” 这时，其余仙尊相视一眼，纷颔首，随后骤起攻击。 文曲定是被污染了，但或许还有挽回的可能，但凡间家畜是不变的敌人。 下界气运倒转差不多完成，是时候试探剑神了，若机会得当，还可让失了心的文曲上去一探。 “撼！” 忽的，贪狼仙尊又起一掌，直接打散诛仙剑阵，莫衣和齐天尘联手施加的八卦阵也被破了。 “嗡——” 沉重的震动如低吼，引空间震颤，琼玉阁崩坏。 比起文曲仙尊等，贪狼杀性最重，他不在乎琼玉阁，除自己外不在乎任何人。 “轰——” 终一掌落下，半座琼玉阁被毁，半百家眷死亡。 另外几位仙尊没说什么，比起家眷，大局为重！ “叮——” 他们正欲动手，那熟悉且遥远的剑吟声再度响起，众仙尊攻势一顿，灵魂深处都开始震颤。 蜀山神剑决。 “叮——” 剑意荡漾，空灵的声响似来自神国，可洗涤万物。 忽的，文曲仙尊母女抱头打滚，身躯黑气蒸腾，与其他人的状态截然相反。 “果然，是邪物，”莫衣淡淡开口。 “叮——” 剑吟声更近了。 “罚罪门！” 不等剑神完全降临，巨门仙尊双掌一拍，仙器法宝瞬间膨胀二十倍，一座青铜拱门凭空而立。 高三丈，宽一丈，门面尖刺染血，兽首狰狞鲜活。 “尔等罪孽，当今日偿还。” 巨门仙尊语毕，硕大的青铜拱门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头异世巨兽扑向方平，欲吞其入腹。 “风来！” 司空长风长枪一转，上界顿风起云涌，藏匿于云的灵兽仓皇而逃。 一枪风止，一枪风出，直冲罚罪门巨兽。 随后，李寒衣、莫衣、百里东君等人纷出手，欲给方平拖延时间。 毕竟...在场只有剑神才有实力击杀仙尊。 其他人，包括方平都难做到。 然而，其余五仙尊也出手了，包括被污染黑化的文曲仙尊。 只是“叮”的一声剑吟过后，缕缕至纯剑意渗透此界，轻而易举的撕碎了所有攻势。q 第174章 星海是假的 没有了方平的剑气地狱，六位仙尊威势不可挡，众人甚至都不用出手，便清晰的知道......这非神游玄境所能抗衡的力量。 可就是这份在他们眼里高不可攀，如天河般难以逾越差距，被极远处传来的剑意所破。 那无上剑意化作白芒，如天使临世般，将神的光辉洒满大地。 上界凡白光所笼，万物皆凝滞。 不论是急于杀死入侵者的仙尊，或被位置污染黑化的文曲仙尊及其元婴，又或者数百里开外的仙人大军，皆不敢动。 是了，他们并非不可动，而是不敢动。 与方平的剑气地狱不同，它可定格空间，只有思绪可正常运转。 而来自剑神的压迫，则是将剑意化作万千缕，充斥整个上界，环伺所有生物身周。 谁敢动，这股来自高天上的剑意，仿佛就会狂涌而至。 连仙尊都不敢妄动，别提仙人了。 “叮——” 终于，天穹之上大阵浮现，上界被撕开一道口子，那白衣剑人缓缓降临。 只一眼，他便察觉文曲仙尊有异样，目光如炬。 “嘶嘶——” 一阵灼烧声传出，文曲仙尊和她的元婴顿时冒出黑烟，身体似佝偻了几分。 众人不由得露出惊骇之色。 “这就是剑神......” 来自高天之上，真正仙界的剑神，仅目光就足有灼烧邪祟，可见其与上界仙尊的差距。 每当如此，仙尊便觉得羞对“仙”字。 在剑神的威慑力下，仙尊不敢动，文曲动不得，直至剑神虚影和方平融为一体。 黑衣变为流动的云墨长袍，发丝飘扬如银，眉心浮现神圣剑印，整个人的气息瞬变。 并非变得超然无上，是内敛到极致，如凡人一般。 可现场没人会这么想。 ‘方平’没言语，朝文曲仙尊抬手一指，一缕剑芒激射而出。 后者心有所动，本能的感到威胁，正欲躲避，却惊骇地发现做不到，身体仿佛被无形巨人擒住，不可动半分。 “豆豆！” 文曲仙尊的元婴立即窜出，义无反顾的顶在前面，欲接剑神一剑，为母体挡下致命一击。 黑烟蒸腾，气势不小。 可就在剑光闪过的瞬间，黄豆豆忽然一个侧身闪避，躲开了。 “？” “哧——” 文曲仙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剑所穿，黑烟蒸腾，身躯化作碎片剥落，俨然要死了。 “为何......” “嘻嘻嘻~” 黄豆豆倒立浮空，捂着嘴巴窃笑，一副戏谑之情： “我是你的元婴啊，我就是你，我活着...也就是你活着......” 其话音未落，一剑寒龙袭来，元婴登时人首分离。 李寒衣攥着铁马冰河，压制着剑身颤抖，内心还是比较吃惊的。 这元婴仅天境实力，重生黑化后顶多天境巅峰，总不会到神游，可这一剑斩得却十分吃力。 “剑十八！” 铁马冰河又起，圣灵剑法将元婴切成细条，避免其再次复活。 莫衣紧接着出手，燃离火焚烧，以绝患。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为让方平保存力量应对仙尊，其余人最大限度的代劳他事，即便牺牲。 另一边，‘方平’问道： “几日不见稍有提升，此决可出四剑，斩谁？” “全部。” 剑神扫了眼剩下的五仙尊，淡然颔首： “四剑杀五人，可以。” “不......是全部。”方平重复了一遍。 “......” 贪狼仙尊脊背一凉，这猴子说的全部......是整个上界？ 几人相视一眼，皆凝眼颔首，似下定决心。 正当他们有所动作时，‘方平’开口了： “路错了，偏离仙道，只会越来越远，诸君路无回头，请赴死。” 五仙尊不言语，将各自仙器高高抛起，同时自毁。 “轰轰——！” 五件仙器发出耀眼光华，自爆冲击撼动整个上界，此方天地欲碎。 方平提醒道： “他们似乎有什么谋划，要拼命了。” “我知道，”剑神语气淡然，“这方小世界有北斗七星的投影，不完整，且遭污染，他们的力量凭依本就是虚假的，不过是借助某物的力量罢了。” 这番话，处于仙器爆破中心的五仙尊听不到，但方平身后众人却听清了。 “假的......？” “北斗七星是假，那整个星空是真是假？”莫衣疑惑出声。 他曾按照星图布阵，欲引小绿儿魂魄归来，如对照星海是假，可的的确确有阵成之势，那鬼门阵若没被打断......究竟会引来什么存在？ 同样的，身为国师的齐天尘内心浪涛狂涌，若星空是假的，那钦天监这些年观星，都观了些什么？ 星象书籍记录的又是什么？ 李长生内心同样疑惑......苏星河去探索星海，究竟去了哪来？ 这这一切的答案，剑神给了出来： “是假的，你们所见星空，不过是混沌星海的碎片罢了， “你们所观星象，不过是某物刻意为之罢了。” 方平似意识到什么： “和污染七星投影的是同一个？是什么？” 剑神给出肯定的回答： “是同一物，但名称不可说，听其真名所带来的因果你们无法承受。” “......” 与此同时，仙器自爆的冲击渐渐平息，但没有完全平息。 其自爆卸掉了大部分能量，却保留了最初的本源力量，并形成隔绝空间的屏障。 而屏障内，五仙尊正举行着某种仪式。 他们嘴唇嗡动，口中呢喃，晦涩的文字由内冲击着屏障。 同时，五座金光熠熠的仙宫一颤，光泽泯灭，像熄了灯是的。 而五仙尊头顶，则浮现星辰虚影，邪恶、混沌、无序。 显然，星辰已被完全污染。 ‘方平’动了。 云墨长袍闪烁，寻到最佳角度刺出平平无奇的一剑，禄存仙尊和巨门仙尊内心剧颤，本能闪避。 碎裂之声响起，屏障遭剑神所破，距离最近的禄存仙尊避之不及，巨门仙尊头顶的星辰虚影破灭，遭反噬重伤。 只寻常一剑下去，仙尊便神魂俱灭。 ...... 第175章 终焉之战 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划破天际，瞬间，前方的山峰爆炸，无数碎石激射而出，仙人大军纷纷飞身躲避。 但是，强烈的气息四处弥漫，仙人们感到异常的恐惧，仿佛身处在末日的降临一般。 突如其来的爆炸，引起了整个仙界的动荡。几乎在瞬间，原本安宁祥和的环境变得狂暴起来，天空中乌云密布，显露出不祥的气息。 仙人们不敢轻举妄动，半空中飘荡着无穷的威压，让他们的内心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同时，前方升腾起的黑烟越来越浓烈，密集的火光蔓延着，仿佛要将整个仙界毁灭殆尽。 仙人们面面相觑，即便那摄人的白芒剑意消失，他们也不敢靠近战场，生怕遭受波及成了炮灰。 “如何......？” “此乃仙尊间的纷争，我们前去真的有用吗？” 众人仙人扪心自问，是不想去的......先前的冲击波他们相当熟悉，那是仙尊仙器所散发，如今这股气息彻底消失了。 很难想象，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若不去的话......也不行！ 如果仙尊胜了，战事结束后，免不了问责。 若仙尊输了，那自己等人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 “那现在......” “去吧，”一仙人说道，“既然结局都差不多，那便死战。” 众人颔首，的确是这个么道理。 可大军中又有人发言： “可是...下界通道打开了欸，我们......” 当仙尊们激活图腾，利用倒转气运冲刷星辰，加深污染时，需要一个通道才可实施。 于是，一条专属气运，连接上下两界的通道出现了。 有了额外选择，许多仙人掉头就逃，直奔下界通道。 诚然，各仙宫的仙君出手阻拦，令众人共同抗敌，但心生退意的仙人数量太多，根本拦不下。 “留下是赌一线生机，我等遁入下界同样为赌生存的机会，后者能活得更久，为何要拦？！” “......” 仙君无言。 ...... 另一边，仙尊引导气运，星辰遭完全污染，实力大增。 其中禄存仙尊在仪式半途被击杀，巨门仙尊遭打断，反噬重伤，剩下的只有贪狼、武曲、廉贞三人。 ‘方平’嗤声道： “自主投身魔道，甘愿堕落为邪，用赴死来讲不太合适，应当称......诛邪！” 只听“咔嚓”一声，贪狼仙尊脖子一歪，脊骨戳出肉皮，大量鲜红喷涌。 诡异的是，其鲜血并未坠天渊，反而在半空凝滞，化作一并血色巨斧被贪狼握在手中。 “桀桀桀！” 廉贞、武曲的状态也大差不差，或用自身股骨，或以肉身筋膜为鞭，场面及其血腥邪恶。 没了仙器，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便成了武器。 所属星辰被污染后，仙尊并非像他们所预料的那般，保留部分自我......其全部堕魔了。 “嘻嘻嘻哈！” 三仙尊彻底被污染，‘方平’摇头抬剑，画出一道绝美弧线： “一轮舞曲。” 瞬间，纯粹的剑意荡漾，如瀑布倒卷，直冲天际。 一剑斩落，三黑化仙尊消失了一半。 廉贞死亡，贪狼幸存，舞曲只剩一半躯体，但还活着。 “好强！” 百里东君瞳孔一缩，被这一剑震撼到了。 “这就是九州得道成仙的强者,”齐天尘咽了口唾沫，满眼向往，“真仙。” 其余人皆颔首，目光无法从‘方平’身上移开。 要知道，剑神贴附于方平肉身，收敛了大部分力量，一剑一势皆是在寻常不过的动作。 若完全解放...... 莫衣等人无法想象，那个世界的真仙是何其强大。 “真想去看看......” 此刻，即便是失了智的仙尊，此刻仍止不住的颤抖，本能的感到恐惧。 能让疯子恐惧的东西不多，唯有绝对碾压占第一，这也是剑神不急于斩杀仙尊，渐渐寻找机会的原因。 “还有两剑便是极限，你再使不出丝毫真气，”‘方平’语气淡定，“你要做出抉择了。” 趁着入魔仙尊处于恐惧当中，方平颔首： “请说。” “当前情况，对方尚有三人存活，其一遭反噬无战斗能力，其一只剩半躯，实力大减，仅一只状态完全， “两剑刚好终结三人，可剩下的那些...你和你的朋友能应付吗？ “两个选择，一是两剑杀三魔，剩下的靠我前次留下的剑意对抗， “二是我出一剑，灭杀全部仙人，至于眼前的魔......可能会一同消亡，可能会幸存，之后只能靠你们自己，如何？” 说着剑神抬头望向远方，方平视野忽然发生变化，看到了百里之外的仙人大军。 其人数众多，少说也有千百人，这还是除去遁入下界的那些。 而此时，他们正向这里奔来，速度奇快。 方平沉默片刻道： “我选第二个。” 仙人大军少说有上千人，且个个实力不低，上界与凡间体系不同，实力境界不可划等号，但仙人的大致实力......应当在天境巅峰左右，弱的或许只有天境中期，强一些的仙君或有神游实力。 但绝不会有大神游之力。可即便如此，也不是自己几人能应付的对手。 “拜托了，剑神前辈。” “明白了。” ‘方平’颔首： “等一切结束后，记得来九州啊。” 方平微微怔了一下，旋即答应： “当然...剑神前辈可否告知名号，我好前去蜀山求道。” “可以，尽管提我的名字，于九州，世人称我......” ‘方平’微微一笑，嘴巴轻动,说出四字仙名，声音飘渺入脑，仅方平一人听到了。 后者恭敬的点了点头： “记住了，开始吧。” 与此同时，以莫衣为首，百里东君等人正围攻反噬入痫的巨门仙尊，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反噬重伤，半人半魔的仙尊，他们才仅能做到让其避退，追逐而攻，难以击杀。 这更让他们体会到何为差距二字。 ...... 第176章 多看了一眼，然后爆炸了 当仙人大军赶来时，差点没被眼前景象吓傻了。 六位仙尊仅一人状态完好，其余几位要么身受重伤，要么仙躯残缺，甚至直接仙逝...... 而仙尊的状态也十分不对劲，他们引以为傲，象征绝对地位的仙器消失不见，转为替代的，是其身体的一部分。 哪有仙尊用自己血肉当武器的？ 且......他们身上散发有不祥气息。 “仙尊......还认得我们吗？”一仙人皱眉出声。 见此情此景，似乎遁入下界才是正确选择。 毕竟......仙尊都快被杀光了！ 面对跨次元的强敌，究竟该如何而敌？ “桀嘻嘻！尔等福泽，当为己用，魂锁！” 魔化的贪狼嘴巴未动，却能发出诡异声音，两只眼眸一大一小，通红如灯笼，并摊开手掌，朝向众仙人。 顿时，一股晦涩、不易捕捉的能量弥漫，引动仙人体内仙气出体，即使后者奋力抵抗，也毫无作用。 “尔等小魔，为大魔饵料乃命也，为何抗拒？何来理由抗拒？ “弱者为食，此理通天呐！” 贪狼语气几近癫狂，如痴如醉的吸收着仙人力量，完全没注意到‘方平’的起手式。 龙渊与剑神的无形佩剑融合，剑神忽而透明，忽而云涌，又忽而有龙影穿梭；剑身极长，比九歌更长；但却很薄，比世间任何一柄剑都要薄。 与其说是剑，倒不如称其为一幅游龙穿云画，只画幅形状似剑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柄剑，挥动时竟能引动一界之力，万界之合。 “呼呼——” ‘方平’挥剑，风声乍起，八百里云海倒退。 “嗡嗡——” 剑起势，此方空气微震，所有物包括人皆止不住的上下摇颤，只有‘方平’保持不变，仿佛与世界脱轨。 终于，迷了心的贪狼察觉异变，徒手拧转脖颈回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缕白芒，似眼眸，且有视线投来。 冥冥之中，天地之间，剑神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玉龙。” 刹那间，白芒化作擎天巨龙，摇躯分身三千，呈扇形铺开，每一条都堪比半座仙宫。 无声的，三千玉龙动了。 无息的，白绿光芒淹没此界。 没有龙吟，没有风声，只有画面在动，声音仿佛不存在似的。 仙人顷刻间被吞噬。 数以千计的玉龙像即将滔滔而来的海浪般，一扇扇地向四周蔓延。龙鳞闪耀着精致的符文，每条玉龙都能摧毁一切遇到的事物，并带着呼啸声如冲天狂潮。 仙人大军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面前竟显得相当无助，更别提遭贪狼所困，只能眼看着几乎毫不费力地被吞噬。 大军末尾的仙人距离稍远，觉着自己有机会逃跑，但却终究因为身体无法承受玉龙恐怖的摧残而化作了尘埃。 仙君们反应迅速，在玉龙吞没贪狼，束缚禁制接触的瞬间拼命抵抗，可不论剑气、神通，皆被玉龙所吞，一视同仁。 甚至极远处的空岛因剧烈震荡已经开始裂开，颤动着。就算是牢不可破仙宫也开始摇晃，玲珑剔透的观景亭和羽毛随风轻颤的两旁竹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龙分身、天地而动、震天咆哮，这是另一个维度的力量展现，成功消灭了所有仙人，同时令上界陷入毁灭的深渊。 一切渐落。 此时，位于方平身后，‘玉龙’覆盖范围之外的李寒衣开口： “如何，结束了吗？” “不敢看，没睁眼，”司空长风摇头。 沉默片刻，莫衣才开口： “可以了，睁开吧。” 闻言，众人这才睁眼，可除了白茫茫的光华外，仍不见一物，但比双目流血的莫衣和李长生要好多了。 在玉龙彻底铺开的瞬间，众人皆感不妙，纷纷闭眼，同时展开防御阵势。 莫衣和李长生则不愿错过如此一幕，非要看个真切，结果便是双目受刺，赶忙闭眼。 据他们二人复述，那一瞬间，似乎有两条绿色青蛇钻入眼眶，缠绕眼球狠狠缩了一下，像是警告......不可视之物。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不是小蛇，是龙。”莫衣说道。 与此同时，李寒衣踏着白光上前，眉宇微皱，目光左右打量，似乎在搜寻什么。 “哪了...不会已经掉下去了吧？” 她有些着急，按上次使用神剑诀的状态来看，他此剑招结束，应真气耗尽，力气所剩无几。 能不能悬空而立都是问题，但......人呢？ 李寒衣找人之际，身前白芒浮现一团黑影，并急速放大。 是某人的背影。 “嘭”的一声轻响，方平只感觉后脑一软，还有些暖暖的，相当巴适。 而面前不远处，剑神正在缓缓升空，他不得不离开了： “九州相见。” 李寒衣点头，是他将方平抛了回来，没有一丝真气...是飞不起来的。 方平动了动脑袋，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却遭李寒衣一把转过身。 二人面对面相识一眼，方平便无力地垂下头颅，紧贴李寒衣胸膛。 后者嘴角抽搐： “......把我当枕头了不是。” 李寒衣紧了紧臂弯，让方平贴的更舒服些，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是他最弱小的时刻。 不算壮硕的躯体，不算长的头发，这便是凡间的第一人，如今却毫无防备的在自己手中。 李寒衣甚至有一种错觉，要狠狠的蹂躏...... “寒衣，他还好吧？” 百里东君上前询问： “剑神走了，仙人似乎也全消失了。” 此时白芒消散，前方不仅万里无云，连一只灵兽、一座空岛、一只灵兽都不见。 “不，并未完全消失。” 莫衣忽开口，指向侧方天云边缘，玉龙边缘的某黑点： “还有一个。” 众人纷投去视线，凝眼观察，只因多看了一眼，那小黑点竟然爆炸了！ “嘭——” 十几秒后，爆炸声才堪堪传来，而那小黑点则生出头脑四肢，踏虚空而来。 正是最早退出战场的巨门仙尊！ 第177章 凡馈赠，皆有代价 “为什么？它还活着？” 洛青阳一脸讶然，难以接受如此场景。 剑神玉龙一斩，最有可能活下来的，也应该是状态较好的贪狼，怎会是他？ “或许是有意藏拙吧，”莫衣淡淡开口，摆出架势，手中有阴阳双鱼流转，“准备迎敌吧，他身受反噬，不会处于巅峰状态。” 语毕，百里东君、司空长风、李长生、齐天尘、洛青阳、谢宣等人纷上前，手持兵刃严阵以待。 即便面对天魔，也丝毫不惧。 司空长风回头： “寒衣，你带方平离开吧，回到凡间就安全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上界七位仙尊全无，只剩堕了魔的巨门仙尊，仙人大军全灭，上界战力前所未有的空乏。 最稳妥的做法，便是先行离开，积攒力量发起总攻。 但更重要的，是把方平转移了。 唯有他不能出意外。 “呼——” 可不等李寒衣有所动作，风声猛灌众人耳道，巨门仙尊前一秒还在千米外，这一瞬便挥拳来到众人身前，速度堪称变态。 “嘭——” 八卦破碎，屏障摧毁，枪劲冲散，唯有诛仙剑阵拦下了这一拳。 否则，几人有一半都活不下来。 “......是变弱了许多，但也不是我们能敌过的，”谢宣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正欲分散开来，巨门仙尊忽开口了： “上界主宰为仙尊，尔等凡畜当受责罚， “为保上界周全，我等与深渊交易换取力量，尔等是否也该付出代价？” “......” 李长生愣住了......这番话，巨门还保持着清醒？ 漆黑似胶的躯干，长而尖锐的四肢，指尖滴落不明黑胶，似刚从深渊爬出来一样。 但那双眼睛......却分外清明，与文曲仙尊等不同，他眸中没有丝毫迷惘、疯狂之色，反而镇定无比。 巨门仙尊晦涩一笑： “七个人的上界，哪里比得上一个人的世界？” 显然，仙尊也并未团结一心，如偷偷接受邪神馈赠，将元婴作为女儿培养。 如巨门仙尊藏拙，待其余人全灭后才亮出底牌。 “现在，你们该离开我的世界了。” 巨门仙尊低笑一声，奋起猛攻，百里东君等人连连后退。 众人防御难当，根本腾不出手反击，即便找到机会出手，造成的伤害也极其有限。 “风止！” 只听一声巨响，司空长风挥出一枪暴风，凶悍无匹的力道直接洞穿巨门仙尊右肩。 可诡异的是，其内并无鲜血涌出，只是黝黑空洞，洞壁有不明黑丝垂落。 不仅没有血液，甚至连肩骨都没有。 他仿佛不是由血肉组成的人，二是黑胶聚合物凝成了人形。 是怪物。 巨门仙尊注意到众人的惊骇，无奈笑道： “凡馈赠，皆有代价不是么？” “而且......这份代价似乎也不错呢。” 语毕，巨门仙尊身形扩张，双臂化作尖锐长枪，再度发起猛攻。 数息的时间，众人便被迫追上了李寒衣。 后者一脸茫然，她带着方平已经在全速撤退了...... “不能让他跟着去凡间，”莫衣喘息道，“会被杀光的。” 其余人也清楚这个道理，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所有人安全撤退，天门刚好闭合，巨门仙尊无法下界。 可撤退容易，神游玄境想走，巨门仙尊不可能拦得住，可天门是被‘图腾’强行打开的，无法控制其闭合。 即便足够幸运，天门在仙尊穿过的前一秒闭合，也无法保证他不会花费大代价强行下界。 届时，或许能有一战之力，可其毕竟是魔身，一切皆是未知。 忽的，李寒衣感觉胸口颤了颤，紧接着传来方平的声音： “带我过去，杀了他，上界就是我们的了，也不用逃了。” 李寒衣几乎是本能的摇头： “现在的你打不过的，先活着再说。” 同为大神游的李长生都敌不过仙尊，更别说真气见底的方平了。 李寒衣又补充道： “只要我们活着，胜利就永远在前方等候着。” 方平承认李寒衣说的很对，但不完全对： “没有真气，又不是不能挥剑了，而且...我有这个。”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眉心，有剑意微光闪烁，乃第一次施展神剑诀所获。 李寒衣眉头微皱： “可你说去九州需要这道剑意的指引，值得吗？” 九州，对于她来说是个遥远的地方，但对方平来讲，似乎比这里更为熟悉，他应当是期盼的。 若失去了此剑意，还如何去九州。 方平握着龙渊： “关于九州...我想明白一些事，无法讲太多...这道剑意不需要了。 “没有真气便无法飞行，带我去找其他人吧。” “......” 李寒衣微微颔首，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最后的问题，你方才是否一直在装睡？” “......是。” “舒服吗？” “非常。” “哦。” 语毕，李寒衣化作一道流光，追向其余人。 刚才说话间，莫衣和李长生等人，已将巨门仙尊引走了。 片刻后，李寒衣带着方平追了上去，却见莫衣等人皆有负伤，巨门仙尊也好不到哪去，溃烂的躯体正在缓速愈合。 他们似乎舍弃了防御，要和敌人拼个鱼死网破。 百里东君见李寒衣又带方平回来了，顿时一急： “你们回来干嘛啊！殉情？” 其余人同样不解，李寒衣也才刚入神游不久，抱着方平如何战斗？ 被仙尊盯上岂不双双送命？ “来的好！！” 瞬间，巨门仙尊身形扭曲，调转矛头射向方平。 后者双指轻点眉心，抽出一缕银丝，而后拂龙渊剑身，抬剑举过头顶： “竖劈。” 裹挟剑神之力的利刃挥斩而下，是方平最为娴熟的一招，没有任何剑招技巧，仅有二字——精准。 巨门仙尊避无可避地被斩开了，黝黑的躯体分成两半，眼中的不可置信几乎溢了出来。 下一秒，其惊骇的眼神被戏谑所待代替，两张嘴狂笑出声： “呵呵，没招了吧？” 方平同样笑了： “有啊。” ...... 第178章 剑神是冒充的? 巨门仙尊经堕落魔化后，生命本质已脱离肉体凡胎，成为比仙躯更强，更诡异的集合体。 因此，广义中足以杀死“人”的攻击，似乎对他并不奏效。 即便身体被斩成两半，黑色的粘稠胶体不断滴漏，也不影响他发起进攻，或开口讲话： “杀不死我的，终令我更加强大！ “吾乃不死不灭仙尊，肉体生机无限，尔还有剑意几何？” 随着其狂笑出声，两半躯体相互吸引，尝试着愈合，可到最后一步即将融合时，却被剑意所隔，无法再进半分。 尝试几次不成功后，巨门仙尊坦然放弃了： “呵呵，现在有两个我了。” 说着，两半身躯蠕动变化，分别长出缺失的躯干四肢，但体型相应小了不少。 “我说过，杀不死我的，终将成就更强的我。” 两个巨门仙尊同时开口，声音交叠，空感十足。 方平对此并没有太过惊讶，又抬起一剑： “竖劈。” 龙渊轻吟斩下，却不起波澜，不仅毫无劲道，甚至连少许的剑意波动都不见。 众人懵了，巨门仙尊也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 可就是他愣神的瞬间，一阵脆响发出，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咔咔——” 一声两声，忽有黑色碎块脱落。 巨门仙尊面庞一抽，忽察觉身躯僵硬无比，体内有某物来回撺掇，似有能量膨胀，躯体快要撑不住了。 方平的眼神透露出疲惫与轻蔑： “目短。” 方才一剑，不光蕴含剑神留下的剑意，还有自己多年来的积攒与感悟。 一道明斩，万层暗劲。 “嘭”的一声，巨门仙尊炸了，被体内生出的无数光刺撕成碎片，连同那被污染的邪性星辰投影，一同消失了。 至此，上界已基本肃清，计划大功告成。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莫衣则是望向上空，剑神大阵消失的方向： “九州，下一段旅程即就要开始了......小绿儿。” “......我们不去九州了。”方平冷不丁的开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为之一怔。 “这是什么意思？”齐天尘狐疑问道。 当初提及九州，以及新大陆美好的修仙幻想，是支撑大家行动至此的念想......莫非是你小子画的饼？ 李寒衣赶忙解释： “杀死巨门仙尊，方平消耗了剑神留下的剑意，没有指引，我们寻不到九州的。” “......” 可不等众人开口，方平忽摇头，蹭得李寒衣胸口一阵火热。 他说道： “九州是骗局，去了便是死，又或生不如死。” “？” 李长生表情一僵，面露古怪，却仿佛意识到什么，紧跟着问道： “你知道什么了？” 他知道方平不会拿大家的未来开玩笑，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方平认真开口： “剑神是假冒的，其口中的‘九州’，未必是我认为的九州。” “......” 话音落下，众人皆神情巨震，剑神怎回是假的？ 环拥方平的李寒衣身躯一颤，同样难以相信： “可剑神...帮了我们许多，且那剑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冒充的。” 李寒衣说出众人所想，没错，外貌、气场、声音等等皆可伪装，但实力如何伪装？ 这时，李长生打断众人的猜忌： “让方平先说完整。” 众人纷沉默，静静聆听。 说到底，掌握信息的永远是方平，无端的猜测同杞人忧天一样没必要。 方平接着说： “它伪装的不错，实力也超乎想象，否则也不会认出我的因果来历， “他所说的九州、蜀山、修仙确有其事，但他蜀山剑神的身份却是假的。” 众人呼吸加速，消息超出他们的认知太多，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几遍，生怕理解错了意思。 李长生问道： “为何这样说，剑神的漏洞是哪里？” “真名。” 方平淡定道： “我不知当今的九州是何年，也不知蜀山有几位飞升剑神、剑仙，可已知道的飞升神仙，已有将近三十位。” 闻言，莫衣似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剑神的名字不在这三十人的名单里，所以怀疑它是假的？” 方平摇头： “相反，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第一是谁？”李寒衣低头问道。 方平回想起先前，问剑神名称，好去九州受蜀山接引，那四个字如今还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沉吟一声道： “......白眉真人。” “......” 方平话音落下，其余无人言语，他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知此名号代表着什么，有何分量。 方平继续补充道： “白眉真人，是蜀山第一个飞升成仙的，其实力强横如斯，堪称蜀山第一人， “神剑诀会召唤蜀山剑神，我本想来的可能是徐长卿，若非不然，也是在剑道颇有造诣，以剑正道的某位前辈。 “白眉真人......以己证道，是蜀山历代最强的神仙，其并非剑神。” “......” 方平话音落下，众人久久没有言语。 好一阵后，李长生才开口： “呼......该说是幸运么，若他随便说个陌生名字，我们或许正准备启程了。” 方平颔首： “嗯，或许他认为白眉真人名号最大，最广为人知，想以其仙名赢得信任， “可以说是物极必反了。” 强大的身份与名号，的确能享有威慑力、威信力等一系列好处，毕竟人都习惯性遵从强者。 反之，利用太过响亮的名号，要先考虑自己能否撑得起来。 比如剑神，便是失败的例子。 李寒衣紧了紧方平，回忆似的说道： “现在想想，剑神不止一次的邀请我们去九州...表面温声如玉，实际带着些急迫吧？ “就像我们入神游，上界仙人蛊惑我们更进一步很相似。” 百里东君颔首： “当时没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有这个意思，令人发寒。” “那现在......我们该如何？”洛青阳问道。 事发突然，仙人被灭，剑神是假，九州为祸，一切似乎结束了，但并没有完全结束。 第179章 还好，有休息的地方 对于洛青阳来说，不管世界如何混乱，他现在只想回到师妹身边，多陪她一些日子。 正所谓世界纷纷扰扰，我眼中只有你。 李长生说道： “先回凡间吧，调养完毕后再说，以免被零散仙人偷袭。” 仙人大军已灭，琼玉阁在战斗余波中被毁，上界最大部分仙人都死了，加上仙尊处死了所有仙囚。 现在的上界，可以说野生灵兽都比仙人多，但天境巅峰，乃至神游玄境的实力，终不可小觑。 任何人被偷袭，都是难挽回的损失。 “好，走吧，也该回去看看了，”莫衣说道，“想来...凡间的天灾也该停止了，人们不知如何了。” 更令他在意的，是蓬莱仙岛的情况。 万一天魔趁此间隙入侵凡间，屠戮生灵，可就是自己四境守护的失责了。 于是，一行人赶往正缓缓闭合的天门出口。 仍是李寒衣带着方平，她轻声开口： “九州不去也罢，留下来探索上界也不错。” 方平漫不经心地颔首，应了一声，满脸若有所思。 李寒衣察觉，问他在想什么。 方平皱眉道： “蜀山神剑诀，应当召唤的是蜀山剑神，为何会来一个冒牌货，它为何引诱我们前往九州，却不强行带走我们？ “若它和上界仙人一样，需要类似‘气运’之流，直接强行动手不可以吗，也没有另一个苏星河拦着它。” 剑神在脱离自己躯体后，还可赐予其他个体剑意，如破军仙尊，如自己......带走几人更轻而易举，那为什么不呢？ 诸多问题困扰着方平： “究竟是神剑诀被不知名的存在截胡；还是仙界也同上界一样，被邪神侵占污染，九州已堕为地狱；又或者神剑诀出现了错误，指向并非仙界剑神？” 想来想去，方平列出若干种可能，但无一例外，对己方而言皆弊大于利。 “等身体好一些再想好了，”李寒衣忽然开口，“我们已经对不可战胜的仙尊出剑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方平却摇头： “这是危机，我是消耗了那道剑意，才敢在这里和大家谈及此事，否则......” “下场和破军仙尊一样，被剑意支配躯体，生死由他人掌握，”谢宣补充道。 “但也不用太着急，剑神之前都不晓得此方小世界，乐观些想，只要我们悄声悄息，没准它就把我们给忘了。” 方平又摇头： “难说，从两次接触来看，它对于‘引我们去九州’这件事，有异于平常的执着， “我更倾向于他想法设法再次降临，施加手段引我们前往九州。” 闻言，谢宣点了点头： “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他若撕破脸皮，暴露本性的话......我们只有毁灭一个结果，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与他为敌。” 说着，谢宣开起了玩笑： “实在不行和它商量商量，一同入伙算了。” 方平叹气摇头： “我不认为它需要我们入伙......” “哈哈，开个玩笑罢了，大战刚结束，气氛太过沉闷也不好。” 方平又摇头，正欲开口，脑袋忽然被李寒衣锁住了。 她脸颊微红： “你讲话就非得摇头不可吗，属拨浪鼓的吗？” “呃......” 我寻思蹭得怪舒服嘞......当然这是万万不能讲出来的。 李寒衣又瞪了眼谢宣： “不用活跃气氛了，谢谢。” “好的。” 谢宣是个识趣的人。 ...... 天门距离不远，众人很快就看到那如深渊漩涡是的天门，可古怪的是...下面却传来密集的打斗声，且声势还不小，绝非寻常人能发出的动静。 “发生什么事了？” “莫非还有仙人？” “仙人下界了？” 百里东君等人面含疑惑，如此情况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上界仙人不是被冒牌剑神杀得差不多了么？ 天门下方又是什么人在交手？ 念及此处，众人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可当穿过天门一瞧，几人瞬间傻眼了。 死尸！ 残躯！ 焦烟！ 血海！ 一片混沌之景，比起上界战场的混乱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长生神情凝重，自己分辨后开口： “傀儡...吕家，无相...叶家，还有青城山的道法......以及仙人！” “还有武当弟子...雷门的雷轰、雷千虎，唐门的唐怜月也都在。”司空长风补充道。 李寒衣眼神微动： “小桀他们也在。” 下方战场混乱不堪，但几个较为明显的势力还是能分辨的。 可让他意外的是，四境守护的叶家、吕家全来了，在白极乐的带领下，下界的仙人一个个倒下，拼死也无法突破这道人族防线。 虽然不知过程发生了什么，这么多江湖高手如何聚集在一起，又为何有这么多仙人逃离上界。 但现在...... “该我们帮忙了！” 百里东君双拳一震，身形飙射而下，如一道黑色闪电突入敌阵。 随后，司空长风、洛青阳、谢宣、齐天尘等人也纷纷加入战场，围剿瓮中仙人。 说来奇怪，他们心中有股莫名的怨气，正好此刻发泄出来......为攻打上界做了许多准备，实力都提升至武道极境的神游玄境，此一行仍被打得狼狈不堪。 最终还是靠方平和冒牌剑神出手才解决，甚至可以说没自己什么事情，完全是陪同才去的。 神游玄境，已知武学的最高境界，到了这个层次，谁还没点骄傲了？ 在高端局受得气，要好好在低端局释放呢。 但李寒衣没去，她带着方平远离了战场，浅浅笑道： “让他们打吧，我们回家，我看到苍山了。” 说来凑巧，被倒转气运打开的天门，正是雪月城上方。 也是必然，雪月城多山，天灾时集结了大量门派，搜救难民无数，乃人气最集中的地方。 相应的，气运也是此地最盛。 很快，李寒衣来到苍山，见小木屋完好无损，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有休息的地方。” ...... 第180章 结束 苍山小屋中，方平与李寒衣躺在一起，享受着片刻宁静，外界战争纷扰，皆无法影响至此。 “要不了多久，就要去上界了吧？” “嗯。” 在行动之初，目的便是清剿仙人，夺上界之地，供凡人所居，以免四方天魔侵扰，为去九州之后保众生太平。 可现在九州是骗局，计划不得不做出改变。 “在上界定居吧。” 方平淡淡开口： “仙宫不错，选一座先住着好了。” 闻言，李寒衣不由得回想起‘玉龙’，摇摇头说道： “仙宫都被摧毁了。” 当三千玉龙过境时，六座仙宫皆无法幸免，即便有布置防护阵法，也同仙人一起泯灭了。 连承载仙宫的空岛都摇摇欲坠，更别说仙宫本身了。 诚然，仙宫庞大如山根，占地堪比大陆，定还有完整的居所存在。 但比起那些...... “我觉得那些洞府就不错，兴许还有仙人的遗留存在。”李寒衣说道。 说着说着，李寒衣发现方平没动静了，沉寂的像一具尸体。 好在是睡着了。 ...... 与此同时，天门完全闭合，下界了的仙人退路已绝，只能死战。 在莫衣、李长生等高手加入战场后，人间守护力量更强了几分。 诚然，没有他们中途帮忙，白极乐与叶家的隐世高手也能处理，毕竟二人都是神游之上的强者，只不过要费些时间罢了。 很快，仙人被全部杀死，身体推成了一座座小山丘，血流成渊，天生异象。 天云金光浮动，仿佛天穹是一条身躯庞大的巨蟒，其鳞片在熠熠生辉，及远处传来雷击似的嘶吼声，云与日皆静止。 齐天尘仰头，轻抚胡须说道： “生灵逆道，天道停滞。” 莫衣紧跟着补充道： “传说，只有凡人弑神才出现的天象，但实际上，不过上界生物死的太多，天道规则在自检罢了。” “呵呵，是啊，”齐天尘意味深长的笑了，“自从得知上界之外的信息后，我总觉得奇怪，感觉自己在盒子里，一层套着一层，永远逃不脱的规则，一切都仿佛被设计好了。” 莫衣仍保持淡淡的笑容： “师兄，事在人为。 “走吧，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随后，两人同白极乐为首的众人会合，并简单交流了情报信息。 得知上界仙尊全灭后，白极乐难掩震惊： “果真？” “的确是真的，”李长生说道，“这些忽然下界的仙人，应是害怕才逃入下界，就结果而言，他们的选择没有错，毕竟多活了几个时辰。” 莫衣则对着白极乐和叶家守护一拱手： “多谢诸位在此拦截仙人。” 白极乐没多说什么，守护人间不受侵扰，本就是四境守护的责任，谈不上感谢。 而且在他看来，莫衣擅离蓬莱、李长生擅离方壶，都是一种不负责任，即便成功打下上界，将人间暴露于危险，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幸是他们离开这段时间天魔没有入侵...... 双方交谈了片刻，白极乐便带着吕家人回去了，临走时望向苍山： “去上界的时候不用来瀛洲了，吕家将守护这片土地。” 白极乐似乎在对方平讲，又像对莫衣和百里东君等人说，再者...是对身后若干吕家人讲。 那份罪孽，远不到偿还清的那一天。 数百年前，瀛洲之主，吕家家主从大陆出发，前往瀛洲驻守时，给白极乐所属的分家施下血咒，以至于族中只剩他最后一苗。 吕玄水无疑是有罪的，吕家同样是，百年前利用仙人书扰动江湖的白极乐同样有罪。 有罪之人，就没必要上天了。 白极乐内心如是想到，随后带着吕家人朝南方走去。 李长生目送他们离开，内心颇为感叹。 莫衣前来道： “到时候众生上界，他继续守护人间又有什么意义？” “赎罪，或者救赎？”李长生不置可否道，“不去就不去吧，现在已经够乱了，等一切落定后再说吧，而且...我们还有一位西边的客人呢。” 说着，李长生转身寻找叶家那位高手的身影，众多人影中却不见其。 忽地，一个长相柔美邪性的和尚踏空而来，施展的是佛门神通——神足通。 无心念了声佛号，开口道： “前辈不用寻了，家中长辈已经回西境了，他留下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上界是给新人类的，陈腐之物应在旧地枯萎。” “......好吧。” 显然，西境守护做出了和白极乐一样的选择。 “真是搞不懂，上界可是仙人待的地方，那些老前辈为何就不愿意接受新事物呢？” 雷无桀的声音传来，还是那般清澈。 不仅是他，萧瑟、司空千落、唐莲等人都来到了，并和各位城主、前辈打招呼。 雷无桀嘻嘻一笑，看着李长生说道： “师祖，你呢？也要留在昆仑？” 李长生是李寒衣的师父，后者又是自己的师父，当然称得上一声师祖。 “呵呵，我留下了，莫衣岂不是也留下？” 李长生古怪一笑： “全天下都去上界开启新生活了，我们四境守护留下来打麻将吗？” “呃......这距离有点远吧？” 雷无桀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对了，我阿姐呢，刚才还见的？” 说着，他望向苍山方向，正欲去寻，忽被萧瑟一把拽了回来： “客满了，别去。” “？” “开什么玩笑，那么大座山客满？” 雷无桀嘴角一抽，一副天真无邪之颜，引得叶若依偷笑，司空千落白眼。 萧瑟双手笼于袖中，语气慵懒： “客满，意思是山中有了客，容不下第二位了，懂？” “......” 闻言，后者眉头紧皱，恍然道： “噢，我懂了！” “不就是那啥呗，直接明说不就好了，萧瑟你真没劲，若江湖人人都像你，一句话让人猜成三句讲，可完大蛋了。” 萧瑟懒得理他，转身看向汪洋水面： “水位下降了不少啊。” 第181章 格局变动 仙人已死，凡人主宰世界。 这句话，是仙人大战结束后，众人最热衷讲的。 但事实上，民众知道的并不多，只闻传言天灾撕开天门，大量仙人涌入凡间，人族数位隐世的绝强高手出山，成功歼灭了仙人。 之所以知晓大家要移居上界，是因司空长风把那件事讲给雷无桀了。 以后者的性格，大家懂得都懂...... 和好兄弟分享、和爱人分享、和雷家堡分享，高兴上头了随便和一个路人分享。 两天下来，雪月城周边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反正是事实，早晚都会知道，”百里东君无所谓道，“省的我们宣布了。” 雪月最高峰，一众城主、莫衣、谢宣等人都集结在此，闲谈畅聊，对战后统筹的事情完全不急，像在等什么一样。 因仙尊被杀，图腾计划无仙力维持，自然消散了。 淹没大半个江湖的天水，令山峰倒转，日月更迭加速的奇异力量，甚至隐藏于表象之下，抽取人间的灾厄气运......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战后，漫天大水退去，山峰重新倒转恢复，日月时辰恢复如初，域外天魔忌惮某物，如潮水般褪去。 当天门关闭时，阳光重新洒落大地，象征着新的开始。 如今，人族要集体飞升上界的消息传开了，而天门与一众高手都在雪月城地界，只为排得靠前一些。 “真好啊，日后便能登入上界，养体成仙了！” 商船中，一商人面露希冀，生意平平的他似乎又看到了曙光。 既然赚不到大钱......那活得久一些也很好啊！ “哼哼？成仙？位列仙班的能轮到你我这等普通人？” 旁边一小生双臂环胸，面色复杂，似自信又或自嘲： “人在地上分三六九等，上了仙界就人人平等了？开什么玩笑？ “是的，上界机会确实会多一些，可你能争夺的，别人为什么不能？ “现在江湖论的是何物？实力、势力、金钱、人情世故？” 小生眉头一挑，看向商人： “你觉得呢，贝壳佬？” 在北离，这是对海鲜发家商人的贬称，若放在平常，小生自然不敢如此称呼对方，高低也要喊一句“先生”。 可世界格局已变，地位遭受动摇的，自然是这些扎根不深的底层人，考虑至此，也不在乎其他事情了。 商人顿了顿说： “讨论现在没有意义，因为现在马上要变天了......将来的话，实力才是重要的吧？” 一旦飞升上界，争夺机缘只有靠实力，金钱作为凡间货币，在新世界未必好用。 势力同实力挂钩，人情世故就更别说了，都要成仙了，还要这东西作甚？ 小生说道： “除了青州那几位顶尖商人，谁能和那些江湖高手争锋？ “冠绝榜、良玉帮、百兵榜，那么多剑仙、刀仙...轮到我们还能剩下多少？ “所以才要早些去，争取喝上一口汤。” 商人感慨道： “新的秩序要来了啊。” 与此同时，各路人马均在赶往雪月城，讨论飞升之后如何应对世界变化，如何在新秩序建立起来前多捞得好处。 众人最在意的，唯有一点： “青木剑仙是何态度？” 前一次天启上空天门大开，青木剑仙一剑断仙途，又飞入上界刺杀仙尊。 这一次仙人陨落，听闻也有他的手笔，那么情况又将如何呢？ 世人皆惧他，因其杀人果决，毫不在意自身风评名誉。 众人又敬他，因其天赋卓绝，武学无双，让人望而生畏，畏而敬之。 ...... 苍山，小屋中。 酣睡了三天的方平终于醒来，正巧看到李寒衣侧躺在一旁。 第182章 烧起来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3章 新世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4章 四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5章 躲起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6章 如果假剑神早就上路了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7章 鸡犬飞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8章 看不到光的未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9章 突破 一个月后，各方人马都安定下来。 有人喜爱热闹，便定居破碎的巨门仙宫废墟之上，如萧氏皇族，雪月、无双等江湖名门。 也有人好独，去仙山孤屿开荒定居。 更多的是飞升后难捱兴奋，拉帮结派探索上界的江湖之人。 上界有漂浮空岛无数，前人遗留宫阙万千，野生灵兽漫天遨游，生态环境与下界完全不同，怎不令人心生好奇？ 有人之处有江湖，江湖之中必有纷争。 方平为获取‘混沌法则’，需确保上界四律的执行程度。 且由于外在威胁‘假剑神’的逼近，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充裕，更没空和众人解释危机种种。 凡有犯戒者，应直接肃清，筛除杂质，将民众提纯结晶。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没工夫搞礼仪教化了。 思念间，方平瞬身至仙宫一角，盘腿入定，神思出体同天地合一，化作天眼监控上界。 李寒衣见此，眉心一蹙纵身跟上，却不如前者速度快，追去时方平已然开始神游。 她薄唇微张，有很多话想跟方平说，终是忍下来，脚步一点在他身侧站着。 与此同时，神思与上界天地融为一的方平状态很微妙…… 下界神思出体可瞬息达万里，随心所欲出现在任何位置，也许上一刻在南诀斩刀仙，下一秒就去蓬莱仙山逗猴玩儿。 但上界不同……大，实在太大了。 空间无上下之分，时日无昼夜更替，仙气成分糅杂，空间浩瀚无比，放出神思的瞬间，思维都变得缓慢了。 仙人遗址、上界武学、修道功法、灵兽斑纹……吸纳大量新知识，令方平的心境、眼界井喷式攀升，隐隐有触摸到新境界的预感。 是的，大神游之上的未知境界。 下界受桎梏，上界赐良机，与入神游相同，心境到了自然而然便破境了。 … 李寒衣蹲在方平身旁戳他脸，试图叫醒他谈两句，毕竟发生那么多事……还没个结果呢。 忽的，她蹙眉收手，凝视指尖的一抹腌臜秽物： “这是，他的脸皮？” 以方平的厚脸皮程度，李寒衣是信的，可他不光面部蜕灰，脖颈、手掌，乃至脚踝都如此。 下一瞬，上方空间风云变幻，灵涡于方平头顶凝聚，且越聚越大、愈发凌厉，好似要将周遭灵气吸干。 李寒衣面露担忧，上下两界武学体系不同，吸纳灵气无异于纳毒入体…… 但她无力阻止，灵气旋涡转眼间膨胀百倍，将其逼退百米开外。 磅礴异象贯穿天穹，无数人目睹此景，却无过多震撼之情，毕竟今天见过的奇景比一辈子都多。 麻了。 倒是百里、莫衣、李长生等高强武者心有所感，闻声前来围观。 灵气旋涡直径已达千米，方平的身形也愈来愈模糊，光都被扭曲了。 司空长风嘴角一抽： “再有三个时辰，周遭两座仙宫都要被卷进去……怎么办？” “前提是他不停下，”百里东君补充。 李寒衣冷冷清清道： “也许不受他控制。”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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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突破 一个月后，各方人马都安定下来。 有人喜爱热闹，便定居破碎的巨门仙宫废墟之上，如萧氏皇族，雪月、无双等江湖名门。 也有人好独，去仙山孤屿开荒定居。 更多的是飞升后难捱兴奋，拉帮结派探索上界的江湖之人。 上界有漂浮空岛无数，前人遗留宫阙万千，野生灵兽漫天遨游，生态环境与下界完全不同，怎不令人心生好奇？ 有人之处有江湖，江湖之中必有纷争。 方平为获取‘混沌法则’，需确保上界四律的执行程度。 且由于外在威胁‘假剑神’的逼近，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充裕，更没空和众人解释危机种种。 凡有犯戒者，应直接肃清，筛除杂质，将民众提纯结晶。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没工夫搞礼仪教化了。 思念间，方平瞬身至仙宫一角，盘腿入定，神思出体同天地合一，化作天眼监控上界。 李寒衣见此，眉心一蹙纵身跟上，却不如前者速度快，追去时方平已然开始神游。 她薄唇微张，有很多话想跟方平说，终是忍下来，脚步一点在他身侧站着。 与此同时，神思与上界天地融为一的方平状态很微妙…… 下界神思出体可瞬息达万里，随心所欲出现在任何位置，也许上一刻在南诀斩刀仙，下一秒就去蓬莱仙山逗猴玩儿。 但上界不同……大，实在太大了。 空间无上下之分，时日无昼夜更替，仙气成分糅杂，空间浩瀚无比，放出神思的瞬间，思维都变得缓慢了。 仙人遗址、上界武学、修道功法、灵兽斑纹……吸纳大量新知识，令方平的心境、眼界井喷式攀升，隐隐有触摸到新境界的预感。 是的，大神游之上的未知境界。 下界受桎梏，上界赐良机，与入神游相同，心境到了自然而然便破境了。 … 李寒衣蹲在方平身旁戳他脸，试图叫醒他谈两句，毕竟发生那么多事……还没个结果呢。 忽的，她蹙眉收手，凝视指尖的一抹腌臜秽物： “这是，他的脸皮？” 以方平的厚脸皮程度，李寒衣是信的，可他不光面部蜕灰，脖颈、手掌，乃至脚踝都如此。 下一瞬，上方空间风云变幻，灵涡于方平头顶凝聚，且越聚越大、愈发凌厉，好似要将周遭灵气吸干。 李寒衣面露担忧，上下两界武学体系不同，吸纳灵气无异于纳毒入体…… 但她无力阻止，灵气旋涡转眼间膨胀百倍，将其逼退百米开外。 磅礴异象贯穿天穹，无数人目睹此景，却无过多震撼之情，毕竟今天见过的奇景比一辈子都多。 麻了。 倒是百里、莫衣、李长生等高强武者心有所感，闻声前来围观。 灵气旋涡直径已达千米，方平的身形也愈来愈模糊，光都被扭曲了。 司空长风嘴角一抽： “再有三个时辰，周遭两座仙宫都要被卷进去……怎么办？” “前提是他不停下，”百里东君补充。 李寒衣冷冷清清道： “也许不受他控制。”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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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再等等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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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再等等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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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混沌法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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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混沌法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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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她还是那样爱练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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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她还是那样爱练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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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你好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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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你好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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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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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dmxswqqxswy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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