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帝国》 第一章 梦境? 一座不高的小山丘，或者说一个大土包，稀稀落落的长着几棵小树，地上荒草有半人高，李杨站在山丘下面有点不知所措。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的走到小山丘顶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树林，一眼望不到边。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自己从没来过？ 忽然脚下踢着个硬物，磕的脚好痛，李杨蹲下身子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却被荒草遮挡住了视线。伸手拨开荒草，还没看清脚下是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少爷手动了！” 李杨猛的一惊，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又换了地方，山丘不见了，自己似乎是躺在床上，难道刚才是做了个梦？ 可是耳边的声音却听得真切，“少爷”“少爷醒了”“快，快去告诉夫人，少爷醒过来了。” 李杨听着几个陌生的声音，心里一惊“少爷，谁家的少爷，难道是叫我？我什么时候成少爷了？”一着急，就想挺身坐起，却感到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只得复又躺下。随着意识的清醒，又发觉后脑也是一阵一阵的疼，李杨调整了下呼吸，感觉没那么疼了，又再看了看四周。 只见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大床好像红木制成，床廊雕工精美，罩着丝质的蚊帐，透过蚊帐隐约可见数米高的房顶，精美的木质雕梁，身上盖着一床绸缎薄被。床旁坐着一个小女孩，还站着一个男孩，都只十一二岁的样子，正关切的看着自己，自己却都不认识，只觉两人怪怪的。 正疑惑间，听见有人叫道“夫人来了，夫人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忙让过一旁。一阵香风袭来，一个美貌女子走到床边，侧身坐到床沿上，伸手轻抚李杨面庞，略微红肿的眼中含泪，不断轻声唤道：“杨儿，我的杨儿，你可算是醒了，这几日可担心死娘了。”李杨被这女子的美貌惊住了，却没听清女子说了什么，自顾自想到“这大美女是谁？看样子和自己关系很亲密啊，难道女友整容了？” 李杨看着美女发呆，美女可是急了，提高声音唤道：“杨儿，杨儿，能听见吗，能听见娘说话吗？” 李杨这次听清女子的话了，心里大惊，想说话却无力开口，不由用力瞪了瞪眼睛，暗道：“什么？娘？这大美女是我妈？我勒个去。等等，自己分明记得是在厂里修理机床，累了趴机床上迷糊了一会儿，怎么到这里来了，这谁他妈玩我啊。” 美女见李杨瞪眼，却是松了口气：“太好了，杨儿能听见我说话了，刘有，快去叫薛神医。小翠，你去把煎好的药热一热给杨儿端来。”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忙应了一声各自去了。 李杨见旁边人散开，呼出口气，略稳了稳心神，仔细打量起自称自己老妈的美女来。但见女子一头秀发挽在头顶，插着一支白玉簪，标准的瓜子脸，淡描娥眉，美目含光，琼鼻樱口，标准的中式美女，绝非韩国棒子割出来的千篇一律的模板。一身浅绿色的绸缎旗袍包裹着凸凹有致的身段。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绝不是香水味，却又极其好闻，使人不由得升起亲近之意。对，是亲近，没有任何的欲念，只是单纯的亲近，就像自己至亲亲人一般的亲近。 李杨迷惘了，眼前的这一切不像是作假，自己身上也是真的疼，难道，难道自己穿越了？女子身上穿的旗袍，对了，刚才那两个小孩自己总觉哪里不对，现在细想来才明白，是衣服和头发！小女孩穿的也是旗袍，那个男孩穿的马褂，还有头发，对，那个男孩前额油光铮亮，好像脑后还有一条辫子！！！我勒个去，难道这里是清朝，哥打个瞌睡时光就倒退了两三百年？还有，眼前这美女和自己女友差不多大，怎么看也只有二十六七的样子，应该比自己还小，如果她是我妈，那我多大？我......李杨想到这里，只觉胸口发闷，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迷糊间，李杨隐约听到一个年迈的男声说道：“夫人放心，公子脉象平稳，脑后的外伤已经结疤，以后只会有些许疤痕，无甚大碍。胸口的断骨也在愈合，痊愈只是时间问题。如今公子已经醒来，相信不日就能言语了，这里是老夫开的一些安神补脑的方子，给公子煎服，一日两次即可。至于胸口的断骨，夫人自家的断续膏效果奇佳，比老夫的药膏高明许多，继续使用就好。” “那就谢谢薛神医了，陈实，去取二十两纹银过来给薛神医。好生把神医送回去。”美女的声音传来。 “不用不用，夫人上次给的诊金已经很丰厚了，这是老夫应该效劳的。”那老者急忙推辞。美女笑道：“没事，只要小儿安康，这些许钱帛算不得什么。”老者推辞不过，这才随陈实去了。 李杨闭眼养了会儿神，再次睁开双眼，见美女还在床沿坐着。李杨试着说话，感觉还行，就轻声问道：“我，我这是在哪儿？我怎么了？”美女一愣，不过还是轻声答道：“杨儿，你是在自己家里啊，这就是你的卧房，你自己的床榻，你不记得了吗？前几日你出去玩，被马撞倒，还磕伤了后脑，已经昏睡三天了。” 李杨茫然的摇摇头，想了想又道：“有镜子吗，我想看看我自己。”美女还没动，叫小翠的女孩马上转身，很快拿过来一面镶着金边的镜子，小心的举到李杨面前。李杨看着镜中陌生的小脸，差点没再次晕了过去，自己今年28了，镜中却是个10来岁的娃娃，长得到是颇为俊秀，但绝对不是自己，和旁边的美女却是很像。李杨叹了口气，示意小翠把镜子拿开，看着美女轻声问道：“今年是哪一年，我今年几岁了啊？” 美女神色一黯，知道李杨应该是后脑的磕伤所致，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心里一阵凄然，不过脸上还是强装笑脸道：“杨儿，今年是乾隆四十四年，你今年10岁了。” “哦”李杨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起来：“我去，看来哥真的是穿越了，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回去？哥的父母，还有女友可怎么办，是不是以为我失踪了。” 美女见李杨发呆，示意小翠把药端过来，轻声唤道：“杨儿，来，把药吃了。”说着亲手一勺一勺的喂着李杨。李杨应了一声，张口咽下，心里不住叫苦，知道这年头没中成药，只能皱眉喝下。美女见状宽慰道：“杨儿乖，吃了药身体才会好得快，来，再来一口。” 李杨听着美女一口一个杨儿的叫着，浑身不自在，却又无可奈何，好不容易把药喝完了忙道：“我困了，想睡会儿。”说着闭上眼睛，再不理旁人，心里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处境。只是后脑隐隐作痛，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到是真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李杨睁开眼，但见四周敞亮，应该是白天了。女孩小翠坐在床边凳子上趴着床沿正睡得香甜，屋里再无其他人。看来自己真是穿越了，如果是做梦，不会两次醒来都还在梦里吧。叹了口气，李杨干脆闭上眼睛，整理起自己的思绪。 头似乎没那么疼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也慢慢冒了出来。自己还是叫李杨，不过是随的母姓，大美女就是自己的母亲，叫李香儿，自己父亲是谁完全没印象。家里二管家叫陈实，打自己出生就在家里了，平时自己都唤他陈叔，身边这个叫小翠的女孩就是二管家的女儿，是伺候自己起居的丫鬟。那个叫刘有的男孩是大管家的儿子，是自己的书童，大管家叫刘全，不过常年在外，好像是在打理自家的生意。家里还有其他仆从几十人，名字什么的就完全不记得了。对了，还有个舅舅，名字不知道，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角色，一年难得见到他几次，不过每次来都要带自己出去疯玩，所以还算勉强记得。 还有就是家里很有钱，这座大宅子位于扬州城内，占地足有5亩，3000多平米。在城外还有个庄园，圈了足足100亩地。还有良田千顷，扬州许多商铺都是在自家名下。想到这些，李杨不由乐了，这不应了那句古话，腰缠10万贯，骑鹤下扬州，自己穿越来的这世原来是个富二代啊。不过自己怎么会随母姓，自己爹是谁呢。 想到这里李杨睁开眼，唤了声：“小翠。” 小翠一惊，随即坐起道：“少爷，你醒啦，饿不饿，渴不渴？”李杨一听，还真觉得自己好饿，点点头道：“恩，帮我冲杯咖啡，还有蛋糕帮我拿几个来。” “少爷，你说什么？”小翠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李杨。李杨这才反应过来，忙又说道：“到杯水来就好，还有点心，随便给我拿点。” “好的，少爷”小翠说着起身取来杯温水，还有两碟点心，小心服侍李杨吃下。李杨边吃边想“恩，这清朝厨子做的点心到是不错，好吃。就是平日喝惯了的咖啡这里没有，有点郁闷。” 还没吃完，李香儿已经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女仆。李杨看着眼前的美女，纠结了半天，好不容易轻轻喊了声：“娘。”李香儿听见李杨叫娘，心里可是放心不少，看来杨儿并没忘记自己。微笑着道：“杨儿慢点吃，别噎着，别急，娘已经叫厨房炖了鸡汤，待会儿记得喝点。” “恩”李杨点点头，挥手示意小翠退开。看着李香儿试探着轻声问道：“娘，爹呢，怎么不见爹来看我？我都不记得爹长什么样子了。” 李香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你爹太忙，都两年没回家了，每次回家也待不了几天，你长这么大，你爹就见过你3次，加起来还没一个月，也难怪你不记得他了。”顿了顿，李香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又说道：“不过你爹还是很记挂你的，每次回来都会给你带很多礼物，平日里也时常给你寄些新奇的物件过来，前几日又寄来了两箱，娘也没拆，等你好了自己去看看吧，都在书房放着的。” 李杨听得心中一动，就想起身前去查看，刚想坐起来，胸口一阵剧痛，差点疼晕了过去。这才想起自己肋骨断了几根，这还没好呢，只得作罢，复又躺下。李香儿看着李杨的样子一阵心疼，忙道：“杨儿别急，看你这性子，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安生，这次啊，你就乖乖的给娘在这里躺上三个月，哪都不准去。” 李杨正想接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谁他娘那大胆子，敢伤我家侄儿，李爷我去灭了他全家。”说话间一个魁梧的青年大步走进屋来，径直走到李杨床边，瞪着大眼看着李杨道：“杨儿，告诉舅舅，谁伤的你？舅舅给你报仇去。” 李杨一看来人，身高足有一米八，鼻挺眼亮，国字脸，方下颚，小麦肤色，透着股阳光劲儿，一身健硕的肌肉，相貌算不上英俊，但阳刚劲十足。不过怎么看都和李香儿不像，正是自己记忆碎片里的舅舅，也不知道和母亲是不是一母同胞。 李杨还没开口，旁边李香儿嗔道：“李贤，你吼什么，杨儿是让野马撞伤的，你找谁报仇去？” “恩？”李贤看了眼李香儿，又回头瞪着李杨，见李杨也点了点头，这才相信。转身到一旁坐下道：“姐，杨儿怎么会被野马撞上了？那些护院在干什么？吃闲饭？” 李香儿没好气道：“还不是你，上次过来带杨儿去郊外射猎，杨儿自此就喜欢上了，三天两头闹着要出去射兔子，那天还真让他射到了只兔子。兔子负伤乱跑，杨儿去追，结果就碰上那匹野马了。” “哦”李贤自觉有愧，低头不吭声了。想了想，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那马呢，那匹该死的马抓住了没有？” 李香儿瞪了一眼李贤道：“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吓着杨儿了怎么办。”李贤恩了一声，似乎有点怕李香儿，脸色微微发红，压低了嗓门小心的又问道：“姐，那马捉住了没？你跟我说说，我就只去看看，不乱来。” 李香儿似乎并不相信李贤，又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叹口气才道：“捉住了，关在城外的庄子里，那马性子很烈，伤了好几个护院才捉住的。”李贤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腾的站起，嗓门又大了起来：“我看看去。”说着头也不回的迈开大步去了。 李香儿摇了摇头，转过脸看着李杨轻声道：“你这个舅舅，还是这个性子，一点就着，从小就净给我惹事。哎，杨儿，你可别学他，知道不。” 李杨装着小孩懂事的样子点点头，又试探着问道：“那外公外婆不管着舅舅？” 李香儿秀眉微蹙，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隔了半响才道：“你外公外婆走得早，你舅舅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外公外婆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来，也就我还能管着点他，其他人他是谁也不怕。因为他的性子我俩从小可吃了不少苦，他却越发能折腾了。” 李杨有点不解的问道：“娘，咱家这么有钱，你和舅舅还能吃什么苦？”李香儿笑了笑道：“你娘小时候可是苦孩子，现在这家里的产业都是你爹赚的，娘跟了你爹后，你爹才买下的这处宅子，后来陆续又置办了庄园田产和城里的生意。好了，以前的事就不提了，我家杨儿以后好好的娘就心满意足了。” 李香儿是笑着说的，可李杨却不是真的十岁小孩，听得出李香儿话里的苦闷以及过往的心酸。“这世的娘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李杨心里暗叹道。“恩，孩儿记下了。”李杨装着乖巧道：“娘，有事你就去忙吧，不用一直陪着我，这里有小翠就行了。” 李香儿点点头，站起身道：“那好，你好好歇息，刘有待会儿就会过来，你无聊的话就叫他取些书过来给你读着解闷。自己可别乱动，有事叫下人做就好。”见李杨应了，又交代屋外守着的下人一定伺候好少爷，这才离开。 李香儿走后，李杨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谈话，感觉信息量很大，可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却还是没有头绪。自己的爹姓什名谁做什么的，自己还是不知道，娘的话也说得不明不白，似乎不愿自己知道太多以前的事，哎，只有再想办法慢慢弄清楚了。 其实李杨是误会李香儿了，李香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跟的男人的真实身份。李杨可不知道这些，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恩，哥现在可是有钱人，房子足够大了，剩下还有车子，游艇，再圈个跑马场，私人飞机也可以考虑一架，还有什么呢，对了，女人，养上十个八个情妇。等等，现在可以清朝，屁的飞机，汽车，游艇，不过女人到是可以三妻四妾，嘿嘿，也不错啊。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 第二章 传功 一觉醒来，好像已是午时，屋里有阳光照了进来，时值夏末，屋外虫鸣声声。身边除了小翠，刘有也坐在一旁，见李杨看过来，刘有忙起身道：“少爷，夫人交代说把你平日里喜欢读的书取几本过来读给你听着解闷，你看？” “那就去取来吧。”李杨随口说道。 “啊”刘有轻呼一声，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看着李杨却没有动。 李杨见刘有这副摸样奇怪道：“怎么了？” “少爷，你，你平日里就没喜欢的书，我取什么书来啊。”刘有小声应道。 李杨想了想道：“没事，平时我喜欢什么，你知道的，随便取些来给我解闷就好。” 刘有一听来了精神：“好，少爷，我马上就去。” 不一会屋外一阵嘈杂，李杨转头看去，见刘有领着七八个下人走了进来。有人手里端着蛐蛐罐，还拧着一串蛐蛐笼子，蛐蛐叫声一片。有两人怀里各抱着一只大公鸡，有人一手握柄小弓一手拧着箭壶，有人提着两个大鸟笼，外面罩着青布，不知里面是什么鸟儿。有人端着个大物件一时没看清是什么，细看去竟是个玩具版的旋转木马，而刘有手里居然拿着单筒望远镜。“我勒个去，自己这身体以前的主人整个就一纨绔子弟啊。”李杨顿时无语。 刘有见李杨不说话，以为李杨不满意，忙道：“少爷，这些不称心？那我再去取。”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李杨忙叫住刘有。心道：“还拿，真当我小屁孩啊。”想了想道：“算了，现在没心情，你先拿回去吧，回头再说。” 刘有心里有点小郁闷：“少爷这是转性子了？还是伤没好，没精神？”也不敢问，只得又叫下人全都又拿走。他那里知道，李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少爷了，当然不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 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胸口断骨伤重，李杨也没办法起床，只得躺床上吃了睡，醒了吃，其间自有下人伺候洗漱拉撒。李香儿每天都会来看李杨几次，再就是和刘有小翠闲聊，慢慢再了解些家里的情况。如此过了半月有余，这日上午，却见李贤带着几个壮汉兴冲冲的走来。到了屋门口，几个壮汉散开两旁站在门外，李贤进门就笑道：“侄儿，舅舅给你弄到好东西了，你肯定喜欢。” 李杨正闲得无聊，知道自己这舅舅是个能折腾的主，听他一说也来了精神，笑道：“舅舅，什么好东西啊？” “你还记得撞伤你的那匹马吗？”李杨摇摇头，心道“我哪知道什么马撞的我，哥是被梦撞到的。” 李贤却不知道李杨心里嘀咕，接着说道：“撞伤你的那匹马是匹宝马。” “我去，还宝马，你怎么不说奔驰撞的我呢？”李杨脱口而出。 “恩？你说什么？”李贤一愣。 李杨暗叫不好，忙道：“没事没事，我说我没看清那马是不是宝马，舅舅你接着说。” “哦”李贤想了想又说道：“你没看清也正常，那马跑起来速度那是真快，应该是西域那边的马贩子贩来扬州的，不知道怎么自己跑了。你不是一直喜欢舅舅的枣红马吗，这马可比枣红马好多了，舅舅找人相过了，是八骏之一的龙驹。” “龙驹？白龙马？”李杨有点吃惊。 “恩，就是白龙马，也叫白以，八骏里排名第三，能日行千里。舅舅把它收拾服帖了，以后就归你了。”李贤笑着说道。 李杨有点小激动了，以前自己就喜欢骑马，在美国几乎每个月都会去马场跑上几圈。不过骑的都是些温顺的纯血马，真正的古之八骏只是耳闻，从没想过还有机会拥有一匹。立马说道：“舅舅，我现在就想看看去。” 李贤一听直摇头：“现在可不成，你胸口的断骨至少还要将息两个月才能愈合。别急，那马早晚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李杨一下就郁闷了：“还要躺两个月啊，我都快闷死了。” “嘿，臭小子，在床上待不住了，想快点好不？”李贤故作神秘的小声道。 “当然想啦” “那行，舅舅可以帮你，让你最多一个月就能痊愈，不过这事千万不能告诉你娘，知道不？” “行，我保证不告诉娘。”李杨忙点头道。 李贤转头看了看屋里没旁人，这才坐到床边小声说道：“舅舅传你一套内功心法，早晚各修炼一遍，可助你疗伤，此心法除李家男丁不得外泄，你练功的事也不能告诉你娘，要不我俩都没好果子吃。” “好，侄儿记住了，一定保密。”李杨再次保证。 李贤点点头，不再废话，抬手掀开李杨身上的薄被，伸出右掌轻按在李杨胸前檀中穴上，顿时一股暖流涌入李杨体内：“这是中丹田，李家心法第一重，意守中丹田，气行十二正经，手三阴经，手三阳经，足三阴经，足三阳经，最后归于中丹田，此为一个周天。”随着李贤口中行功线路，李杨胸口的暖流也在缓缓流动，运行一圈后李杨只觉全身暖洋洋的，胸口伤痛也减轻不少。待李贤收回右掌，体内的暖流随之消失，不过还是有一丝气息留在了胸口檀中穴内。 “功法记住没？” “记住了” “好，你自己行功一次，我替你护法。”说着李贤再次按住李杨檀中穴，却只运气护住李杨心脉，让李杨自己运功。李杨心里想着胸口的气息，意念沿着刚才暖流的运行线路慢慢走了一圈，却只感到一丝几不可查的气息游走全身，最后回到檀中穴。行功完毕，李杨有点小郁闷：“舅舅，怎么我自己运功只有很小一股气息，刚才你帮我行功时的暖流呢？” “你想得到美，还暖流。”李贤笑骂道：“你舅舅练功二十年，方有此功力，刚才我已帮你筑基，要是靠你自己练出这丝气感，至少要一年，你小子还不知足。” 李杨不觉气馁，想了想又道：“舅舅，刚才你说这是第一重心法，那这功法一共有几重？练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没头。”李贤没好气的道。 “啊？那不得练一辈子？” 第三章 混吃等死? “那是自然，武学之道，学无止境，我李家功法源于道家，相传乃道家始祖李耳所创，共分三重，一重练中丹田，二重练下丹田，三重练上丹田。每重又分九层。一重功法重修身养心，习之可强生健体，益寿延年。二重功法通奇经八脉，习之可功力外放，以气伤人。三重功法炼神凝丹，借天地灵气，吸日月精华，可达天人合一的境界，以一人之力便可撼天动地。” “我去。”李杨极度不信，脱口而出：“还万佛朝宗呢，那不修炼成神仙了？我才不信。” 李贤有点尴尬的挠挠头笑道：“嘿嘿，其实我也不信。不过也不一定，据说除了始祖李耳，还没人能练到第三重功行圆满，传说李耳是成仙了。可后来却没人能练到他的境界，这几千年前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那舅舅你练到几重了？” “我练功二十年，现在也只到第二重第五层，且有两年没有突破了。这功法越到后面越难，估计我这辈子也到不了第三重了。”李贤叹了口气，随即又来精神：“不过你根骨比我好很多，是个练武奇才，你好好修炼的话应该能突破第三重功法。这也是我一直想传你武功的原因，可你娘却总是不许。” “娘为什么不要我习武？”李杨奇怪道。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李贤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你现在记得每天至少练功两次就好，可助你快速疗伤。等你第一重功成，我再传你后面两重，至于你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恩”李杨点点头。心里却想：“功夫再高也怕飞刀，练上几十年也敌不过一颗子弹，强身健体我信，还撼天动地，做梦还差不多。” “好了，舅舅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记着一定要保密。”李贤再次叮嘱李杨后，这才起身带着几个手下离开。 目送李贤走远，李杨陷入了沉思，重生快一个月，虽然一直躺在床上，可每天的信息量也不小。现在自己这个家里的情况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既然重生已成事实，家里还这么好的条件，李杨可不愿就做个纨绔子弟混吃等死，这世定要活的精彩才不枉穿越一回，应该好好规划下以后的路了。 李杨慢慢整理思路，现在是乾隆四十四年，大概就是1779年，大清朝正值鼎盛，国泰民安。那自己能干些什么呢？做生意？家里生意够大了，自己最多锦上添花，没意思。考功名当官？自己繁体字都认不全，八股文更是一窍不通，也不行。环游地球八十天？这年头只有马车帆船，出个省都得十天半月，全国走一圈不得累死，更别说环游世界了。大清第一美食家？自己好像只会吃，不会做。难不成听李贤说的，拼命修炼成仙？这也太玄了。历史上清朝留下印记的除了帝王将相，几大富商，自己知道的还有谁呢？对了，写书，四大名著可有两部是清朝人写的。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工科生，写小说，这难度也太高了些。还有什么呢，天地会，白莲教，太平天国？我去，杀官造反？这年头的八旗精兵可不是吃素的。乾隆号称十全武功，这名头可不是白叫的，那是杀人杀出来的。李杨越想越郁闷了，好像除了混吃等死，自己实在没什么好干的事情了。哎，无事可做，真是穿越者的悲哀啊，等等，穿越，李杨灵光一闪。对呀，自己怎么把自己绕住了，只想着历史上留名的人物，那些人可没自己后世两百年的经验和知识，对，就是知识。自己可是麻省理工科博士，后世最简单的科技，放到现在来都是最高端的，自己可是领先了两百多年。李杨兴奋了，科技，发明，自己完全可以做个发明家。自己要是搞发明，估计就没爱迪生什么事了，哈哈哈哈。李杨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声来。 “少爷，你怎么了？”闻声进来的刘有显然有些惊讶，少爷怎么突然傻笑起来。 “啊，我没事，没事。”李杨回过神来，平复了下情绪道：“刘有，快去，给我取纸笔来，我要制图。” “制图？”刘有明显没反应过来。 “你去拿来就行了，别问那多。”李杨知道给刘有说不清楚，也难得解释。 “哦，好，少爷你稍等。”刘有挠着头转身去了。 很快刘有回来，捧着厚厚一叠宣纸，小翠跟在后面端着笔墨砚台。 “这......”李杨一时无语。这怎么画图，哥学的是机械制图，可不是工笔画。想了想问道：“这些纸笔不行，家里有没有硬点的纸张，还有硬笔有没有，还有直尺，三角板。” “少爷，你说的都是什么啊？”刘有发现少爷自从受伤后，自己是越来越听不懂少爷说的话了，站在那里直挠头。 旁边小翠接口道：“少爷，你说的硬纸不知道写信的纸可以不，还有硬笔，是不是我们女孩子画眉的那种？直尺和什么三角板我就不知道了。” “对，应该可以，快去把纸笔拿来我看看。”李杨也不理刘有，对着小翠说道。小翠应了声，转身去了。 “少爷，那这些呢？”刘有小心的问道。 “这些先拿回去吧，这样，你帮我找根木条来，要这么长，这么宽，这么厚。”李杨说着给刘有比划道。“少爷，这不就是镇纸吗？”刘有纳闷的说道。 “呃”李杨一愣，这镇纸可不就是个直尺吗，忙点头道：“对，就是镇纸，你去拿一个来，三角板什么的就先不要了。” “好嘞，少爷你等着。”刘有这才兴冲冲的去了。 不一会儿两人回来，李杨一看可就乐了。小翠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一支铅笔，这可是意外之喜。忙问道：“小翠，你这眉笔是哪里来的？还有吗？” “这是老爷以前寄回家的，信里说是西洋人卖的东西，家里的女眷都用这个画眉，夫人那里还有好多呢。”小翠答道。 “好，多就好，多就好。”李杨喜道。转念一想，自己躺床上怎么画画呢，李杨又犯愁了。 “少爷，是不是还缺什么？”小翠见李杨又发呆了，小声问道。 “恩，是啊，我在想我躺床上怎么画画，又没有折叠电脑桌。”李杨随口答道。 一旁刘有却笑了：“少爷，咱家里有矮几呀，你以前总在床上吃早饭都是用的矮几呀。” “对呀，快给我抬一个来。”李杨笑道。暗想，看来自己还远没适应清朝的生活，其实有很多东西这年代已经有了，至少能找到替代品，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以后自己需要学习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第四章 我要飞得更高 折腾了半天，李杨的床上工作台终于弄好了，小翠还找来了半拉硬馒头，可以当橡皮擦用。看看天色将晚，李杨吃了些东西，叫两人到隔壁厢房歇着，自己一个人先练了遍内功，接着开始制图大业。一直画到深夜，小翠过来换了两次蜡烛了，李杨才熬不住困意倒头睡去。 次日醒来，李杨匆匆用过早点，暗自运功一遍后就又开始画图。生活一下充实了起来，日子也就过得飞快。转眼间一月过去，李杨的伤已大好，画的图纸也装了满满一箱了。 这日一早，李香儿又请来薛神医给李杨检查身子，薛神医仔细查看李杨身体后直呼不可思议。本来还要一个月才能痊愈的断骨竟然已经恢复如初，李杨的身体状况比受伤前更是提升了不少。李杨自然知道这是自己练功的原因，此后练功也愈发勤奋了。李香儿见儿子确已大好，也不在强迫李杨卧床，李杨自是高兴，翻身下床，鞋都没穿就冲到屋外，站在院中大呼三声：“我李杨又回来啦！”屋里众人见状也是欣喜不已。 李杨发泄完回到屋内，只觉精神百倍，大声道：“娘，你忙你的，我去书房看看，刘有，头前带路，小翠，叫人把箱子给我抬过来。”说着抓住刘有的胳膊就往外走。李香儿在屋里笑着直摇头：“这孩子，又要闹腾了。” 和刘有出屋，李杨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这家到底什么样自己还没看过呢。忙拽着刘有道：“等等，先带我在家里转一圈，最后咱们再去书房。”刘有现在对少爷突然冒出的古怪念头已经免疫了，直接应道：“好的，少爷，跟我来。”带着李杨直接出了前院大门，又再往里逐个院子走了一圈，最后来到后花园所谓的书房。 自此，李杨才对自家的大宅有了个全面的印象。大宅位于扬州城西北角，紧邻瘦西湖，三进的大院子，一进住的下人，二进是客房，舅舅平日里过来就住这里，三进才是自己的居所和李香儿的房间，三进之后还围了个大花园，花园就在瘦西湖畔，从园内的小码头就可以直接登船游览瘦西湖。 所谓的书房就在花园内，哪里是个房间，整个一独立的院子，足有十多间房。其中小半都是卧房，还有个会客的大堂屋，李杨也懒得管怎么会这样布置。自顾来到几间书房格局的房子，其中最大的一间应该是正书房，门口挂着一幅对联，上书“墨汁润分瑶草绿，篆文清带笔花香”横匾“笔墨留芳”。书房里干净整洁，四壁挂着不少字画，书架上也堆得满满的，一张大书桌上笔墨纸砚齐全，不过全是新的，似乎从来就没用过。李杨心中不由苦笑，以前这小子估计斗大的字识不到一筐。旁边的矮几上则放着一具古筝，一个小瓷瓶里插着一支洞箫。 李杨又转到旁边几间屋子，只见书架上五花八门放着不少物件，琉璃器皿，金银瓷器，蛐蛐罐，箭壶，象牙，彩色泥人，珊瑚，玉雕摆件，各式陀螺，各式小刀，匕首，居然还有两长三短五支火枪。墙上则挂着各式风筝，弓弩，居然还有牦牛头骨，角落里还有三个大座钟。李杨看得直咂舌，这小子估计平日里都是在这几间书房‘读书’的。 “对了，还有两个没开的箱子在哪里？”李杨突然想起李香儿说过，自己老爹之前寄过来的箱子还有两个没开。 “在这里，少爷”刘有指着一间屋子角落说道。李杨过去一把撕开封条，找把小刀直接把锁撬了，打开一看却是傻了，里面平放着一架制作精美的摇马。李杨呆了呆却是笑了，看来老爹是真疼自己，大老远寄个这个回来。再把另一个箱子打开，李杨却是一阵惊喜，里面竟是一具超大号的单筒望远镜，全铜镜身，还带着支架的。李杨不由大笑起来：“哈哈，好东西，这可是好东西。刘有，找人来把这个架到后面的码头边上去。” “好嘞，少爷。”刘有也知道望远镜好玩，兴冲冲的找人去了。 转了一圈回到正书房，小翠也领着人把李杨装图纸的箱子抬来了。李杨取出一叠图纸，一张一张的挑拣起来，这些都是李杨凭着记忆画的后世的一些机械构造图，李杨怕时间长了有些会忘记，所以一股脑把能记起的全都画了个遍。其中有很多现在都不可能造出来，只能挑些简单的出来试试能不能做。不一会儿李杨就挑出两张图纸，自行车，热气球，这两样貌似构造简单，想了想，又把自行车放到一边，这年头哪去找轮胎呢，总不能做个木头轮子，那不得把屁股颠破了。 拿着最后确定先做的热气球图纸，李杨看着看着不觉哼了起来：“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旁边小翠见李杨开心的样子，也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看李杨手中的图纸，想了想小声问道：“少爷，你画的这是风筝吗？” “对，就是风筝，能把人带上天的风筝。”李杨笑着答道。 “真的吗？那得多大啊？”小翠长大了嘴巴。 “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对了，去把你爹叫来，我有事找他。” “好的。少爷你等着。”小翠蹦蹦跳跳的去了。 不一会儿，二管家陈实就过来了：“少爷，你找我？” “恩，陈叔，有几个事得请你帮忙”李杨道：“你去帮我找几个手艺好的工匠来，木匠，铁匠都要，还有裁缝，记得找手艺好的啊。对了，你知道石油吗？就是能点燃的油，黑乎乎黏黏的那种。” 陈实想了想道：“少爷，你说的是不是猛火油啊？” “对，就是猛火油。”李杨喜道，他是隐约知道历史上民间叫石油为猛火油，果然有这个东西，这可解决大问题了，自己很多东西都能做了。 陈实笑道：“猛火油咱们自家就有，这边的盐场很多都用猛火油熬制海盐，我们家盐场也用，用量很大，我们东市的仓库里就囤着上万罐，少爷你要多少，我这就去安排。” 我去，有钱就是好啊，家里石油都囤着这么多，也不知道一罐有多大，李杨想了想道：“也不用太多，你先给我弄50罐过来，不够再说。”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安排。”陈实转身匆匆走了。 第五章 听墙根 李杨一时无事，想起刘有在安装望远镜，也领着小翠来到码头上。只见望远镜已经架好，刘有正抱着镜头看得不亦乐乎。李杨笑着走过去，一把拽开刘有：“看什么喃，对面有美女？笑得那开心，一边去，让我看看。”刘有一听是少爷的声音，忙讪笑着让开。 李杨凑到镜头前，调了调焦距，几里外的瘦西湖对岸尽收眼底。心里不由赞道，这望远镜还真不错，不知道是谁做的，回头请来给自己干活。只见对岸人来人往，酒楼商铺林立，湖边停着十多艘画舫，不断有衣衫华丽的人进入其中，想必是风月场所，李杨可不是初哥，不由yy起画舫内的风情来。 正看得有趣，忽见一辆马车驶到岸边，车上当先下来一人，正是自己的舅舅李贤。李杨不由暗自发笑，原来舅舅也好这口，却见李贤下车后不住左顾右盼，瞧了一会儿才又掀开车帘，车上匆匆下来数人，年轻的和李贤差不多，年长的已是白发白须，几人下车后就进入一艘早已靠在岸边的画舫。待几人上船后，画舫也不再招揽客人，直接往湖心驶去。 “有基情！”李杨暗道，忙调整镜头，追踪着画舫，只见画舫驶入一个僻静的水湾停了下来，便不再动了。 过了半晌，那画舫也没动静，李杨觉得无趣，又看了会儿风景，便将望远镜让给刘有和小翠看着玩。 不多时，陈实将猛火油送来了，罐子有酒坛大小，50罐足足装了五辆马车。午时许，几位匠人也到了，都是李杨自家作坊里的师傅，铁匠周大锤，木匠李金斗，裁缝高斌，都在三十岁左右，正当壮年。李杨招呼三人到书房，将热气球图纸取来给三人看了，并讲解了各人需要做什么物件。李杨足足说了半个时辰，确定三人都听懂了，然后才问三人有没有问题。 李金斗负责的吊斗很简单，直说没问题。高斌负责的球体也没问题，只是需要大量油布和麻绳，这个要李杨解决。周大锤负责制作喷油炉却有点犯难：“少爷，照你画的图纸把油罐和这喷油炉做出来是没问题，但听你的意思是这铁炉是需要喷火，还可以通过这个阀门调节火力大小，可你准备的猛火油没办法喷出来啊，如果引灯芯的话火力就没办法调节了。” “呃”李杨犯难了，这才想起自己画的这个热气球图纸是烧液化气的，这石油可喷不了啊。想了想安排道：“这样，李师傅你先去做吊斗，高师傅你去找二管家要油布和麻绳，就说我说的，回头你俩做好后直接送到我这来。周师傅你等等，这个油炉我再想想。” 把两人送出书房，李杨直接坐在门槛上闭目想了起来。想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头绪，旁边周大锤见状试探着说道：“少爷，我想到了个笨法子，不知道行不行。” “恩，说来听听。”李杨起身道。 “是这样”周大锤比划着说道：“在油罐上加一个我们作坊高炉用的风箱，只要不断往油罐里鼓气，就能喷油出来了。” 李杨一听就笑了，用人工鼓风喷油，这还真是个笨法子。再想想，好像也行，就是人累点，想到这里对周大锤说道：“行，周师傅，你这个法子不错，先做出来试试看，以后咱们再想办法改进。” “那好，少爷，我先去了。”周大锤作揖告辞，急急的去了。 李杨把热气球的事安排完，又想起李贤了，忙又回到码头，抱着望远镜开始找那艘画舫。很快就看见那画舫正在靠岸，不一会儿李贤和几人陆续登岸，其他几人直接上了马车离开。李贤则沿着湖边独自慢慢走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和平日里急吼吼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杨看着李贤几人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觉奇怪，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小心，一副地下党接头的样子，心里不免存了一丝疑惑。 晚上吃饭时，李杨故意问李香儿：“娘，舅舅这几天怎么没过来啊。” “娘也不知道，你舅舅没个定性，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我也好些日子没见他了，怎么，想他了？” “舅舅之前说送我白龙马，我还一直没见着呢，所以问问。” “就是撞伤你那匹马，有什么好看的。”李香儿说着有些来气：“你舅舅尽干些没谱的事，那马把你伤成这样，居然还要拿来送你，不知道他脑子里装了些什么。整天没个正形，你呀，以后最好少惦记他，跟着他学不到好。” “哦，知道了。”李杨应了声，低头跟饭较劲，不再言语了。心里却还想着李贤的事情。 是夜，李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了半天，肚子又饿了，干脆翻身下床，准备到厨房弄点点心吃。晃晃悠悠来到前院，忽然瞧见二管家陈实的房间还亮着灯，屋里有两个人正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人影赫然正是李贤。李杨心中一动，放轻了脚步贴着墙边慢慢挪到陈实窗外，蹲下身子听了起来。 却听见陈实说道：“大少爷，我还是那句话，别去，那边不安全。老爷当初是怎么走的，你也知道。再说了，现在小少爷还小，小姐终究是个女人。你要是走了，这诺大的家业，我一个人可镇不住。” “我能有什么事，我的功夫你也知道，再说了，这次过去又不是抢地盘，正经做生意，能有什么危险。至于家里，不是还有刘全吗，有他在，谁敢动咱们家？” “刘全毕竟不是小姐的人，那边指不定还有多少房呢，少爷的爹年纪也不小了，他若活着，咱家就没事，等哪天他要是走了，那边大房给小姐使绊子怎么办？刘全还能听小姐的？小姐和少爷孤儿寡母怎么守得住这份家业？” “他们敢！” “人家为什么不敢，小姐无名无份，少爷又是随的李姓。咱家的家产都是刘全经手置办的，他知根知底，如果那边真要找咱们麻烦，刘全一个下人你说他能怎么办？” “咱家的产业不都是在我姐名下吗？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大少爷，刘全只是个下人，但他有多大能量你也知道。小少爷他爹到底有多大势力我不清楚，但就凭刘全的手段，我就应付不来。你若在，那至少还有会里的兄弟撑腰，你要是走了，我能叫得动谁？” “总舵主不是说了吗，我到南洋去，你就是这边的堂主，兄弟们能不听你的？” “自从老爷走后，我就金盆洗手了，怎么可能再做堂主，就算我做这个堂主，你说会里兄弟会服我吗？” “那，那你说我怎么办？我是真想去南洋。” “我知道，你是想去南洋找机会给老爷报仇，可现在不是时候啊，你就不能等少爷成年再走？” “那小子才10岁，让我再等八年，我可等不了。” 第六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说道这里，屋里一时没了动静，李杨蹲在墙边听着屋里的对话暗自心惊，自己家里的事情可真是复杂。只顾着听两人说话，已经忘了自己出来是干嘛的了，可肚子却没忘，就在这时，李杨肚子里发出一串咕噜的声音。 “谁？”李贤轻呼一声，几步窜出门外。却见李杨蹲在窗下傻笑着看着自己。“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李杨揉着肚子站起身，咧嘴笑道：“饿了，出来找点吃的。”说着绕过一脸惊讶的李贤，自顾进到陈实屋里到桌边坐下，笑着对陈实说：“陈叔，你受累，先帮我找些点心来。” 陈实明显没反应过来，呆了半晌，才应道：“什么，哦，少爷，你稍等。”转身匆匆去了。 很快，李贤和陈实一起进屋，陈实端来几碟点心放到桌上。李杨抓起一块点心吃了两口，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发愣的两人道：“舅舅，陈叔，你们先坐，有话等下再说，我先吃点。”两人对望一眼，这才一左一右坐了下来，均困惑的看着李杨。 李杨吃了两碟点心，又喝了一大杯水，这才看了看两人说道：“你们什么都别问，听我说。”见两人点头，这才又道：“刚才你俩说的，我听了个大概，别的我也不多问，舅舅你如果想去南洋你就去，你只记住两点，第一，注意安全。第二，不管怎么样，和家里不能断了联系，至少半年你得来封信，要是半年没你消息，我就到南洋找你去。还有，走之前记得带我去庄园把白龙马交给我。陈叔你放心，家里有我在，谁也翻不了天，你们别看我小，这个家我还当得了。这样，明天你就把家里的田产地契还有账本什么的都拿来我看看，今后家里的生意我来安排。我还不信了，离了刘屠夫，我就得吃带毛猪。” “刘屠夫？”陈实不解的小声道。 “就是刘全。”李杨没好气的道：“你不是说担心他以后图谋我家家产吗，从现在起就不让他插手，我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陈实一听忙道：“少爷，你误会了。大管家对小姐还是很忠心的，要不也不会把刘有留在你身边做书童，现在家里生意都是我在打理，只是官面上的事才偶尔由他出面，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歪心，我只是担心万一有那么一天，他可能会身不由己，其他到没什么。” 李杨撇了撇嘴道：“那还不是一样，没事，我有办法。大不了资产转移，我看他能怎么闹腾。行了，就这样，困了，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说完直接起身回房去了，留下两人坐在那里目瞪口呆。 过了半晌，陈实才道：“少爷这是怎么了？” “别问我，我还纳闷呢，这小子哪根筋搭错了。”李贤挠了挠头道。 陈实想了想又道：“少爷自打受伤后和以前确是有点不同，我听翠儿说，少爷卧床期间画了整整一箱的画，她也看不懂，说都是些没见过的东西。今天白天找我要了50罐猛火油还叫我找匠人来，说是做什么热气球，让高斌找我领了二十匹油布和十捆麻绳，现在又来这一出。少爷是不是中邪了啊？” “你才中邪了。”李贤一瞪眼道：“我看杨儿这样挺好，今天晚上他说的话就不错，就是那什么资产转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心里却想，你当然觉得挺好，少爷支持你去南洋，能不好吗。 “不知道回头你问他就行了，管他呢，反正该不是什么坏事。就这样吧，过几天我就走，先别告诉我姐，等我到了那边安顿好了再写信给她说，你就当不知道这事。” 陈实又想了一会儿，叹口气道：“行吧，反正我也劝不了你，希望少爷真能撑起这个家。” “嘿嘿，放心，我看那小子行。”李贤见陈实松口，面露喜色道：“行了，就这样，睡觉睡觉。”说着起身自去睡了。 李杨回到屋里，却是再也睡不着了，刚才几句话把李贤和陈实镇住了，其实心里已是一团乱麻。 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富二代的美好生活还没开始享受，这就转豪门情仇的戏码了。后世为了家产争得头破血流的事可是没少听说，没想到自己穿越到清朝还能卷入这种破事，最可悲的是居然还是以私生子的身份参与，我勒个去啊。 大管家刘全，这个人是关键，一定要搞定他，可以该怎么搞定呢，李杨却是为难了。这种勾心斗角玩心眼的事情，自己并不擅长，总不能来硬的吧，直接把刘全给灭了？想到这里李杨不由冒了一头冷汗，我去，金钱真是万恶之源，这还没怎么的呢，自己居然就想到杀人灭口了。 说到底就是因为钱，因为钱？李杨突然感觉自己想到什么了，却又没抓住。干脆翻身下床，在屋子里踱起步来。钱，钱，钱......钱啊钱，对呀，李杨一拍大腿，豁然开朗。钱能生钱，只要自己用现有的资产能赚到更多的钱，这些家产算什么，大不了把刘全知道的产业全都还给老爹，咱另立门户。你们想要谋夺家产，拿去，哥不跟你们玩，哥自己能赚，哥现在有资本，有技术，人手也不缺，赚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想到这里，李杨心中略定，这才安心睡去。 次日一早，陈实抱着一叠账本找到李杨，李杨翻开一本看了两眼就看不下去了，全是繁体字，关键是数字也是繁体汉字，看着才叫一个累。干脆合上账本道：“陈叔，这账本太多，一时也看不完，回头我再细看。你先大概给我报个数，家里田地有多少，一年能收多少租子。铺子有多少间，都是些什么营生，一年能赚多少钱。家里的产业一共值多少钱，另外现银有多少，还有家里一年开销多少。” “少爷，家里田地一共是1200倾，合1万8千亩，租户800余户，田租去年是2万石稻谷，折银1万5千两。商铺36间，其中酒楼5家，米粮铺4家，客栈4家，绸缎庄3家，布行3家，茶叶铺3家，药材铺3家，铁匠铺3家，木器铺3家，瓷器铺3家，洋货店2家，36间商铺去年利润共2万3千两。另有盐场一处，去年利润8万4千两。老爷寄来现银5万两。共计进项17万2千两，家里200多号人，去年共开销3万4千两，余13万8千两。家里的产业折价的话，田产作价4万两，房产作价1万两，商铺酒楼作价5万辆，盐行作价5千两，总共10万5千两。家里除珠宝字画奇珍外现银有80余万两。” 第七章 骁骑营护院 陈实说的，李杨用笔一一记下。看着笔录的清单，李杨有点纳闷道：“陈叔，家里那么多田产和生意，加起来还没有一个盐场收入高，可盐场怎么最不值钱？” “少爷，咱们扬州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卖盐，贩盐，两淮盐业通达全国，其中又以扬州为最，咱们家的盐场还算小的，扬州八大盐商年入可达数十万两，稍微大点的盐商家资都在百万以上。不过盐商赚钱全靠官府发放的盐引，和盐场关系不大，并且熬制海盐主要成本是人工，所以盐场本身并不值钱。” “那咱们家为什么不多弄些盐引？” “这是夫人的意思，要想多拿盐引，就得贿赂盐官，夫人不屑做这种事情。咱家现在每年的盐引还是当年老爷刚置办盐场时大管家和盐运使订下的数量，五年来就没增加过。” “又是刘全，咱家的产业都是刘全经手置办的？” “是的，老爷从不出面，都是吩咐大管家操办的，交割好所有手续再交给我，平日生意都是各店掌柜打理，我也就偶尔查查账，每年盘账一次。” “除了盐业，扬州就没有其他赚钱多的行当了吗，我看咱们家的其他生意只够糊口，如果没有盐场和我爹每年寄来的银子，咱们家开支都是问题啊，还有，咱们家用得着养那么多下人吗，家里就我和娘两个人，就把你家三口也算上，五个人，要200多个仆从？” “少爷，其他赚钱的行当也有，但夫人都不同意做。” “为什么？” “这......”陈实犹豫了下才说道：“是青楼，红楼，赌场，还有大烟馆。” 李杨不由挠了挠头，自家是娘当家，经营这些行当确实有点那个啥。 陈实见李杨不说话又接着说：“家里仆从其实并不多，这所宅子加上城外的庄园一共不到100人，主要家里养着150个护院......” “什么？150个护院?咱家用得着吗，这也是刘全安排的？” “这到不是，是老爷亲自安排的，且每人都配有弓马刀剑，说这样他不在的时候才放心，夫人也觉得没必要，可没办法。” “我勒个去，这算蓄养私兵了吧，老爹这是要造反的节奏？”李杨暗自心惊。想了想道：“这样，陈叔，账本你先收着。我就不看了，你叫上几个护院，跟我出去转转，顺便看下咱家铺子的生意。” 陈实很快收拾好账本，和李杨来到前院，前院已经有30个壮汉在等着了。当先一人30多岁，身高近1米8，膀宽腰圆，皮肤黝黑，站在那里如一尊铁塔，见到李杨忙躬身道：“齐格萨见过少爷，少爷今天出去是骑马还是坐轿？” “你是旗人？”李杨奇怪道。 “是啊，小人是镶黄旗乌雅氏人，少爷不记得了？”齐格萨有点纳闷，以前少爷和自己很亲近的，今儿是怎么了，自己是旗人都忘了。 “啊，这不是刚伤着脑子了吗，忘了好多事，你别见怪。”李杨忙露个笑脸说道。 “小的不敢。”齐格萨又躬了躬身：“那少爷今天坐轿还是骑马？” “都不用，今天就在城里转转，走路就好。还有，你带两个人跟着我就行了，我就出去随便走走，不用那多人跟着。” “这......”齐格萨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陈实。 陈实忙道：“少爷，这是老爷定下的规矩，少爷和夫人出门，最少要带30个护院。” 李杨不由挠了挠头，自己老爹还真是小心，叹了口气道：“既然是爹安排的就随你们吧，这样，齐格萨你带两个人跟着我，其他人离远点，除非我有事，别靠近我十丈之内。”齐格萨点头应了，几人这才出门。 一路行来，陈实不断把自家店铺指给李杨看，李杨也就在门外看看，见铺子里掌柜伙计都在忙碌，也不去打搅。直走到一间自家酒楼，名曰‘风香楼’李杨有些累了，这才吩咐道：“走，进去看看，顺便歇歇。” 几人一进门，掌柜就看见了，忙亲自过来招呼：“少爷，二管家，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来来，楼上坐，正好还有个雅间空着，我这就安排厨房上几个拿手菜。” 李杨看了看四周，正值饭点，店里客人很多，伙计们都在忙着，暗自点头，看来自家的生意都还不错。随着掌柜上楼，在一间临街的雅间坐了，两个护院则守在门外，李杨微笑道：“没事，我出来闲逛，走累了过来歇歇脚，你随便安排几个菜就好，不用太麻烦。对了，后面还跟着些家里人，你也安排下。跟着我走了半天，大家也累了。” “少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安排。”掌柜忙点头应了。很快就有伙计端了茶水和开胃小吃过来。李杨喝了口茶，招呼陈实和齐格萨都坐下，似乎很随意的问齐格萨：“对了，咱们家的护院都是旗人？” “是的，少爷，都是旗人，都是一直跟着我的骁骑营老弟兄。” “你们是骁骑营的人？”李杨有些吃惊。 “以前是，后来上面要换防驻地，兄弟们在这边待习惯了，好多都娶妻生子，不愿离开扬州。小的和大管家有些交情，听说咱家要请护院，就托大管家帮忙，替弟兄们脱了军籍，跟着我都过来了。” 李杨点点头，心想这事有点古怪，嘴上却道：“那兄弟们的家小都安排好了吗？” “少爷放心，二管家都给安排得很好。” “那就好，以后兄弟们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你跟兄弟们在我家也不少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太见外。” 很快酒菜上来，李杨身子才10岁，虽然想喝两杯，却担心这身子受不住。李杨不喝，旁边两人自然也不好饮酒，三人正吃着菜闲聊，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吵闹声，三人先没在意，可吵闹声音却越来越大。陈实起身到窗口看了会儿，脸上却露出古怪的表情。李杨见陈实发呆，也凑到窗口，踮着脚尖看起来。 原来是街对面一间店铺门外围了一群人，手里都拿着纸张在闹腾，门口一个20多岁的美妇人领着几个伙计模样的青年似乎在给闹腾的人群解释些什么。 李杨看了会儿没什么头绪，纳闷道：“陈叔，对面怎么回事？” “啊，少爷，我也不知道。”陈实随口应道，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美妇。 李杨看了看美妇，又看了看陈实，笑道：“那美女你认识？” 陈实这才回过神，脸色古怪的说道：“恩，少爷，是个故人，我得下去看看。” 李杨坏笑着道：“怎么了陈叔，看见老相好了？” “啊”陈实楞了下，知道李杨误会了，忙道：“不是，少爷，下面那妇人是夫人旧识，以前和夫人关系很好的。” “哦，原来是娘的闺蜜，那走，我们一起去。” “闺蜜？” “哎，就是闺中密友。” “哦” 第八章 挤兑风波 三人走出酒楼，李杨随即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散开，心想自家这些护院还真是敬业，完全是专业保镖的素质。待靠近对面铺子，30个护院已经隐隐将李杨三人围在中间。 李杨站在闹腾的人群外听了一会儿，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转头对陈实道：“陈叔，你去看看这铺子是不是票号。” “好的，少爷。”陈实走上前去，立刻就有几个护院替陈实分开人群。陈实走到商铺门前，听见那美妇正说道：“明天，明天一定给大家兑换，今天本号现银暂时兑完了，但晚上本号的银车就会到扬州，明天一定给大家都兑了。” “不行，明天你们跑了怎么办，我们今天就要兑，没钱你们开什么票号，不行，今天必须给我们兑换现银。”“对，今天就要现银。”“不给兑今天我们就不走了，你们也别想溜”人堆里马上有人喊了起来。 陈实见美妇没注意到他，也不做声，看了眼店招便退出来对李杨道：“少爷，没错，是一家票号，叫复盛行，这些人都是拿着票号的汇票要兑银子的，票号应该是没现银了，所以闹了起来。” “娘的这个闺蜜是开票号的？” “哦，这个我不清楚，只知道她当年嫁给了一个山西商人，已经是十来年前的事了。之后就去了山西，慢慢就和夫人断了联系。” 李杨点点头：“那就对了。走，我们先回去，陈叔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回去问问娘的意思再说。对了，齐格萨，你留几个兄弟在这里看着点，不要让这些人伤着那女的就行，其他不用管。” 两人均点头，齐格萨安排了几人留下，一行人匆匆赶回家。李香儿用过午饭正准备去休息会儿，见李杨和陈实匆匆走进院子，又回到堂屋坐下。见李杨进来忙问道：“杨儿，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娘，我没事，陈叔，还是你来给娘说。” “好的”陈实上前一步道：“夫人，是秦莺儿出事了。” 李杨在一旁暗想，难怪是闺蜜，这名字都和娘差不多，香儿，莺儿。却没注意李香儿脸色瞬间白了，拽紧了手里的丝绢道：“莺儿妹妹怎么了？” 陈实将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少爷已经安排了几个护院留下，秦莺儿暂时不会有危险，但票号的事情不解决她应该脱不了身。” “你是说那家票号是莺儿家的？” 陈实拿不准，没接口，旁边李杨道：“娘，八九不离十，多半是她家的，这年头的票号，十之八九都是山西人开的。她老公不是山西商人吗，这事错不了。” “老公？” “就是她夫君。”李杨有点郁闷，这年头怎么什么词都没有，自己说个话真费劲，说十句就得翻译三句。 “那她夫君呢？你们见到没？” “这到没有，所以我才不确定票号就是她家的。”陈实答道。 李香儿想了想道：“不行，我得去看看，不管是不是她家的票号，现在出事了是她出面在顶着，我得去帮她。”说着站起身来。 “娘，这事你怎么帮，别人要现银，她没有，要帮就得拿现银去填窟窿。”李杨忙道。 “那就带上银子，陈实，你去安排下，先带上五万两现银，不够再回来取。杨儿，你跟娘先去。”说着就往外走去。李杨忙快走几步跟上，心下暗自盘算这秦莺儿和娘是什么关系，竟值几万两银子。 很快，一群护院护着轿子来到票号门外，直接分开人群，将轿子停在票号门口。秦莺儿看着从轿中出来的李香儿顿时愣住了，李香儿眼中含泪，伸手握住秦莺儿的手道：“妹妹，你来了扬州怎么不来寻我，难道忘了姐姐吗？” “姐姐......”秦莺儿唤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话来，泪水滚滚而下。 李杨跟着从轿中出来，看了眼后面喧闹的人群，对齐格萨道：“交给你了，告诉他们，银子马上就到，全都给他们兑现，谁不听招呼，直接给我揍。” 转过身来拉了拉李香儿的衣袖：“娘，别在这里站着，咱们换个地方。” 秦莺儿此时也回过神来，低声吩咐了旁边伙计几句后引着李香儿和李杨来到票号二楼雅间。 待三人坐下，楼下已没了喧闹声，李杨走到窗前望了一眼，只见一众护院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轿子旁边则躺着两个人。李杨轻笑了声，复又转身坐下。 此时没有旁人，李香儿也不客套，直接问道：“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快给姐姐说说。” 秦莺儿点点头，擦了擦眼泪道：“姐姐也知道，我夫家薄有资财，我家去年开始经营票号，但一直受到其他票号排挤，之前我们只在山西境内经营也还罢了。自从今年初我们在省外开出分号，就时不时出现挤兑的情况。我夫君知道这是其他票号使坏，平时也注意防范，省外票号最少也保有20万两的现银，就是怕出现兑付不足。” 李香儿闻言吃了一惊：“20万两还不够，你们到底放了多少汇票出去？” “这次扬州分号情况不同，这间票号开张不久，我们在本地还没接到汇款生意，我们知道扬州盐商富有，所以这间票号我们足足准备了50万两现银。可七日前一个大盐商从京城汇了30万两现银回扬州，当时我们还高兴接了个大单，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个圈套。三日前，那盐商的家人就来将现银提走了。从京城到扬州，正常行船得7日，我们押运银两的货船要走10日，可这盐商只用4日就赶来兑换现银。且从三日前开始，前来兑换现银的人就没断过。都是外地汇来扬州的汇票，金额从数百到数千两都有。今天分号现银告罄，那些人就闹了起来。” “那你们现在怎么办？京城的银子起运了吗？” “京城的银子应该上路了，前日我们发现不对，就飞鸽传书京城尽快起运那30万两现银过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夫君前日也动身去临近的江宁府分号筹措现银，今天晚上应该会有一些银车过来，但能不能坚持到京城的银子运到却不好说。”秦莺儿说着低下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第九章 破局 李香儿想了想道：“莺儿你别急，30万两现银我有，我这就安排人给你送来，姐姐一定帮你渡过这关。” 秦莺儿吃惊的抬起头：“姐姐，那怎么可以，这可是几十万两银子。” 李香儿笑了笑道：“咱们姐妹不说这些，当年不是妹妹你帮衬我，我哪有今日。好了，别担心了，扬州有姐姐在，断不能让人欺负了你。” 李杨听着李香儿的话，心里默默点个赞，我的娘诶，牛啊。略一思忖插口道：“娘，你别急，这事我看没这么简单，不是单送银子来就能解决。” 秦莺儿也点点头，叹口气道：“没错，这次的事情他们是蓄谋已久，既然已经闹出这么大动静，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香儿转头看着李杨：“杨儿，你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李杨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回忆着后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类似的剧情。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道：“娘，这次既然有人做了这么大个局，就是想要一次搞垮这家票号，不止是扬州分号，甚至是山西总号都跑不了。他们肯定会有所准备，就算我们不断投银子进来，他们只要不断从外省票号汇银子过来，我们有再多银子也不够兑。要知道银车的速度肯定没有汇票走得快，我估计一旦其他分号把现银往扬州送，银子走到半路的时候，其他票号就会出现疯狂兑现。这时候票号的现银全在路上，那么所有的票号都会出问题，他们这是要打一个时间差，而且我担心他们还会有别的手段。” 李香儿半信半疑道：“真的会这样？” 秦莺儿却已经急了：“不好，这位小公子说的不错，我们已经飞鸽传书，各地分号以及山西总号应该都在往扬州送银子了。我得马上再传书叫他们回去，说着起身就要下楼。” “等等。”李杨忙叫住秦莺儿。 “这位公子还有何吩咐？” 李香儿笑了笑道：“刚忙着说话，还忘了给妹妹介绍，这是我儿李杨，杨儿先见过你秦姨，秦姨是你娘的好姐妹，以后就是你亲姨。” “小侄见过秦姨”李杨忙躬身道。 “侄儿不必多礼”秦莺儿忙道，复又坐下道：“原来侄儿都这么大了，真是年少有为，姐姐好福气啊。对了，不知侄儿唤住我是为何？” 李杨笑了笑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对手的意图，那就不用急了。咱们只需将计就计，这次的危机定能化解。不过要想击败他们，还得娘请爹帮帮忙。” “嗯？”李香儿楞了楞：“杨儿且说来听听，这还关着你爹什么事了？难道还要你爹送现银过来？” “娘别急，秦姨你也稍安勿躁，听我慢慢说。对了，秦姨，有茶水没有啊，我今天可跑了一天路了。” “哎，看我真是，急昏头了。姐姐侄儿稍等，我这就叫人上茶。” 李杨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这次咱们就以局破局，秦姨，你等会儿再飞鸽传书，叫各地票号起运的银子都回去，但不要回票号，先找个稳妥的地方藏起来。并且如果还有大笔现银汇款的情况出现，马上飞鸽传书过来，但银子不用送走，只需要装车送出票号，然后也藏起来。等票号出现挤兑，现银即将告罄的时候再让所有银车大张旗鼓的回去，还有，银车最好做点手脚，在每箱银子的底下放些砖头，把一箱银子分装成两箱。回到银号后把所有箱子都打开，堆在柜台后面，让那些来兑现银的人都看见。这样其他分号的困局暂时就能解决了。” 秦莺儿琢磨了一会儿点头道：“这样其他分号应该能应付了，可都不送银子过来，扬州这边怎么办呢？” 李杨笑道：“扬州不是有我们家在嘛，不过扬州的危机要解决，只靠我家送银子来不行，我担心对手和盐商勾结，单凭我家的现银不够。还要尽快让扬州的百姓和商户也把银子存到你家票号，这样才稳妥。” 秦莺儿苦笑道：“现在票号已经出现承兑危机，信誉受损，我们还能指望有人再来存钱？” 李杨道：“不怕，我有办法，这次咱们和他们好好玩玩。看谁玩得过谁。对了，秦姨，你尽快搞清楚到底是哪家票号在作怪，还有，对方现在揽存的利息是多少。这件事要马上办，最好今天就弄明白，我等着你消息。” “不用等，我现在就知道，是隆昌票号和兴盛票号，他们两家一直和我们有矛盾。他们在扬州都有分号，并且经营日久，和当地盐商关系密切。但是侄儿你说的揽存利息是什么？” “恩？”李杨吃了一惊：“把现银存到你们票号，你们不用支付利息的吗？ “为什么要支付利息，存放在我们这里的现银都是一些商号随时会汇走的，为了方便随时汇款，所以提前寄存一些在我们票号。并且兑换金银会有损耗，我们还要收客户的火耗费，汇兑时根据各地银子陈色不同，我们还会收取平色银。从来没有存款利息一说。” 李杨郁闷了，想了想又问：“那你们放不放贷款呢？就是借钱给别人？” 秦莺儿也郁闷了：“借钱那是钱庄和当铺的营生啊，票号是做汇兑的，难道我们也收一堆物件放库里？并且我们要保证资金充足来做汇兑，钱借出去了汇票过来没现银兑付怎么办。” 我勒个去，李杨彻底被打败了，原来现在的票号是不做贷款生意的，只做汇兑，吸纳存款只是为了方便汇款，根本不给储户付利息。 正在此时，陈实上来了，李香儿见到陈实忙问：“陈实，下面怎么样了，带过来的银子够吗？” “夫人，已经在开始兑换了，撑过今天没问题。不过5万两肯定是不够，现在齐格萨把他们镇住了，都排着队在等，但不断还有人来，咱们明天还得送银子来。” “陈大哥，先坐下喝杯茶，这次真是辛苦你了。”秦莺儿忙给陈实斟了杯茶道。 陈实摆手道：“辛苦谈不上，不过这次估计是有些麻烦了。我看咱们还得早作打算才好。” 第十章 无抵押贷款 “怎么了？”李香儿问道。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几个盐商的手下和两家票号的人在街角的茶摊喝茶，一直盯着这里，我怀疑这次是他们故意搞的事。” 秦莺儿叹口气道：“我们刚才也猜到了，正在想主意呢。” 李杨想了想道：“陈叔，我问你个事，咱们铺子外地货物是怎么来的？” “少爷，我们铺子的外地货源一半是大管家供应的，还有一半是其他大商户走长途贩回来我们再分销的。” “那这些做长途贩运的商户多吗？” “不多，主要是各行业的大户，小户没那个实力，就是想做也做不了。” “你说的实力是资金还是其他什么？” “主要是资金，走长途需要资金雄厚，如果货量小了，赚的钱还不够人吃马嚼的，再就是途中的风险，大户才请得起足够多的武师，并且就算一趟货出了问题，也不会伤筋动骨。小商户如果失败一次就翻不了身了，所以不如在大户手里接货，利润不高，但赚钱稳妥。” “说到底还是钱，只要有足够的钱，小户也能做成大户做的生意，我说的对不？” “不错，所以有些胆大的小商户，也会几家联合起来做贩运，这样风险共担，利润均分，都是赚多赔少。” “那长途贩运利润如何呢？” “基本是翻翻，10万两的本金，走一趟长途，回来就能变20万两。” “有那么高？” 秦莺儿插口道：“有些行当还不止，比如茶叶，从南方贩到北方翻两三倍很正常。那些茶叶产地的茶农自己没有渠道销售，只能等客商上门，而北方的小茶商也没有能力贩运，价格基本被几个大户垄断，遇到收成不好的年份，价格翻上10倍都有可能。我们晋商很多就是靠贩茶起家的。” 李杨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样，陈叔，等会儿你去一趟庄园，挑些机灵点的仆从，再找些可靠的佃户，像护院的家眷就很好，也要机灵些的，男女都行，先找100人，明天一早到家里来，我有事安排他们做。还有，把舅舅找来，我知道你能找到他，叫他晚上到我房里来，别太晚。另外你催下周大锤他们，我要的东西尽快做好，我等着用。” “行，我这就去安排，夫人，秦家妹子，我先走了。”说着匆匆下楼去了。 李杨又对秦莺儿道：“秦姨，今天这关咱们算是过了，不过明天他们肯定还会出招。你先把消息给各地分号发出去，还有，我叔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事和你们商量，你一个人怕做不了主。” “夫君今天一定会回来，我估计已经快了，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把消息先传出去。” 李香儿点点头：“妹子你先忙，不用管我们。” 待秦莺儿下楼，李香儿看着李杨道：“杨儿，娘知道你想到主意了，给娘说说。” 李杨微笑道：“娘，什么都瞒不过你，呵呵。主意是有了，不过要秦姨他们愿意才行，只要他们愿意向储户支付利息，银子自然就来了。票号有余钱了还可以放贷款出去，收取贷款利息。票号赚取息差，这收入不比做汇兑低。” “这不是钱庄做的营生吗？” “钱庄能做，票号为什么不能做？” 李香儿想了想道：“杨儿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那等会儿你好好给秦姨他们夫妻说说。” 随着陈实送来的五万两银子不断兑换，围堵票号的人终于散去。天色渐暗，十余辆马车驶入票号后院，一口口箱子被抬入银库。 风香楼雅间内，秦莺儿的老公乔贵发不住向李香儿和李杨道谢。李杨看着这个清瘦的中年男子心中不觉好奇。待用过饭菜，伙计换上茶水，李杨实在忍不住问道：“乔叔，你家是不是祁县乔家。” 乔贵发一愣：“正是，侄儿也知道我祁县乔家？” “我去，大名鼎鼎的乔家大院，我能不知道吗。”李杨暗想，又道：“侄儿有过耳闻，听说乔家复盛公商号米粮生意做得挺大。却不知叔叔家可有乔致庸其人？” 乔贵发想了想道：“没有此人，按照族谱辈份，自我以下是全字背，再往下才是致字辈。如今我子侄辈最大的不过刚及弱冠，还未婚配，所以门中断不会有致字辈人。” “哦，侄儿明白了，那应该是侄儿记错了。”李杨暗道可惜，这位晋商奇才还没出生，要不到可以合作一下。他却不知道这乔贵发正是乔致庸的爷爷，乔家商号的创始人。 “乔家一直是做米粮的，乔叔怎么想起经营票号生意？”李杨又道。 乔贵发叹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我山西商号多出自祁县，平遥和太谷。相互间有合作也有竞争，现在的票号多出自平遥和太谷，若我祁县商人不做票号生意，那其他生意也会受到影响。这次和我们作对的两家票号就是平遥和太谷最大的票号。” “那叔叔的票号现在主要经营的业务是些什么，除了汇兑还有其他业务吗？” “主要是汇兑，我们晋商行商各地，携带大量银子上路不方便，所以才有经营异地汇兑的票号出现。我们复盛行现在主要做汇兑，兼做金银兑换。” “金银兑换？”李杨暗觉不妙。 “是的，就是将不便使用的大锭金银兑换成小号元宝给普通百姓用，大锭的金银则可以兑给大的商户用，我们从中可以抽取一定火耗费用。一些相熟的商号暂时不汇走的银两也会寄存在我们票号，我们则出具银票给商户，商户可凭银票在本地随时兑换现银或直接办理汇款。” “除了这些，你们就没想过放贷出去赚取利息？”李杨试探着问道。 乔贵发苦笑道：“侄儿说的放贷，现在一些大的票号偶尔有做，我们晋商票号都是经商出身，自然会有很多相熟的商号，所以偶有商号缺钱周转，资金充足的票号也会借款出去，赚取一些利息。但我们现在资金不足，放贷的生意没法做。” “那你们就没想过大量吸收存款？这样就有充足的资金可以放贷了啊。” “侄儿，刚才我也说了，存放在我们这里的现银都是相熟的商户准备随时汇走的。可这样的商户并不太多，你让我怎么吸收存款？” “你就不能支付存款利息？吸收百姓和商户手里的闲钱。只要存款利息低于放贷的利息，就可以赚取利差啊。” 乔贵发想了想却摇头道：“这样不行啊，风险太大。” 李杨奇怪了，挠了挠头：“叔叔，这怎么会有风险？只要控制好存贷利息，稳赚的生意啊。我了解过了，很多商户都有贷款需求的。” 乔贵发笑了笑道：“侄儿，哪有那么简单，存款付息是没问题，可我放贷给谁呢？相熟的商号就那么几家，别人也不是随时都缺钱。我总不可能认识不认识的都放贷吧，那收不回款来怎么办？” “你可以收取抵押物啊，那些放贷的票号都不要抵押的吗？” “抵押？我们晋商讲的就是个信誉，一诺千金，那些借钱的商户都是凭着自己的信誉借钱，从来没有抵押一说的。” “我去！”李杨发现自己又被打败了。 第十一章 对手 此时，扬州城南一座大宅内，三个人正推杯换盏。主位上坐着一个三十许岁的中年人，鹰鼻小眼，一口喝干杯中酒，将杯子重重剁在桌子上沉声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今天不继续去兑现银，不是还有20万两汇票吗，今天就该让他们摘招牌，省得夜长梦多，爷我看见那小贱人就有气。” 左首的大胖子陪着笑道：“王少爷，你别急呀，我们也想摘他家招牌，可只摘扬州复盛行的招牌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这次我们布这么大一个局，就是要把他们乔家复盛公彻底搞垮。到时候秦莺儿那小妮子还不是王少爷你的菜。” “恩？你们还有后手？说来听听。”王铭昆脸色缓了缓。 大胖子看着右首的青衣老者道：“赵掌柜，你给王少爷说说，祁县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动手了没有。” 老者含笑点点头，捋了捋长须道：“我们东家已经和祁县几个大商号的东家谈妥，只要他们从复盛行票号退股，损失的股息我们东家双倍赔给他们，还加一成股息让他们入我们隆昌票号的股份。估计现在祁县那边已经开始动了。” 大胖子接过话头：“不止如此，我家东家在山西境内和包头的所有米粮商号现在都在降价。这次东家下了大本钱，要让复盛公所有的铺子都出不了货，让乔家抽不出银子来支持票号。只要乔家的票号撑不下去倒了，他们整个乔家的生意都会受影响。到时候王少爷你再加把火，他乔贵发就是再有本事也翻不了身。” 王铭昆似乎来了兴致：“我还能做什么?快说。” 大胖子笑道：“王少爷，你家是两淮最大的盐商，乔家是做米粮的，乔家生意上往来的客户都得和盐商打交道，王少爷你只要放出话去，告诉那些和乔家合作的粮商，只要他们暂时不和乔家做生意，你家的盐可以优先优价供应。咱们让他上进不到货，下出不了货，不出半年，乔家复盛公就得关门。” 王铭昆听完却没说话，手里把玩着酒杯想了起来。正在此时，一个精壮汉子快步走了进来，附身在王铭昆耳边低语了几句，王铭昆脸色微微一变，挥手让汉子下去。看了看左右两个票号掌柜，轻叹口气道：“我就说夜长梦多，现在李家娘子插手了。刚才我手下查明，下午送到复盛行的银子不是乔贵发弄来的，是李家二掌柜陈实送来的。那堵门轿子里的人就是李家娘子。” 两个票号掌柜都是一愣，这李家娘子什么来头，怎么这王少爷似乎很忌惮。大胖子看了眼老者，见老者微一点头，便问道：“王少爷，这李家娘子是什么人？怎么没听说过扬州有这一号人物？” 王铭昆往椅背上一靠，小眼微闭，缓缓说道：“你们来扬州没几年，不知道很正常，李家娘子一直很低调，扬州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家底细，我也是因为秦莺儿那小妮子才注意到她。十二年前，李香儿和秦莺儿是扬州青楼双绝，两人刚一出道就引起轰动，那年瘦西湖斗花魁，两人不相上下，最后居然选出了双花魁。那次以后，李香儿就销声匿迹，直到一年后突然就有钱了，在扬州大肆购买商铺田地。当时有不长眼的地痞去她家商号惹事，被她家护院直接打死了七八人，地痞的家人闹到官府，最后却不了了之。后来李香儿的弟弟李贤在江湖道上也渐渐混出名气，就更没人敢招惹她家了。” 青衣老者想了想道：“咱们这次是针对乔家，又不对付她李家，咱们用的也是商行相争的正常手段，她李家总不能对咱们用强吧。她家就算要插手，只要按商行的规矩来，咱们就不用担心。她李家就算有些家财，难道还敌得过我们三家？” 大胖子也点头道：“我们这次只是以扬州复盛行为饵，真正要对付的是乔家在包头的复盛公，李家就算在扬州能保住复盛行，她还能插手到包头去？” 王少爷闭目想了想，猛的睁开眼道：“那行，我已经告诉各地盐行，只要有乔家票号的地方，全用乔家票号汇款，最近应该还有百万两汇票过来。你们说的盐商的事我也会安排，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只管使，李家娘子这边我会盯着，有什么事咱们再商量。” 两家票号掌柜一看这是要送客的意思，忙起身告辞。王铭昆将两人直送出府门，这才回转书房，却见自家老爹正坐在房中，儿子王思远站在一旁。 “爹，你怎么过来了。”王铭昆忙上前两步道。 “刚才你们聊的我在后面都听到了，所以过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王老爷闭着眼睛淡淡说道。 一旁王思远也道：“爹，你真打算变动盐价，打压乔家的生意？” 王少爷看着儿子笑了笑问道：“我儿，你觉得呢？” 王思远马上回道：“我觉得爹不会听他们的。” “哦，你是怎么想的，说给爹听听。”王少爷面露一丝惊讶道。 “爹，你说过，咱们家是两淮最大的盐商，所有的盐商定价都看着咱家的。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我家盐价有偏颇，那会影响很多盐行，全国盐价都可能动荡，孩儿觉得这似乎不是好事。” 王少爷点点头：“我儿能想到这点很不错，还有呢？我儿还想到些什么？” 王思远低头想了想又道：“孩儿觉得他们是在利用咱们家。” 王铭昆哈哈大笑，直点头道：“很好，很好，我儿只十岁就能有此见识，真乃天佑我王家。”收住笑声，面色突然一沉又道：“我儿你记住，任何事情都要控制在自己手里，不可授人以柄，更不可为人所利用。爹这次和他们联手对付乔家，那是爹气不过当年乔贵发跟爹抢秦莺儿，爹只是要出口恶气。让他知道没钱就别到扬州来开票号，想在扬州开票号，得先过了爹这关。可爹却不会让他们两家票号牵着鼻子走，想利用爹，没门。” 王老爷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王铭昆道：“那李家娘子那边你是怎么考虑的？” 王铭昆忙一躬身道：“爹，这事孩儿也在思量，怕拿捏不好分寸，出乱子，孩儿可不想得罪李家。” 王老爷微微颔首：“你知道就好，记住，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李家娘子不是山西那帮土包子能对付的，你对付乔家我不管，但对李家一定要小心，若事不可为绝不可强求，把李家娘子逼急了对我们王家没好处。” “孩儿记下了，孩儿会安排妥当的。” 第十二章 入股复盛行 且不说王家这边如何安排，乔贵发这时却是一筹莫展了，刚刚收到飞鸽传书，祁县总号那边几个票号股东纷纷找上门来要求退股，并且宁愿损失今年的分红，也要马上退股。同时山西境内和包头那边的商号都出现粮油滞销，库存积压厉害，周转现银告急。 乔贵发握着秦莺儿的手，叹口气道：“莺儿，这次我乔家票号可能撑不住了，我打算结束票号生意，先保住山西和包头的米粮商号再说。” 李香儿见状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乔贵发摇摇头：“我们复盛行票号是股份制，我乔家出资200万占大头，还有5家商号各出资20万，占小头，现在有4家商号都提出退股。票号现在本来就困难，再抽走80万两现银，就没办法维持了。并且现在商号也出现周转不灵，我们只能先保住商号，那才是我乔家的根本。” 李香儿看了看站在窗口发呆的李杨，唤道：“杨儿，你来，说说这事你怎么看？” 李杨转身过来坐下，给自己到了杯茶喝了，这才说道：“这事要解决办法是有，但是叔叔家的票号必须改革才行。要不就算我家全力出手，也只帮得了一时，日后还是会出问题。” 乔贵发心中一动，眼中露出一丝热切看着李杨道：“侄儿有何想法不妨直说。” 李杨点点头道：“这次的事情虽然是有人做局，但也暴露出叔叔家票号的问题，那就是摊子太大，本金不足，你们扩张太快，每家分号现银都不充沛。所以这次别人把你们的银子调来调去，问题一下就出来了。我家就算全力帮忙，现银也只够填上其他商号退股的窟窿，票号这边还是缺钱。所以，票号必须改革，一定要大量吸纳存款，不能只靠股东的本金，要大量吸收社会闲散资金......” “什么是社会闲散资金？” “厄，就是百姓，商户，甚至官府手中的闲钱。把这些钱都收入票号，咱们支付利息，然后再把这些钱放贷出去。乔叔你别瞪眼，听我说完，咱们放贷和其他票号不同，咱们不管关系亲疏，一概要求抵押，抵押物最好是不易贬值且容易变现的房契，地契，还有珠宝珍玩这些，钱庄当铺收的那些破烂咱可不要。当然，根据贷款人的信誉和实力，抵押物可以适当放宽些条件，不一定要全额抵押。主意就这么个主意，如果乔叔觉得可行，具体如何操作我们可以仔细考虑立个章程。” 乔贵发想了想道：“侄儿，其他票号放贷都不用抵押，我们却一定要抵押，那谁还会找我们贷款？还有，我们给储户支付利息，这不和规矩啊，其他票号会怎么看我们？” “呵呵，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其他票号不是一直抵制咱们吗，咱们这次就反戈一击，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如此这般，不用请我爹出手，我们自己就能搞定他们。至于放贷就更不用担心了，那些票号相熟的商号就那么几家，咱们却面向所有商户放贷，叔叔还怕有钱借不出去吗。”李杨不屑道。 乔贵发沉默了，想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这才一咬牙道：“行，就听侄儿的，那什么时候开始？章程什么的咱们可得尽快弄出来。” 秦莺儿却拽了拽乔贵发的袖子道：“老爷，股份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乔贵发一拍额头：“对对，还好娘子提醒，我却是疏忽了。李家姐姐，侄儿，你们看这样行不，这次请你们帮忙，80万两的股银，我给你们顶一百万两的股份，如何？” 李香儿却犹豫了，她原本只是打算借钱给秦莺儿帮助她家渡过难关，可没想过入股票号。转头看着李杨道：“这事我却没想过，杨儿，你的意思呢？” 李杨心中可是乐了，自己想的就是入股票号，正想办法怎么开口呢，这乔贵发却自己先说出来了。略沉吟了下抬头道：“乔叔叔，我娘这次出银子，本是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纯属帮忙。占这股份我看不好吧。” 乔贵发忙道：“没什么不好的，这么大笔银子，就算是我们借，也是要付利息的。现在请你们入股，其实还是你们吃亏了，现在票号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如果就靠我们自己，怕是做不好，所以不但要请你们入股，还得请侄儿以后在票号生意上多多费心。” 李杨又假意犹豫了一会儿，看看装逼装得差不多了，乔贵发已经要冒汗了，这才点头道：“那行，就听乔叔的，我们入股，不过我们出80万两银子，就只占80万两的股份。要不就算我同意，娘亲也是不会同意的。” 李香儿微笑点头道：“我儿说的不错，我看就这么定了。现银我回去就安排，明天就给你们送来。” “这”乔贵发看了看秦莺儿，见秦莺儿微微颔首，只得起身深鞠躬道：“乔贵发多谢李家姐姐和侄儿。” 李香儿忙起身还礼，直说不用。李杨见状笑道：“那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还得回去安排下，明天叫他们看看我的手段。叔叔和秦姨放心，这次定叫他们大吃一惊。” 回到家中已是亥时，李香儿自去吩咐陈实准备现银。李杨回到卧房，却见李贤躺在自己床上正打呼噜，李杨笑了笑，看看桌上正好有半杯茶水，端起来泼在李贤脸上。 李贤一惊，腾的坐起骂道：“谁，谁他娘的搅和爷好梦。” “梦什么呢，舅舅，娶媳妇还是逛窑子？” “去，原来是你小子，不是找我有事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有事快说，舅舅还得接着睡去。”李贤翻身下床，打着哈欠到桌旁坐了。 李杨笑了笑道：“下午的事陈实给舅舅说了没？” “我知道，你小子叫齐格萨揍人了，怎么了？” “你怎么就知道揍人啊，我是说这次到复盛行搞事的盐商和票号陈实给你有说没。” “这个到没有，有事你直接说，别跟我弯弯绕。” 李杨见李贤有点不耐烦，也不废话了，直接道：“是这样，今天到复盛行闹事的人是隆昌票号和兴盛票号的人，还有本地盐商参与，那两家票号的人无所谓。我现在想知道本地盐商都有哪些参与了，这次的事是两家票号挑起的还是盐商挑起的。我知道舅舅你有办法，帮我查清楚这件事。还有，安排你手下的人放出风去，就说复盛行票号现在存款有利息，只要把现银存进复盛行，复盛行每月都支付利息。” “就这事？” “对，就这事。” “那我去睡了。”李贤低头打了个哈欠，起身就走。 “呃，成不成啊，舅舅你给句话啊。” “我不是点头了吗。”李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十三章 出招 李杨无奈的摇摇头，找出信纸和铅笔开始凭记忆写出一些后世银行存贷款的规矩，直到深夜才睡去。 次日一早，李杨醒来，却见小翠已经在屋里等着了，刘有也在，不过趴在桌上睡着了。李杨有些纳闷，问道：“小翠，刘有这是怎么了，怎么跑我这睡觉来了。” 小翠笑道：“昨天少爷出门早，刘有睡过头了，直抱怨自己起床太晚，少爷出去玩都没带上他。所以今天天没亮就过来了，结果熬不住瞌睡，又睡着了。” “这小子，以为我昨天是出去玩呢。”李杨笑着说道：“行了，让他再睡会儿，待会再叫他。” 小翠伺候李杨用过早点，这才叫醒刘有，两人跟着李杨到了前院，陈实找来的100个人已经候在那里了。李杨站到院子中间一张石桌上，给这些人仔细交代了一番，下来对刘有道：“好了，你来登记，每人领了多少银子记好数。” “啊，少爷，我不识字啊。”刘有挠着头道。 “什么？你不识字，你不是我书童吗，书童有不识字的？”李杨瞪着刘有道。 “少爷，我，我跟着你3年了，你也没读过书啊。”刘有郁闷道，院子里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李杨无语了。自己的光辉形象碎落一地啊。 旁边小翠笑道：“少爷，还是我来登记吧，刘有发银子就行了。” “行，那这就交给你，我去你爹那看看。”李杨忙找个借口溜了。 很快，扬州城里出现奇怪的一幕，四面八方不断有人来到复盛行票号。票号门外则排起了两条长龙，一边是拿着汇票来兑现银的，一边是拧着现银来票号存钱的。不久，城里的茶馆酒肆都有人纷纷议论，说复盛行存款有利息拿，好多人都跑去存银子了。 票号二楼雅间，李杨和乔贵发敲定了存贷款的章程，并决定票号更名为复盛银行。乔贵发见事情谈妥，便准备赶回祁县总号，处理股东退股的事情，李杨叮嘱道：“乔叔，这次你回去，尽量拖延些时日，扬州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安排妥当，我担心的是他们会对其他分号下手。所以退股的事情拖的越久越好，最好等扬州这边吸纳了足够的存款，咱们再给那些股东退股。” 乔贵发点头道：“我知道，但估计拖不了太久，他们这次定是受了那两家票号的蛊惑，干的就是釜底抽薪的事情，断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准备的。我想最多拖上一个月，再长就不成了。” 李杨算了算时间，今天是九月初二，还有七日是九九重阳节，时间应该赶的上。便道：“行，一个月就一个月，我会安排九月底前把80万两银子送到祁县。” “不用那多，总号那边现银有一百万两，就算不送银子过去，那边也能兑付那些股份。” “不能这样算，我是担心总号那边也出现挤兑，咱们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那行，就听侄儿的。” “好，有什么事情咱们及时联系。” 看着乔贵发离开，李杨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自己忽略了，却又想不起来，想了半天也没头绪，只得作罢。 下午回到家中，李杨找到陈实，问了问热气球的事情，得知再有四五日就能完工，李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领着刘有小翠来到书房，叫刘有磨墨，提起毛笔正要落笔，忽然想起自己不会繁体字啊，只得又叫小翠代劳。 “小翠，我说，你记。”见小翠点头，李杨想了想慢慢说道：“复盛银行，升级酬宾，存款有息，汇款有奖，发放贷款，不择亲疏，均可借贷，详情可致电1898......或到店咨询。” “少爷，你说的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小翠看着自己写下的一串数字好奇道。 “啊”李杨一拍脑门，我去，怎么把自己电话给说出来了，后世广告词看多了，说顺嘴了。忙说道：“那啥，说错了，这段不要，改成详情请到店咨询就好。” “哦，好的，少爷。”小翠忙改过，有重新誊抄了一遍。李杨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吩咐刘有道：“你把这个交给二管家，叫他安排人做成两条巨幅，要红底黑字。尺寸吗，宽5米，长20米。” “少爷，米是什么？”刘有又纳闷了。 “我......算了，宽15尺，长60尺，这你总知道了吧。” “哦，这个我知道，行，我这就去。”刘有怕李杨不悦，忙转身一路小跑的去了。 “这小子，整个一不学无术。”李杨笑骂道。 旁边小翠却是为刘有不平道：“少爷，你也别怪刘有，他爹常年在外，自幼少有时间管他。跟着你之后，你也没正经读过书，教书先生到是被你气走不少。刘有平时就和你亲近，你都不识字，怎么能强求他。刚才他还和我说，要我私下教他识字呢。” 我怎么不识字了，哥可是博士，只是不会写繁体字而已，李杨心道，却不好给小翠解释。又见小翠小脸微红的样子不觉好笑，调侃道：“怎么，我说他两句你不高兴了？”小翠的脸更红了，低头小声道：“少爷，小翠只是实话实说，没别的意思。” “行了，行了，我也没怪他的意思，不过以后有时间你到真可以教教他，跟着我不会写字可不成。对了，你过来，我教你写数字。”李杨突然想起来，小翠刚才写的数字都是繁体汉子，看着那叫一个眼晕。 李杨正在书房教小翠写数字，却见李贤大步走来，老远就听见蹬蹬的脚步声。李杨笑道：“舅舅，我请你帮忙的事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那有那么快，我安排下去了，估计明天能有消息回来。今天我是来带你去庄园的，我过几天就走，那马也该交给你了。” 李杨一听可是乐了，忙交代了小翠几句，跟着李贤兴冲冲的走了，很快，齐格萨备好马匹，刘有也屁颠颠跑来，一行三十余骑直奔城外庄园。 庄园在扬州城西20里，半个时辰就到了。李杨还是第一次到这里，骑着马在庄园溜达了一圈，这才知道，这庄园主要就是蓄养马匹用的。庄园内房舍不多，就大门附近有百十间，房舍后面则是用篱笆围着的大片草场，圈养了近两百匹马。李杨不觉奇怪，问跟着自己的齐格萨道：“齐叔，咱家怎么养了这么多马?” 齐格萨笑道：“少爷，这些都是咱家护院的马匹，咱们骁骑营过来的兄弟每人都有战马，老爷置办这处庄园，就是让弟兄们都别丢了骑射的本事，所以庄子里一直都保持着近200匹战马的数量。” 李杨点点头，不觉暗赞自己老爹，真是大手笔，养个护院都这么奢侈。说话间一行人来到马厩，隔着十余丈远就听见一阵高亢的马嘶，众人所骑战马不觉都放慢了脚步，似乎不愿靠近那马厩。李贤见状翻身下马，径直走过去一脚踹开马厩，骂骂咧咧的将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牵了出来。 第十四章 宝马通灵 李杨一见这马可就爱上了，只见这马明显比其他马匹大上一号，身长近丈，背高七尺有余，比一般的马竟高出50厘米，浑身并无一根杂毛，四蹄上部留有半尺长毛，走起来随风飘舞，甚是潇洒。 李贤将马牵到开阔地，招呼李杨过去给马装上鞍配，李杨闻言朝那马走去，那马突然前蹄暴起，一声长嘶，猛然发力冲着一旁跑去。还好李贤一直留着小心，忙用力拽住缰绳，死死将马辔头往身边拽，紧接着狠狠两拳砸在马脖子上，那马才稍微老实下来。不过仍不住以蹄顿地，不断摇头打着响鼻，似乎很是烦躁。 李杨不觉好奇，走到那马身前丈外停下，抬头看着那马眼睛道：“你蹦跶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就是给你装个鞍配，你激动个啥？” 那马似乎听懂了李杨的话，慢慢安静了些，却始终奋力将头偏向一旁，不愿和李杨对视，隐隐还有向后退却的意思。李贤见状不觉奇怪，顺手又给了那马一拳道：“奇了怪了，你这小子不是挺牛的吗，怎么见着我侄儿还怕了不成，你倒是蹦跶呀。” 旁边刘有骑在一匹驽马背上，伸着脖子笑道：“少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马认出你是个恶人，它这是怕了你了。” “滚一边去，会不会说话呀你。”李杨笑骂道。 齐格萨也下马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那马，又转头看了看李杨。想了想道：“少爷，刘有说的可能没错，这宝马通灵，看样子这马是挺怕你。之前这马一直很烈，我们都降不住它，就你舅舅把它打服帖了，但也没见过它今天这个样子，这明显是害怕你，想跑呢。” “恩，还有这种事？我有什么可怕的？”李杨纳闷了。 李杨歪着脑袋在哪儿想了半天，才有点回过味来。这马之前撞伤过自己，不过那时候自己还没穿越，这马肯定是认出自己和之前不是同一个人，以为见鬼了，所以害怕。想到这里李杨又靠前两步对那马说道：“别怕，之前你撞伤我，我也不计较了。只要以后你乖乖听我的，我就不会欺负你。” 那马似乎听明白了，渐渐安静下来，李杨见状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马脖子，那马明显颤栗了一下，随后便低下头往李杨怀里直钻，鼻子里的热气喷了李杨一脸。李杨抱着马头笑道：“行了行了，你还撒起娇来了。” 旁边李贤却是看得目瞪口呆，楞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又给了那马两拳骂道：“你个烂货，早知道你怕了侄儿，爷就不费那神招呼你了，你他娘的倒好，跟爷我斗了半天，见着我侄儿就装怂。”那马挨了两拳，将头从李杨怀里抬起，冲着李贤就是一声长嘶，惊得李贤猛的后退两步。 李杨见李贤吃瘪的样子哈哈大笑，见李贤又想上前动手，忙拦着道：“行了，舅舅，你还跟马斗气不成。”李贤这才悻悻作罢。 李杨叫齐格萨帮忙给白马装上鞍配，调整好马镫高度，这才拍了拍马脖子道：“好啦，你以后就叫白灵，白马通灵，这名字还满意吗？”那马听了低头凑到李杨怀里蹭了蹭，又仰头一声长嘶。 齐格萨笑道：“少爷，它是同意你起的名字，叫你上马呢。” 李杨笑着点点头，伸手想抓住马鞍上马，这才发现自己个子矮了，够不着啊。齐格萨正想上前帮忙，白灵打个响鼻，却是跪了下来，李杨大喜，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镫，白灵随即站起，昂头一声长嘶，如电射般冲了出去。草场里散跑着的战马见白灵过来纷纷让道，李杨骑在马背上只听见耳边风声赫赫，却一点也不颠簸。纵马跑了近半个时辰，李杨这才控制着缰绳跑回马厩，勒住缰绳拍了拍白灵的脖子，白灵马上跪地让李杨下马。 李杨心里这个乐呀，又抱着白灵的大白头亲热的揉了一会儿，这才拍了拍白灵的头顶道：“好了，自己去玩会儿，待会儿跟我回城去。” 当晚李杨骑着白灵回到扬州家里，自顾来到书房，琢磨着练习下繁体毛笔字，总不成今后写字都让旁人代笔吧。颤颤巍巍没写几张，就见李贤带着个瘦小的青年走了进来。 李杨见状忙搁下毛笔，请李贤坐了，看着那青年道：“舅舅，这位是？” “这是陈子俊，绰号猴子，以后我不在，有什么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可以找他去做，在城东的兴义赌档就能寻着他。猴子，这就是我家侄儿，以后该怎么做你知道。” 叫猴子的青年忙向李杨抱拳道：“陈子俊见过李家少爷。” 李杨忙起身抱拳还礼道：“子俊叔，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坐下说。” 猴子可不敢托大，忙道：“少爷可别叫我叔，我比李老大矮着辈份呢，少爷叫我猴子就行了。” “呵呵，那行，那我以后就叫你猴子哥。”李杨也不扭捏。客套了两句李杨问道：“舅舅，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李贤点点头，看着猴子道：“猴子，你来说吧。” “是，老大。少爷，你吩咐的事情兄弟们打听清楚了，这次挤兑的事情是那两家票号主使的。他们联络了扬州最大的王家盐行，请王家安排各地的盐行都用复盛行票号汇银子，最近陆续还会有近百万两的汇票过来。至于其他打压乔家商号的事情王家盐行没有参与，都是那两家票号的东家干的。” “百万两汇票？”李杨吃了一惊：“这数字准确吗？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应该是准确的，这是王家的账房管事亲口说的，这人好赌，每天都在我们赌档赌钱，这是小的亲自从他嘴里套出的话。” 百万两汇票，李杨暗自咂舌，自己还真小瞧了这些盐商。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那两家票号除了挤兑汇票，都是怎么打压乔家的吗？” 猴子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兄弟们只能打听到扬州本地的消息，其他地方兄弟们没办法，不过小的听那王家人提过一句，他说扬州只是个饵，具体什么意思小的就不清楚了。” 李杨点点头道：“猴子哥，能打听到这些已经很好了，替我谢谢兄弟们，还有，继续给我盯着王家，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又对李贤说道：“舅舅，你去账房取些银子给猴子哥，不能让兄弟们白帮忙。” 猴子忙说不用，李贤笑道：“没事，我侄儿有钱，不用替他节省，以后他还有的是事情找你，别跟他客气。”猴子这才点头跟着李贤去了。 李杨则独自在书房琢磨起来，扬州是个饵，这饵的本钱下的可不小。百万两汇票，加上之前已经挤兑的，已经近150万两现银，汇水就足有三万两银子。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困意上来，只得睡去。 ; 第十五章 白日飞升 充充数日过去，票号除了还是每天不断有人拿着汇票过来兑银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李杨虽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也渐渐放松了些警惕。这日已是九月初八，李杨一早来到票号，询问了下近日的账目，兑现的汇票已近百万两，自己家投进来的80万两现银还剩不到50万两了，不过陆续有扬州本地商户前来存钱，这几日收到存款已十余万两，李杨不觉松了口气，只要有存款来了就好。等自己再放个大招，扬州这边的危机应该就能完全化解了。 回到家中，周大锤，李金斗和高斌各自带着几个徒弟已经在后院等着李杨了，刘有和小翠正看着地上一大堆稀奇的物件啧啧称奇。李杨也不废话，直接指挥周大锤等人将热气球组装起来，又找来一根长绳，一头固定在吊斗的底部，一头捆在园内一颗大树上。 看看准备妥当，李杨顺着梯子翻进吊斗，刘有见状也跟着爬了进来。李杨心中暗笑，却也不阻拦，又叫周大锤和齐格萨也进来。见几人站定，李杨吩咐周大锤：“点火。” 随着火焰升起，吊斗上方的空气渐渐发热，硕大的油布球体慢慢充入热气立了起来。李杨见差不多了，吩咐周大锤开始拉风箱鼓风，齐格萨见状也上前帮忙，很快油罐里的石油喷射而出，炉口烈焰熊熊，热气球慢慢离开地面晃晃悠悠的升了起来。 李杨见状大喜，不断催促两人加劲鼓风，吊篮渐渐升高，很快就离地10多米了。李杨看着热气球升空欣喜不已，却没注意刘有已经瘫软在吊篮里，双手紧紧扣住吊篮边沿哇哇大哭。待吊篮离地足有30多米，李杨叫停周大锤和齐格萨两人，热气球随即悬浮在空中。 李杨这才注意到蜷缩在吊篮里的刘有，附身笑道：“小子，怎么了，怕了不成，来，少爷我帮帮你。”说着伸手抱住刘有，作势要把刘有扔出去。 “啊，少爷，不要啊，我怕高啊，少爷！”刘有大声哭闹道。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哈，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跟着少爷我玩。”李杨装着不屑的看着刘有道。其实他心里知道，这么大的孩子怕高很正常，更别说这时代的人，哪坐过热气球升空，就连齐格萨和周铁锤都是脸色煞白，在那里强撑着而已。 李杨见实验成功，也不耽误时间，叫周大锤熄火，等着热气球自己慢慢下降。这时候，整个李家大宅却已是沸腾了，所有人都涌入后花园，看着天上的热气球有欢呼的，有惊叫的，有发呆的，还有跪地膜拜的。李香儿脸色煞白的看着天上的热气球，一手紧握住陈实手腕道：“这是杨儿弄的，这真是我家杨儿弄的？”陈实忙答道：“夫人，是少爷弄的，少爷亲自安排匠人做的。” “杨儿，杨儿这是要白日飞升了吗。”李香儿喃喃道。旁边陈实也是咂舌不已，自家少爷真是神人啊，就吩咐匠人做了些玩意儿，竟能飞升上天。 不只是李府，整个瘦西湖附近的人都看见了天空中怪异的一幕，一时间扬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有说瘦西湖畔有仙人白日飞升的，有说瘦西湖湖怪出水的，有说是神佛显灵的。 李杨却不知道这些，待从吊篮里下来，看见家里人都围在周围，不觉挠头，见李香儿也在，忙上前拽着李香儿衣袖道：“娘，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过来了。” 李香儿摸着李杨的头笑道：“杨儿，你弄出个这么稀罕的玩意儿，大家都没见过，所以就都出来了。你给娘说说，你是怎么想出来这物件的。” 李杨笑了笑道：“娘，这还不简单，这不就是大号的孔明灯吗，咱们老祖宗做出来的东西，孩子只是把它给放大了些。” 李香儿想了想笑道：“还别说，真是如此呢，想当初娘也放过孔明灯，却没想过能做成这么大，还是我儿聪明。却不知杨儿做这大一个孔明灯有何用？只为了上天玩玩吗？” 李杨笑道：“当然不只是玩，这东西孩儿可是有大用，今天不急，明天娘就知道了。” 李香儿嗔道：“你这孩子，跟娘还藏着掖着。” 不多时，李贤急匆匆赶来，见到花园里的景象，顿时不乐意了，直嚷嚷要李杨带着他再飞一次。李杨却不想今日弄得太张扬，影响明日效果，好说歹说李贤才同意明天再坐热气球好好过瘾。 第二日，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复盛行票号正式挂出了复盛银行的招牌。银行开门营业的同时，巨大的热气球从银行后院缓缓升起，李贤，齐格萨和周大锤轮流拉动风箱，直到吊篮升到50米高度才停下。接着，吊篮两边各伸出一根长杆，随着长杆转动，两条巨幅缓缓落下。 扬州城沸腾了，万人空巷，复盛银行附近则是人潮蜂拥，所有的人均仰头看着天上巨大的热气球，各种疯魔症状都有。李杨见差不多了，吩咐旁边三人开始往下抛洒大叠大叠的纸张。街面上的人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有人喊道：“天书，这是天书。”顿时所有人开始疯抢这些纸张。其实这些纸张是李杨印刷的银行存款贷款和汇款说明传单，同时言明，凭此传单第一次存款可以优惠3个月利息，只要存期满3月，即可领取6个月利息。同时凭传单办理贷款也能获得利息打折的优惠。 热气球的广告效应是巨大的，很快就有人开始前来办理存款。这次不用李杨安排托儿，银行门口就排起了长龙，到午时热气球落下时，当日存款已突破20万两，是之前数日的两倍。李杨几人下来休息一会儿，用过午饭，准备再次升空，刘有却走上前来道：“少爷，这次我来。” 李杨笑道：“你不怕高了？” “不怕。”刘有咬着牙道。 李杨盯着刘有看了一会儿，见刘有不大的眼睛里充满坚定，点点头道：“行，这次你上去。记住，你是少爷我的人，别给我丢脸。” 刘有重重的点点头，这才爬上吊篮，李杨见刘有一幅慷慨就义的模样不免有些不忍，毕竟刘有才13岁，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自己贴身的人，需要坚强些。目送刘有升空，见刘有坚持站在吊篮边沿，虽然小脸惨白却始终不肯蹲下。不一会刘有便开始往下抛洒传单，刚开始还手脚僵硬，渐渐的也自如了，李杨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 第十六章 王家的暗示 且不提复盛银行这边热闹非凡，城南王家大宅书房内，王铭昆手里拿着一张下人送来的传单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有下人来报：“大少爷，隆昌票号赵掌柜和兴盛票号周掌柜求见。” 王铭昆头都不抬道：“不见......等等，你告诉他们今日重阳，我回乡祭祖了。” “是，大少爷。”下人应了声去了。 王铭昆又思索了一会儿，抬头唤道：“来人。” “爹，孩儿见你似乎心情不好，所为何事？” “我儿几时进来的？” “刚才随下人进来的，见爹在思考，所以没打搅爹。” 王铭昆招手道：“来，你先看看这个。”说着把传单递给王思远。 王思远看了一会传单抬头道：“爹，这就是复盛行票号上面那怪物里撒下来的天书？” 王铭昆点点头：“说说你的看法。” 王思远略一思忖道：“爹，我们得停手了。” 王铭昆点点头，对刚进来的下人道：“去告诉账房，各地送来的汇票停止兑换现银，全部转存款，存到复盛银行。” 见下人出去，王思远疑惑道：“爹，你这是何意？” 王铭昆笑了笑道：“爹说过，要掌握主动，既然要停，那就停的彻底。这次那两家票号和复盛银行必有一番恶斗，你觉得哪家能胜？” “孩儿认为复盛银行能胜。”王思远毫不犹豫道。 “不错，既然乔家会胜，我们提前给他们传过去善意，比之事后再修复关系，你说主动权在谁手中？” 王思远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道：“孩儿明白了。” 王铭昆看着自己的儿子笑了笑，随即又叹口气道：“复盛银行有高人啊，却不知是谁，这手段绝不是乔贵发那土包子能想到的。咱们这次算是给他们提了个醒，如果他们有高人的话，定能想得明白为父的用意。” 王家拒不接见，可是急坏了两家票号掌柜，两人在王府门前转来转去，却是没了主意。足转了半个时辰，赵老掌柜停下脚步道：“周掌柜，这次复盛行来这么一手，咱们两个怕是担当不了，还是马上传书东家吧。” 大胖子周掌柜此时已是大汗漓淋，抬袖抹了抹脸道：“对，对，我看王家这是要拆台，咱们快回去告诉东家，要他们早做打算。” 赵掌柜见周掌柜的狼狈样温言安慰道：“周掌柜，你也别急，咱们扬州这边已经兑了一百万现银，乔家其他分号的现银想必已经起运往扬州来了，只要东家那边在包头马上发动，扬州这边他们现银再多也是鞭长莫及。只要乔家包头那边倒了，扬州这里他们再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 “对，赵掌柜说的有理，咱们快回去。”两人言闭匆匆回去飞鸽传书了。 当晚，复盛银行的伙计直忙道掌灯时分才将账目整理好，李杨看了看账本直摇头，全是繁体数字。转念一想，银行可不就得用繁体字吗，换成阿拉伯数字，1加一笔就成7了，简写汉字更夸张，十加一笔就是千了。想到这里也不做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一看确吓了一跳，当日存款入账60余万两。抬头问道：“今天怎么有这么多存款，账目没搞错？” “没错，单是王家盐行就存了30万两，他们将各地汇来的汇票全部转存款了。”伙计答道。 “嗯......”李杨开始挠头了，这是个什么意思呢。想了一会儿道：“秦姨，王家这次汇票转存款你怎么看？” 秦莺儿略一思忖道：“他们这是向我们示好。” “不错。”李杨点点头：“不过应该不只是示好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其他意思。汇票，汇票......秦姨，能查到咱们各分号所接的汇款明细吗？” 秦莺儿摇了摇头：“咱们这里查不到，只有祁县总号那边每月会有一次归账，所有分号会将当月账目报回去。” 这信息传递也太慢了，时间，时间差，想到这里李杨猛得一惊道：“秦姨，快，飞鸽传书回去，叫总号查查，自从你们在外地开设分号以来，一共有多少汇票还没有承兑，没有承兑的汇票集中在那些分号。” 秦莺儿见李杨这样，心里也是慌了，忙亲自传书去了。 次日晚间，秦莺儿亲自来到李府，带来了祁县的消息。李杨一见大吃一惊，没有承兑的汇票都集中在总号和包头分号，总号有40万两汇票没有兑现，这还算正常。包头复盛公竟然有120万两各地汇去的汇票没有兑现，而包头复盛公现银不足50万两。一起来的还有另一条消息，是包头复盛公的掌柜传到总号，乔贵发觉得有些异常，也一并传了过来。说是蒙古那边草原上的贵族，近日来包头采买货物，但所带现银不多，全是各式金银器皿，且金器居多，还有大块的金锭，到复盛公要求兑换现银。因为票号有这项业务，掌柜也不好拒绝，只能兑了，不过最后兑换现银数量竟有20万两，掌柜的觉得这事有点大，所以单独传书回总号汇报。 李杨见信暗叫不好，忙问道：“秦姨，现在总号和包头附近的分号加起来现银有多少？” 秦莺儿道：“那边靠近总号，可以及时调拨，所以其他分号现银均不超过10万两，因为包头是乔家复盛公商号的根基，所以现银充足些，另外总号现在有现银100万两。” “那包头还有没有其他票号，我们能不能把那些金锭拿到别家票号兑换现银？” “没有，包头是我乔家基业所在，各行商号不少都是我乔家产业，别家票号也不到包头来插手我家的生意。” “我勒个去。”李杨不由骂出声来，这是要将复盛公连根拔起啊。总号那边现银如果退股80万两就只余20万两，承兑总号汇票都不够，包头只余下现银30万两，总共有110万两的缺口。现在米粮滞销，商号也抽不出现银，就算乔家筹措到退股的80万两，也还有30万两的缺口，这是个死局啊。并且这还是八月的数据，如果九月还有现银汇往包头，那......李杨额头冷汗都出来了。这也太狠了，扬州这边盐商疯狂的兑现，将乔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扬州，等乔家扬州分号撑不住，从别处调银子过来时，再突然出手包头。那就不是扬州分号，整个乔家复盛公都得倒掉。 ; 第十七章 北上京城 冷静，一定要冷静，李杨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开始思索起对策来。对手这是阳谋，就是欺负乔家票号本金不足，现在也只能尽快往包头调现银了。沉默半晌，李杨道：“秦姨，现在传书各地票号调银子到包头能来得及吗？王家不是在咱们票号办了一百多万的汇款，这些现银能送过去吗？” 秦莺儿低头算了算，摇头道：“来不及，王家虽然各地都有汇款过来，但主要的几笔大单除了京城那30万两，都是两广汇过来的。京城那30万两因为之前我们没考虑那多，已经调到扬州了。现在只能从扬州调银子到包头，其他分号要预留保底银子，抽调不足那多现银的。” “那从扬州送银子到包头，最快需要多少时日？” “此去包头两千多里，最快也得20余日，但百万两现银所需银车甚多，至少需要二百辆车，每车装银5000两。” “两百辆银车，两百辆银车。”李杨默念两遍，突然抬头说道：“不行，不能从扬州调银子过去。” 此时，李香儿和陈实也闻讯来到书房，听了秦莺儿介绍的情况，李香儿看着李杨问道：“杨儿，为何不能从扬州调银子过去？咱们现在银行现银已经有150万两了。且现在存款每日都在增加，就算这150万两全部起运包头，扬州也无忧啊。” 李杨摇了摇头道：“娘，没这么简单，我早说过，这次他们是要打咱们的时间差，为何包头迟迟没有出现挤兑，他们就是在等总号那边的股东退股，要等到票号现银最空虚的时候才出手，让我们没有反应的时间。我们从扬州起运现银，数量是足够了，但途中需20余日，两百辆银车数量太多，我们是无法掩人耳目的。如果他们得到消息，提前在包头发动怎么办？等我们银车到包头，票号已经摘招牌了。” 李香儿点点头，略一思忖道：“杨儿，要不娘修书一封给你爹，让他从京城送银子过去？” “京城，京城......”李杨低头默念了几遍，抬起头道：“就从京城送银子过去，不过我们参股银行的事情我暂时不想让爹知道，银子我们尽量自己筹措。这样，陈实你马上安排，带上热气球，叫齐格萨挑几个身手好的护院，一人双马随我连夜北上京城，咱们在京城票号筹款送过去。” “那扬州这边的银子呢？”秦莺儿忙问道。 李杨笑了笑道：“秦姨别急，这边的银子也送，不过得悄悄送，这事秦姨你不能出面。娘，你安排人去东市购买大量草料，从明日起每天送十车草料到庄园，银箱就藏在草料车里，到庄园后再换车由咱家护院押送往包头城外，但别急着进城。等我在京城筹措的现银起运，扬州的银子再送到票号。另外，两广那边王家汇的银子也起运，但要大张旗鼓的运，不过不运到包头，先运到杭州，再随漕船直送京城。咱们这次栈道也走陈仓也渡，跟他们好好斗上一斗。” 一个时辰后，李杨来到前院，却见齐格萨领着30人每人牵着2匹战马，马上挂弓背箭候在那里。李杨郁闷了：“我不是说只要几人吗，怎么又这么多人。”齐格萨忙拱手道：“少爷，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人少了如何护得少爷周全，这还是二管家要求的，依着我的意思带上一百人才好。” 李杨无奈道：“那好吧，30人就30人吧。陈叔呢？” “二管家押着装热气球的马车已先一步出城候着了。” 李杨点点头，旁边一个护院牵过白灵，李杨翻身上马，待白灵起身，一挥手：“出发。”一行60余骑直奔扬州北门。到得北门，齐格萨掏出一块腰牌交给守城兵卒查验，兵卒一看是骁骑营，忙开启城门。白灵当先冲出，沿着官道疾驰5里，见陈实赶着一辆马车停在路旁，刘有也坐在车架上。 李杨看见刘有，不觉笑道：“你小子怎么也跟着来了。” 刘有也笑道：“少爷，去京城这么好玩的事我当然要跟着你一起，说不定还能遇见我爹呢。” “滚，咱们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日后还整日惦记着玩就别跟着我了。”李杨祥怒道。 “哦，好的，少爷，小的记住了。”刘有弱弱的应道。 李杨忍住笑道：“行了，你就跟着陈叔的马车吧，咱们上路。”说着一马当先，一行人星夜疾驰，朝着北方奔行而去。 城南王府，王铭昆已经睡下，却被报讯的下人唤醒，本来一脸不悦，听着下人说了几句猛的翻身下床道：“往哪里去的？” “北方，出的北城门，一路向北而去，且每人双马。” “北方，北方......”王铭昆低头想了一会儿，自语道：“反应够快的啊。”抬头又问：“看清楚都有些什么人了吗？” “多是李家的护院，李家二掌柜陈实亲架马车，马车里装的什么不清楚，不过，不过领头的好像是李家小少爷。” “嗯？领头的是李家那个小儿？” “没错，小的看得清楚，北城门开处，那小孩第一个驾马冲出城门。” “恩，我知道了，下去吧，对了，唤我儿思远过来。”王铭昆挥手示意下人出去，自己坐在床边沉思起来。 不一会儿，王思远得讯赶来：“爹，唤儿来有何事？” 王铭昆示意王思远坐下：“刚才下人来报，李家小儿领着数十人，每人双马，押着一辆马车连夜北上。你说说看，他们此举所为何事？” “爹爹，难道是为复盛票号。” 王铭昆点点头：“此子不简单啊，能如此快速做出判断，并敢于北上筹款，而不是从扬州起运银子。” 王思远听爹爹夸奖李杨，心中不觉升起不服之意，起身道：“爹爹，孩儿也想往北上一行，且去瞧瞧李家小子的手段。” “嗯”王铭昆微一错愕道：“你可知他去往何处？” “具孩儿想，既是一路北上，必沿运河官道所经州府方能便于筹款，他们一人双马，显是目的路途甚远，且要距离包头不远，那就只有河间府，保定府和京城三处，此三处又以京城最有可能，其他两处短期内要筹集百万现银怕是不可能。” 王铭昆点头笑道：“我儿所言有理，既然你想去看看就去吧，不过切记不可与此子为敌，如果可能，当与之结交。” “此是为何？”王思远不觉有些气恼。 “呵呵，爹知你自幼聪慧，同龄人皆不及你，难免心有傲气，爹刚才言语间夸赞李家小儿你心中必不服气。此次你北上，无非是想一试李家小儿手段。”王铭昆含笑说道，突然面色一沉：“但我儿需记住，我们是生意人，所谓和气生财，断不可以钱帛斗气。此次他们三家票号争斗，你既也看好复盛银行，那就当寻机与之结交，切不可为意气之争而有所反复，此为自断后路。” ; 第十八章 听风由命 “那爹爹先前助那两家票号，挤兑扬州复盛行又是为何？难道爹爹不是意气之争？”王思远辩道。心想你为个女子就可与乔家作对，我为何不可与李家小儿一争高下。 王铭昆笑道：“爹只是通过复盛行汇款到扬州，那是照顾乔家生意，他们自己实力不济如何怪得了爹爹。况且爹爹现在已经将余下汇票转为存款，更是对他们助力不少，乔家只会感激爹爹。但你此去京城明知李家小儿是为乔家票号筹款，还想去阻挠，那就是摆明敌对了，你说爹所言是否属实？” 王思远沉吟半晌，点点头道：“孩儿明白了，孩子知道当如何处之了。” 王铭昆点点头又道：“我儿能想明白最好，你当谨记，将来你是王家的当家人，你爷爷创下的盐行基业，你爹将之做到了两淮第一。但爹希望你以后比爹做得更好，咱们王家今后决不可只经营盐业一途，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此去京城一是观察李家子，同时也是历练你自己，有机会尽量结交些有用的朋友，不可自以为是，当知人外有人。” “孩儿记下了，那孩儿这就下去安排，明早孩儿就出发。” “行，去吧。”王铭昆笑着挥挥手。 三日后的傍晚，北京城南永定门外，李杨勒住了白灵，转头看了眼身后众人，不觉笑了。三日间疾驰两千余里，一行人皆灰头土脸，除了白灵，其他战马均已在沿途换下雇人送回扬州，现在众人胯下的马匹都是在途中马市新购的。“走，咱们进城。”李杨一挥手，三十余骑裹挟着马车鱼贯入城。 先寻了间客栈住下洗漱更衣后，李杨只带了陈实和齐格萨悄悄寻到乔家在京城的复盛行票号，票号吴掌柜已接到飞鸽传书，见李杨到来，忙亲自将三人引到后院静室。李杨问了下票号的情况，得知京城复盛行目前并无挤兑情况，现银足有50万两，心中略定。当下安排吴掌柜连夜印刷传单，明天就更名揽存。 第二日，九月十四，扬州城里出现过的一幕在京城上演，同样引起轰动，无数人跑到大街上看着天上的怪物，连步军统领衙门都惊动了，一队官兵带着弓箭火枪赶来。还好齐格萨这次没有上去，要不李杨就被这些京城卫戍部队给轰下来了。 李杨在天上看着下面人潮蜂拥，一边得意洋洋的撒传单，一边想着京城里可都是有钱人，这次广告效应这么好，今天怕不得弄个百八十万的存款。可当李杨从天上下来却是傻眼了，街面上全是看热闹的，可一个上午银行竟然没有一笔存款入账。李杨不觉慌了神，匆匆用过午饭，给热气球加了油再次升空撒传单，忙活了一整天，直至傍晚银行关门李杨一问才知道，今天一共只收到存款两万两，还是以前就和银行有往来的商户存的。 当晚，李杨回到客栈可是睡不着了，连带着陈实刘有齐格萨也是忧心忡忡。几人合计来合计去也没弄出个头绪，最后只好决定，明天再试试，不行再另想办法。 次日，李杨早早赶到银行将热气球升空，可一通传单撒下，效果也不见好，连街面上看热闹的人都少了许多。虽然陆续有人前来存款，可都是些小额存单，也没有出现排队存款的情况，李杨到是想找些托来排队，可京城不比扬州，自己在这边寻不着可靠的人啊。 用过午饭，李杨还要升空，刘有见李杨精神不是太好，便要替李杨上去，李杨心中不甘，还是决定自己上。刘有见劝不得李杨，便也上去帮忙，齐格萨也担心李杨状态不好，便亲自带着两个身手好的护院上吊篮鼓风。 吊篮随着热气球缓缓升起，直至50米空中停住，刘有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给李杨：“少爷，你歇会，看看景，我来撒传单。” 李杨心中一暖，露出一丝微笑道：“你小子，还是到哪里都惦记着玩。” 刘有讪笑道：“少爷，咱轮流来，干活看景两不误。” 李杨抬手轻轻在刘有头上拍了一巴掌笑道：“轮流个屁，少爷看景，你的，干活。” 和刘有说笑一番，李杨心情略微好了些，举起望远镜看了起来。还别说，这时代的单筒望远镜效果还不错，可三段拉升调节焦距，也不知道是本朝的匠人做的还是欧洲人做的。李杨刚看了会儿紫禁城，突然一阵风吹来，吊篮随风一晃，李杨忙放下望远镜双手扶稳栏杆，转头看刘有时，却见这小子已经坐在吊篮里了。正想说他两句，旁边齐格萨大声道：“少爷，不好，我们吊篮下面的绳子拉直了，这风太大，吊篮快受不住了。” 李杨忙探头一看，果然，热气球已被吹得偏离银行后院近百米，吊篮下的绳子已经绷得笔直，吊篮也开始发出吱吱的声响。“快，解绳子，把吊篮下面的绳子解开。”李杨忙喊道。 齐格萨一听，刷的抽出佩刀，一刀将系在吊篮底部的粗绳给斩断。吊篮猛的一晃，接着来回晃荡了几下，终于渐趋平稳，李杨再探头看时，却见银行后院已在数百米开外了。见喷油炉还在冒火，李杨忙吩咐将火熄灭，让热气球缓缓下落，至于飘到哪里去，就只能听风由命了。 刘有见吊篮不晃了，也颤巍巍站起来，左右看看无事，眼睛盯着李杨手里的望远镜小声道：“少爷，我......” 李杨瞪了刘有一眼，将望远镜塞到刘有手里：“只许看一会儿，待会儿我还得看看。”刘有忙笑着应了，接过望远镜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热气球竟飘到皇宫附近，李杨还从没从这个角度看过紫禁城，也趴在栏杆上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旁边刘有叫了起来：“少爷，少爷，我看见我爹了，你快看，我爹。”说着将望远镜递给李杨，并指着下方一处宅院喊道。 李杨忙接过望远镜，顺着刘有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好大一处宅院，比扬州自家的三进院子可是大了不少。前院里20多号人排成两行站在那里，一个人正站在中院门的台阶上说着什么，正是自己记忆里的大管家刘全。李杨心中一惊，难道这里就是老爹在京城的宅邸？娘不是说爹住在北京城郊吗？忙要看下大宅的门匾，热气球却已飞过，看不见了。只得暗自记下这处宅邸的方位，暗想有时间再过来查看一番。 热气球一边缓缓下降，一边向京城西北方飘去，不一会儿就飞出了城区，在西城门外一片开阔地落了下来，李杨暗自庆幸，没有落到水里或树顶。从吊篮里出来，正想和齐格萨商量看怎么回去，却见远处官道上驰来一队骑军，足有百余人，马蹄纷飞，卷起一路烟尘，转眼就到了身前，旋即将几人团团围住。 ; 第十九章 罗十五 齐格萨一见来的这队军马，心里暗自吃了一惊，竟是近卫禁军之一的前锋营。一众骑军将几人围在十数丈方圆内，却并不靠近，不一会儿，包围圈分出一个缺口，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骑着马缓缓走了过来。齐格萨见状站到李杨身前拱手大声道：“这位公子，为何遣人马围住我等？” 那青年笑道：“你们别怕，我只是见你们从天而降，觉得好奇，想看看你们乘坐的这是何物。”说着挥挥手，一众军士立刻圈马奔回青年身后，列队而立。 李杨见这青年似乎并无恶意，伸手拍了拍齐格萨肩头，示意齐格萨让开。上前两步拱了拱手微笑道：“此物是我叫家人做的，名叫热气球，其实就是个大号的孔明灯。本来我们是在自家后院升降，不料今日风大，被吹到这里来了，让公子见笑了。” 青年见李杨不过是个10来岁的小孩，不觉大奇，抬腿跃下马来走到李杨身前，上下打量了李杨一番，又指着一旁已渐渐塌下的热气球温言道：“这叫热气球？真是你做的？还能飞吗？” 李杨见这青年剑眉星目，颇为俊朗，抬手迈步间气度不凡，不觉心生好感，点点头道：“是的，是我设计，家里工匠做的，只要点火，就还能飞。” 青年不觉意动，笑着说道：“能不能带我飞一次？我可以支付报酬。” 李杨却是不愿，心想哥这里还一堆事呢，哪有功夫陪你玩。正想着该怎么拒绝才好，见远处又驰来一队人马，却是陈实率了一众护院匆匆赶来，隐隐见白灵也在其中。陈实纵马直到李杨身前，飞身下马急切道：“少爷，你没事吧。” 李杨咧嘴笑道：“陈叔别担心，我没事，这热气球安全得很，就是经不得风，起风了就只能御风而行，至于去到那里自己却做不了主。对了，银行那边没出什么乱子吧。” “这倒没有，吴掌柜看着的，只是大家都担心少爷，少爷还是随我快些回去吧。” “这......”李杨看了看那华服青年，面露为难之色。 那青年微微笑道：“既然有事，你且先回去处理，我可随你一同前往，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些忙。” “这不太好吧，不得耽误您正事？”李杨挠了挠头道。 “无妨。”青年笑了笑，回身吩咐道：“大队且先回营，留下一队人跟着我就好。” “诺”一传令兵卒答应一声，策马离去，青年身后的百余人则留在原地不动。 李杨见状只得点头道：“那行，且请公子随我先回城里去，待我稍作安排，再请公子乘坐热气球。” “如此甚好。”青年含笑点头，回身上马后又道：“可要我遣人帮你把这热气球送回去？” 李杨笑道：“这到不用，我家人自会处理，公子请随我先行。”说着唤了声“白灵”，只见一道白影从一群护院马队中电射而出，瞬间就到了李杨身前，驻足后跪下等李杨上马。 那青年见状颔首道：“却是匹好马。”一抖马缰，策马与李杨并肩而行。 两人纵马直奔到西城门口，这才勒住马并骑缓缓进城。李杨转头道：“我叫李杨，还没请教公子贵姓？” 青年略一犹豫道：“我姓罗，家里排行十五，你叫我罗十五就好。” 李杨心知青年没说实话，却也不甚介意，笑道：“你比我大，那我就叫你罗大哥或十五哥可好？” 罗十五含笑看了看李杨道：“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就叫我十五哥吧，比罗大哥好听些。” “行” “对了，你家是做银行的？这是个什么营生，我却没听说过。” “就是以前的票号，不过我们票号经营范围扩大了些，所以改名叫银行。这热气球就是用来发放传单，宣传银行的新业务的。” “嗯？”罗十五有些好奇道：“你做这热气球就为了宣传你家银行的新业务？是些什么业务，你且说来我听听。” “也没什么啦，就是吸收存款，支付利息，发放贷款，收取利息。”李杨说着叫刘有取来一张传单递给罗十五看。 罗十五看了看传单内容，想了一会儿道：“你们收到的存款多吗？” 李杨摇头苦笑道：“不多，之前我们在扬州的银行，也是发放这样的传单，效果很好，一日就收到存款数十万两。可在京城宣传两日，却只收到存款三万余两，还是票号老客户居多，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说话间已到了银行，李杨引罗十五进入后院雅室坐了，一队军士则守在了后院门外。吴掌柜闻讯过来安排了茶点，又告知下午存款情况并无好转，李杨不觉皱眉沉思起来。 罗十五见李杨烦心，也不打搅，自顾坐在那里饮茶，不时含笑看看李杨，却不说话。不多时，陈实将热气球带了回来，来到后院问李杨今日是否再上去一次。李杨摆摆手道：“算了，再上去撒传单也不会有效果，咱们还得再想辙。” 罗十五见热气球已送回，起身过来拍了拍李杨肩膀笑道：“走，带我上去，我有办法给你。” “恩？你有办法？快说来我听听。”李杨猛得抬头，诧异的看着罗十五道。 罗十五却淡定的伸手指了指头顶微笑道：“上去，上去我再告诉你。” “呃......”李杨不觉苦笑，这哥们居然还卖关子。 李杨无奈，出得门外见风已停了，便邀罗十五上了吊篮，又叫刘有将望远镜拿来，这才吩咐点火升空。 罗十五饶有兴致的看着齐格萨操作风箱，又看看吊篮外渐渐矮下去的人和树，不觉连连点头，暗赞这热气球奇妙。这次不撒传单，李杨直接让热气球升到百米高处方才停下，却见罗十五一会儿看看下面，一会儿又凭栏远眺，丝毫不觉害怕，也是默默点赞，便将望远镜递给罗十五观看。 足过了半个时辰，罗十五双手酸软，这才放下望远镜笑道：“好玩，好玩，我还从没在天上看过京城，这热气球真是个好物件。” 李杨见罗十五尽兴，这才又问道：“十五哥，你替我出的主意呢？” 罗十五盯着李杨看了一会儿，这才含笑道：“不错，你还算沉得住气，等了这么久才问我。主意嘛，其实就四个字，天时，地利。” “我......”李杨一听差点脱口骂了出来，天时，地利，人和，这谁不知道，合着这哥们就是来蹭热气球飞着玩的，玩完了给我来这么一出。 ; 第二十章 没有人和 罗十五见李杨这样子也不说话，只微笑着看着李杨，李杨见罗十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说笑，忙又仔细想了想，渐渐回过味来。天时，地利，罗十五说主意就这四个字：“没有人和！”李杨脱口而出。 “哈哈哈......”罗十五不觉大笑起来。笑了会儿才道：“不错，不错，你果然聪明，现在我相信这热气球是你做出来的了。” 李杨不由撇了撇嘴，心想原来你是在怀疑哥的智商，哥好歹也读了20年书好不。知道罗十五还有话没说出来，又问道：“十五哥，你再说的明白点，为什么是没有人和？” 罗十五点点头道：“我且问你，扬州什么人多，京城什么人多？” 李杨一听，这还用问吗，中国人都知道，随口就说道：“扬州商人多，京城官员多。” “不错，还有呢？京城还有什么人多？” 李杨想了想又道：“皇亲国戚多。” “对，还有呢？” “还有？”这可把李杨难住了，心说我又不是北京人，我怎么知道还有什么人多。 旁边齐格萨见李杨想不出来，轻声唤了声：“少爷。”见李杨看过来，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李杨略一愣，脱口道：“旗人？” 罗十五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齐格萨，旋即又恢复笑容道：“不错，旗人多，也就是八旗子弟。”看李杨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摇了摇头又道：“说白了就是闲人多，八旗子弟，不工，不商，不农，全靠皇家养着，没钱了就借债，到最后还要皇家帮着还钱。”说道这里罗十五不觉笑容敛去，微露出一丝忧色。 李杨听到这里似乎有些明白了罗十五的意思，不过还不是很透彻，干脆又问道：“十五哥，你再说的明白些，我这还是有些糊涂。” 罗十五瞪了李杨一眼，笑道：“我看你是不愿意想，跟我装糊涂，也罢，我且给你说明白。你在扬州为何能成事，是因为扬州商贾多，商人重利，你许以利息，他们有钱自然愿意存入银行。可京城的人不同，京城的人是有钱，可钱的来路不同，他们对你这些许利息根本不放在眼里，把现银搬来搬去还会觉得麻烦，自然不会来银行存款。” “呃”李杨一听却是愣住了，自己之前可真是没想到这点，不觉呆在那里自顾思量起来。 罗十五见李杨发呆，却也不理他，笑了笑又举起望远镜看起景来。李杨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头绪，转身看见罗十五正看景，心中一动，轻轻拽了拽罗十五的衣袖道：“十五哥，我知道你有主意，告诉我好不。” 罗十五转身放下望远镜道：“主意自然是有，不过我见你自己在想，就没打搅你，怎么样，想到什么了没有？” 李杨摇了摇头道：“我只想到要吸引京城的人来存款，只许以利息还不够，不过却没想到更好的主意，还请十五哥指点。” 罗十五笑了笑，却不说话，只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脚下。李杨微一愣神，随即道：“热气球？十五哥说主意就是这热气球？” 罗十五笑道：“不错，就是这热气球。这么说吧，你就算把利息再翻一翻，我有钱也不会存到你的银行，不过要是你说存5万两银子到你家银行，就能坐这热气球玩上半日，我立刻就会带着银子来。如果你说存款50万两银子，就送我一个这样的热气球，那我想尽办法也会把这50万两银子凑齐了给你送来。” “我......”李杨再次无语，不觉想起后世京城老爷们儿的一些逸闻趣事，花边新闻，原来从清朝起京城人就有这习性。喜欢的事情根本不在乎钱，对钱完全没什么感觉，和南方人精打细算锱铢必较全然不同。 罗十五见李杨目瞪口呆的样子，伸手拍了拍李杨的肩头，李杨这才回过神来，忙对罗十五抱拳一揖道：“小弟多谢十五哥指点。” 罗十五笑道：“谢就不用了，只是你这热气球给我做一个如何？我也不白要你的，我付你500两银子可够？” 李杨一听，心道这哥们可真行，开口就500两，其实这热气球成本50两银子都不到。忙摆手道：“十五哥说的哪里话，这可是看不起小弟我了，你帮我这大忙，送你一个热气球也是应该的，哪能要你的钱。待会儿下去小弟就传书回去，叫家里匠人马上给十五哥做一个送来京城，不过这热气球需烧猛火油，这个得十五哥自己准备。” 罗十五想了想道：“火油是小事，只是这热气球还得扬州做了送来，不能在京城做吗？” 李杨摇头道：“我画的图纸都在扬州，这边也没有凑手的工匠和作坊。” 罗十五点点头：“那下月初五前能做好送到京城吗？” 李杨算了算时间，到下月初五还有20日，时间应该够了，便点头道：“没问题，下月初五，十五哥遣人来这里取就好。” “那行，咱们一言为定。”罗十五笑着和李杨轻一击掌：“好了，主意也给你出了，这热气球我也坐过了，咱们下去吧。”李杨点点头，自己也想快点下去安排事情，便吩咐齐格萨熄火，让热气球缓缓落下。 待送走罗十五，李杨先叫吴掌柜传书扬州，叫那边赶制热气球送来，接着便开始琢磨怎么修改传单内容，吸引京城这些老爷们儿的存款。直到傍晚，觉得有些饿了，便打算唤刘有送些吃的过来，叫了两声不见刘有人影，却见陈实和齐格萨一同走进屋来。李杨奇怪道：“你们怎么来了，刘有呢？” 陈实答道：“少爷，刘有跟着罗十五去了，少爷有何事，我去安排。” “没什么，我就是叫他送点吃的来，呃，不对，刘有跟着罗十五去了，这什么意思？” “少爷，你不觉得罗十五不同寻常吗？”陈实道。 “这......”李杨心想，不就长得帅点，排场大点，高富帅嘛，京城这种土豪多了去了，有什么奇怪的。想到这里便摇了摇头。 旁边齐格萨正色道：“少爷，你可知罗十五率领的骑军是何处兵马？” “我怎么知道，不就是官兵嘛，何处的兵马不也是官兵？他家指不定是什么将军统领之流，出门带些兵也没什么吧。” 齐格萨摇头道：“少爷，罗十五带的可是前锋营骑军，且看他模样并不是统兵将领，只有一个可能，这些骑军是他的护卫。” 李杨可搞不懂这些，看着齐格萨道：“齐叔，有话你直说，我不太懂这些。” 齐格萨犹豫了下，上前两步这才小声说道：“少爷，京城的前锋营，护卫营是负责值守宫城的，乃是天子亲军。” “什么？”李杨惊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的意思是那罗十五，那罗十五是宫里人？” ; 第二十一章 十五阿哥 “没错”齐格萨点点头。就在这时，刘有气踹嘘嘘的跑了进来，还没进屋就喊道：“少爷，少爷。” “别急，我在呢，有话慢慢说。”李杨瞪了刘有一眼道。 刘有又喘了两口气道：“少爷，刚才二管家叫我悄悄跟着那罗十五，我跟着他进了内城，确不料他直接进了，进了......” “进了皇宫？”李杨见刘有大喘气，干脆接过话头。 “少爷，你怎么知道？”刘有一愣，自己这趟累的要死，合着少爷早知道了。 李杨一瞪眼：“猜的。”接着又笑了起来道：“不就是宫里人嘛，至于这么紧张吗。” 陈实也笑了笑道：“少爷你也别笑咱们，刚才你不也吃了一惊吗。”李杨知道陈实说的不错，不觉挠了挠头讪笑了一下。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宫里除了皇上和侍卫，其他男的不都是太监吗，罗十五可不像太监。姓罗，排行十五，我勒个去，他是姓爱新觉罗，合着四个字的姓他就给我说了一个字。排行十五，十五阿哥，我去，这次李杨是真惊着了，乾隆的十五子不是嘉庆吗。自己刚才和嘉庆皇帝称兄道弟，还击掌为誓，想到这里不由伸出自己的右手看了看，心想这几天是不是不洗手了。 李杨发了会儿呆，猛的想起一事，抬头道：“陈叔，你再去传书一封回扬州。叫周大锤他们加紧赶工，最好多做几个热气球出来，且务必在下月初五前送来这里。” 陈实应了声去了，刘有在一旁却有点纳闷道：“少爷，做这多热气球干嘛，咱们撒传单一个就够了，做那多难道你打算卖热气球啊？” “咦，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生意头脑，也不就知道玩啊。不错，我是打算卖，不过现在先不急，等咱们银行存款足够多了再说。对了，你们也还没吃饭吧，走，咱们出去吃饭去，顺便走走。齐叔，你给陈叔带个话，叫他忙完了也过来一起吃饭，最近大家都累了，今天咱们放松放松。” 走出银行后院大门，天色已渐渐黑了，李杨也不识路，站在街面上左顾右盼想瞧瞧哪里有酒楼。一旁齐格萨见状道：“少爷，这里是外城北面，靠近内城，你看是去内城走走还是就在这附近寻个酒楼？” 李杨想起晚上还有事便道：“就在附近寻个酒楼吧，咱们随便吃点。” “好，那少爷这边走。” 李杨和齐格萨并肩走着，想了想这两天好像都是齐格萨在带路，心下好奇问道：“齐叔，你好像对京城很熟啊，以前来过？” “少爷，我打小是在京城长大的，后来从军才随军调防扬州。” “哦，那京城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儿时的朋友还有些，亲戚却是没有，我家人丁不旺，我爹战死后我娘也随我到了扬州，这边再没亲戚了。” “战死？”李杨有些好奇。 “是的，平定准格尔的战役中战死的，我家世袭为军，平定准格尔前后70年我家战死了好几人，我娘担心北边还会有战事，所以才不愿我回京城，执意留在扬州。” 李杨见齐格萨面色有些落寞，忙岔开话题，问起一些京城的情况。听齐格萨说来李杨才知道，此时的北京城分内城外城，整体形如一个凸字，内城主要是满人居住，南面的外城则是汉人居多，复盛银行的正门就开在正阳门大街上（后世的前门大街），这条街也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因为内城不许开设妓院，茶馆，戏院，所以这些行当都集中在正阳门大街，八大胡同就在这里，不过现在的八大胡同里主要是戏院，当然很多戏院其实就是提供男妓的地方，对外都称相公，平日里达官显贵皇亲国戚都喜欢到这里来寻乐子。 一路闲聊，不一会儿就到得一家酒楼，齐格萨安排一众护院在一楼散坐了，自己和刘有则陪着李杨来到二楼想寻个雅间。不料此时正值饭点，雅间早已满了，李杨也不想换地方，便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了。待酒菜上来，陈实也到了，几人正吃着酒菜，忽听得一个小女孩的歌声传来，李杨还没听过清朝歌谣，立着耳朵细听了会儿，只觉这小女孩歌声清澈，曲调悠扬甚是好听。 那女孩一连唱了数首方停，李杨心生好奇，循着歌声瞧去，却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女孩就站在数米外的一张桌旁，正和这桌客人说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老妇，怀抱一个琵琶。刘有见李杨望着那女孩，似乎意犹未尽，起身媚笑道：“少爷，要不我去叫那卖唱的女孩过来给你再唱几首？” 见李杨点头，刘有朝着那女孩过去，可还没走近呢，却听见那女孩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抬手指着酒桌上的人道：“你们不讲理，我唱之前就说了一钱银子五首曲儿，你们也同意了，现在却说我唱得不好不给钱，你们欺负人。” “小爷我花钱是买乐子的，你唱的跟猫叫似的，小爷听着不开心，凭什么给你钱。”酒桌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不屑的说道。 “对呀，还没猫唱的好听，就这声音还要小爷给钱，小爷还不如买只猫听叫唤。”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也附和道。 刘有见状忙靠近几步看了看情况，然后回转过来对李杨道：“少爷，那边一桌六七个小子，听了曲儿不给钱，说唱得不好听。那女孩不服，闹起来了。” “那女孩唱的不好听吗？”李杨困惑的看了看身边几人。他自己其实觉得很好听，但拿不准自己的视听标准和清朝人是否有区别。刘有最先表态：“少也，我觉得她唱的挺好听。” “少爷，我不懂这个，不知道。”齐格萨尴尬的笑了笑。 陈实脸色却有点不好看，沉声道：“少爷，那女孩唱的很好，那边几人是故意捉弄她。” “哼”李杨闻言起身道：“走，过去看看。” 待得走近一看，李杨却是有些无语，这是一张靠窗的大圆桌，10个人的桌子，却只坐了七个少年，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只十二三岁。个个衣衫华贵，挂金带玉，每人身后都站着一两个仆从，不住的替这些小孩斟酒布菜。 几个少年见有人过来，都盯着齐格萨打量，自动把李杨和刘有省略了。李杨也不理他们，直接走到小女孩身旁，微笑对小女孩说道：“小妹妹，告诉哥哥，他们怎么欺负你了。”李杨自认为和蔼可亲的微笑却没有得到心中预料的回应。红衣女孩正在气头上，见李杨和一帮坏人一样衣衫华贵，年纪也相仿，气就不打一处来，瞪着李杨道：“谁是你妹妹？你是谁哥哥？关你什么事？” “呃......”李杨被这三个问题给噎住了，我去，这位同学哲学系的？ ; 第二十二章 彩虹鸡尾酒 “呃什么呃，三句话问不出个字来，一边去，别挡着我收钱。” 酒桌上的少年见到李杨吃瘪，顿时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拍桌子抱肚子，就连刘有也捂着嘴笑得一抽一抽的。李杨脸色顿时挂不住了，瞪了刘有一眼，转身看着几个少年大声道：“笑什么，再笑把你们扔出去。” 一个年纪略大的少年见李杨发飙，忍住笑指着李杨道：“你是谁，是不是也想唱歌给小爷听，行，你唱，小爷这里有赏。” 李杨知道自己现在这小孩样是镇不住这帮小子了，转头看了齐格萨一眼，伸手指了指地板。齐格萨会意，将两指放在嘴边打了个呼哨，顿时听见楼下一阵响动，二十个护院蹬蹬蹬的冲上楼来，一下就把几个少年和一众仆从给围了。 几个少年见到这阵仗顿时笑不出来了，刚才那个说话的少年声音发颤的看着李杨道：“你，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李杨撇了撇嘴：“你都不知道你爹是谁，我怎么知道。” “噗”这次却是那女孩忍不住笑出声来。李杨转头看着女孩道：“现在可以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吗？” 女孩点点头，知道刚才是误会李杨了，便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李杨一听，和刘有说的八九不离十。便笑着对女孩说道：“他们说你唱的还不如猫，那我让他们学猫叫咱们听听，看好不好听？” “好，好，让他们都学猫叫。”女孩开心的拍手道。 李杨这才又转过身来对几个少年说道：“我也不欺负你们人少，这样，我出个题目，你们只要有人能做到，今天这事就算了，唱歌的钱我付。如果做不到，要嘛就学猫叫，要嘛把你们从窗户扔出去。” 几个少年相互看了看，还是刚才那个年长的少年小声说道：“是什么题目，你能做到的吗？不会是让我们自己跳楼吧？” 李杨笑了笑道：“简单得很，我当然能做到。”说着将桌上的一壶酒拧起来倒了一杯，又叫齐格萨取来一只点燃的蜡烛：“看着啊，这酒能点燃。”一边说一边将杯子里的酒给点燃了。 少年楞了楞：“这算什么题目？” “你急什么。” “小二，把你们后厨的酱油给我弄一坛过来，再拿几个小碗来。”李杨转身对过来看热闹的店伙计说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儿见有好戏看，很快取来了一小坛酱油和几个小碗。 李杨将酱油在碗里倒了半碗，看着那几个少年道：“我的题目就是，把酒倒进这碗酱油里，然后点燃。” “呃......”那个少年顿时傻眼了，看了看那半碗酱油，又看着李杨道：“你确定这题目你能做到？” “当然，要不我不是欺负你们吗。行了，开始吧，你们这么多人，只要一个能做到，就算你们过关。”李杨说着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准备看戏。 这下别说那帮少年，就是李杨这边的人都面面相觑，这怎么可能做得到，烧酒倒进酱油里还能点燃？ 几个年纪小点的少年不服气，纷纷起身试了下，拧起酒壶将酒倒进酱油碗，烧酒立刻和酱油混合在一起，怎么点也点不着，蜡烛到是弄熄了好几根，只得悻悻作罢。李杨见状盯着那几个年龄稍大些的少年道：“你们呢，不试试?” 那个年纪最大的少年咬了咬牙道：“不试了，你来，你如果能把酒点燃，我们认输。” 李杨等的就是这句话，笑了笑道：“行，你们看好了。”说着站起身来，取了个碗倒上半碗酱油，然后左手拿起一个汤勺将汤勺背过来轻抵着碗边放到和酱油齐平的位置稳住，右手拧起酒壶将烧酒贴着汤勺背轻轻浇下。只见烧酒从汤勺背面流到碗边，再沿着碗边缓缓流向酱油表面，却并不和酱油相浑。半壶酒倒完，可以很明显的看见酱油表面浮着一层烧酒，李杨取过蜡烛轻轻一引，腾的一声，整个碗面都燃起淡蓝色的火苗。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那几个少年更是彻底傻眼了，这种彩虹鸡尾酒的调制手法，这时代的人那曾见过。李杨放下蜡烛，盯着那年长少年，也不说话，那少年的脸却一下就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小女孩可不依了，指着那少年大声道：“学猫叫，快学猫叫，不然把你扔出去。” “对，学猫叫，快学。”刘有也来劲了，边说边撸袖子，一副就要动手的样子。李杨见刘有的样子不觉好笑，摆摆手示意刘有闭嘴，又盯着那少年淡淡的道：“我数到三，一，二。”眼见那少年额头开始冒汗了，李杨忍住笑接着数到：“三，齐格萨！” 齐格萨一挥手，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众护院一拥而上，一人抱住一个少年或吓傻了的仆从，作势就要往窗外扔。 “别呀，别。” “喵”一个反应过来的少年终于开口学了声猫叫。 “喵，喵......”有了带头的，马上猫叫声接二连三。 “哈哈哈......”红衣少女见状拍着巴掌大笑起来，众护院见这帮小子服软，这才松手将他们扔回椅子上，其中几个反应慢的脑袋上还挨了一巴掌。 李杨见差不多了，便问小女孩：“刚才你唱歌，他们应该付你多少钱？” “五首曲子，应该付我一钱银子。” “恩”李杨点点头，目光从那几个少年身上一一扫过道：“刚才开不开心？” “开，开心。” “哎哟，开心，开心。”几个少年纷纷答道，回答稍慢的不免头上又挨上一记。 “既然开心，那是不是该把听曲儿的钱付啦。” “付，付，我们付。”那个年长的少年马上掏出一把碎银子，先拿起一粒小的，犹豫了下又换了一粒大的递给李杨。李杨却不接银子，只是朝小女孩努努嘴。那少年忙走到女孩面前将银子递给她，女孩却摇摇头道：“不用这么多，刚才那粒小的就足够了。” 少年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李杨，见李杨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换过一粒小银豆子递给那女孩。女孩接过银豆，小心的收好，这才对李杨笑了笑道：“谢谢你，我走了。”转身牵着一傍的老妇下楼去了。 李杨目送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舍，正想出声唤住女孩。旁边陈实却先开口道：“少爷，我想跟过去看看。” 李杨转头看着陈实，只见陈实目中隐隐含泪，知他定是想起了些往事，点点头道：“去吧，那小女孩很不错。” “少爷，我明白。”陈实应了声，急急的追下楼去了。 ; 第二十三章 观光飞船 李杨看了看几个发呆的少年，又坐了下来说道：“我还有好玩的，你们想不想玩？” “不想，不想玩了。” “别呀，我是说真的，不和你们开玩笑，我能带你们飞。是真的飞，不是把你们扔出去。” 几个少年相互看了看，又看着李杨，见李杨对他们点点头。一个年纪小些的少年忍不住问道：“真的吗？你真能带我们飞？” “昨天和今天，正阳门外天上都有个大物件在飞，你们有没有看见？” “我看见了，飞得好高，里面好像还有人。”一个少年马上答道。 “嘿嘿，里面的人就是我。” “还有我。”刘有也骄傲的接口道。 李杨笑着看了眼刘有，接着说道：“怎么样，你们想不想也飞一次？” “好啊，好啊，我要飞，我要飞。”刚才搭话的少年兴奋的连声说道。 “行，就你了，明天上午你到正阳门外的复盛银行来找我，记住，我叫李杨。明天我带你飞。” “那我们呢，我也想飞。”那个年长的少年见李杨不像开玩笑，也是心动。 “想飞的明天都可以来，多叫些朋友来更好，上午下午都可以，谁明天带来的朋友多，我让谁先飞。”李杨笑着点头道。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正想着怎么忽悠些京城的纨绔子弟来坐热气球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晚上回到客栈，李杨叫齐格萨将吴掌柜叫来，让吴掌柜连夜赶制条幅和新的传单。又吩咐刘有，明日一早去洋货店多买些望远镜回来，刘有见李杨叫他买望远镜，想了想问道：“少爷，买多大的望远镜？” “就你带的那个小的就行了，咱家那个大的当然好，不过那个太贵了，没必要。” “少爷，我，我把那个大的也带来了。” “什么？”李杨一瞪眼。吓得刘有忙双手抱头，生怕又挨一记。李杨见刘有这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道：“你干什么，我又没怪你，这次你做得好，我有想的不周全的地方，你能替我想到了，这是好事，以后继续。” “少爷，你别瞪眼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又做错事了。”刘有假意擦了擦汗，又拍了拍胸口讪笑道。 “你小子，接着演，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整个就一欠揍。” 两人正说笑间，陈实进得屋来，对李杨拱手一揖正色道：“少爷。” “陈叔，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和我还见外了。” 陈实却不起身：“少爷，请你见谅，我擅自做主，将那女孩和她的老仆留下了。我见那女孩实在可怜，自幼因战乱和家人离散，和老仆相依为命五年，如今已九岁了，却只能靠着卖唱糊口。此事没经得少爷同意，是我坏了家里规矩，还请少爷责罚。” 李杨见状忙站起身，将陈实扶起来道：“陈叔，这事我得怪你，不过不是怪你收留那女孩，我是怪你把自己当外人了。自打我记事起，我就叫你陈叔，且不说你和我李家那多年的情义，就只说我这心里可是一直将你当做亲叔的。在外咱们是主仆，在内咱们可是一家人，记住，以后再不可这样拘礼，要不我真生气了。” “少爷，我。”陈实没想到李杨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眼眶又红了。 李杨一见不好，自己这煽情过头了，马上转移话题道：“对了，那女孩和她老仆你打算怎么安排？” 陈实这才缓过劲没哭出来，想了想道：“少爷，我打算将那老仆送回扬州养老，咱们家也不缺这口吃食，至于那女孩，我还没想好。” “恩，这样，那女孩也送回扬州吧，先和小翠做个伴，跟着小翠学习识字，还可以安排人教她些歌舞乐器什么的，那女孩天赋不错，今后会是个人才。你估摸着安排就行了，其他也没什么。” “行，那少爷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对了，今后我们可能要常来京城，总住客栈也不是办法，你看合适的话在京城寻个宅子买下来，不用太大，能安排下齐格萨他们的人马就行。还有，在银行附近再寻间大点的商铺，以前做什么的无所谓，我另有安排。” “行，我记下了，我先去了，少爷也早点休息。” 刘有见陈实离开，一双小眼转了转道：“少爷，那女孩长得可是真俊啊，你就不叫二管家找人教她些女红什么的，以后也好给你暖床啊。” 李杨撇了刘有一眼：“还别说，真是呢，嗯，回头我就告诉小翠，说你看上那小女孩了，叫小翠好好调教下，以后就许给你了。” “呃，少爷，别呀，你可不能在小翠面前胡说呀。我，我可没那个心思啊。” “哈哈哈，你小子什么心思少爷我明白的很，行了，不跟你胡扯了，睡觉。” 次日一早，李杨骑着白灵来到银行，却见银行门外停满了各式马车，轿子，沿着大街排出去好远，路边站了一溜轿夫车夫仆从。待得走近，只见近百个青少年围着银行大门七嘴八舌正议论着什么，个个衣衫华贵，年龄从八九岁到三十岁都有。吴掌柜则被围在人群中一边擦着汗，一边给众人说着什么。 齐格萨见状忙叫手下分开人群让李杨下马进去，李杨个矮，走到银行大门才看见门口立着个大告示牌，上面写的正是银行新的广告词：复盛银行，升级酬宾，存款万两，上天观光，存款五万，畅飞一天，存款五十万，赠送飞天船，详情请现场咨询。 吴掌柜见到李杨都快哭了，一把拉住李杨道：“李家少爷，你可算来了，这边有几位公子，说是你请他们来坐飞船的，不肯存款，我解释也没用，你快来给他们说说。” 李杨忙笑着宽慰道：“吴掌柜，别急，别急，我这不是来了吗，放心，我自有安排。”说话间李杨已看见昨天晚上那几个少年凑到跟前，正对着自己傻笑。 李杨指着几个少年笑道：“我就知道是你们几个，放心，你们几个都能飞，不用存款，不过你们这些朋友就没办法了。我这飞船只有一个，你们给他们说说，谁先办理存款谁先飞，在这里堵着没用，回家弄银子过来存。我这就去准备飞船，你，你，你，你，你们四个先来，先说好啊，上去后停留一炷香时间，每人发一个望远镜看景。飞船一次只能坐三个大人，你们三个年纪大点的下一轮。” 李杨吩咐齐格萨安排人带着几个少年去了后院，自己则和吴掌柜一起给围观的土豪子弟介绍银行业务，当然，主要是说存多少钱能坐多久热气球。 ; 第二十四章 阔少集中营 不多时，后院里热气球拖着巨幅广告缓缓升起，几个少年刚开始吓得是面如土色，惊叫不断，不过一会也都适应了，一个个兴高采烈的举着望远镜看景，不断大呼小叫过瘾。 不到一个时辰，两轮热气球飞完，七个少年却是玩性不减，纷纷催促下人赶快带着传单回去要钱，自己却留下来当起了义务宣传员，个个说的是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直把李杨和吴掌柜都挤到一旁去了。李杨也乐得清闲，溜达到大堂喝着茶看景，只时不时的插上两句。 之前被几个少年邀来的朋友，有反应快的很快就带着现银过来存了，李杨也干脆，凑够三人就安排热气球升空。随着坐过热气球的人渐多，个个下来都兴奋不已嚷嚷着还要飞，那些开始还在观望的心也动了，就见银行门外的马车一会儿走一辆，一会儿走一辆，人却不见少，不多时马车回来，就装着一箱箱的现银。 存钱就能飞天的消息传得很快，待用过午饭歇息半晌，李杨再出来时却是傻眼了。只见银行门前的正阳门大街已经成了京城阔少集中营了。足有五六百个大小阔少围在银行门外喧闹不已，各式车马一眼望不到头，沿着长街从内城正阳门内一直排到了外城永定门外。无数的仆从家将抬着一箱箱银子不断送进银行，换了存款银票再到吴掌柜那里领号牌，已经发了一百多号了。齐格萨则领着一群护院轮流唱号带人到后院乘坐热气球。 一些上午见过李杨的公子少爷，见李杨出来，纷纷上前询问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定位麻绳畅飞一天。李杨这才知道，不少飞了一炷香时间不过瘾的，又存款五万，等着安排畅飞一天。这可把李杨难住了，完全没想到场面居然这么火爆，按照承诺的时间，李杨大概算了一下，看今天这模样，发出去的单次号牌就得飞十来天，一天飞6个时辰12个小时，期间还不能中断。还有二十多个存了五万的土豪，一天三个人，还得飞8天，我勒个去啊，要是让这帮阔少真等个十天半月指不定得生出什么事来，这可怎么弄啊。 且不提李杨这里犯难，隆升票号和兴盛票号北京分号的两个掌柜也正聚在一起发愁。前两日见复盛银行玩了通花架子，撒两天传单没存款上门还在高兴。可今天一下就被翻盘了，据探风的伙计来报，成箱送进银行的现银已经数百箱了，少说也有200万两，就这样后面等着送银子的马车还排着长队。昨天才给总号传书报喜，今天就传书回去报警？这不打自己脸吗？可不说又不成啊，京城到包头，一路坦途，银车日夜赶路只要两日就可送到。要是因为京城这边出了纰漏，导致包头那边的谋划失败，这责任两人可怎么担当得起。 思来想去，两个掌柜还是决定再给总号飞鸽传书，把这边的情况据实上报，至于东家要怎么责罚自己，也管不了那许多啦。 再说李杨，先安抚了一下等得不耐烦的阔少些，自己马上想法子加快速度，就站在银行门口想了来。想了一会忽然看见街面上的一溜马车轮子，顿时有了主意，忙唤过齐格萨，如此如此吩咐了一番，叫齐格萨马上找人去办。 当天傍晚，直到天色转暗，热气球才停止升空，有负责记数的护院过来回报，今天一共升空12次，搭乘了30个存款观光客。吴掌柜那边还在发放号牌，观光号牌已经发到300多号，一日游号牌也发出去25个，存款的银车还排着几十辆，今天晚上得掌灯持续营业了。 李杨算了算时间，站到一辆马车顶上对一众焦急的阔少大声说道：“各位公子，今日天色已晚，不利于各位升空看景，只能明天继续。明天我们将加快换人速度，请前一百位领了号牌的公子明天过来升空观景，101号到200号的后天过来，依次类推。五日后，我们开始安排飞船一日游活动，每天三人，保证大家玩得开心，现在请一日游的公子们先登记确认游玩日期。今日是我们银行第一次搞飞天活动，准备不足，慢待各位公子了，明日，我们将包下对面的春来茶社，号牌前一百位公子可以在茶馆免费饮茶等候。今天就请各位公子先回，按照号牌号码改日再来，我们保证每位领了号牌的公子都能如愿上天观景。” 一众阔少看看天色将黒，确实飞不了了，这才陆续开始离开，有那知道消息晚了却心急的，则开始寻那些号牌靠前的商量换号牌，有出银子的，有拿物件换的，又是好一阵喧闹，这才慢慢散去。 当晚直到子时银行才将所有存款收完，号牌发到近500号，收到现银近600万两。吴掌柜已经完全傻了，干了两年票号，何成见过这样盛况，银库的架子早已堆满，只能将银子整箱整箱的堆在角落。李杨见状却是松了口气，银行的挤兑危机总算是解决了，当下吩咐吴掌柜，明天就安排银车送200万两银子去包头。再传书扬州，不用再起运南方的现银，各银行的现银就地发放抵押贷款。 是夜，李杨并未回客栈，而是连夜指导齐格萨找来的几十个工匠忙活了起来，直到雄鸡报晓，天色将明才算完工。胡乱吃了点东西，刚小憩一会儿，李杨又被齐格萨唤起，原来银行刚开门，那些领了今日升空号牌的阔少已经在门口扎堆，等着李杨安排呢。 李杨无法，只得打着哈欠起身，匆匆洗了把冷水脸就出来开始忙活。很快，阔少们就发现今天的飞船模样变了，本来四方的吊篮变成了长条形，且两端底部有斜坡，真像艘船了。最奇怪的是船头和船尾各安装了个大车轮，车轮上各垂下两股粗绳，接着船体中间也垂下两股粗绳，有护院站在银行屋顶将中间的粗绳引到银行大门外，穿过正阳门大街直到对面的春来茶社，牢牢的捆在路边一颗大树上，树下停着一辆敞篷马车，车上铺着厚厚的数层棉被。 刘有则请号码靠后的阔少们先到茶社等候，有阔少先进到茶社，却见茶社里也是准备充分，不但有小吃瓜果，还有棋牌麻将。最奇怪的是大堂中间放了张奇怪的长桌，桌子四周有软垫围着，桌面铺有一层绒布，边沿还有6个圆洞。桌上一端摆着10个彩色圆球，还都有编号，从1到10，另一端则摆着一个白色圆球，圆球两边各放着一根长杆，一头粗，一头细。 刘有见阔少们都围着这桌子看，笑着过来对众人道：“各位公子，这是我家少爷发明的桌球，供各位玩耍的，用长杆击打白球，再用白球将彩球撞入圆洞即可得分。”说着给阔少们演示起来。 这桌球刘有也是才跟李杨学了点基本功，勉强能用白球击中彩球，想打进洞却是不成。几个阔少看得心急，上前抢过球杆自己动手打了起来，不一会就玩得不亦乐乎，刘有则被挤到一边只能帮着记分摆球。 ; 第二十五章 动静大了 这边李杨见一切准备妥当，也开始安排阔少登船，只见飞船两端垂下的粗绳各连着一个大竹筐，竹筐里放着软椅，粗绳一端套在一个水井用的绞盘上。李杨先示范给几人看，坐在软椅上，一旁护院转动绞盘，竹筐缓缓升起，直到飞船船头，船头底部斜面打开，竹筐便直接进入船舱内。 待三个阔少都乘坐简易升降机上来，李杨又给三人讲解中间的滑轮飞车，一根粗绳上套着的滑轮下挂着一个绸缎吊床，人坐在吊床内，双手握住吊床两边，另一跟粗绳则是安全绳，绳上的滑轮下挂着一件特制的马褂，上吊床前将马褂套在身上即可。李杨给三人解说完毕，便穿上马褂，坐在吊床里，飞船侧面打开一个小门，李杨双脚轻轻一点，滑轮带着吊床便飞速向前滑去，沿着长绳一直滑道茶社门外的大树前。树下的马车上齐格萨和另一个护院左右站了，见李杨过来一起伸臂将李杨接住，飞船上的护院见李杨从马车上下来，则迅速拉动连在吊床和马褂上的细绳，将之再次收回飞船。 不少胆子大的阔少立刻被这种新奇的玩法吸引了，纷纷要求观光后坐吊床，十个人里到有六个升空后不坐升降机，直接坐着吊床滑下。一时间不断有人从空中掠过正阳门大街，天上尖叫声不断，虽然在吊床上吓得脚趴手软，下来后却个个神采飞扬的吹嘘自己刚才的壮举。 很快，空中飞人的消息再次传遍京城，那些昨天没来的，还有号牌靠后今天在家等待的阔少纷纷赶来看热闹，春来茶社沸腾了，复兴银行门外的街道再次人满为患。惊声尖叫的，跳脚鼓掌的，吹口哨的，喝倒彩的，居然还有敲锣打鼓的，乱糟糟闹个不亦乐乎，全都疯了。 紫禁城乾清宫南书房，罗十五给正在写字的乾隆大礼参拜后道：“皇阿玛，不知唤儿臣来有何吩咐？” “你先起来，坐下说话。”乾隆将正在书写的一篇字写完，这才过来在卧榻上坐了，看着罗十五道：“今日早朝，值守太监告诉朕，说是听闻不少大臣都在议论一家什么复兴银行，好像是家票号。说他们弄了个稀罕物件，可以带人飞到天上，好多亲王贝勒和大臣府上的小孩都缠着家里主事人要银子前去银行存款，说是存了银子就能坐那个稀罕物件飞到天上观景。此事你可听闻？” 罗十五微一愣神，随即答道：“皇阿玛，此事儿臣知道，这飞天的物件叫热气球，儿臣也已坐过了。且儿臣还跟他们定制了一个热气球，儿臣本想过些时日待收到此物后再禀明皇阿玛的。” “哦？那他们用此物件带人飞天，换取存银子的事你也知道？” 罗十五犹豫了下，起身跪下道：“皇阿玛，此事还是儿臣给那银行当家出的主意，儿臣实不知他竟然弄出如此大动静，儿臣给皇阿玛请罪，还请皇阿玛宽恕儿臣。” 乾隆笑了笑道：“起来，起来，我儿有何罪过？我又没说此事不可，只是唤你来问问，是什么物件竟让这帮公子少爷们趋之若鹜。对了，你说你定制了一个热气球，却又是为何？难道你也如那帮小子般贪恋玩耍？” 罗十五起身道：“皇阿玛误会儿臣了，儿臣初时确对此物有些好奇，但还不至于要定制一个来玩。不过孩儿乘坐后却发现此物另有妙用。” “哦？且说来听听。” “是，皇阿玛。儿臣前些日子率前锋营，骁骑营和火器营秋练演兵。发现火器营枪炮犀利，正面对阵可一营抵挡前锋骁骑两营。但后来两营主将变阵，由前锋营正面吸引火器营注意，骁骑营则侧面包抄，利用骁骑营的速度，突破火器营侧面防御。火器营火器虽猛，但弹药装填缓慢，待骁骑营快马近身，便只能被动挨打了。当日演练，骁骑营冲锋时，火器营只来得及放了两轮火枪，火炮还不及转向，便被快马冲至阵前，很快全营皆溃。” “不错，火器营确有此弊端，可这与那热气球何干？” “皇阿玛，儿臣发现，火器营之所以迅速溃败，皆因被正面前锋营吸引，没有发现骁骑营调动，待马队已经开始冲锋方才匆忙应对。如果能提前预知骁骑营动向，此战胜负方未可知。而那热气球，可升空数十丈，在热气球上用望远镜观望，方圆十数里皆尽收眼底，山坡树林内皆无可遁形。若火器营可配备此物观测敌军动向，便能及时变阵，临战威力则可大增。孩儿定制热气球，便是想下月冬练试用此物，若有真有奇效再禀明皇阿玛。” 乾隆闻言不觉暗暗点头，想了想道：“我儿有此想法很好，这样，下月冬练朕当亲临，我儿好好准备，且让朕一观那热气球妙用。” “儿臣遵旨。”罗十五忙起身下跪道。 回到自己住处，罗十五坐在书房思忖了一会儿，叫来一个心腹吩咐道：“你去一趟扬州，查一下那复兴银行李家小儿的家身背景，要快，下月初五前必须回报与我。还有，此事不可惊扰当地官府，一切需暗中行事。” “主子可是怀疑那小儿身后另有其人？” “不错，一个汉家小儿，身边跟的随从却是我八旗子弟，且对他恭敬有加，你可曾听闻过此等事？” “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办。” 李杨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嘉庆皇帝给盯上了，正被一群已经坐过热气球的阔少围着在表演打台球。“啪”一声脆响，又一个彩球滚落边洞，一片喝彩声中李杨直起身，将球杆递给旁边一个阔少道：“来，你们玩，这桌球在我们银行包茶馆的几日内，各位公子都可以来免费玩耍。” “那以后呢，以后还想玩怎么办？”旁边马上有人问到。 李杨低头算了算道：“这样，还想玩的可以购买此物，一套桌球50两银子，想要的可以在我书童那里登记，留下定金5两和自家地址，我会尽快做好给各位公子送到家中。” “好啊，好啊，我要一套。” “我也要一套。”很快一众阔少便转移阵地，将刘有围了起来。 刘有却是急了，大叫道：“少爷，我不会写字啊。” “你个笨蛋，不会找茶社账房帮忙啊。” “哦，好勒。” 很快就有等不急的阔少干脆自己写好自家地址，直接和银子一起交给刘有。刘有只管不停的收银子和信纸，不一会儿就收了二百多两现银了。一些订购了桌球还不过瘾的阔少又回头找到李杨，询问飞船怎么卖，也要买一个回去自己飞着玩。 这李杨可不肯了，推脱道：“各位公子，这飞船制作工艺繁杂，现在只有我家扬州的工坊方能制作，且耗时日久。暂时还无法供应给各位，在下已在想办法，扩大工坊，增加工匠，争取尽快制作出一批飞船供各位购买，到时候我们会在正阳门大街开设商号，届时再请各位公子赏光。” 一众阔少见李杨这么说，也是无法，只好暂时作罢，还想飞的便又去存款取号等着下一轮升空。 ; 第二十六章 新的生意 当晚回到客栈，李杨用过饭早早睡下了，刘有却是兴奋不已，在房里数了一晚上银子，直到半夜方才熬不住睡去。 次日一早，刘有便在李杨房间候着了，见李杨起身激动的说道：“少爷，少爷，你可知昨天我收了多少桌球定金？” 李杨这才想起昨天自己卖桌球了，也来了兴致：“说说，有多少，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刘有一阵无语，自家这位少爷这事都能忘，忙道：“少爷，昨天我收定金就收了一千二百三十五两，一共卖出去247套桌球。” “多少？”李杨腾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道。 “1235两现银定金，卖了247套桌球。”刘有又说了一遍。 “我勒个去，这群公子哥真是能玩啊，我就随便弄了个玩意儿给他们消磨时间，他们楞是给我整成个大生意了。”李杨不由挠了挠头，接着又算道：“每套定金5两，全款是50两，定金1235两银子，那全款就是一万两千三百五十两银子，这桌球材料加上人工最多三两银子，咱就再做奢华些，给他做成5两银子的成本，那也能赚，赚多少来着？”李杨已经有点算不清了。 “少爷，是11115两。”刘有忙接过话头道。 “有一万一千多两？”李杨吃惊道。 “没错，少爷，昨天我算了一晚上了，这一万多两就是我们交货后能收回来的钱款，我算几遍，不会错。”刘有忙点头道。 “我去，这么能赚啊。”李杨也有点兴奋了，这又是一条财路啊。忙吩咐道：“刘有，快去把陈叔找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这生意咱们得给他往大了做。” “得嘞，少爷，你等着。” 不一会儿，陈实来了，还给李杨带来了早点，李杨一边吃一边问陈实：“陈叔，我让你打听的宅子和铺子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少爷，宅子相中了一间，就在银行东面不远的巷子里，两进的院子，前院足够大，住几十个护院没问题，就是马厩小了些，不过我们可以自己加盖，宅子价格不贵，就300两银子。铺子暂时没合适的，我还在寻摸。” “行，宅子的位置可以，尽快交割手续，收拾收拾咱们好搬进去。铺子的事情虽然急，但也不能随意找，得找足够大的，至少要春来茶社那么大，上下两层，带大院子的。还得在大街边上，咱们铺子以后生意肯定好，得考虑车马停放的问题。” “好的，少爷，我尽快想办法。对了，刚才听刘有说昨天你做了个生意，赚了一万多两银子？” 李杨笑道：“没错，叫你来就是商量这事的，昨天我叫齐格萨找工匠做了个桌球，本来是给那些公子哥消磨时间的。谁知道他们都要买，结果就卖了二百多套，我打算在京城搞个工坊专门做这个东西，找你来就是商量下看工坊选在什么位置合适，还有招收工匠的事情。” 陈实有点没反应过来：“少爷，桌球是什么球？还要专门弄个工坊来做？” “呃。”李杨知道给陈实说了也白说，没看见东西怎么说都没用：“这样陈叔，今天你跟我一起去茶社看看就知道了，回头你再去忙。” “行。”陈实点点头，心里也是想看看少爷到底卖的是什么球，一天就能赚那么多银子。 一行人来到银行，陈实傻眼了，昨天他没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看今天就知道昨天有多闹腾了。昨天那帮阔少些今天都在，还新来了不少，甚至山西河北都有人过来了，不只是公子少爷，还来了不少大姑娘少奶奶。京城做小买卖的也闻讯赶来，整个银行和春来茶社附近，吹糖人的，转糖饼的，烙大饼的，卖混沌的，炒栗子的，各式小吃摊摆满大街两边。春来茶社二楼阳台则架着一排长枪短炮，不是照相机，全是各式望远镜，大小都有，最大的竟比李杨老爹送的那个还大。茶社里坐不下了，就将桌子抬到街面上，喝着茶，吃着小吃望着飞船，只要有玩滑轮飞人的下面就是各种闹腾。偶有那胆小不敢玩，坐升降机下来的，那简直没法见人，只能从银行后门悄悄溜走。从吊床上下来的则个个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赢得众人喝彩，更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从附近八大胡同里邀来一群相公，打扮的花枝招展，有相熟的阔少飞人下来就遣相公一拥而上抱着一通亲热，惹得众人又是一通闹腾。 再到茶社里，却见一大群人围着台球桌，已经开上赌局了。赌输赢的，赌得分的，赌几杆进洞的，虽然每局打球只有两人，开赌的却整整围了三圈，一个个大呼小叫手舞足蹈。赢了的自是眉开眼笑，输了的则是大呼大叫，恨不得自己上去捅上两杆。 李杨见到这些阔少的疯样也是暗暗咂舌，一个宏大的计划浮上脑海。待陈实看清了桌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后，李杨将陈实刘有和齐格萨叫道银行后院找了个稍微清净点的房间坐了。 “陈叔，今天感觉怎么样？” “少爷，我是真没想到，京城的这些公子少爷怎么能闹腾，我看等我们准备好卖热气球的时候会更火爆。” 李杨点点头：“没错，能做来卖钱的东西还很多，不过我有个更大的计划，我想在京城郊外弄个大型游乐园。今天你们也看见了，这些皇亲国戚大臣勋贵家里有的是钱，完全是有钱没处花的主，坐个热气球，弄个桌球他们都玩得这么开心。要是我搞一个大型游乐园，里面有几十上百种新鲜玩意儿可以玩，并且吃喝玩乐做全套，你们说，会是什么场景？” 刘有有些傻了，小眼睛瞪得鼓圆道：“少爷，你是说就桌球那样的玩意儿你能做几十上百个不同的出来？” 李杨撇了刘有一眼笑道：“瞧你那出息，桌球那不算玩意儿，我说的几十个是热气球那样的物件，桌球那样的小物件我可没算。” 这下把陈实也给惊住了：“少爷，那你这什么乐园得弄多大啊？” “怎么着也得咱家扬州的庄园那么大吧，我估摸还得大一些，这么说吧，得有山，有湖，单平地就要咱家马场那么大。” 这次三个人都被李杨雷翻了，半晌没人接话。李杨等了半天纳闷道：“你们怎么了？说话呀。” “啊，不是，少爷，你有些什么物件得那么大地方，你得给我说明白了，要不我不知道怎么找地方啊。”陈实楞了一下说道。 “是这样。”李杨想伸手比划，一想这手也比划不了啊。想了想吩咐刘有：“去，找张大点的画图纸来，还有铅笔给我找一支来。” ; 第二十七章 被讲和 很快，刘有找来纸笔铺在桌上，李杨拿起铅笔心里默想了下后世大型游乐园的规划，开始边画边说：“最好边上有山，旁边有湖......” 李杨边说边画，足足说了一个时辰，一张纸上全被画上了一个一个的圆圈。全是各种后世的游乐设施，还有餐饮区，休息区等等。 待李杨说完，三个人都傻眼了，楞了半晌，齐格萨才想起一个问题：“少爷，你这些物件都那么大，要动起来那得多少人推马拉才够啊？” “这个问题问的好。”李杨笑了笑道：“不用人，也不用马，咱们做蒸汽机，这玩意儿西洋人10年前就搞出来了，烧煤的，力大无穷，咱们也能做，这玩意儿简单，咱们先用着。等以后我们再做更好的，什么内燃机，发电机我都能搞出来，不过那些花费时间长，咱们得一步一步来，现在嘛就先搞蒸汽机。把蒸汽机搞出来，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能动起来，只要烧煤就可以了，烧猛火油也行。” 陈实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少爷，你搞这么多东西，得用多少银子？多长时间才能建好？投进去的银子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这不是做个物件卖了就能赚，我估摸着这投资不会小，但现在咱们自己可没多少现银了啊。还有你爹那边......” “呃......”李杨挠了挠头，听陈实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似乎头脑发热了。自家的现银全入股银行了，现在银行存款是不少，可不是自家的。游乐场投资大，回收周期长，要是动用银行存款中途出点乱子可就麻烦了。并且这里是京城，老爹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还不清楚，万一那边使绊子，自己又该怎么弄？ 想到这里，李杨苦笑道：“陈叔，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我想的太简单了，算了，这事先放放，你还是先把商铺和工坊的事尽快定下来，咱们一步一步来，先还是卖桌球吧。” 晚上躺在床上，李杨想起白天的事情，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变了。回想起自己穿越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一件件事，越想越觉得自己和穿越前不同。自己以前一直是搞理工的，思维很缜密，逻辑性很强，可现在自己的表现越来越像个小孩，很多事情想一出是一出，考虑不周全，还动不动就敲打刘有，这完全不是自己的风格。难道，难道自己穿越来的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性格自己也继承了？我去，那哥不成了双重性格，人格分裂？李杨有点郁闷了，这事还不能说，说出去指定被当成妖怪。哎，只有看自己这身体长大点会不会好些吧。 喧闹的场面又持续了三天，第四日，银行告示牌上贴出了今日开始畅飞一日游的大幅告示，阔少集中营活动才算结束。李杨让刘有将大号望远镜架在飞船上，又备上茶点瓜果，这次不用定位绳，让热气球随风而走。地面上再安排几个护院和土豪的家人跟着，随时接应。 刘有陪着土豪观光，李杨则留在银行和吴掌柜商量放贷的事情，银行这几天又收到不少存款，现在现银超过七百万两，得尽快放一部分出去收利息。两人正在后院屋里合计，一个伙计来报说前面来了个超级客户，存款50万两兑换飞船一艘，但指名要求见李杨一面。李杨有些纳闷，京城没几个人认识自己啊，那天几个少年早已存过了银子，难道是罗十五？ 到得大堂一看来人，李杨却愣住了，这谁家小孩啊，自己不认识啊。只见眼前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10来岁年纪，容貌秀气，颇有几分脂粉气，李杨虽也只10岁，但容貌俊秀中带了几分英气，和这小男孩站在一起竟有点金童玉女的感觉。 小孩见到李杨似乎并不陌生，微笑着拱手道：“王思远见过李家公子。” “你是？” “扬州王家盐行，便是我家产业，李公子想必知道。” “哦，原来是王家公子，久仰久仰。来来，请上二楼雅间。”李杨也拱手打着哈哈，心里却想我知道个屁，我就知道你家盐行差点把复盛行票号给挤兑垮了，今天来不会是来找我晦气吧。 将王思远引到雅间坐了，李杨问道：“不知王公子今日找在下有何事？不会只是存款换飞船这么简单吧？” “李公子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废话了，今日前来存款一是想和李公子交个朋友。二来是想做个中间人，给那两家票号搭个线，那两家票号的东家想请李公子吃顿饭，自己却不好意思来，所以托我来问问李公子的意思，看李公子是否肯赏光。” 恩？这是想讲和的节奏啊，李杨在心里琢磨开了，两家票号反应挺快啊，自己这边正打算反击呢，就主动投降了。不对，没这么简单，这是投石问路，试探自己反应呢，我去，这些个奸商真阴险。想到这里李杨道：“既然王公子来做这个中间人，那我想问下王公子的意思，我是去好，还是不去好？” 王思远笑了笑道：“李公子去还是不去我现在不好给意见，不过那两家票号的心思我到可以帮李公子分析一下。” “哦?愿闻高见。” “第一，投石问路，试探下李公子是否准备对他们动手。第二，拖延时间，如果李公子有所动作，他们好及时应对。这第三嘛......”说道这里，王思远顿了顿，看了看李杨的反应，却见李杨不动声色，只是认真的在听。只得接着说道：“第三，是做给其他票号看的。” “我去，这是要拉仇恨啊。”李杨听到这里脱口而出。 “拉仇恨？”王思远纳闷的看着李杨。 “就是你说的，做给其他票号看，他们主动示好，如果我不依不饶，那其他票号会怎么看我们银行。这就会勾起其他票号对我们的仇视，不就是拉仇恨吗。”李杨解释道。 “拉仇恨，哈哈，不错，就是拉仇恨。李公子这三个字可真是贴切。”王思远不由大笑道。顿了顿又道：“那李公子作何打算？” “还能怎么打算，只能去呗，这是被讲和啊，没办法，这招太阴了。” “被讲和？” “就是被迫讲和。”我去，说个话怎么这么费劲，是不是该印些传单撒撒，推广下新语言啊，李杨有些郁闷。 “李公子真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那还能怎么办？”李杨有些气恼，转念一想，不对，这小子话里有话。忙又问道：“难道王公子有更好的主意？还请不吝赐教，在下先谢过了。” 王思远摆摆手笑道：“谢到不用，我是真心想和李公子交个朋友，自然要替李公子谋划。依在下浅见，李公子去是定要去的，但如何去，如何谈，最后谈成什么样，则可以做做文章。” 嗯......李杨有些吃惊的看着王思远，想得够深啊，这小子真是个小孩？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 第二十八章 王家插手 王思远见李杨看着自己发呆，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道：“怎么，李公子觉得在下所说有何不妥？” 李杨这才回过神来，也喝了口茶稳了稳心神这才说道：“没有，我觉得王公子说的极好，我是在想如何做才能对银行最有利。王公子还有何具体的想法，不妨也说来听听。” 王思远点点头道：“我想先问李公子一事。” “行，你说。” “李公子这次出手帮助复盛银行，是纯粹帮忙，还是已入股银行？据我所知，李公子是入股了，可有此事？” “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如果只是帮忙，那李公子如何做都无所谓，复盛银行现在资金充足，已不惧那两家票号。但如果李公子已经入股银行，那就得好好谋划一番了。” 李杨点点头：“不错，我确已入股银行，现在占股3成左右。” “那就好，看来我今天是来对了。” “怎么，我入股与否区别很大吗？” 王思远笑道：“李公子可知那两家票号为何针对复盛行票号？我家盐行为何又会转而支持复盛银行？” “这......”李杨想了想，自己还真没想过这问题，当初出手帮忙是因为娘和秦姨的关系，后来入股是想开辟新的财源，脱离老爹的庇护。糊里糊涂忙了十多天，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自己却从没仔细想过。想到这里说道：“我还真不知道，请王公子明言。” 王思远点点头道：“晋商是个相对封闭的团体，内部之间经常合作，相互参股，但对外却十分排斥，特别是票号，绝不让山西境外的商家插手。同时，晋商内部论资排辈也很厉害，老字号商行普遍财雄势大，对新晋的商行多有掣肘。新晋的商行一般也只能唯这些大户马首是瞻，跟在后面慢慢发展。而乔家却是个例外，乔贵发幼时家徒四壁，少年时和堂兄远赴蒙古做工，后来白手起家创下复盛公的基业。此人历来不太尊奉那些晋商老辈，后来更是拒绝迎娶隆升票号东家的女儿，却娶了秦莺儿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自此便和隆升票号等老牌晋商结下了梁子。此次如果李公子只是帮忙而未参股，那也不过是晋商之间的内斗，没我家什么事，但如果李公子参股复盛银行则不同了，这就打破了晋商票号不让外人参股的行规，此事关联甚广，这也是为何我家转而支持复盛银行的原因。” 李杨听王思远这么一说方才品出点味儿来，原来这乔贵发还是个叛逆青年，王家就是看中了这点，也想来分一杯羹。不过既然是股份制，谁参股到无所谓，如果真把王家盐行拉进来到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再不会为本金不足发愁。且王家盐行行商全国，生意上的客户自是不少，以后放贷也容易不是。想到这里李杨笑道：“王公子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是不是王家也想在银行参一股？” “不错，不单是银行，我还想和李公子有更多的合作。”王思远笑道。 “恩？我们还能合作什么？我家在扬州就那么些小生意，全绑一起还抵不过一个小盐场。王公子家大业大，还能看上我家这点生意？”李杨开始装糊涂了。 王思远微微一笑，也不着急，又喝了口茶，盯着李杨看了半晌也不做声，直把李杨看得头皮发麻，心想这小子不会是好那口，看上哥了？见李杨脸色微变，王思远这才说道：“李公子，你一个桌球就卖了200多套，弄个热气球就吸纳了几百万的存款，让整个京城富家子弟为之疯狂。但我想这些不过是李公子牛刀小试，应该还有更多的新奇物件李公子并未示人吧？” “呃......”李杨无语了，眼前这小子如果不是穿越的，那就是个妖怪，这也能知道？这小子才多大啊，三国里评价诸葛亮多智近妖，难道这小子是诸葛亮附体？ 王思远见李杨这幅表情，知道自己所言不差，心中也是暗喜，又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李公子对做生意又多大兴趣，所谓人各有志，李公子也许不在乎，不过我是立志要将我家的生意做得更大，更广，更远。自我始，我家将不再只经营盐业，还将经营更多行业，不再只局限于大清国内，还要拓展至海外，到南洋，甚至是西洋。不知李公子可愿与我合作，咱们一起做一番事业？” “呃，你是搞传销的吧？”李杨脱口而出，这小子也太能忽悠了。 “传销？” “啊，不是，我是说，是说你想做更多的销售，不只是家传的盐行。”我去，李杨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这嘴怎么老说漏。 “呵呵”王思远也不去深究李杨的语病，呵呵一笑，又盯着李杨的眼睛道：“如何？李公子对在下所言可有兴趣？” “这个吗。”李杨有点犹豫了。自己确实被王思远的话打动了，自己本来也没打算混吃等死，之前就想做发明家，后来发现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后又想开辟财路自立门户。自己想把生意做大做强的想法比王思远还迫切，不过如果就这么答应王思远似乎又有些不妥，李杨知道自己现在有冲动的毛病，怕自己又头脑发热了。想到这里，李杨道：“王公子今天说的这些我之前确实不曾想过，有点突然。我不知该如何决断，且容我三思，待我想明白了再和王公子深谈可好？” 王思远笑道：“这是应当的，自是没有问题，我就住在内城东四牌楼的王家盐行，离此不远，李公子可随时遣人找我。在下这就先告辞了。”说着起身拱手准备离去。 “不忙，王公子请留步。”李杨忙抬手叫住王思远。 “李公子还有何吩咐？” 李杨笑道：“其他合作我现在没想好，不过银行这边的事情我想问题不大，就算乔家不愿意，我自己让出一半股份给王公子也无不可。所以银行的事情，还请王公子帮忙出出主意。” “哈哈，如此甚好。”王思远笑着坐下道：“既如此，在下就说说银行的事，若所虑不周还望李公子海涵。” “王公子客气了，在下洗耳恭听。” “好，以我浅见，对于那些票号咱们银行可做两手准备。第一，分而治之，这次既然他们请我们吃饭，那咱们就反客为主，请所有的晋商票号吃饭。咱们就挑明了说这次的事情是他们挑起的，咱们两方现在不对付，摆明了要开战。让其他票号站队，选择跟随一方。咱们拉一帮，打一帮，跟咱们走的咱们有钱大家赚，不搞亲疏，不搞掣肘，相互间还可帮忙。不跟咱们走的，咱们就摆明了视为对手，要把他们搞垮为止。我想以复盛银行现在的势头，再加上我王家相助，有八成把握把其他票号都拉倒我们这边。” 李杨点点头：“这主意好，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其他票号已经和他们勾结准备一起对付我们。那我们就只能独自面对整个晋商票号，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也不怕，咱们可以广邀天下富豪，甚至请朝廷大员入股，广开分号与之一争高下，若如此，我想我们取胜的机会也不小，鹿死谁手方未可知。” 李杨听完又点了点头，却不说话，低头思忖起来。隔了半晌，李杨方抬头道：“行，就依王公子所言，此事就拜托王公子了，至于入股的事我这就传书祁县知会乔家，想必不会有何问题。” ; 第二十九章 老爹是他?! 数日时光匆匆而过，吴掌柜已经开展放贷业务，刘有则每天带着一帮阔少坐飞船观光，陈实弄好了工坊开始批量生产升级后的豪华桌球。银行和票号的谈判则是王思远全面负责，乔贵发已经同意王家增资入股，具体的持股方案待总号那边退股的事情处理完后乔贵发亲到京城议定。各人都在忙着手里的事情，李杨却不露面了，李杨呢？ 齐格萨紧紧跟在李杨身后，唯恐一不留神李杨又去冲撞豆腐摊。自打前日齐格萨陪着李杨到内城转了一日，自家少爷就有些不对。昨日更是大半夜找了间客栈，在二楼房间窗户举着望远镜看着一处宅子盯了几个时辰。从客栈出来后见到一个豆腐摊，少爷居然冲过去抓起一块豆腐就往自己头上砸，把一众护院和豆腐摊老板吓得不行。 此时的李杨却是有苦说不出，自己终于弄清楚老爹是谁了，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他！前日凭着记忆寻到了那天看见刘全的宅子，当看见宅子的门匾后，李杨整个人都不好了。和府，居然是和府，和珅的府邸！李杨存着一丝侥幸，昨日三更便寻到内城一家客栈，找了个二楼的房间举着望远镜一直盯着和府大门。本来是想看看和珅出门上早朝的样子，却没看见，不过看见了和珅回府的情况，八抬大轿直接进了府门，而在门口迎接轿子的赫然正是刘全。 李杨彻底崩溃了，自己居然是和珅的儿子，难怪家里这么有钱，难怪家里的护院都是骁骑营的人，难怪老爹常年不在家。乾隆的第一宠臣，当然得随时侍奉身旁，我勒个去啊，哥能不能穿越回去啊，哥还想青史留名，这下好了，肯定是能留名了，不过多半是遗臭万年。自己还想多赚些钱，以后不靠老爹也能自立门户，现在也不用了，赚得越多以后老爹死了被嘉庆抄家抄的越多。 李杨只知道和珅是被嘉庆给干掉了，并且抄了家，有没有株连九族自己却不知道。就算不株连九族，可自己是直系亲属，多半跑不了被株连的命，李杨摸着自己的脖子不由悲从中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好头颅谁来取之？ 恍恍惚惚在街上瞎转了半日，李杨回到陈实刚拾掇好的宅子，饭也不吃，倒头就睡。如此浑浑噩噩又过了数日，这日已是十月初四，扬州来人了，陈实这才想起已有多日没见到少爷了。遍寻李杨不见，最后来到李杨卧房，却见李杨躺在床上发呆，两眼无神，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可把陈实急坏了，忙上前道：“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可找大夫看过？” 李杨偏头看了眼陈实，有气无力的道：“陈叔，没事，我这毛病看大夫没用，找我有什么事你说。” 陈实见李杨这么说也没办法，只好答道：“少爷，扬州来人了，送来了五个热气球。” “哦，来了就来了吧。”李杨软软的答道，忽然李杨想到了什么，翻身坐起道：“你是说热气球送来了？那罗十五订制的热气球？” “对啊，少爷难道忘了，之前还是你吩咐多做几个的。这不正好王家公子存款也要兑换一个，咱们还余下三个。” 李杨却似乎没听见陈实的话，嘴里喃喃的念叨：“罗十五，罗十五，十五阿哥。”突然提高嗓门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哈哈，有法子了，哥有救了。” “少爷，什么有救了？你可是病了？”陈实可纳了闷了。 “啊，我没事，没事了。对了，叫厨房给我弄点吃的，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还有，搞点酒来，少爷我今天高兴，想喝两口。” “啊，哦，好的，我这就去安排。”陈实虽然一肚子问号，不过还是马上安排去了。 李杨坐在床上想了想，只觉豁然开朗，现在嘉庆只是十五阿哥，今年才乾隆四十四年，离嘉庆登基还有十六年，离老爹和珅被杀头还有二十年，自己急什么。自己还有二十年的时间来改变这个结局，并且现在自己和十五阿哥也算认识了，只要自己能继续保持并加深和十五阿哥的关系，至少将来自己的小命是有保障的，甚至连便宜老爹和珅的命都能保住。至于家产嘛，只要自己合法的赚，多赚些，回头让老爹少贪点，别太过了，想必到时候嘉庆也不会做得太绝吧。 想到这里李杨心中大定，美美的吃了一顿，还喝了几杯，感觉酒意上来，干脆再好好睡一觉，只等明天十五阿哥的人上门提货。 李杨不知道的是他在琢磨十五阿哥，十五阿哥也正在琢磨他。今日打探李杨底细的心腹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十五阿哥有点摸不着头脑。第一，银行并不是李家的产业，是山西乔家的，李家也是刚插手银行的事情。第二，李家在扬州很低调，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个普通的小富商。第三，李家的护院居然是京城骁骑营的人，当年随父皇巡游江南，不知怎么就留下来成了李家的护院，且至今京城骁骑营还有这一队的番号，只是不再领军饷。第四，也是最可疑的，李家家主不知道是谁，当家的是李杨的娘李香儿，李杨是随的母姓，还有个神秘的大管家刘全，平日里很少见到，但此人很会办事，李家的产业几乎都是他置办的。关键是此人和军机大臣兼内务府总管和珅和大人的管家同名。不过李家小儿到京城半月有余，却没与和珅或刘全有任何接触，和府上下似乎并不认识李家的人。 十五阿哥永琰有点糊涂了，李家肯定有背景，否则不可能有骁骑营来充当护院，由此看来和珅的可能性很大，可李杨来京城这么久，却并未与和府的人有任何接触，这让永琰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李杨虽然是汉家子，不过和朝中权贵肯定有关系。从这点来说李家应该不会对朝廷不利，想到这里永琰也算是放了心，吩咐道：“明日就是初五，你带人去复盛银行将我定的热气球取回来。带上我的拜帖，就说我请李杨后日十月初六到圆明园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主子，你的拜帖？” “无妨，我的身份并不是秘密，李家小儿早晚会知道。我既有意结交，自不可欺瞒与他，此子聪慧，日后可当大用，你也切记不可怠慢了他。” “奴才明白。” 挥手遣走下人，永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喃喃道：“我却要瞧瞧你这小家伙，可还有何其他本事。” ; 第三十章 福康安 十月初六，初冬的京城飘洒下片片雪花，圆明园海晏堂前，十二座生肖兽首铜像立在扇形水池南面和北面的石台上。此时正值巳时初刻（上午9点），十二座铜像的兽首依次喷出水柱，与池中喷泉相合，池中水雾弥漫，珠花飞舞，前来赴宴的公子小姐直看的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一群人中唯有李杨显得落落寡欢，望着人身石雕上的红铜兽首两眼发红，双手紧紧握拳，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李杨在水池边呆了半晌，感觉有人轻拍自己肩头，转身一看却是个不认识的青年，二十四五的年纪，眉眼间有点眼熟，但自己确实没见过此人。 青年微笑着看着李杨道：“你就是李杨？” “你是？”李杨有点纳闷。 青年含笑不答，身后却转出个少年，正是那日在酒楼遇见的年纪最大的那个。少年一扬左手大拇指指着青年笑道：“这是我三哥福康安。” “福康安？福大帅？”李杨惊讶道。 “我可不是大帅，现添为盛京将军，你可别叫我大帅，会被人误会的。”福康安微笑道。 李杨点点头，又看着那少年道：“那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叫福长安。” “你们也是今日来赴宴的？” 福康安点头道：“不错，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你，我前日方回京，这两日可听四弟说了不少你的事情。正想去你那看看那个什么飞船，却不知十五阿哥今日也请你过来了。” 李杨笑道：“福将军若想看飞船不用去我那里，今日估计就能见到，十五阿哥之前就跟我订制了一个，昨日已遣人取走。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为今日所用。” 正说着话，两名侍卫快步走来，一个找福康安，一个找李杨，却是十五阿哥永琰有请。两人相视一笑，李杨伸手示意福康安先行，福康安却轻轻拍了拍李杨后背笑道：“一起走，顺便给我说说你那个飞船。” 两人一路说笑，不一会儿来到东湖岸边，却见一个热气球已点火充气，硕大的球体已然直立而起，只待鼓风喷火就能升空，十五阿哥永琰站在一旁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见侍卫领着李杨二人过来，永琰笑着招手道：“康安，李杨，快来，随我一同上去。” 两人忙快步上前见礼，永琰摆手道：“不用多礼，今日是我生日欢宴，都随意些。康安，你还没见过此物吧，来，上去再说。” 三人先后上了吊篮，永琰示意两名侍卫鼓风，很快热气球缓缓升起。李杨和永琰不觉什么，福康安则明显有些紧张，待升到百米高处，永琰才示意侍卫停下，热气球随即不再升高，悬浮在空中。 永琰见福康安脸色有点发白，笑了笑递过一个望远镜道：“康安，你且先看看景，待会我有事问你。”又转头瞪了李杨一眼道：“你小子，银行居然搞出如此大动静，连父皇都知道了。” “啊。”李杨吃了一惊，忙问道：“皇上可曾怪罪？” 永琰又瞪了李杨一眼，随即却笑道：“如果父皇怪罪，你还能站在这里？只怕早就被收监了。” 李杨假意拍了拍胸口，故作紧张道：“十五阿哥，你可吓死我了，我胆子小，你可别这样瞪我啊。” “你胆小？胆小能做出这热气球来飞着玩？”永琰撇了撇嘴，又道：“你给我说实话，这热气球我如果大量购买，需多少银子一个？” “这......”李杨心里突突了一下，这十五阿哥不会想做热气球生意吧，你把这生意抢了，我还怎么赚钱啊。想到这里李杨小声问道：“十五阿哥，你不会是想卖这个吧。” “你小子，想什么呢，你当我跟你一样，钱眼里钻出来的？” “呃。”李杨被噎了一下，喃喃道：“我怎么就成钱眼里钻出来的了。” “你才多大年纪，整天就想着赚钱，不是钱眼里钻出来的是什么？”永琰笑道。 “我怎么就整天想着赚钱了？”李杨还想狡辩。 永琰瞪了李杨一眼：“你弄个什么破桌子，打了几个洞，就卖50两银子。你可知道福康安福大将军一年的俸禄才多少？” “多少？”李杨小声道。 福康安听二人说道自己，放下望远镜笑道：“我一年的俸禄只180两银子，还不够买你三套桌球。” “啊？”李杨吃了一惊，不是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吗。一个堂堂大将军，年薪才180两？李杨想了想小声问道：“那福将军你是几品官啊？” “从一品。” “什么？从一品的大员年俸才这么点？”李杨张大了嘴巴。心想难怪老爹要贪了，这大清朝官员薪水也太低了，不贪怎么过日子？他却不知道清朝还有养廉银制度，还有不少朝廷默许的灰色收入。福康安正常的年收入超过五万两。 永琰看了李杨一眼，笑了笑，也不给他解释。转身对福康安道：“康安，你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没有？” 福康安想了想道：“这热气球上面视野开阔，望远镜可远观十数里，若用于战阵之中，则可观敌阵法，料敌于先。若用做攻城时更可观敌防御强弱，此物对于排兵布阵可谓大有裨益。” 永琰听罢笑着点点头，这才转身对李杨道：“知道我问你价格的原因了吧？” 李杨这才知道先前误会十五阿哥了，不由尴尬的笑了笑。想了想道：“十五阿哥，这热气球成本大概30两银子一个。如果朝廷采购为军用的话，我可以成本价供应。” 永琰拍了拍李杨肩头，笑道：“也不能不让你赚钱，要不以后谁还愿意和我做生意，朝廷也不会贪图这点小便宜。这样，先按照50两银子一个供应，如何？” 李杨忙拱手道：“小的多谢十五阿哥。” 永琰点点头，又问福康安道：“康安，父皇这次招你回京是我请求的。我要你参加这月的冬练，指挥火器营对阵前锋和骁骑两营，这个热气球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把握取胜？” 福安康忙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定不辱命。” 永琰笑着伸手将福康安扶起：“我知道你能胜，但这次父皇将亲自参观，所以不但要胜，更要胜得漂亮。” “臣明白。” ; 第三十一章 多嘴 旁边李杨却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永琰见李杨这副表情，脸色不由一沉，看着李杨道：“怎么，你觉得福将军不能取胜？” 李杨摇了摇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火器营以一对二胜之不武。火器对冷兵器至少应该以一敌十。” “什么？以一敌十？”永琰还没开口，福康安先吃惊的说道。 李杨点点头道：“对啊，火器对冷兵器，开战时大炮先远程覆盖，待敌军靠近再以步枪射击，待敌再靠近则以手枪手雷攻击。如此三轮打击，能靠近的敌军则十不存一，如果阵前再设置拒马桩，铁蒺藜或者直接埋设地雷。那根本没有人能冲到阵地就全被干掉了，拼刺刀的机会都没有。” 福康安和永琰对望一眼，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福康安道：“你说的手雷是什么？” “呃......”李杨知道自己又说漏嘴了，想了想道：“开花弹知道不？”福康安点点头，“开花弹做小点，用手可以扔出十丈开外的大小就是手雷了啊。” 福康安想了想又道：“那此物你可会做？” 李杨笑道：“这有何难，当然会做。” “那可否做几个让我一观？” “没问题，三日后，你遣人来我家工坊取货就好。” 福康安点头笑道：“那好，三日后我定遣人来取。” 一旁永琰这时才插口道：“李杨，你可知上月我京城驻军秋练的情况？” “不知道。”李杨摇头道。 “上月秋练，火器营对阵前锋骁骑两营，结果是火器营全军覆没。” “怎么会这样？”李杨吃惊道。 永琰苦笑道：“骁骑营从侧面快马突击，火器营大炮不及转向，火枪只来得及放两轮，便被冲到阵前。这也是我看中你这热气球的原因，我本想用这热气球可提前预知敌军动向，火器营当可以一敌二，可你说以一敌十我却不敢相信。” “你是说火器营从发现骁骑营冲锋直到阵前只能发射两枪？”李杨纳闷道。 “不错。” “我......”李杨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忙咽了口唾沫压住话头又道：“我能看看火器营的火枪吗？” “行，待下去我叫人去取。” 此时三人谁也没心情看景了，永琰叫侍卫熄火将热气球降下，三人寻了处亭子坐了，不一会儿，就有侍卫取来一支火枪。李杨接过来一看却是傻眼了，这也叫枪？一根长木棍，上面嵌了跟铁管，木棍后段弯曲，弯曲的位置有个扳机，最奇怪的是扳机上方还有一个弯钩，上面嵌着一段绳子。 李杨拿着手里这枪实在无语，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这怎么就是火枪。只得对永琰说道：“十五阿哥，能叫人放一枪我看看吗？” 永琰点点头，示意拿枪过来的侍卫演示一遍。只见侍卫接过火枪，先将扳机上面一个小铁盒打开装入火药后盖上，再将一小包火药倒入枪管，装入一粒弹丸。再从枪管下的木棍里抽出一根铁钎，将铁钎捅入枪管，用力压实后将铁钎取出。再掏出火镰打火，将卡在弯钩上的绳子点燃，然后举枪瞄准百米外的一颗大树，扣动扳机。扳机扣下的同时小铁盒盖子打开，弯钩带着燃烧的绳子落下引燃铁盒里的火药，紧接着一阵烟雾升起，砰的一声枪响。 李杨大概算了算，整个过程耗时近三分钟，如果点火的时候有现成的火把，可以节约一点时间，但至少也需要两分钟才能放出一枪。难怪看见骑兵冲锋后，只有时间发射两枪，想到这里李杨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问道：“此火枪射程有多远？” 永琰示意侍卫回答，那侍卫道：“可射击200步远，100步内可保命中。” 李杨在心里默算了下，大概有效射程不过80米左右，比弓箭强不了多少，难怪乾隆看不上火器，而后世的步枪射程至少400米，差了足足五倍。 永琰见李杨低头不语，问道：“李杨，此枪如何？” 李杨抬起头看着永琰，想直说这根本不是抢，就是根烧火棍，可这话怎么敢当着十五阿哥的面说。挠了挠头道：“十五阿哥，这枪我不好评说，这样好不，且容我些时日，我试着做一支枪给你看看可好？” 永琰盯着李杨看了一会儿，展颜一笑道：“多久能做出来？” 这可把李杨问住了，后世枪械的构造图纸李杨很多都能画出来，可这大清朝的工匠做不出来啊，材料，工艺都是问题。李杨想了想只能如实答道：“我能画出图纸来，但能否做出来我实是不知。” “这是为何？”永琰奇怪道 “这......”李杨心道，这得精密机床好不，现在有吗。想了想只得说道：“有些部件工匠可能做不出来，我只能试试看。” 永琰拍了拍李杨肩头，笑着说道：“我相信你能做出来，这样，明日我遣人带你去火器营，那里有大清最好的火器工匠，你就到那里去做。” 李杨挠了挠头，心想这次又犯冲动的毛病了，自己多什么嘴呀，这下好，十五阿哥当真了。只能无奈的点头道：“好吧，我且去试试。” 旁边福康安见李杨这样子也忍不住笑道：“我也相信你能行，记着，你答应我的手雷，三日后我到火器营来验收。” “我......”李杨又想开骂了，不过是想骂自己，自己干的这都什么事啊。跑来吃顿生日酒，楞把自己搞成军火贩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杨是什么心情也没有了，午间饮宴的时候心里也在反复想着现在这时代最先进的火枪是什么样子的。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美国大片好像是演美国独立战争的，那部片子里的步枪好像和今天看到的差不多，不过不用火绳点火，是直接扣动扳机就能发射的，只是装弹也是一样麻烦。想到这里李杨寻到福康安问道：“福将军，咱们大清只有今日见的这一种火枪吗？有没有那种不用绳子点火，直接扣动扳机就能发射的？” 福康安笑道：“有是有，不过那是皇家御用火枪，寻常军队并未配备。当年征伐准格尔的时候军中配有四千支，后来又全部收回了。” “这是为何？”李杨不解道。 福康安笑着摇了摇头，却是不再说了。这可急坏李杨了，有心再问，却见福康安只顾饮酒吃菜，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知道再问也没用，这时候十五阿哥高坐在上，也不便上前询问，只得埋头跟饭较劲。 好容易午宴结束，李杨找了个机会凑到永琰身边，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却见永琰眉头皱起，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你随我来。”说着径直往一处僻静的小院走去。 ; 第三十二章 新跟班 李杨跟着永琰来到一处僻静小院找了个房间坐了，永琰屏退左右，这才看着李杨说道：“这事你刚才问过福康安了？” “对，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李杨点头道。 “呵呵，他不能说，也不敢说。”永琰微笑道。 “这又是为何？”李杨越发糊涂了。 永琰盯着李杨看了一会儿才正色说道：“今日我说的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再不可为第三人知道，若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呃，那你还是别说了，我怕管不住自己的嘴。”李杨吓了一跳，忙说道。 永琰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说出来也无妨，只是涉及到我父皇所定国策，所以福康安不敢妄言。你也不必过于紧张。” “哦。” “我朝太祖年间因战事不断所以非常注重火器，现在军中的很多火炮还是太祖年间铸造的。后来我大清少有战事，火器制造便停滞不前。而我父皇更注重旗人传统的骑射功夫，认为这才是我八旗精兵之本，所以军中火器营愈发不受重视了。你说的那种火枪当年军中是有装备，不过数量不多，因后来天下承平，便没有大量营造，又担心不同火枪使用方法不同影响军队训练，所以收回作为御用火枪。而军中配备的就全是现在这种了。” “那为何十五阿哥又要我尽快造出新式火枪？” “因为我想练就一支精兵，就是你说的能以一敌十的精兵。虽然现在天下太平，但总有些许战事，如前几年的大小金川之战，前后耗时五年，朝廷动用60万人马，耗费白银七千万两才得以平定。若朝廷能有一支精兵，数量无需太多，一两旗人马足矣，再有战事用此精兵则可为朝廷减负许多。” 李杨听到这里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要装备两旗军马的火器需大量机械设备，却不知火器营现在有多少工匠，多少设备。” 永琰想了想道：“火器营定员八千人左右，平日里除了操演外也负责制作火器，至于有些什么设备我却不知，得你自己去看。” 李杨头有点大了，听这意思，火器营的官兵便是工匠。那是士兵兼职工匠还是工匠兼职士兵？这样的人能做出什么高明的武器？想到这里只得点头道：“那我明日且先去看看再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杨起身告辞，打算早些回去安排下银行的事情。待转到一处花园，却被福长安拦住了，只见福长安穿着皮袄额头却还冒着汗，讪笑着说道：“李杨，我的李爷，总算寻着你了。” 李杨奇怪道：“你寻我干嘛？还想坐飞船？那去银行存钱取号啊。” “不是，是我三哥吩咐我，从今日起我就跟着你，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什么？你三哥什么意思？叫你监视我？”李杨有点郁闷。 “这倒不是，我三哥说我整日里无所事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你，兴许还能学些东西。”福长安忙笑着解释道。 “呃，我说福大少爷，你多大了，我才多大，你跟着我学东西？学什么？遛鸟还是斗蛐蛐？”李杨纳了闷了，这福康安什么意思啊，他弟弟16岁了，跟着我个10岁的小孩学东西？ “遛鸟斗蛐蛐也行啊，反正我哥说了，只要跟着你就行，不管你干什么。你喜欢玩鸟更好，我家可有专门熬鹰的下人，赶明儿我送你一只鹰。还有啊，京城我可是熟透了，有我跟着你，你想到哪里玩也方便不是。” “呃，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哎，我怎么跟你绕上了，算了，你要跟着就跟着吧。我可先说好，我这不管饭的哈。”李杨苦笑道。 “嘿嘿，吃饭那是小事，我三哥说了，只要我跟着你，每月除了常例还可以从他那里支100两银子花销。你一天三顿我都请了，没事儿。” “你......”李杨彻底无语了，摇了摇头，径自朝外走去，福长安则一脸兴奋的跟在后面。其实李杨心里明白，福康安是怕自己吹牛，遣个人跟着看自己是否真有能力做出新式火器。这福长安则完全是为了好玩，想的是跟着自己能玩到更新鲜的物件。 出得圆明园，一直候在门外的齐格萨忙牵马过来，一众护院护着李杨奔回城内。回到宅子，李杨吩咐齐格萨将吴掌柜等人都叫来有事安排。不一会人都到了，福长安也跟了进来，李杨也不管他，问了问其他几个人手上的事情都办得如何了。吴掌柜和陈实都说一切顺利，刘有这边又多出了三个热气球，安排观光也快了不少，预计再有三日现在排队的阔少就都能安排完了。只有王思远没有说话，李杨知道他是想待会儿单独说，也就没问。 李杨思忖片刻道：“既如此那可以安排卖热气球了，陈叔，你传书扬州，在咱们庄园里开辟一个工坊出来，专门生产热气球，尽快做一百个出来。京城这边现在就开始预订，二百两银子一个，有特殊要求的再加价，比如气球颜色，吊篮形状这些，你看着安排就好。对了，商铺找到没有？” 陈实摇了摇头：“少爷，符合你要求的铺子不太好找，我一直在寻，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 李杨听了也没什么好办法，正低头想着，一旁福长安凑过来问道：“李杨，你想找什么样的铺子？给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李杨抬头看着福长安不由乐了，怎么把这位爷给忘了，忙将自己的要求说了。福长安一听笑道：“这简单，春来茶社隔壁的福临客栈就是我家产业，比茶社还大些，每年也赚不了几个钱。你要的话我回去跟我爹说一声，作价卖给你就行了。” 李杨略一思忖，点头笑道：“那行，这样，该多少钱我照付，另外再送你一个热气球外加一成干股。我就一个条件，客栈改商行，但名字还用福临商行。你家客栈的掌柜伙计都给我留下，工钱我照付，对外就说是你开的商行，也不用你做事，没事的时候你过去逛逛就成，如何？” “那敢情好，这就是给我送钱啊，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还是我三哥厉害，知道跟着你有好处，哈哈哈，这啥都不干就有钱拿。”福长安直笑得合不拢嘴了。 “那成，就这样，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会去西郊火器营，估计得在那边待几天，有急事的话可来火器营找我。”几人应了声纷纷离开，只有王思远留了下来。 见其他人都走远，李杨这才问道：“王公子，你那边情况如何？” 王思远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一切都在掌握。我给山西各票号都去了封帖子请他们来京一叙，各票号东家如今都陆续来京城了。这几日我分别拜访了各个东家，按照你说的意思告诉他们如果与我们合作，相互之间可以同业拆借，利息按照同业低息执行，他们都表示愿意合作。不过那两家票号也没闲着，这几日也在联络这些人，不过他们那些手段我都知道，我能搞定，你就不用操心了。” 李杨点点头：“那就好，这事就劳你多费心，我这里被十五阿哥拉了壮丁，估计得忙一阵，得空咱们再来合计银行今后发展的问题。” “行，那就这样，我先走了。”王思远也不废话，起身告辞。 ; 第三十三章 火器营 次日一早，李杨便起身前往西郊的火器营，虽然有些心里准备，可到了火器营李杨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清朝火器的研制规模。 这里哪有一处像样的工坊，更别说机械设备了，整个就一军营的建制，围墙圈起诺大的营地，按照八旗划分了八个区域由各旗分别居住。每个营区各自有一些小作坊分别制作枪管，枪托和弹药，完全是手工制作，一根枪管钻孔就要耗时一个月。另外有制作炮弹的作坊，至于大炮却没处制造。 李杨彻底傻眼了，记得以前学历史的时候，明朝的火枪火炮就很厉害了，清初时郑成功收复台湾将荷兰人赶走，火器也是功不可没。康熙年间和沙俄打了一仗，也是红衣大炮立的功。按说现在过去一百多年了，怎么着也该有个像样的厂房，有几台专用的设备吧。可眼前看到的完全就是些铁匠铺和木匠铺子，估计还不如自家在扬州的工坊。 十五阿哥派来领路的侍卫将火器营掌印大臣唤来，李杨一问才知道，清太祖（康熙）时期火器营并不在这里，当时的火器营还有一定的生产规模，工匠水平也很高，甚至造出过可以连发28响的火枪。但后来成熟的工匠越来越少，一些工艺也逐渐失传，现在的火器营只有小型炼铁炉，只能制作简单的火绳枪和炮弹，要造火炮还得现起高炉炼制精铁。批量生产更是闻所未闻，从来都是手工作坊式的生产。 李杨无语了，本想转身就走，可看见跟着自己的福长安才想起还得做手雷。无奈，只得叫掌印大臣安排个房间，画了张简单的手榴弹图纸出来，摩擦拉火的工艺这里做不出来，就直接用火绳枪的火绳代替，直接用明火点引线。火药和弹丸有现成的，直接叫工匠敲个小铁皮罐子将火药和火枪弹丸填充进去，再用木柄堵住，木柄上钻个小孔将火绳引出来就成了。 小作坊做手榴弹还挺快，不到2个时辰，就做好了10个样品。李杨试了试手感还行，便叫齐格萨一起到火器营的演武场实验，齐格萨点燃一个手榴弹抬手就扔出50多米，可却半天不见爆炸。李杨就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正想过去看看，却被一个工匠拦住了，叫李杨再等等，又等了一炷香时间，那手榴弹终于炸开了，效果还不错，爆炸范围足有20米，估计10米内都能有效杀伤。 李杨唤过那工匠一问才知道，火绳枪的火绳为了能保持使用时间，经过了特殊处理，点燃后烧得很慢，这样才能多放几枪。之前工匠不明白手榴弹的用法，直接就用了火枪的火绳，所以扔出去半天不见响。李杨弄明白了原由，只得叫工匠重新制作火绳，几经调整火绳里包夹的火药分量，最后总算将燃爆时间控制在5秒钟左右。 见手榴弹没有问题，李杨叫福长安带上五个回去给福康安演示，并特意交代了使用方法和注意安全。又叫十五阿哥的侍卫传话回去，现在火器营没办法研制新式火枪，待自己回去好好计划一番再说。 回到京城的宅子，李杨叫来陈实问了问自家扬州的作坊情况，得知比火器营强不了多少，只是规模大些，但仍是手工作坊，整个江南只有纺纱工坊用了机械，但也是木质的纺纱机而已，也是匠人手工打造的，至于什么钢铁机械陈实从没听说过。李杨郁闷了，自己学过工业史，这个时代的欧洲，工业革命如火如荼，瓦特在10年前就改进了蒸汽机，现在应该已经大规模运用到工业生产中了。可大清朝却还没有一家现代意义的工厂，从朝廷到地方，全是手工作坊，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自己从哪去弄生产机械呢？李杨托着下巴坐在桌旁想了起来，要是有几台以前厂里的机床就好了，可转念一想，这年头没电啊，难道自己还得从头复制一次工业进程，从蒸汽机开始造？机床，机床，想着想着李杨不觉昏昏欲睡。 迷糊间李杨来到屋外，却见自己面前是一个小山丘，山上长着几棵小树，脚下是齐腰深的杂草丛。嗯？这里自己怎么有些熟悉，这小山丘自己应该看见过，山丘顶上似乎有什么自己想找的东西。李杨下意识的走到山丘顶上，忽然感觉脚下踏着的不是泥土而是硬石，李杨好奇的拨开草丛，想看看究竟，却见杂草的根部既不是硬石也不是泥土，好像是一块绿色的金属。这是怎么回事？李杨愈发感到奇怪，沿着金属的边沿不断扒开草丛，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这块淹没在草丛里的金属却是不小，李杨拨开附近一米见方的杂草仍没找到金属的边沿。正疑惑间突然脚下一滑，李杨身子一晃，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坐在桌旁，刚才不过是做了个梦。 可这个梦怎么这么熟悉，自己以前好像做过同样的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李杨一时却想不起来了。就在这时刘有的声音传来：“少爷，开饭了。”接着就见刘有端着一个大托盘进得屋来。 李杨看见刘有不由心中一动，忙道：“你刚才说什么？” “啊？哦，我刚才说少爷，开饭了。” “少爷开饭了......对了，少爷手动了。”李杨猛的想起，这个梦是自己刚穿越的时候做过的梦。自己怎么会又做这个梦呢？在梦里好像自己一直被什么东西吸引，想找到这个东西，可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李杨再次沉思起来。 “少爷......”刘有见李杨半天没动静，轻轻唤了一声。 “嗯”李杨回过神来，看着刘有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刘有，你还记得之前我被白灵撞伤是在什么地方吗？” “记得啊，是在咱们家庄园附近的一座小山下面，少爷你追着一只兔子在前面跑，我就跟在你后面的，结果你就在山脚被突然蹿出来的白灵撞到了。” “小山？什么样的小山？” “就是一个大土丘，也不算什么山啦，那里就是块荒地，杂草都半人高了，山上好像有几颗树，其他也没什么了。” 李杨一听却兴奋了，噌的站起身道：“那地方你还找得到吗？快带我去看看。” “少爷，那地方是在扬州啊。”刘有挠着头道，心想少爷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呃......”李杨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在京城呢。 李杨无奈，只得坐下先吃饭，心里却一直想着那个奇怪的梦。 ; 第三十四章 回扬州 待吃完饭李杨吩咐刘有道：“我准备回一趟扬州，你去告诉二管家，叫他安排下，今晚就走。” “啊？少爷你......哦，我这就去。”刘有吃了一惊，正想问问少爷是不是魔怔了，见李杨一瞪眼，忙应了声小跑着出去了。 过不多时陈实匆匆赶来，也是一头雾水，见了李杨就问：“少爷，怎么突然就要回扬州？京城这边还一大堆事呢。” “呃......”李杨这才发现自己又犯冲动的毛病了。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回去一趟，便道：“这样，陈叔你留下，再留下二十个护院，京城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有什么事你可以找王思远商量，过几日乔家叔叔也该到了，这边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就行。我就带刘有和齐格萨回去，扬州那边我必须回去看看。” “那十五阿哥那边呢？”陈实提醒道。 “若十五阿哥遣人来问，就说我回扬州取图纸去了，我之前画的图纸都在扬州呢，没图纸京城这边什么也做不了。” 陈实知道李杨去意已决，自己也拦不住，想了想道：“那行，京城这边就我来盯着，但少爷你不能今晚就走，护院少了路上不安全，齐格萨也不敢同意的，且等明日，你们坐漕船走运河回去如何？” 李杨一想也是，就带10个护院，齐格萨是肯定不会同意自己走陆路的，只得点头应下，明天再走水路出发。 次日一早，李杨正准备出发前往朝阳门外的码头，福长安领着几个下人兴冲冲的来了。一进后院就大声喊道：“李杨，我的李爷，你这手雷可差点要了我和三哥的命了。我三哥说了，这是个好东西，但太危险了，叫你想办法改进一下。” 李杨奇怪道：“我不是教过你怎么用吗，还跟你说了要注意，点燃火了就得马上扔出去，你是怎么弄的？” “我是按照你说的弄的，但你这火绳就露在外面，昨天一个不小心，火把溅了点火星在地上就引燃了一个。要不是我三哥反应快捡起来扔了出去，我们哥俩可就没了。” “呃”李杨一拍脑门，昨天心情不好，画图太随意了，怎么忘了手榴弹还有个底盖的。忙对福长安道：“这样，你去火器营，告诉那里的工匠在木柄尾部加一个螺纹旋盖，平时都盖上，临阵要用的时候再将旋盖取下就可以了。” 福长安转头对跟在身旁的一个下人道：“你听懂没？”见下人点点头又道：“那你现在就去火器营，告诉那边的工匠，照李爷说的改过。先做二百个出来，过几日冬练我三哥有用。” 见那下人去了，福长安这才又笑着对李杨道：“李杨，我三哥说了，这次冬练你做的这手雷只要皇上看中了，必定重重有赏。还有，我家那铺子我也安排下去了，你的人过去交割下契约就好。对了，今天咱们上哪儿啊，看你这架势是要出门？” 李杨挠了挠头道：“是打算出门，不过是准备回扬州。” “啊，去扬州啊，那我带的银子可不够。”福长安说着转头对一个下人道：“你快回去一趟，告诉我三哥，就说我要跟李杨去扬州，叫三哥给我多送些银子过来。”说道这里有转头问李杨道：“对了，咱们是走官道还是坐船走运河啊？” “呃......你也要去啊？”李杨楞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回扬州福长安也要跟着。 “是啊，三哥说了，你到哪儿我到哪儿，你去扬州我当然也去。”福长安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李杨无语了，看来这个尾巴自己是甩不掉了，无奈，只得告诉福长安自己准备坐漕船走运河回扬州。 福长安想了想道：“漕船那都是载货的，这一路下去至少得七八日，坐着可不舒服，还是叫我三哥安排艘官船好些。” “这不好吧，咱们又不是官府公差。”李杨有些犹豫。 “那有什么，我哥一句话，咱们就是公差了。”福长安满不在乎的说道，又转身安排一个下人道：“你也回去，告诉我三哥，就说我和李爷走运河去扬州，叫我三哥给安排一艘船。还有，给我准备的银子直接送到码头去。” 安排走了传信的人，福长安这才领着余下的几个下人跟着李杨一行人一起来到朝阳门外的运河码头。不多时就见一骑快马奔来，马上骑士正是福康安的侍卫，那侍卫见到福长安躬身行礼道：“四公子，福将军说请四公子和李公子稍后片刻，船马上就来，四公子要的银子也在路上了，跟着就到。” 不一会儿，一队侍卫护着一辆马车到了码头，四个人从马车上抬下来一箱银锭，李杨见那箱子大小估计足有现银五千两。一个队长模样的侍卫还捧了一个小锦盒到福长安面前，微一躬身道：“四公子，这是福将军让卑职交给您的，并让卑职传话说若四公子在外若有难处，可凭盒中之物找当地八旗驻军相助。” 福长安打开盒盖一看，里面放着的是一枚纯金牌子，一面刻“盛京”二字，一面则是一个“福”字。福长安拿起令牌在手中抛了抛看着李杨笑道：“李杨，还是你有面子，我以前出门，三哥从来不会把这令牌给我。” 李杨奇道：“这令牌却是何物？” “这是我三哥的随身腰牌，各省总督以上武将才有。平日里三哥从不离身，此牌紧急时刻可当兵符使用，能调动一旗人马。”福长安两眼放光的说道，李杨则听得暗暗咂舌，看来这福康安也是赖上自己了，自己这次回扬州不造出新式火枪怕是交不了差。 又半个时辰后，通州方向驶来两艘楼船，前面一艘三层，后面还跟着一艘双层的。船头挂着两串灯笼，第一个灯笼略大，上书一个“萨”字，其余每个灯笼上面均写着一个字，连起来是“两江总督府”。李杨见到这两艘船心里一惊，问福长安道：“这不会是你三哥安排给我们的船吧？” 福长安还没开口，刚才报讯的侍卫道：“正是，四公子报讯来时福将军正好和两江总督萨载萨大人在一起，萨大人听闻四公子要下扬州，便安排了两艘总督府的官船过来，随船的还有一队总督府侍卫。” 李杨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咱们一共就二十来人，没必要这么大排场吧。” 福长安却笑道：“这两艘船一艘咱俩和贴身的人坐，还有一艘用来装随行的车马侍卫，岂不正好。” 李杨见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只好听福长安的，一行人分别上了两艘楼船。待一行人上船，两艘楼船调整船帆转向而行，沿途各种船只均纷纷让道，楼船一路畅行无阻，没多久便经通惠河抵达通州再进入北运河直往天津驶去。 ; 第三十五章 玩玩洋鬼子 当晚船到天津停宿，李杨待在船舱琢磨火枪，刘有却被福长安拖着下船溜达去了。次日一早，楼船再次扬帆起航，李杨出得二楼客房来到一楼用餐，却发现一楼船舱变了模样。本来中规中矩的官船楞被装饰成了画舫，船舱内铺上了厚厚的绒毯，椅子也加装了软垫，四周挂上了各式花灯，居然还有10个打扮妖娆的女子，一个正弹着古筝，一个弹着琵琶，其余的则分别过来站在自己和福长安身后。 李杨瞪了一旁傻笑的福长安一眼道：“咱们借用官船本来就不妥，你还置办这些东西，还有这些侍女，你哪弄来的？” 福长安笑道：“没事，回头咱们到了扬州都给拆了带走就行了，咱们这一路可得走好几天，没个人伺候起居怎么行，这几个女子是在天津临时找的，先凑合用，等到了扬州咱再换。” 李杨无语，只得摇了摇头坐下吃饭，待吃过早饭几个女子收拾干净后却又端来一副麻将。福长安招呼李杨和刘有坐下一起玩，刘有刚想坐下，却见李杨瞪着自己，忙又讪笑着退到一旁。福长安却是不干了，死活将刘有拖过来摁在椅子上坐了，有过来拉李杨，李杨心中有事，实在无心玩耍，最后只得让刘有和齐格萨陪福长安玩牌，自己回舱房想事去了。 楼船一路南下，因船头挂着两江总督府的灯笼，这运河上也没人敢来招惹，李杨等人也不去打搅沿途官府，晚上靠岸的时候和码头上的漕帮帮众也相安无事。 三日后，楼船行至山东境内，李杨在舱中久了，出来到楼船第三层的观景亭透透气。此时漕粮北运已经结束，沿途都是南归的漕船，大小船只连成一线，绵延上百里，其势好不壮观。忽然李杨发现一艘快船正急速北上，与众多南下的漕船相向而行显得格外突兀。李杨不由留心看了下那船，一看却吃了一惊，那船头甲板上竟站着两个穿西装老外，正和一个穿长衫的青年说着什么。 李杨忙下到一层，将正在酣战围城的福长安叫出来观看。福长安一看那船却是不在意的笑道：“那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船，那两个老外我在京城见过，是东印度公司派出的商务代表，那个青年应该是他们的通译。” 李杨不由一惊道：“东印度公司现在就把生意做到京城来了？难道朝廷不知道他们是卖什么的吗？” “卖大烟呗，怎么不知道。”福长安若无其事的应道。 “朝廷难道不管？就让他们卖？” “怎么不管，朝廷一直不允许东印度公司的商船运送大烟到广州，但他们也卖其他东西啊，你用的望远镜不也是他们卖的。至于大烟，他们通过其他国家的商船或者是我国的商号转手偷偷运过来，从世宗（雍正）年间就开始了，总也禁不绝，朝廷也没什么办法。他们还一直试图要我大清多开几个通商口岸，为此这两个人在京城四处活动，我三哥他们也来拜访过，我见过他们两次，所以认得。” 说话间那艘快船已接近楼船，那船上的人也看见了李杨等人，那青年回头对后面说了些什么，很快快船便放慢了速度，并转向朝楼船慢慢靠了过来。待得两船并行，两个洋人以手抚胸微微躬身，那青年则仰头抱拳道：“在下是不列颠东印度公司通译毛天予，这两位是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商务代表费利德和夏尔尼，两位代表在此向两江总督萨大人问好，我们想拜会萨大人，不知大人可在船上？” 李杨和福长安对望一眼，李杨微微摇头，福长安却眨眨眼，眼中流露出戏谑之意，李杨略一想，笑着点了点头。福长安见李杨点头，附身冲下面的快船大声道：“我家大人正在用餐，待我等前去回报，你们且等着。” 回到舱内，李杨看着福长安笑道：“你家大人呢？” “咱们萨载萨大人不在，不是有齐格萨大人在吗，也是萨大人嘛。”福长安咧着嘴道。 齐格萨刚才没出去，不知道外面怎么回事，纳闷道：“少爷，怎么了？我怎么成萨大人了？” 李杨见齐格萨一身短打，铁塔样的站在那里，笑了笑道：“快去换身长衫，咱们和外面的洋鬼子玩玩。咱们如此这般......” 不一会儿准备妥当，福长安领着两个洋人和毛天予上得楼船，来到一层大舱。只见齐格萨端坐主位，黑脸配上络腮胡板着脸直如杀神一般，李杨和刘有一左一右站在齐格萨身后，前面则一边站了四个挎刀侍卫。 两个洋人上前行鞠躬礼，毛天予跟在后面则是一躬到地大声道：“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商务代表费利德，夏尔尼，通译毛天予参见萨大人。” 齐格萨待三人起身点点头道：“看座，坐下说。” 福长安引两个洋人人坐了，毛天予则站在两人身后，齐格萨见状看着两个洋人又淡淡说道：“你们找我何事啊？” 毛天予和两人耳语一番后拱手道：“两位代表久仰萨大人之名，一直想与大人交个朋友，这次运河偶遇实是非常荣幸。我们略备薄礼奉上，还望萨大人笑纳。”说着拍拍手，舱外两个水手抬着个大箱子进来放在地上。 齐格萨见状露出一丝笑意道：“交朋友嘛，可以，我老萨就喜欢交朋友，刘有，收了。”刘有一听齐格萨叫自己，忙应了声，唤上两个侍卫将箱子抬到后舱去了。 两个老外见齐格萨怎么爽快就将东西收了，明显楞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忙又和毛天予耳语了几句。毛天予上前两步又一躬身道：“我们还想请萨大人帮一个小忙，事有机密，还请萨大人屏退左右。” 齐格萨一听，这怎么成，李杨不在自己说错什么岂不要出乱子，忙一瞪眼道：“这里都是我的心腹，有事就直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毛天予一听这位萨大人说话怎么这么直，和京城的那些官员一口官腔全然不同，不由楞了楞，又回头看了看两个洋人，见两人微微点头，这才又说道：“我们东印度公司想和萨大人合作，在萨大人治下寻一处沿海荒地供我们公司商船停靠，装卸货物所用。” 说道这里毛天予顿了顿，见齐格萨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为此我们愿每年支付给大人白银十万两。” 齐格萨点点头道：“恩，就这个？还有吗？” 毛天予有点纳闷了，这位萨大人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故意装糊涂？想了想又试探着说道：“我们还想请萨大人行个方便，允许我们在商船停靠处与贵国商家交换些货物，互通有无，我们愿意按照大清律法缴纳相应税赋。” 齐格萨等了半晌，见毛天予不再说话，这才问道：“就这些，没了？” “呃，就这些。”毛天予彻底糊涂了，只得躬身应道。 齐格萨闻言大手一摆道：“行了，我知道了，送客。”说着起身直接进后舱去了。 李杨强忍住笑给福长安使个眼色，也跟着齐格萨走了。福长安见状也不废话，带着几个侍卫连请带赶将毛天予和两个洋人直接给轰走了。 ; 第三十六章 收获不小 待福长安回到后舱，李杨几个人已围着那口大箱子笑作一团，福长安兴奋的凑过来道：“快让我看看，他们都送了些什么东西。” 李杨招招手，示意几个侍卫将箱子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只见有10两的银锭50个，座钟两个，玻璃红酒酒具一套，红葡萄酒六瓶，还有烟枪两具，牙片十盒。 待箱子清空，李杨笑着对福长安道：“座钟归你，红酒归我，银锭给弟兄们分了如何？” 福长安本就看上了座钟，闻言大喜，忙叫下人抱到自己舱房。李杨见福长安颠颠的跑了，又笑着对齐格萨道：“齐叔，你把银锭分一分，除了我和福长安，其余人人有份。”齐格萨笑着应了。李杨这才拧了酒具，叫刘有抱上红酒：“走，咱们上三层亭子里品酒去。” 不多时，福长安和齐格萨也跑上来蹭酒，李杨忙叫刘有将红酒都收了，只留下一瓶道：“一人一杯，多了没有，这酒我得留着慢慢喝。” 福长安却不干了：“别呀，这酒没味，一杯怎么够，我至少得一瓶。” “刚才分赃的时候你自己选的座钟，现在想喝酒了，没门，就一杯，再废话一杯都没了。” “哎，行行行，一杯就一杯，先给我满上。” “你懂不懂啊，这不是烧酒，一次只能倒小半杯，看着，哥教你怎么品红酒。” “哎，什么酒不是喝呀，哪有那么多讲究，多倒点，再多点。” “去去去，手拿开，我亲自给你倒酒，你还不乐意了是不。” 两个人闹做一团，刘有和齐格萨则在一旁看着直笑，好不容易李杨倒好四杯酒，福长安还挑了半天选了杯最多的这才作罢。四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起东印度公司几人。 刘有笑道：“少爷，刚才那两个洋人这会儿不知道回过味来没有，要是知道被我们耍了，会不会气得跳河啊，五百两现银呢。” 李杨撇了撇嘴道：“没事，他们有的是银子，你记着，以后东印度公司的人，咱们见了是能坑就坑，他们没一个是好东西。” 福长安也笑着点头道：“没错，刚才齐格萨演得不行，换做是我，还得多黑他们些东西。” “你早怎么不说，还是少爷说有什么见面礼就先收下，你怎么早不说再多要些。”齐格萨不服气道。 “我刚才不是没想起来嘛，没事，下次我一准记着提醒你。” 李杨笑道：“你还想着下次啊，下次那两洋人见了你估计都得绕道走。” “对呀，刚才可是你把人给轰下去的，我还寻摸着留人家吃顿饭再套套近乎呢。”刘有接口道。 “怎么是我轰的人，刚才可是李杨给我使的眼色。” “我给你使眼色是叫你把人留下来，再坑些东西，谁叫你把人轰走的。”李杨忍住笑道。 “哎，不是，今儿这主意可是我先想出来的，怎么现在还成了我的不是了，不带这么玩的啊。”福长安见几人都说自己，顿时急眼了。 三人见福长安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待笑过后李杨才道：“行了行了，咱们拿也拿了，喝也喝了，今天可以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使劲儿坑。” “对了，少爷，那牙片怎么办？”齐格萨忽然想起还有十盒牙片在下面放着。 李杨想了想道：“先收好，这玩意儿我得好好想想怎么用。” 刘有纳闷道：“少爷，这大烟还能怎么用，不就是吸的吗。” 李杨道：“你不懂，这玩意儿弄好了我能有大用，不过我现在不记得怎么弄了，回头有时间我好好琢磨琢磨。总之先收好了就行，别让自己人偷偷吸了。”齐格萨听李杨这么说忙起身下去把牙片给收好了。 且不提李杨这边是皆大欢喜，东印度公司三人回到船舱里却是郁闷不已。怎么也不明白，为何这位萨大人和以前见过的朝廷大员不同，收贿赂异常爽快，收了东西就撵人，这也太奇怪了。其他官员就算收了贿赂不办事，也会好言好语交谈一番，至少能为以后交往打下基础。这位爷可好，整个一翻脸不认人。 夏尔尼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事道：“费利德，你有没有注意到领我们上船那个少年，我们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听夏尔尼这么一说，费利德也想起来了：“是的，我们见过，是在京城见的，好像是一个官员的家里。是哪个官员我却不记得了，不会就是这位萨大人吧？” 一旁毛天予插口道：“两位先生，我想我们是被欺骗了，你们在京城见到官员肯定不会是萨载，萨载一直在江南为官，从未在京城任职。” “什么？”夏尔尼吃惊道：“你说刚才那船上的官员不是两江总督？” 毛天予点头道：“为我们引荐的那个少年你们在京城官员家里见过，那少年年纪尚小，不可能有官职，只能是官员家人或仆从。既然他是京城官员家里的人，那今天接见我们的人就不会是萨载。甚至不是个官员，他今天根本没穿官服，所以我想我们是被骗了。” “可恶，我要控告他们！他们竟敢欺骗我们。”费利德拍着桌子怒道。 “冷静，费利德。”夏尔尼抬手虚压道：“我们没有证据，告不了他们。并且我们要求的事情清朝政府本来就是禁止的，这次的事情只能算了，不过你放心，我们迟早会让他们加倍补偿的。” “不，我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这是对我们的侮辱，一定要找到他们，我要他们付出代价。”费利德咬牙切齿，想了想又看向毛天予道：“毛，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找到他们，弄清楚他们是谁，我会重重酬谢你的。” “放心，我会尽快查明他们身份的。”毛天予微微躬身道。 再说李杨这边，一瓶红酒很快喝完，福长安不尽兴，又叫人上了一坛烧酒，整治了一桌菜肴，拉着几人继续喝。齐格萨是海量，自是无所谓，刘有却不成，没多久就被灌翻了。李杨却是小半喝多半泼，直把福长安罐趴下了才算完。 李杨见两人都趴下了，这才对齐格萨道：“齐叔，我问你个事，你那些骁骑营的兄弟们都有孩子了吗，有的话现在大概多大了？” “少爷，都有孩子了，大的10多岁，小的有七八岁的，也有更小的。” “那他们可曾上学？就是读书识字。” “识字都能识得，夫人在庄园办了私塾，咱家护院和仆从子弟都能免费就学。不过要说笔墨精通的几乎没有，我们八旗自己自幼还是多习弓马。” “还不错，能识字就行。”李杨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第三十七章 梦境成真 四日后的傍晚楼船抵达扬州，李杨记挂那怪梦，匆匆回家见了李香儿一面便要去庄园那边寻那小山。李香儿多日不见李杨，却是拉着李杨有许多话说，李杨没办法，又见天色已晚，只得明日再出去。 当晚用过晚饭，李杨又陪李香儿聊了会儿天，这才起身准备回自己卧房休息。路过后花园大门时李杨忽然想起书房的几支火枪，忙带着刘有直奔书房，寻到那间摆放火枪的屋子。 之前李杨没留意，这次细细看来，才发现家里这几支火枪与火器营见的大不一样。每支火枪都镶金嵌玉且没有火绳，而是在击发处固定有一块火石。李杨拿起一支空枪试了试，发现扣动扳机时火石上的击锤会落下敲击火石激起火花，以此来引发枪管内的火药，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御用火枪了。 又仔细看了看枪托，却见枪托下面还是装有通条，也是从枪管前端装填弹药的。李杨摇了摇头，心道这御用火枪装填弹药一样慢得要死，比火绳枪强不了多少，把家里五支火枪全背上还抵不过一支六发左轮手枪。咦，左轮手枪，对了，以前看的西部片，里面的牛仔用的最多的就是**，还有那种从枪柄处掰开装子弹的双管长枪。想到这里李杨有点小激动了，就算后世的自动步枪做不了，西部片里的两种枪现在的工艺应该能做出来吧。 想到这里李杨睡意全消，叫刘有找来纸笔就开始绘图，凭着对影片的记忆和扎实的机械设计功底，李杨很快就画出了两款枪的构造图，这才满意的回房睡了。 次日一早，李杨便催着刘有动身去找那小山，齐格萨自是带队跟随，福长安也颠颠的要跟着去。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奔出扬州西门，不多时便来到刘有说的地方。李杨一见此地心中大喜，果然和梦里所见一模一样。福长安齐格萨却是傻眼了，李杨怎么跑这野地来了，就一个大土堆，长满荒草，什么也没有。 李杨却不管他们，自顾下马几步就冲上土丘，拨开草丛找了起来。刘有见状捅了捅齐格萨，齐格萨这才反应过来，忙叫上一众护院上去帮忙。人多就是力量大，很快就清理掉一片杂草，一块墨绿色的铁板显露出来，李杨见状忙叫众人沿着铁板边缘刨土，注意别伤着铁板。两个时辰后，整个土堆几乎被铲平，一个巨大的钢铁物件展露眼前。 众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东西，从没见过，全是钢铁制成，足有一人多高，十余尺长，五尺余宽，上面还有些奇怪的小窗户，形如一个放到的大轿子。 李杨见到这物件却是差点哭了出来，这不正是自己穿越前刚修好的数控机床吗。这台机床是李杨之前所在的大型船厂刚购买的国产最新型复合数控机床，可以完成车，镗，钻，齿轮加工等多种工序，一台机器就是一个小型机加工厂。正是因为太先进了，一线的技术工人还不熟悉，操作不当出了毛病，李杨这个博士机修工才亲自上阵修理。修好后李杨靠在机床上迷了一会儿，本想着休息会儿再测试一下，结果一觉醒来自己却穿越了。 李杨却没想到这台机床也跟着自己穿越了过来，在这土堆里埋了快三个月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刘有等人发了会儿呆，这才想起李杨，却见李杨一脸古怪的表情，两眼发直，面孔呆滞，嘴角却一抽一抽的发出嘿嘿的笑声。 刘有吓了一跳，忙走过来拉了拉李杨的袖子轻声唤道：“少爷，少爷......” “啊”李杨猛的一惊，随即回过神来，见刘有瞪着一双小眼纳闷的看着自己，忙道：“哦，我没事，没事。”想了想又道：“齐叔，你安排人从现在开始，日夜守在这里，这东西除了我，不许任何人碰。对了，这片荒地是不是咱们家的？” “少爷，是咱们家的，只是这里比较偏僻，没开辟成田地，平日里就成了护院操练和狩猎的地方了。”齐格萨回道。 李杨点点头道：“那就好，这样，刘有，你马上回庄园，叫周大锤他们全都过来，带上家伙事，把这里方圆一里地都给我修围墙围起来，再盖一间大屋，先把这东西给护住了，要快，这东西不能淋雨，风吹日晒也不好。” “好勒，少爷。”刘有跨上马匆匆去了。 一旁福长安奇怪道：“李杨，这是个什么物件，很要紧吗？你怎么这么紧张？” “呃......”这可难住李杨了，怎么跟这小子说呢，这可是件大杀器，李杨不想这秘密传了出去。想了想道：“这是一个炼铁炉，以前我听人提到过这么个物件，据说是用来给庙里铸造大钟用的，所以块头有点大。后来估计没用了，就遗弃在这里。” “咳，我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原来就是个火炉子。”福长安顿时没了兴趣，便寻摸着想溜。李杨见状正中下怀，忙叫齐格萨安排几个护院带着福长安到一旁的林子里猎兔子玩去。 待福长安离开，李杨看着这台机床却是发愁了，这玩意儿得用电啊，这年头自己上哪儿找工业电力去。自己就算想建个发电厂，可缺的东西也太多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领先半步是领先，领先一步是先驱，领先三步是先知，领先百步就成先烈了。这机床可是领先了二百多年，直接先烈级别，难不成这就是穿越过来直接被埋了的原因？ 看着这么个宝贝却不能用，李杨心里很是不爽，走上前去绕着机床转了两圈，又来到操控台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显示器。忽然，李杨感觉自己胸口檀中穴里的内息波动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李杨有点纳闷，又伸手拍了拍机床外壳，感觉内息又波动一下。李杨越发奇怪，干脆直接将手按在机床外壳上，顿时感觉檀中穴内的内息翻腾起来，李杨忙运起内功，将翻腾的气流沿着行功线路运行周天。 随着内力在经络中运行，只觉一股内息从手三阳经涌出，过了一会儿又一股暖流从手三阴经涌入，汇入体内运行的内息中。随着内息一出一进，机床的显示器竟微微的闪烁了一下。李杨心中一动，试着加快运功速度，只见显示器竟然亮了起来，电脑程序启动了！ 李杨见状大喜，一边不断运行内力，一边伸手输入了机床开机指令，随着电脑读取指令，李杨突然感觉自己的内息猛的从手三阳经倾泻而出，一时间却没有暖流从手三阴经回来。开机指令还没读取完毕，李杨便已内力尽失，顿觉浑身无力，双脚一软瘫倒在地。 ; 第三十八章 大清火器名家 齐格萨见李杨倒地顿时慌了神，忙跑过来想扶起李杨。却见李杨摆摆手道：“我没事，没事。”说着自己站了起来。看着过来的齐格萨李杨心中一动，问道：“齐叔，你练过内功没有？” 齐格萨点点头：“练过，二管家传过我一套功法，练了快十年了。” “那你来，把手放在这物件上运转内力试试看。” 齐格萨对自家少爷这种举动也已免疫了，虽然心里有些纳闷，但还是伸出一只手按在机床上开始运转内力。李杨在一旁满怀期待的看着显示器，可过了半响显示器仍没有任何动静。 “行了，齐叔，可以了。”李杨叹了口气叫停齐格萨，心里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机器和自己一起穿越过来，必是受到了什么磁场能量的影响，和自己产生了共鸣，自己的内力也是一种能量，所以自己能启动机器，换个人就不行了。可自己内功太低，启动电脑还可以，想运转整个机器就不成了，刚才流出的内力本该在机器里形成回路再流回自己体内，可自己内力不足，还没等内息回流就撑不住了。 想到这里李杨又将手放到机器上开始运行刚恢复一丝的内力，果然一股暖流快速涌入体内。一个周天下来，李杨竟发现自己的内力增强了不少，这可是意外之喜，但要想启动整个机器怕还是远远不够。看来只有尽快提升自己内力，等第一重圆满到第二重时再试试这机床了。不过借助这机床练功到是不错，也许自己不久就能将之启动了。 半个时辰后，刘有领着一百多号人过来了，全是工坊的工匠，李杨先安排李金斗负责按照自己的意思搭建围墙和屋舍。又将周大锤单独叫到一旁，取出两款火枪的图纸交给周铁锤，详细讲解了一番后才问周大锤能不能做出来。 周大锤看了看李杨，又看了看图纸，挠了半天头才说道：“少爷，你画的这火枪图纸我照着做出来没问题，但你确定这火枪能用？” “恩？你什么意思？”李杨纳闷道。 “少爷，你这图纸上的火枪没有药匣啊，火药装哪里？就这样能把弹丸打出去？” “呃......”李杨这才想起来，这年头的子弹没有弹壳，弹丸和火药是分离的，这火枪是能做出来，可子弹上哪儿弄去。想了想，李杨还是不甘心的说道：“没事，你先照这图纸把枪做出来，弹药的事情我再想办法。”说着低头思忖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杨抬起头却见周大锤并未离开，站在自己身旁似乎还有话想说，便问道：“周师傅，还有事？” 周大锤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黑糙的脸上竟憋得发红，纠结了半天才说道：“少爷，你真要造火枪的话我想给你引荐个人，但又担心那人不愿意见你，所以刚才一直没说。” “嗯？是什么人，先说给我听听。”李杨有点奇怪，周大锤难道还认识什么高人不成。 周大锤扭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小声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姓戴，乃是咱大清朝火器制造第一人戴梓的后人。” “大清朝火器第一人？”李杨来了兴致，周大锤还知道这样的人：“快给我说说，怎么个第一人法，制造火器很厉害吗？” “太祖年间的威远大将军炮就是他祖上戴梓制造的，此人还造出了可以连发28响的火枪。” “恩，我听火器营的人说过这种枪，可已经失传了，怎么，你认识那人还能做出来？” “这......”周大锤犹豫了下又道：“我在他家曾见过一种怪异的火枪，形如琵琶，当时我不认识，还笑话他，后来才知道那是连发火枪。不过我不知道是他做的还是他祖上留下来的，他曾叮嘱我此事不可外传，所以我担心他不愿意见少爷。” 大清朝还有这等能人，李杨有些小激动了，想了想道：“这样，你带我去他家看看，你别说我是你家少爷，就说我是你朋友的孩子，怎么样？” “行，那我试试，少爷你看几时去？” “越快越好，现在就去如何？” “啊？少爷，你这身打扮可不像我这种人家的朋友啊。” “呃”李杨低头看了看自己，缎面马褂，小羊皮袄，鹿皮靴子，腰间还坠了个玉佩，这打扮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啊。李杨抬起头却刚好看见刘有凑过来，顿时有了主意。 将刘有拉倒一旁互换了衣服，李杨乘齐格萨不注意，和周大锤悄悄牵了马离开，待走得远了，两人匆匆吃了些干粮，这才上马疾驰而去。 周大锤领着李杨并未回城，而是绕道城南，在江边的一处村庄外停下马来。村庄不大，只十来户人家，此时午时刚过，村里的青壮年都在田地里干着农活，只有些老人小孩在村里，老人或坐在自家小院晒太阳，或饲弄着鸡鸭，几个小孩则在村子里的小路上追逐游戏。李杨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古朴的乡村景至，一时不觉看得出神。 正愣神间，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惊得李杨差点从马上栽下来，白灵也是一声长嘶连退几步。周大锤忙翻身下马，快步过来将李杨也抱下白灵。 李杨下得马来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又看了看四周，却见一切如常，似乎村子里的人都没听到这声音。李杨疑惑的看着周大锤道：“刚才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周大锤却红着脸尴尬的笑道：“少爷，是我忘了告诉你，我朋友的儿子喜欢捣腾火药，时常搞出这样的动静，所以一家人才从城里搬到这里居住，这村子里的人都已习惯这声音了。”我去，李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对即将见到的这户人家却是更加好奇了。 随齐格萨牵着马步入村庄，来到最大的个院落门前，李杨隔着篱笆看了看，只见前院并不大，围着前院成凹字形有三排屋子，屋子的后面应该还有后院，此时后院上空还弥漫着火药爆炸后的烟雾，空气中传来一股刺鼻的气味。 齐格萨上前用力拍响院门，大声喊道：“戴老哥，开门，我来看你啦。” 过了半晌屋里才有人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谁呀，别敲了，再敲门就破了。”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慢腾腾的从正屋内走了出来，身穿一件灰色长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扣着胸前的衣扣，嘴里还嘟囔着：“睡个觉都不清净，一个接一个折腾。” ; 第三十九章 戴家父子 院门打开，李杨见眼前这人脸颊清瘦，面白无须，皮肤光滑，哪似个工匠，倒和自家账房先生有些相像。 此人一见周大锤，稀松的睡眼猛的一睁，随即笑骂道：“我道是谁要拆我家院门，原来是你这个臭铁匠来了，来来来，进来说话。” 周大锤大声道：“我不使点气力，怕你听不见啊，你家那小子整日这么折腾，你耳朵还没聋啊。” “别吼，我听得见。”那人一面说，一面从耳朵里掏出两团小棉球：“看见没，我现在都是把耳朵给塞住的，谁知道那浑小子什么时候又会来那么一下。” 周大锤嘿嘿笑着随那人进了院子，李杨也牵着马跟在后面，那人这才看见李杨，瞅了瞅李杨，又瞅了瞅白灵，眼里露出一丝异色。周大锤见状忙道：“这是我一朋友的小孩，也喜欢捣腾些新奇的物件，之前听我提起过你，正好今天碰上了，随便带他过来看看。李杨，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戴青戴伯伯。” 李杨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李杨见过戴伯伯。” 戴青冲李杨点点头，也不说话，转身进了堂屋，待周大锤和李杨都坐了，戴青这才说道：“臭铁匠，今天怎么想着来找我啊？你那什么做热气球的工坊不是很忙吗。” 周大锤从怀里掏出李杨画的两张图纸递给戴青道：“你自己先看看，看完咱们再聊。” 戴青有些纳闷的接过图纸，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就被吸引住了，足足看了半个时辰，这才抬头看着周大锤道：“这是谁画的图？” “你先别管谁画的图，你觉得这火枪怎么样？”周大锤反问道。 戴青楞了楞，却不说话，起身就往堂屋后面走去，很快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跟着戴青走了进来。李杨见进来这青年，个子应该有一米七，长得还算端正，眼睛挺大挺有神，就是一脸黑灰，跟个卖炭翁似的。青年也不说话，直接走到桌前埋头看起图来，半响后抬头也是问周大锤道：“这图是谁画的？” 周大锤一瞪眼：“我画的，不成啊。” “不可能，你这臭铁匠我还不知道，叫你画个热气球的图纸你都画不出来，你还能画出这个？”戴青马上说道。 那青年看了看周大锤，似乎也是不信，又转头看着李杨瞪着一双大眼道：“是你画的？” 李杨一见周大锤唬不住，只得点点头道：“是我画的。” 那青年见李杨点头，一把抓住李杨的手臂，将李杨拖到桌前，指着图纸道：“快给我说说，这火枪怎么装弹丸，药匣在哪里？” “呃，大哥，你轻点，疼。” “哦，对不住，对不住，你快告诉我这枪是怎么用的。”那青年忙松开手，不过还是盯着李杨等着李杨解释。 “这......”李杨想了想道：“这枪不用药匣，是将弹丸和火药一起做成子弹，应该是这样的，这是子弹，这是弹壳，火药装在弹壳里。”说着李杨掏出一支铅笔，在图纸上画出了一颗子弹的外形图样。 那青年看着李杨画出的子弹却愣住了，隔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这怎么成，不成，这样不成。” 戴青也在琢磨子弹，听见儿子说话立刻问道：“戴峰，怎么不成，有何不妥？” “啊”戴峰回过神来道：“爹，这样是无法引燃火药的，这枪机的力量不可能将弹壳里的火药击发。” “恩？用你改进过的那些火药也不成吗？” “不成，我试过，用铁皮包裹着火药，再用铁锤击打，炸不了。” “那就在这里增加一个药匣。”说着指着那长枪图纸的机括位置说道。 “火药都包在弹壳里，有药匣也没用啊。” “那可以把弹壳的底部做薄点，在枪机上镶嵌火石，应该可以将火药激发。” “那也不行，火药会从后面炸出来伤人的。” “那就再加一个挡板在枪机上......” 父子两站在桌前不停的讨论着图纸，完全忘记了周大锤和李杨还在一旁，李杨也不着急，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听两人争论。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周大锤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道：“老戴，这大半天了，茶水也不端一碗上来，就让我们在这里干瞪眼吗。” “啊，哦。”戴青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客人，忙吩咐道：“戴峰，快去端茶水来。” “恩”戴峰应了一声，却是没动，还是看着图纸思索着，显是没听清老爹说的什么。 “咳，这小子。”戴青摇摇头，只得自己出去端茶倒水。 李杨见状不觉奇怪，凑到周大锤身边小声问道：“周师傅，这戴伯伯家里就没个女人或仆从什么的？” 周大锤笑道：“他家在扬州城里有宅子，一家老小都在城里，就他父子俩喜欢捣腾火器，在城里动静大了谁受得了，所以才在这里寻了个院子。平日里就他父子俩在，吃饭也是在村里人家搭伙，每月给别人些钱帛。” “原来如此。”李杨点点头，见戴青端着茶水进来忙起身接过来放在桌上，又问道：“戴伯伯，我听周叔说你家有连发火枪，可否让小侄看看？” “这......”戴青扭头看了眼周大锤，见周大锤微露尴尬之色，知道周大锤肯定是告诉李杨了。略思忖后看着李杨道：“你叫李杨？” “对。” “你真是臭铁匠朋友的儿子？” “呃......”李杨有些犯难，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很明显这戴青是看出破绽了，只得转头看向周大锤。 周大锤见状也知道瞒不过，讪笑着说道：“李杨其实是我的少东家，那热气球就是我家少爷想出来的。” “原来是李家公子，戴青这里有礼了。”戴青对李杨拱拱手道。 李杨忙起身还礼道：“戴伯伯，你可别这样叫我，就叫我李杨就好。这次我来是想请教戴伯伯的，之前怕戴伯伯不愿见我，所以才冒说是周叔朋友家的孩子。” 戴青点点头道：“李公子只要不是官府的人，看看确是无妨，我当初也是怕朝廷知道此物，所以才叮嘱臭铁匠别传出去。” 李杨奇怪道：“戴伯伯为何怕朝廷知道？难道朝廷不愿有新式火器出现？” 戴青叹口气道：“不是怕朝廷，而是怕小人。当年我家先祖就是因制造火器为太祖皇帝所看重，也是因此招小人所妒，后被陷害调任关外，终一生不得重回故土。这连发火枪是我先祖在前朝掣电铳的基础上改进而来，当年先祖尚不敢献与朝廷，怕引来更大的祸事，而今我辈就更加不敢外传了。” “还有这种事？”李杨吃惊道：“难道朝廷不知道火器的重要性吗？戴家先祖如此能人，不留在京城重用，竟被调任关外？” 戴青苦笑道：“担有战事，朝廷就会重视火器，当年的威远大将军炮，乃太祖皇帝亲自命名，还在炮身上铭刻我先祖之名。可一旦天下太平，火器制造就无人问津了，而嫉贤妒能的人却从来不少。” 听戴青这么一说，李杨心里也犯嘀咕了，自己会不会也落得戴家先祖一样的下场？十五阿哥应该不会害自己，可福康安呢？ ; 第四十章 雷贡 李杨转念又一想，自己老爹是和珅啊，自己怕什么，想到这里李杨又道：“戴伯伯，你放心，你家的连发枪我只看看，不会传出去，也不会仿造。” 戴青却摆摆手道：“无妨，我观李公子所画图纸，若真能制成，比我家的连发火枪有过之而无不及，公子随我来一观便知。” 李杨随戴青来到前院右侧一间大屋，一进门李杨就呆住了，这整个一军火库啊，墙上挂满了各式长短枪，架子上则放着各种零部件，地上还摆放着大小5门火炮，还有一些李杨完全看不懂是什么的装备。 李杨楞了半晌才道：“戴伯伯，这些都是你做的？” 戴青微微摇头：“只有一部分是我和小儿做的，其他都是我戴家前辈制作，从太祖年间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还有很多是前朝匠人创出，我家先辈仿制的。说实话，我大清除了火炮，其他火器比之前朝远不及矣。”说着又指着其中一个架子说道：“你且看，这就是连珠火铳。” 李杨上前细细看来，发现这连珠枪其实和左轮手枪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放大了很多，且有两支枪管，装填的不是弹药一体的子弹。而是枪管的前后段分离，后面半段由28支装填好弹药的弹筒依次排列而成，每支弹筒都带药匣，扳机上方则有两个击锤。 李杨看了枪的外观，不觉有些失望，这连珠枪的原理其实就是把28支火枪捆绑在一起依次发射，一论发射完毕，装填弹药的时间就是普通火枪的28倍。不过这28管弹药能依次发射，其工艺构想还是很不错，想到这里李杨看着戴青道：“戴伯伯，能将这连珠火铳发射一次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戴青说着取来火药弹丸，将连珠枪后段的弹筒从机括上一一取下，装填好弹药又再装回去，李杨估算了下时间，整个过程耗时近一个小时。待准备妥当，戴青让周大锤帮忙，将比琵琶还大上近一倍的连珠枪抬到后院，架在支架上，对准远处一颗大树，示意李杨看好，随后扣动了扳机。 李杨注意观看连珠机括，只见扣动一次扳机，就有一个击锤落下，激发一个药匣射出弹丸，再扣动扳机另一个击锤激发，之前发射过的弹筒则随着机括转动，换上新一支弹筒，如此反复，两支枪管轮流发射，不多时28支弹筒便激发完毕。 戴青直起腰看到李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李公子是在想这连珠枪装弹时间太长，激发却很快，临战时只能使用一轮是吗？”见李杨点点头又道：“临战时这连珠枪可配备多枚弹筒，提前装好弹药，或者一人激发，多人装弹，如此就能连射不止了。不过相比李公子所画的六发短枪，这连珠枪差之远矣。” 李杨笑了笑摆手道：“也不尽然，我看戴伯伯这连珠枪换装弹筒的机括很是不错，若能将之改小，用来轮装子弹则可有大用。” “哦，李公子能否说的仔细些？”戴青顿时来了兴致。 李杨心想，这机括不就是转轮机枪的转盘吗，可怎么给戴青解释呢，想了想说道：“我还知道一种可以连发的火枪，也是发射一体式子弹的，戴伯伯的连珠枪机括可用来换装连发子弹，只要把子弹用条带固定好，通过机括就能不停发射，不受弹筒多少的限制。” “还有这种连珠枪？快画图与我看看。”戴青拉着李杨就往屋里走。 回到堂屋，戴峰却还站在桌旁看着图纸沉思，李杨看了看戴峰，又转头看着戴青苦笑道：“戴伯伯，咱们还是先解决一体子弹的问题吧，造不出一体式的子弹，我设计的这些枪都没法用。” “嗯？”戴青纳闷道：“李公子，你即能画出子弹图纸，为何造不出来？” 李杨心道哥是学机械制造的，不是学化学的，这子弹是需要底火的，哥到是知道雷贡的配方，可这年头哪弄原料去。想到这里指着图纸说道：“戴伯伯，这子弹里面的火药分两部分，前面这部分是常见的火药，但底部这里却不是火药，需一种撞击就能燃爆的物质，此物叫雷贡，我知道制作此物的配方，却不知何处能寻得原料。” “你知道配方？快说与我听！”一直沉默着的戴峰猛的抬头看着李杨大声道。 “呃”李杨吓了一跳，略一定神才道：“需要水银，硝酸，乙醇，盐酸和铜。其他都好办，但硝酸和盐酸我却不知何处可寻。” 戴峰和戴青听李杨说完对视一眼，戴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戴青也微笑不止。见李杨一头雾水，戴青忙道：“李公子，你说的这些我家都有，我儿对火药的兴趣比火器更大。为了配置更猛烈的火药，家里除了盐酸，硝酸，连硫酸都有。” 李杨实在是没想到，戴家居然有这些东西。想了想又道：“那戴伯伯家可能大量配制硝酸？” 一旁戴峰止住笑道：“这有何难，阿拉伯人两千年前就能做出的东西，我辈岂能做不出来。” “呃......”李杨无语了，自己不但化学不成，这历史也没学好啊。 戴峰见李杨发愣，却是等不及了，催促道：“你快告诉我，那雷贡该如何炼制，我这就去弄。” “啊，哦，等等，让我想想。”李杨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才说道：“当先用水银与硝酸制成**，再加以乙醇可得灰雷贡，加入乙醇时若加入少量盐酸和铜则可制成白色雷贡。制作方法是这样，但具体配方分量我却不知。” “无妨，知道方法就可以了，配方我自己能试出来。”戴峰说完也不等李杨回话，便匆匆出屋，径自走到前院左侧的一间房里去了。 戴青见戴峰离开，对李杨拱拱手笑道：“李公子勿怪，犬子就这德性，做起事来吃饭睡觉都能忘记。” 李杨还没开口，旁边周大锤却道：“五十步笑百步，你不也一样，刚才来了半天，水都没口喝的。” 戴青顿觉有些尴尬，瞪了周大锤一眼，又看向李杨道：“李公子，你看那连发火枪的图纸能否先画出来给我看看。” 李杨低头盘算了一番，这才说道：“戴伯伯，这连发火枪结构复杂，一时间我也记不全了。你看这样成不，我想请你和戴大哥搬到我家庄园去，那边我打算新建一个大型工坊，我想请戴伯伯和戴大哥过来做个技术指导。我可以单独为你们辟出一些专用的房间，并提供你们需要的所有器械和材料，咱们一同研制新式火器和火药可好？” “这......”戴青却有些犹豫了。 ; 第四十一章 遇袭 李杨见戴青犹豫，问道：“戴伯伯有何顾虑，不妨说出来，我看看可有办法解决。” 戴青叹了口气道：“能专心研制火器我当然求之不得，但若官府知道，只怕......”说道这里戴青看向李杨。 李杨微微一笑道：“无妨，官面上的事我自会处理妥当，戴伯伯你们只管依着自己的心思专研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担心。” “此言当真？难道李公子朝廷里有人？” 我爹是和珅，咱是在给嘉庆爷打工，李杨心道，不过却不敢说出来，只笑着说道：“这个却不方便说，总之戴伯伯只管放心做事就好，在我那里不会有任何麻烦。” 戴青见李杨说得言之凿凿，也是心动，又思忖半响，这才点头道：“好，就依公子所言，我和犬子尽快搬去你那里。” 李杨大喜，笑道：“如此最好，明日我就安排车马过来帮你们搬家，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带上，到那边缺什么只管开口，我都可为你们父子置办好。戴伯伯可先和周叔一起将这图纸上的两款火枪造出来，之后咱们再研制连发火枪。只要戴大哥制出**，这些都不是问题，我还有很多关于火器的想法，咱们以后可以慢慢都做出来。” 李杨一番话让戴青听得是兴奋不已，这就要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李杨见状也知他心急，便和周大锤起身告辞，约好明日一早周大锤再带车马前来。 从戴家出来李杨也是心情大好，见天以擦黑，转身对周大锤说道：“周师傅，你今日也忙一天了，且先回庄园吧，我自己回城就好。”说着跨上白灵与周大锤摆手作别，往扬州城飞驰而去。 白灵一路疾驰，初冬的晚风携着江边丝丝水雾直灌入李杨脖颈，一股寒意袭来，李杨不觉一个激灵，忙勒了勒缰绳，让白灵放慢速度。夜色中骑行在郊外，远处的扬州城隐约可见，四周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江上此时已泛起一层薄雾，李杨看着四周的景色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自己又做梦了？李杨正胡思乱想间，突然白灵停住脚步，昂首一声长嘶，李杨猛的一惊，坐直身子凝神向前望去。却见前方官道上现出五道身影，均一袭黑衣，黑巾蒙面，拦住了自己去路。李杨又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也有五道黑影正沿着官道飞奔而来，距离自己已不到百米。 李杨暗叫不好，忙左右看了看，右边是树林，也不知林里可藏有人，左边不远便是江水，直通扬州城内。李杨心念电闪，左手一拉缰绳，双腿猛力一夹，驾着白灵直朝江边冲去。 白灵转身之际，李杨眼角瞥见前面拦路的五人也已动了，其中一人一步便跨出两米有余，电射般朝自己冲来。李杨心中焦急，却又毫无办法，只能不住催促白灵快跑，白灵也感觉到了危险，转身后便四蹄疾驰飞奔向前。 可前面几人距离李杨太近，白灵刚起步并不能迅速摆脱，李杨伏在马背上隐隐感觉身后有人渐渐靠近，心中慌乱，右手下意识的在身上乱摸起来。忽然李杨在马褂内兜里摸到几块硬物，忙抓了一个出来反手向后扔去，只听得当的一声，显是被身后来人用刀格挡了。李杨也不敢回头，只管从怀里不断摸出硬物向后乱扔，连扔几个后只听嘭的一声响，接着嗷的一声低吼传来。 李杨心中暗喜，知道自己击中了一人，又接着向怀中摸去，却不料怀中已空空如也。还好白灵此时速度已提升起来，后面的人已追赶不及，李杨匆匆回头一望，只见离自己最近的人已在十余米开外。心中略定，看看已到江边，忙拨转马头沿着江岸朝城内奔去。待行出里许，后面已不见人影，李杨这才驾着白灵驰回官道，一刻不停直奔回自家大宅。 待到得自己门外，却见院门大开，院子里灯火通明，齐格萨领着一大群护院正要牵马出门。齐格萨一见李杨猛的大吼一声：“少爷，你可算回来了！”李杨心里本就惶惶，闻声惊得差点跌下马背。 齐格萨见李杨在马上打晃，忙快步上前将李杨抱下马来，瞪着一双牛眼道：“少爷，你可急死我了，怎么跟着周大锤一走就是一整天，护院也不带几个，让夫人也跟着着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李杨闻言也觉惭愧，忙讪笑道：“齐叔，这次我错了，下次不会了，下次再出去一定叫上你一起。对了，家里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阵仗？” “家里没事，这是夫人担心你，叫我带人出去寻你呢。夫人听说你独自外出，急得晚饭都没吃，你快去看看吧。” “呃......”李杨没想到自己今天一时兴起，家里竟闹出这大动静。不过今天自己也确是遇到了危险，看来以后行事真得小心些了。想到这里忙道：“齐叔，叫兄弟们都休息去吧，我这就去我娘那里。” 来到后院，李香儿自是一番埋怨，李杨又是认错，又是保证，好一番折腾才算完事。 待回到自己卧房，却见齐格萨脸色凝重候在门口，李杨忙叫齐格萨进屋坐下说话。齐格萨进得屋来转身就将房门关上，走到桌前掏出一物放在桌上，也不说话，只拿一双牛眼瞪着李杨。 李杨纳闷的走到桌前，却见桌上是一枚飞镖，镖尖血迹未干。李杨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上，感觉自己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齐格萨见李杨模样，心里已明白了几分，沉声说道：“这是在白灵背上发现的，飞镖上喂了麻药。” “什么？白灵受伤了？要不要紧？”李杨心里一紧，急声问道。 “白灵没有大碍，已经给白灵上过药了，歇息几日就没事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李杨额头汗都出来了，忙伸手擦了擦，这才坐下。 齐格萨见李杨坐下半天不语，又道：“少爷，你就没什么话要说与我听吗？” “呃......”李杨知道这事瞒不住了，只得将今晚遇袭的事情说了出来。 齐格萨听完想了想道：“少爷，看样子他们是想擒住你，否则就不会用麻药。” “抓我？想干什么？齐叔，咱们家可有什么仇家吗？” 齐格萨想了想道：“应该算有，不过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一些无赖到咱家铺子闹事，被我们弄死了几人，不过后来我们也赔了些钱。应该不是这些无赖的家人，他们没这胆子，也没这本事。至于其他还有什么仇家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二管家知道得多些。” 李杨听齐格萨这么说心里也琢磨开了：“难道是自己老爹和珅的仇家？要不怎么老爹要弄那么多护院在家里，还规定自己出个门至少得跟着30人。也不对啊，自己老爹是谁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吧，自己都是碰巧才知道的，娘估计都不清楚老爹的身份，老爹有什么仇家这么大能耐，能寻到自己这里来？” 两人合计了一会儿也没头绪，只得暂时作罢，齐格萨又叮嘱了李杨一番，这才起身离开。 ; 第四十二章 are you a pig 次日一早，李杨起床打开房门，却见刘有低着头站在屋门口，小翠则在旁边不停的数落着。之前在京城见过的卖唱女孩背着双手站在两人身后抿着嘴偷笑。 李杨奇怪道：“这是怎么了，刘有你又犯事了？” 刘有抬起头哭丧着脸道：“少爷，就是昨天你和我换衣服溜走的事，昨个就被骂一晚上了。” 李杨一听笑道：“行了，我这不没事吗，小翠你也别说刘有了，这事怪我，以后我不会这样了。对了，你们这么早都过来有什么事吗？” 小翠又瞪了刘有一眼这才说道：“少爷，前几日舅老爷走的时候留了东西给你，本来昨天就该给你的，可你一大早就走了，所以今天我赶早给你送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方叠着的手绢递给李杨。 李杨接过来感觉手绢里包着一块硬物，猛地想起昨天自己扔出去不少物件，忙问刘有：“刘有，昨天你衣服里都装了些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没什么啊，少爷，我那马褂里就几块碎银子。”刘有有些忐忑的答道。 “那就好，我就怕是什么要紧的物件。那些银子给我弄丢了，回头你再去账房领一些，小翠你陪他一起去，就说我说的。”李杨暗自松了口气道。 打发走了刘有和小翠，李杨又问那小女孩：“你找我又有什么事啊？” 小女孩却一仰头，眨了眨一双大眼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呃，能，能找我，对了，我还没吃早饭呢，你没事的话先帮我弄些吃的过来好不？” “知道你没吃，这不就是给你送早点来了吗。”小女孩双手从背后探出来，却是拧着两个小食盒。 “嘿，你这小丫头，还跟我搞怪是不。” “哼，你很大吗？我是不是该叫你老爷啊？”小女孩将食盒放到桌上，又眨了眨大眼说道：“来，老爷，用早点了。”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李杨一瞪眼假意发怒道。 “恩，老爷，什么事啊？”小女孩却一点也不怕，笑眯眯的回了李杨一句。 “哎，算了，我说不过你，这么小就牙尖嘴利的，以后可怎么得了。”李杨叹口气，打开食盒开始吃东西。吃了几口点心，李杨见小女孩一直站在旁边也不说话，笑了笑道：“怎么，生气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快告诉我，要不以后我就一直叫你小丫头片子。” 小女孩冲李杨一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这才说道：“我姓王。” “叫什么呢？” “叫旺” “王旺？”李杨奇怪道，正想问谁给起的怎么奇怪的名字，却见小女孩咯咯的大笑起来。 “我去，你玩我。”李杨回过神来，起身作势要抓小女孩。 女孩忙跑到桌子另一边，摆着手道：“别过来，我告诉你名字还不行吗。不过得先说好，你不许笑话我。” “行，我不笑话你，你说吧。”李杨复又坐下道。 “说话算数，骗我是小狗。”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吧，告诉你，我叫王小丫。” “小丫？哈哈哈，还真是个丫头片子，哈哈哈，王小丫头片子。”李杨顿时笑翻了。 “你说了不笑我的，你个大骗子，你是小狗。”王小丫指着李杨气得跺脚喊道。 “我又不是大丈夫，我最多算是大男孩，我怎么不能笑，哈哈哈......。”李杨笑得只拍桌子。 “哼，大骗子，不理你了。”王小丫说着转身朝屋外走去。 “哎，哎，别走，我不笑了成不，快回来，还有正事呢。”李杨忙忍住笑唤道。 王小丫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李杨道：“什么事？” “你先过来，坐下说。” 王小丫又瞪着李杨看了看，见李杨不像说笑，这才又过来坐了。 李杨缓了缓这才说道：“你现在每天都干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跟着小翠姐，小翠姐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没事的时候小翠姐就教我识字。” “恩，识字好，不过只会识字不行，还得学数学，美术，唱歌，跳舞，还有外语，物理，化学什么的也可以学学。” “唱歌跳舞我知道，其他是些什么东西？” “就是算账啊，画画啊，呃，一时也给你说不清楚。我是这样想的，我准备把庄园的私塾扩大，多授些功课，你和小翠，还有刘有，还有家里其他人的小孩都去上学。以后跟着我没几样特长可不行。”李杨认真的说道。 这事李杨可是琢磨好久了，现在整个大清朝的读书人都只会八股文，其他实用学科却一概没有。自己想开工厂，生产工业设备，办现代银行，就必须兴办新式学堂，培养些实用型人才，大学什么的现在搞不了，但先从自家私塾开始普及下基础知识还是可以的。 王小丫却不知道李杨的心思，眨着大眼睛想了想道：“我有特长啊，我会唱歌，跳舞，我还会功夫，这还不够吗。” “打住打住，女孩子学什么功夫，你这么伶牙俐齿的，就应该学外语，就是西洋话，hello,areyouapig，知道不？” “什么意思？听不懂。” “就是你好，你是个大美女。”李杨忍住笑道。 “哈喽，啊油啊屁哥？”王小丫学着说道。 “呃，你别对我说啊，我又不是美女，你可以对小翠说，对刘有说也可以。” “刘有也是美女？” “没事，反正他听不懂，你就说在夸他长得帅就行了。” “恩，我记住了。”王小丫说着又低头重复了两遍。 说话间刘有和小翠回来了，刘有进来问道：“少爷，今天怎么安排？还去昨天那地方吗？” “暂时不去了，等他们修好房子再说，今天先去庄园，那边今天要般东西过去，咱们过去看看。你先去叫齐叔准备下，我跟着就来。” “我也想去。”王小丫听李杨说要去庄园，马上接口说道。 “行，带上你。” “少爷，也带上我行不？”小翠也轻声说道。 “行，今天都去。这样，刘有，你叫齐叔备辆马车，把她们俩也带上。” “好勒。”刘有见小翠也去，心中暗喜，兴冲冲的找齐格萨去了。 李杨到李香儿房里打了声招呼，这才领着小翠和王小丫来到前院，见齐格萨已经准备妥当。正准备招呼出发，王小丫却不愿坐车，闹着要骑马，李杨无奈，只得叫齐格萨再牵匹马过来。 刘有见状忙爬下马背道：“齐叔不用去了，我坐车，我坐车就好。”说着将缰绳一把塞给王小丫，钻进马车去了。 ; 第四十三章 神火飞鸦 一行人出了宅子，伴着马车徐徐往庄园行去，待除了城门，齐格萨打马来到李杨身旁道：“少爷，昨晚我想了一宿，觉得昨天的事情有些古怪。” “你想到什么了？”李杨忙问道。 “少爷，你想啊，咱们刚从京城回来，第二天你就被堵了。显然这些人要不就盯了我们很久，要不就是知道我们回来的日程。” “对，还有什么？” “没了，我就想到这些。” “呃，你想了一宿就想到这些？”李杨瞪着齐格萨道。 “少爷，我......”齐格萨一张黑脸泛红，不知该怎么说了。 “算了，没事。”李杨见齐格萨尴尬的样子忙微笑道：“你能想到这些很不错了，至少我就没想到。行了，回头我们再慢慢琢磨，我估计那些人最近也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对了，今天怎么没见着福长安那小子。” “他昨天带人猎到不少野味，全带到庄园去了，昨晚就在庄园歇了，没回城。” “他的那些随从呢？” “也都在庄园，少爷，你不会怀疑他吧？”齐格萨有些吃惊道。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李杨心下盘算一番，觉得福长安应该没什么问题，当下也不在多说，只和齐格萨闲聊起来。 到得庄园已近午时，戴青父子的家当已经全般了过来，足足装了十辆马车，周大锤正带着一帮徒弟卸车，齐格萨见状忙叫一众护院也上去帮忙。 待一切安置妥当，李杨请戴青父子一道吃饭。席间李杨问起戴峰的化学知识都是跟谁学的，可还认识些懂这些的朋友。 戴峰道：“有些是家传的书籍里学的，有些是跟炼丹的方士讨教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还有就是跟一个西洋来的传教士学的。” “恩？传教士还有懂化学的？”李杨奇怪道。 戴峰点点头：“这些传教士很多都会一两门手艺，一边传教，一边赚钱吃饭。有会医的，会画的，会器乐的，会算数的，会制作机巧器物的，我相熟的那个传教士就会化学和医学。” “医学？这年头的西医怎么样？能治病吗？”李杨有些好奇道。 戴峰还没答话，戴青就笑道：“别提了，头疼发热还能治治，稍微严重点的病症就只会放血。那个传教士就是差点放血治死人，被人围了要偿命，我儿见他可怜出手相助，这才认识的。” 李杨点点头，心想这年头的西医果然就会放血，华盛顿就是被放血疗法给治死的，看来现在的欧洲列强也不是什么都厉害，至少医学水平比之中医还差得远。 正说话间，忽听揪的一声长鸣，接着就听见外面人声鼎沸，似炸了锅般闹腾起来。戴家父子同时叫道：“不好，是神火飞鸦。”戴峰言闭猛的起身就往外跑去，李杨见状也知道出事了，忙和戴青一起也出来查看。 只见马场的空地上，一群人簇拥着福长安七嘴八舌说着什么，戴峰蹲在百米外的地上正摆弄着什么东西。李杨走到福长安身边瞪着福长安道：“这是怎么了？你又搞事了？” 福长安得意的笑道：“火鸟，我刚才放了只火鸟，你是没看见，那叫一个爽，直接飞到那里去了。”说着指了指戴峰的位置。 戴青也过来了，看见戴峰从地上抱起一个物件，松口气道：“还好没炸，否则就麻烦了。” 待戴峰走回来，李杨才看清他抱着的东西，形如一只展翅的小鹰，木质的身子，两翼是帆布，两枝竹条支着长长的布尾。鸟身下面绑着四个竹筒，显是装过火药燃放过，已将鸟腹熏得漆黑。 福长安见戴峰过来凑上前道：“这玩意儿还能飞不？能飞得再远点不？” 戴峰却不理福长安，看着李杨说道：“这是神火飞鸦，还好我之前将火鸦肚子里的火药取出来了，要不这一片草场都得被烧了。” 福长安闻言瞪大双眼：“你说这玩意儿能把这草场都烧了？” 戴峰看了福长安一眼，黑着脸说道：“这是前朝军中火器，内装火药硫磺等物，如若炸开，方圆10丈皆一片火海。你看这草场如今正一片枯黄，遇此猛火岂不得全烧了。以后别乱动我家的东西，否则伤着炸着我可不管。” 福长安闻言却更激动了：“那边屋子里的稀罕玩意儿都是你的？那你带我去看看，都有哪些是能玩的，你教我玩。” 李杨实在受不了福长安了，拍了拍福长安的肩头说道：“这个神火飞鸦好玩？”见福长安直点头又道：“那这样，赶明个我做个大的，把你绑上面一起飞好不？” “呃，这可不成，那我不得摔死。”福长安忙摆手道。 “没事，最多摔成八瓣，我再给你拼凑回去就好了。” “去，那我不早死了。” “你也知道会死啊，他家里那些东西都是要玩死人的，那你还闹着要玩？” “呃，那我不玩那些没见过的总成了吧，那屋里那多火枪，我就挑几支玩玩，我带出去打猎，打着的野味大家都有份，成不？”福长安还是不甘心。 李杨想了想道：“这样，你想玩火器可以，先跟着学造火器，你自己造出来的火器随便你怎么玩。” 福长安挠着头想了会儿道：“成，那我学，先说好，我造出来的火器可都归我，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李杨笑道：“一言为定。” 旁边戴峰却一直在想李杨说的大号飞鸦，见李杨和福长安说完，这才说道：“李公子，依你所言照这个火鸦做个大的，我想也许真能把人带上天去，要不我们试试？” “呃”李杨楞了一愣，心想这哥们怎么听什么是什么啊，转念一想，要做其实也不难，不就是个滑翔翼嘛。想到这里说道：“戴家哥哥你看这样成不，咱们一件事一件事的做，你先将**配方弄好，咱们把手头的两件新式火器给弄好了。大号飞鸦的图纸回头我先画出来，等火枪弄好了我们再做火鸦可好？” “行，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继续试验去。”戴峰点头道。 旁边戴青却不乐意了，插口道：“先等等，李公子，你可说过，这两件火枪做好了，咱们就做连发火枪的，现在怎么又要做飞鸦了？” “呃”李杨犯难了，这父子俩都是工作狂，这下一个要做机枪，一个要做滑翔翼，这两样东西不比热气球，没自己参与可不成，但自己就一个人，这可怎么弄。 李杨转念一想说道：“戴伯伯，戴大哥，我有个想法你们看成不成。我想将庄园这边的热气球工坊扩大为一个制造民用物件的工厂，不远处我还圈了块地，准备建一个专门制造火器和军队物资的工厂。但是现在咱们人手不够，特别是懂技术和工艺的人才奇缺，所以我想请你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多找些懂技术的朋友来咱们一起干，酬劳方面不用担心。还有我打算新建一所学堂，除教学生识字外还教授工艺制造等各方面的知识，这样我们才能培养出一些帮手来，要不就我们几人可干不了大事。我想请你们来当老师，还想请你们帮忙找些各方面有专长的朋友也过来当老师，像戴大哥说的那位传教士就很好。” 戴青和戴峰对视一眼，见戴峰连连点头，便道：“如此甚好，我父子一直苦于人手和设备不够，很多构想难以制作出来，之前只能靠臭铁匠帮忙，但毕竟他那工坊太小，做起来事倍功半。如果真如李公子所言，那我们很多东西想做出来就容易多了。你放心，我们这就想办法多找些朋友过来。” 李杨闻言拱手笑道道：“既如此我先谢过戴伯伯和戴大哥了。” ; 第四十四章 兴义赌档 几人正聊着，忽然又传来呯的一声枪响，李杨不觉脱口骂道：“我去，还让不让人好好说会儿话了。” 忙寻着枪声过去，却见王小丫正端着柄短枪瞄准十余米外一棵大树，还没等李杨开口，枪又响了。只见王小丫将发射过的火枪扔在地上，从一旁刘有手里又接过一支枪要瞄准，李杨忙大声道：“臭丫头，你就不能消停会儿，这玩意儿走火会伤人的。” 王小丫闻言转过身来，端着枪的手却没放下，枪口指着李杨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去。”李杨忙让开两步指着王小丫手里的短枪道：“你先把枪放下，放下再说。” 王小丫冲李杨吐了吐舌头，这才缓缓放低火枪，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道：“怎么啦，那大坏蛋玩火鸟都可以，我玩玩火枪就不行？” “呃，你怎么跟那个二百五比，你个女孩子，骑骑马也就算了，怎么玩起火枪来了，这是能随便玩的吗，弄不好会伤人的。”李杨无奈的看着王小丫道。心想这小女孩长得到是挺乖巧的，怎么有女汉子潜质。 王小丫见李杨有点生气的样子，这才将火枪递给刘有撅着嘴道：“不玩就不玩，哼，我骑马去，走小翠姐，咱们一起去。”说着也不理李杨，拉着小翠跑开了。 刘有也想溜，瞥了眼李杨，却见李杨正瞪着自己，只好讪笑着凑到李杨身边道：“少爷，她非要玩，我，我没拦住。” “行了。”李杨叹口气，知道刘有就算能拦着王小丫也拦不住小翠。干脆唤来齐格萨安排护院将戴青父子放火器的屋子看守起来，等机床那边的新工坊建好，全都搬过去。 待一切安排妥当，戴青父子已开始忙活起来，李杨这才松了口气。找了个房间坐了，掏出小翠交给他的手绢打开，却见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两块半圆形的玉璧，玉璧合起来正好是个整圆，中间有个拇指大的菱形孔洞。玉璧颜色暗黄，两面都雕刻着许多符号样的图案，却一个都不认识。 李杨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老舅给自己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只得拿起纸条来看，纸条上却只有一句话，“一重功成握玉行功可至二重”。我去，多写两句会死啊，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一重功力大成？这老舅，恩，老舅不是还给我留了人手吗。李杨忽然记起李贤走之前带了个人来见自己，叫什么来着？对了，叫猴子，在城东兴义赌档。想到这里李杨将玉璧原样收好，出来找到齐格萨安排护院跟自己去城里找人。 一行人骑马来到扬州城东门内的的东关街，却见这里紧邻运河，街市里客栈茶馆林立，各色商铺摊贩异常热闹，街面上行人络绎不绝。李杨见状只得下马步行，一众护院散开，很快便找到位于小巷内的兴义赌档，李杨刚走到赌档门外插的布幡下就见猴子迎了出来，猴子见到李杨忙拱手道：“小的见过李公子，快请随我来。” 猴子带着李杨直接穿过人声鼎沸的赌档大堂，直接来到后院一间房内坐了，叫手下端上茶水这才笑道：“小的知道公子近日必来，已恭候多时了。” 李杨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寻你？” “李爷走之前就吩咐过我，叫兄弟们留意李公子的安全，所以前日我得知公子回扬州后就一直安排人暗中跟着公子。昨日公子遇险之时我的人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只可惜我们当时跟着公子的只有两人，否则定可擒下那帮宵小。万幸公子机智，从江边脱身，我的人当时虽没帮上公子的忙，不过那帮人的去处现已查明，若公子不来寻我，改日我也会去找公子的。” “嗯，那些人后来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就是这东关街上的升仙阁大烟馆，我的人看见他们进去后就再没出来，想必就是这烟馆的人想对公子不利。” 大烟馆？怎么会是大烟馆的人？自己和他们从没有过交集，怎么会被大烟馆的人盯上了，李杨觉得这事有些奇怪。想了想后道：“猴子哥，这家烟馆你了解吗？是谁家开的？” 猴子点点头道：“知道一些，升仙阁掌柜叫张二狗，以前是个混混头，仗着会几手功夫领着一帮手下专给妓院看场子，三年前升仙阁开张，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掌柜的了。至于升仙阁的东家却从未露过面，昨天袭击李公子的人我估计就是张二狗的手下。” “你的人可曾看清那些人的面貌？” “我问过他俩，当时天色已晚，他俩也不敢靠的太近，所以没看清，不过领头的那个额头似乎受伤了，如果再看见的话应该能认出来。” 李杨低头盘算了一会儿后道：“既然能确定他们在大烟馆，那咱们就上门要人去。” 猴子一听忙摆手道：“李公子这样不妥吧，那烟馆颇大，藏个把人容易的很，除了额头受伤那人，其他人我的弟兄就算看见也认不出来。咱们就这样前去要人，他们来个拒不认账，咱们岂非打草惊蛇，我看还是我安排弟兄们暗中查探清楚后再动手好些。” 李杨微微一笑道：“猴子哥，我就是要打草惊蛇。你不是说了不知道那大烟馆的后台东家是谁吗，既然张二狗不是老板，那我们今天就找上门去打他个措手不及，他必定会遣人报信出去。我带人去闹事，你安排几个得力的弟兄跟着他们报信的人，就能找到他们的后台老板了。” 猴子略一思忖点头道：“行，那我这就安排人盯梢去，李公子稍后。” 很快猴子回来告诉李杨已安排妥当，李杨闻言起身前往赌档大堂，准备招呼齐格萨等人动身前往升仙阁。刚步入大堂，李杨就被一个声音给惊住了，寻声看去果然是王小丫。只见王小丫站在一张大赌桌上，双手举过头顶正在摇着骰盅，口中大声喊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一，二，三，开！” “我去”李杨脱口而出，站上身边一根条凳再一看王小丫下面，福长安坐在庄家的位置上正眉开眼笑的掂量着面前的碎银子，刘有则不断的收进赔出大小银豆子和铜板，额头见汗忙得不可开交。赌桌外面还围着几个护院，有那没钱了还赖在桌前不想走的便一把拧开让后面的人靠上去接着押。 李杨无语了，这三个人怎么跟来了？正要寻齐格萨问问，却见齐格萨讪笑着走了过来悻悻的道：“少爷，你出来啦。” 李杨见齐格萨这模样也不好发火，指了指那边赌桌道：“这是怎么回事？” “嘿嘿，是福长安坐庄手风不顺，王小丫那丫头看不过眼就上去帮忙摇摇骰子。” “呃，不是，我是问他们怎么在这里？” “哦，福长安见少爷离开庄园就跟着来了，至于那丫头我也没注意怎么跟来的。” 李杨瞪了齐格萨一眼，略一思忖道：“算了，让他们在这里玩，你带上人跟我走，咱们去升仙阁大烟馆。” “好，少爷稍等。”齐格萨说着打了个呼哨，顿时一众护院都看了过来，齐格萨一挥手，一群人跟着李杨就往外走。 福长安和刘有都在忙活，没注意这边动静，王小丫站在桌上却看见李杨带人要离开。忙将骰盅一扔，一个空翻跃下桌子，接着几步窜到李杨身前道：“小坏蛋，你又要去哪儿玩，我也要去。” ; 第四十五章 砸场子去 那边福长安和刘有正等着开盘呢，却见王小丫跑了，起身一看是李杨要走，忙收拾了面前的银子跟了过来。 福长安笑着凑到李杨面前道：“李杨你又打算去哪玩？这里这么好玩你来也不叫上我，今天我可赢了不少，走，我请客咱们好好吃一顿去。” 李杨一瞪眼道：“谁说我去玩，我这是去寻人打架砸场子，你要玩就待这里玩，别跟着我捣乱。” “嘿”福长安顿时来了兴致道：“我说李杨你不地道，这寻衅滋事那是我强项啊，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能不去。走走走，上哪儿闹事你快说。” “对呀，这么好玩的事，我也要去。”李杨还没开口，王小丫就拍手笑道。 “我......”李杨无语了，这还有上赶着打架闹事的主。瞪了王小丫一眼道：“你不许去，万一待会儿伤着怎么办，你自己跟着刘有回家去。刘有，现在就带这丫头先回去，对了，小翠呢？” “少爷，小翠刚也来了，嫌这里太吵，齐叔已安排人送她回去了。” 李杨点点头，又对王小丫道：“你看人家小翠多懂事，自己就回去了，你倒好，还蹦桌子上开赌去了。” “切”王小丫正要回嘴，瞅见刘有靠了过来，眼珠一转上去拽着刘有就走，嘴里还嚷嚷道：“回去就回去，咱们走。” 李杨见王小丫和刘有离开，这才领着一众护院和福长安等人由猴子的手下带路往升仙阁走去。路上福长安问了李杨情况，两人一路商量着前行，很快就到了升仙阁大门外。 还没进门，李杨就闻到一股恶心的烟味，不由停住了脚步，福长安却是一副老熟客的样子直接就往里面走。李杨皱了皱眉也咬牙跟上，只见烟馆门内是个小厅，几个伙计站在两边，往里则全是一个个小隔间，隔间里面烟雾缭绕，不断看见有伙计端着茶水盘子走来走去。 几个伙计见福长安和李杨衣衫华贵，忙上来两人招呼道：“两位少爷里面请，本店新到了上等**，两位可要试试？” 福长安斜了面前的伙计一眼道：“行，试试就试试，不过小爷我喜欢清静，去给小爷安排个大点的雅间，要旁边没人的那种。” “这......”那伙计显是有些为难，福长安见状一瞪眼道：“怎么着，怕小爷不给钱是不？” “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这位少爷，雅间是有，可你要旁边没人的房间却是没有了，你看能不能先凑合一下，等旁边的房间空出来了小的不再安排人进去可好？” 福长安一听就想要发作，李杨忙伸手拦住福长安示意他别急，又对伙计说道：“行吧，你前面带路，叫人快把东西送上来。”伙计忙吩咐了同伴一声领着福长安和李杨往一侧的楼梯口走去。 齐格萨见状转身向身后的护院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20个护院散开站到烟馆大门外两侧，齐格萨又领了10来个人和福长安的随从跟着李杨上了二楼。 到得二楼雅间，福长安支开烟馆伙计后小声问李杨道：“你不是来闹事的吗，刚才干嘛拦着我？” 李杨斜了福长安一眼道：“你急什么，咱们是来闹事的不假，但也要留个后手。朝廷不是明令禁烟吗，咱们等他们把大烟泡送上来咱拿着把柄了再动手，就算事情闹大了咱们也有说法不是。” 福长安一听指着李杨笑骂道：“你小子够狠，那死丫头还说我是大坏蛋你是小坏蛋，我看她是看错你了，你比我还坏些。” 两人说笑间烟馆的伙计端着茶盘将烟枪油灯和一小盒黑乎乎的**膏送了进来。待伙计将茶盘放在桌上，李杨指着桌上的东西装傻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咱不是来吃饭的吗？这些玩意儿怎么吃？” 福长安听李杨这么说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嚷嚷道：“对呀，不是说你们家**好吃吗，这上的是什么，咱们要的点心呢？” 那伙计显然没反应过来，楞了半晌才指着**膏道：“两位小少爷，这就是**啊，一等一的货色，整个扬州城就我家有。” 福长安闻言一拍桌子骂道：“去你娘的，小爷我要的是吃的点心，你端来的这是什么，就一坨狗屎，这玩意儿也能吃？你吃一口来给我看看。” 齐格萨在门外听见福长安的骂声推门进来故意大声道：“少爷，怎么啦？” 李杨见福长安正演的投入，也不啃声，只给齐格萨递了个眼色，又朝福长安努了努嘴。齐格萨会意，忙走到福长安身边拱手道：“少爷，可是这里的人欺负你？” 福长安指着呆若木鸡的烟馆伙计嚷嚷道：“没错，他娘的以为小爷在京城没吃过**是吧，弄了坨狗屎来糊弄小爷，这就是家黑店，齐格萨，给我砸他娘的。” “好勒，少爷。”齐格萨说着就要上前掀桌子，李杨见状忙将桌上的大茶盘端在手里闪到一旁。齐格萨见李杨让开，抬手就将小圆桌给掀了，接着轮起一根圆凳砸向隔壁雅间的隔墙。这烟馆雅间本就是用木制屏风隔出来的房间，齐格萨这一凳子过去顿时将屏风放到好几片。圆凳却并未停下，继续向前飞去，只听得嗷一声惨呼，显是砸在了哪个倒霉蛋身上。 雅间门外的十来个护院早等得不耐烦，见齐格萨动手也纷纷冲向附近的雅间，一脚踹开房门管他屋里有人没人，进屋就是一通乱砸。 福长安见一众护院动手，也兴奋起来，起身操起坐着的圆凳就砸向发呆的烟馆伙计，顿时将那伙计砸的头破血流。伙计啊的大叫一声，伸手一摸额头见满手是血，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朝屋外跑，边跑边喊：“打人啦，打人啦，有人砸场子，快来人啊！” 伙计这一嗓子吼，整个大烟馆顿时炸了锅，有胆大的从隔间里跑出来寻热闹瞧的，有胆小的匆匆往外跑的，有正抽的过瘾破口大骂的。伙计们也乱套了，有操家伙准备干架的，有追着没付账的客人到处跑的，有忙着往后院跑找管事报讯的。 留在大门外的一众护院闻讯也是动起手来，先将升仙阁的招牌给砸了旗幡给拔了，接着就冲进烟馆一通乱砸。这群如狼似虎的护院冲进来场面顿时更混乱了，隔间瞬间被放倒一片，那些想往外跑的烟鬼却正好和护院撞个正着。 这些护院本就是些骁骑营的悍将，只要不是自己人，碰上就直接一招放倒，一路从大门打到楼梯口，地上已躺了数十人。 烟馆养着的混混打手们此时正在后院开赌呢，听见前面动静大了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操起家伙往前冲，正好在楼梯口和一群护院碰上了。齐格萨站在二楼过道上看得清楚，忙大吼一声：“弟兄们，后院来人啦，都给我亮家伙干他娘的。” 这时李杨也收好烟枪和**膏与福长安一起走出房门，只见楼上楼下都已乱作一团，后院冲进来的烟馆打手正在楼梯口和自家护院激斗。打手们操着长短不一的棍棒，砍刀，还有顺手抓来的窗框圆凳，护院这边却全是制式军刀，一群乌合之众显然不是骁骑营悍将的对手，很快就被放到一片，剩下的人不断向后退去。 ; 第四十六章 王小丫的身手 李杨见状走到齐格萨身边说了几句，齐格萨点点头又冲着楼下喊道：“弟兄们，杀到后院去，将他们的库房端了！” 二楼的护院听见齐格萨的喊声也从各个雅间冲了出来，也不走楼道，直接飞身跃下加入战团。混乱中后院进来的打手里有一人竟掏出一柄短枪对准了二楼的齐格萨，齐格萨却没注意此人还在大声呼喝着。 李杨一直关注着楼下，见状正要出声警告，却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踏着一名护院的肩头跃起，右手一扬，一道银光射向那抢手。只听呯一声响，随着烟雾升起一声惨叫传来，却是一名烟馆的打手中枪倒地。那矮小身影却并未停顿，踏着护院肩头如穿花蝴蝶般不断向前，双手连挥，一道道银光射向烟馆打手面门，转眼间竟冲到了一众护院的最前面。 李杨这才看清来人竟是王小丫，她手里扔出的暗器竟是一块块碎银子，不由惊呼道：“我勒个去，这死丫头怎么来了！” 旁边福长安却是大叫打得好，随即从自己怀里也掏出大块大块的银锭朝着一堆烟馆的打手砸去。李杨这时也顾不上这个败家子了，忙在人群中寻起刘有来，心道这小子不是带死丫头回家了吗，怎么跑这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杨瞧了半天才瞧见刘有，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把李杨给气乐了，那小子居然在满地捡银子！烟馆里打得热闹，很多烟鬼匆忙跑路身上的金银挤落一地也顾不上了，这可乐坏刘有了，不知从哪里找来个布兜，正美滋滋的四处乱转，见着好物件就往兜里装。 李杨见自己这边的人完全占了上风，当下也不着急，沿着楼道慢慢走下一楼，跟在护院后面往烟馆后院走。这升仙阁大烟馆的后院很是宽敞，烟馆的打手们知道正面近战打不过眼前这帮人，退到后院后纷纷散开找来长家伙将冲进来的护院围在中间乱敲乱捅。 一众护院没有防备，冲在前面的顿时被放倒几人，虽然都伤得不重却使攻势受阻，被堵在了烟馆大堂通往后院的门口。齐格萨个高，瞧见前面情况随即大吼道：“弟兄们，抬桌子，结阵冲出去！” 众人听得清楚，前面几人忙将倒地的弟兄拖回来，后面的人纷纷退后找称手的桌子。很快，十余个护院一人拧着一个小圆桌陆续冲出大堂后门，出来后迅速朝两边散开，剩下十余人则手持挎刀跟在后面，所有护院组成一个简单的弧形刀盾阵推进后院。 王小丫也准备冲出去，却发现身上的碎银子没了，转身正看见福长安颠颠的从楼上跑下来，忙喊道：“大坏蛋，你身上还有碎银子没？” “有，有，还有好多。”福长安一边应道，一边催促跟着自己的随从：“快，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有随从找来一张桌布，几人纷纷将随身的散碎银子掏出来放在桌布上，福长安更是直接掏出了十多锭二两重的元宝，很快桌布上就摆了一大堆银子。 王小丫见状冲齐格萨喊了声：“齐叔，帮我把银子扔上来。”说着转身冲到门口，右脚在门框上一点，飞身跃起探手勾住门楣一个鹞子翻身便上了屋檐。齐格萨也不含糊，单手拧起碎银包裹几步走到门口一扬手便扔到王小丫脚边。 后院战局很快逆转了，护院的刀盾阵迅速占据了半个院子，将一群烟馆打手逼到后院大门附近。王小丫则怀揣碎银沿着屋檐辗转腾挪不断挥手打出道道银光，让一群打手充分体会了被钱砸晕的快感，中招的无不头破血流，被砸的哇哇乱叫却又毫无办法。 后院激斗正酣，升仙阁前门外却传来一阵马蹄声，正在捡银子的刘有听见声音不对忙跑到门口循声望去，却是一队官兵匆匆赶来。刘有见状吃了一惊，忙跑到后院门口找着李杨道：“少爷，不好了，官兵来了。” 李杨闻言还没开口，旁边的福长安却撇了撇嘴道：“官兵来了怕什么，且看小爷我的手段。”说着一边撸着衣袖一边朝烟馆前门走去。待到得前门口，两名骑马的武官领着百十号兵卒已跑到了门外。两个武官下得马来正准备带人往里冲，却见门口大咧咧站着个少年，双手插在腰间大声道：“你们他娘的谁是头儿？上前搭话。” 两人听到福长安一口京腔不由一愣，看了看福长安又对视一眼后一人上前两步道：“我乃扬州守御所千总傅宁，你是何人，胆敢阻挡本官办差。” 福长安闻言却并不让路，只是一阵冷笑道：“哼哼，一个大烟馆打架，居然能惊动从五品的守御所千户。不错，不错，看来我是小瞧这劳什子烟馆老板了。” 傅宁听福长安一口报出自己官衔暗道不妙，眼前这少年明显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带人硬闯进去吧怕摊上大事，调头回去吧又没法交差，这可如何是好。 正纠结间，齐格萨陪着李杨也走了出来，傅宁并不认识李杨，可齐格萨他却是见过的，骁骑营的副参领，正四品武官，整整高出自己三级，当年在两江总督辖下也是一号人物，现在虽然没在总督府当差可品衔一直挂在军中的。 傅宁见齐格萨跟在李杨身后出来便知道今天自己这趟是来错了，眼前这少年和后面这小孩，自己一个都惹不起，忙冲几人抱拳道：“对不住，对不住，走错门了。”说着一拉身边副将，转身上马带着兵卒一溜烟跑了。 福长安见状却是不乐意了，冲着傅宁的背影喊道：“哎，别走呀，过来看看呀，里面打出人命啦。” 福长安这一嗓子吼出来，傅宁却催马跑得更快了，周围本来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闲汉路人也瞬间跑了个干净，接着附近的商号店铺纷纷送客关门，一时间上门板的啪啪声络绎不绝。 李杨见状不觉摇头苦笑，轻叹了口气，拉着福长安又回转烟馆后院。就这一会儿功夫，后院的打斗已经结束，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三十多个烟馆的打手，后院大门洞开，余下的人估计是抵挡不过跑掉了。一名护院过来说道：“少爷，跑了二十来个，剩下的都在这里了，烟馆库房弟兄们也找着了，你可要去看看？” 李杨点点头道：“兄弟们怎么样？可有伤着的？” 那护院轻笑道：“没事，就几个兄弟挨了几棍子，都是小伤，不劳少爷费心。” 李杨这才放心随那护院来到后院一间屋内，只见屋内堆放着足足二十余箱**膏，李杨伸手试了试箱子的重量，一箱足有百斤，这屋里的**竟有一吨之多。我勒个去，这升仙阁也太嚣张了，这可是毒品，一吨！要放后世这得枪毙多少回啊。 齐格萨见李杨脸色凝重似乎心情很不好，试探着问道：“少爷，你看这些**膏怎么处理？” 李杨想了想道：“你先派人守在这里，多安排点人手日夜轮班，再叫人去庄园找戴家父子要二十支遂发火枪和弹药过来。把这里看好了，里面的东西除了我来谁都不许动，不听招呼的直接毙了。” 齐格萨应了声转身安排去了，福长安却凑过来好奇道：“怎么了，这事要闹大？” 李杨点点头：“反正小不了，刚才你也说带队来的是个从五品武官，这烟馆的后台老板在扬州的势力不小。这里不比京城有你三哥和十五阿哥撑腰，我担心他们狗急跳墙，咱们得多留个心眼。” ; 第四十七章 飞扬学校 福长安一听却是不屑道：“怕什么，大不了我拿三哥的腰牌调兵去，我看这烟馆老板还敢反了不成。” 李杨摇摇头道：“没那么简单，你可知为何朝廷一再命令禁烟，可大烟馆却越来越多？” “不知道。”福长安可懒得想这些事，直接摇头道。 “就是因为官府是大烟馆的保护伞，从**走私到各地开设的大烟馆，各地官府全都收了贿赂，所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这升仙阁的老板隐藏的很深，现在敌暗我明不好对付啊。”李杨说着在后院里踱起步来，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小丫盘腿坐在房顶上歇息了一会儿，见李杨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下好奇，飞身跃下来到李杨身边眨着大眼问道：“小坏蛋，想什么呢？” 李杨一见是王小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王小丫道：“想你这臭丫头呢。” 王小丫却不怕李杨，嘻嘻笑道：“想我什么呢，是不是还有好玩的地方准备带我去啊？” “你做梦，就你这样的谁还敢带你出门？不听我话跟刘有回家也就算了，打个架比护院还冲得猛我也不说你了，可你看看你扔的这一地银子，都照你这样打架我非得破产了不可。”李杨指着院里散落的碎银骂道。 “切，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我都听齐叔说了，那天晚上你是怎么把刘有的银子弄没了的？你可别告诉我是请客吃饭花销了。”王小丫一撅嘴不屑道：“再说了，我可没拿你银子，我用的都是自己赢的银子和大坏蛋给的。大坏蛋你说对不对？” 一旁福长安忙道：“对，没错。不过也不全对。” “为什么？”王小丫纳闷道。 福长安笑道：“银子不是李杨的没错，可我不是大坏蛋啊，他才是。”说着指了指李杨又道：“以后不许叫我大坏蛋，你就叫我四哥，四哥保证你以后打架碎银子管够，随你可劲儿造。” 王小丫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上前挽着福长安的胳膊道：“四哥，咱们不理这大坏蛋，我饿了，四哥带我吃饭去好不。” 福长安听王小丫一口一个四哥的叫着可是乐坏了，在家里自己最小，还没听人叫过自己哥，当下开的心道：“行，四哥带你吃好的去，对了，叫上刘有，吃了饭咱们再去兴义赌档大杀四方。”两人说着也不理李杨，颠颠的走了。 李杨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管这对活宝，招手唤来齐格萨问道：“齐叔，烟馆的这些人怎么办？可有被打死的？” 齐格萨笑道：“少爷放心，弟兄们下手有分寸，都奔着手脚去的，没伤着人命。只有一个被火枪打着的伤重，那可是他们自己弄的，我已经叫烟馆的伙计找大夫去了。让他们自己弄，咱们不用管。” 李杨点点头道：“那行，你暂时留这里看着，这事最好瞒着我娘。我先回庄园，这几日我就在庄园那边待着，我估计赌档那边的人明日就会有消息过来，有什么事你叫人到庄园找我。”齐格萨点头应了，又安排了二十个护院护送李杨离开，李杨先到机床那边工地看了看，又扶着机床练了几遍内功这才回庄园歇了。 次日上午，齐格萨就带着猴子来庄园找到李杨，李杨正在房里写着学校的规划，见二人进来搁下笔笑道：“猴子哥快请坐，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猴子点点头坐下说道：“昨日我的弟兄跟着烟馆逃走的人直追到城外五里的一处宅子。半夜时那宅子里出来十余骑快马护着一辆马车往北边去了，剩下的人也连夜逃散了。” “那宅子是谁家的可打听到？” “那宅子原本是一个盐商建的，据说后来卖给了外地来的客商，具体是谁买的就不知道了。” 李杨闻言盘算起来，看来这些人是打算放弃升仙阁大烟馆了，可这些人为何要与自己作对呢？既然作对又为何自己刚出手就匆匆逃走？想了半天也没头绪，只得吩咐齐格萨再在大烟馆守几天，如果没人找上门来讨要说法就将库房的**全部拉倒庄园来先放着。 又叫人取来二百两银子交给猴子，一是谢谢猴子帮忙，再是请猴子安排几个人注意盯着城外那处宅子，有什么动静及时报过来，猴子推辞不过只得接了银子道谢去了。 接下来几日大烟馆那边都没什么动静，一帮混混和烟馆伙计也做鸟兽散了，齐格萨便安排护院将烟馆内剩余的**全都搬到了庄园。李杨也渐渐将此事抛在脑后，每日除了指导戴青和周铁匠试制新式火枪就是筹备学校的事情。 戴峰找来了那个懂化学的传教士杰森，杰森听李杨说请他过来当学校老师可是正中下怀。自己生计问题不愁了，还能方便传教，这种好事当然不能错过，忙一口应下并告诉李杨自己还能找来更多的传教士为李杨服务，李杨也是一口应允。 为了扩大学校影响力也为今后教师和学生方便，李杨特意在扬州城内自家宅子附近新购了一处大宅，将之改建成现代学校的模样。学校也在瘦西湖畔，有教室，宿舍，食堂，图书馆，实验室等，还拓出了个操场弄了些简单的健身器械。学校除了语文是教授传统文章诗词外，还增加了数学，外语，物理，化学，历史，地理，美术，音乐等实用学科。 自家下人和佃户的孩子免费就读并包吃住，扬州城里的适龄孩子也可以免费就读，并提供一顿免费午餐，其余食宿自费。除了在学校大门贴出招聘老师和招收学生公的告外，李杨还安排了五个热气球的巨幅广告并撒了大量传单。 很快消息就传遍扬州城，扬州城再次轰动了。不过这次和银行开业的盛况不同，平民人家和一些小商户自是非常高兴，纷纷带着孩子前来学校报名。一些贫困画师乐师和不得志的文士也蜂拥而至。可扬州城内众多的传统学院和一些附庸风雅开设书楼的大商户却不乐意了，这是来抢饭碗啊，还如此大张旗鼓，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十一月十五日飞扬学校正式开学，第一期学员足有近千人，从五岁的小孩到十五岁的少年都有，按照学生年龄和之前受教育的程度分成了三个年级，讲授不同程度的知识。 正当学校召集所有老师学生在瘦西湖畔的操场上举办开学典礼的时候，学校迎来了两群不速之客。一边是扬州几大学院的高人雅士领着百十号学子堵了学校大门，说是要以文会友与飞扬学校的先生比试一下诗词文章。一边是十余艘画舫从瘦西湖沿岸驶来学校码头，画舫上下来十余个豪商巨富各自领了一班相熟的文人墨客和画舫头牌戏院名伶，说是要领教一下学校的琴棋书画歌舞词曲。 李杨此时正站在操场主席台的椅子上抱着个简易话筒发表演说，正吹的天花乱坠，闻讯不由一愣，随即脱口骂道：“我去，这他娘是砸场子来了啊......” ; 第四十八章 斗文 齐格萨在台下一听有人来砸场，当下就要带一众护院打将出去。李杨忙跳下主席台拦着齐格萨道：“齐叔等等，咱们开的是学校不是武馆。别人是来以文会友，不是来和咱们动拳脚的，咱们只能文斗，不可武斗。” “呃，那当如何是好？”齐格萨那会斗文啊，当即傻眼了。 “别急，先请他们过来再说，好生款待，咱们就算输文也不能输人。”李杨强做镇定道。其实李杨心里也没底，自己要和这时代的人斗诗词那完全是找虐，也不知学校聘来的这些老师有没有能撑得住场面的。 很快两路人马杀到操场，哦不，应该是两群文人骚客行至操场，一左一右将主席台两边堵了，人人脸上皆有不屑之意。李杨见状朝两边拱了拱手道：“今日乃我飞扬学校开学典礼，不知各位光临有何指教？” 右侧一众先生学子闻言闪开一条通道，一个身穿灰袍的长须老者缓缓走上台来，打量了李杨半晌才道：“我乃国子监博士金兆燕，近日回乡省亲，听闻这飞扬学校大兴义学，心甚慰之，特来一观。” 李杨心道你既然心甚慰之干嘛还一副踢馆的架势？正要回话，却见左侧人群中又上来一胖子，身着锦袍，年约四十，此人上来也不理李杨，腆着个大肚子冲金兆燕拱手笑道：“原来金教授也来了，江鹤亭这厢有礼里了。” 李杨正纳闷此人是谁，刘有匆匆上得台来在李杨耳边轻声道：“这老头是原扬州府学教授，博有才名，门生众多。那胖子是本地大盐商，喜附庸风雅，家中开有学馆，养着不少戏班子和文人骚客。” 李杨一听奇道：“你小子又不读书，怎么知道这些？” 刘有笑道：“少爷，咱们这边有高人，你且放心，今日他们讨不得好去。” 李杨此时也不便细问，摆手示意刘有退下后又拱手道：“两位，现下正是我校开学典礼，若是来观礼请台下看座，若还有事不妨直言。” 江鹤亭瞥了李杨一眼，也不说话，只哼了一声便站到金兆燕身侧。金兆燕冲其微一颔首这才上前一步说道：“我在扬州府学任教授多年，所见义学甚多，并无一家有此等规模，却不知你招收学员如此之众可有足够的先生授课？授课先生才学如何，可会误人子弟？” 李杨微微一笑道：“我飞扬学校现有各科教师近百人，教授这千余学子当不成问题。至于金博士所说才学如何，却不知当如何评判为妥？” 金兆燕捋了捋长须道：“凡我府学义学亦或私塾，直蒙学起依次传授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四书五经，增广贤文，直至诗词歌赋不一而足。虽各学馆所重不同，但皆大同小异，不知你家学校可教授此等学问，先生执教水平如何？” “金博士的意思是要考教我学校老师的学问？” 金兆燕点头道：“正有此意。” “既如此，那请金博士出题，由我校教师来对答。不过我们学校旨在培养实用型人才，学生所学并非为考取功名，金博士出题时还请斟酌一二。”李杨硬着头皮道。 “好，那今日且不论四书五经。”金兆燕略一沉吟又道：“我扬州自古名胜古迹众多，文人墨客皆好以诗词赞之，今日便考教你等诗词对联如何？” “行”李杨点点头，心道只要不考八股文，诗词对联想必自己这边的人还能应付。 金兆燕见李杨应下笑了笑道：“那我先出一上联，你等且对之。”说着在主席台上踱了几步，待走到一侧木梯处时微露笑意，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指着木梯道：“此木为柴山山出。” 李杨闻听心中暗喜，这对联以前见过，据说是古之名对，却不想是眼前这老头提出的上联。假装思忖片刻后正要说出下联，却见一清秀的小女孩端着个茶盘走上台来，到得李杨面前将茶盘放在桌上给李杨斟了杯温水后朗声说道：“白水做泉日日昌。”再对李杨莞尔一笑轻声道：“公子请喝水。” 李杨一愣，心道这女孩是谁？眼下却不方便问，只得喝了口水装模作样道：“且用此水泡上茶来，请金博士饮茶。” 一旁金兆燕却是颔首道：“不错，想不到你家学校一个端茶女童也有如此学问。” 李杨正要谦虚几句，那小女孩却抢先冲台下喊道：“且劈柴烧水来。” “好嘞”一个仆从打扮的小男孩高声应了一句，又走到木梯旁抽出一根垫底的木条道：“此木为柴山山出，因火成烟夕夕多。”说完便闪身钻入人群中去了。 我去，李杨暗骂一句，心道谁他娘抢我台词，走到台边正想寻那男孩却已不见人影。转身再看金兆燕，却见金兆燕正击掌笑道：“好，对得好，真佳对也。” 李杨暗自松了口气，看着金兆燕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金博士的对子我们已对上了，我可否也出一题请博士你或你带来的学子们答对？” 金兆燕含笑点头道：“正当如此。” 李杨心里暗乐，对端茶女孩低声吩咐两句后道：“我飞扬学校授课注重实用，我所出题目也和生活相关。”待女孩取来一捆毛笔放在桌上后又接着说道：“题目便是分笔，金博士你年纪最长，当分一半之数，这位江老爷可三取其一，我年纪最小当九取其一，有劳金博士分之。” “分笔这等小事也算题目？你们飞扬学校就教授这些？”金兆燕纳闷道。 “不错，这便是我们学校数学科目的考题。”说着李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到一旁准备看戏。 金兆燕一头雾水的走到桌前将毛笔数目清点一遍后却是傻眼了，桌上一共是十七支毛笔，这可怎么分？对半分是不成了，试着分成三份却少一支，再试着分成九份也少一支。 见金兆燕在桌上拨弄了半天也没分好，江鹤亭心下奇怪也上前查看，一数毛笔数量却也傻眼了。他是商人，这算术比之金兆燕自是好些，不用动手拨弄也知道分不了，顿时额头就见汗了。 李杨见两人弄了半晌也没分好，笑道：“金博士也可以请同行的先生学子一起来分分看。” 金兆燕看了金鹤亭一眼，见江鹤亭一脸无奈的表情知道他也没辙，便走到一旁对台下同来的一行人说道：“这位公子的题目你们可曾听清？”见众人点头又道：“这笔一共十七支，你们也想想看如何才能分好？” 这帮人都是读八股文读傻了的，如何会做这种数学题，吵吵嚷嚷商议了半天也没个主意。金兆燕见状只得转身红着脸冲李杨拱拱手道：“这位公子，你这题目我们做不了，还请公子为我等解惑。” 李杨笑着点点头，又从端茶女孩手中接过一支毛笔上前道：“我且借一支笔与金博士，金博士可再分之，分完后还我一支笔便好。” 金兆燕将信将疑的接过毛笔再一分，却发现按照李杨所要求的分法分完后刚好剩下一支，拿着剩下的一支毛笔楞了半晌却是无语，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奥妙。 李杨见状笑道：“金博士，可还要继续？” “这......”金兆燕一时却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 第四十九章 无边风月 一旁江鹤亭见金兆燕这副模样暗叫不妙，忙冲自己那边的人招了招手。立时有一须发皆白的老者一步三摇走上台来，先冲王鹤亭微一颔首，又向金兆燕拱手道：“金博士，可还记得老朽否？” 金兆燕定睛一看眼前这老者，忙也拱手道：“槐塘先生，你今日怎得空到此？” 李杨心中嘀咕道，我去，怎么全是些老家伙，欺负我年纪小不成，嘴上却是说道：“却不知这位老先生高姓大名，有何指教？” 那老者尚未开口，一旁江鹤亭抢先喝道：“无知小儿，此乃扬州名士汪沆汪西灏先生。我扬州瘦西湖便是得西灏先生赋诗一首方名扬天下。” 李杨闻言却也不恼，只看着汪沆拱手笑道：“我也曾以瘦西湖美景得诗半首，西灏先生既是前辈高人，还请指点一二，若先生还能续得半首那就再好不过。” 汪沆正待答话，江鹤亭又不屑道：“哼，黄口小儿，也敢在西灏先生面前卖弄诗文，岂非班门弄斧。” 汪沆听江鹤亭所言却微一蹙眉，冲江鹤亭摆摆手道：“却是无妨。”又笑着对李杨道：“要我指点也无不可，且先将你所做半首诗念来听听。” 李杨微微一笑道：“请稍等。”转身对端茶的小女孩道：“取纸笔来。”小女孩点头下台去了，很快端上来笔墨纸砚放在桌上。李杨上前提笔写下几个大字后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请西灏先生指点，我字写得不好，还望先生别见怪。” 汪沆点点头走到桌前一看却顿时愣住了，后面金兆燕见汪沆半晌不语觉得奇怪，便也上前查看，一看之下却也是呆立当场。那大胖子江鹤亭见状也凑上前来，看了一眼却是大声道：“这写的是什么？三八桥虫二明月夜？” 李杨闻言不由笑出声来：“呵呵，你且看仔细了，虫字头上可还有一撇。” “呃......”江鹤亭再仔细一看，虫字头上可不是还有一撇，当下纳闷道：“这是个什么字？怎么从没见过？” 李杨却笑而不答，只背着双手站一旁看着台上三人。 又过了半晌，汪沆转过身来，对李杨拱手一揖道：“这位公子高才，汪某自愧不如，方才还妄言指点公子，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告辞。”说着头也不回走下台竟自走了。 又过了半晌，金兆燕也转身对李杨拱拱手道：“公子做得此半首七言诗足见才思敏锐，金某愚钝，若强续之不免狗尾续貂。今日能见得此等妙语金某也算不枉此行，飞扬学校实令金某叹服矣。” “金博士过奖了。”李杨忙做谦虚道。 “金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应允。” “金博士但说无妨。” 金兆燕道：“金某在扬州府学任教授多年，门生故旧甚众，而今金某添为国子监博士，却是无法再在扬州教学。我想请公子得空时到府学坐坐，也给那些不成器的府学学子授业解惑一番如何？” 我勒个去，又装过头了，李杨心中暗骂自己，忙又拱手道：“在下才疏学浅，岂敢到府学班门弄斧，金博士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今后我飞扬学校到可与府学之间做些学术交流，让两边的学子相互取长补短可好？”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金兆燕拈须点头笑道。 一旁江鹤亭却是蒙了，看了看金兆燕，又看看桌上的一行字，怎么也不明白李杨写的是什么。金兆燕见江鹤亭此等模样微微一笑道：“这位公子所写乃半首七绝，二十四桥明月夜，无边风月在其中。此十四字诗文只以八字写成，你看不明白却也正常。西灏先生当也是看懂了，却无法续得八字，所以才告辞离去，想必老先生今晚又不得眠矣。” 说道这里又转向李杨道：“请恕金某此前冒昧，还未请教公子贵姓？” 李杨微笑道：“我姓李，单名杨。对了，金博士可否先下去观礼，待我校开学典礼结束我再请金博士饮宴如何？” 金兆燕也想再和李杨聊聊，当下拱手道：“那就叨扰李公子了。”说着随那端茶女孩下台饮茶观礼去了。 此时台上除了李杨就只剩下江鹤亭一人，江鹤亭见两位饱学之士都下去了顿时有些慌了，可自己也跟着这样下去岂不丢人。见李杨看过来忙假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李公子，今天飞扬学校开学，我等扬州商户特来恭贺，并请来了本城几位名伶头牌助兴。且听说飞扬学校也教授音乐歌舞，这几位还想与学校交流切磋一二，不知李公子可否赐教？” 李杨心里冷笑，斗诗词都没斗过，斗歌舞你就死得更快。脸上却仍微笑道：“当然可以，我们今日本也安排了歌舞，且请稍候一会儿，待我还有几句话讲完，再请江老爷的人与我学校歌舞团同台竞技如何？” “行，我且下去安排他们稍作准备。”江鹤亭说完忙不迭下台去了。 李杨又讲了一会儿关于学校的科目简介，其他科目众人还能理解，可物理和化学大家就听不懂了，特别是与金兆燕同来的一帮学院先生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李杨见状问道：“诸位可有何疑问，不妨直言。” 只见一位五十余岁留着撮山羊胡子的先生上前道：“李公子，你飞扬学校除了语文历史之外，教授音乐美术也是古之六艺，我等并无异议。数学地理你说是实用学科也算说的过去，可外语，化学，物理学来何用？我堂堂天朝上国，古之圣贤传下之经，史，子，集已够吾辈受用终身。你却教授一众学子学那蛮夷之语，奇淫技巧之术，岂非有违我儒家教化之责，实是误人子弟也，你可对得起圣人先贤乎。” 李杨闻言可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道就是你们这些老顽固阻碍科学技术发展，让我国几十年后沦为列强欺负的对象。想及此处怒道：“你别和我在这里之乎者也，我且问你，民以食为天此话可有错处？” “此乃先贤之语，自然是对的。”那老夫子颔首道。 “那我再问你，烧饭得生火吧？” “这是自然。” “那好，且请你带上引火之物上来。”李杨说着叫刘有取来两支蜡烛放在桌上道：“这里有两支蜡烛，你我各点燃一支，之后我再与你分说。” 那学院先生虽莫名其妙，还是走上台来掏出火镰火石开始鼓捣，足用去三分钟才将一根蜡烛点燃。再看李杨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从木盒里取出一根小木棍，将木棍在木盒一侧轻轻一划，小木棍便燃烧起来，整个过程不到10秒钟。 李杨将蜡烛点燃后冲台下大声说道：“刚才这位先生所用摩擦击打引火之法就是物理，我引火之法则是物理和化学的结合。这根小木棍叫火柴，上面粘涂了通过化学方法合成的物质，所以能快速引火。以后学校的授课中会做详细的讲解，在这里我就不累述了。现在请大家说说，物理和化学可有实用之处，可是奇淫技巧之术？” 台下众人闻言尽皆哗然，不少学校新生纷纷高呼物理化学皆为实用学科，自己当好好学之。不过最激动的却是以江鹤亭为首的一众商人，这些人立刻从这火柴里发现了商机，这可是好东西啊，试问天下谁人不吃饭谁家不生火？这东西要是自家来经营，那得赚多少钱？ ; 第五十章 文艺汇演 那老夫子见台下全是支持李杨的人，就连跟随自己来的学子也纷纷表示赞同，只得灰溜溜的下台去了。 李杨见时间已近午时，便宣布开学典礼暂停，待午饭后再举行文艺汇演，说罢下了主席台吩咐学校食堂开饭。 江鹤亭站的位置靠前，见李杨下来忙上前作揖道：“李公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我已在画舫略备薄酒给公子赔罪，还请李公子赏光。” 李杨对江鹤亭无甚好感正待推辞，旁边先站出一男孩道：“江伯父，只怕你是看中了李公子发明的火柴，想着和李公子做生意吧。” 李杨听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忙转头看去，却是王思远，当下吃惊道：“思远，你何时回来的？怎不先来找我？” 王思远笑道：“昨晚方到，回家报了个平安，今日一早就来寻你，却不想你短短月余竟弄出个飞扬学校来。” “对了，刚才可是你扮作仆从小童对的那对子？”李杨忽然想起来问道。 “正是。”王思远点点头。 “那端茶女孩呢？也是你安排的？我怎么没见你身边还有这么个女孩？”李杨纳闷道。 王思远忙摆了摆手道：“我可没那本事安排她，她是乔叔的女儿乔蓉瑶，刚才她可是自己对上的对子，非我代劳。” “乔叔的女儿？那乔叔也过来了？” “行了，咱们别在这里杵着了，且换个地方边吃边聊好不，你看这等着你的人可不少。”王思远说着指了指身侧。 李杨一看可不，周围围着足有二三十人，除了自己贴身的人外还有金兆燕领着的学府先生，也有江鹤亭同来的扬州富商。忙做个罗圈揖道：“今日有劳各位捧场，且请各位随我到学校食堂，我已备下酒宴款待各位。” 到得食堂雅间，一众盐商死活要和李杨坐一桌，将金兆燕等一帮学院先生都挤到另一桌去了。席间不断和李杨提起关于火柴的话题，李杨心中暗喜不过嘴上却不露一丝口风，只是和一帮盐商闲聊些戏班子的事情。 酒过三巡李杨又到金兆燕这边坐了会儿，打听了下现在的官学都教授些什么功课，以及国子监的一些情况。从金兆燕口中得知的信息却令李杨啼笑皆非，原来现在的文人已被八股取士的科举制度彻底洗脑，大多数人只读四书五经，而官学中尤为严重。 因朝廷开科取士只考四书五经，所有题目必定是四书五经中的原文，以至于出现过考官实在无法想出新题而用原文中的标点符号为考题的奇事，这也是李杨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就能难倒那么多人的原因。 用过午饭李杨请众人再次回到操场观看节目表演，此时的江鹤亭却再不提和学校歌舞队pk的事情，直说自己带来的艺人是为学校开学助兴的。李杨也不想过于为难他，便请他先安排节目表演。 还别说，这帮盐商请来的戏班水平还不错，李杨虽听不明白到底唱了些什么，不过感觉和后世的国粹京剧竟有八分相识。他却不知后世的京剧正是江鹤亭在扬州组建的三庆班进京后发展而来的，而起此时全国的戏剧中心正是在扬州。 戏曲演出过后，又上来了几名青楼头牌献艺，弹唱得好不好且不说，首先一个个模样就很漂亮且身段也好，直看得福长安口水流了一地，巴掌拍的山响，直嚷嚷晚上就要去画舫捧场。 这年头的青楼头牌大多是卖艺不卖身的，并不都是韦爵爷他娘之流，几个女子的歌舞弹唱确实不错，就连李杨也不得不叹服，如果后世的那些明星演唱会没有灯光音响等特效，还真不一定就胜过眼前这些抚琴弄箫轻歌曼舞的女子。 待盐商们带来的人献艺完毕，便是飞扬学校这边准备的节目了。看了刚才的表演，所有人都在心里揣摩飞扬学校的演出能否比得上这些扬州名角，亦或说会不会差得太远，只有李杨老神在在的坐在台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阵婉转的胡琴（二胡）声中，一袭白衫的福长安和衣绣彩蝶的王小丫走上舞台，福长安手拿一柄折扇，王小丫则撑着一柄花伞。待两人走到舞台中央，胡琴曲调一变，王小丫的歌声响起：“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千古传颂深深爱，山伯永恋祝英台......”王小丫围着福长安边唱边舞，福长安也颇有感觉的配合做着动作。 一曲梁祝化蝶顿时镇住了场面，台下所有人均鸦雀无声，欣赏这从未听闻的词曲。一首化蝶唱毕，胡琴曲调一变王小丫随之唱道：“一个是阆宛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一曲枉凝眉还未唱完，随江鹤亭同来的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人，几乎是跑到李杨面前神情激动的冲李杨大声道：“这可是石头记？这可是石头记的歌舞？” 李杨被眼前突然冒出的这人吓了一跳，这他娘是谁呀？正待发问，江鹤亭离座快步走来拉住那人道：“李公子，这是我府上私塾先生高鹗，近年来痴迷石头记一书，今日听闻此舞曲与石头记故事相合故而失态，还望李公子勿怪。” 高鹗？李杨觉得这名字颇为熟悉，略一思忖想了起来，我去，这不是续写红楼梦四十回的人吗。想及此忙起身道：“高先生别激动，此歌舞正是石头记，还请先生稍安勿躁，待演出结束我们再谈可好？” 高鹗得李杨证实更激动的热泪盈眶，还好被江鹤亭强行带到了一边训斥了几句才略安稳了些，否则只怕当场就要心脏病发作死翘翘了。 再说舞台上，此时福长安和王小丫已下台换装，音乐也由胡琴独奏变成了小型管弦乐团合奏。一群老外在台下有模有样的演奏着敢问路在何方，待福长安再次上台却换了身袈裟骑在一匹白马上，刘有带了个猴脸面具拧着根白蜡杆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另有两个仆从之子扮演八戒和沙僧。四人一马在台上逗着圈子，王小丫则站在台下唱着歌词，台上几人的扮相顿时惹得众学子忍俊不住，纷纷掩口而笑。 西游记唱罢，音乐停歇，福长安抬腿下马，将身上披着的袈裟脱下潇洒的扔下台露出一身短打衣衫。刘有三人也取下面具，却并不下台，只听福长安一声高歌清唱：“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紧接着刘有三人和声响起...... 这首歌一出，台下的千余学子顿时沸腾了，纷纷跟着节奏哼哼起来。一曲唱毕，喧闹声中一段高亢的古筝声响起，众人这才渐渐又恢复平静，接着福长安的歌声再次响起：“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一段笑傲江湖直听得众人心旷神如痴如醉。 五段歌舞结束，李杨走上舞台本想宣布演出结束，却见台下一众学子似乎意犹未尽，不少人高呼再来一段。李杨有些为难了，不是没节目了，而是有金兆燕和江鹤亭等人在，过于疯狂似不太好。不过看一众学生激动的样子不再来一段也不好收场，也罢，且疯上一会。 李杨主意已定，便朝舞台两侧招了招手，顿时所有乐器同时响了起来，真正是中西合璧琴瑟和鸣。欢快的音乐中，福长安王小丫刘有小翠跑上舞台在李杨两边站了，另二十余名仆从子弟也跑上舞台站在几人身后。音乐一转，五人同时开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的爱......” ; 第五十一章 新问题 一段热舞顿时让现场气氛达到顶点，所有学生都随着韵律摇摆起来，其实这段热舞只是李杨和王小丫一起改编的广播体操，是为了让学生们加强身体锻炼的。而数年后这最炫名族风竟成为飞扬学子的标志，随着一批批的有志青年传遍世界各地，却是李杨始料未及的了。 一天的开学典礼结束了，李杨本想着可以歇息两日，却不料事情更多了。这边一众盐商都要求经销火柴，那边高鹗领着一众戏班缠着李杨要剧本，更棘手的是王思远和陈实带回了京城的消息。 之前李杨设计的热气球和手雷在京城禁军冬练中大放异彩，被乾隆皇帝看中并下旨大量制造装备全部禁军。可火器营生产设备和工匠手艺都不行，制造手雷已经很勉强，热气球却是造不出来。十五阿哥亲自来到李杨在京城的宅子让陈实带话回来，要求一个月内提供一百个热气球急用，另有五百个热气球要在一年内交货。同时要李杨加快新式火枪研发，争取和首批热气球一起送到京城。 要说陈实带回的消息让李杨感到压力的话，那王思远带回的消息就让李杨有些吃惊了。银行那边一切顺利，所有晋商票号都站到了银行一边，而那两家与银行做对的票号同时宣布暂停汇款业务，只承兑之前放出的汇票，不再接受新的汇款。本来这是好事，说明两家票号摆明在这次争斗中认输了，可王思远仔细打探后却发现事有蹊跷。 本来那两家票号是准备和银行死磕到底的，可隆昌票号的少东家突然抵京之后两家票号就转变了态度，而这位少东家的名字叫毛天予，同行的还有两个洋人，正是之前李杨在运河上碰到的那个翻译。王思远察觉到两家票号的举动似乎受洋人的影响颇深，这才赶回扬州找李杨商量对策。 李杨家后院的书房里，李杨听王思远说完也觉得事有蹊跷，这次在扬州城外遇袭的事情难道和洋人有关？可时间对不上啊，自己抵达扬州的时候毛天予和那两个洋人应该也才刚到京城，怎么会这么快就在扬州有所动作？飞鸽传书也没那么快啊。 李杨将自己遇袭的事情告诉了王思远，王思远思忖了一会儿道：“不是毛天予和两个洋人指使的，不过和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这是为何？”李杨奇怪道。 “据我所知这两家票号乃是世交，除了隆昌票号的毛天予，兴盛票号的少东家任舒文也很有能力，这次在京城却没见到此人。我想扬州的事情十有八九是他搞出来的，既然毛天予和洋人交好，那任舒文很可能就是那大烟馆的后台老板。” 李杨点点头道：“不错，这就解释得通为何我出手后他们立刻离开扬州北上了，想必你们离京之时他们也抵达京城了。” “既如此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李杨有些无奈，本想稍微教训下两家票号，让他们以后别再和银行做对就行了，谁知道竟牵扯进了东印度公司的人。而自己不但在运河上忽悠了他们一次，还将升仙阁给砸了，这下自己和他们注定是无法善了了。 转念再一想，东印度公司本就不是好东西，几十年后的**战争就是他们搞出来的。既然自己和他们杠上了那就杠到底，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李杨道：“思远，上次你和我谈的两家合作的事情我仔细想过了，咱们一起干没问题。我打算扩大庄园工坊将之建设成一家大型工厂，并以此为基础逐渐建成一个工业基地。咱们能生产的好东西很多，不过要做到这些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和人力资源，单靠我一个人成不了事，这也是我为何要兴办学校的原因，所以不但要你参与我还想让福长安也参与进来。” 王思远点头道：“不错，资金和人手我家能解决，不过一旦做大了官面上是个麻烦事，有福长安在就好办多了。” 陈实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提醒道：“少爷，福长安那小子靠谱吗？另外眼下咱们还有一百个热气球等着交货，昨天我回来就直接到庄园那边看过了，目前库存只有二十余个，不知道能否如期赶制的出来？还有火枪，十五阿哥也特别提起希望这次能随那百个热气球一同送到京城。” 李杨想了想道：“陈叔放心，福长安这小子虽然玩心重了些，可人还是不错，你看今天的演出他可是出力不少。另外之前热气球制造缓慢是因为我在新建兵工厂，同时又在装修学校。现在两边都基本完工了，接下来咱们就全力生产热气球，短时间内再造八十个问题不大。现在咱们可不是只有周大锤他们几个工匠可用，厂里仅工程师就有十多人了。至于火枪也已经出来样品了，只是还有最后一道工序目前只能由我亲自完成，不过我想十日内应该就能弄好。咱们造出的火枪可比之前的火枪强多了，十五阿哥定会满意的。” 三人聊完了正事李杨这才想起乔蓉瑶来，忙问王思远：“对了，乔叔的女儿怎么和你们一起到扬州来了？” 王思远笑道：“这丫头聪明的很，且很有主见，这次乔叔到京城和我议定银行股份的事情，她也一道来了。本来乔叔是要她就待在京城的，可她听说我和陈叔要回扬州定要跟着来，说要来看看她娘，乔叔拿她没办法，就让她跟来了。” 李杨闻言也笑道：“又是个不听话的丫头，走，且看看她去。” 三人走出书房，正要去寻乔蓉瑶，却见花园上空飘着个热气球，王小丫和乔蓉瑶正在吊篮里大呼小叫的看景。我去，这两个疯丫头，李杨正待找刘有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却见刘有从吊篮里探出个头来，一只手臂还扶着小翠。李杨郁闷了，只得等她们玩尽兴了再说。 当晚李杨给陈实王思远和乔蓉瑶接风后便赶回了以数控机床为中心新建的兵工厂，最近李杨一直住在这边，就是为了练功方便。现在火枪样品已经造好，但枪管内的膛线现在工坊的设备却无法完成，李杨只得加紧练功希望能尽快启动这台数控机床完成这道最后的工序。 戴峰一周前就已将白雷贡提炼出来，现在新型子弹也造出了一批。李杨测试过了，装弹速度比前膛装填的火枪快了五倍有余，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有效射程只有150米，如果膛线无法完成，那就这样交货也行。不过李杨并不满意，要知道膛线枪的有效射程可是300米以上，虽只一条来复线，可这差别也太大了。 练了几遍内功后，李杨感觉内息充盈，体内奔腾的暖流似乎自己已要控制不住，不断有内息冲击着之前并未运行过的脉络。难道这就是第一重功力圆满的征兆？想到这里李杨掏出李贤留给自己的两块玉璧分两手握了，盘腿坐在地上再次运起内功，却发现内息还没有自己两手扶着机床来的强烈。 这是怎么回事？李杨纳闷之余又不免有些埋怨那不靠谱的舅舅李贤。留个玉璧给自己也不说清楚怎么用，现在居然还没扶着机床练功效果好，这可怎么弄？ ; 第五十二章 造枪成功 又练了两遍内功，李杨忽然灵机一动，起身靠近机床坐下，双手紧握玉璧再抵在机床上试着运起内功。果然内息猛的增强不少，李杨忙加速运行内力，任由体内充盈的内息不断冲击着新的经脉。 七个周天以后，只感觉体内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一股内息猛的涌入一条新的经脉。随着内息在新的经脉流转，李杨感觉腹部渐暖，心中暗喜，知道是中丹田关元穴开始蓄力，自己的内功已经突破到第二重了。 李杨暗自记下内息的运行线路，缓缓将檀中穴内的内力也导入关元穴，使中下丹田之间逐渐形成一套完整的内息运行脉络。待全部内力都能在胸腹间自由流转后李杨才停了下来，待睁开眼时却已天色微明，自己竟在这里练了一夜的内功。 李杨见此时工厂里还没什么工匠过来，便准备试下能否启动机床。先找来一根单独的枪管固定在机床夹头上，再装好内镗刀调整好角度。左手抵着机床运功，启动电脑后右手快速输入了加工程序和启动指令，接着双手紧握玉璧都抵在机床上。 随着指令运行，机床上的指示灯纷纷亮起来，李杨体内的内息也加速奔涌而出，李杨感觉两处丹田的内力就快耗尽时机床内终于传回了一股暖流，不过比之李杨输出的内力却是弱了不少。李杨暗叫不妙，但眼看机床已经启动却不愿就此放弃，只得勉力支撑着。 机床此时已全面启动，内镗刀快速的接近枪管，刀尖在枪口内壁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探入了枪管深处。李杨又咬牙坚持了片刻终于内力不支瘫软在地，机床也随之停止了运转，内镗刀则停在了枪管内部。 李杨躺地上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查看显示器上的数据，却见内镗刀只探入了枪管30厘米，这深度加工左轮手枪足够了，可**的枪管长度近一米，且膛线加工需一刀完成否则就会影响枪的射击精度。看来自己内力还是不够啊，李杨不由叹了口气。 接下来数日，李杨除了关心下热气球的生产进度，就一直待在军工厂放置机床的保密车间不断练功。两日后李杨内力尽复，成功将左轮手枪膛线加工完毕，经过测试有效射程达到40米，已接近后世左轮手枪50米的有效射程。 握着亲手加工过的手枪李杨激动不已，又亲自在枪柄两边各绘制了一对翅膀，并请戴青精心刻画出来，以此作为飞扬军工的标志。配上枪套后这第一柄枪也成了李杨的贴身武器。 十日后，在李杨勤练不缀下内力迅速提升，终于将**的其中一支枪管膛线拉好。又十日后，第二支枪管加工完毕，经过秘密测试后李杨立即将猎枪和另一支拉了膛线的左轮手枪封箱，只等起运京城。 十二月十日清晨，五十辆马车装着一百个热气球驶出扬州城，其中一辆车中装着封存的两支火枪和一百发子弹，李杨为了稳妥起见特意叫福长安调动了一千当地驻军护送。 临行前李杨特别叮嘱陈实道：“陈叔，这次进京一定要护好火枪，你要亲自交到十五阿哥手中，尽量不要让旁人知道此事。还有，记得告诉十五阿哥，现在这两支火枪只是样品，不论是火枪还是子弹至少一年内都无法大量生产，请他切勿心急。” 送走陈实，连续忙了近两月的李杨终于松了口气，回到城内家中足足睡了一日一夜才算缓过劲来。起来却见身边伺候的仆从换了个人，小翠和刘有都没在。李杨也懒得问，吃了点东西后便到书房准备整理下之前画的图纸。 到得书房才发现这里好热闹，乔蓉瑶领着刘有和小翠在一间屋里读书，福长安和王思远在另一间屋里下围棋，高鹗站在一旁观战。正书房里传来琴箫之音和王小丫的歌声：“薰风拂池塘，明霞映洲渚，荡漾木兰船，采莲不知暑。莲花如锦叶如盖，芳香自送摇清籁，疑有天孙为弄梭，不然洛浦飘衣带。采莲采莲夏复秋，青青苇岸忽白头。徘徊不觉露华湿，独喜红芳载满舟。” 李杨走到门外一看却是自己的漂亮老妈李香儿抚琴，秦莺儿在吹箫。待一曲唱毕李杨才走进屋内拍手笑道：“唱的不错，不过娘和秦姨的琴萧合奏更好，娘，这是什么曲子，如此好听？” 李香儿见是李杨轻笑道：“我儿也会哄娘开心了，娘久未抚琴已生疏多了。这是你爹做的采莲曲，今日无事正好教会小丫，也让这曲子能传唱出去。对了，昨日你爹来信说今年过年会回来，他尽量赶在初五之前到家。还说这次回来要考教你的功课，也不知我儿这些日子可有读书？” “呃......”李杨闻言可就蒙了，老爹和珅要来？还要考教自己的功课？考什么？这年头的书自己可是一本都没读过啊。 旁边王小丫见李杨面露囧色却是笑道：“夫人别担心，少爷功课好得很呢，那日学校开学，少爷把国子监的博士都难倒了。” “不错，蓉瑶回来也给我说了，还直夸侄儿学问好呢。”秦莺儿笑着接口道。 “哦，还有此事？杨儿快给娘说说。”李香儿顿时来了兴致。 李杨虽自觉脸皮够厚，可听这两人都夸自己学问好也不觉脸热，自己哪会什么吟诗作对，都是抄袭别人的。忙摆手道：“娘，没那回事，那天全靠王思远和蓉瑶妹子替我解的围。我可没那高深的学问，不过是玩了些文字机巧罢了。” “李杨你又何必太谦，若说你那风月无边是文字机巧也还罢了，可那些歌舞的词句也都是你所做，这难道也是机巧？我和蓉瑶妹子自问读书不少，却做不出此等诗文来。若这还是没学问，那我等岂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李杨回头一看，却是王思远三人过来了，正想解释两句，高鹗却先拱手道：“李公子，我可是寻你多日了，那日你所做石头记，西游记，水浒传和梁祝等词曲如今已在扬州各戏院和画舫传唱开来。现在你在扬州可以大名鼎鼎的飞扬公子了。” “我......”李杨本想说我去，我还飞扬跋扈呢，见李香儿在这里，硬生生忍了回去。顿了顿又道：“行了，你们都别夸我了，再夸我可要翻脸了。对了，说正事，你们怎么都在我家？” 李香儿见状笑道：“这不快过年了吗，你乔家叔叔也准备来扬州，我就想咱们两家一起过年，这不你秦姨和蓉瑶妹子就先搬过来住下了。这位高先生寻了你好几次了，是想和你商量能否以你那日所做石头记歌舞为基础，编排一部戏曲出来。至于思远还是你自己说吧。” 王思远点点头道：“咱们合作的事以及你的计划我和家里说了，我爹非常赞成，家里的现银和人手随我调用。不过四哥这边....” “等等，四哥？四哥是谁？”李杨纳闷的打断王思远道。 “我便是四哥，怎么着，我比你们都大，叫我声四哥你很吃亏吗？”福长安一仰头斜眼看着李杨说道。 “呃，行，行，你是四哥，那四哥你看咱们现在准备合股办公司开工厂，思远家是又出银子又出人，你打算出多少银子，干些什么活呢？”李杨看着福长安笑道。 “呃......”福长安楞了楞，之前王思远可没说要他出银子啊，想了想道：“你说我得出多少银子才够？” 李杨忍住笑道：“怎么也得五百万两银子吧。” “什么？五百万两？”福长安惊呼一声，顿时傻眼了。 ; 第五十三章 十五阿哥的心思 福长安楞了楞又道：“李杨，你把我卖了吧，看我能值得多少钱，让我出五百万两，你当我和思远一样家里做盐商的啊。” 李杨哈哈大笑道：“没错，就是想把你卖了，不过不是卖给别人，我们自己出钱买。”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福长安不觉挠头道。 李杨缓了缓才又说道：“不用你出银子但是要你出人，咱们准备成立的股份公司由我和思远出钱，但要你来当法人代表。” “法人代表是什么？”福长安更纳闷了。 “就是掌柜的，我和思远是东家，你就是大掌柜。” “去，那我不成打工的了，咱八旗子弟朝廷许了的不工不商不农。我家京城的铺子抵给你，你让我挂个名也就罢了，合着我跑你这来玩玩，你还让我给你做工不成？”福长安顿时不乐意了。 李杨见福长安这样子却也不急，微笑道“行，你不干也成，不过咱们这工厂准备先生产神火飞鸦，接着就生产自行车，以后还要造汽车，火车，就是不用马拉但跑得比奔马更快的车子。你要是不来做掌柜也行，以后可别怪我有什么好玩的不想着你。” “哎，别，别呀，我做，我做还不成吗。不过咱可说好，以后造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我得第一个玩。”福长安闻言立马转了心思。 “还有我，我也要玩。”一旁王小丫听说有好玩的，顿时来了精神。 “去，没你什么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李杨一瞪眼道。 “现在哪儿都凉快，我就待这里怎么啦。”王小丫也是一瞪眼。 “呃”李杨又被噎了一下，可不嘛，这都腊月二十一了，马上就是春节，扬州虽然地处江南可这月份也很冷了，屋里都已生了火盆。 李香儿见李杨一时无语，笑道：“行啦，杨儿你也别急着说生意上的事情。高先生这边可是寻你好几次了，还有这马上就新年了咱们家也要准备准备，你那些生意暂时放放且等过了年再说。” 李杨一想也是，办厂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起来。眼下还是先将这年过好了再说，这可是自己到大清朝过的第一个春节。想到这里先冲高鹗拱了拱手道：“高先生，眼下就要过年了，你说的事情且容我好好想想，年后咱们再谈可好。” 高鹗自觉现在谈这事也不合适，便拱手道：“既如此我就先告辞了，待李公子空闲着时可随时到江老爷那边私塾来寻我。” 送走了高鹗李杨又看着福长安笑道：“四哥，这马上过年了，你不打算回京城？” “不回去，这边好玩的紧，我回去干吗，再说我三哥来信说正月间也要来扬州，让我就在扬州等着他。” “恩？你三哥也要来扬州？” “对啊，昨天和你爹的信一同到的，不信你自己看。”说着福长安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李杨。李杨忙摆手说不用，心里却盘算开了，和珅要来扬州，福康安也要来，难道是乾隆又要下江南了？那十五阿哥岂不也要同来？那他急着要一百个热气球干什么？难道是乾隆下江南要用？ 李杨还真猜对了，这一百个热气球正是为乾隆正月间下江南沿途护卫巡哨准备的。此时京城里正紧锣密鼓的筹备着乾隆皇帝第五次巡游江南的诸多事宜，十五阿哥永琰已得到李杨飞鸽传书，新式火枪样品和热气球已起运京城，正想着借这次南巡说服乾隆让他组建新军。 永琰嘴上从不敢提起，可心里却是想着太子之位的。翻过年便是乾隆四十五年，乾隆已七十岁，七年前的冬天乾隆确定了太子的人选并书写圣旨置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可那时永琰才十三岁，被乾隆定为太子的可能微乎其微，而十一阿哥永瑆当时年已二十一，且自幼擅长诗词书法，深为爱好此道的乾隆所喜，很可能被定为太子。永琰自问文学造诣不可能胜过永瑆，便一直努力在军事方面有所建树，希望能被乾隆看重而修改诏书传位自己。这也是永琰为何急于让李杨研制新式火器的原因。 自古皇家无亲情，李杨只知道后来十五阿哥永琰成了嘉庆皇帝，却不知永琰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乾隆前后十七个皇子，又有多少是因这太子之位挂掉的。 此时永琰正和福康安在圆明园四宜书屋对坐饮茶，永琰喝了口茶放下茶盏问道：“康安，你观李杨此子如何？” “十五阿哥此问何意？”福康安谨慎的说道。 永琰知道福康安是装糊涂，笑了笑道：“此子小小年纪便精于机巧之术且颇有心机，那日他所说的新式火枪现已造好，现正运来京城途中。此事你真不知？” “十五阿哥此言当真？”福康安吃惊道：“我特意安排四弟跟着李杨，就是想及时知道新式火枪的研制进展，却并未收到我四弟传来相关消息。” “这正是他聪明之处，他知道此物犀利，也知道你安排福长安跟着他的原因，所以才刻意瞒过了福长安。你可曾想过，此子乃汉家子，若不能忠心于朝廷，会有什么后果？还有，参与制造火枪的工匠如果学得制造之法后又会如何？” 福康安思忖片刻后道：“此子对朝廷忠心与否十五阿哥到不必过于担忧，我已遣人查过，此子很可能是和珅的外室所出，身上有我八旗血脉。到是制造火枪的匠人并非我八旗火器营中人，此事的确堪忧。” 十五阿哥点点头道：“此子身世我也查过，与你所言并无二至。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不过那些匠人又当如何，你可有主意？” 福康安想了想道：“此次我四弟去扬州，我将随身腰牌给了他，凭此腰牌可调动当地一旗兵马。我且传书与他，让他调兵将此次参与制造火枪的匠人先控制起来，等这次皇上南巡后再将之全部带回京城火器营如何？” “如此一来李杨是否会对我们心生不满？” “呃，这确有可能。” 永琰思量半晌又道：“既如此暂时不要调动兵马，告诉你四弟，多留心参与制造火枪的工匠情况，等我们到了扬州再动作不迟。到时李杨就算有何不满我们也可当面劝说与他。” “行，我回去就传书扬州。” 李杨此时却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渐渐铺开，正琢磨着弄点什么好玩的东西过节时热闹热闹。想了想这事还得找戴峰，于是领着几个跟班骑马出了宅子往庄园而去。白灵驼着李杨当先在前，后面跟着福长安，刘有，再后面是王小丫和王思远，最后是齐格萨领了一队护院伴着乘坐马车的乔蓉瑶和小翠。李杨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有些无奈，自己这想出个门阵势是越来越大了。 一行人来到庄园寻到戴峰，却见戴峰正领着几个工匠在院子里组装一个大家伙。近前一看却是一个滑翔翼，李杨没想到自己就给了戴峰一张图纸，这才十余日功夫戴峰就弄出来了。不过再仔细一看李杨却吓了一跳，原来戴峰在滑翔翼下方搭人的架子上竟绑上了两支巨大的火药筒，我去，这是要玩火箭飞人的节奏啊。 李杨忙上前叫戴峰把火药筒的卸下来，戴峰却纳闷道：“李杨，你把这推进器卸了那如何才能飞上天去？” “戴大哥，这是滑翔翼，不是神火飞鸦，这个得先送到高处再逆风而行，如此便能飞起来。你这绑上火药筒，稍不小心岂不连人带翅膀都得给烧没了。”李杨指着白蜡杆制成的支架和油布翼展说道。 “呃，这我还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这个和神火飞鸦一样，可以原地起飞的。”戴峰闻言面露尴尬之色。 ; 第五十四章 试飞滑翔翼 上 想了想后戴峰又道：“如果这滑翔翼一定要从高处起飞，那做来有何用？难道临敌之时还须得找个山峰布阵？” “呃”李杨郁闷了，这滑翔翼本来也不是作战用的啊。挠了那头说道：“戴大哥，这滑翔翼只是我设计出来好玩的，并非作战所用之物。” “嗯？那做来有何用？我还以为也是军阵之中所用火器呢。”戴峰有些郁闷道。 一旁福长安闻言却笑道：“要变成火器还不简单，只要这个能把人带上天去，再带上几十个手雷不就成火器了。从天上往下可劲儿扔手雷，岂不比大炮还厉害。” “咦，这还真是个办法。”李杨不由看着福长安笑道：“行，回头就让你带几个手雷上去试试，看看有没有你说的效果。” “那还是无法解决高空起飞的问题啊？临敌之际又哪去找合适的山峰？”戴峰开始钻牛角尖了。 “呃......”福长安顿时无语了，他本就随口胡诌的，那想得了那多。 李杨见状忙想转移话题，心道跟戴峰这号工作狂要理论起来不知道得说到什么时候去。一旁乔蓉瑶却笑道：“这却也不难，只需要将这滑翔翼做成花伞般可收放的，再从热气球上起飞即可。” “恩”李杨吃惊的看了眼乔蓉瑶，心想这又是个妖怪，后世的滑翔翼确实是可以折叠的，自己担心现在的工艺做不出来，所以画的图纸是固定翼的。她是怎么想到的？ 且不提李杨吃惊，戴峰可是听进去了，忙将乔蓉瑶拉过来指着地上的滑翔翼道：“你快帮我看看，那些地方可以折叠，我这就改过。” 乔蓉瑶也不客气，略一思忖便开始指着滑翔翼比划起来，这下可好，王思远，刘有，福长安连王小丫都凑上前去七嘴八舌的出着主意。只听得李杨头皮发麻，戴峰却是兴奋的掏出纸笔一一记下，并在滑翔翼上做着标记。 李杨无奈，只得到屋里叫小翠泡了壶茶来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外面那几个疯子完事。却不想几个少男少女改装滑翔翼的兴致颇高，许是因为能参与制作和热气球一样的新鲜玩意，所以都特别兴奋，竟一直在院子里讨论了近一个时辰，最后还一起到工坊守着戴峰和几个工匠现场改装去了。 还别说，戴峰领着的这几个工匠手艺颇好，一个下午的功夫竟真将滑翔翼改装成折叠的了。傍晚时分几人兴致勃勃的找到李杨，直嚷嚷现在就要到热气球上试试去。李杨一听可吃惊不小，还真弄出来了？忙出来一看，却见滑翔翼的两端支架已改装成折扇结构，翼展下面增加了一个扇骨结构，人趴在支架上只需要推动支杆，就能将两翼打开。 看着这个后世都没见过的结构，李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了想后又叫戴峰称了下这滑翔翼的重量，测量了翼展尺寸，然后回屋里反复计算了近半个时辰，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可以飞行。因为翼展足够大，虽然增加了伞骨结构仍然可以搭载二百斤以上的重物滑翔。 李杨有点纠结了，是飞飞试试呢，还是飞飞试试呢？见几人热情高涨的样子，李杨实在无法拒绝，只好决定明天试飞，不过试飞前还得改装热气球的吊篮，要不这么大的滑翔翼，在吊篮里可展不开。 不过改装吊篮就简单了，李杨直接画出了图纸，还是将吊篮改成船型样式，只是在船头增加一块可伸缩的跳板，如高台跳水般伸展出去，人趴在跳板上将两翼展开，后面的人再推一把就出去了。待画好图纸，吃过晚饭几人又连夜改装吊篮去了，李杨则寻了间卧房养精蓄锐，明日试飞还是得自己来，换个人怕不会操控滑翔翼。 次日一早李杨就被几人唤醒，却见除了小翠其余人全都眼眶发黑双眼微红，显然是昨晚一宿没睡。匆匆用过早饭李杨先找了间阁楼，从屋顶试飞下来，感觉滑翔翼平衡还行，便叫护院安排热气球升空。几人见状均增先恐后的登上热气球，李却是吓了一跳，操控风箱的就有两名护院，再加上自己这些人足足九人，还有个滑翔翼。虽然半大的小孩居多，可是不是也太多了些。可谁也不愿意下去，李杨无奈，最后只好让两名护院下去，由戴峰和福长安负责操控风箱鼓风。 待热气球升高到五百米左右李杨才叫停，开始准备试飞滑翔翼，却被刘有拦住了：“少爷，我来。” “什么？你来？”李杨吃惊道。 “少爷，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这个有危险，还是我先来，我没事你再飞。”刘有睁大一双小眼看着李杨道。 “你......”李杨无语了，怎么突然有想哭的感觉呢。平日里自己对刘有可不怎么好，经常骂来骂去的，谁曾想...... “少爷，就让刘有飞吧，他是不会让你先飞的。”这两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翠突然开口道。 “呃......”李杨不知道说什么了，楞了半晌才道：“刘有，你小子不会啊，这玩意需要控制的，你不会控制飞不了的。” “没事，少爷你教我就行了，我能学会。”刘有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我，我怎么说你呢。”李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旁王思远见状轻轻拉了拉李杨衣袖，见李杨看过来王思远对李杨微微点头，示意李杨同意刘有先飞，李杨又纠结了一会儿，只得点头应了。接着便让刘有先趴在两翼下面的支架上，详细的将如何操控横杆，如何调整身位如何安全落地一一告诉刘有，最后又叫刘有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方才安排几人准备放飞滑翔翼。 待刘有趴在支架上调整好身位，几人缓缓将近两米宽的跳板推出吊篮。刘有其实心里甭提有多害怕，不过还是慢慢的推动支撑杆，将滑翔翼渐渐张开。待翼展全部打开，刘有将支撑杆末端扣件固定好这才咬牙大声说道：“少爷，好啦，推我出去。” 李杨却犹豫了，半晌不说话。王思远见状拉了拉福长安和戴峰，三人相互看了看，也不待李杨发话一起用推杆将刘有推了出去。李杨见刘有从跳板上消失这才反应过来，两步跨到吊篮边沿高声惊呼道：“刘有！”却见刘有已离开吊篮二十余米，正快速向斜下方冲去。 李杨当下急的大叫：“控制，控制，找逆风，找逆风......”明知刘有已听不见了，李杨还是声嘶力竭的喊着。 吊篮里几人看着刘有从跳板上滑下后便快速下落，不由心里都捏了把汗，小翠更是双手紧握栏杆，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李杨也突然感觉少了点什么，似乎自己的心也随刘有飞速坠落了。 ; 第五十五章 试飞滑翔翼 下 几人都在为刘有担忧，刘有离开跳板不过几秒钟，几人却如过了一整日般漫长。突然戴峰惊呼一声：“拉起来了，快看，刘有拉起来了。” 李杨个子比改装过的吊篮高不了多少，闻言忙踮起脚尖趴在护栏上寻找滑翔翼的轨迹。果然，刘有似乎已经控制住了滑翔翼，找到了逆风的方向，高度逐渐稳定下来，不再是快速下降。又过了一会儿，刘有已完全掌握了控制技巧，竟随着一股上升气流开始爬升。李杨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对其他几人道：“没事了，刘有没事了，这小子不错，这么快就能控制住了。” 小翠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道：“嗯，我就知道他能行的，我就知道他能行的。”一边说着，眼泪却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乔蓉瑶和王小丫见状忙一左一右搂着小翠的肩头，乔蓉瑶安慰小翠道：“放心吧，刘有不会有事的。” “对，如果刘有有事，我帮你把这个大坏蛋也扔下去。”王小丫瞪了李杨一眼道。 “呃......”李杨本想反驳一句，不过见小翠这样子却又说不出口。又看了看天空中如雄鹰般翱翔的刘有，转身对戴峰道：“戴大哥，熄火，咱们下去等那小子。” 空中的刘有此时却是既紧张又激动，紧张的是自己恐高啊，在热气球的吊篮里还好些，这直接挂在滑翔翼下面感觉完全不同。整个人是悬空趴着的，稍一低头就能看见庄园马场里蚂蚁般大小的奔马。多看两眼竟然就有想尿的感觉，只得闭上双眼不看下面或是尽量抬头平视前方。 激动的是自己真的飞起来了，这不是在热气球的吊篮里只能随风乱飘，自己可是能控制滑翔翼的方向和升降，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似乎自己成了能俯视苍生的主宰一般。小翠教过的那句诗怎么说来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刘有在空中来回足足飞了半个时辰有余，见热气球已经落地了，这才控制着滑翔翼渐渐降低高度，最后在马场中一片空地上小心的缓缓着陆。待小跑一段彻底停下来后，这才呼出一口长气，只觉浑身酸软，似乎骨头都没了一般，干脆一屁股坐下又顺势躺倒在地。 李杨等人远远瞧见刘有降落，忙骑着马赶到刘有身边，却见刘有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几人顿时大惊失色。李杨不及下马便大声喊道：“刘有，你怎么了？” “少爷，我好得很，就是有点晕。”刘有有气无力的答了一句，众人这才略微放心。福长安抢先上前将刘有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笑道：“快告诉我，好不好玩，是不是很刺激，对了，我看看你有没有吓尿了裤子。”说着竟真要伸手去摸刘有胯下。 一旁王小丫见状一步窜上前去，伸手就拧住福长安的耳朵咬牙道：“还敢欺负刘有，你给我起开，一边去。” “哎，哎，我的小姑奶奶，我可是你四哥，你还真下死手啊你。”福长安被揪得直嚷嚷，忙放开刘有站起身来闪过一旁。 李杨上前蹲下仔细看了看刘有脸色，又探了探刘有鼻息，见刘有呼吸平稳，只脸色略微发白，知道刘有只是累着了并无大碍，这才笑道：“你小子，这次之后再不会恐高了吧。” “少爷，你别说，我刚才差点就尿裤子了。”刘有晕乎乎的说道，忽然发觉不对，这王小丫还在旁边啊，忙又说道：“瞎说的，我刚瞎说的，我才不怕呢，这玩意儿好玩的紧。” 王小丫却是不信，眼珠子一转道：“哼，你不怕才怪，看你那脸白的跟张宣纸似得。” 小翠因不会骑马这时才跑到近前，刚好听见王小丫说刘有忙上前拉了拉王小丫的衣袖示意她闭嘴，随即走到刘有身边看着刘有，还没开口这眼泪就又流出来了。刘有见状忙伸手想替小翠擦眼泪，嘴里不住嘀咕道：“我没事，我没事，你别哭，别哭啊。” 李杨见状忙冲福长安招了招手，又瞪了王小丫一眼，示意两人都过来，然后转身走到一旁和戴峰一起检查滑翔翼的情况。两人仔细检查一遍后都很满意，看来这白蜡杆做的骨架还不错，没有丝毫折损的迹象。福长安在一旁则看的心痒，直嚷嚷也要上去飞一次。李杨和戴峰又确认了一遍滑翔翼没问题后点头笑道：“行，让你飞，待会下来我倒要看你尿没尿裤子。” “去，怎么可能，我可是出了名的福大胆。”福长安不屑道。 “啊，有蛇！”王思远突然大叫一声。 “啊！哪里，哪里有蛇。”福长安惊得跳了起来，直往一旁退。 “哈哈哈......”李杨和王思远同时大笑，福长安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张开双臂朝着王思远扑过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势，王思远见状忙闪身躲到王小丫背后，王小丫则一仰头斜眼看着福长安。福长安可不敢惹王小丫，只得瞪了王思远一眼道：“你小子给我等着，看四哥回头怎么收拾你。” 几人说笑着将滑翔翼折叠起来抬回热气球后再次升空，李杨又讲了一遍控制滑翔翼的方法，直把福长安听得不耐烦了这才让他在悬挂支架上趴好，几人合力把跳板推了出去。 接下来一切还算顺利，李杨，戴峰都轮流飞了一次，只到了王思远出了问题。王思远和李杨都只有十岁，可李杨内功已颇有根基，撑开滑翔翼丝毫不费力，可王思远却不成了，折腾了半天也无法将滑翔翼撑开，最后只得悻悻作罢。 李杨见状想了想道：“没事，咱们回头再加装一个小绞盘，这样伸展两翼就不费力了。”王思远听李杨这么说心情才又好转，这就要李杨下去马上改装。一旁王小丫却不干了，直嚷嚷也要飞，李杨知道她有功夫，索性让她也飞一次。 待几人将跳板推出去后，王小丫刚将两翼撑开一半，突然一阵风吹来，半开的滑翔翼顿时在跳板上摇晃起来。李杨一见暗叫不好，忙大声叫王小丫人退回来，滑翔翼不要了，让风吹走也没事。王小丫却是不听，身子一缩，竟猛的在跳板上站了起来，接着双脚一踏跳板自己蹦了出去。 “我去，这不要命的死丫头。”李杨脱口骂道，紧接着又担心起来，忙冲到吊篮边沿探头查看王小丫的情况。却见王小丫已完全撑开滑翔翼，正逆风飞翔不断爬升，李杨这才松了口气。静下心来想了想不觉后怕，这跳板上没个安全装置还真是个问题，刚才若不是王小丫，换个没功夫的人只怕就真出事了。 ; 第五十六章 清倌人 待从热气球上下来，李杨和戴峰将今天滑翔翼飞行中出现的几个问题一一记录下来，并商讨了改进方案，两人说完戴峰马上就要去工坊落实。李杨忙将戴峰叫住，这才将此次过来的目的说了。 原来李杨是来找戴峰看能否制作些大型烟花，准备除夕晚上在瘦西湖畔搞个烟火晚会，戴峰闻言却有些不乐意，自己这要忙的事情还多，可没闲功夫弄这些。李杨好一阵劝说，戴峰才勉强同意了。 安排了烟花的事，李杨等人回到城里家中，却见李香儿正和秦莺儿在堂屋商量着什么。李杨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扬州各大盐商也从官府知道了乾隆皇帝正月间要再次巡游江南的事情，扬州是必定要停留数日的。为此各大盐商和官府决定合作举办瘦西湖斗花魁和戏曲大赛，江鹤亭作为本次活动的商家代表特意让高鹗送来了请柬，请飞扬学校也安排舞蹈队参赛，并请李香儿和秦莺儿出任评委嘉宾。 李杨纳闷了，这请学校舞蹈队参赛没问题，可怎么会请自己老妈和秦莺儿担任评委？ 李香儿见李杨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笑道：“杨儿是奇怪为何他们会邀请娘和秦姨？”见李杨点头又道：“娘一直没跟你讲过娘的身世，其实娘和秦姨以前都是扬州画舫上的清倌人，曾经是瘦西湖斗花魁唯一一次双花魁得主。娘就是在那次斗花魁时认识你爹的，你爹现场做了那采莲曲由我和你秦姨琴箫合奏，最终夺得花魁。” “哦，原来如此。”李杨装作一副了然的样子答道，其实心里却嘀咕开了，画舫清倌人？和青楼**有什么区别？难道自己竟和韦小宝身世相同？不会吧，我老爹不是和珅吗？难道说老爹是在画舫里看上娘的？李杨想道这里和李香儿敷衍了两句便匆匆回了书房，将王思远拉倒一个僻静处问了起来。 王思远听了李杨的疑惑却笑道：“你想歪啦，画舫清倌人和青楼**可不同。画舫不是青楼，画舫是文人骚客吟诗做对诵词唱和之处，画舫清倌人那都是腹有诗书善琴能歌的女子，那些文人所做诗词清倌人得马上谱曲弹唱出来，这岂是青楼女子所能为。但凡画舫头牌，均是青年才俊追求的对象，当初我爹就是追求秦姨不得才对乔叔心怀嫉妒，所以这次在扬州为难与他。” “原来是这样。”李杨这才明白，原来清倌人就和后世的女明星一样，和青楼女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那我看你现在和乔叔一家人关系处得挺好，却又是为何？”李杨又好奇道。 王思远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这次进京我才知道，乔叔和秦姨打小就是亲梅竹马，当年乔叔北上蒙古秦姨南下江南时就约好了相见之期，乔叔为了秦姨辛苦赚钱，秦姨则为乔叔守身如玉。如此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祝福且来不及，又岂会心生歧念。” “瞧你这意思挺羡慕青梅竹马的情谊？你小子可是对乔家妹子动了心思？”李杨揶揄道。 王思远顿时脸就红了，他本就长的秀气，这脸一红真如个害羞女孩一般，李杨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了片刻李杨猛的想起一事，顿时笑不出来了。刘有和小翠是青梅竹马，王思远现在动了亲近乔蓉瑶的心思，这两小屁孩都有目标了，我呢？是不是也该找个青梅竹马？可现在身边就三个女孩还两个都被预约了，就给我剩了个王小丫，我去，我不会这么背吧？跟个女汉子青梅竹马？ 正想到这里，突然听见王小丫的声音传来：“你俩干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李杨顿时一个激灵，忙道：“没什么，咱们就随便聊聊天。” 王小丫却不大信，一双大眼又瞪着王思远道：“你说，刚才他笑什么。” 王思远此刻却已镇定下来笑道：“真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聊滑翔翼的事情。福长安不是说他要上去扔手雷吗，我说如果换成你上去扔银子估计杀伤力还大些，李杨就笑这个呢。” “这有什么好笑的？”王小丫还是不信。 李杨忙接口道：“我是笑福长安早晚得被你扔破产。对了，你那扔银子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是跟我姥姥学的。” “你姥姥？”李杨纳闷道。 “就是跟着我那个老仆，从小她就带着我，我一直叫她姥姥，不过是不是我亲姥姥我也不知道。她反正说不是，只说是我家仆人。” “那你家里其他人呢？”李杨更纳闷了。 “不知道，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姥姥了，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我问过姥姥，她也说不记得了。”王小丫说道这里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没事，现在你不是还有四哥我吗，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四哥罩着你。”福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笑着接口道。 “恩，四哥，四哥最好了，对了，四哥你什么时候帮我打造暗器？图样我可都给你了。”王小丫见到福长安心情似乎马上就好了，摇着福长安的手说道。 福长安却挠头了：“我看你那图纸上画了那么多花样，都做出来太麻烦了吧，还不如就扔银子，大大小小的碎银子扔起来我看比你那些劳什子暗器好使。” “切，你懂什么，碎银子我怎么背？每次打架还让你拧一包裹跟着我？那些暗器虽然花样多，却每件都是精心设计的，配上绑带我可以全背身上还不让人看出来，换成那多碎银子能成吗？”王小丫斜了福长安一眼道。 一旁李杨可是听不下去了：“你这丫头，没事怎么就惦记着打架，你就不能学学小翠和乔家妹子，你到底是个丫头还是个小子？” 王小丫却不卖帐道：“要你管，又不用你使银子，四哥咱们走，看见这大坏蛋就心烦。”说着挽着福长安的胳膊回书房去了。 “嘿，这小丫头片子，我还说不得她了。”李杨看着王小丫的背影郁闷道。 再转头看王思远时，却见王思远面露古怪的表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直把李杨看得心里发毛。忙瞪了王思远一眼道：“你怎么了，犯傻了？” 王思远摇摇头笑道：“嘿嘿，我没犯傻，我是看某人在犯傻。”说着也摇头晃脑的往书房走去，边走还边嘿嘿笑个不停，似乎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呃......哎，你给我回来说清楚，谁犯傻了。”李杨冲着王思远背影喊道，王思远却不理李杨，自顾走远了。 李杨独自发了会儿呆，又想起一事，忙回到书房想找王思远，却见除了小翠，其他几人都找了间卧房睡了。昨晚一宿没睡今日就折腾了一天，这几人也确实都累了。李杨无奈，只得自己琢磨了半天想想这事还是得找王思远帮忙，只得明日再说。 ; 第五十七章 拜年 次日一早，李杨便找到王思远，让王思远帮自己写文章。王思远纳闷了：“写什么文章？” “具体什么文章合用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你家私塾先生平日里考教你功课会出些什么题目你就帮我写什么，尽量多帮我写些我有用。” “不是吧，那可就多了去了，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平日里我家几个先生都有涉及，我得写多少给你才够？” “那这样，也不用你现写，你就把以前做的那些文章诗词都给我拿来，我自己看着用。” 王思远更纳闷了：“你到底要干什么，需要那么多文章？” 李杨叹口气道：“哎，我爹要回来了，来信里说了要考教我学业，可我就没正经读过书，毛笔字都写不利索，这不才想着找你帮忙嘛。” 王思远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李杨半晌，怎么也不相信那日学校开学典礼上难倒国子监博士，编排全场歌舞的李杨竟没正经读过书。他哪里知道李杨那日展露的才学都是抄袭后人的，自己连繁体字都认不全。想了想又道：“我平日里做的功课可就多了，都给你拿来？” “没事，你先拿来，我自有安排，回头等我爹走了我再还你。”李杨早盘算好了，以前虽没做过弊却并不代表自己不会，糊弄一下老爹和珅应该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几日李杨都在家里忙活，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宅子里各处皆张灯结彩各屋都挂上了春联，当然，基本都是小翠和李香儿写的，李杨的字可拿不出手。 腊月二十八，陈实和乔贵发一同回来了，家里就更热闹了。戴峰也送来了二十余箱烟花，直看得李杨眼花，没想到戴峰不做则已一做就这么多。本想邀戴家父子也在家中过节，不过戴家在扬州也是好大一家人，自要回家团年，只得相约初几日再相互拜年。 学校放假，工厂也停工了，李杨的几个小跟班整日无事，白天就跟着福长安满扬州城乱逛，买了一大堆应景的物件，宅子里布置不下了就都堆在了花园里。晚上就在湖畔码头放烟花，反正烟花多，李杨也就由着几人折腾。除夕当晚，李杨更是和几人一起，一人一箱沿着湖畔排开阵势一通乱放，有那湖畔其他富豪家子弟不甘示弱的，也纷纷将家里购置的烟花搬到湖边燃放，一时间整个瘦西湖上空都被映红了，整个扬州城的人都在家中欣赏这绚丽的一幕。 初一不出门，李香儿早早起来给全家上下发了红包。李杨则睡了个懒觉，然后领了一大帮人在花园里嬉戏，花园里早准备了一应物事，女眷们踢毽子，跳大绳，打羽毛球，男人们则打桌球，玩篮球，还有高尔夫球，反正瘦西湖上现在也没画舫，站在湖畔挥杆冲湖上乱打也伤不着人。 初二开始给各家亲朋拜年，李杨家没什么亲戚，唯一一个舅舅还去了南洋，便先到戴青父子家拜了年又准备到王思远家拜年。乔贵发听闻李杨要去王家拜年，特意备了份山西土特产让乔蓉瑶带上跟了去，也算是和王铭昆了段往事，结个善缘。 到了王家王思远迎出门来，见乔蓉瑶来了自是惊喜万分，当下也不理李杨了，领着乔蓉瑶就往里走，去给自家老爹和爷爷拜年。李杨知道王思远的心思，却也不恼，只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看景。这年头男女婚配都赶早，很多人家都是早早定下娃娃亲，甚至指腹为婚的也不少。王思远这翻年已十一岁了，乔蓉瑶也已十岁了，早都到了可以定亲的年纪，王思远有些小心思自然也正常。 后宅堂屋，王铭昆见到乔蓉瑶顿时呆住了，这丫头和她娘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太像了。当年王铭昆追求秦莺儿的时候，秦莺儿也只十六岁，这乔蓉瑶不但长得像秦莺儿，就连神情举止都有八分相似。王铭昆楞了半晌，猛的起身匆匆往自己卧房走去，却让李杨几人傻了眼，王思远也不知老爹这是何意，瞠目结舌的呆在那里。只乔蓉瑶却毫不介意，又落落大方的给王思远的爷爷行礼拜年，李杨见状也忙上前给王老爷子拜年。 片刻后却见王铭昆又匆匆走了回来，手里捧着个锦盒，回到堂屋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对碧绿的玉镯和一支鲜红的玉簪，拿在手里端详半晌又放回盒里盖好盒盖。这才抬头看着乔蓉瑶微笑道：“乔家侄女，你第一次来我家，这是做叔叔的一点心意，你且收下。”说着起身将锦盒递给乔蓉瑶。 乔蓉瑶可有些为难了，她也是富贵人家出身，打眼一看就知道盒子里的首饰价值不菲，至少价值白银万两。虽说王家富贵，可也不至于随便就拿万两银子送人吧。自己来王家拜个年，怎能收如此重礼？ 一旁王思远见乔蓉瑶犹豫却是急了，伸手接过父亲手里锦盒就塞到乔蓉瑶怀里道：“我爹既送你，你就收下，你就当我送你的小玩意，跟我你还客气？” “这，这可不是小玩意儿。”乔蓉瑶还待拒绝。 一旁李杨也笑道：“行了，乔家妹子你就放心收下好了，还不谢过王叔叔。” 乔蓉瑶见李杨也这么说，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了，只得拜谢王铭昆后收下了锦盒。 王铭昆见状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总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 一旁王老爷子也捻须笑道：“好了，你们且自去玩耍，不用理会我们这些老辈了。” 三人这才又行礼后出了堂屋，乔蓉瑶心中疑惑又问王思远道：“你爹为何送我如此厚礼？” “呃”王思远楞了一下，心道这怎么好给你说呢，这可是我爹当年准备送你娘的。 一旁李杨见王思远尴尬不觉笑道：“乔家妹子，你问思远没用，他也不知道，我告诉你，你要想知道为什么，且回家问问你娘就行了。” “问我娘？我娘怎么会知道？”乔蓉瑶更纳闷了。 “行了，别想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李杨见乔蓉瑶还待发问忙又说道。 “对，对，正好我也同去给乔家叔叔拜年。”王思远忙接口道。 “呃，合着你小子去我家不给我娘拜年，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了。”李杨见王思远一副重色轻友的样子顿时不乐意了。 “拜，怎么不拜，当然要给你娘拜年，我这不还没说嘛。”王思远顿时有些脸红，忙给李杨使眼色道。 李杨本想再调侃王思远两句，不过见乔蓉瑶在又觉说过了不好，便暂且忍了下来。王思远则又安排下人准备了两个礼盒，随李杨二人一道回去给李家和乔家拜年。 待回到家中，李杨不觉头大，王鹤亭同高鹗过来拜年，还有十余个盐商也亲自上门拜年，杰森领了一帮传教士也来了，最奇怪的是那日砸升仙阁时遇到的那个守御所千户傅宁也跑来给自家拜年，还给福长安也备了份厚礼。众人见李杨回来，纷纷过来恭贺新禧，李杨也只得一一还礼答谢，足折腾了半日才将这一大帮人送走了。 ; 第五十八章 四川唐门? 李杨送走来客准备到书房清静一会儿，却见王思远正和乔贵发在下围棋，李杨随口问了句，才知道乔蓉瑶在秦莺儿屋里，娘俩在说悄悄话呢。再看看桌上棋局，王思远明显处于下风，被乔贵发杀得毫无还手之力，不觉调侃道：“思远，今儿你是怎么了，平日里我和福长安可都不是你对手，今天遇上乔叔怎么就全无招架了。” “乔叔确实棋高一招，我这已经连败两局了。”王思远讪笑道。 乔贵发闻言微微一笑道：“侄儿这是让着我呢，我的棋力不过和杨儿相当，按说本不是思远对手，思远这是怕伤了我面子手下留情。” “嘿嘿，我看是怕得罪了乔叔，以后......” “李杨，观棋不语真君子，你怎这么多话。”王思远忙打断李杨道。 “行，行，我不说话了成不。”李杨冲王思远眨了眨眼笑道，说着不再说话，认真看起棋局来。 又过了一会儿，乔蓉瑶微红着小脸进来唤几人出去吃饭，李杨见乔蓉瑶这模样知道秦莺儿一定告诉了这丫头一些往事，这丫头何等聪明，自然也明白了王思远的心思。不过瞧乔蓉瑶这模样应该对王思远也颇有好感，心里不觉有些羡慕王思远这小子好福气。再想想自己，不觉又有些郁闷了。 晚饭时，福长安提议上瘦西湖里一边游湖一边饮宴，见众人都齐声应和李杨便吩咐陈实去雇来艘画舫，也不要画舫里原本的清倌人和小厮，带了自己家一应人等上去侍弄。冬日的瘦西湖略有些清冷，李杨便叫人烧上火盆，又端上来一个铜帽火锅，一堆人围着火锅吃着刷羊肉喝着李杨带上来的红酒，席间说笑打趣好不热闹。 船行湖中，众人兴致越来越高，福长安酒意上来嚷嚷着要唱歌，摇摇晃晃走到船头扯着嗓子吼道：“大河向东流啊......”引来画舫内一阵哄笑。福长安却越唱越得意不觉在船头比划起来，待唱道第二段路见不平一声吼时，突然脚下一滑，朝湖里栽将下去。 船舱内众人惊呼声中，王小丫正要飞身而出，却见不知何时旁边驶来一艘画舫正与李杨这边的画舫平行，船头站了数人都看着这边。正当此时一道身影从那画舫船头电射而出扑向福长安，伸手一带将福长安揽入怀中又借势跃上了这边画舫。 来人将惊魂未定的福长安轻轻放下，见福长安无恙才又拱手道：“这位小爷刚才所歌是何曲目，在下甚为喜欢却从未听过，不知可否教我？” 福长安经此一吓出了身冷汗，本就不浓的酒意已醒了八分，见来人问起忙拱手道：“多谢好汉出手相救，这首歌正是好汉歌，唱的就是你这等好汉。” 来人闻言不觉喜道：“此歌名为好汉歌？可是你所做？” 福长安忙摆手道：“我可做不出这等词曲，这歌是他写的。”说着指了指走出船舱的李杨。 李杨此时也看清了来人，只见此人身高约一米七五，身材匀称，一身黑色劲装，年约二十余岁，相貌不算英俊，但两道剑眉浓密，目露精光鼻梁高挺，颇有一股豪侠之气。忙上前拱手道：“在下李杨，多谢好汉相助在下朋友，敢问好汉贵姓？” 黑衣青年也冲李杨一拱手道：“我叫白凌风，在那边船上听到这位小爷所歌甚为喜欢，正想过来拜会，顺手扶了这位小爷一把而已，谢就不用了，将这首歌教会我就好。” 李杨见此人说话干脆毫无酸腐之气，便有意结交，当下笑道：“既如此就请白大哥进来坐坐，我将这词曲写给你就好，对了，白大哥的朋友也请一起过来，咱们同饮一番可好？” 白凌风见李杨身边站着的都是几个小孩，最大的就是福长安，却是有些犹豫。一旁王小丫见了不由撇嘴道：“刚见你功夫不错还以为是个好汉，请你喝个酒而已，却这么婆婆妈妈的，真没劲。” 白凌风一听不觉脸热，忙道：“既如此那就打扰了。”说着朝自己那边画舫招了招手，那边船上立时有两人纵身跃了过来。白凌风指着其中年纪略大，约三十许岁的矮胖中年人道：“这是我堂哥白凌川。”又指着另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清瘦青年道：“这是我二弟白凌云。” 王小丫一听笑道：“那你三弟四弟是不是叫白凌雷，白凌雨？” 白凌风哈哈笑道：“不错，我三弟正是叫白凌雷，不过年纪尚幼，此次并未随我出来。” 李杨见再无人过来便笑着说道：“好了，大家都进船舱说话，这大晚上在船头吹风不觉冷了些吗。” 白家兄弟也不废话，随众人一起进了船舱，李杨吩咐再上三套餐具来，福长安则忙着要给三人倒酒。白凌风端着酒杯一看福长安手里拿的红酒瓶却是有些犹豫，这酒他没见过啊，李杨见状笑道：“四哥，且换烧酒来，这红酒让他们几个女孩喝，咱们喝白的。” 福长安应了声，自有仆从取来一坛烧酒用酒壶装了，福长安亲自给每人斟了一杯这才举杯道：“来，咱们都是好汉，干了。”说着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也都干了杯中酒，刘有起身又给几人都满上，酒过三巡众人话匣子也打开了随意闲聊起来。李杨这才知道白凌风一家是川中客商，来江南采买货物，途中耽搁了行程这才在扬州过年。李杨也将自己这边的人介绍给白凌风认识，不过福长安的身份李杨只说是自家表亲。 又聊了一会儿，小翠将好汉歌的词曲写好送了上来，白凌风见目的已达到，便推说自家货物还在客栈要早些回去看着，和两个兄弟起身告辞了。陈实随李杨将三人送出船舱，看着三人又飞身跃回画舫。 待白家兄弟的画舫走远，陈实这才说道：“少爷，他们不是商人。” “嗯？陈叔可是看出什么来了？”李杨问道。 “他们三兄弟轻功不弱，显是自幼得名师传授，寻常商人家教不出这等子弟。还有，哪有商人在画舫饮宴却穿一身短打劲装的道理。” “他们轻功很好吗？我看也就那样，和我差不多。”不知何时王小丫也走到船头接口道。 “哦？你也会轻功？”陈实没见过王小丫的身手，不觉好奇道。 “那是自然，陈叔你且看着。”王小丫说着双脚微一点地，便窜上了画舫舱顶。 “嗯......”陈实见了王小丫身法更觉奇怪了，待王小丫翻身下来又问道：“小丫，你还会什么功夫？” “其他也没什么啦，姥姥就教了我轻功，再就是暗器，不过我只练过暗器手法却没暗器用，四哥也不给我打造，哼，臭四哥。”说着不由撅起了小嘴。 陈实听了小翠所言不由瞪大了双眼：“你说你的功夫是你那姥姥教的？” “对呀，怎么了？”王小丫看着陈实眨了眨眼道。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那姥姥却有一身好功夫。”陈实笑着说道，表情却有一丝古怪。 “行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喝酒去了。”王小丫见船头没什么好看的，转身进船舱去了。 李杨见陈实有些古怪，问道：“陈叔，怎么了？” 陈实看着王小丫的背影小声道：“小丫和那白家三兄弟的轻功同出一门，若我所料不差，应该是四川唐门的功夫。” “唐门？暴雨梨花针？”李杨闻言大惊，脱口而出道。 咖啡的书上传两周了，各位大大若看的还满意，且请投上些许推荐票，咖啡在此拜求啦。 ; 第五十九章 老爹回来了 “少爷也知道四川唐门？暴雨梨花针又是什么？”陈实有点纳闷，李杨怎么会知道唐门？ “呃，暴雨梨花针不是唐门暗器吗？”李杨也有些吃不准，这后世小说写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真有。 陈实见李杨也是一脸纳闷，笑了笑道：“少爷，咱们问问小丫不就知道了。” “对，问她去。”李杨来了兴致，若小丫真是唐门传人那可就好玩了，李杨发现这个时代越来越有意思了，不但有转轮机枪，居然还真有唐门暗器。 进了船舱李杨就拉着王小丫道：“小丫，你的暗器图纸里可有一样叫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你说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没听说过？”王小丫奇怪道。 “呃......”李杨郁闷了，知道自己可能被小说给骗了，又叫福长安拿出王小丫给他的图纸来看。一看之下李杨更是傻眼了，全都是些简单的菱形飞镖，齿轮形小飞盘，还有小钢弹之类的玩意儿，那有任何机巧结构的暗器。 李杨想了想还是不甘心，那可以自己少年时代膜拜了多年的神器，又比划着问王小丫道：“小丫，就是这么大一个圆筒，里面装着27根钢针，一按机括就能激射出来，方圆数丈都能杀敌。你知道吗？” “切，你也不想想，何为暗器，暗器就得暗，你抱这么个圆筒，和端把火枪有什么区别？还按机括，没等你把这玩意拿出来，我的飞镖早扎着你了。” “不是，这玩意儿不是可以藏袖子里用的吗。” “那你告诉我怎么按机括？用胳膊肘吗？” “呃......”李杨无语了，看来王小丫是真不知道这大杀器。只有看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真正四川唐门的人再问问了，想到这里李杨叹口气道：“算了，是我想多了，没事，大家接着喝酒。” 当晚众人在画舫上直折腾到子时方休，接下来几日也在欢闹中度过了。直至初五傍晚，一艘画舫悄然驶到李家后花园的码头，船上下来二十余人，大多是身穿劲装的壮汉，只三人例外，当先一人年逾花甲却精神矍铄步履稳健，夜色中一双龙眼微露星芒。身后紧跟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刘全。 花园内巡哨的护院瞅见刘全跟在老者身后知是老爷回府，不敢上前打扰，忙跑到前院报信去了。老者则直接进了书房所在的院子，随行的壮汉立刻散开将小院围了。 老者本以为小院没人直接就走了进来，却不料小院里正闹作一团。却是李杨见天冷，在小院中间架了个大烤架，一群人正围着圈子烤全羊吃，老者见状顿时愣在当场。 李杨虽面对院门，却正割着羊肉没瞧见来人，一旁的刘有却看见跟在老者身后的刘全了，惊喜的大叫道：“爹，你回来啦。” 李杨被刘有这嗓子一惊，顿时将手里的小刀都给扔了，刘全回来了，那自己老爹和珅肯定也回来了啊。忙抬头看去，正好和老者看了个对眼，一看之下却有些纳闷，自己老爹和后世电视剧里的和珅差别很大呀，电视剧里的和珅个子不高且有些胖。眼前这老者却身材修长风姿不凡，年轻时肯定是个大帅哥。 李杨纠结片刻，还是唤了声：“爹。” 李杨这声爹一出口，一帮小孩顿时都停下了动作看向院门，小翠和刘有忙跟着叫了声：“老爷。” 老者此时也回过神来，冲众人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进正书房，只路过烤羊摊时唤了声：“杨儿，随我进来。” 就简单一句话，李杨听到耳中却浑身打了个激灵，身边一群小孩也被老者气势所摄，似乎呼吸都不顺畅了，就连王小丫也不敢吭声，院子里顿时静了下来。刘全见状忙上前两步小声道：“你们且都出去，就少爷留下就行了。”众人一听如释重负，忙匆匆溜走了。 李杨独自站在烤架前却有些纠结了，按说自己也快三十岁的心境了，怎么见着老爹和珅竟有害怕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转念又想这是自己亲爹啊，难道还能吃了自己不成，想到这里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步入正书房。 却见和珅正坐在大书桌后面看书桌上放着的一叠文稿，李杨走到书桌前又喊了声：“爹” 和珅点点头，放下文稿端详了李杨半晌，一直绷着的脸忽然露出一抹微笑，笑着笑着笑意渐浓，直笑得李杨心里发虚，这才开口道：“我儿长高了，也长壮了，上次见你还是三年前，三年不见想不到我儿已是翩翩少年郎了。” 李杨却不知该如何接话，总不能说三年不见你老了不少吧，这不找抽吗。说三年不见爹你又年轻了，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和珅见李杨不语，笑了笑又拿起桌上的书稿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功课？” “呃”李杨楞了一下，这都是王思远写的，本想拿来糊弄老爹的，可一见老爹这气场怕是不好糊弄啊。略一思忖干脆实话实说道：“这不是孩儿做的，是孩儿一个朋友写的，孩儿功课不好怕爹回来知道了生气，这才......” 和珅又看了眼文稿，这才看着李杨笑道：“还算你老实，这纸上文字过于娟秀，如女子所书，我的儿子断不会写出这样字迹。” 我去，老爹也太神了吧，从字迹都能看出王思远秀气的像个女孩，还好自己说了实话，要不今天乐子可就大了，李杨闻言心里暗自庆幸。就在此时李香儿走了进来，见到屋里两人模样不由嗔道：“老爷，你刚回来怎么就考教起杨儿的功课来了，也不知道和杨儿亲近亲近。” 和珅见李香儿进来，脸上顿时如沐春风，笑着说道：“你呀你，杨儿就是被你给宠坏了，如今都学会拿别人做的功课来糊弄我了。” “爹，我可没糊弄你啊，我都说了实话了。”李杨见老爹脸色多云转晴心下也放松不少，这话也说的利索了。 “行了，我也没责怪你的意思。爹虽然久不在家，但你的事爹知道的并不少，自从上次被奔马伤了以后你可做了不少事情，北京城都被你闹腾了一遍。还有那手雷，新式火枪，也是你弄出来的吧？” “爹，这些事你都知道啊？”李杨不觉奇怪，自己一直注意瞒着老爹的啊。 “怎么，你还想瞒着我不成？”和珅脸色一沉。 李杨顿时又打了个激灵，忙小声道：“没有，我可没瞒着爹的意思，我只是奇怪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且说说，为什么想瞒着我？”和珅却没放过李杨的意思。 “这......”李杨冷汗都出来了，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自己老爹和珅气场如此强大，自己在他面前就如老鼠见了猫似得。自己在前世的老爹面前也不会这样啊，难道这就是官威？ 李杨踌躇半晌才小声说道：“孩儿不敢说，孩儿怕说了爹会生气。” 和珅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李杨会说出这样话来，略一思忖道：“爹不生你气，你实话说与我听。” 李杨估摸着不说实话今天是糊弄不过去了，干脆一咬牙道：“爹，我想自立门户。” 和珅闻言身子明显抖了一下，随即又冷静下来沉声道：“为何想自立每户？” “我不想一直生活在爹的照拂之中，现在家里的生意赚的钱只勉强够日常开销，若爹不送银子回来，家里就可能周转不开。可娘在爹家里并无名分，我也没随爹的姓，将来若万一......” “万一什么？”和珅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万一爹走了，家里的大房为难我和娘怎么办。”李杨干脆全说了出来，反正爹已经生气了，爱咋咋地吧。 ; 第六十章 李杨的打算 和珅听李杨说完却笑了，直笑了半晌才道：“你想自立门户就为了以后你和你娘不被大房欺负？” “啊，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李杨被老爹给笑蒙了，随口答道。 “哈哈哈哈......”和珅听了李杨确定的回答却又大笑不止，半晌才又说道：“想不到我富有天下，却生了你这么个儿子，竟然会为生计发愁。哎，这也怪我，之前确实对你母子关心少了些。”说道这里又看着李香儿温声道：“香儿，你可曾怪我？” 李香儿眼圈顿时红了，轻声道：“我怎会怪你，当初跟了你我就知道会过上这样的日子，不过只打有了杨儿，之前种种都无所谓了，今后只要杨儿好，我怎么都行。” “恩，这些年确实苦了你了。”和珅起身将李香儿揽入怀中说道。顿了顿又道：“我朝历来满汉不得通婚，我虽身份显赫，却也有诸多掣肘，其实要给你个名分不难，可我却不愿意见你和杨儿反受名分所累。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这般至少你能活得自在，不过你放心，待杨儿再大些，我定安排好你母子的一切。” 李香儿轻轻点头道：“我很好，老爷不用为我操心。” 求推荐票啊，咖啡现在冲新人榜，急缺推荐票，再次求各位大大捧场啊。 和珅将李香儿搂的更紧了些道：“香儿，虽暂时不能给你个名分，但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恩，我明白。”李香儿瘫软在和珅怀里喃喃道。 一旁李杨却有些不自在了，老爹和娘也太不讲究了，自己还在这里杵着呢，这种被无视的感觉真不爽，算了，我还是回避吧，李杨想到这里悄悄的向书房门外蹭去。 和珅见李杨往门外挪步，微笑着冲李杨摆摆手，李杨会意，忙转身加快步伐走了。待出了小院的门，李杨长出口气，活动了下有些发僵的脖子，这才回到自己卧房睡了。 次日一早李杨起来，李杨便来到书房小院，却听见娘的歌声传来，唱的正是梁祝化蝶，待一首歌唱毕李杨才走进正书房唤了声：“爹，娘。” 和珅正坐在小书桌后，显然刚才是在抚琴，见李杨过来含笑道：“杨儿来的正好，且陪我出去走走。”说着起身走出书房，李杨忙跟在身后。 后花园里两人前后走了片刻，和珅这才开口道：“给我说说，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杨一直以为老爹要考教自己功课，却不想问的是这个问题，楞了片刻才道：“孩儿如今正在兴办工厂，一个民用的，一个军工的。民用工厂生产老百姓需要的机械设备和日常用品，军工厂负责为十五阿哥计划筹建的新军提供装备。今后孩儿还打算以这两个厂为基础，建成一个工业基地，为此孩儿才开办了学校，意在为以后工业基地培养需要的人才。” 和珅想了想道：“你说的新军装备可是你做的热气球，手雷还有那两支火枪？” 李杨闻言暗自吃了一惊，老爹果然是乾隆近臣，这火枪年前才送到京城，十五阿哥估计刚献给乾隆，爹就知道此事了。想到这里点头道：“不错，那火枪还只是样品，现在工厂的设备不足，等孩儿将设备置办齐全了才能大批生产。以后还能造出更多更好的枪炮，甚至是飞机，战舰。” “嗯？”和珅闻言停住脚步道：“飞机是什么？你说的战舰和朝廷现在的水师战船可有不同？” 李杨不由乐了，当年他可是在国内最大的造船厂上班的，自己老妈就是这家船厂的高级工程师，自己对历朝历代舰船的发展演变非常熟悉，说起这些李杨顿时来了精神。当下笑道：“爹，飞机我且不说，先说战舰，现在的水师战船依我看还不及南洋各国的商船，也就比渔民的打渔船强一点。今后一旦和欧洲各国开战，或者就只和英国东印度公司开战，水师的这些战船都只会是炮灰。我若造则会造铁甲战舰，只需一艘，就能全歼现在的朝廷水师。” “你说的铁甲战舰有这么厉害？”和珅脸色微变道。 李杨见老爹似乎不信，便问道：“爹，我交给十五阿哥的那支双管长枪你可见过其威力？” 和珅微微颔首道：“见过，射程确实很远，比鸟枪远了四倍有余，装填弹药也很快，对了，还有那个子弹也很新颖。” 李杨见老爹知道火枪威力又道：“既如此爹你想想，如果我的舰炮射程也比水师战船的火炮射程多出四倍，且我的战舰全用这么厚的钢板覆盖，你说对付水师是不是只需一艘就够了。”说着用手指比了个厚度尺寸。 和珅见李杨比的尺寸足有10厘米不觉大吃一惊，瞪着李杨道：“如此厚的钢板造船，船不会沉吗？” “呃......”李杨这才想起来这时代的战船都是木制的，就连欧洲列强现在也还没铁甲舰呢。想了想又道：“不会的，爹若不信我可以用厚铁皮做个小的战舰模型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和珅点点头又道：“那飞机又是什么？” “就是可以在天上随意飞行的大家伙，形状像鸟，不过是用薄钢板和木材制成。” “就和你做的热气球一样？”和珅还是没明白。 “不是，和热气球区别大多了。这样，爹和我去城外的庄园看看就知道了，我已经做了个滑翔翼出来，那个就比较像飞机了。”李杨忽然想起来滑翔翼可不就是个简易的滑翔机吗。 和珅点点头，随即唤了声：“来人。”马上就有个劲装汉子快步走来单膝跪地道：“老爷有何吩咐？” 李杨可就纳闷了，这人是哪冒出来的，自己没发觉这花园里藏了人啊。等和珅吩咐了侍卫下去安排后李杨好奇的问道：“爹，你的这些随从都藏哪儿的，我怎么没看见有人啊。” 和珅微微一笑，却不回答李杨，只又唤了声：“尔等都出来让我儿看看。” 一时间只见花园里的树上蹭蹭蹭落下数道身影，李杨粗略一数，竟有十余人之多，不觉暗自心惊，老爹的这些随从身手可都不错，这么多人在周围自己竟一个都没发现。 不一会，就见刘全赶来说车马已备好，和珅却不走前院，叫李杨随自己上了湖边的画舫，很快画舫在瘦西湖畔一处僻静的水湾靠岸，岸边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旁竟已列队站了百余名劲装大汉，每人都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李杨一头雾水的随和珅上了马车，一行人直奔城外庄园而去。 到了庄园李杨请老爹直接到马场等候，自己寻到戴峰的住处，却见福长安，王小丫，王思远和乔蓉瑶都在这里，正围着院内地上的滑翔翼指指点点。李杨一问才知道昨晚几人就过来了，却都是有些怕李杨的老爹，跑这边躲着来了，现在几人正看着戴峰改装滑翔翼。 李杨上前一看，却是戴峰在滑翔翼上加装了摇柄转轮用以伸缩两翼，并在两翼的推杆上各挂了十五颗新款拉线手雷，手雷用长绳连在一起，只要松开扣件，手雷就能依次落下并自动拉燃导火索。李杨见状大喜，这不就是架简易的轰炸机吗。 很快戴峰装好手雷，几人带着滑翔翼一起来到马场边上，李杨这才看见热气球戴峰也改装过了，正是自己提出的弧形跳板设计，在船型吊篮的船头，伸出的跳板成弧形上翘，就和后世瓦良格号航母的飞行前甲板相似。跳板上还增加了安全扣槽，一旦风大，可以将滑翔翼固定在扣槽上，待风过后再行起飞。 ; 第六十一章 井底之蛙 飞到天上扔手雷这么好玩的事情福长安自是不肯放过，李杨便让戴峰和王思远同福长安上热气球去放飞滑翔翼，自己则留在马场陪着老爹和珅。又在马场边沿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做好标记让福长安实验空中扔手雷。 这次戴峰将热气球升到近800米高空这才停下，很快就见滑翔翼从跳板离开吊篮，福长安操控着滑翔翼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后降低高度飞向了马场边沿的投弹点，在近百米的空中福长安解开绳扣，只见三十枚手雷次第落下。数秒后，手雷离地还有30米左右时纷纷爆炸，半空中火光飞溅弹片四射，隆隆声不绝于耳，场面甚为壮观。 马场内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这难道是天降神罚？一众侍卫不少是历经过战场厮杀的悍勇之士，见到这等场面也不觉惶然，这样的连续爆炸打击下，身手再好也得粉身碎骨。只有李杨知道，这手雷的爆炸高度有问题，场面是壮观了，其实杀伤力并不大，还得加长导火索，让手雷在离地十至五米的高度爆炸才是最佳。 再看身旁老爹时，却见老爹正含笑点头，李杨乘机说道：“爹，这就是滑翔翼，算是最简易的飞机，孩儿今后造出来的飞机会比这滑翔翼威力大许多，并且可以自行从地面甚至战舰上起飞。” 和珅想了想道：“现在这滑翔翼只能从热气球上起飞？”见李杨点点头又问道：“那一个热气球一次能放出多少滑翔翼？” 李杨心里默算了下道：“现在这样的热气球一次升空最多能放飞四个滑翔翼，再多的话热气球承重会有问题，升不到足够的高度甚至飞不起来。” 和珅想了想道：“四个有点少，能不能将热气球做大些，一次装载二十个滑翔翼？” 李杨闻言吃了一惊，刚想说二十个不可能，见老爹正看着自己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思忖半晌忽然想起一物，忙道：“爹，热气球要做到那么大是不成，不过孩儿还知道另一个类似的东西，叫飞艇，一艘飞艇装载二十个滑翔翼和操控手没问题，若做的大些装五十个都没问题。孩儿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 “你有几成把握做出来？” 李杨有点犹豫了，怕老爹也如十五阿哥般心急，想了想才说道：“这飞艇做起来不难，难的是升空所需要的气体，孩儿不知能否造出。现在要孩儿说，孩儿只能说有两成把握。若等孩儿构想的工业基地能建成，那时就没有问题了。” 和珅点点头，不再言语，似乎陷入了沉思，直到离开庄园都没主动和李杨说话。待回到城里家中书房，和珅才开口问李杨道：“杨儿，你说的工业基地需多大地界，多少人手，多少银子？耗时多久能建成？” 这可把李杨问住了，后世一个工业基地的形成都是先由一家或几家龙头企业带头，然后逐渐发展上游和下游的加工企业，耗时快则一两年，慢则五年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自己现在也只是个构想，要最终建成却不知要费时多久。 想到这里李杨道：“爹，需要多久孩儿实在不知，我朝毫无工业基础可言，一切皆需由零开始，依孩儿所想，快则两三年慢则五年十年皆有可能。至于人手和花费却不是问题，工厂我们可以一个一个建，建成的工厂是能赚钱的，如此滚动发展即可。人手只需大量招收农民再加上......” “且慢。”和珅打断李杨道：“大量招收农民？民以食为天，你把农民都弄走了谁来耕种？粮食从哪里来？这绝不可以！” 李杨闻言却是急了：“爹，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工业社会必然会取代农业社会，大量农民会变成工人，就算我们自己不做此转变，早晚也会被他国用坚船利炮逼着我们改变的。不过真等到他们打上门来时，一切就都晚了。” “一派胡言，我大清泱泱大国，八旗精兵天下无敌，立国百余年来天下承平四夷宾服，外国番邦无不礼敬有加。何来坚船利炮打上门来？”和珅大怒道。 “我......”李杨差点爆粗口，六十年后呀片战争清廷一败涂地的历史李杨知道的一清二楚，可现在怎么才能说服老爹呢。思忖片刻李杨道：“爹，你可知世界有多大，欧洲各国如今在干什么你可知道？” “番邦小国，我理他作甚？”和珅怒气未消道。 “小国？”李杨无语了，想了想又道：“爹，咱家可有世界地图？” “哼”和珅哼了声后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卷地图扔给李杨道：“世界地图没有，只有大清全图。” 李杨忙伸手接过地图，打开看了一眼不觉心生感概，此图中的中国版图比后世可大多了，足多出四分之一有余。不过此图中除了大清国土外只画有周边几个小国以及印度和俄罗斯的一小部分。 李杨看了片刻后也不言语，找出一张大白纸铺在地上，再将大清全图放在白纸中间偏上的位置。接着取来铅笔跪地在白纸上勾画起来，直将后世的世界地图基本画了个全李杨才起身对和珅道：“爹，你看，这就是世界地图，你且看看我大清在此图中有多大。” 和珅其实一直看着李杨画图，待李杨画完时已呆在当场，听见李杨唤自己才回过神来道：“这就是天下全图？” “没错，这就是天下全图。”李杨点头道，接着又蹲下指着英伦三岛说道：“这里便是不列颠英国的本土，英国本土虽小，可你再看，这里是加拿大，这里是美国，这里是印度，这三个国家可都不比我大清小，但现在他们都是英国的殖民地，也就是英国的第二国土。现在美国正在闹独立，和英国开战中，也许现在美国已经战胜英国且独立了。但你看这里，这里是澳大利亚，这片土地也不小，英国失掉美国的土地后很快就会占领这里，这里也会成为英国的第二国土。英国号称日不落帝国就是这么来的，太阳在英国的国土永不会落下，加拿大是黑夜时澳大利亚却正是白昼。比之英国，我大清还是泱泱大国吗？” 李杨一气说完再看老爹时，却见老爹怔怔的看着地图发呆。隔了半晌才喃喃说道：“井底之蛙，井底之蛙矣。”说着缓缓走到大书桌后坐下，脸色微微发白，双目也失了神采，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李杨见状心有不忍，也觉自己说话过激了些，忙走到老爹身边道：“爹，你也不必如此，英国如今强大无非是工业发展比较快，暂时领先其他国家而已。若我朝现在就开始发展工业，逐渐转变农业社会为工业社会，孩儿敢断言十年内必可赶超英国。” “我儿此言当真？”和珅似恢复了一些精神道。 “不错，英国虽然现在看起来强大，可他们一边在和美国开战，一边又在印度和法国争抢底盘，实际国力比之我朝还有不及。不过我们若再不发展工业，国力很快就会落后于英国，最多六十年，英国的战舰就会来叩我大清国门了。”李杨还是忍不住将呀片战争的时间说了出来。 正当此时，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晴空，接着刺啦啦一声巨响传来，闪电正好劈在院中的大烤架上，不及收起的半只烤羊瞬间变成了焦炭。 “我去，不会吧。”李杨脱口骂道。心说我就说出了呀片战争的时间而已，难道老天就要劈我，这他娘也太不讲理了。 ; 第六十二章 民以食为天 这道闪电却似乎劈醒了和珅，和珅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端详了片刻后道：“杨儿，你刚才说英国正在印度和法国开战？还有这里，澳大利亚，英国在美国战败后才占领的，那现在这里是谁在统治？” 李杨一愣，老爹反应够快的啊，忙道：“是的，英国和法国是世仇，数百年来战争不断，两国在印度都有军队，也都想占领印度，不过现在英国应该是占了上风。”李杨对欧洲历史也不是很熟悉，只是大概知道英法之间一直不对付，在亚洲也打过不少次。只能这样笼统的给老爹说说。 接着李杨又指着地图说道：“澳大利亚还有这里新西兰，现在都只有当地土著人，就是些山野未开化之人。现在英国也刚涉足这里，毕竟这里距离英国本土太远，要说真正占领成为殖民地，应该还得十年左右。澳大利亚矿产丰富，有大量的铁矿和金矿，还有大片的草原牧场。新西兰更是有一半的土地可作为牧场或农田，另一半也基本是森林和湖泊。” 和珅听完李杨介绍后道：“那我大清可否占领这里？” “呃”李杨楞了一下，老爹想什么呢，现在清朝的水师估计连南沙群岛都去不了。想了想说道：“爹，咱大清水师有大型海船吗？还有现在军中的枪炮如此落后，就算咱们占了这里，也守不住英国的进攻。” “你不是要弄工业基地吗？没有你不会造？”和珅纳闷道。 “呃......”李杨又被噎了下，老爹这唱的是哪出啊，刚才还说民以食为天不能让农民变工人，现在又改主意了？想到这里李杨试探着问道：“爹，你刚才不是说民以食为天吗？” “不错，可我也没说不让你弄工业基地啊。” “呃，不是，爹，我不让农民变成工人，我哪来的人手啊？国家要工业化，是需要很多工人的。”李杨感觉自己又要被打败了。 “这我不管，我朝历来以农为本，这是关乎国运的大事，断不可为了所谓的工业化坏了我朝立国之本。你要搞工业基地，我准了，要钱要地只管说，我都准，但就是不可坏了我朝农业根本。”和珅说着走回书桌后面坐了，看着李杨道。 “我......”李杨无语了。楞了半晌才道：“那爹且容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既不动用农民，又能发展工业。” 和珅见李杨如此说微微颔首道：“且容你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便来告诉我，最近几日我都会在家中，你可随时来找我。” “行，那孩儿先出去了。”李杨冲老爹行了个礼后出了书房。回自己房里琢磨去了。 和珅见李杨离开，微微笑了笑，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几个大字：“玉不琢不成器。” 接下来两日李杨都待在自己房中想着老爹给自己出的难题，却怎么也想不到解决办法，后世的经验也没用。后世的农民进城务工后确实出现了很多耕地只有老人和小孩耕种的情况，这是工业社会进程中必然出现的，可老爹接受不了怎么弄？如果老爹反对那朝廷必然反对，福长安根本抗不住，十五阿哥现在估计都拿老爹没办法。 李杨实在没辙，这日又来到后花园书房准备再劝说下老爹接受自己的想法。却在书房院外碰见刘全和一个同样三十余岁的中年人在聊天，那中年人见李杨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笑着迎上前来道：“少爷，这是为何事烦恼？” 李杨不认识这人顿时楞了一下，那人见状又道：“我叫善保，也是老爷身边的奴才，少爷有何烦心事不妨说与我听听，我看能否替少爷出个主意。” 李杨有些犹豫，这人谁啊，自己没见过啊，一旁刘全见状忙也上前说道：“少爷，这位爷是老爷身边最得力的帮手，少爷有何事不妨直言，这位爷一定能帮上忙的。” 善保听刘全这么介绍自己忙道：“什么爷不爷的，在少爷面前我就是个奴才，少爷你可别听刘全乱说，不过我也许真能帮得上少爷一些忙。”说着面带媚笑看着李杨。 李杨闻言上下打量此人，只见此人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竟和王思远有些神似，同样不能用英俊形容，怎么说呢，对了，花美男。这善保竟和后世的棒子国美少年如出一辙。 这样的人也能是爹的好帮手？李杨有些怀疑。不过现在李杨也是病急乱投医，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搞工业基地的想法和老爹不让自己动用农民的要求说给善保听了。又说道自己已在家想了两天，仍是没有头绪。 善保听完李杨所说，低头思忖半响忽然面露笑意，随即抬头笑着对李杨道：“少爷何不出去走走，看看。” 李杨纳闷了：“去哪里？看什么？” “老爷既然说支持少爷搞工业基地，却又不让少爷将农民变为工人，少爷可曾想过老爷为何有此一说？”善保反问李杨道。 “这事我也想过，却是没想明白。”李杨有些郁闷的说道。 善保见李杨确实不知又道：“士，农，工，商。少爷可知？” “士农工商我听说过，可这与我何干？”李杨更纳闷了。 善保见李杨还没明白又道：“士农工商这地位......” “我去。”李杨终于明白了，这时代人的地位分三六九等，清朝重视农业，这农民的地位远比工人高，这就是老爹不同意将农民转变为工人的原因。就算老爹同意，这些农民估计自己也不愿意。想到这里李杨又问道：“既如此，那善先生为何又劝我出去走走看看？” 善保又笑道：“少爷，有田有地能耕种方为农民，无田失地则为流民，今我大清虽地域广博天下承平，可也不是所有农民都有田可耕。历年来因干旱水灾导致颗粒无收沦为流民的失地农民可是不少。” 李杨这才算是明白了老爹的心思，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爹是想让我招收流民做工人。”见善保微微点头又拱手道：“多谢善先生提点，我这就找我爹说去。” “少爷请。”善保含笑让到一旁，抬手示意李杨请进。 李杨兴冲冲的走进书房，一进门就大声道：“爹，我有主意啦。” 正坐在书桌后看书的和珅闻言抬头看了李杨一眼，合上手中书本起身放回书架这才看着李杨说道：“我儿想到什么主意了，且说来听听。” 李杨忙道：“爹，不用农民，我招收各地流民来做工人即可。” “哦，这主意可是你自己想到的？”和珅淡淡的问道。 “呃”李杨挠了挠头，这才说道：“是外面的善保善先生提醒我的。” “恩”和珅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既然人手不是问题，钱也不是问题，那你准备在何处兴建工业基地？” “自然是在扬州，这里孩儿已经建有两家工厂，以此为基础慢慢发展即可。”李杨想都没想就答道。 “不可在扬州。”和珅却摇头道。 “为什么？”李杨又纳闷了。 “自己想，什么都问我，那你如何做得大事。”和珅却不解释。 “呃......”李杨无语了，老爹这是摆明了考验自己啊。 ; 第六十三章 新的规划 李杨站在那里想了起来，和珅也不理他，在书桌上铺开宣纸，找了支合适的毛笔开始画画。 李杨想了足有半个时辰才有些头绪，见老爹还在做画便忍着没说，直到和珅收笔李杨才道：“爹，孩儿想到几点，不知对不对。” “恩，你且说来听听。”和珅在椅子上坐下道。 “第一，扬州附近多为良田，若兴办工业基地，必然会导致良田被改做工业用地，这不符合我朝国策。第二，扬州附近水道纵横，也不便于兴建大规模工厂。再就是工业污染会对扬州的环境造成破坏。”其实李杨也知道只有第一条勉强说的过去，后面两条那是为了凑数瞎编的，这时代哪会有什么环保问题。 和珅听李杨说完却不置可否，只问道：“还有吗？” “呃......没有了。”李杨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了，只得如实说道。 和珅见李杨确实再想不出来了，这才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却没说到重点。凡事当未虑胜先虑败，你可有想过若工业基地你没搞成功会有什么后果？” “呃，这孩儿却没想过。”李杨不觉有些尴尬，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事。 “若你失败，大量流民滞留扬州乃至整个江南会怎么样？我大清近半赋税皆出自江南，若江南为流民所乱则江山动荡，国本不稳矣。” 李杨一听冷汗都出来了，忙道：“爹，是孩儿思虑不周，还望爹指点孩儿一二。” 和珅点点头又道：“你毕竟年幼，虑事不周也算正常，不过你记住，以后遇事须三思而行，切不可莽撞。工业基地你可先在山东寻个地方弄，山东地界近百年来各种灾害不断，致使大量流民闯入关东，对我大清龙兴之地影响甚大，朝廷虽严加管控却仍不能全部阻止。你若能替朝廷解决这些流民的生计也算大功一件。” 李杨一听忙点头道：“孩儿明白了，孩儿这就着手准备此事。” “恩”和珅点点头又道：“还有，你说的工业社会必将取代农业社会的事这两日我也在琢磨。此事涉及我朝国策断不可随性而为，你且写份详细的奏折上来，爹会拿到朝堂上议议。若你所言有理，且能在山东做出些成绩，那改变我朝国策也不是不可以。” “爹，朝廷真能做出如此变革？”李杨吃惊道。 “有何不可？难道我堂堂大清还不及那不列颠三岛之国？”和珅豪气勃发的说道。 “好，孩儿这就去写。”李杨有些激动了，如果清廷真能做出改变，那几十年后的**战争乃至之后的那段屈辱史都会改写！ 回到自己卧房李杨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老爹有这么大能量吗？这可是国策！爹也说了，得先在山东做出成绩，若自己在山东没弄好这事估计就得黄。想到这里李杨顿觉压力倍增，这可不是自己随便造些东西出来赚钱就成，老爹说的成绩也肯定不是单纯的经济效益。哎，自己是理工科出生，这政治经济学当初可是没认真学好过，这可怎么弄？ 李杨在自己卧房又折腾了两天，却也只写出了工业基地的建设规划，至于农业型社会如何才能转变为工业型社会却是毫无头绪。这日正在屋里咬笔头，忽然想起善保来，对了，此人也许能帮我出出主意。忙又跑到后花园找到善保说起此事。 善保这次却是无计可施了，开玩笑，什么农业社会工业社会善保从来就没听说过，两者是为何物都不知道，如何能给李杨出主意。李杨无奈，只得又找到老爹将工业基地的建设规划书给老爹看了，又直言有关社会形态的转变自己现在没辙，不知道如何入手才好。 和珅听完李杨所说却不置可否，认真看完了规划书这才问道：“我儿为何选择兖州济宁一带兴建工业基地？” 这个李杨到是深思熟虑过的，忙道：“当下要兴办工业，能源和原材料是关键，兖州有煤矿济宁有铁矿，此两者为现代工业不可或缺的资源。且济宁乃大运河上重镇，交通便利商业发达，对今后工业产品的销售也会有极大帮助。” “你如何得知济宁有铁矿？”和珅皱眉道。 “呃”李杨愣了一下，这怎么解释？难道说两百年后探明的？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这是孩儿从京城经运河回扬州时在济宁听闻当地人说的。”见老爹点点头不再深究，李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和珅再看了眼规划书却又皱起了眉头，李杨心里一紧，这又怎么了？却见和珅苦笑着摇头道：“杨儿，你这字写得可是真好，这样的奏折爹有何颜面拿到朝堂上去？”说着看了李杨一眼叹口气又道：“这也怪爹，以前想着你还小，没给你寻个好先生。好在如今还不算晚，这次爹就给你遣个先生过来，不过你给爹记住，可不能再使性子将先生气走了。” 李杨一听心里可是叫起了撞天屈，自己何时气走过先生啊，那都是这身体以前那小子干的，关我屁事。不过嘴上却只能答应道：“孩儿知道了，以后再不敢了。”想了想却又觉不妙，要是来个老师教自己四书五经八股文可怎么办，忙又说道：“爹，孩儿现在办了个学校，里面有不少老师，孩儿就在学校里跟着先生读书练字可好？” 和珅闻言却笑道：“你那学校里的先生怎配教我的儿子习文，那里可有一个进士？可有一个贡士？” “呃”李杨无语了，自己办的学校重点在实用学科，语文老师无非几个秀才，举人都没一个，更别说贡士进士了。再说举人就有资格当官，何况贡士进士，谁还会跑来学校给这些平民子弟做启蒙教育。 和珅见李杨似乎还想推拒又正色道：“行了，此事你无需多言，爹自有安排。明日爹就会离开，半月后爹会再回来，这几日你再想想还有何事需要爹帮忙的回头一并告诉我。还有，给我断了你那自立门户的心思，等你再大些爹自会带你回京认祖归宗，这事由不得你胡闹。” “那好吧，孩儿听爹的。”李杨无奈，只得点头应下了。 第二日，送走了老爹李杨立刻赶到庄园找到王思远和福长安，商议在济宁兖州一带筹建工业基地的事情。最后决定正月十五过后王思远先行带人前往兖州探明煤矿的位置并将之买下，福长安等三哥福康安到扬州见面后前往济宁探查铁矿并出面购置土地。李杨留在扬州准备搬迁热气球工厂和兵工厂，并再多招聘些教师以便在济宁办学校。 接下来几日李杨便待在书房整理自己以前画的机械图纸，并新画出很多这个时代合用的设备图纸，第一当然是现在最实用的蒸汽机，接着就是汽轮发电机，只要造出这两种机器就能实现火力发电，那台随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数控机床就能一展身手了。 数日匆匆过，转眼便到了正月十四，福长安带来了消息，乾隆皇帝的御驾抵达扬州，十五阿哥永琰和福康安伴驾随行也已到了扬州行营，要李杨过去一趟。 ; 第六十四章 福康安遇袭 李杨闻言却有些头大，十五阿哥刚到扬州就找自己过去，难道是想催促自己尽快将新式火枪量产？自己不是告诉他短期内无法办到吗。 随着侍卫来到城北五里的行营，却见福康安也在永琰大帐内，李杨更觉不妙，福康安可是一直惦记着新式火器的，心里开始盘算如何拒绝才好。不料十五阿哥说的却不是此事，竟是要李杨将兵工厂的设备和所有工匠全部搬迁到京城，在火器营的监管下生产。 李杨郁闷了，老爹和珅让自己在山东搞工业基地，自己也做好了规划，十五阿哥却要将兵工厂迁走，这可怎么弄。十五阿哥的意思自己可不敢反对，这可是以后的嘉庆皇帝，想了想只好把老爹抬出来道：“十五阿哥，我跟我爹也说了我现在办工厂的事情，我爹的意思是让我在山东搞一个工业基地。地方已大致选好了，就在济宁府和兖州府一带，兵工厂和热气球厂也都准备般过去。你看......”李杨忽然瞧见永琰脸色有些变了，忙住口不再往下说。 永琰和福康安对视了一眼，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困惑的眼神，李杨老爹是和珅他俩心知肚明。可和珅是内务府总管，怎么会插手工部的事情。热气球厂也还罢了，那可算作民间工坊，和珅这当爹的爱怎么弄都行。这兵工厂制造的可是军中火器，朝廷必定是要掌控的，可怎么也轮不到他和珅来管啊。 永琰想了想又问李杨道：“你爹除了让你在山东搞工业基地，还说了什么没有？” “我爹还说让我招收流民来做工，还说......”说道这里李杨看了看永琰的脸色并无变化才又接着说道：“还说让我写一份工业发展规划，说要拿到朝堂上议议。” 永琰听李杨如此说心里大概有了底，点点头道：“恩，我明白了，既如此就先按你爹说的办吧。” 李杨见十五阿哥松口心中略定，怕他又提起火枪的事当下便想溜，忙又说道：“十五阿哥，这几日我正在准备搬迁工厂的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你急什么，我还有事找你。”一直没开口的福康安忽然说道。 “呃，福将军有何事找我？” “听说你又造出了个滑翔翼，可以在天上飞行？” 李杨一听是这事暗自松了口气道：“是的，刚造出来，这滑翔翼可从高处起飞，能御风滑行一段时间，配合热气球和手雷可以做攻击之用。” 福康安闻言大喜，之前听四弟说了自己还不敢相信，现在得到李杨证实当即站起身道：“走，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李杨看了看永琰，见永琰点头，这才随福康安出了大帐和等候在外的福长安一起前往庄园。到得庄园福长安又表演了一次空中投弹，因戴峰调整了手雷引线的长度，这次效果更好，福康安自是非常满意。得知一个热气球可以携带四个滑翔翼后当即就说要回去报与皇上，待禀告皇上后预计要订制两千个用以配合那五百热气球使用。 李杨心里可就盘算开了，这福康安不比十五阿哥，此人太抠门，上次那手雷就是个例子，自己设计出来之后居然就没自己什么事了，乾隆一道圣旨全火器营自己造了。现在福康安又把乾隆抬出来说事，难道还想让自己白干？想到这里李杨便推说这滑翔翼前后经过几次改进刚才定型，能否量产自己还不知道，并且要配合热气球使用的话之前十五阿哥订购的热气球也得改装，恐怕会影响热气球交货时间。 福康安听李杨说的也似那么回事，便叫李杨尽快确定能否量产后立刻告诉他。接着又问起李杨拉线手雷的事情，这可又让李杨为难了，拉线手雷是用的火柴结构引爆，手雷无所谓，可火柴是自己和戴峰好不容易弄出来准备赚大钱的，这年头可是独一份的生意。这擦火的材料配方要是让火器营学去了，自己还赚什么？ 想到这里李杨只得推说拉线手雷需要的材料十分特殊，现在自己也只能造出少量的样品，得等到工业基地建成后才能大批量生产，言下之意就是这玩意儿火器营是造不出来的。福康安也不懂这个，听李杨这么说只得暂时做罢，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郁闷，便告辞回去了。 待送走福康安李杨总算松了口气，心道这军工厂还真是个麻烦事，要不是自己老爹是和珅，自己估计比戴家祖上好不到哪去。这还没怎么滴呢，就差点被弄到京城监控起来了，现在福康安又看上了滑翔翼和拉线手雷，只说订制却不问价钱，这可不是好兆头。看来这事还得让爹给想点办法，兵工厂必须和火器营撇清关系，还得跟朝廷把帐算清楚，自己可不能白给乾隆打工。 李杨正想着心事，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接着又有十余声枪响传来。李杨第一反应就是福长安又在玩枪了，正要寻着枪声去找，却见福长安正颠颠的朝自己这里跑过来，手里空空并未拿枪。 “不好，是福康安出事了。”李杨马上反应过来，这附近除了自家庄园里有枪，就只有福康安的随身卫队有火枪了。十余支火枪齐射，肯定是遇上麻烦了，忙叫齐格萨召集庄园内的护院和福长安一同前去查看。 骑马出得庄园三里左右，便是兵工厂附近的树林，却见福康安正指挥百余名侍卫在搜索树林。树林旁的土路上躺着三具全身黑衣的尸首，全都身中数弹，胸腹间已是血肉模糊。一旁则有七八具侍卫尸首，还有十几个受伤的侍卫正在包扎伤口，地上扔着十余支带血的弩箭和几枚飞镖。 李杨寻到福康安一问才知道是一行人路过树林时被十余个黑衣人偷袭，福康安首当其冲身中三箭，所幸福康安习惯在外袍下穿上内甲，否则今天不死也得重伤。这些人武功不弱，若非卫队里配备了十余柄短铳当场击毙三人击伤一人，侍卫们的伤亡还要大些。 见福康安无恙李杨稍微放心，这福康安是随自己来的庄园，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且又在兵工厂附近，自己可就百口莫辩了。还好福康安丝毫没有责怪李杨的意思，而是说道：“我观那些人所用武器和招式应该是清水教余孽，就是冲着我来的。自五年前我率兵剿灭山东临清清水教叛乱后，就不断被这帮余孽袭扰，前后已七八次了，这也是我为何常年身穿内甲的原因。” “清水教？”李杨有点纳闷。 “就是白莲教，是白莲教在山东的分支。” “哦，原来是他们。” “怎么？你也知道白莲教？” “恩，听人提起过，据说存在几百年了，没事就造反，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觉得造反好玩。”李杨随口说道。 福康安听了李杨所说也是无奈的点点头，又看看搜索无果，便下令卫队撤出树林回城北行营去了。 李杨见已走到兵工厂附近，干脆就到厂里看看，心里想着顺便练练功也好，便叫福长安先回庄园，自己今晚就待在兵工厂了。骑着白灵进了工厂大门，正往保密车间走着，白灵突然停住脚步仰头打了个响鼻。李杨有了上次遇袭的经验，知道白灵是在给自己示警，忙吩咐齐格萨注意警戒。齐格萨一挥手，近百名护院立时散开在附近搜索起来，李杨也掏出左轮手枪警惕的看着四周。 很快，十余名护院就押着两人来到李杨面前，李杨一见这两人却是吃了一惊，竟是白凌风和白凌云两兄弟。 ; 第六十五章 白莲教中人 白凌云应该是受了伤，小腿上绑着一段衣襟，被两名护院架着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行经之处落下点点血迹。两人看见李杨也是吃了一惊，又见李杨身边站着数十劲装大汉，全都警惕的看着自己两人，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打招呼了。 李杨楞了片刻回过神来，忙吩咐齐格萨先找个空屋将两人暂时安置并将沿途血迹清理干净。白凌风见李杨似乎并无恶意，便默默的跟着李杨到了屋内。李杨先叫人替白凌云检查了伤势，却见只是被火枪弹丸击伤了小腿，虽流血不少却并无大碍，待给其重新用药包扎后李杨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齐格萨和两名身手最好的护院在身边，这才盯着白凌风问道：“你们是清水教的人？” 白凌风却摇摇头道：“不是。” “恩？那你们为何偷袭福康安？”李杨却是不信他所言。 白凌风看着李杨想了片刻，叹口气道：“我们兄弟是白莲教中人不假，但和山东清水教并无瓜葛。我们要杀福康安也不是为清水教的人报仇，而是另有原因。” “是什么原因？”李杨有点好奇了。 “这......这事关我教机密，实不能相告。”白凌风犹豫了一下，却没说出口。 李杨闻言却更加好奇了，怎容他不说，当下微微一笑道：“白大哥，你我也算有缘，前次相见还承蒙你相助我表哥。我敬你是条汉子，当你是可交的朋友，也希望你将我当朋友，我虽和福康安认识但并不相熟，我也不是官府中人。你若据实相告也许我还能帮你一把，若你不拿我当朋友，那我只能将你交给福康安了。” 白凌风沉默了，思量半晌才又开口说道：“李公子，实不相瞒，我们刺杀福康安是为了报仇，却不是为了他率兵剿灭清水教。我白莲教自前朝白莲圣女唐赛儿率众起义失败后便避入四川，并立下教规不得再轻启刀兵以至祸及无辜。后来明末张献忠率兵入川我教中人为护一方平安还率众与之相抗。六年前我教圣女游历山东，选中白莲旁支清水教主王伦之幼女为下一任圣女，本想将之带在身边培养，却因王伦不舍而未成。一年后王伦在山东起事，圣女得知消息后即刻前往山东劝阻，不想却一去不返，我教圣物也随之失落。后来我们才知是福康安率兵将王伦剿灭，圣女也为其所害，所以我等才要将他除之并设法找回圣物。” 李杨听完白凌风所言却有些不信，这故事编的有破绽啊，当即又问道：“你们怎么能确定你们那圣女死了？并且确定是福康安杀的？” “这是圣女身边随行之人战乱中逃回来说的，定当无误。” “当时逃回来有几人？”李杨追问道。 “就只一人，便是我那堂兄白凌川。” “今天你们行刺福康安他也参与了？” “这到没有，他身子偶感不适，今日没随我们同来。” 李杨闻言想了想，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一时间却也想不明白，便又说道：“白大哥既能坦诚相告，我李杨也不是食言之人。今日皇上御驾刚抵达扬州，你们又闹了这么一出，最近扬州附近定是戒备森严，白二哥腿上这枪伤要是被查到就麻烦了。这里是我建的工厂，在这的都是我心腹之人，你兄弟且放心待在这里，等白二哥腿上伤好了我再送你们离开扬州如何？” 白凌风想了想也觉李杨说得有理，便点头应下了，李杨见状当即吩咐齐格萨安排两个护院负责照顾白家兄弟，闲聊几句后才起身离开。 待出来后李杨又轻声吩咐齐格萨遣人暗中盯着两人，这白凌风话里透着古怪，没搞清楚前可不能轻易放他们走。安排妥当后李杨这才寻了间屋子独自思考起来。 其实李杨心里对这个白莲教挺好奇的，因为这个教太奇葩了，几百年来除了造反好像就没干过其他什么事。元朝残暴他们造反也就算了，可明朝的老朱也是白莲教一大分支明教出身，按说他们就该消停了吧，可他们也反。你说朝廷腐败，民不聊生你造反也就算了，可明初永乐年间是明朝最好的光景，郑和下西洋，永乐大典都在这个时期，可白莲教唐赛儿反得那是轰轰烈烈。现在也正是大清最鼎盛的乾隆盛世，可他们还是要反，后来嘉庆初年更是闹得几省动荡，持续近十年，直接导致清朝由盛转衰，整个就一职业造反教，不管谁掌天下他们都反。 可今天听白凌风所言却并非如此，那是怎么回事？难道历史上那么多次的白莲教起义都是假的？亦或是挂羊头卖狗肉冒名的？李杨没研究过历史，这其中的缘由自是想不明白，想了半天也没头绪，干脆不想了，反正只要不影响自己的事情就行。自己现在还一脑门子官司呢，那还管得了他们和福康安的破事，自己最多两不相帮，等那白凌云伤好了遣人远远的送走了事。 是夜李杨到数控机床处练了一宿内功至天明方止，待起身时感觉自己内力又提升不少，运功时内息已接近当初李贤输入自己体内暖流一半强度，按照李贤的说法自己内力应该已达到第二重第三层。李杨不觉纳闷，这功法自己连起来似乎并不慢啊，哪像舅舅说的练了二十年才到第五层。难道是这机床和玉璧配合的缘故？自己两次通宵练功，都突破了一层境界。照这般练法自己岂不是很快就能练到第三重撼天动地的程度？想到这里李杨不觉自嘲的摇摇头，我去，哥还真要练就如来神掌了不成。 待从保密车间出来，却见陈实寻过来了，齐格萨也集合了三十名护院备好了马匹，看架势是上马就能出发，就等自己了。问过陈实才知道今天已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瘦西湖斗花魁的日子，家里和学校一大堆人都在等着李杨回去。李杨闻言忙匆匆洗漱一番，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往城里赶。 回到家中李杨不觉苦笑，自家后花园里已闹做一团，却是福长安和王小丫争了起来，两人都想带着学校舞蹈队参加今晚的节目表演，但因场地所限，团体类节目飞扬学校这边只能上一个。单人或双人的节目都可在画舫的观景台上演出，可大型团队就只能在岸边搭建的戏台上表演，因这次元宵节斗花魁乾隆皇帝会亲临现场，扬州各大戏班均想在皇上面前露一小脸，这场次安排就非常紧凑，排给飞扬学校只有一首歌舞的时间。 王小丫要唱最炫民族风，福长安却要唱李杨新教的小苹果，两人互不相让，王小丫领了小翠和乔蓉瑶，福长安则拉着刘有和王思远，双方在花园里吵做一团，就差动手了。 李杨见状只得上前先分开两人，然后对福长安说道：“你就不能和王小丫一起唱民族风？” “我不，那歌我能唱什么？哟哟切克闹切克闹？让三哥看我笑话不成？”福长安大声说道。 “你小子别急啊。”李杨见状只得又转身对王小丫说：“你就不能和福长安一起唱小苹果？” “才不，他比我高那多，我俩一起跳舞他是小苹果，那我是什么？苹果胡？”王小丫也是急眼道。 李杨听两人这么说一时也是没了主意，两人说的也都在理，这可怎么弄？ ; 第六十六章 闹元宵 李杨想了片刻忽然灵机一动，问道：“你们可知其他戏班都演些什么节目？” “少爷，都是那些徽班的传统曲目呗，这边的盐商家里都养着徽班，来来去去也就那些个段子。”刘有打小在扬州长大，对这些戏班自是熟悉，忙站出来说道。 这时的徽班戏曲其实就是后世国粹京剧的前身，学校开学那天李杨也听了几段，知道刘有说的不错，确实和京剧大同小异。想到这里李杨笑道：“行了，你们都别争了，今天是正月十五，我给你俩一人新写个应景的单人曲目，咱们再新排个合唱歌舞。不过得马上准备道具，我先把歌词写出来，思远和乔家妹子再帮忙改改。刘有你快去找些个会做面具的手艺人过来，福长安你去把学校会画画的老师都叫过来，咱们今晚也唱大戏。” 几人听李杨吩咐各自忙开了，王小丫见到李杨写的词曲和准备的道具后暗喜不已，竟和乔蓉瑶两人抱了堆材料独自跑一边捣腾去了。李杨也没功夫管他，领着一帮人足折腾了半日，临近日落时分终于都准备好了。 这时的瘦西湖畔已然人山人海，湖边所有大树上都张灯结彩，近百艘画舫几乎将湖面排满，连江宁府（今南京）也有不少画舫一路沿着秦淮河赶来瘦西湖凑热闹。有清倌人参加斗花魁的画舫都将顶层露台装饰成各自风格的舞台，并统一在舱顶高高挑起一盏写着编号的青色大灯笼，而有那富豪家养着歌姬的也前来凑趣，则是在高挂的大红灯笼上写着自家名号。 其余的画舫更是早早被各家富商订下，各自领着帮文人墨客在画舫上看景，有那中意的清倌人便现场写下诗词并着不菲的**遣小船送过去以博美人青睐，参赛画舫上自有裁判报出谁家老爷公子又奉上**几许。若能得清倌人现场作曲演绎则可得到回赠青色小灯笼一盏，能在自家画舫上挂出一盏或几盏青色灯笼那可是大涨颜面之事。最终得到**最多并经评委裁定现场演绎歌舞最佳的清倌人便是今年的花魁。 酉时半（下午6点），三艘三层的龙头楼船经大运河驶入瘦西湖，当先一艘顶层建有金顶龙亭，四根金色龙柱雕龙舞凤栩栩如生，亭中龙椅上端坐一人，正是乾隆亲临。一时间所有画舫均向龙船靠拢，所有人均想一睹天子龙颜，却被十余艘侍卫小舟拦在龙船周围五丈之外。不过这并不能阻挡豪商巨富们的热情，纷纷在自家画舫上燃放起烟花爆竹，一时间各色焰火交相辉映，彩霞满天，整个瘦西湖都沸腾了。 待一阵火树银花后斗花魁盛会正式开始，一个个容颜俏丽的清倌人登上舞台各施手段，吹拉弹唱不一而足，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大戏台上各个戏班也粉墨登场，各展绝学。开玩笑，这可是天子当面，若得天子一句赞赏岂不得红透半边天。 李杨这边也行动了，一般人等登上早已备好的画舫驶入瘦西湖中，船头高挂飞扬二字灯笼，一帮小跟班轮流上台演唱李杨编排的现代歌曲引来阵阵喝彩。更有那好事的公子少爷遣人送来**并着不少诗词，搞得李杨等人啼笑皆非，咱船上可没清倌人参加斗花魁，纯粹是一帮闲人来凑趣的。 随着时间推移，花魁相争愈发激烈，获赠**越高的清倌人画舫上青色灯笼也越挂越高。渐渐的一些画舫退出竞争，湖面中心只剩下十余艘画舫围着龙船相斗，李杨见状站在画舫二层观景亭里高呼一声：“上主菜！” 画舫露台四角顿时喷出四道五彩焰火，待烟花散去舞台上只剩下福长安一人，随着学校管弦乐队的曲声响起，憋了一晚上的福长安放声高歌：“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天上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哟，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一众轻歌曼舞的曲调中，福长安这一嗓子顿时压倒一片，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起初还有那想争锋的清倌人坚持弹唱着自己的曲目，却敌不过管弦乐队和福长安的声势，不断有人荒腔走板竟顺着福长安的调子走了。一曲歌毕，整个瘦西湖似乎都安静了。 李杨这边画舫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一众清倌人还没回过神来，一段钢琴曲响起王小丫换下了福长安，柔媚的歌声响起：“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月圆之夜，这两首歌一出顿时惊艳全场，那些自诩文采飞扬之辈也纷纷自叹弗如，一众清倌人却是郁闷不已，李杨这艘画舫又不参加都花魁，却抢了所有美人的风头，好好一场斗花魁楞给整成了飞扬学校独家演唱会了。 好在李杨也知道今晚自己这边不能玩的太过，见好就收行了，便不再让人上台表演，又过了半晌那些清倌人才又重展歌喉。 有道是东边不亮西边亮，你方唱罢我登场，斗花魁这边李杨等人是不搅和了，可大戏台那边还有一出呢。李家的画舫左穿右插终于靠近戏台岸边停了，值守大戏台的是江鹤亭家的管事，见是飞扬学校的团队来了，直接就给插号了。王小丫和福长安领着一班学校舞蹈队下船登上大戏台，这次伴奏的除了管弦乐队还有全套民乐班子，这阵势一出来，顿时镇住了一众徽班名角。 一阵锣鼓声后乐队齐奏，福长安和王小丫前后走上戏台，王小丫率先开口：“那一天哥哥领我去把京戏看，看见那舞台上面好多大花脸，红白黄绿蓝颜色油的脸，一边唱一边喊。”唱到这里王小丫背过身去，随着舞蹈队每人举个大脸谱跑出来福长安上前一步吼出一嗓子：“哇呀呀呀呀，好像咋雷唧唧喳喳直响在耳边......” 此时王小丫再次转过身来，顿时满场喝彩声起，连李杨都吃了一惊，没想到王小丫会玩变脸！随着福康安的唱词王小丫不断变化着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黑脸的张飞...... 王小丫一边变脸一边在戏台上翻转腾挪，风头竟将唱歌的福长安都盖住了。四哥不乐意了，冲台下一挥手，刘有会意抛出一杆花枪上台，福长安脚尖一挑花枪再反手接过舞动起来。王小丫见状也不示弱，示意刘有也抛来一柄花枪，这下好，两人一边唱一边打，文戏改武戏了。 两人这一番自由发挥李杨是看傻眼了，龙船上的乾隆却看得龙颜大悦，笑着问身旁的和珅道：“台上这是谁家戏班？” “回皇上，这是飞扬学校的舞蹈队，唱歌那少年便是盛京将军的四弟。”和珅忙躬身答道。 “哦？”乾隆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传旨，台上两人各赐黄马褂一件。” 和珅何等灵醒之人，一听乾隆这话心里就有了主意，需当如此如此。此时的李杨却不知他排的一出歌舞不但让福长安和王小丫各得赐黄马褂一件，还让国粹京剧形成的时间整整提前了十年。李杨这只后世来的蝴蝶开始轻轻扇动翅膀了。 谢谢清风秀林投的推荐票票，咖啡会努力写得更好，在此继续求推荐票票，咖啡在新人榜上收藏和会员点击都不算低，就是差推荐票，求各位大大多多支持推荐票票啦。 ; 第六十七章 传世七绝 [[[cp|w:28|h:30|a:l]]]一夜喧哗落幕，李杨回到家中倒头就睡，直至次日傍晚方才醒来。刚起身就得知老爹回来了，忙匆匆吃点东西略拾掇一番便到后花园书房寻老爹说事。 经过前几日接触，李杨对老爹也没那么怕了，虽心中本能还有点敬畏，不过说话已自然许多。给老爹请了个安后就说起兵工厂的事，和珅听到十五阿哥想将兵工厂迁到京城火器营后微微皱眉，思忖片刻后道：“永琰的担忧也有道理，这军中所用火器确需谨慎处之以防外流，若管理不当必生事端。” “那怎么办？难道真将兵工厂迁到京城？”李杨有些郁闷了。 和珅却看着李杨反问道：“你自己可想到什么主意没？” 李杨苦着脸道：“主意也不是没有，只是我们要少赚许多钱。” 和珅闻言一笑：“你且先说来听听。” “火器管制不难，只要控制火枪的子弹就行，我们新式火枪用的子弹现在除了我们兵工厂，还没人能造出来。可以将子弹生产交给火器营，我们只配制底火运到火器营由他们装填就可以了。只是这子弹是最赚钱的消耗品，只提供底火我们会少赚很多。之前造手雷我就吃了亏，再把子弹这块利润让出去就太便宜朝廷了。”李杨无奈道。 和珅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道：“你这孩子，怎么总惦记着赚钱。”笑了片刻后又正色道：“你记住，我的儿子当胸怀天下，岂能为些许钱帛缚住手脚。爹支持你搞工业基地不是让你赚钱的，是要你造出坚船利炮，将来开疆拓土为我大清也打出个日不落帝国。” 李杨闻言不由呆住了，老爹怎有如此气魄，这还是历史上那只会拍乾隆马屁狂捞银子的巨贪和珅吗？再细想想老爹的话李杨不由得有些小激动了，如果自己真能如老爹所说将来开疆拓土，那青史留名岂不是板上钉钉，老爹和珅最终的命运很可能也因此改变。 想到这里李杨道：“爹，我听你的，你看这样行不，我们卖子弹底火还有拉线手雷的擦火材料给火器营让他们自己生产子弹和手雷。不过火枪，滑翔翼还有以后兵工厂生产的新式武器朝廷得花钱购买，不能我发明一件好东西就让朝廷免费拿走，也不给个专利权什么的。” “专利权是什么？”和珅纳闷道。 “呃，就是谁造出来的新玩意儿国家法律会规定无论谁制造这东西赚的钱发明者都能分得一份。这样大家才会愿意搞发明创造，任谁也不想为他人做嫁衣啊。” 和珅想了想道：“恩，这办法可行，你且写一份奏折上来，就这事立个章程，剩下的事爹来办。” “啊？又写奏折啊？”李杨不觉头大。 说起奏折和珅又想起一事道：“对了，爹已经给你找好先生了，明日就会到家里来。奏折你写不好可以请先生代笔，还有今后爹不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可以找这先生出面，这先生比你找的富察家四小子管用。还有，永琰那边我会打招呼，兵工厂就按你说的意思办，工业基地你也要尽快搞起来，爹等着你的铁甲战舰。” 李杨闻言心中大定道：“行，孩儿明白了，孩儿一定尽快将工业基地建成。” 从书房里出来后李杨可就琢磨开了，老爹给自己请的先生到底是谁，听爹的意思此人很牛掰啊，文采出众自不必说，似乎面子还够大，到底是谁呢？ 心里装着这事，次日一早李杨便起来询问先生到了没，得知先生已在后花园书房住下，忙赶到书房拜见这位大神。到了后花园才得知老爹已经离开，待进得院子里却见一个清瘦的老头半躺在一张躺椅上假寐，身前蹲着两个年轻女子正给他捶腿，老头额宽而颚尖，脸大而无肉，看起来就像个山字倒着写。李杨顿时愣住了，这就是老爹给我请的先生？ 老头听见动静睁开双眼看过来，却似看不清李杨面貌，又从怀里掏出一副花边眼镜戴上，上下打量李杨一番后开口问道：“你便是李杨？” 李杨点点头道：“你是？” “今日起我便是你的老师，你唤我先生也可，唤我老师也可。”老头说着从躺椅上站起身来，伸出左手摊开，一旁服侍的女子忙递上一根硕大的烟斗并掏出火镰打火给老头点上。 李杨见状微微皱眉，都说为人师表，老爹怎么给我请来这么个老师，让人知道了岂不得笑话我。长得丑就算了，近视眼我也不计较了，怎么还是个烟鬼加色鬼，叫这样的人老师我可叫不出口，想到这里微微拱手道：“先生。” 老头将李杨的表情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吸了口烟又道：“我听闻你办了个学校，开学之际金兆燕带人前来寻衅，却被你给折服了？” 李杨闻言心里一咯噔，这是要替金兆燕找回场子啊，转念一想却又乐了，我拼凑来的那半首七绝当时那么多读书人都续不了，你这老头还能给续上不成？当下微微一笑道：“先生，那是前些日子我夜游瘦西湖偶得半首七绝，我才疏学浅只写得八字。那日学校开学来了不少文人高士，我便想请其中高人帮我续得半首，却不料那些博士教授都是徒有虚名之辈，并无一人能再写得八字。” 老头听李杨这么说却是笑了，知道李杨这是在暗骂自己，却也不恼，只笑着点点头道：“昨日我夜宿瘦西湖也得诗半首，你且来看。”说着一边吸着大烟斗一边走入正书房。 李杨见状却是一愣，高人？忙跟在老头身后进了书房，只见老头走到大书桌后，两个女子一个铺开宣纸，一个递上毛笔，老头提笔蘸饱了墨汁，随即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八个大字。李杨忙凑上前去探头一看，只见八个字是“酒醒九影，雨出（注：应该是三个山字，音shi，意为高山，可惜输入法没有，只得用出代替。）淼务”其中九字右边弯钩拖得特长，看着极不协调。 老头搁下毛笔转头看着李杨道：“你可看得明白？” “呃......”李杨傻眼了，自己写那八个字是拼凑后人的文字游戏，可这八个字自己何成见过，哪能看得明白？ 李杨正没辙处，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转头一看却是王思远来了。王思远走到书房门口瞅见里面有人，担心是李杨老爹正待回避，却被李杨唤住了。这可是救星来了，李杨忙过来挽着王思远的胳膊就往里拽：“思远，来得正好，快来看看我先生写的诗。” 王思远可就纳闷了，自己几乎天天来这边，从没见过李杨家有先生啊，李杨这种妖孽还能有先生教得了？进来一看却是个容貌丑陋的老头站在书桌后面，身边还站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被李杨拽着也无法拱手行礼，只得说了声：“晚辈王思远见过先生。” 老头也不搭话，只颔首微微一笑，拿起烟杆走到屋外抽烟去了。王思远见老头出去轻声问李杨道：“李杨，这先生是谁啊？” “甭问我，我还纳闷呢，你先来看看他写的这是什么，应该和我之前写的那八个字差不多，可我看不懂。” 王思远看了李杨一眼，那意思是这世上还有你不懂的？李杨却是急了：“别看我啊，我让你看桌上这八个字。” 王思远这才走到书桌前，一眼看到那八个大字却也是楞住了，呆了半晌才道：“妙啊，真妙不可言，这首七绝当可传世矣。” “你看明白了？”李杨忙问道。 王思远点点头道：“这是你那八字七绝的下半首，合起来是二十四桥明月夜，无边风月在其中，酒醒不见旭日影，雾里山水叠叠重。” ; 第六十八章 极品先生 听王思远这么一说李杨也是默默点个赞，这老头，哦不，我家先生真是高人啊。想到这里忙转身走出书房想寻先生好好行个礼，自己刚才可是有些怠慢了。 走到院中却不见了先生人影，正纳闷间，忽听得一间卧房内传来男女云雨之声。我去，不会吧？李杨顿时傻眼了，自己先生不但学问高，这习性也是与众不同啊，大早上的居然跑去......自己和王思远可还在这里呢。 李杨无奈，只得回书房等候，半晌后听见那卧房房门开启之声，忙从书房门内悄悄看去，却见老头容光焕发的走了出来，身后两名女子其中一人鬓角凌乱，面色微微发红。李杨见状忙想转身装作没看见，却不料老头已瞥见李杨，竟冲李杨展露个笑脸，似乎对自己刚才干的事丝毫不以为意。 李杨见状也不好再装，忙走出书房快步上前深深一揖道：“学生李杨，拜见先生。” 老头见李杨行此大礼捻须笑道：“现在认我做先生啦？” 李杨闻言不觉脸热，忙又要躬身行礼，老头却伸出烟杆拦住李杨道：“行啦，快把你那火柴拿出来给我点上，事后一口烟，赛过活神仙呐。” 李杨忙掏出火柴，手忙脚乱给先生点上，心里却暗自嘀咕老爹上哪给我请的这么个极品先生，这简直是百无禁忌啊。 待先生吸了几口烟，李杨这才又拱手道：“学生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纪昀纪晓岚。”老头随口答道。 “啊！”这简单的五个字李杨听来却如雷贯耳，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手里的火柴盒也掉了。纪晓岚？大清第一风流才子就是眼前这老头？我勒个去，电视剧真是害人不浅啊，呃，不对，纪晓岚不是老爹的死对头吗？怎么会来给我当老师？难道这也是杜撰的？我去，哥以后再也不看电视剧了，全他娘瞎编的，编剧些不知道这样会误导穿越众吗。 纪晓岚见李杨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喷了口烟在李杨脸上道：“怎么？吓着了？怕我吃了你？我虽然喜欢吃肉，但对人肉还没兴趣，乖，别怕。” “我，咳咳，不是，咳咳......”李杨被这旱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道：“先生我不是怕，是没想到我爹竟然请你来做我先生，刚才是太高兴了，所以有些失态。” “恩，不怕就好，对了，我每餐需食肉十盘，除了鸭肉，什么肉都可以，回头你记得给厨房说一声。” “呃，弟子记下了。”李杨点头应着，心里却又嘀咕上了。 纪晓岚却不管李杨在想些什么，自顾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忙，从今日起，每日晚餐后你到书房来随我读一个时辰书即可。平日里有何事不决也可以来问我，再就是要出远门时记得提前知会我，我好做些准备。” 李杨忙又点头应了，纪晓岚一时也想不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便叫李杨该干嘛干嘛去，他自己领着两个侍妾登舟游湖去了。 李杨站在院子里呆呆的看着纪晓岚离去的背影，一时却是愣住了，王思远过来拍了拍李杨肩头李杨才回过神来，原来王思远准备去兖州今天是过来告辞的。两人正说着话福长安也来了，他也是来告辞的，准备去济宁，正好和王思远一同上路。 送走两人李杨整理了下思绪，今天已是正月十七，自己也该干活了。银行那边乔贵发两口子在打理，没什么问题，京城那边的铺子挂在福长安名下卖桌球和热气球生意也不错，陈实留在扬州照看家里和学校，自己现在可以将精力全放在两家工厂的搬迁和以后的生产上了。 对了，兵工厂里还藏着两个人呢，得把白家兄弟赶快送走。想到这里李杨叫上齐格萨一同来到兵工厂，找到白家兄弟后见白凌云腿伤已好了几分，可以自己下地行走了。李杨问起白凌风此后有什么打算，并表示自己可以安排人护送他兄弟两离开江南。 白凌风先谢过李杨后又道：“我们这次行动前便已和教中弟兄约好，不管成与不成事后都去山东临清，等二弟伤愈我们便去临清与教中弟兄汇合。” “你们也打算去山东？去那做什么？”李杨好奇道。 “前去祭拜我教前任圣女，随便查探圣物下落，如有可能还想找到王伦幼女来接任我教圣女之位。当年王伦事败**后其幼女不知所踪，据传这小女孩并未被福康安所擒，我们想再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她的下落。” 李杨闻言点点头，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心里暗叹晦气，眼下自己将要去山东，没曾想白家兄弟也要去那边，而且临清离兖州很近，他们到了那边要是再招惹点什么事自己可怎么办。左思右想一番后李杨道：“不瞒白大哥，小弟我最近也会去山东济宁兖州一带，要不等白二哥伤好了我们一同上路如何？路上我也可照应一二。” 白凌风略一思忖便点头应道：“既如此那就麻烦李兄弟了。” “没事，不麻烦，那就这么定了。”李杨笑道，心里却想就是怕麻烦才让你们跟着我，至少我能让齐格萨看着你们别惹事。 安排好白家兄弟的事后李杨便着手工厂搬迁，现在的兵工厂其实也就是个规模大点的手工作坊，除了那台数控机床和戴家父子的东西就没什么好搬走的了。到是热气球工厂那边稍微麻烦点，主要是原材料和半成品比较多，不搬走的话就浪费了，李杨只得安排周大锤等人尽量都打包搬走。 李杨在庄园待了三天，将搬迁的事都安排妥了这才回到城里，这日傍晚到了家才想起纪晓岚还在家里呢，这都三天了自己也没去读过书，忙到后花园准备先给纪晓岚道个歉。 到得书房小院只见之前见过的两个女子在院子里干着家务活，却不见纪晓岚人影，正待相问却听卧房内又传来男女云雨之声。李杨对纪晓岚彻底无语了，这家伙也是个妖孽不成？快六十的老头了，还这么能折腾。无奈，只得耐着性子在书房里等着纪晓岚完事。 好半晌，纪晓岚才过来书房，却也不问李杨为何数日不来读书，只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李杨道：“这本字帖你且拿去，没事照着练，你现在要读的也就是这字帖所书的文章，有不懂的再来问我。”说完便不再理会李杨，自顾到院子里抽烟去了。 李杨捧着字帖不觉挠头，这纪先生完全是放养式的教学啊，自己以前读博士时的导师也没这么清闲过。无奈，且翻开字帖先看看，一看扉页却是吃了一惊，书名很普通，就是论语，可落款吓着李杨了，抄写这书的人竟是刘墉。忙再翻几页看看，只见每页书上除了刘墉书写的正文外，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全是注解，字迹和刘墉却全然不同，想必是纪晓岚写上去的。我去，这哪是字帖，这要放到后世能进故宫博物馆，大清朝两大牛人的手书，无价之宝啊。 ; 第六十九章 煤矿风波 之后数日，李杨除了关心下工厂拆迁的进度，就是在家读书练字，等着山东的消息。正月底书信来了，却是一好一坏，好消息是福长安按照李杨给的地址顺利找到铁矿，并将整个矿区方圆五十里地都买了下来。坏消息是兖州的煤矿已被当地土豪占据开采，王思远前去洽购别人不卖。 看着这两封信李杨想了半日，最后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兖州将煤矿的事情落实了再让周大锤等人搬迁工厂。先告知了纪晓岚一声，李杨又去找李香儿说起此事，却不料王小丫得知消息也闹着要去山东。任李杨怎么说都不听，最后只好妥协，干脆将乔蓉瑶和小翠全都带上，也算给刘有和王思远发发福利。 两日后，一行人登上雇来的两艘漕船沿运河北上往济宁府而去，白家兄弟也混在护院队里随李杨一同上路。一路无话，三日后抵达济宁，李杨看了福长安购置的地块非常满意，吩咐福长安在铁矿附近开始修建围墙和厂房后又前往兖州。 两地相隔不远，一行人当日便到了王思远暂住的客栈。当晚李杨和王思远聊起煤矿的情况，这才知道原来兖州本地有个大地主叫廖宇杰，是现任山东巡抚国泰的小舅子。此人本就是当地一个恶霸，仗着家里有钱养了数十名混混整日横行乡里，后来国泰巡视兖州时看上了他姐姐并纳为宠妾，此人就愈发嚣张跋扈了，当地知府也得让他三分。 兖州府四县皆有煤矿，本由众多商户联合当地地主共同开采，后来皆被他强占了去，王思远前去洽购，此人说要卖也可以但却开出了四千万两银子的天价。王思远和他砍价时言语中不免有气，此人竟叫来三十余个混混要打王思远，还好王思远随行也带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护院，拼得个个带伤才护着王思远跑了回来。 李杨听王思远说完皱起了眉头，要说打架李杨自是不怕，可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自己刚来山东就把山东巡抚的小舅子给打一顿似乎也太那个啥了。想了想李杨问道：“思远，你可知兖州这样的煤矿合理的价格该是多少？” “这些日子我遣人到山东各地打探了一番，如兖州府这四处煤矿，除峄县矿藏丰富估价二百万两外，其他三县煤矿皆只值一百万两。” “我去，这小子也太狠了，只值五百万两的煤矿开价四千万两。”李杨不由骂道。想了想又道：“那你现在可想到什么别的主意没？” 王思远点点头道：“主意有三个，第一，泰安府沂州府皆有煤矿，我们可以到这两处洽购，或者直接在兖州煤矿买煤。” “不妥，泰安和沂州距离太远了，我们工业基地需要的煤炭用量很大，以现在的交通条件那两个地方供应不了我们每日所需的煤炭。就地买也不行，万一那恶霸见我们用量大，抬高价格怎么办。” “那第二个办法就是找福长安出面去谈，他三哥是盛京将军，那廖宇杰总得给几分面子。” 李杨思忖片刻道：“这法子也不妥，福长安三哥是咱们用来应付官面上的事的，把他抬出来这就成了强买强卖了，于我们名声不好。再说万一那恶霸不给面子又怎么办，他舅舅是山东巡抚，那也是个封疆大吏啊。” “那就只有第三个办法，我们强行开采兖州煤矿，我朝矿业律规定，只要矿坑开口所在地的土地是矿主的，地下随便开采多远都可以，只要不横穿别家矿道就行。咱们完全可以在矿藏外围随便开个矿坑，一直挖掘过去就行了。就算那廖宇杰找上门来，咱们也占着理的。” “这主意好，哼哼，就怕他不来，他要敢来找麻烦，咱们正好将他连锅端了。”李杨闻言大喜道。 两人计议已定，第二日李杨便传书回扬州，叫周大锤起运工厂设施和原料。兖州这边则先在峄县矿藏外围随便寻了个山头将之买下准备开挖矿坑，为预防廖宇杰前来生事，李杨叫齐格萨将随行来的五十名护院全都安置在矿坑周围建屋住下，日夜遣人看守。王思远则在兖州府辖各县大量招收流民送到峄县，经过短暂培训后便开始挖矿洞。 不出所料，那廖宇杰很快便得知李杨开矿的消息，这边才开挖两天，第三日一早便有百余名地痞寻上门来。齐格萨见来者不善也不废话，直接下令五十名护院拉开阵势开打，这些地痞混混平日里欺负欺负良善百姓还行，却那是这帮骁骑营悍将的对手。 五十护院结成双层刀盾阵，只一个冲锋下来便砍翻三十余人，其余地痞见势不妙顿时一哄而散。可这边还没打过瘾呢，齐格萨一声呼哨，众护院立即散开阵型，两人一组各持圆盾腰刀寻着逃散的混混满山追杀。一场混战下来，放倒了八十余人，齐格萨这边却无一受伤。 待李杨得讯从客栈赶来时战斗早已结束，被砍翻的混混已被齐格萨找来矿工全抬到一处空地上放着。人人带伤，却均无大碍，不是屁股被砍伤，便是胳膊被卸了。李杨见状不由暗暗赞叹，自家的护院打群架真是有一套，放翻近百人，却没砍死一个。 齐格萨过来问李杨地上这些人怎么办，是放走还是扣下。李杨却笑道：“既不放，也不留，咱们给廖宇杰送回去。” “啊？送回去？”齐格萨瞪大一双牛眼不解的问道。 李杨点点头笑道：“没错，送回去，齐叔你来找人教教他们如何说话，有那不会说话的就把牙给拔两颗，还不会的就把舌头割了。咱们去找廖宇杰要医药费，这些人都是咱们矿上的工人，被他上门生事给砍伤了，不找他赔钱怎么行。” “呃，好，我这就安排。”齐格萨不由替廖宇杰感到可怜，招惹谁不好，跑来招惹咱家少爷，这下乐子大了。 李杨家的护院都是些狠角色，没事还想搅三分的主，听李杨这么说可就都乐了，不等齐格萨安排，便纷纷上前各自拧起个地痞开始教育。 “你是谁？” “我是张二狗。” 啪，就是一巴掌，“我他娘问你是谁。” “我是叫张二狗啊。” 啪，又是一巴掌，“我家少爷刚说的话你没听明白是吧，会不会说话来着。” “哦，哦，明白了，我是这矿上的矿工张二狗。” 啪，又是一巴掌。 “哎呦，我的爷，我没说错啊。” “呃，是没错，爷打顺手了。滚一边去，来，下一个。” “你是谁？” “我是这矿上的矿工张二狗。” 啪，一巴掌。“去你娘的，他是张二狗，你也是张二狗？” “哎哟，我是李**子，我是李**子。” 怕，又是一巴掌。“你是李**子？” “哦，我是这矿上的矿工李**子。” “恩，这还差不多，滚，下一个。” “你是谁？” “我是这矿上的矿工刘胡子。” 啪，一巴掌。 “哎哟，我的爷，我没说错啊。” “爷就叫刘胡子，你他娘也敢叫刘胡子？” “哎，我的爷，我不知道啊，我这名字是我爹给起的啊。” 啪，又是一巴掌。“现在知道了没？”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我是这矿上的矿工李胡子。” “恩，这还差不多，滚。” 如此这般教育，可怜这八十余地痞又被挨个揍了一顿，个个鼻青脸肿躺地上直哼哼。李杨见差不多了，这才吩咐矿上的工人们都过来，两人架一个，将受伤的地痞全都带上找廖宇杰讨医药费去了。 ; 第七十章 当街审案 李杨也不着急，骑了白灵慢吞吞的走在前面，后面是齐格萨和五十名骑着战马的护院，再后面才是一大群架着地痞的矿工。一大队人马从峄县往兖州城浩浩荡荡行来，一路上更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进得城里，本在逛街的王小丫也得知了消息，匆匆骑马赶来，李杨知道这丫头的德行也懒得说她，且让她跟在身边，反正今天是去扯皮的，带上个女孩也好，免得别人说咱持强凌弱不是。 兖州城廖家大院此时却已乱作一团，廖宇杰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派了百多个混混杀过去，回来才三十余人，还有十几个是带伤的。老廖家横行兖州几十年，何曾吃过这般大亏，当即就要再召集人手亲自前去找回场子。可还没凑够人手呢，就闻得下人来报对方已杀将过来，五十余骑挎刀壮汉还领着几百乡民正朝廖家大院而来。 廖宇杰顿时蒙了，这山东地界还有敢撩廖家虎须的？来者不善啊，忙吩咐报讯的下人道：“快，去兖州府衙，请知府赵大人过来，不，不，先去总兵衙门请金总兵派兵过来。” 遣走下人后廖宇杰愈发感到事态严重，忙将所有能找来的打手地痞全都集中到廖家大院，然后关上大门在院墙内严防死守，想必自己这边二百来号人撑到总兵衙门的官兵到来当不是问题。 李杨也知道廖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早已传讯济宁叫福长安也过来，那小子身上可是带着福康安的腰牌，关键时候能顶大用。这也是李杨为何在路上慢吞吞耗费时间的原因，在等福长安呢。 正午时分寻到廖家大院，李杨先安排一众经过简单包扎的地痞全躺在大门外的石阶和大路上，这才让齐格萨上前敲门。敲了半天却没动静，李杨可就纳闷了，这廖宇杰不是当地一霸吗，自己这都打上门了他居然做起了缩头乌龟。不开门怎么成，当即叫几名护院就地放倒一颗大树给我撞。 十个护院肩扛大树正准备撞门，只听得大路两端都传来动静，一边是鸣锣开道，却是兖州知府赵怀玉坐了官轿匆匆赶来。一边是总兵衙门一名参将领了五百绿营官兵跑了过来。 李杨见状却也不急，只唤王小丫过来在她耳边如此如此吩咐一番，王小丫听了不禁捂嘴窃笑，好容易忍住了笑，这才下马迎向兖州知府的官轿。王小丫迈着小碎步摇摇晃晃走到轿前，猛的扑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冤啊，小女子冤啊，求青天大老爷给小女子做主啊......” 赵怀玉闻声忙唤停轿，一手擦着汗一手挑开轿帘看出来，王小丫见状更哭闹的起劲儿：“青天大老爷啊，廖宇杰那个大坏蛋指使手下砸了峄县王家煤矿，将我家七个舅舅，八个哥哥全都打伤打残了啊......求大老爷给小女子做主啊。” 赵怀玉一听却是蒙了，廖宇杰不是说有暴民打伤他家下人，还要来府城劫掠他家吗，怎么拦轿喊冤的不是廖家之人？转念一想也不对啊，这廖家横行兖州这多年，干的坏事多了去了，从没见过敢拦自己官轿喊冤的，都是还没靠近就被廖家养的地痞给拖走了。今个是怎么了？廖宇杰转性子了？ 不单赵怀玉纳闷，那边总兵衙门的官兵也正郁闷呢，自己这边五百号人只有参将有战马，可对过那边却有战马五十余骑，马上之人全都挂弓挎刀，装备比自己这边还好。尤其弓箭全是军弓，这在当下可是管制军械，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那参将见状也是留了个心眼，只吩咐手下散开将李杨等人围了，却并不上前拿人，且看兖州知府怎么处断再说。 再说赵怀玉从官轿里出来，一看李杨等人的阵势也是吃了一惊，难怪廖家老虎变猫了，再看总兵衙门的官兵也到了，这才心中略定。冲王小丫道：“小姑娘，你且起来，待本官问明事情原委再说。” “恩，我听青天大老爷的，大老爷一定会替我做主的。”王小丫说着起身又指着廖府门外躺着的伤号道：“老爷你看，我舅舅和哥哥他们都在那呢，都是被廖家那些坏蛋打伤的。” “啊？那边躺着的全是你亲戚？” “呃，不全是，还有好多是邻居乡亲，是乡亲。”王小丫忙解释道。 “哦。”赵怀玉点点头，这才领了一班衙役上前，一面遣人查看伤者伤势，一面叫开廖府大门。 廖宇杰一直躲在个小妾屋里，得知赵知府和总兵衙门的官兵都到了，这才抖擞精神领着一帮打手打开府门冲了出来。自己更是拧着把砍刀冲在最前面，挺着个肚子正想高声装几句逼，却一脚拌在一条腿上，身子往前一扑，噗，手中刀又砍在一人屁股上。那地痞本就是屁股受伤怕疼才趴在地上，这又给补了一刀，顿时杀猪般哀嚎起来。廖宇杰一愣，抬眼一看才搞清状况，敢情那八十余没回来的手下都躺这儿呢，顿时就焉了。 再看看四周，赵怀玉就在旁边不远，忙将刀扔了连滚带爬扑到赵怀玉身前哭丧着脸嚷道：“赵知府，你得给我做主啊，你看看，这些都是我家仆从，你看都给他们打成什么样了。” “恩？这些人都是你家仆从？”赵怀玉纳闷了，刚才那女孩不是说这些人是她峄县乡亲吗？ 这边李杨在马上看见廖宇杰心里也在纳闷，这小子年纪也就三十来岁，却长得就跟个蓝球似的，整个一土肥圆包了层橘子皮，他姐姐还能被国泰给看上？是这山东巡抚口味重呢还是隔壁老王的杰作？ 再说赵怀玉这边可是为难了，王小丫和廖宇杰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袍袖让他替自家做主，可看这架势两方人谁也不是善茬啊。廖宇杰是谁？山东巡抚的小舅子！别说自己得罪不起，就是兖州总兵金崇浩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可现在愣给让人给堵家里不敢开门，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杨见这赵知府半晌也没个主意，走上前去拱拱手道：“这位大人，如今认证物证都在，何不开堂问案给这些伤者一个公道？” “你又是何人？”赵怀玉看着李杨纳闷道。 “在下李杨，只是过路的客商。” 赵怀玉看了看李杨身后跟着的齐格萨和两个护院，知道眼前这小孩来头不小，那拦轿喊冤的女孩多半就是他指使的。略一思忖后冲廖宇杰和王小丫道：“你二人既然都要本官做主，那可带上人证物证随本官回府衙开堂问案可好？” 廖宇杰闻言一楞：“赵大人，我家这多仆从都伤了，全带到府衙去？” 那边王小丫见李杨给自己打眼色也是跟着哭道：“青天大老爷，我家人和乡亲伤这么重，折腾不起了啊，大人就在这里问案行不？” 赵怀玉闻言不由苦笑，自己这知府当得好，问案问到大街上来了，哎，谁让这兖州府牛人多呢，只得点头道：“好吧，本官且就在此问案。” 随行的衙役听老爷这么说，忙张罗着抬来椅子和长桌就地布置了一番，很快露天公堂摆好衙役再往两旁一站，你别说，还想那么回事。赵怀玉理了理官袍坐到太师椅上，伸手就去拿惊堂木，一把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没在府衙呢。 一旁廖宇杰见状掏出一块金元宝递过来：“赵大人，用这个可好？” 赵怀玉一看这金元宝足有二十两，这是公然行贿啊，自己虽然不愿得罪廖家，可平日里为官还算清正，再说今天这案子还不知该怎么断呢，这元宝哪敢接。 正待拒绝，却见李杨也递来一物道：“赵大人，他那玩意儿拍不响，你用我这个，我这个响。” ; 第七十一章 讹了一笔 “这又是何物？”赵怀玉看着李杨手里的左轮手枪愣了一下道。 李杨微微一笑：“赵大人你且看。”说着大声喊道：“齐格萨。” 一旁齐格萨得李杨吩咐刚从围观百姓那儿买来一只大公鸡，闻声忙拧了过来扔在地上。那公鸡挣扎着站起来正想跑，李杨抬手就是一枪，呯！公鸡躺地上了，这边廖宇杰也躺地上了，还好赵怀玉是坐着的，要不估计也得溜地上躺着，谁也没想到李杨拿出来的是柄火枪啊，这动静也太大了。 “赵大人，我这玩意儿可够响？”李杨又将手枪递给赵怀玉道。 “响，响，不过问案就不用这个了，你且收好，收好。廖老爷，你这东西也收好。”赵怀玉忙摆手道。干脆也不用惊堂木了，直接用手一拍桌子：“升堂。” “威武......” “带原......带证人。”赵怀玉本想说带原告，一想这两边都是原告，还是算了，人犯也不知道是谁，还是先带证人吧。 衙役拖上来一个伤号，赵怀玉问道：“告诉本官，你是谁？” “我是矿上的矿工张二狗。” “他说谎！”廖宇杰一听就急了，这家伙分明是自己养着的混混啊。 “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赵怀玉看了廖宇杰一眼，又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我明白。又转头瞪着趴地上的伤号道：“张二狗你真是矿工？你可知公堂之上胡乱说话的后果？” “我真是矿工啊，老爷我没说谎啊。”这小子心里明白着呢，自己本就是个无业游民，谎称自己是矿工最多在公堂上挨顿板子，要说不是那下去后舌头可就没了。 赵怀玉无奈，又吩咐带一个伤号过来问道：“你又是何人？” “我是矿上的矿工李胡子。” 廖宇杰彻底傻眼了，这些人都怎么了？吃错药了？忙问身边一个管事：“那人不是你手下吗？怎么也成矿工了？” “呃，是我手下，他兄弟两人平日里都跟着我的，他兄弟就在这后面。”管事也正纳闷呢。 “笨蛋，快叫他兄弟上来认人啊。” 管事忙将一个青年唤过来：“快上去看看你哥这是怎么了。” 那青年一见地上跪着的李胡子鼻青脸肿还耷拉着一条胳膊可就嚎上了：“哥诶，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啦。” 那李胡子一看是亲弟弟来了，正想开口诉苦呢，呯！一声枪响传来，顿时惊得一个激灵。转头循声看去，却见李杨手里拿着手枪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嘴里说着：“抱歉抱歉，刚不小心枪走火了。” 这是个人就看得出来李杨在装啊，李胡子心里自然也明白，忙大声对弟弟说道：“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我是矿工李胡子。” “啊？哥诶，咱家姓刘啊，你叫刘胡子，我是刘棒子啊。”刘棒子也蒙了，哥这是傻了不成？ 赵怀玉看着下面两个伤号也明白了，证人早串供好了，旁边还拿火枪瞄着，这案子还怎么审。想到这里干脆宣布退堂，只把李杨和廖宇杰叫到一旁准备给两边说和说和看能不能把事儿给了了。 李杨无所谓啊，反正今天就是来找廖宇杰麻烦的，随便怎么弄，只要恶心恶心廖宇杰，一来给王思远出口恶气，二来让廖宇杰以后别再来矿上惹事就行了。当下说道：“这事要和解也行，这王家矿上伤了二百多号人，这汤药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乱七八糟加起来一人赔个一百两银子就行了，凑个整，一共两万两，廖家拿钱我们就走人。” “什么？让我赔两万两银子？”廖宇杰顿时就急眼了，这伤得可都是自己的人，还让自己赔银子？还两万两？ “不赔啊？那赵大人你接着审吧，不过话我先说这放着，那些矿工伤得可不轻，要是耽误了医治再死上几人或落下个残疾什么的这赔的银子可就不止两万两了。”李杨斜了廖宇杰一眼说道。 赵怀玉见状也明白李杨这是敲竹杠呢，可谁让你廖宇杰要去招惹人家呢，惹了事又打不过还让别人给串供了，这自己酿的苦酒也只能自己喝了，想到这里又单独把廖宇杰拉到一边是好一番劝说。 廖宇杰其实这会儿也明白了，自己这次是踢着铁板了，纠结良久只得咬牙先把银子掏了，心想回头就找姐夫去，怎么也得把这场子找回来。 见事情解决了，赵怀玉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心里却是郁闷不已，自己这官估计以后是更难当了。一个廖宇杰就够头疼了，这又来了一位更牛逼的，自己以后怕是要麻烦不断了。 那边总兵府参将见没什么事了也不过来打个招呼，领着手下兵丁一溜烟先跑了，今儿这事透着古怪，得赶紧回去告诉总兵大人。 李杨等齐格萨把银子都点收了，这才吩咐把地上的伤号全都又架走。王小丫可就不明白了，跑来问道：“大坏蛋，这些人真是矿工？” “嘘，小声点，这衙门的人还没走呢，咱们做戏也得做全套啊。” 待把伤号都弄到城外，看看身后没什么人跟着了李杨才吩咐将他们就地撂在路边。不过李杨也没做绝，每人依着伤势分别给留了五两十两银子，至少治伤是绰绰有余了。另外张二狗和刘胡子还多给了二十两，怎么说这两人也当了回群众演员，演出费得结清了不是，咱可是有原则的人。 回到峄县矿上，李杨吩咐齐格萨给每个护院分五十两银子，再给帮忙架人的矿工每人发五两银子。李杨其实也就是一时兴起，心里想着今天讹了廖宇杰两万两银子让大家也都开心开心，他却不知这银子发下去的后果有多严重，后来威震四海的清华雇佣军的种子就此埋下了。 到得晚间，福长安才从济宁匆匆赶来，却见李杨已经睡下，刘有和三个丫头正数银子玩呢。忙问刘有怎么回事，刘有却也是郁闷不已，今天一早陪小翠和乔蓉瑶到曲阜游玩傍晚方回，直抱怨自己又错过了一出好戏。 福长安听王小丫说了今天讹廖家银子的事情，大呼过瘾，直嚷嚷明天还要打上门去再弄些银子回来。直把李杨吵醒了过来将他训了一顿方才安生了。 接下来数日，戴家父子和周大锤等人将扬州的工厂全搬迁了过来，纪晓岚也随船过来了。兵工厂和热气球厂都开始兴建厂房，钢铁厂和火柴厂也开始圈地起围墙，还有工匠及家眷的住所，自己这帮人的宅子，直把李杨忙得是晕头转向。 一个月后，几个工厂的筹建工作总算是理顺了些，李杨这才稍微清闲点。这日无事，便想着去给纪晓岚问个安，自己这先生都跟着自己一个多月了，自己还没正经请教过先生学问，怎么着也得装装样子不是。 寻到纪晓岚暂住的小院却不见人，只有几个小妾在家，一问才知纪晓岚带着福长安出去了，最近这些日子两人几乎天天都会一起出去。李杨可就纳闷了，福长安这小子和纪晓岚还有什么共同语言不成？怎么看这福长安也不是块读书的料啊。 李杨无奈，又转到福长安暂住的院子，想看看这小子在不在。这还没到院门呢，却听见离院子不远处的矮树林里传来福长安和一个女子的嗯啊之声，这小子在干嘛？！ ; 第七十二章 我去,都是极品 待过去一看，可把李杨给气坏了，这小子不但在那啥，还是一拖二。也不知是哪家青楼拐出来的胭脂俗粉，居然跟他野战。一问之下李杨更郁闷了，福长安居然说自己在做功课，还是纪晓岚教的。 “呃，我说你小子给我说明白了，纪先生教你的这是什么功课？” “当然是孔孟之道啊。” “啊？还孔孟之道？” “没错，就是纪先生讲的，孟子说过食色性也，孔子也说过饮食男女，这都是讲做学问得先从吃饭和那啥开始，此乃人之本性，吾等自当随性为之。” “我去”李杨无语了，他没读过孔孟，自然不知道纪晓岚说的这些话书上是不是真有，不过怎么可能有教人野战的圣贤书？愣了愣又道：“不是，就算纪先生这么教你，你也不能在这野地里那个啥吧。这房事房事，总得在房中吧。” “切，你懂什么，在房中那是俗人，四哥这是在效仿圣人之父呢，说不定四哥以后也能成个圣人的爹。” “呃，这也是纪先生教的？” “这到不是，这是我自己从书里读到的。” “啊？你给我说清楚了，什么书能教你这个？” “纪先生家里的书啊，《史记－孔子世家》，里面写得明明白白，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我这不正按书上说的在做吗。” “我去，书是你这样读的啊？那两小儿辩日......”说道这里李杨不敢往下说了，福长安估计还不知道这日字除了指太阳还有其他意思，自己要是再多说两句，指不定这小子还能干出什么荒唐事呢。算了，自己也懒得管他这些破事，还是回去歇着吧。 当晚李杨躺在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了，他这身子今年虽只十一岁，可心里年龄已经快三十的人了，最近被纪晓岚和福长安接连刺激了几次，可就有点浮想联翩了。 正辗转反侧呢，忽听得屋顶上有动静，忙翻身坐起，正准备穿鞋出去看看，却听得外面王小丫的声音传来：“什么人？还不给我下来！”接着就听见噼噼啪啪扔银子的声音，这刚发了笔横财，王小丫出手可大方得很，扔的全是二两一个的元宝，只砸得屋顶瓦片乱飞，逼得来人左躲右闪。李杨在屋里听这动静来的人似乎还不止一个，忙掏出手枪走出门来查看。 屋顶上的人似乎正是在等李杨出来，李杨刚走出屋门就听得屋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王家妹子且请住手，我是白凌风，李公子，我兄弟来得冒昧，还望赎罪。” 我去，李杨心里暗骂一声，你两兄弟来的还真是冒昧，你可知就这片刻功夫那死丫头又糟蹋了多少银子。嘴上却只能说道：“白大哥，白二哥还请下来说话。” 待两人进得屋里，李杨问起他们此来何意，白凌风却先从怀里掏出十几个元宝放在桌上笑道：“这是刚才王家妹子扔的暗器，我接住了些，先还给妹子。我们的事且不急，我想先问问妹子这扔暗器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李杨纳闷的看了看王小丫，却见这丫头也是一头雾水的说道：“怎么了？我这扔银子的功夫是跟我姥姥学的，关你们什么事？” “你姥姥？”白凌风和二弟对视一眼又问道：“敢问你家姥姥年龄多大？姓甚名谁？” “我姥姥怎么着也该有七十岁了吧，具体多大我也不知道，姥姥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叫她姥姥就行了。”王小丫随口说道。 听王小丫这么说白凌风更纳闷了，不由坐那里沉思起来。 李杨一看这算什么事？这两兄弟大半夜跑自己这来找姥姥来了？想及此开口问道：“白大哥，有何事能否说出来也让小弟知道一二，你看这大半夜的......” 白凌风这才回过神来，冲李杨抱了抱拳道：“李公子见谅，我兄弟二人过来本是要告诉公子一个消息，不过刚才见了王家妹子扔暗器的手法想起一个故人，故此失态，还望两位别见怪。” “你认识我姥姥？”王小丫奇怪道。 “这......”白凌风有些犹豫，想了片刻吩咐二弟去门外守着又才说道：“王家妹子，你可知你刚才扔暗器的手法叫何名字出自何处？” “不知道，我就是跟姥姥学的，姥姥也没说过。”王小丫摇头道。 “你刚才那手法叫漫天花雨，乃是我唐门嫡传绝技，只我兄弟这支才会使，我那远房堂兄白凌川也不会。所以你姥姥定是我唐门嫡传门人，可你姥姥的年龄却不对，故此我才百思不得其解。” 李杨一听却是纳闷了，一般只要是嫡传绝技都是传男不传女的，就和舅舅教自己的功法一样，这唐门是怎么回事？男女都能学？那女的出嫁后怎们办？难不成把武功给废了？想到这里问道：“既是嫡传绝技，怎么会有女人会使？” 白凌风叹口气道：“哎，皆因我唐门本就是一女子所创，历代掌门也是女子。门中每代都会选出几名女子学武，或者从门外招收天赋极佳的女弟子入门，只是门中女弟子盖不外嫁，或终身不嫁，或招赘入门。” “那你估计小丫他姥姥会是谁？为何年龄不对？” “这......哎，我且都告诉你们吧，我怀疑小丫妹子的姥姥就是我唐门当代掌门，也是我白莲教当代圣女教主，小丫妹子就是清水教王伦之女。”白凌风略一犹豫，干脆全说了出来。 “什么？！她姥姥是白莲教主？” “你说什么？！我爹是王伦？” 李杨和王小丫闻言都是大吃一惊，同时脱口而出。 白凌风点点头道：“唐门本就是白莲圣女唐赛儿所创，所以历代门主都是女子，唐门暗器的功夫也是圣女当年传教时从变戏法的手法里悟出来的。” 李杨彻底傻眼了，敢情自己捡回家的这祖孙俩这么大来头，白莲圣女，造反世家，我勒个去啊，这回可摊上大事了。哥怎么这么背，爹是和珅就够闹心了，这还把白莲教主给弄家里来了。关键是福长安他三哥还是王小丫的杀父仇人，我去，这他妈怎么什么人都往我家凑，豪门情仇的戏码还没演完，这又给加料了。 白凌风把心中疑惑都说了出来，也将唐门和白莲教的关系对二人说了，心里又接着琢磨开了，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教主就没有遇害，那之前白凌川从山东回来说的话就有破绽。对了，想到白凌川才想起自己今天过来的正事还没说呢，忙又说道：“李公子，我兄弟今天过来是有个要紧的消息要告诉你，这说了半天话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此消息事关公子这边所有人的安危，公子还要早做打算才好......” “等等，打住，你且打住别说。你先让我缓缓，让我缓缓。”李杨闻言忙摆手示意白凌风住嘴。心中暗道还让不让人活了，大晚上的跑来说了一堆骇人的剧情，搞半天这还有坏消息没说。 ; 第七十三章 剧情太生猛 李杨叫停白凌风，倒了杯水喝了想压压惊，水一入口才发现这大半夜的水早凉了。这才二月的天气，半夜喝凉水可不爽，干脆叫王小丫去弄点热水来。 王小丫出了屋门却见白凌云不见了，一时也没多想，径自去厨房灶上打了壶热水回来。李杨喝了杯热水又给白凌风也倒了杯水这才说道：“白大哥，你刚才说还有什么坏消息来着？” “李公子是这样，前阵子你们不是把兖州府廖家得罪了吗，这廖宇杰一心想报复你们，不知他怎么和我们来山东的教中弟兄联系上了。现在我那堂兄白凌川准备和廖宇杰联手对付你们，这事我和二弟也是刚才得知，本想劝阻我堂兄，可最近却寻不到他人了。所以我和二弟才连夜赶来这里先告诉你一声，一是不想你对我兄弟有什么误会，二呢我们也不愿你的人伤了我教中弟兄，想和你商量下看这事该怎么办。” 李杨闻言可就纳闷了，问道：“白大哥，你不是唐门嫡传弟子吗，怎么你教中弟兄不听你的就敢擅自做主对付我们？” 白凌风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说起来可能还和王家妹子有关系。” “怎么还扯上我了？关我什么事？”王小丫奇怪道。 “怎么说呢，我白莲教主一直以来名义上都是由圣女担任，可除了第一代圣女唐赛儿是已婚身份以外，其他历代圣女教主都是未婚女子，若圣女要想要招婿就得先选好下一任圣女，再传授教主神功后方可招婿。如此一来，圣女皆为年幼女子，教中事物其实都是九大长老掌管，我唐门嫡传在教中也只有三个长老之位，并不能只手遮天。本来这也没什么，可问题就出在这代圣女的选择上，之前历代圣女都是在我唐姓女子中选择......”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本姓唐？”李杨打断白凌风道。 “没错，我本名唐凌风，我二弟名唐凌云，之前与李公子萍水相逢，故而隐瞒了姓氏，还望公子勿怪。” “哦，没事，这也不怪你，行，你接着说。” 唐凌风点点头又道：“我历代圣女皆出自唐门，可这代圣女却选了王伦之女为圣女，对此教中不少长老颇有微词。我嫡系这边三大长老是拥护教主的，可其余几个长老却多有不满。因此近几年我教中不少弟兄相互间也因长老间的矛盾互有芥蒂。” “切，真叫我当圣女教主我还不乐意呢，说是教主，却被九个老头管着，有什么意思。”王小丫闻言不屑道。 李杨听了唐凌风的话却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方才说道：“白，哦不，唐大哥，之前我听你说为何行刺福康安时就觉得你话里有破绽。当时我自己烦心事也多就没放在心上，如今听你说来我觉得你那堂兄白凌川或者叫唐凌川很有问题啊。” “不错，刚才我也正琢磨此事呢，当年随圣女去山东的有九人，皆我教中高手，按说千军万马中也该护得圣女周全。可除了唐凌川却没一个人回来，他说众弟兄和教主都死于乱军中了，可现在我怀疑他是在说谎。” “没错，他正是在说谎。”忽然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响起，接着屋里便多出一人。 屋里三人见状都吃了一惊，李杨正想掏枪，却见这人一身自家护院打扮，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分明听见是个女人声音啊。唐凌风虽然吃惊，但这是在李杨屋里，却是没动，王小丫可不管这些，操起桌上的元宝就顺了出去，却见那护院双手上下翻飞，将十几枚银子通通给收了，竟没一个落地的。王小丫顿时傻眼了，刚才唐凌风接自己银子那可是隔着好几丈远，且最多接了三分之一，这人可好，方寸之间将自己扔出去的银子全给收了。 “小丫，还和姥姥玩不？”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姥姥！你在哪儿，快出来。”王小丫惊喜道，也不管屋里几人了，站起来就想冲出去。 “我就在你面前啊，呵呵。”却见那护院伸手在脸上一抹，一个大男人顿时变成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其容貌竟丝毫不比李香儿或秦莺儿逊色，且目光中多出一分英武之气。 “啊！？”王小丫一愣：“你是我姥姥？” 那女子还没开口，这边唐凌风已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拜见圣女掌门。” “你先起来，我有话交代你。”那美女说道。 “是”唐凌风这才起身，却不敢坐下，只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尖。 那美女走到桌前坐了，先对王小丫道：“小丫，你稍安勿躁，待会儿再说你的事。” 说着又对唐凌风说道：“当年那八名教中弟兄的确死了，却不是死于官军之手，应该是那唐凌川下的毒手。官军围剿之前我们便带走了小丫，却不知怎的泄露了行迹，不断招来官军追杀。为掩人耳目我诈死后单独带小丫离开了教中弟兄，本以为教中弟兄能平安回四川，后来才知道竟死了八人。当时我就怀疑是唐凌川搞鬼，却苦于没有证据，他身后又有三大长老撑腰，我便没有再回教中而是改头换面带着小丫漂泊江湖，并暗中查探此事。我本想等小丫大些再带她回教中清理门户，并传位与她。没成想他们这几年却愈发过分了，竟搞得教中弟兄互有芥蒂还枉死不少，看来不铲除些败类是不成了。” 说道这里美女又转头看着李杨微笑道：“李公子，这几月来多蒙你照顾小丫，唐彩莲这里谢过了，之后数月还要麻烦李公子照料小丫一二，待我回教中清理门户后再来将小丫接走。” “呃，这，不麻烦，照顾小丫到是不麻烦。可是......”李杨已经彻底蒙了，今晚这剧情太生猛，扛不住啊。 李杨正整理思路想着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才好，一旁王小丫可不乐意了：“可是什么？照顾我你不乐意了是吧？那我现在就跟姥姥走，不在这里碍你眼。”说着起身挽着唐彩莲的胳膊就往外拉。 “呃，等等，小丫你等等，别犯浑。”李杨忙叫住王小丫。 “怎么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王小丫瞪着李杨道。 “小丫别急，你先坐下，咱们且听听李公子有何屁放。”唐彩莲将王小丫摁在凳子上，又看着李杨面露一丝狡黠的笑意说道。 我去，李杨心里嘀咕一句，这什么样的师傅才有什么样的徒弟，这白莲教主也不是个淑女啊，自己差点被她的外貌给迷惑了。又想了想才说道：“姥姥，呃，不对......” “没事，就叫姥姥，我听着挺舒服的。” “呃”李杨一愣，你是舒服了，可我叫着堵心啊，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唐教主，你要清理门户这我管不着，不过刚才唐大哥也说了，你教中有人和那廖宇杰勾结要对付我们的人，你看咱们是不是先把这事给解决了。” “恩，这事刚才我也听见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一时之间我也没想好，不过我想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这还用你说，这不废话吗。”王小丫明显还没消气道。 “小丫，你先别说话。”唐彩莲唤住王小丫，又对李杨说道：“李公子，你怎么对付唐凌川那帮人都可以，要杀便杀我没意见，只一点，唐凌川我要活的，半死不活也行，留口气在就可以。另外唐凌风兄弟俩可听凭你调遣，直到把这事解决拿住唐凌川为止，你看这样可好？” “行，有你这话我就好安排了。”李杨闻言心里有底了，只要你这教主认可我杀白莲教的人，那我就好办了。 “那好，我和小丫先出去了，剩下的事你和唐凌风商量着办吧。对了，你这院子里的护院和唐凌云都被我点了穴道搁柴房里了。这么晚了我就不去给他们解穴了，明早他们自己会醒，今晚的安全你自己小心哈。”唐彩莲说完笑着冲李杨眨了眨眼，牵着王小丫往外走，那王小丫嘟着个小嘴临出门还不忘回头给李杨比划下拳头。 “我去，我怎么把这师徒俩给弄家里来了，自作孽不可活啊。”李杨哀叹一声。 ; 第七十四章 还来砸矿场? 李杨又问了唐凌风一些山东白莲教的情况，这才找个房间安排唐凌风睡了，自己也提心吊胆的睡去。还好，那师徒俩也就是逗逗李杨，王小丫并未半夜跑来修理他。 次日，李杨正准备召集人手商议应对之法，齐格萨先带着两人找过来了。李杨一看来人却是之前审案做伪证的刘胡子和张二狗，原来那日之后这两人在廖宇杰那儿混不下去了，思来想去没别的出路，便约了十来个相熟的混混前来投奔李杨。 李杨闻言却是乐了，这是现成的卧底啊，当即一口应下并吩咐齐格萨先给两人一人二十两银子，同来的混混每人也给十两，叫他们还回兖州府盯着廖宇杰的动静，有什么异常马上来报。 遣走两人后李杨叫齐格萨把自己这边管事的人都叫来议事，很快福长安刘有就过来了，随后王思远，戴家父子，周大锤等人也都来了。李杨将廖宇杰勾结山东白莲教徒图谋不轨的事情说了，让大家都来出出主意，这边该如何应对。 福长安听完却是乐坏了，这小子上次没赶上讹廖家银子一直耿耿于怀，这又有送上门来的好事如何不喜，当即就说要去调兵直接把廖家大院给端了。李杨忙唤住他道：“四哥你别急，我也想将廖家给端了，可现在这时机还没到，咱们得等他们先寻上门来拿了廖家的把柄才好动手。” 王思远对廖宇杰也是恨的牙痒痒，当下也说道：“这事咱们是得好好谋划一番，得把事情弄得越大越好，若只是兖州煤矿那边跟他们干这事还小了点，最多算聚众斗殴，咱们得把他们引到济宁来，到时候咱们如此如此......” 众人听完王思远所言均点头称是，李杨也觉此计可行又补充了几点后便吩咐众人分头行事，自己则先去找纪晓岚准备把这事给纪先生先说说，没曾想纪晓岚又不在，听家里小妾说却是游历山东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李杨无语了，看来这纪先生来自己家是度假来了。算了，也没功夫管他，兵工厂那边还得自己去盯着，得尽快再弄一批**出来。 十日后，张二狗赶来报讯，廖家这几日陆续来了很多行迹可疑之人，听口音山东各地都有，人数有三百左右。现在这些人都散居在兖州四县廖家的煤矿，每日都召集矿上工人聚会搞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张二狗也不懂那些人在干什么，只是觉得这消息应该有用，忙过来报讯。李杨闻言知道是白莲教的人来了，当即又赏了张二狗十两银子叫他继续回去盯着，注意别暴露自己就好。 又三日后，这日傍晚兖州府四县皆有人往峄县廖家矿场赶来，不到一个时辰廖家矿场便集合了近千人。廖宇杰站在一处煤堆上看着越聚越多的人手，滚圆的肚子笑得一阵乱抖。不远处一个小院内，数十黑衣人正打开几口木箱，箱中赫然躺着一支支火绳枪和大量弹丸。 临近子时，千余人分成十队，分别由两三名身背火绳枪的黑衣人领着朝王家矿场围了过来。这些人中有廖家养着的打手地痞，有唐凌川召集来的白莲教众，还有被蛊惑的廖家矿工。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各式长枪短刀不一而足，还有不少矿工拧着的是挖煤的锄头。只有那数十身背火枪的黑衣人身手矫健，却全都黑巾蒙面身份不明。 不多时，这队人马便将王家矿场围了个严严实实，黑暗中矿场内却无半分动静，不但前日里悍勇无敌的护院踪影全无，连矿工都没见着一个。领头的黑衣人皆感觉奇怪，正待遣人进去查看，却不知身后人堆里谁喊了一句“冲进去！里面藏着上万两现银子！抢银子啊！” 顿时这群乌合之众便骚动起来，有那胆大的混混当先冲了出去，这有带头的就有跟风的，一时间众人也不管谁是领头的了，纷纷争先恐后的拥了上去。数十黑衣人哪控制得住这千余人，也被裹挟着跟了进去。 廖宇杰在后面见状也是兴奋不已，大呼小叫着也要冲上去，一旁唐凌川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正要出声唤住廖宇杰，却听得矿场内传来阵阵惨叫，黑暗中也不知里面出了什么状况，廖宇杰闻声也是一惊，本已窜出几步又忙跑了回来。 片刻后一个下人匆匆来报，原来矿场内并无一人，只是在每间屋内都挖了个大坑，坑中还撒了不少铁蒺藜。有那惦记着抢银子冲在最前面的混混纷纷落入坑中，一时间伤了数十人，个个哭爹喊娘一片惨叫。廖宇杰闻讯是破口大骂，嚷嚷着吩咐手下要将王家矿场一把火给烧了。 一众人等正乱作一团，忽然矿场四周的山林间亮起百余只火把，紧接着火把渐渐聚拢在一起并向廖宇杰几人所在位置快速移动过来。火光中隐隐可见来了近二百人，廖宇杰见状可是吃惊不小，忙叫手下将冲进矿场的人都叫回来应对这边杀来的队伍。 冲进矿场的人不但没抢着银子反而还伤了不少，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得知后面有人来袭，纷纷跑了出来朝火把过来的方向叫嚣着冲了上去。 两方人马渐渐靠近，有那眼尖的已看见对面火光下领头的正是齐格萨等一众护院，后面跟着的则是王家矿场的矿工们。廖宇杰这边有吃过亏的便开始止步不前或慢慢向后退缩，可更多的人却不知来者厉害冲得反而更快了。原本领头的几十黑衣人此时也被包裹在人堆里，根本没法指挥也都懒得指挥了，反正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一股脑冲杀过去便了。 齐格萨等人却是早做好了准备，当先五十名护院皆未拿兵器，均是双手持大盾再用肩头顶着结成盾阵挡在前面，后面则是一众矿工各自背了筐浸过猛火油的煤块往前面人堆里乱扔。双方甫一接触直如浪花拍打巨岩，护院的盾阵微微向后一退又猛得向前一顶，顿时撞翻了数十人，后面跟上来的人却看不清前面状况，还一个劲儿的往前涌，直把躺地上的人踩得惨叫连连。 护院盾阵只抵挡了片刻，齐格萨便带头高喊：“对面人多，档不住啦，弟兄们跑啊。”盾阵后面的矿工闻声纷纷将手中的火把往前面人堆里胡乱一扔调头就跑，众护院见身后人群散去也是齐声发一声喊：“撤阵！”口里是喊着撤阵，却是齐齐往前猛的顶出两步，再将大盾往地上一插才转身跑了。 很快齐格萨这边二百余人便散了个干净，只有二三十支火把聚在一起缓缓往济宁方向移动。他们是跑了，可矿工们扔出去的火把却引燃了地上散落的煤块，这些煤块都浸过猛火油，遇火就燃，一时间火光四起煤烟浓浓。还好引燃的煤块比之冲上来的千把人还是少了些，一番折腾后总算都被扑灭了。 廖宇杰和唐凌川赶过来一看，自己这边又伤了近百人，却连齐格萨等人的毛都没碰着一根，只缴获了五十余厚木大盾。有那好事的点亮火把将大盾细细看来，却见大盾上皆写着几个大字“廖家贱狗，钱在济宁。” ; 第七十五章 兵工厂首战 廖宇杰一见这几字直把鼻子都气歪了，当即嚷嚷着要杀到济宁去。一帮混混折腾半天银子没见着一两却伤了不少，也正满肚子火大，听了廖宇杰的呼喊顿时群情激昂纷纷叫嚣着往济宁追杀过去。 齐格萨等人举着二三十只火把跑在前面似给追兵领路一般，也不跑快，只跟后面吊着个百多米距离，引着被煤烟熏得蓬头垢面的近千人往济宁方向跑去。 廖宇杰已经快发狂了，拧了把砍刀也飞奔在前。可唐凌川却不似他那般没脑子，忙将三十余黑衣人召集到一起吩咐一番，这才亲自领着这些人也跟了上去。 济宁府东北方向二十里处，兵工厂围墙已建好，方圆围了足有五里地。此时围墙外十丈远处燃起数十个大火堆，围墙内侧则已搭起近百简易云梯，云梯上全是手持**的兵工厂工匠。院内空地上更架上了五门各式火炮，虽全是戴家前辈留下来的古董，不过吓唬吓唬一帮乌合之众却是足够了。工厂上空十余米五个热气球一字排开，福长安王小丫等人抱着李杨耗费内力赶工出来的十支膛线猎枪也正摩拳擦掌。 齐格萨领着二十个护院一路走走停停，生怕后面追兵体力不支跟不上，整整磨蹭了一夜，天明时分终于到得兵工厂东北方围墙外。此时墙外的火堆已渐渐熄灭，热气球上福长安王小丫早已等得不耐烦，见齐格萨将人引来当即就想举枪射击。 李杨忙叫停两人，又踮起脚尖冲下面刘有喊道：“刘有，放号炮。”轰，轰轰，五门各式火炮齐鸣，虽没一颗炮弹飞出却也将尾随而来的廖宇杰等人吓得不轻，忙止住脚步不再上前。 齐格萨等人此时也转过身来，纷纷将外衣脱掉亮出骁骑营的衣甲，齐格萨更上前两步高声道：“尔等暴民胆敢攻击朝廷兵工厂，想要造反不成！” 廖宇杰傻眼了，他哪知道对方竟是朝廷的人，这兵工厂又是什么地方？正不知所措间，唐凌川却率先发难了，他领来的山东白莲教徒不少本就是以前清水教众，和朝廷积怨颇深，听得唐凌川下令，顿时叫嚣着朝齐格萨等人冲了过来。 齐格萨等人却并不迎战，只转身跑到墙边抓住墙上垂下的长绳三两步便爬上墙头，再将长绳收起跃入云梯。热气球上李杨见这帮亡命之徒定要找死也是没办法，摇了摇头，当先端起膛线猎枪，呯！他这枪一响，福长安和王小丫可就不客气了，呯呯呯呯......墙内云梯上的工匠们也纷纷开枪，虽然手中猎枪没膛线精度和射程不够好，可架不住人多啊，百余支**齐射对方距离又近，两轮枪响顿时放倒了近百人。 唐凌川见状也是大吃一惊，可事已至此自己已无退路，只得继续催促帮众冲击兵工厂围墙，同时将三十余名黑衣人也遣了出去。这些黑衣人也知道对方火枪厉害，自己手里的前膛火绳枪射程和射速都远远不及，因此并不急于开枪，只是怀抱长枪躲在白莲帮众身后尽量靠近兵工厂。 可没想到的是此时天色已明，这三十余人却全身黑衣还蒙着黑巾，在数百身穿灰布短衫的教众中直如暗夜明灯，刚散开靠前就被热气球上的李杨等人发现了。空中这十支枪可都是拉了膛线的，射程比下面工匠手中的猎枪远了一倍有余，这些黑衣人刚才动身，距离围墙还有二百余米就被放到了几人。 李杨福长安和戴峰的枪法好自不必说，那是兵工厂的子弹喂出来的，可王小丫和唐凌风兄弟二人的枪法那也是一个准，都不带瞄准的，只开了两枪后就找着感觉，只不断装弹连扣扳机，却是弹无虚发。 唐凌川见三十余黑衣人刚冲出去就被放倒十余人，知道今天自己这帮人算是完了，也不管一帮教众，自己乘人不注意先溜了。可廖宇杰和一帮混混还站那发傻呢，眼前的一幕太震撼了，五百余白莲教众只片刻功夫就倒下二百余人，余下的却仍发疯般扑向兵工厂院墙。 云梯上工匠手中**只来得及发射六至八颗子弹，二百余教众竟已冲至院墙下。这兵工厂围墙不是城墙，只三米高一尺宽，墙上无法站人，到了围墙外侧就是火枪射击死角了。疯狂的教众听见枪声停歇也知道这里是安全的，纷纷搭起人梯就要越墙而入。 却不知兵工厂现在最多的并不是火枪，而是手雷，齐格萨站在一架云梯上率先扔出一颗手雷，轰！接着就是轰轰声不断，手雷如雨点般越过围墙在人群中炸响。一片惨叫声响起，围墙外侧很快就没一个站着的人了。 李杨见这数百人悍不畏死的冲过来心中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这些人都是被唐凌川蛊惑为他一己私利而来。今日之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连唐彩莲都不管这些教众死活，自己也只有痛下杀手了。眼见白莲教众全军覆没，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廖宇杰和四百余混混及廖家矿工站在远处发呆，李杨叹口气后说道：“四哥，差不多了，吹号吧。” 福长安本还想再放两枪，可射程内实在没站着的人了，这才极不情愿的放下猎枪拿起一旁的号角吹响。嘟，嘟嘟...... 随着福长安的号角响起，数里外也响起一片号角之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远处旌旗招展烟尘蔽日，竟是大队骑军飞驰而来。 本已瘫坐在地的廖宇杰看见过来的官军旗帜却又来了精神，来人他熟啊，兖州总兵金崇浩！自己家中常客！廖宇杰忙跌跌撞撞的迎了上去。待骑军靠近却不见金崇浩人影，迎面而来的三千骑军直接将廖宇杰等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半晌后才见包围圈分开一条通道，三骑高头大马走了进来，当先一人正是顶盔掼甲的金崇浩，身后马上一人赫然便是李杨，领一个少年廖宇杰却不认识。 廖宇杰一脸讪笑正待上前跟金崇浩套套近乎，金崇浩却抬手拔出佩刀指着廖宇杰喝到：“廖宇杰，尔等竟敢攻击朝廷所属兵工厂，给我统统拿下。” “啊......”廖宇杰彻底傻眼了，这金崇浩平日里可没少拿自己银子，这是翻脸不认人啊。他哪里知道福长安可带着盛京将军腰牌的，福康安官居从一品且深得皇上喜爱，金崇浩虽为兖州总兵与山东巡抚同级可也只正二品，这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是没办法。 待将廖宇杰一众四百多人全都捆了，金崇浩这才回马对福长安道：“四公子，这廖宇杰是山东巡抚国泰大人的小舅子，你看是不是先押回去，待告知国泰大人后再行发落？” 福长安也知道这官官相护的道理，李杨也说过没打算真要了廖宇杰的小命，毕竟这里是山东地界儿，得给国泰个面子不是，不过这小子霸占的煤矿可得让他吐出来。 想到这里说道：“金总兵，这兵工厂办在这里是皇上亲自点了头的，十五阿哥和我三哥都跟这边下有订单，这廖宇杰攻击兵工厂对我们影响可是不小。我们这边需要大量煤炭，所以才在兖州府开挖煤矿，可这小子却多番刁难，你要将这小子交给国泰大人我没意见，不过这兖州煤矿的事你也得请国泰大人一并拿个主意。否则回头十五阿哥和我三哥问起来我可不好交差。” 金崇浩知道福长安这是在敲竹杠呢，不过这可不关自己的事，且转告国泰便了，当下应了福长安所请后押着廖宇杰等人走了。 待官兵离开，福长安打着哈欠睡觉去了，李杨却没这么好命，一场大战下来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其他事情自己可以不管，可有两件事必须亲自过问。一是唐凌川的下落，二是数十黑衣人的身份，这帮人可是人手一支火枪，唐凌川哪弄来的那多火枪？ ; 第七十六章 隐忧 足花了半天功夫，总算把战场打扫干净，五百余白莲教徒死了一半有余，多是在围墙外被密集的手雷炸死的。重伤一百多，其余的也个个带伤，李杨吩咐手下从济宁城请来大量医馆大夫，由护院协助着能治多少算多少，终归都是人命啊，从后世过来的李杨远比这时代的人尊重生命。 黑衣人一共三十四人，死了二十个，还有六个重伤，多半活不了。余下九人中唐凌风只认识两个，是随唐凌川从四川过来山东的，余下的却不知道身份。简单包扎后，护院将这七人押到李杨屋内，李杨见到这七人可就纳闷了，七人中有五个广东人，还有两个竟是东南亚人。一旁唐凌风也是奇怪，白莲教没发展到广东去啊。 李杨盘问了半天也只得到些没用的消息，这几个都是小喽啰，跟着老大过来的，老大却已被击毙，火枪是哪来的他们也不知道。还是得抓到唐凌川才能弄明白，可这小子太狡猾，见势不妙早就溜了。唐凌风在热气球上看见他跑的，当时距离太远火枪打不准，自己打了他一枪却似乎并未伤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溜了。 下午煤矿那边的消息也传来，当时逃散的矿工和三十个护院其实是齐格萨早就布置好的。等廖宇杰率众来济宁时这些人又杀回矿场，矿场只剩下些伤重的混混，一共不到百人，现在已经被控制了，接下来怎么办等着李杨拿主意。 李杨略想了想后吩咐下去，能治的都尽量治，治好后白莲教的人教给唐凌风处理，其他本地人先安排到矿场挖煤去，工钱照给，不愿意干的也不勉强，让他们走。反正廖家的事没彻底解决前兖州四县的煤矿自己暂时还不能都控制住。 把事情都安排好后李杨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房间，看来自己虑事还是不全面，之前竟没想到在外围安排些人，这才让唐凌川在自己眼皮底下给溜了。现在人没抓住，对方火枪的来历也不清楚，自己这边可就有些被动了。 次日早饭时李杨情绪还没调整过来，自顾低着头跟饭较劲，旁人见状知道李杨心情不好，也不去打搅他。只王小丫凑过来眨着大眼道：“大坏蛋你怎么啦？昨晚又没睡好？放心，师傅和我也就是逗逗你，不会半夜跑来欺负你的，大晚上的我才懒得起床呢。” “呃，对了，你师傅呢？”李杨闻言才想起打昨天备战起就没见着唐彩莲，昨个本想安排她和自己在一起，也算给自己上道保险，却遍寻不见人。 “不知道，我也正找师傅呢。” “恩？那唐大哥可曾见到唐教主？” “没有，昨日上了热气球后就没见过教主了。”唐凌风也摇头道。 李杨闻言不禁摇头苦笑，这唐彩莲和自己舅舅却是一路货，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上哪去都不带跟人打个招呼的。算了，也懒得管她，她不在自己还少些麻烦事，至少没抓住唐凌川这事算暂时揭过去了。想到这里李杨不觉又有些发愁，唐凌川这次损失这么大，会不会再来寻自己麻烦，这人要是使阴招怎么办？他手里可是有火枪，难道自己还得跟福康安似得弄件防弹背心来穿着？ 王小丫见李杨又发呆了，伸手推了推他道：“诶，诶，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走神啊。” “啊，没事，我是在想怎么防着唐凌川来偷袭。”李杨微微皱眉道。 “切，这还不简单，我教你一门听声辨位的功夫，练成后方圆十丈内谁都逃不过你的耳朵，就不用怕他来偷袭你啦。”王小丫不屑道。 “十丈？”李杨算了算也就三十多米，前膛火枪至少也能打80米远，这不顶事啊。想到这里摇头道：“十丈不够，至少得能分辨二十丈以上距离的动静才行。” “二十丈？”王小丫摇了摇头道：“那就难了，我练了四年现在也只能分辨十五丈外的动静，除非练到我师父的程度，那三十丈外都不是问题。” 我去，李杨无语了，又是个无限升级流，跟自己练的内功一样，越练到后面越强，听这意思最后估计能练到顺风听千里，比侦查卫星还牛逼，这不扯淡吗。谁有那闲功夫一天到晚练功？等神功大成也就可以进棺材了，然后到下面跟牛头马面过招去？ “诶，你又怎么啦？说话，说话，你平时不是废话最多吗，今天怎么没话说了。” “呃，我什么时候废话多了，我说的可都是正经话。” “你这句就是废话，行了，别扯没用的，说，学不学这功夫？”王小丫一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杵在桌上，一手伸出食指指着李杨瞪眼道。 李杨瞧她这意思，自己要说个不字能当场和自己翻脸，只得暗叹口气道：“学，我学还不成吗，不过我就想问问，你这功夫有没有什么速成的窍门？你可别跟我说学无止境，一练就得练一辈子什么的。” “切，你想得美，练一辈子的那是内功，你想学我还不教你呢。寻常武功无非就那几个窍门，练着也简单，我教教你无妨，哪有将本门内功随便传人的。除非你，哼哼......”说道这里王小丫脸色微微发红不再往下说了。 李杨可就纳闷了：“不是，你就教几个简单的练功窍门给我，我就能练上好几年？那我是不是也太笨了些？” “谁让你练几年了？你不是有内功吗？只要我将听声辨位的窍门交给你，你自己内功高低就能决定你辨识的距离远近。” “你知道我会内功？”李杨吃惊道，这事自己可是连李香儿都瞒着的，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白痴，懒得跟你说了，唐大哥，你来告诉他。”王小丫翻了个白眼道。 “呃......”李杨发现自己又败给这臭丫头了。 一旁唐凌风忍住笑说道：“李公子，我们习武之人但凡练过内功的都能看出对方有没有内功，这有内功和没内功人的气场是完全不同的，就想读书人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是一个道理。” “呃......那我怎么看不出来你们有没有内功？”李杨傻眼了。 “所以说你是白痴，这都不懂。”王小丫又鄙视了李杨一把。 “哎，不是，今天你得给我说清楚了，这怎么看对方有没有内功？”李杨可是有点不服气了，今天居然被这臭丫头给鄙视了。 “切，懒得跟你说，人头猪脑的家伙，等你弄明白了再来找我学功夫吧。”王小丫却无视李杨的悲愤，竟起身颠颠的跑了。临出门还不忘给李杨送上一个白眼，一句白痴。 李杨无奈，只得求教唐凌风，这才知道原来武功一直有内功外功之分。内功是指内力和六识，六识分别是目力，听力，嗅觉，味觉，触觉和神识感知，内功越高六识越强。外功则是指拳脚招式，格斗技巧，防御技巧等手段和方法，但凡内外兼修的人都能从旁人日常动作中看出此人是否有内外功夫在身。李杨却没练过任何外功，自然无从分辨他人功夫。 待唐凌风讲完李杨如梦方醒，原来武功还有这么多讲究，想了想又道：“那唐大哥能看出我内功高低吗？” 唐凌风摇头道：“不能，只有练同一门内功的人才能相互感知内力高低。我二人现在除非以内力相抗，否则我试不出你内力强弱。” “那咱两试试？”李杨闻言好奇心起道。 “那可不成，比拼内力最为凶险，一个不慎就有性命之忧。”唐凌风一听指摇头道。 “呃，难道就没办法知道我内功高低了吗？”李杨仍不死心。 “办法当然有，你随便练一门六识相关的外功就可以了。比如小丫说的听声辨位就可以，你只要练了这门功夫，试下能分辨多远距离不就知道你内功高低了。” 呃，说来说去还真得找她教功夫？这可就让李杨挠头了，自己真去了这臭丫头指不定得怎么编排自己呢。 ; 第七十七章 学功夫的悲催 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李杨还是觉得小命比面子重要，且让这臭丫头得意一时吧。吃过早饭，李杨磨磨蹭蹭的寻到王小丫的住处，一个专为她们几个女孩建的小院。刚跨进院门，就见当胸飞来一锭银元宝，我去！李杨下意识的一侧身，胸口是避过了，肩头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接着就听见王小丫哈哈的笑声传来。 李杨一边揉着肩头，一边俯身捡起地上的银锭大声道：“你钱多的没处使了是吧，连我也砸。” “切，你不是来学功夫的吗，我这不得先露一手给你看看？”王小丫说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双手还不停来回抛着一锭银子。 “行了，我已经见你露过无数手了，咱就别再糟蹋银子了成不。”李杨也是无奈。自打把这丫头弄回家，她就没缺过银子，这扔的银子是越来越大个了，真是怀念当初在酒楼里为了一钱银子跟福长安吵架的红衣小丫头。 “看你那小气样儿，又没扔你家银子，这可是我跟兖州知府那儿哭来的，我还伤了七个舅舅八个哥哥呢。” “行了，咱别贫了好不，先教我功夫吧。”李杨这心里装着事，实在不想和她拌嘴了。 王小丫又冲李杨翻了个白眼，这才说道：“跟我来吧，到后院去我先教你入门功夫。” 穿过堂屋来到后院，只见院中密密麻麻的立着许多三米高的木桩，王小丫轻轻跃起站到一根木桩顶上转头对李杨道：“上来吧。” “啊？”李杨傻眼了，这怎么跳得上去？ “你傻楞着干嘛，上来呀。” “不是，这桩子这么高，我怎么上来？” “猪头，你不是会内功吗，运功啊，运起内功跳上来。” “呃，那我试试。”李杨当下运转内力，体内顿时暖流行遍胸腹四肢，再用力一跳。我去，李杨傻眼了，自己竟一蹦五米多高，心里顿时发慌，内力也忘记运转了，噗，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王小丫站在木桩上直笑得肚子痛。 李杨在地上趴了半晌，这才甩甩头，慢慢爬起来，活动活动脖子手脚，感觉除了有点疼，到是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瞪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的王小丫一眼，再次运转内力，这次李杨有了经验，没使太大力，刚好跳起三米来高，晃晃悠悠的落在一根木桩上。 王小丫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泪看着李杨道：“你没事吧？” “还死不了。”李杨没好气道。 “那行，我接着教你。”王小丫也不废话，接着说道：“看，中间两根木桩对应阴阳两仪，外圈三根对应三才，再外面依次是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一共是35根木桩，对应35个方位，从两仪入门，一共有七套步伐，第一套步伐练成可以躲避一人攻击，第二套步伐练成可躲避两人不同方位攻击，如此下来全部练成后能同时躲避七个人从不同方位的攻击。” “那八个人同时攻击呢？”李杨随口问了一句，不过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犯傻了。 “你傻啊，你非得让八个人把你给围着打？不会跑啊？”果然，王小丫立时就发飙了。 “呃，行，我犯傻，还是你聪明，你又聪明又美丽，youareaverygoodpig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来，接着教你，先从两仪步伐开始。” 李杨暗自偷笑，点点头正准备看王小丫的步伐，却不料自己说的话被刚进后院的乔蓉瑶听见了。小姑娘本来含笑的脸色一下愣住了，随即冲王小丫招手道：“小丫，你先过来下。” “好勒。”王小丫一个空翻轻轻落在乔蓉瑶身边，乔蓉瑶凑到王小丫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王小丫脸色立马就变了。 李杨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顿时感觉不妙，难道乔蓉瑶会英语？“哎哟！”还没等李杨想明白，一个二两重的元宝就飞了过来，正正打在胸口，李杨胸口吃疼一时忘了自己正站木桩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一脚踩了个空，我去！噗，又摔了个仰面朝天。 李杨躺地上还没缓过劲儿，王小丫又蹿了过来，伸手拧住李杨的耳朵将李杨拉起来坐着道：“说，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 “哎哎哎哟。”李杨疼得直叫唤，强提一口气一把抓住王小丫的手腕用力一捏，想让王小丫放手。却不料王小丫猛的惊呼一声：“啊！你快放手。” “你先松开我耳朵。” 王小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拧着李杨耳朵呢，忙松开右手，李杨随即也将手松开捂着耳朵直揉道：“我不过说你是头美丽的猪，你至于下死手吗？” “去死，你还说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王小丫说着将右手袖子撩起将手腕凑到李杨面前。 李杨瞧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王小丫洁白的浩腕上竟被自己抓出五道紫色淤痕。我去，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力气有这大了？李杨不觉伸出左手在面前握了握。却没注意王小丫双眼发红已经快哭了。 “哼，你欺负人，你欺负人，呜......”王小丫见李杨不理自己，却看着手掌发呆，顿时哭出声来。 “呃，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小姑奶奶，你别哭，别哭成不。”李杨顿时慌了，自己长这么大可从没哄过十来岁的小女孩啊，除了不断道歉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好。 “哇......我要告诉四哥去，我要告诉师父去，你欺负人，你这个大坏蛋，大猪头。”王小丫却哭的更起劲儿了，泪水滚珠似得往下落。 一旁乔蓉瑶见李杨拿王小丫没辙，忙走过来一边拍打李杨一边道：“打他，打他，我帮妹子打他，妹子别哭了，我们一起打他。” “恩，打他。”王小丫一边哭着一边伸出左手不断打着李杨胸口和手臂，打着打着总算是止住了哭声。 可怜李杨半晌功夫就摔了两次，胸口肩头各挨了一记银锭，这还被王小丫使劲给捶了十几拳，那叫一个疼啊。哎，以后可不敢再惹这小祖宗了。 待王小丫缓过劲儿来，乔蓉瑶看了看她手腕的淤痕不由皱眉道：“李杨，你怎么使这大力啊，你看把小丫这手伤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她拧我耳朵吗，我就想让她轻点，我也没想到竟把她手腕抓成这样了。”李杨却是一肚子委屈。 “行了，别废话，你老实告诉我，你内功练到几层了？”王小丫似乎想到了什么，瞪着李杨道。 “应该是第二重第三层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感觉比我舅舅的内力还差了些，我舅舅是第二重第五层。”李杨试着说道，自己确实没把自己这内功整明白，练了半年多还是糊里糊涂的。 “你舅舅内功练了多久，你练了多久？”王小丫追问道。 “我舅舅练了二十年，我练了半年多一点，算上舅舅帮我筑基节省的一年，应该算一年半了吧。”这个李杨到是很清楚。 “那你舅舅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内功多少层能功力外放？” “这个到是说了，第二重就能功力外放了。” “这怎么可能！你才练了一年半内功却比我高这么多！”王小丫吃惊道。 “怎么？我内功很高吗？”李杨纳闷了。 “我练功四年，也才刚能功力外放，师父已经说我是练武奇才了。按照你的算法，你至少比我高了两层功力，这怎么可能，你才练了多久？”王小丫也纳闷了。 ; 第七十八章 火枪的来历 李杨暗自琢磨自己这内功升级快，十有八九是那玉璧和机床的原因，那机床和自己一样是穿越众，有些特异功能也正常，可舅舅留给自己的玉璧那可是家传的，看来这玉璧也是大有来头啊。 想到这里忽然灵机一动道：“小丫，我练功快是因为我有一对家传的玉璧，可助我练功。你看，就是这个，你试试看对你有没有用？练功时将玉璧分握双手就可以了。”说着将玉璧掏出来递给王小丫，李杨想试试这对玉璧是跟那机床一样只对自己有用还是谁人都行。 小丫闻言也觉好奇，接过玉璧当即盘膝坐下开始练功，可一个周天下来却毫无异状。起身将玉璧塞还给李杨瞪眼道：“破玩意，一点用没有，你这猪头是不是又在玩我？” 我就是想玩你也得等你长大点才行啊，李杨不由腹诽一句，收好玉璧后又道：“这玉璧是我家传的，估计只对我本门内功有用，你们白莲教不是也有什么圣物吗，要不你用那玩意试试？” “哼，还想骗我，不理你了，蓉瑶姐我们走。”说着挽了乔蓉瑶的胳膊就往院外走。 “哎，别走啊，你不教我练功啦？”李杨见状可是急了。 “没心情，不教了，你自个儿练去。”王小丫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反手扔给李杨，头也不回的走了。 呃，这丫头怎么和纪晓岚一个德行，哥就这么不召老师待见？无奈只得拿着小册子翻开看了看，只见小册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九宫八卦踏云梯”，再看里面每页都画着脚印，由少渐多且相互之间标着箭头，看来这就是小丫准备教给自己的步伐了。 翻着册子琢磨了半天，算是明白了个大概，李杨决定上木桩试试，先从两仪步伐开始，这步子简单，来回就那么两个木桩，只是每次迈步角度会有变化，迫使自己的身子也得随之各种倾斜翻转，稍不小心就走不到位。李杨折腾了半个时辰就从木桩上摔下来七八次，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李杨可就纳闷了，还好自己内功不低摔下来也没啥大碍，这要是个没啥武功根基的练起来不得摔成脑震荡？这功夫不是这练法吧？ 李杨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儿，得找王小丫问问去，出得小院四处寻了一圈却不见王小丫人影。又一想何不找唐凌风问问，这唐凌风不也是唐门嫡传吗，也许他知道些什么练功窍门。 匆匆换了身衣服李杨找到唐凌风将自己摔木桩的事情说了，正要问这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唐凌风却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片刻后才道：“李公子，我知道你为何找我，我先问问你，你可知这步伐为何叫踏云梯？” “呃，不知道，这名字还有什么说法不成？”李杨纳闷道。 “呵呵，梯子李公子见过吧？可是一级一级往上走？这踏云梯的功夫也是一样，得一级一级练。怎么说呢，这虽是我唐门入门功夫，却也是最高深的功夫，说简单点就是练这功夫跟走梯子一样，刚开始木桩只需半尺高，随着内力提升和步伐熟练再逐渐增高木桩高度。待木桩高度过两丈后则可在屋檐树顶间修习。旁人只知我唐门暗器为天下一绝，其实我唐门轻功也是一绝，这踏云梯的功夫练到高深处虽不能平步青云，但飞檐走壁越墙登高却是轻而易举。” “我去，原来是这样，这臭丫头又阴我，我这才刚入门，她就让我上那一丈高的木桩。”李杨如梦方醒道。 唐凌风笑道：“其实小丫也不算阴你，刚才你也说你能跳起近两丈高，按说依你的内功完全可以在一丈高的木桩上练功，只是你刚入门，步伐还不熟练罢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多谢唐大哥。”李杨辞别唐凌风后便找来几个工匠，依照王小丫那木桩的格局在自己院子里立上35根一尺高的木桩，这才又练了起来。还别说，这木桩矮了心里不用但心摔着，练起步伐来却是轻快了许多。 李杨正在矮桩上走得高兴，却见福长安和戴峰一同走进院子，戴峰手里还拿着一支枪托，福长安进来就大声道：“李杨，那帮乱匪用的火枪有线索啦。” “恩，快进来，说给我听听。”李杨闻言大喜，忙将二人迎进屋中说道。原来戴峰将昨日缴获的火绳枪拆了一支仔细检查，在枪托支撑枪管的位置发现了一串奇怪的字符，由此断定这火枪不是火器营所造，甚至不是大清本国制造。 李杨闻言忙将枪托接过来看那字符，一看之下顿时大吃一惊，这竟是一串英文字符，应该标注的是这枪托所配套的枪管尺寸。我勒个去，这事可就复杂了，再问戴峰其他火枪检查过没，待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杨沉默了，心里开始琢磨这些火枪的来源和潜在的对手到底是谁。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东印度公司的人和唐凌川勾结上了！我去，这东印度公司是铁了心要和哥作对了，上次砸了扬州的烟馆还以为他们就此消停了，原来一直暗中憋着报复我呢。这次是勾结唐凌川来砸场子，那之前在京城插手票号又是打的什么主意？李杨越想越觉得那两个洋人还有手段没使出来，对了，还有廖宇杰，要是廖宇杰也和洋人有勾结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李杨对福长安道：“四哥，兖州总兵那边你得盯着点，我担心那廖宇杰也和洋人有勾结，甚至山东巡抚国泰也和东印度公司有联系。这事咱们得想办法弄清楚，要不以后咱们在山东麻烦事还多。” “要不我直接去趟济南会会那国泰？”福长安可是个急性子，这就打算找上门寻国泰去了。 “别急，这事我也是猜测，咱们又没证据，现在只能确定唐凌川和洋人肯定有勾结，这廖宇杰在这次事件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我们还不清楚，咱们还是先看金总兵和国泰怎么处理这事再说。” 李杨在这边琢磨着怎么提防东印度公司，却不知东印度公司派驻大清朝的两个代表夏尔尼和费力德此时也正在琢磨他这个妖孽。 ; 第七十九章 夏尔尼的算计 兖州城内一处僻静的小院，堂屋大门紧闭，屋内正中方桌两侧坐着夏尔尼和费力德。此时两人正呆呆的看着桌上放着的一颗子弹头，这是从唐凌川肩头取出来的，这颗形状奇怪的子弹竟从300米外击中唐凌川，这太不可思议了！并且发射这种子弹的火枪射速奇快，比自己这边提供的火枪快了数倍，这怎么可能？ 良久，夏尔尼低沉的声音响起：“费力德，我们恐怕惹上**烦了，这事必须立即上报总公司。” “有这么严重？”费力德不甘心的问道，这次提供火枪给白莲教是他的主意，可现在结果却大大出乎预料，他现在也没底气说狠话了。 夏尔尼点点头：“也许比我想的还严重，我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对手，现在我不能确定他是否已经知道唐凌川的火枪是我们提供的。但这事是瞒不住的，白莲教知道这事的人太多了，我们这次大意了。” “你担心他会报复？” “这是肯定的，扬州升仙阁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就因为你那份贵族的骄傲，惹出来这么多事。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们现在是商人，商人！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开开战的！并且这里是大清国，不是印度。你如果还这么鲁莽，我们都会被你害死的！”夏尔尼越说越激动，这费力德实在是把他给气坏了。本来两人在大清国干的好好的，他竟为了运河上丢了面子这点小事招惹了这么厉害个对手。 “别再说我了，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要不我们现在就离开大清国？”费力德自知理亏，只得转移话题道。 夏尔尼又闭目思忖了半晌忽然睁开眼道：“不，我们现在不走，我们现在回去那只会被公司责罚。但如果我们能搞到一支他们的火枪带回去......”说道这里夏尔尼看向费力德，费力德会意的点点头，两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笑了片刻后夏尔尼正色道：“不过这次我们不能再大意了，一定要找个可靠的人来办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白莲教的人不行？” “是的，他们不过是些亡命之徒，利用他们制造混乱还可以，这次的事却需要个有头脑做事稳妥的人来办。这种新式火枪对公司乃至我们不列颠帝国都很重要，我们必须要成功搞到手。” “那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毛天予。”夏尔尼思忖片刻后道。 “为什么是他？他不过是个通译。”费力德纳闷道。 夏尔尼摇了摇头道：“不，不，费力德你太不了解你的雇员了，你还记得我们在京城见到的两家山西票号老板吗？” “记得，那不是任舒文家的吗？现在他们已经听从我们的建议放弃北方的业务，迁到广东专为从事呀片贸易的商行提供贷款了。这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知道那两家票号只有一家是任舒文的，另一家是毛天予家的，并且他家的票号并没有听从我们的建议，只是收缩了汇兑业务。现在他正把他家的票号经理送到欧洲去学习银行业务，准备将自家的票号改组成欧洲式的银行。” “什么？他还有这样的头脑？那他为什么会来做我们的通译？” “他只是在利用我们，通过我们结识清国的官员还有欧洲的商人。之前我们都小看他了，他比任舒文聪明许多，这次的事如果他愿意接手去办，将会是最好的人选。” “但他现在只是我们雇的通译，和我们并没有其他方面的合作，他会接手这事吗？” “利益，他也是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一定会同意的。”夏尔尼自信的笑了起来。 且不提东印度公司这两个洋人如何谋划，再说李杨这边，福长安同戴峰一起过来可不只是看火枪的蹊跷，这事他才懒得操心。他是给李杨送来了福康安的书信，信中说兵部已经决定在兵工厂订制两千个滑翔翼，并且余下的四百热气球也要改装吊篮。至于价格由李杨决定并暗示朝廷不会还价，确定好了金额直接上报兵部，兵部就会送银子过来。至于交货时间，福康安也知道兵工厂现在的情况，只在信中说尽快，并未限定具体时间。以后新式火枪和其他新式火器也会按照这种兵部采购的方式和兵工厂结算。 李杨看完书信可就乐了，看来老爹的能量真不小，这下自己可以放开手脚干了。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解决设备问题，自己的工厂可不能还是手工作坊。想到这里李杨同戴峰一起来到兵工厂旁的钢铁厂，找到周大锤商量筹建设备制造厂的事。 周大锤一听李杨又要建设备制造厂可就挠头了，现在银子，场地都不缺，可人手不够啊。设备制造不是挖煤，随便招收些流民扛上锄头就可以开干，这得有经验的工匠才行。李杨画出的蒸汽机图纸，需要大量的大型模具用于浇铸，一些精密些部件出样后还需精心打磨才能组装，毕竟这年头的磨具工艺只能铸出粗胚。更别说汽轮发电机，周大锤现在连图纸都还没看懂。可现在熟练的工匠很少，还有一部分要制作热气球里的部件，钢铁厂和火柴厂也需要人，这熟练工匠本来就缺，再建工厂是真没人手了。 李杨闻言一时也没了主意，这还真是个大问题，自己还计划兴办更多的工厂，很多工业制品自己都能画出图样，可也得有人能做出来才行，就靠自己一人，哪怕数控机床通上电也没用，那完全就是愚公移山。在扬州开办学校就是为了培养后备人才，可是这第一批学员其中有那基础好的至少也得三年才能勉强算初中毕业，眼下可怎么办？ 招聘，现在只能想办法招聘更多的熟练工匠，还要办个技术培训学校，就是后世的技校，在流民中挑选会识字的进行短期培训后尽快上岗。 李杨正琢磨招聘的事，王思远回来了，最近王思远可是忙坏了，整个兖州十县济宁七县跑了个遍。招来了近万流民，筛选后分别安排进了矿场，钢铁厂，火柴厂和热气球厂。这此又送了百多人到钢铁厂来，得知李杨也在特意过来沟通下情况。 听闻李杨要招聘熟练工匠王思远可就皱眉了，这山东地界失地流民不少，一抓一大把，这有经验的工匠可就难寻了。王思远想了半晌后说道：“在山东要招熟练工匠太难了，还是得到江南去才行，江南纺织作坊众多，会制造织机的工匠也多。另外景德镇的瓷窑，广东，四川，陕西的炼铁厂很多，这些地区都能找到我们需要的工匠。” 李杨闻言皱眉道：“那我们岂不要去南方许多省份招聘？” “不止是招聘，还要采购，兵工厂现在造子弹需要大量黄铜，只有云南的铜矿才能提供足够的原料。”戴峰也插口说道。 “这可怎么办？我们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就几个人，哪有人手派出去做这些事？”李杨不觉头大，不论哪个年代，人才都是稀缺资源啊。 ; 第八十章 国泰的鸿门宴 见李杨犯愁，王思远笑道：“江南和广东是我王家盐行行销范围，我可以传书我爹请他联系各地盐行掌柜代为招聘工匠。不过川陕云贵之地就不是我家盐行能触及的范围了。” 李杨闻言喜道：“能招来江南和广东的工匠已经很好了，毕竟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只要先把设备制造厂搞起来，以后就好办了。” “可黄铜怎么解决？子弹可是消耗品，咱们新式火枪造出来了没子弹岂非没用，能提供黄铜的可只有云南的铜矿。”一旁戴峰皱眉道。 提起铜矿王思远也是蹙眉道：“我朝铜矿一直是官办，我爹的关系也插不上手。” “官办的？那就好办了，我叫我三哥出面去搞。”福长安一听铜矿是官办的可就来劲了。 “你三哥能行？他现在可是盛京将军，远在奉天呢，能管到云南去？”李杨却是不信福长安所言。 “行不行那得试了才知道，我这就给三哥写信去。”福长安说着兴冲冲的跑了。 李杨见状摇头笑道：“四哥这性子还真是急，且让他试试，实在不行我再让我爹想想办法。” 接下来几人又商议了一会儿便分头行事，王思远自去给老爹写信，戴峰回兵工厂筹备滑翔翼的材料。李杨则开始考虑在山东各府开办学校的事情，不论工业基地以后怎么发展，这后备人才都是必须大量培养的。 说干就干，李杨也是没人可用了，干脆将乔蓉瑶请出来筹建学校，让刘有和小翠帮忙先把学校基础设施和教师班子搞起来。一边从扬州学校调些老师过来，一边也在济宁本地招聘，实用学科一时没有合适的老师就由戴青父子和自己先顶上。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半个月过去，廖宇杰的事有下文了。兖州总兵府来人告知山东巡抚国泰亲来兖州，在兖州总兵府设宴请福长安和李杨两日后前去赴宴。 “国泰亲自来了？”李杨听见福长安说出的消息微微吃了一惊。看来这兖州煤矿国泰才是幕后老板，自己现在动的是山东巡抚的蛋糕，这事可有些麻烦，福康安虽然是盛京将军官职比国泰高一级，可福长安毕竟不是他三哥当面，现在国泰在总兵府设宴摆明就是拿官威压人啊。 李杨开始挠头了，之前福长安可是把大话说出去了，自己这边有十五阿哥和福康安撑腰，可现在这两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国泰真要不卖帐自己只能干瞪眼。廖宇杰的事他完全可以推个干净，就算把廖宇杰给砍了这家产大不了充公，那也是收到山东巡抚衙门他自己的头上去。这可怎么弄？没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日后，李杨怀着忐忑的心情同福长安一起前往兖州总兵府，齐格萨不但点齐三十护院，还让每人都带上了一支双管长枪和百发子弹，兖州府可是廖宇杰的底盘，现在这当口小心点总是好的。 到了总兵府福长安递上名帖，片刻后国泰和金崇浩亲自迎了出来，看着国泰和廖宇杰差不多的身材，李杨总算明白这家伙为何会看上廖宇杰的姐姐了，物以类聚，这人看模样和自己差不多的自然会比较顺眼。国泰可不知道李杨心里在嘀咕什么，肥脸堆笑的将两人迎了进去，一路说着好些恭维话，直把福长安听的飘飘然两腿打晃路都快不会走了。 待到后院席间坐了，酒过三巡国泰这才话入正题道：“四公子，这次的事是我那内弟有眼不识泰山，此前多有得罪，我在这里替他给四公子赔个罪。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这次你看就放他一马如何？”说着轻轻拍了拍手，立时有下人抬上来一口箱子放到福长安脚边。国泰这才又接着说道：“些许薄礼，权当给四公子压压惊。” 福长安看了那箱子一眼顿时不乐意了，这箱子最多能装两万两银子，这才哪到哪？脸色顿时由晴转**：“国大人，你这打发要饭的啊？上次打伤矿工廖宇杰可都出了两万两银子的汤药费，这次他率众攻击我的矿场和兵工厂打死打伤五百多人，连火枪都用上了，你就拿这点银子来给我压惊？这连汤药费和买棺材板都不够。” 国泰见福长安变脸却是不慌，只笑着说道：“四公子，你且打开箱子看看可好？” 福长安见国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有点纳闷，这箱子里难道不是银子？想到这里也不弯腰，一脚将那箱盖给踹开。“我去！”福长安也冒出句李杨的口头禅，这太他娘晃眼了，箱子里竟是满满一箱铮亮的金元宝。 再细一看，箱子正中位置还有个小盒子，这盒子福长安可不敢再用脚踹了忙弯腰捧起。打开一看又吃了一惊，盒子里是十颗滚圆的大珍珠。这珍珠成色虽不算极品，可难得的是十颗珠子大小一模一样，这要是串成一条项链可就值大钱了，这箱金元宝也不定能买到。 李杨在一旁看见福长安的脸色由阴转晴暗叫不妙，这小子要是绷不住今天可就不好谈了，忙在桌下踹了福长安一脚。 福长安吃疼不由一愣，这才想起今天自己是干嘛来了，忙又将脸一绷道：“国大人，我今天过来呢是为了两件事，廖宇杰攻击兵工厂和煤矿伤了我不少工人这事好办，该赔钱赔钱该杀头杀头，这事你看着办就成。可还有一件事才是重点，我这兵工厂是皇上点头设立的，现在正生产十五阿哥订制的五百个热气球，还有兵部订制的两千个滑翔翼。这厂子每天需用的煤炭不是个小数，可这兖州四县的煤矿全让廖宇杰那小子给霸占完了，我好不容易开挖个矿坑这才多久他就来砸了两次。这要是影响了兵工厂的生产，耽误了十五阿哥和兵部的订单我可没法向朝廷交代，这廖宇杰一个人就霸着四个县的煤矿是不是也太多了些，怎么着也得让两处给我吧，这事还得国大人替我拿个主意。” “这事嘛......”国泰可就说不下去了，心里寻思起来，这小子说这些话到底是他自己想发财还是他三哥福康安的意思。这要是福康安的意思自己还真得退让一步，可要是这小子自己的意思我松口了可就亏大了。我这上面还供着尊大神呢，我这要是让一块两块煤矿出去，那这缺的窟窿怎么填？ 想到这里国泰又说道：“四公子，这兖州四县的煤矿确是我内弟名下产业，不过这也是他花钱购来的，且这些年来投入也很大。我虽是他姐夫可也不能逼着他将煤矿贱卖不是，我这有个主意，由我来做中人，你那边需要多少煤炭我叫我那内弟平价供应，随便你要多少绝不胡乱涨价，你看这法子可好？” “不好。”福长安一口就给回了，这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人虽然操蛋可并不傻。现在国泰是让自己给拿着把柄了，当然什么都好说，可只要他不将煤矿交出来，等这事风头过了再来个翻脸不认人，煤炭该涨价照样涨，那可怎么弄？ 国泰见福长安这态度脸上可就挂不住了，自己好歹也是一省巡抚正二品的封疆大吏，腆着老脸跟这说半天好话这小子是油盐不进啊。当下也是将脸一沉道：“四公子，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仗势欺人不成？这里可是山东兖州府，不是奉天。” 说着将手中酒杯一摔，啪一声响，紧接着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钢刀出鞘之声。 ; 第八十一章 御赐金手指 福长安见国泰摔杯子非但不怕，还乐出声来了：“哈哈哈，跟我玩摔杯子，齐格萨吹哨子！” 李杨身后站着的齐格萨可早等着这句话呢，当即一声响亮的呼哨，紧接着就听见呯呯呯枪声不断响起，枪声中似有脚步声不断靠近后院。片刻后只听哐当一声响，有人一脚踹开堂屋大门冲了进来，却是挎刀端枪的李府护院到了。 这下不但国泰蒙了，在一旁喝闷酒的金崇浩也傻眼了，为什么？这可是他的总兵府，这两队人马却都不是他安排的。他可不知道国泰有摔杯子这一出，也没料到福长安带来的人敢在自己的总兵府端着火枪横冲直闯，居然还鸣枪示威。 这下好，不但国泰下不了台，把自己也撂烤架上了。他和国泰不同，国泰是巡抚，虽然官阶比福康安低一级，可同样是封疆大吏，在皇上面前其实差不多。自己虽然也是正二品，可自己直接归兵部管，这兵部上下谁敢不给福康安面子？那可是皇上眼里最得力的统兵大将，自平定大小金川后这官职是蹭蹭蹭往上蹿，眼前这小子可是福康安唯一的亲弟弟，自己要是把他给得罪了以后还怎么混？ 福长安见国泰和金崇浩都傻愣着可是更来劲了，站起身来抬手就想掀桌子。一旁李杨忙伸手将桌子按住，心道这小子又得意忘形了，今儿个是来谈判的，真把桌子掀了还怎么谈。福长安可正在兴头上，早忘了李杨之前的嘱咐了，见李杨阻拦自己掀桌子还没反应过来，又弯腰想操凳子。我去，李杨暗骂一声，忙一把将福长安手腕抓住，接着又给福长安比划了个脱衣服的动作。 福长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还有后招呢，忙直起身一脚踏在凳子上，双手将外袍一扯再反手脱下顺给李杨抱着，那动作是一个潇洒流畅。待露出里面穿的黄马褂可就把国泰给彻底吓傻了，差点没给福长安跪下。 为什么？因为这年头的黄马褂可没清朝末年那么不值钱，逮谁都给赏一件，嘉庆以前这穿黄马褂可是有讲究的。一共只有四种人在特定时间能穿，一是皇帝近侍当值时能穿，二是皇上围猎时赏给进献猎物的人限定围猎时能穿，三是皇上观摩演武时赏给骑射出众的人限定演武时能穿。只有一种是赏给有卓越军功且有较高官衔的文武大臣的，这种才是真正的御赐黄马褂，一般也只在重大场合才会穿出来。那是有特殊意义的，可以说是见官大三级，和尚方宝剑差不多。（乾隆为何赏赐两件黄马褂给福长安和王小丫后面章节会有交代，这里先说一声，免得各位看官喷我。） 可李杨不知道啊，他只知道穿了这黄马褂也许能吓唬吓唬人。福长安也是个夯货，这朝堂上的事只略知一二，这黄马褂该什么时候穿他也不知道，李杨今天让他穿上他就给穿上了。 两愣头青跟这瞎胡闹呢，可国泰和金崇浩不知道啊，金崇浩还好点，毕竟今天没他什么事。国泰可就头大了，看来今天这事自己不大出血是不成了，忙起身给福长安抱拳一揖道：“四公子还请息怒，请息怒，这事咱们好好商量，好好商量成不，来来来，还请四公子将外袍穿上，这天可还凉。” 一旁金崇浩见状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福长安这边从李杨怀里接过袍子一个劲儿劝福长安先穿上，就差没亲自服侍福长安穿衣了。没办法，这黄马褂太晃眼，搁眼前这么看着谁也淡定不了啊。 福长安正待将衣服穿上，可李杨却将他拦住了，他是没明白国泰和金崇浩为何都劝他先将外袍穿上，可李杨悟出点东西了。敢情这黄马褂有特效，这一亮出来桌上两人这眼神都不对了，接下来还得拿这马褂说事呢，怎么能将这御赐金手指给浪费了。 见福长安不解的看着自己李杨忙道：“四哥，这看这黄马褂你穿外袍里面都给弄皱了，还不亮出来让它伸展伸展，要不可就不好看了。” 福长安一听就知道李杨这话里有话呢，转念一想也是明白了，当即笑道：“没关系，穿皱了咱不还有一件吗，回头换那件穿。”嘴上是这么说，可这外袍就递给齐格萨拿着，就这么亮着黄马褂又坐下了。 国泰见状知道今天这煤矿的事不松口是不成了，只得换了酒杯又敬了福长安一杯酒后说道：“四公子，咱们既然坐一块儿喝酒就是朋友，就是兄弟。我比四公子痴长几岁就托大叫四公子一声兄弟，兄弟今天有事找着我了，我这做哥哥的一定得把兄弟这事给办妥帖了。不过呢我这也是刚到兖州，这边煤矿上的具体事物还不是很了解。这样，兄弟你且容我些时日，待我把煤矿这边负责的人找来稍事询问一番再给兄弟回话可好。” 见福长安脸色还沉着，国泰忙又说道：“兄弟你放心，这事哥哥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哥哥倘若食言，你尽管到济南府砸我巡抚衙门的招牌。” 福长安见国泰把话说这份上了可就不好再绷着了，假意低头思忖瞅了旁边李杨一眼。见李杨在桌下给自己使了个手势，可却没看懂，但想来是让自己今天到此可以了。这才抬起头来道：“行，有哥哥这句话那我心里就有底了，回头我就给我三哥写封信去，让他和十五阿哥也都放心，山东地界有国泰哥哥罩着我，我吃不了亏。” 国泰知道这小子还在扯虎皮拉大旗呢，却也不放在心上，这黄马褂都出来了，十五阿哥也就不算什么了，且先将这小子打发走再说。当下也不在说事，只不断劝酒，直将福长安给罐趴下了才算完事。 待送走福长安和李杨国泰这才松了口气，同金崇浩回到总兵府后院便到书房关上门开始写信。写好后将廖宇杰给唤来吩咐道：“这封信你收好，即刻进京交给和大人，就说我敬候和大人吩咐。得了回书马上赶回来，这事不能拖。” 遣走廖宇杰后国泰看着一旁的金崇浩苦笑道：“金大人，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金崇浩却摇摇头道：“我怎么看都没用，我说了不算，今天这事你我都做不了主，得看和大人怎么说。这些年咱们可没少给和大人送银子，想必他也不会让我们太难做。” 国泰叹口气道：“但愿如此吧，可要是和大人不表态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金崇浩有点纳闷。 国泰看了金崇浩一眼压低声音道：“咱们在山东这么些年可干了不少事，以前这里就你我和于大人说了算。现在福康安定要插一杠子进来你就没什么想法？” 金崇浩闻言大吃一惊，用手比了个手势瞪着国泰道：“国大人，你难道想......” “没错，这事如果和大人不管，那咱们只能自己解决，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咱们碗里的肉让旁人给夹了去。”国泰微微眯起眼睛说道。 金崇浩思忖片刻后道：“这事是不是太危险了，弄不好咱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咱们这些年干掉脑袋的事还少了？再说这事也不用咱们出面，这山东地界可历来不怎么太平。” “高，国大人，还是你高，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 第八十二章 被算计了 从兖州总兵府出来已近傍晚，李杨本打算尽快准备赶回济宁，无奈福长安这小子被灌醉了，只能问金崇浩借了辆马车将福长安撂车里一行人慢慢往回走。 快出城门之际忽听得身侧一阵鞭炮声传来，接着就是唢呐声声锣鼓齐鸣，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支迎亲的队伍也往城门而来。眼看这当先吹着唢呐开道的号手就要走到白灵身前，李杨忙驾着白灵闪到一旁并挥手示意齐格萨等人让他们先出城。毕竟这红白喜事为大，咱得有素质不是。 也不知这迎亲的是兖州哪家土豪，队伍竟颇为庞大，只前面开道的乐队就有近百人，一时间鼓乐喧天引得城门附近住户商贩皆涌到街头观看。李杨这数十人马顿时给堵在路旁围了个水泄不通，李杨无奈，只得骑在马上耐着性子等待。 好容易瞧见新郎官骑着匹高头大马过来了，围观的一群大姑娘小媳妇顿时沸腾起来，为何？这新郎官帅啊，长得那真是英武不凡，李杨见了也是默默点赞。来这时代这么久，见到的人除了福康安就这小子最帅，当然，没算自己这小帅哥，也难怪这些女子如此花痴。 李杨在后世见这种场面多了，自是不觉得什么，可随行的护院中有那尚未婚配的可就有些吃味儿了，合着爷长得寒碜？眼面前这几个小妮子对爷怎么没抛个媚眼来着。不过也有例外，靠最后边儿一个形象不错的护院可就有小媳妇来勾搭了，一个模样俊俏的女子左手捻着张丝绢，右手握着把花扇微微掩住口鼻跟他频递秋波。 这叫图宁的小子顿时在马上就坐不住了，眼瞧那迎亲的队伍还长，这还不知得等多久呢，干脆下马笑嘻嘻的朝那女子凑了上去。那女子也不躲闪，仍是含笑直勾勾的盯着图宁，图宁心里这个乐啊，走到女子身边伸手就想搂她的纤腰。 女子却闪身避开图宁手臂，只左手一扬将手中捻着的丝绢抛向图宁。嘿，这小妮子还逗我，图宁乐了，一把抓住丝绢凑鼻尖上用力吸了口气，那叫一个香啊，还待再闻一闻这喷香的丝绢却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立足不稳仰头便倒...... 好容易这迎亲的队伍全部出城，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散去，李杨一行正待继续上路却见齐格萨脸色慌乱的跑过来说道：“少爷，不好了，图宁那小子晕倒在路边，火枪也不见了。” “什么？”李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中计了！这迎亲的队伍就是冲自己来的，我去，居然被耍了。略一思忖马上吩咐道：“齐叔，今天咱们不走了，你安排十个人跟着那迎亲的队伍看他们在哪里落脚。另外再安排八个人分别在府城四门外守着，有那可疑的行人车马就给我查。再叫人去把张二狗和刘胡子给我找来，剩下的人跟着我到之前住过的客栈先住下。” 李杨在客栈里等张二狗两人过来，正待安排两人去查探今日是谁家迎亲，却见齐格萨领着跟踪迎亲队伍的护院回来了。李杨一问才知那迎亲队伍刚出城没多远，路过一处树林时那新郎官说要小解便骑马进了树林再没出来。那迎亲的队伍都是这新郎官今天才现雇来的，谁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接新娘子，无奈只得散了各自回城。护院领队截住几个抬轿子的问明情况忙赶回来报与李杨。 李杨闻讯叹了口气，叫张二狗两人也不用去查了，今天这事只能认栽了。对手这招使得还真妙，迎亲的队伍只是幌子，动手的人藏在围观的人群里。这手段绝不是廖宇杰那夯货能使出来的，唐凌川？这当口只怕他没那胆子，多半那新郎官才是主谋，可这人是谁呢？ 想了半天也没太多头绪，只隐隐猜到这事幕后还是东印度公司那两个洋人在搞鬼。可现在敌暗我明，李杨拿他们也是没办法，总不能找老爹要兵现在就跟东印度公司开战吧。想到这里李杨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边万事都才刚起步，还不是时候啊。还好，被偷走的火枪只是个低端产品，兵工厂设备到位后很快就会淘汰掉，且让那些老外琢磨去吧。 还别说，此时两个洋人正看着费力德手里的**发呆呢，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火枪遂发装置都没有，怎么把这弹壳里面的火药引爆的。这时代的欧洲还得过几年才能发明击发药雷贡，再过几年才有火帽出现，之后才逐渐由前膛枪发展到后膛枪。李杨设计的这款发射定装子弹的后膛**可是提前了近百年问世，两人当然琢磨不透。 不过这没关系，只要将这火枪送回总公司自然有人能搞明白，两人只知道自己在公司的地位将会因这支火枪而大大提高，甚至能得到乔治三世国王的嘉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将这火枪和子弹送回印度或者直接送回英格兰。当晚，兖州郊外一辆马车在十余骑士护卫下匆匆赶到济宁码头，一行人由此登船沿运河直下杭州。数月后，英国议会因从大清国赶回来的夏尔尼和费力德而沸腾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将会改变欧洲乃至世界的格局！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李杨这边，回到济宁后李杨立即着手加强新式武器的管制，所有火枪均需编号，护院配枪需登记在册，包括子弹也加强了控制。接下来就是生产设备了，李杨知道瓦特在十年前搞出了实用型蒸汽机，现在英国应该已经普及了，自己现在暂时落后。不过只要自己的汽轮发电机造出来，那欧洲第一次工业革命就是浮云了。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李杨都待在钢铁厂，天天守着周大锤等人铸模炼钢，终于第一台蒸汽机组装完毕。当锅炉里煤炭熊熊燃烧，气流推动巨大的机械臂缓缓动起来的那一刻，李杨知道，属于自己，属于中华民族的工业革命开始了。 连续工作一个月的李杨总算能歇口气，蒸汽机的运用和推广就交给戴青和王思远了，自己得好好歇歇，缓一阵再来弄汽轮发电机。 回到兵工厂自己院内，李杨埋头大睡了一整日，次日起来看着院里的木桩才想起自己好久没练功了。这内功还好，毕竟自己已有根基，这踏云梯的轻功可都快忘了，想到这里李杨先到机床那边练了几遍内功又回到院里准备走走木桩。 刚走了两圈，忽然一道银光飞来，李杨下意识的按照步伐又走了一步，竟然堪堪避了过去，心中不由一喜。知道是那臭丫头来了，下了木桩拾起银锭，这才冲刚进院门的王小丫道：“你这丫头，就不能好好跟人打招呼，怎么见面就用银子砸，你钱多没处使干脆都给我，我帮你花销。” “切，本姑娘乐意，要你管。”王小丫说着一抬手，作势又要扔银子。 “行行行，我不管你，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住啊。对了，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现在可是你师父，过来考察考察你练功行不？”王小丫瞪眼道。 “行行，当然行，你想怎么样都行成了吧。”李杨拿这丫头是真没办法，说她就跟你拌嘴，惹急了就动手，真要打自己又还打不过她。 王小丫见李杨服软这才翻着白眼道：“我来是告诉你，纪先生回来了，等你过去说事呢，还有蓉瑶姐姐和刘有也在等你。” “我去，这纪大先生终于肯露面了，还以为他把我给忘了。”李杨不由嘀咕道。 ; 第八十三章 班门弄斧 李杨来到纪晓岚的住处，这纪大先生许也是知道自己生活习性不雅，并未和众人一起住在兵工厂内的联排小院。而是在兵工厂围墙外百余米的小河边上建了个独立的小院，李杨进了院子才发现纪先生的侍妾又增加了一人，一共四个年轻女子在院内围着纪晓岚伺候。 纪先生正半躺在竹椅上晒太阳，刘有乔蓉瑶和小翠均苦着个脸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正在对纪晓岚说着什么，李杨上前坐下问了问情况才知道是学校出了问题。学校筹建本来很顺利，扬州过来的工匠有经验又不缺干活的流民，不到一个月就建好了。 可接下来招聘教师和学员却遇到麻烦了，教师还略好点，有那么十多人来应聘，可学员招了二十多天竟没一个来报名的。刘有什么宣传手段都用尽了，热气球天天飘在济宁城空中散传单也不见效。李杨最近一直在钢铁厂，几人也知道李杨忙没来打搅，这听闻纪大先生回来了，就一起过来求教问计来着。 纪晓岚等李杨听完了情况这才睁开微闭的双眼道：“李杨，你怎么看？” “此事必有蹊跷。”李杨顺口接了句，话一出口就感觉怪怪的忙又接着说道：“是不是当地府学搞鬼？” “不是，蓉瑶妹子先前就担心府学搞鬼，早请四哥前去拜会过了，那边不会为难我们。”刘有接口说道。 李杨闻言点点头，认真琢磨起这事来，想了片刻想起之前在京城银行开张的事了，恍然大悟道：“人和，还是没有人和，咱们没想过济宁的百姓和扬州不同。” 纪晓岚闻言微微颔首，其余几人却还是一脸茫然，李阳见状又道：“扬州前来报名的学生多是当地小商户家子弟，家里有点钱却又精打细算，请私塾先生觉得花费高了，官学名额又少进不去。咱们学校免费教学当然都愿意来。可济宁比之扬州不同，这边要不就是大商户，要不就是商户雇工或农户，再就是失地流民。有钱人家都请私塾先生了，没钱人家子弟都在帮家里干活糊口，自然没人前来读书。” 三人闻言都做恍然状，可纪晓岚却哼了声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呃，我自己想的。”李杨不觉脸热，总不好直接说自己瞎蒙的吧。 “一派胡言。”纪晓岚冲李杨喷口烟才又说道：“你既能想到人和，为何不想想天时，地利？” “天时？地利？”李杨有些糊涂了，自己这开学校又不是打仗，还得看天时地利？难不成学校升个旗还得借东风不成？ 纪晓岚见李杨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由摇头道：“朽木啊朽木，我教给你的字帖你可曾练过一篇？” “呃......”李杨无语了，最近太忙还真是没练过字，可这事跟自己练字有什么关系？难道还真的是半部论语治天下，那本论语里面有玄机？论语？李杨忽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忙问刘有道：“刘有，上次我带人去廖宇杰家讹银子那天你们去哪儿了？” “曲阜啊，蓉瑶妹子想去孔庙拜祭，我们就一起去了。”刘有心里嘀咕，怎么又扯这事来了。 李杨正待解释，乔蓉瑶已明白过来道：“我知道咱们错哪儿了！咱们这是班门弄斧，孔府门前读圣贤书啊！这济宁离曲阜孔府不过半日路程，咱们在这里开学校谁会来报名啊？” 刘有这才明白此事原委，忙问道：“少爷，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学校可都建好了，咱总不能再给拆了吧？” 李杨一时间也没了主意，转头看向纪晓岚，却见纪晓岚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慌不忙的抽着烟，心知先生必定已有了主意，当下问道：“先生可是有了主意？还望先生教我。” 纪晓岚看了李杨一眼却不说话，起身进屋拿了卷宣纸出来递给李杨这才说道：“这是圣上让我给衍圣公府写的一幅门联，你可持我名帖将之送去孔府，孔府若有人问你和我的关系，你就说我是你爹给你请的老师。” “学生明白了，多谢先生。”李杨忙双手接过门联，这下心里可就有底了，有了这副门联自己上孔府去谈学校的事那就容易多了。 次日一早李杨便和乔蓉瑶等人一起上曲阜孔府拜访，纪晓岚的名帖递上去自是效果显著，当代衍圣公孔昭焕之子孔宪培亲自迎出府来请李杨等人到正堂饮茶。行走间还一再说明家父身体不适，否则定当亲自接待，虽见李杨年幼却丝毫没有怠慢之意。 李杨不觉佩服这圣人之家对礼数之重视，再看这孔宪培，二十四五的样子，相貌虽普通却从骨子里透出股书卷气，大概这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吧。 到得正堂屋中分宾主坐了，客套几句后李杨将装着的门联的锦盒取出递给孔宪培。孔宪培起身双手接过又叫一旁伺候的下人帮忙打开来看，这门联李杨到手后也没看过，此时也凑上前来想看看纪大才子到底给孔府写了个什么门联。 可只看了一眼李杨就傻了，打开的这副应该是上联，李杨凑过来刚好先看见中间一个富字，可这字居然写错了！漏写了富字头上那一点，我去，李杨暗骂一句，这纪晓岚是烟抽多了还是房事过度，乾隆让他给孔府写门联他居然能把字给写错了。 孔宪培看见这个无头富字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对李杨一副错愕的表情感觉有些奇怪。一旁乔蓉瑶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忙也上前看了看那上联，只见宣纸上书十一个大字“与国咸休安富尊荣公府第”李杨正看着那无头富字发呆。忙将李杨拉倒一旁轻声说道：“这富字是孔府家规，意寓富贵无头，千年不衰。” “呃......”李杨无语了，他可不知道这无头富字还有这讲究。孔宪培见两人在一旁嘀咕也不以为意，只微微一笑又将下联打开，只见下联写着“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李杨转身看到这下联字都是对的，这才松了口气，看来那富字确有富贵无头的讲究。 孔宪培将两副字都看了一遍也是连连点头，称赞纪大学士好文好字，接着便将门联装回锦盒递给一旁下人，吩咐马上拓刻出来择吉时挂在府前明柱之上，先披红绫盖住等圣上亲自前来揭绫。 李杨闻言一愣，乾隆要来孔府？那老爹岂不也会同来山东？这事得问清楚，想到这里问孔宪培道：“孔公子，圣上最近会来府上？” 孔宪培笑道：“不错，两年前圣上赐婚将于中堂之女许配于我，并拨款修缮我孔府，现全府上下已修缮完毕，圣上此次南巡归来之际将亲自前来揭绫相贺。” “哦，那在下可得恭喜孔公子了，能得当今圣上赐婚日后定当前途无量啊......”李杨忙拱手说了一堆恭维话，这才又一转话题说起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无非就是自己先前不懂事，忘了这曲阜还有孔家这尊大神，居然不来拜码头就敢在济宁开学校。这次前来一是告个罪，二是请孔家看在纪晓岚的面子上帮衬一把，让自己的学校能正常招生开下去。 孔宪培听完李杨所言却不急于表态，而是旁敲侧击问起了李杨和纪晓岚是否真是师生关系。因为纪晓岚才名太盛，能给孔府写门联的人岂能随便给个少年做老师？何况现在纪晓岚还担着四库全书的编修，哪有功夫教书育人，再说纪晓岚的学生怎么可能连富贵无头都不知道？可是眼前这小子送来的门联确是纪晓岚亲笔，且名帖也没错，这事可透着古怪。 ; 第八十四章 雷劈门联 李杨却不知孔宪培心里嘀咕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家先生果然不凡，早料到孔家会问自己和先生的关系。当下按照纪晓岚嘱咐的说道：“纪先生是我爹给我请的老师。” “哦？那纪先生平日里可住在你家，教授了你些什么功课？”孔宪培有些纳闷的又问道。 “算是住在我家吧，至于功课吗......”说道这里李杨直想挠头，可这是在孔府呢，得注意形象，强又忍住了。可自己真没跟先生学过什么功课，只得据实说道：“最近几月我太忙，也没空跟先生读什么书，先生见我忙便给了我一本字帖让我平日里有空就练练字，如此而已。” “哦？是何字帖？你可曾带在身上？”孔宪培更纳闷了。 “呃，带着的。”李杨也纳闷了，这小子不说正事干嘛老问自己功课。还好李杨将这本论语当作传世之宝一直随身带着，这便从怀里掏了出来递给孔宪培观看。 孔宪培单手接过字帖只看了两页便又合上，却用双手捧还给李杨，只这个简单的动作李杨便感觉今天自己说的事有戏了。果然，孔宪培接下来便表示关于李杨所办飞扬学校的事孔家一定支持，不过具体如何做还需和家父商议之后才能定夺。请李杨等人暂且在孔府住下，待明日自己再给李杨回话。 将李杨等人安顿好了之后孔宪培立即来到父亲孔昭焕屋内，将李杨今日来意告诉父亲。这孔家家主当代衍圣公孔昭焕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却自幼身体不大好，这几日偶感风寒正卧床休息。今日听闻是纪晓岚的学生送来门联便没亲自出迎，只让长子孔宪培出面接待，原本想留下门联送走来人便了。 不成想这李杨却大有来头，纪晓岚上门当先生刘墉给写教材，皇上让纪晓岚手书的孔府门联只是他拿来敲门的，正事却谈的是飞扬学校招生未果请孔府帮忙，这可把孔昭焕难住了。飞扬学校的事他早听说过，当时也没放在心上，自己身体不好，府上很多事情都是叔祖孔继涑在操持。可这孔继涑对飞扬学校有些排斥，隐隐放了些话出去，意思是这山东地界乃孔孟之乡，商贾子弟要捐资办学很好，可教授的都是些圣贤书上没有的东西怕是有些不合适。 他可能也是有口无心随便那么一说，可传出去的版本就不同了。说什么不尊孔孟之道不读圣贤之书就是有辱斯文，圣人之乡岂能兴办异学，办学的还是商贾子弟，教授的都是奇淫技巧之术，实是误人子弟。这下好，没人将自家子弟送去飞扬学校了。 这学校要真就是个土豪开的估计也就偃旗息鼓关门算了，也碍不着孔家什么事。可谁知道这学校后台这么硬，自己要是出面帮飞扬学校说话，那就是打叔祖脸，自己要是不出来说话，那估计接下来纪晓岚就会登门要说法了，这可怎么弄？ 孔宪培见父亲沉思良久仍愁眉不展试探着说道：“父亲，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恩？接着说。”孔昭焕知道儿子头脑颇为灵活，知道他定是想到了什么，示意孔宪培接着说下去。 “父亲，现在外面都传那飞扬学校不教授圣贤文章，只教授机巧之术，但孩儿以为其捐资办学总归是件好事，且所教授功课也还有些用处。孩儿想可否由我孔家出面安排些先生过去教授儒家之学，学校同时也可教授其他科目，对外则宣称飞扬学校在我孔家的劝诫下亦重视儒家传承矣。而我们共同办学则可博采众长，这岂不正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学子可择其善者而从之吗。如此一来既全了叔祖爷的面子，也能化解飞扬学校的难处。” 孔昭焕反复琢磨了下儿子所言，也觉如此可行，遂点头道：“如此甚好，这事就你来操办，记得叔祖那边先去通报一声，别再闹出什么误会。” “孩儿记下了。”孔宪培给父亲又施一礼后这才退出屋去。 此时李杨却还不知他今日来了趟孔府，竟让后世开遍全球的孔子学院提前二百多年便走出国门，将儒家文化广为传播。 次日一早孔宪培便找到李杨将合作办学的意思说了，李杨自是大喜，有了孔圣人这块金子招牌飞扬学校可就再不用担心招不到学生或者被人上门踢馆了。而孔家则可以通过飞扬学校雄厚的资金和李杨的背景为自家解决不少问题。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便定下了合作框架，孔府推荐老师到飞扬学校任教，飞扬学校除给予这些老师高薪外再专设孔子学院以示重视儒学。合作不限于济宁飞扬学校，同时包括扬州飞扬学校以及以后各地开办的飞扬学校皆依此例。 谈妥此事后李杨便起身告辞，孔宪培亲自将李杨等人送出府门。两人正拱手作别，突然晴朗的空中阴云密布，接着就是一道手臂粗的闪电劈落。李杨眼见那电光直奔孔府大门而来却哪里有时间躲避，只听得耳边刺啦啦咔嚓一连串巨响，李杨两眼一闭心道自己这次必是完蛋了。却不想闪电过后自己身体并无异状，睁眼一看却是孔府门前明柱上刚挂好的门联长匾被拦腰劈成了两段，正是纪晓岚写的下联，匾上还覆盖着红绫，不过此时红绫已尽成灰烬。 这是怎么回事？李杨郁闷了，自己今天没说错话啊，并未泄露任何天机，这鬼老天是个什么意思？居然晴天霹雳！再看看孔宪培，却见他也是呆立当场完全蒙了，这孔府建成已四百余年何成遭过雷劈？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杨又看了看地上的长匾，心道这可是乾隆让纪晓岚写的门联，不能将雷劈门联的事情传出去，忙上前踮脚在孔宪培耳边低声提醒了两句。孔宪培闻言回过神来，忙叫来下人将两边门联都取下，速去新拓刻一块下联来再一并换上。又挽留李杨再多呆一日，待将新门联弄好李杨再走，毕竟李杨回去还要给纪晓岚交代不是。 李杨也是无奈只得又进了孔府，横竖无事便看着工匠拓刻木匾。却见那工匠刚开始刻字，天空又阴云密布，接着还下起雨来，工匠无奈只得将木匾挪到屋檐下接着拓刻。当刻到中间的章字时突然一声咋雷，吓得那工匠浑身一抖，将手中工具都给扔了，接着又是一道手臂粗的闪电劈落，正好劈在那刚刻了一半的章字上。 这次不但木匾被劈做两段，连用来描样拓刻的纪晓岚手书也给一并烧成了灰烬。李杨在一旁看着也是蒙了，半晌方回过神来，再仔细一想，这雷只怕不是劈自己，是劈这门联来着。难道是这门联有问题？犯了老天忌讳不成？ 李杨本是个无神论者，可是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这神鬼天道之说似乎也不是不可信了。只是这老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有话你就直说，别老用雷劈啊，李杨不由暗自嘀咕了一句。这句嘀咕不要紧，又是一道闪电下来了，还好这道闪电离着孔府老远，不过却更加猛烈，从云端直连到地面，直如一道巨龙从天空遁入地底，只是头已入地，这尾巴还在云里。待这道闪电过去，只见空中雨停云散复又日光朗朗。 李杨见状可就琢磨开了，这道连天接地的闪电难道就是老天给我的回话？ ; 第八十五章 天道玄机 李杨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被劈做两段的长匾，心道老天为何总跟这长匾过不去？这次不但将长匾劈了，连纪晓岚手书原稿也给毁了，难道是纪大先生这稿子写得有问题？想到这里李杨在孔府可就待不住了，这事得赶紧回济宁告诉先生去，要不还得遭雷劈。 辞别孔宪培后李杨一行人匆匆赶回济宁找到纪晓岚将此事说了，纪晓岚闻听此事也是大吃一惊。他对天道之说可是宁信其有莫信其无，写了那多阅薇草堂笔记全是神鬼故事，这代入感早把自己给绕里边儿了。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再重写一副下联，且看老天是否真有什么提示。 李杨站在一旁看着纪晓岚提笔写字，见他再次写下“同天并老”四字后却停笔不动了，不觉纳闷道：“先生为何不写了？” “不知为何精神恍惚，实是写不下去了。”纪晓岚也是纳闷，自己何成有过这种情况，提笔写了四字便精神不济？ 李杨闻言又琢磨开了，接下来应该是文章二字，这也是两次雷劈击中的地方，难道是这二字有问题？想到这里李杨试探着说道：“先生，我在孔府观那两次雷击，均是劈在这文章二字之上，可是这二字另有玄机？还有你写那上联的无头富字也刚巧对应这章字......” “不错，当是如此，我明白了！”纪晓岚闻言恍然大悟，打断李杨的话又提笔接着写下“文章道德圣人家”六字，不过这文章的章子下面十字一竖特意加长了一些，直将上面的日字穿为个田字。 李杨可就纳闷了，这个错别字又是何意？纪晓岚见李杨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笑道：“你方才可是说那最后一道闪电接天连地？” “恩，没错。”李杨点点头。 “呵呵，这便是天道所指，孔圣人的文章旷古烁今又岂是寻常章字可书，此字乃取文章通天透日之意也。” 我勒个去，原来老天是这么个意思，李杨不由暗叹，看来这天道之说还真是不假。转念又一想，那上次我跟老爹提起呀片战争的时间为何老天要劈我？难道这也是天道给我的提示？对了，呀片战争的直接起因是虎门销烟，如果我将这事给提前了，那......想到这里李杨兴奋了，现在可不是60年后，中华没那么弱，英国佬也没那么强，再加上哥的兵工厂，嘿嘿...... “哎呦”李杨正yy呢，忽觉脑袋吃疼，转眼看去却是纪晓岚将烟锅子凑过来等着自己点火呢。忙掏出火柴给纪晓岚点上，又乘机问道：“先生，你看这火柴如何？” “恩，不错，是个好物件，对了，你为何不给我弄几盒来用？”纪晓岚说着瞪眼看向李杨。 “呃，我这不正要给先生说这事吗。”李杨忙解释道：“我身上这盒只是个试验品，新建的火柴厂那边量产了我就给先生送来。我正想和先生商量这事，像火柴这样好用的小玩意儿我还能造出来很多，可整个大清国就我一个人琢磨这些新鲜玩意儿却还是少了些。所以我想请先生帮帮忙。” “我能帮你什么？难不成要我替你想几个新鲜玩意儿出来？”纪晓岚闻言可就纳闷了，这小子想什么呢。 李杨见纪晓岚误会了，忙道：“先生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想请你帮我写份奏折，内容呢就是鼓励大家都来发明这样的新鲜玩意儿......”说着将自己想立法保护专利权的事情给纪晓岚说了。 纪晓岚想了想，又看了看李杨手里的火柴盒点点头道：“行，这奏折我替你写了，写好了是给你还是我直接递给老头子去？” “老头子？” “就是当今圣上。” “呃”李杨楞了下，敢情纪晓岚背地里这样称呼乾隆。忙又接着说道：“还是给我吧，我爹说了这奏折还是他递上去好些。” “你爹递上去？”纪晓岚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正常道：“那行，我这几日就写出来给你。” “多谢先生。”李杨心中暗喜，这可是件大事，回头老爹来山东就可将奏折给他催他办这事了。只要这专利法出台，以后哥再造出什么赚钱的玩意儿心里也踏实不是。 次日李杨又跑了趟曲阜将纪晓岚新写的下联送到孔府，孔宪培听了李杨的解释后也是大喜，原本以为天降霹雳不是个好兆头，不曾想却是老天觉得这章字还不足以配上祖宗的功德。忙又吩咐工匠马上拓刻了挂上，果然，这次一切顺利，老天再没什么表示，至此李杨和孔宪培总算是松了口气，现在就等乾隆过来孔府揭绫了。 李杨又和孔宪培聊了聊学校的事这才赶回济宁，接下来半月学校招生就变得顺利许多，很快就招到近千学子，李杨不由感叹这孔府的金字招牌还真是管用。 这日李杨忙里偷闲正在屋里练字，齐格萨领着张二狗过来了，原来张二狗一直在兖州府盯着廖宇杰等人的动静。今日突然发现一辆马车风尘仆仆的驶到廖家门外，见马车上抬出一个伤号便凑上去看了一眼，却发现竟是奄奄一息的廖宇杰。张二狗觉得事有蹊跷忙赶来济宁告诉齐格萨和李杨。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廖宇杰之前带了国泰写给和珅的书信沿运河一直寻到江南，总算找到南巡御驾。四处托人打听，这才找到和府大管家刘全，见面后先送了一锭二十两的金元宝给刘全，这才将国泰书信递上把自己来意说了。 刘全闻言先是吃了一惊，接着直接打开书信给看了，略想了想问道：“你那姐夫可曾向对方提起我家老爷？” 廖宇杰心道这我哪知道啊，当时我又不在场，转念又想这可是拉仇恨的好机会，忙道：“提啦，我姐夫说了这兖州四县的煤矿只是挂在小的名下，实际可是当朝和大人关照过的产业。可对方仗着福康安撑腰，完全没将和大人放在眼里啊。” 刘全一听这个气呀，自家老爷办事何其低调，这李杨是什么人？国泰竟敢给老爷捅这么大个漏子。当即唤来十余护院将廖宇杰摁地上一顿暴揍，直将这廖宇杰打得差点挂了方才住手，临了又让廖宇杰带话回去：“告诉国泰，将兖州煤矿全都给吐出去，还有，再敢将我家老爷抬出来说事儿就别怪自己脖子不够硬。” 人是给揍了，金元宝刘全可给揣怀里了，廖宇杰心里这个苦啊，还他娘没地儿哭去。只得叫随从给自己找来辆马车躺了，再赶回兖州找国泰诉苦。 国泰见到浑身是伤的廖宇杰也是蒙了，这和珅就算不愿意管这事也不至于将廖宇杰打一顿吧。待问明了情况可就更纳闷了，廖宇杰连和珅的面都没见着，直接就被和珅的管家给揍了，还带回来威胁自己的话，这是怎么个意思？想来想去这事还是先退一步，且等皇上巡视山东之后自己再想办法找回这场子。 ; 第八十六章 御史查贪 86. 李杨这边也正纳闷呢，这廖宇杰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并不知道，可怎么会跑外面去给别人揍了一顿？正琢磨这事呢，国泰遣人带话过来了。 李杨见了来人问明情况，却是国泰说廖宇杰愿意平价将峄县矿场卖给福长安，并由国泰作保廖宇杰的人再不会踏足峄县范围所以矿场。明日福长安就可去兖州府办理相关契约，并希望此事就此揭过，福长安也别再去找廖宇杰的麻烦。 李杨得到这个消息自是高兴，当即赏了二十两银子打发走送信之人。待高兴劲儿过去之后李杨可又琢磨开了，这事透着古怪，廖宇杰刚从外面被揍了一顿回来，这国泰马上就松口矿场的事。难道廖宇杰就是因为这事挨的揍？可谁有那大面子将国泰的小舅子给打了国泰还得听话办事？而且此人明显是帮着福长安的，只是任李杨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事竟是刘全给办的，刘全冲的也不是福长安的面子。 这事必须得弄清楚，李杨思来想去想到了纪晓岚，对呀，找纪先生问问去，他应该知道是谁在帮福长安。当即寻到纪晓岚将自己的疑惑说了，纪晓岚一听这事就知道国泰必是找了和珅了，可这事暂时还不能告诉李杨。 为何？和珅和李府的关系纪晓岚知道，可国泰也是和珅罩着的，现在自己和刘墉正准备对付国泰，这山东巡抚可谓是从头坏到脚了，不除不足以平民愤。现在这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可不是时候，自己的很多布局都会受到影响。想到这里纪晓岚只得含糊其词道：“想必是国泰遣廖宇杰去找了朝中某个位高权重的大臣，他却不知此人和福康安的关系比他更好，所以给碰了个钉子。” 我去，这还用你说，我也知道啊，我就是想知道国泰找的这人是谁，李杨不由腹诽道。可见纪晓岚这意思是不打算告诉自己了，无奈只得作罢，也难得再琢磨此事，遂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去也。 接下来数日一切顺利，福长安将峄县煤矿全面接手，每日都将大量煤炭送到济宁为蒸汽机的大量运用积攒能源。钢铁厂生产的第一台蒸汽机被李杨弄回了扬州，在兵工厂原址建了个陈列馆当做第一件展品了。现在第二台蒸汽机试运行正常，正试投入兵工厂使用，有了机械动力后枪管生产速度大为提高，周大锤开始安排熟练的工匠拉刻膛线，报废了百余根枪管后工匠们终于成功掌握拉刻膛线的技术，自此膛线**终于可以量产了。 木匠李金斗负责的火柴厂也开始量产，因擦火配方需要保密，最后一道工序改为在兵工厂内完成，每日都有两辆马车托着十大箱火柴送往济宁运河码头经由王家盐行的盐路销往全国各地。 热气球工厂现在全盘交给裁缝高斌负责，没办法，现在称手的管理人员太少，这高斌也是赶鸭子上架，喷油炉直接让周大锤负责的钢铁厂生产，他一个裁缝领着一帮子木匠生产船型吊篮。不过这裁缝也有裁缝的好处，这小子竟只用木条木板搭建框架，围边则改用帆布代替，不但效率提高了，这承重还增加了。 为此李杨大为高兴，特别奖励了高斌一百两银子。这下好，每个工厂技术好的工匠都开始动脑筋琢磨一些改进工艺的办法，李杨见状干脆设立了个创新奖，只要是有利于生产的好建议一经采纳便奖励一百两银子。这措施一出台顿时所有工匠都是卯足了劲儿想创新，李杨要的就是这效果，自是大为满意。 又过了几日，福长安和王思远一起找到李杨，又送来两个好消息，王思远的老爹王铭昆从南方找来了近500熟练工匠，已陆续赶来济宁途中，让这边做好接收工作。福长安带来的消息就更是惊喜了，乾隆又给福康安升官了，而且是调往云南出任云贵总督。这可是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子弹原料供应还真让福长安给解决了，此后的一年里福康安果然在云南大挖铜矿，给兵工厂源源不断的送来大量优质黄铜。 李杨正想着等南方的工匠到了就筹建设备制造厂生产汽轮发电机，福长安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却打断了李杨的思路，乾隆南巡归来不日即将抵达山东。李杨闻言可就乐了，乾隆来了那老爹肯定也会过来，对了，专利权的奏折还不知道先生写好了没，想到这里李杨可就坐不住了，打发走了福长安和王思远就往纪晓岚的小院走去。 到得小院却见院子里以往常见的几个女子都不在，李杨不由纳闷，难道纪先生又携美出游了？不过既然来了且先找找先生再说，径直来到纪晓岚的书房，还没走到门口却听到两个男人对话的声音，一人正是纪晓岚，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李杨却没听见过。 李杨不觉好奇心起，放轻脚步蹭到书房门旁再次听起墙根。没听几句李杨可就惊住了，屋里两人竟是在谋划弹劾山东巡抚国泰。我去，难怪前阵子纪先生跑山东各地溜达了近一个月，原来是搞暗访去了。 又听了一会儿李杨更吃惊了，原来这国泰这么坏！山东连年受灾，本就民不聊生。这小子居然为了邀功请赏还上报朝廷说连年丰收，为了收缴赋税更是不择手段，竟将为民请命的九名进士举人给杀了。此人还将山东各府库的存银给收了回来，说是统一调配给受灾的县府，结果全被这小子和山东布政司于易简给弄自己兜里了。 李杨在门外偷听不觉如神，待听到那中年男子起身要告辞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站门外不合适。忙后退几步做出刚进院子的样子走到书房门口喊了声：“先生，学生李杨来了。” 纪晓岚看了李杨一眼，示意李杨先等等，将那中年人送出院门这才回来书房上下打量了李杨一遍道：“说吧，刚才都偷听道些什么？” “呃......”李杨不由楞住了，难道这纪大先生也练过功夫？他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偷听？ “哼，你这小子，撒谎都不会，平日里那股机灵劲儿哪儿去了？我随便诈你一下就露馅了。”纪晓岚说着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 从桌上拿起烟杆掏出火柴点上吸了一口又说道：“既然你已听到了我也不瞒你，刚才那人叫钱沣，乃是朝廷御史，此来山东是为调查国泰和于易简贪污库银之事。此人与我交好，故请我替他出出主意。” “打贪官啊，这是好事，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先生只管吩咐，我当全力以赴。”李杨自觉被纪先生拆穿偷听有点丢分，忙义正言辞说了一番提振提振自己形象。 纪晓岚斜了李杨一眼，想了片刻笑道：“好啊，你若肯相助自然是好，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这两人都是有后台的，你别事情做一半撂挑子。” “呃......”这可把李杨问住了，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老爹和珅就是最大的贪官，不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少前后两百年最大的贪官跑不了。并且还是很多贪官的后台老大，这要是打贪官打到老爹头上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李杨气势不觉一挫，试探着问道：“那先生可知这两人的后台又是何人？” 纪晓岚见李杨这样子心里暗笑，当头喷了他一口烟道：“于易简的大哥是于敏中于中堂。” “于中堂？”李杨一愣，这官职自己好像在哪听过，略一思忖随即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我去，孔宪培的老丈人！咳咳......”这一激动不由倒吸口凉气，顿时将二手烟吸了一肺。 ; 第八十七章 扳倒国泰 纪晓岚见李杨这狼狈样不觉笑出声来，片刻后才又说道：“你慌什么，于敏中几个月前就已死了。” “呃，先生，咱能不这么玩不，你就不能一句话说完了，我可还小会被吓坏的。”李杨拍着胸口无奈道。 “一个中堂就把你吓成这样，那要再有三个中堂你不得转身就跑？”纪晓岚继续面带微笑道。 “啊，还有三个？朝廷到底有多少中堂大人啊？”李杨糊涂了，自己记忆中这当朝中堂不就是老爹和珅和中堂吗，怎么冒出来这么多？难道又被电视剧给忽悠了？ “只要是大学士都可以称为中堂，一个尊称罢了，又不是官职，你何故如此紧张？”纪晓岚见李杨这副模样也有点纳闷了。 “呃。”李杨无语了，我去，还真是有被电视剧误导了，以为这中堂多大个官呢，原来只是对大学士的尊称。想到这里忙转移话题道：“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朝里就一个中堂大人。对了，先生，你说还有三个中堂又是何意？” “是圣上钦点了三个中堂查办此案，和珅和中堂，刘墉刘中堂和诺穆诺中堂。”纪晓岚正色说道。 李杨一听自己老爹是查案的心里可就踏实了，当即说道：“先生，那眼下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纪晓岚看了李杨一眼，又吸了两口烟这才说道：“眼下圣上将到山东，国泰应是听到了朝廷要查办他的风声，正在四处筹银子填上府库的漏洞。廖宇杰那里肯定会送很多银子到济南府库去，你可想办法让这批银子出点纰漏。” 李杨闻言一愣，难道让我去打劫？想到这里忙问道：“先生，你想让我把这笔银子给劫了？” 纪晓岚闻言一瞪眼：“胡说，此等大事岂容儿戏，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呃，先生，不是你说让这批银子出点事吗。”李杨可就纳闷了。 “我也没让你去抢啊。” “那怎么办？我还能让他把银子送我这儿来不成？” “那我不管，总之事就这么个事，你有办法就弄，没办法就算了，这次查办国泰本也不关你的事。这不你想帮忙吗，我才给你派这个事，做不成我也不怪你。”纪晓岚说完不在理会李杨，踱着方步出门遛弯去了。 李杨见纪晓岚走了，只得回到兵工厂自己屋里继续琢磨这事。晚餐时李杨又只顾低头干饭不说话，王小丫见状再次凑过来问李杨怎么了。李杨见今天晚餐人来的齐全，想着这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大家一起想辙指不定就能把这事给办成了，便将纪晓岚给自己派的任务说了出来。 王小丫和福长安一听可就都来劲了，一个说自己去偷，一个说调兵去抢，李杨一听这两人都出的什么馊主意啊，忙叫他俩打住别说。王思远在一旁想了会儿说道：“以前我家给朝廷供盐时我见过府库的银子，那库银的成色和我们平日商行间使的银子可大不一样。咱们能否从这点入手？” 李杨闻言一喜，略一思忖道：“这次咱们和廖宇杰交易矿场的二百万两银子陈色如何？” “有高有低，为此我们还多支付了六万两的平色银。不过这些银子里陈色最好的比之官府库银也要差上些许。”王思远答道。 “既然你都知道商行银子陈色没库银好，国泰怎会不知？他会不会找人将这批银子融了重铸？”乔蓉瑶插口道，她家可是开票号的，这里面的门道清楚的很。 “这么大的数量，恐怕来不及吧？”王思远道。 李杨闻言笑道：“没事，咱们只要知道这批银子陈色不足就好办了。他要重铸得找钱庄，钱庄还得找足够的工匠铸模，咱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将兖州和济南会铸模的工匠全给他弄走，看他怎么办。” 几人闻言均点头称好，这边几个工厂本来也在招聘会铸模的工匠，加大些力度就成了。计议已定，王思远和乔蓉瑶便开始动用自家生意上的人脉开始在兖州济南两地开出高薪，大肆招揽铸模工匠。 其实李杨他们是想多了，国泰确已得知钱沣在弹劾他，匆匆赶回济南府筹措现银准备应付朝廷来人检查，并吩咐廖宇杰这边尽快将所有现银送到济南历城县府库，他平日里调用库银都是手下人在经手，他自己却很少直接接触现银，根本就没想到库银和寻常商家使用的银两陈色差异之事。李杨这边做了一通无用功，不过倒也通过这次事情招揽了不少当地工匠，使工厂这边人手更充沛了些。 五日后，乾隆御驾抵达济宁，李杨本以为老爹和珅会来兵工厂看看自己，却不料只等来了大管家刘全，刘全找李杨要走了关于专利权立法的奏折也即刻离开了。原来御驾一行根本未在济宁停留，直接去了曲阜孔府，乾隆为修缮一新的孔府揭绫后便离开山东继续北上回京了。 乾隆刚走，纪晓岚便准备动身前往济南，李杨知道先生此去是查办国泰，忙将库银陈色的事情给纪晓岚说了。纪晓岚闻言不由大喜，为何？因为他也不知道库银和寻常银子陈色不同的事，他虽为官多年，却从未做过能接触库银的官职，所以并不知道此事。 最终这银两陈色之事竟成为扳倒国泰的关键，却是纪晓岚也始料未及。他不知道，可身为内务府总管的和珅却是知道的，本想事先给国泰递个消息。可听闻刘全说了国泰在李杨和福长安面前说的那番言语后也是气极，索性不再管国泰死活，权当弃卒保车了。 三个钦差到了历城县府库，经纪晓岚和钱沣提示，很快就查证国泰治下府库银两全被贪污一空，现在库里的银子都是最近才找各商户凑来应付检查的。当即将山东巡抚国泰和布政司于易简拿入狱中，刘墉本待再查查国泰其他罪行，却被和珅给强压住了，这要是再查下去岂不得把自己也给绕里边。刘墉拿和珅没辙，只得同意就国泰于易简贪污库银一事先回京复旨，之后再另行请旨查办国泰其他罪责。 刘墉却不知这是和珅的缓兵之计，和珅这些年收了不少国泰的供奉，这次先下狱不治罪也算帮他一把。他知国泰在山东经营多年，其所犯罪行远不止贪没库银这一件，与其同流合污的也远不止于易简一人。待三人离开山东后，这一条绳上的其他蚂蚱指定会出来蹦跶，至于这些蚂蚱能不能救得国泰小命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第一个跳出来的自然是廖宇杰，国泰是他姐夫，这次填补库银的现银可大多是他送去济南的。现在国泰下狱了，他这银子可就没着落了，不把国泰弄出来，他跟谁要银子去？第二个便是金崇浩了，他身为兖州总兵，守着兖州煤矿这些年可没少分银子。之前国泰杀害九位进士和举人的事也是他派人干的，这要是被牵扯出来也是掉脑袋的事。 国泰刚被关入济南府大牢两人就收到国泰家人的飞鸽传书，廖宇杰也顾不得身上有伤，当即便赶到兖州总兵衙门找金崇浩商议如何解救国泰。金崇浩也正琢磨这事呢，见廖宇杰来了顿时有了主意，当即将他带到一间密室，这才问道：“上次和你一起围攻兵工厂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这......”廖宇杰稍一犹豫，随即一咬牙道：“是白莲教的人。” ; 第八十八章 有钱好办事 “还能联系上他们吗？” “啊？”廖宇杰大吃一惊，这金崇浩打的什么主意？身为兖州总兵竟然想联系白莲教的人。 “你别怕，我不是要抓他们。你姐夫的事你也知道，其实事发之前你姐夫就和我商议过此事，本以为和中堂能出手相助，可结果你也看见了。现在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将你姐夫救出来，要不大家一起完蛋。” 提起和珅廖宇杰可是气得牙痒痒，自己身上这伤就是和珅的管家叫人给打的，还逼着自己将峄县煤矿给转手了。想到这里廖宇杰道：“行，我听金大人的，这就联系他们。不过这次咱们得计划周详些，不但要将我姐夫救出来，还得给李杨那帮人一个教训。” 金崇浩闻言却沉默了，他本想找人劫牢将国泰和于易简救出来，再让他俩隐匿他乡就好，这样自己这总兵位子还能坐下去。可如果再去招惹福长安等人，万一事败那自己可就指定完蛋了。可见廖宇杰这副样子现在多半是听不进自己话的，想了半天只好先应了下来，回头再想办法阻止此事。 李杨此时却不知廖宇杰又起了报复他的心思，正一门心思制造汽轮机想发电呢。可是李杨画出的这玩意儿对这个时代来说太超前了，历史上第一台实用型汽轮机是在一百年后才出现的，且只有十马力7.35千瓦。可李杨画出的是汽轮机单机功率就达到600兆瓦（一兆瓦=1000千瓦），不但结构复杂且极其庞大，一台就能供应后世一座小型城市的用电量。这可怎么造的出来，除了李杨自己，其他人连图纸都看不懂。 李杨无奈只得又重新画图，且先造出个最简单的能提供数控机床用电就行，否则单靠自己内功驱动，机床运行半小时自己就得打坐一整天才能恢复功力。 半月后，这天李杨正在钢铁厂指导工匠制模，却见王小丫急匆匆的赶来找他。李杨听完王小丫所说可是大吃一惊，消息是唐彩莲送来的，廖宇杰和唐凌川又勾结上了，居然想劫牢将国泰弄出来，还想伺机盗抢兵工厂的火器。这次唐凌川所谋甚大，要李杨这边小心，最让李杨感到意外的是唐彩莲竟告诉李杨不可相信官府和官军。 这可就让李杨头大了，如果官军不可信自己这边守住几个工厂和峄县矿场都有困难，可济南那边怎么办？坐视他们劫狱？真让他们成功将国泰弄出大牢那可就是造反，难道官府和驻军不管？想到这里李杨忙赶回兵工厂，叫齐格萨将大家伙都叫来商议此事。 待人到齐李杨将事情说了，这下连纪晓岚也不淡定了，他之前到山东各地暗访，对各地民情也算了解，整个山东在国泰治下可谓是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山东连年自然灾害不断，可国泰却向朝廷报奏丰收，这丰收自然赋税就会照常征收，可老百姓哪有钱粮可交，只得纷纷卖田卖地流走他乡。六年前临清王伦造反归根究底也是为此，大灾之年官府非但不行赈灾反而强征赋税，这才逼反了王伦。 这山东地界自古尚武，民风彪悍，这几年是没人带头揭竿起义，流民便纷纷闯关东到关外谋生。这要是有人挑头闹起来，那整个山东并是响应者众，这事可就大了。 纪晓岚将自己的担忧说了，这王小丫可就听糊涂了，他听姥姥也就是现在的师父唐彩莲说过自己父亲王伦的事。老爹当年造反可是反官府的，说白了反的就是国泰。可现在这帮人造反却要救国泰，这是怎么个意思？ 李杨正待给王小丫解释，福长安先开口了：“这你就不懂了，我三哥说过，但凡造反首先就是攻打府衙。那些流民哪会知道国泰关在牢里，廖宇杰这帮人是要浑水摸鱼将国泰救出来。” 说起造反福长安又道：“对了，你爹的事我问过我三哥，我三哥说他当初镇压你爹也是奉旨行事没办法，你爹不是我三哥杀的，是他自己放火把自己烧了的。现在你是我妹子，你可别再记恨我三哥了。” 王小丫听福长安提起老爹的死因这眼睛可就红了，咬着牙说道：“我师父也给我说过了，我爹的死要算在国泰和他下面的那些贪官头上，这事跟你三哥没关系。不过这次四哥你得帮我，一定要那国泰死！” “行，四哥答应你，一定取那贪官狗命。”福长安当即拍着胸脯说道。他对王小丫可是真当亲妹妹，自打知道王小丫是王伦之女后就一直忐忑不安，生怕王小丫记恨三哥而迁怒自己。今天听王小丫这么说心里可就踏实了，只要小妹还认自己这四哥，弄死个国泰算什么，何况这狗官本就该死。 李杨见这两人越扯越远忙开口将话题掰回来道：“行了，还是先说说咱们怎么办吧，现在一不能报官，二不能调兵，咱们要确保工厂和煤矿不被破坏，还要想辙将国泰困在牢里，这事可有难度。对了小丫，这些日子怎么没见唐大哥兄弟二人？” “他们早走了，上次受伤的教众治愈后他俩怕官府还会追究，将那些人都带往川陕那边安顿去了。”王小丫还没缓过劲儿来，撅着嘴说道。 “哎，那咱们可又少了两个高手，这人手就更不够用了。”李杨不觉叹气道。 齐格萨见李杨为人手不足叹气，忽然开口道：“少爷，咱们不缺人手。” “恩？快说说我们哪还有人手可用？”李杨一听来了精神。 “少爷，还记得上次咱们反击煤矿不？那次我怕人手不够，留了三十个弟兄在峄县那边，结果他们根本没动手，咱们矿上的矿工都把那近百混混给收拾了。后来我问过他们，他们说跟着少爷打架有银子拿，所以都愿意跟着弟兄们干架。”齐格萨解释道。 “呃，可那次我没给他们发银子啊，他们还会愿意帮咱们吗？”李杨有些郁闷了，上次兵工厂被围攻，对方伤的人可都是他掏钱治的。当时花钱不少，却忘了给自己这边参战的工人发银子奖励。 “切，就知道你小气，不会记得给大家伙发银子。本姑娘替你发啦，每个干架的工人我都给发了二十两银子。矿场加兵工厂一共发了一万多两出去，这银子你什么时候补给我啊？还有这次干架的钱你可得先准备好，我可没银子垫了。”王小丫提起这事可又来了精神。 “呃，每人都发了二十两？你这丫头钱多了烧包是吧？”李杨闻言可更郁闷了，用人使银子没错，可照王小丫这弄法这次又得发多少银子才够？就算后世请雇佣军也不用这么多吧。 “呵呵，行了，小丫你别逗他了。”乔蓉瑶笑着制止还待说话的王小丫，又转头看着李杨道：“没发那么多，兵工厂这边工人都是用的火器，也没人受伤，每人就给发了五两银子。矿场那边工人要辛苦些，每人发的八两银子，只有几个受了点伤的和出力甚多的发了十五两。一共五百多工人，发了三千余两银子出去。” “这还差不多。”李杨闻言瞪了王小丫一眼，又接着说道：“那行，既然咱们有人可用就好办了，现在武器也不缺，咱们跟廖宇杰他们好好干一架。” ; 第八十九章 连环毒计 五日后，山东巡抚衙门所在地济南府历城县，五十余骑壮汉护着五辆马车分别进驻当地王家盐行和复盛银行。同来的另外三人则单独驾了辆马车住进了府衙大牢对面的蓬莱客栈，却是钱沣，福长安和王小丫。 又五日后的上午，蓬莱客栈来了一队外地客商，领头的是个英俊青年，随行伙计和护卫有三十人之多，若李杨在此定能认出这青年正是在兖州府假扮新郎迎亲之人！ 此时福长安三人正在客栈二楼房内饮茶聊天，顺便监视着窗户对面府衙大牢的动静。王小丫耳力好，听闻楼下这队人的对话声脸上不觉露出困惑之色。 钱沣见状问起王小丫原委，却是楼下这队人口音各异，同来的三十余人有的操着山东本地口音，有的说着北地方言，还有人竟说着王小丫听不明白的广东话。 钱沣闻言便知这必是准备劫牢的人马到了，当即吩咐两人分别去银行和盐行通知两边护院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同时飞鸽传书济宁，让李杨那边也要小心戒备，估计对方近日就会动手。 这一日下来历城县却并无异常，只是这平静中透着股子奇怪的意味。福长安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自是浑然不觉，王小丫因自幼修习内功却感觉到了周遭氛围有一丝不对劲。 晚餐时王小丫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福长安自是一头雾水，钱沣却点头道：“不错，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对面大牢门口的守卫今日和往日可有不同？” 两人闻言忙凑到窗口望去，王小丫顿时明白了，这大牢守卫平日里都是腰挎佩刀，手中杵着杆长枪，可今日值守的牢卒却均未挎刀，手中长枪也没了枪头，就是根木棍！ 福长安听王小丫指点也反应过来，忙问钱沣道：“钱先生，你既知今日他们就会劫牢，为何早不说与我俩知道？” 钱沣微微一笑道：“就你们两个急性子，我早说了你们还能沉得住气？再说了，我们现在并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若打草惊蛇岂不反误了事。”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就在这里看着？”王小丫插口道。 钱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方淡定的答道：“你俩不是带家伙了吗，等他们动手时你俩听我吩咐就好，定不会让他们得逞。不过没我吩咐你俩不可擅自动手，否则咱们三人会有危险。” 两人无奈，只得回到桌旁坐了，虽心急火燎却只能跟茶水较劲。 当夜三人均未入睡，聚在钱沣的屋内息了烛火坐等动手，临近子时客栈内传来动静，显是那伙人准备行动了。正在此时，忽听得县城四门皆响起铜锣之声，接着就听见有喊声远远传来：“走水啦，走水啦，快救火啊。” 很快，整个县城都骚动起来，各户人家纷纷挑灯出门查看何处失火，有那起火房屋附近的住户更是慌不迭的取水帮忙灭火。巡抚衙门也随之打开，一众衙役拧着木桶木盆冲了出来往失火之地赶去。唯独府衙大牢大门紧闭，门外既无人值守，内里也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 客栈伙计和其他客人听得喧闹之声也纷纷起床出屋查看，刚推开屋门却均大吃一惊，只见一楼大堂已聚集三十余手持长刀的劲装大汉，皆一身黑衣且黑巾蒙面。众客人还没回过神来，一群黑衣大汉已推开客栈大门冲了出去。 钱沣在屋内窗边见这帮人直扑大牢，当先数人扛着段粗大的木柱开始撞牢门，转身对王小丫道：“小丫你来往那大牢门内扔一颗手雷，待手雷一响就看李府护院的了。” 王小丫闻言从随行带来的木箱中取出一颗手雷，拉燃引线后准确无误的扔到对面牢门内侧。黑夜中一声巨响，府衙牢门随之洞开，一群黑衣人见状均是一愣，随即有人一声令下众人便冲了进去。只余这发令之人带了四人留在了门口，不断打量着街道两边的动静。 府衙大牢弄出这么大动静，牢内值守夜班的牢卒却一个没见出来，全在两侧房中猫着不闻不问，任由一众黑衣人不断砸开一道道牢门闯入大牢深处。 客栈二层屋内，福长安和王小丫见状顿时坐不住了，当即取出手雷火枪就想动手。钱沣忙将两人拦住道：“慌什么，这就咱们三人，对面可是三十多人，你俩有把握将他们全灭了？” 俩人闻言也知钱沣说的有理，可就这么看着对方在大牢内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自己却不能做点什么实在是憋屈的紧。钱沣见两人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却是笑道：“你俩谁来告诉我咱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阻止他们劫牢将国泰带走啊。”王小丫没好气的答道。 钱沣也操起一支猎枪，慢慢的装着子弹说道：“对啊，既如此咱们就守在这里，若国泰出来护院还没赶到，咱们三人一起开枪将国泰击毙就行了。现在国泰还在牢里你们急什么？” 王小丫闻言一愣，转头看向福长安，却见福长安也是如梦初醒的点着头，这才又耐着性子继续守在窗边盯着对面动静。 银行和盐行候着的五十名护院早全副武装只等信号，王小丫扔的那颗手雷刚一炸响，众护院便冲出院门直奔府衙大牢而来。奇怪的是一路上竟为遭遇任何阻挡，既不见府衙衙役也不见放火滋事的乱民。两队人马很快就到达大牢门前大街的两端，稍微整队后大街两端各二十五名护院端着火枪快步压向府衙大牢。 大牢门口留守的五个黑衣人似乎感觉到有人正快速靠近大牢，竟反身进入大牢之内，将已被炸坏的大门随意一掩便往大牢深处跑去。钱沣在客栈二楼窗口见对面黑衣人如此举动顿觉不妙，忙与福长安王小丫两人快步出了客栈，与赶来的护院汇合一起也进了府衙大牢。 这大牢之内有一个前院，两侧是牢卒的居所，正前方则又是一道牢门，牢门内才是关押人犯的牢房。待王小丫当先冲入前院，那几个黑衣人已跑入牢房内不见踪影，王小丫急蹿几步上前一脚踢开当面一道牢门却顿时傻眼了。 只见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是一间间囚室，囚室里均关押着一至五名囚犯，却不见那三十余黑衣人的踪影。钱沣紧跟着王小丫进来见状顿时惊呼道：“不好，我们中计了，快找国泰和于易简！” 王小丫这才回过神来，当先沿着通道往前跑去，福长安和一众护院则紧随其后，待向前跑过了十余间囚室王小丫突然停住脚步，用手一指右侧囚室惊呼道：“快看这里！” 福长安上前看了一眼顿时脱口骂道：“去他娘的，他们是来杀国泰的！”说着一脚踹开囚室木门冲进去，看着地上两具无头尸体不住破口大骂那帮黑衣人卑鄙无耻，打着救人的幌子进来杀人灭口。 后面钱沣跟上来仔细查看了两具无头尸首，确认为国泰和于易简无误，且刚被砍下头颅不久，脖颈处还往外淌着鲜血。见此情况钱沣也唯有摇头苦笑。 王小丫却不甘心仇人被他人所杀，想要追上黑衣人夺回国泰人头，待沿着通道穿过所有牢房却见是大牢后院围墙。飞身跃上墙头查看，只见墙头砖泥松动，显是一众黑衣人经此越墙而出跑了。 正纠结是否继续追将出去，却见不远处一长串火把正迅速靠近府衙，同时耳边传来大队人马奔行之声。王小丫见状一惊，忙快步跑入牢房告知钱沣外面情况。 钱沣闻言一愣，随即惊呼：“连环计！这是官军来了，咱们快走！” ; 第九十章 调虎离山 福长安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却大怒道：“去他娘的，这帮光吃饷不干活的家伙，现在才来有个鸟用，那帮人早他娘跑了。” 钱沣上前一把拽着福长安就往外拖道：“你傻呀，官军是来围堵我们的，不是抓那帮人的，还不快走，被围住了就说不明白了。” 福长安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国泰二人死在狱中，牢里就自己这些人在，若被官军围了可就真说不清了，忙拔腿就往外跑。可这进来了五十多人，牢内通道最多能五人并行，两边囚室里还不断有人伸出手来抓拦众人，哭喊着带上他们一起走，一时间又哪走得快。 待众人跑到大牢前院，却见牢外大街上已站满大队官兵，上百只火把将整条长街映得通红，府衙大牢并着巡抚衙门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福长安和王小丫跑在最前面，火光中从残破的大门看将出去，却见门外当先两排竟是弯弓搭箭的弓手。 福长安出身将门之家，一见这阵势顿时惊呼出声：“不好，快退，外面要放箭。”说着一把拉住王小丫就往两侧房屋跑去。 后面跟着的李府护院也都是骁骑营出身，听见福长安叫喊顿时纷纷冲向两侧牢卒的房屋，一脚踹开房门便冲了进去。众人刚刚避入屋内就听得嘣嘣嘣弓弦声响，数十支羽箭从大门外射将进来，直将躲在门侧屋内的福长安气得跺脚大骂。 待两轮箭雨过后，福长安正待冲出去报上自己名号，却被王小丫一把拉住示意他听外面动静，福长安定神一听，只听见外面一人高声道：“弓手换火箭，准备！” “我去，这是要灭口啊！”福长安脱口骂道，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解这困局了。 就在这时钱沣的喊声传来：“外面军士听好，我乃当朝御史钱沣，到此是为查案，我们不是乱匪！” 钱沣话音刚落，外面却同时传来几人声音：“将军，他们不是朝廷的人，我们看得真切，里面全是乱匪，就是他们炸开的牢门。” “去他娘的，这帮牢卒，小爷定要取你们的狗命。”福长安闻声可是气炸了，这帮牢卒原来早和乱匪串通好了，这是合起来做局呢。不由在屋里一个劲的踹桌子，边踹边骂：“狗贼，狗贼，等我出去了，定叫三哥全砍了你们。” “对了，你有三哥的腰牌啊，快拿出来。”王小丫听福长安提起三哥，猛的想起那盛京将军的腰牌来。 “没用，你没见他们连御史都不认吗，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那腰牌，除非穿着黄马褂冲出去，可我他娘的今天忘穿了。” “你说的可是皇上看戏时赏我们俩的那马褂？四哥你快看。”王小丫闻言却是一喜，说着将外衫一脱，露出里面马褂。 福长安扭头一看，王小丫穿的可不正是黄马褂吗，顿时大喜道：“快，脱下来给我，我穿上冲出去，要不他们放火箭咱们都得给烧死。” “算了四哥，就你那功夫，还没冲出去估计就被射成刺猬了，还是看我的吧，腰牌拿来，我出去。”王小丫说着伸出右手。 福长安一愣，转念一想也是，自己这齐射功夫还行，这轻身功夫比王小丫可差远了，真自己出去估计就是送死。想到这里忙道：“腰牌就不用了，黄马褂比那腰牌管用多了，你稍等下，四哥给你开路。” 说着福长安掏出两颗手雷，贴着墙走到大牢院墙边上高声喊道：“外面的人听着，我乃盛京将军福康安，有皇上御赐黄马褂在此，尔等速速退后，敢有不从，一律格杀无论！” 外面那将官闻听有黄马褂在此顿时一愣，这玩意谁敢吹牛说自己有？忙下令弓手暂时别放火箭，正待问个清楚。那些个牢卒可就急了，这将官是奉命行事不知底细，他们可清楚得很，这要是将里面的人放出来，自己可就死定了。纷纷大声喊道：“将军，他胡说，他就是乱匪，将军，快放箭啊。” “去你娘的，死去吧你。”福长安抬手就将两颗手雷给扔了出去。他出来就是想听听这些个牢卒在什么位置好炸的，这些个牢卒却哪知道福长安正憋坏想弄死他们呢，轰，轰，当场就给炸死五个，还伤了不少。 王小丫听闻外面手雷炸响，立时蹿出房屋，却不走大牢正门，直接飞身上了屋顶，再腾空跃起两丈高于空中喊道：“黄马褂在此，都看清楚了！”在空中见外面弓手均将手中弓箭对着地面，待落下后又再跃上大牢墙头站定大声道：“御赐黄马褂在此，尔等还不退下！” “这，这......”外面那将官顿时傻眼了，本想说这真是黄马褂，却这了半天没说出来。 王小丫见那将官这副模样顿时来劲了，伸手一指那将官道：“这什么这，你给我说明白了！” “啊。”那将官这才回过神来，忙滚鞍下马双膝跪地俯首道：“卑职该死，卑职该死，卑职有眼不识上官，还请上官赎罪。”他这一跪不要紧，外面这些兵卒可就哗啦啦都给跪下了。那些个伤着没伤着的牢卒更是跪趴在地上直喊着大人饶命。 王小丫见状冲院墙内喊道：“福将军，出来吧，外面这些人都给跪了。” 福长安本就贴墙边站着，听见这话一闪身就出了大门，一见大街上都给跪满了可就嘚瑟了，端着火枪道：“那些个牢卒呢，死哪去了，都给小爷站出来，好好看看小爷是不是乱匪。” 那些牢卒这会儿谁还敢站起来啊，全趴地上瑟瑟发抖，刚才还喊饶命来着，这会儿也不开口了。就是因为乱说话才被这位爷一下给撂翻了八九个，现在只恨这地下没个缝能钻进去躲起来。 紧接着钱沣和那五十名护院也走了出来，钱沣心里可装着事的，见地上跪着个将官忙上前问道：“你是何人？这些兵马是哪里调来的？” 那将官直起身道：“回上官，卑职是兖州总兵金大人麾下偏将，奉金大人之命前来济南府平叛，这些兵马都是兖州驻军。” “来了多少兵马，金崇浩如何得知济南有乱匪？”钱沣皱眉问道。 “兖州驻军三万有一半随卑职来此，金大人亲率余下人马随后便倒。具卑职所知金大人是得了密报知道济南府将有乱匪作乱，所以才出兵镇剿。卑职率兵刚到得城外，见城中火光四起，闻听城门守卒说城内有乱匪攻打府衙，这才急急赶来救援，卑职实不知是上官在此。”说着那将官又俯下身去。 钱沣闻言便知不妙，忙一把将那将官拉起来道：“快，带上你的人马火速赶往济宁府东北面的兵工厂，乱匪这是调虎离山，兵工厂那边有危险了。” “什么？兵工厂有危险？”王小丫在墙头闻言一惊，飞身跃到钱沣身前大声问道。 “没错，兖州乃军事重镇，为此朝廷才设立总兵衙门常年驻有两旗兵马。兖州驻军占山东总兵力半数有余，其余州府皆兵不逾千，现在兖州军齐聚济南，兵工厂那边便无兵可救了。”钱沣跺脚道。 福长安听钱沣如此说也是急了，冲着那将官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带兵走啊！” “上官容秉，卑职所率全是步卒，从兖州赶来济南四百余里，兵士皆已疲惫。此再回济宁又四百余里，若此时强行军赶过去至少需四日且兵士就算到得济宁也无一战力了。”那将官却是苦着脸说道。 ; 第九十一章 被碉堡了 “骑军呢？兖州驻有六千骑军都在哪里？！”福长安吼道。 “骑军是金总兵亲自统带的，卑职麾下没有骑军。”那将官见福长安发怒，汗都下来了。 “去他娘的，咱们走，各自回去骑马南城门外集合，咱们连夜回去。”福长安不想再跟这里废话，唤上一众护院准备连夜赶回济宁。 钱沣见状一把拉住福长安道：“四公子且慢。” “钱御史何事？” “四公子，此去兖州四百里，你们这样赶回去马力必会不支，且这里只五十余人，就算赶回去用处也不大。” “那你什么意思？快说！”福长安可是真急了，对钱沣也用吼了。这小子浑是浑，却极重情谊，与李杨等人相处日久，早将几人当做自己弟妹，现在兄弟小妹有难，他如何不急。 “此去济宁有两条路，你可与王姑娘分行两路，必有一路能遇上金总兵。可请金总兵遣骑军与你们一同前往济宁，如此方能解兵工厂之危局。”钱沣也知他心急，加快语速说道。 “金崇浩？我他娘现在信不过他！”福长安闻言又吼道。 “四哥，咱不是有黄马褂吗，你看这些兵士都听咱们的，你信不过金崇浩咱就不理他，直接将他的骑军带走就行。”王小丫见状插口道。 “这样？那行，咱们走。”福长安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了。 两人随即各带二十五名护院连夜轻装快马往回赶，钱沣则留下处理国泰和于易简被杀之事。 再说济宁这边，李杨确实陷入危局了，不是打不过，而是对手太无赖。自两日前便有数千白莲教众开始围攻几间工厂和峄县矿场，李杨将兵工厂的火枪手雷分发给厂里工人和矿场矿工，由从扬州急调来的八十护院分别指挥着守卫各处。每间工厂都有数百工人，平均三人就能分到一支火枪，其余的人也能分到大量手雷。 这样防守本无破绽，李杨还想着最多一日就能解决战斗。可这次唐凌川学聪明了，并不急于进攻守备森严的工厂，而是不断排出小股教徒佯攻。每次只几百人前来，却扬旗擂鼓搞得声势不小，工厂这边刚开枪射击则转头就跑，如此日夜不停已骚扰两日。 白天还好点，空中热气球老远就能示警，工人们还能抽空打个盹。夜里可就没办法了，之前准备的火堆只一夜便化为灰烬，工人们只得强打精神防备，直将所有人累得不行。 没办法，谁让李杨这边是防守呢，做战时间自己决定不了，只能昼夜遣人防御。可自己这边人手并不充沛，且要防守四个工厂一个矿场，搞得连轮换休息的人手都没有。如此再拖几日只怕工人们站着就能睡着，还如何做战？ 官府那边则如唐彩莲所说，两日过去并无半点动静，既不见兖州金崇浩的兵马前来，就连济宁城防军卒也不见踪影。 李杨可就挠头了，这唐凌川居然用的游击战术，将自己这当小日本碉堡了，还是个孤立无援的碉堡，这可怎么弄。无奈，只得将留在兵工厂的几人都找来商议对策。 齐格萨这两日也是憋屈的紧，当即便想带领八十护院骑马冲杀出去。李杨忙将他劝住，这有八百骑兵还差不多，外面可至少有二千人，八十骑护院冲出去只杯水车薪徒增伤亡而已。 李杨见戴峰刘有等人均愁眉不展，只王思远低头沉思，纪晓岚则若无其事的抽着烟，心知纪晓岚必已有了主意，当即问道：“先生可有退敌之策？” 纪晓岚又吸了口烟这才缓缓说道：“退敌之策没有，不过却可提醒你一事。” “还请先生明言。”李杨顿时来了精神。 “凡事皆有目的，你可曾想过这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呃......”李杨一愣，自己还真没想过这问题，当初唐彩莲传信过来，自己这边就在准备应对之法，却没想过对方为何而来。唐凌川如果只是为了报仇完全可以偷袭自己，又何须搞这么大动静？想了想才又说道：“当是为了兵工厂的火器而来。” “既知对手所图还愁没有退敌之策吗？”纪晓岚说着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李杨又略一思忖顿时有了主意：“这样，放弃火柴厂和钢铁厂的守卫，咱们集中力量守住兵工厂和热气球厂就好。实在不行热气球厂也可以放弃，我看他们能耗多久。” “行，少爷，我这就去安排。”齐格萨闻言转身出去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离开安排自己手上的事情，唯有王思远却没动，待几人走后王思远才道：“李杨，你有没有感觉这次的事情有些古怪？” “恩？”李杨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们这次一来就围而不攻，显然早有计划，可他们如何知道我们人手不足？又如何知道我们有大量火枪？”王思远又道。 “你是说有内奸？”李杨吃惊道。 “不错，当是如此。”王思远点点头又道：“此事你知道就行，别打草惊蛇，我来暗中查探。” “好。” 齐格萨连夜将守卫做了调整，工人们终于可以轮流休息了。而对方果然没去破坏火柴厂和钢铁厂，只是加强了对兵工厂的骚扰。 次日深夜，李杨巡视了一遍守卫情况刚准备休息，忽听得兵工厂四面皆响起锣鼓之声，忙又出来到云梯上查看，却哪有敌人前来。回转小院正待躺下，却又传来密集的锣鼓之声，我去，李杨暗骂一句，这次却懒得出去，直接躺下睡了。 当夜锣鼓声几乎每个半个时辰就会响起一次，搞得负责值守的工人个个骂声不断。直至临近天明，锣鼓声才未再响起，工人们不觉放松警惕纷纷打起盹来。 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之时，两千余白莲教徒同时行动了，这次却没有锣鼓之声，所有人皆猫腰弓背从藏身之处冲向兵工厂围墙。所幸齐格萨率领的护院皆训练有素，越是工人们放松的时候这些领队的护院越是小心戒备。很快，遍布兵工厂围墙内侧的云梯上便响起了呯呯不断的枪声。 第一声枪响李杨便醒了，睁开眼来问候了下唐凌川家亲戚却并未起身，当枪声接连不断响起李杨这才翻身下床，挎上**子弹袋又拧了一支**走出房门。 这还没走出小院，却听见后院马厩传来白灵一声长嘶，李杨闻声顿觉不妙，白灵很少这样嘶鸣，每次这样必是有危险迫近。可自己居住的这排小院在兵工厂围墙内一百余米，围墙上枪声正急显然并未失守，这里怎么可能有危险？ 李杨正琢磨这事，忽听得马厩传来一阵嘭噗之声，接着就见白灵穿过堂屋蹿到自己面前跪下了。李杨知道白灵这是让自己上马，当即跨上马背，白灵随即起身往小院外奔去。 白灵刚蹿出小院，李杨便听得后院马厩处又传来一阵怪异的噗噗声响，接着忽然嘭一声巨响，一根丈许长的木桩连带着大蓬干草油布飞入空中。 李杨见状猛然醒悟过来，不好，是地道！ ; 第九十二章 军火库歼敌 紧接着一人从马厩腾空跃起两丈逾高在空中一折身子落向堂屋屋顶，李杨瞧的真切，忙勒住白灵将猎枪端在手中，待那人刚落到屋顶抬手就是一枪，呯。那人身子一顿，随着一声闷哼便滑落房檐。 李杨给双管枪又装上一颗子弹再次瞄着后院上空，心中暗道跟哥玩打飞碟，哼，轻功再好也一枪撂倒。正得意呢，忽然堂屋内冲出十余人手提明晃晃的钢刀直奔院外而来。 我去，这么多人，李杨忙放低枪口一枪撂倒冲在最前面一人，扭头一抖缰绳纵马就跑。边跑边掏出一颗手雷拉燃引线往后面胡乱一扔，轰一声响后李杨再回头看时却见身后并无人跟来。 李阳见状再次勒住白灵，略一思忖顿时惊呼出声：“不好，军火库！”想及此忙驾着白灵往护院和工人宿舍的方向跑去，对方来人不少，而自己住所离军火库很近，这帮人显然是奔火器来的，自己一人可档不住。 跑出没多远，就见齐格萨领着一队护院骑马奔来，随后戴峰也领着一帮工人跑了过来。李杨看见两人忙高声喊道：“戴大哥你带人去我后院马厩，那里被挖通了地道，你快去想办法堵上。齐叔，你带人随我去军火库，那帮人抢火器去了。” 说完调转马头便往军火库跑去，齐格萨等人忙纵马跟上，很快一行人到得军火库，却见这里激战正酣。库房大门外三十米直到门口沿途躺着四十余被火枪撂倒的敌人，哀嚎不止血流遍地。库房门口七八名护院正结成刀盾阵死死挡住大门与十余名敌人肉搏。库房内则是十余名库管工人端着火枪从装了铁栅栏的窗口射击着不断赶来的敌人，怎奈库房正面只两个窗口，一次只能四人同时放枪，却哪阻挡得住不断从地道出口奔来的大队敌人。 这帮围攻军火库的敌人显然都会武功，那七八名护院虽配合娴熟却仍落在下风，正被逼的渐渐后退，只片刻功夫又被放倒一人。若非门口狭窄敌人施展不开，这几名护院手中大盾又组成弧形盾墙相互遮挡，只怕早已被全灭。 敌人刀劈腿踹肩撞盾墙四五下，护院才还击得一刀。库房内的工人也不敢开枪射击近处的敌人，这火枪威力太大，距离过近会误伤自己人。一时间情势岌岌可危，眼看就要被敌人突入军火库内。 李杨见状大喊一声：“齐叔，先阻断后面来敌！” 齐格萨闻言高呼一声：“骁骑营，散！”随后当先一拨马头往左侧跑去，身后一名护院随即拨马往右侧跑去，只片刻功夫，二十余护院便成一个大v字型展开。紧接着各自端起双管枪连射两发，顿时放到十余名正冲向军火库的敌人。 枪膛内子弹射完，齐格萨也不装弹，枪交左手右手拔出马刀向前斜斜一指：“骁骑营，杀！”众护院闻声皆拔出马刀冲向前方近百敌人，也不将刀举起，只紧握马刀手贴大腿自然下垂，就着奔马之势前冲，掠过敌人之际由下往上稍微一带刀锋，瞬间便掀翻一人。 待横穿敌队二十余米后，众护院又拨转马头，拧刀再次冲向敌人。根本不用什么花巧的砍杀，只此一招半式，利用奔马之速冲杀，只冲得两次，便将百余敌人冲散，皆四下寻找躲避之所。 齐格萨见状再次高喊：“骁骑营，射！”众护卫随即再次成v型展开，却将火枪换为弓箭，嗖嗖连珠箭发，纵马将一众敌人圈住射杀。 李杨却没空欣赏骑军对敌步卒之威，一面纵马冲向军火库大门，一面掏出左轮手枪。待距离大门只十余米远再一拨马头，绕着十余名围攻大门的敌人连开六枪，顿时放到六人。待拨转马头准备重新装弹时却见门口护院已转守为攻冲将出来，将余下几名敌人杀得连连后退。 仓库里的工人见状也纷纷端枪跟着护院冲出门外，有几人将受伤的护院抬进仓库包扎，其余的则向两边散开再开枪射击。这拉开距离火枪的威力就显出来了，呯呯呯枪声不断。李杨这边刚将六颗子弹装好，仓库门口的战斗已经结束，工人们正朝着四散逃窜的敌人开枪。 李杨见状方松了口气，正待加入追杀，却见齐格萨等护院正聚集一处勒着战马不断后退，忙策马上前查看。只见百余敌人正从联排小院那边涌来，当先三人竟是自己的娘李香儿和小翠，乔蓉瑶。仔细再看，原来三人都被粗绳给绑着，脖子上还架着柄长刀。我勒个去，娘怎么会在这里？李杨一时间呆坐马上愣住了。 待敌人靠近，李杨这才看清李香儿身后握刀之人正是唐凌川。此时唐凌川也看见骑在白灵上的李杨，当即高声喊道：“李杨，你娘在我手里，还不叫你的人放下武器，否则别怨我刀快。” 李杨忙示意身边众人停止射击，又大声说道：“唐凌川，你我素无仇怨，为何屡次与我为敌？” “哼，燕雀焉知鸿鹄之志，休说废话，速速让开，我们取了火器便走，你我也无需再战。” 李杨正想说辞呢，李香儿突然开口说道：“杨儿，且让他取吧，无非是些铜铁器物，咱们大可以再造。我说这位大爷，以后再想要火器大可以使银子来买，何须如此大动干戈。你这样捆着人家，人家好疼的。”说话间李香儿竟扭头给唐凌川递了个秋波。 我去，李杨差点脱口而出，娘这是怎么了，中邪了？正愣神间又见李香儿对自己连连眨眼，这是什么意思？略一思忖只得吩咐齐格萨等人先让开军火库大门，且看看再说。 唐凌川见李杨服软大喜，忙召集突入兵工厂内的所有教众都过来搬运火器，很快近二百教众全都聚拢在军火库门外。 此时戴峰也已率人赶来，马厩那里的地道直到围墙边已被戴峰用数十手雷给彻底炸塌，刚钻出来的十数人皆被乱枪击毙，地道内还待冲出来的数十人直接全给活埋了，余下还在兵工厂外侧地道内没出来的只得原路退回。 李香儿见李杨这边站在库房门外有三十余人，戴峰那边则有近百人，两方人马将唐凌川等人隐隐围在中间空地，而唐凌川正告诉手下进入军火库库后搬运些什么东西。乘他分神瞬间，猛的往右一摆头避开刀锋，同时左脚前踢高过自己肩头，鞋尖正踢在唐凌川额头正中。 唐凌川哼都没哼一声便仰头倒下，身边两个押着小翠和乔蓉瑶的手下见状均是一愣。却不料李香儿一脚踢出后并不停歇，双臂竟如游蛇般瞬间脱出束缚，双手分别抓住小翠和乔蓉瑶轻轻一带便让开两人项上刀锋。 接着斜斜俯低身子几近地面，双足轻轻连点，拖着两个女孩往李杨这边飘来。身姿犹如仙女凌波，口中却高声唤道：“杨儿，还不动手！” 第九十三章 都是棋子 李杨猛然见到老娘大发神威却已是蒙了，听得李香儿呼喊这才反应过来，忙举枪便射。他这里枪声一响，顿时周围枪声响成一片。 敌人都扎堆站哪儿呢，可比打枪靶还容易，众人均持**连发两弹，那站着的可就没几人了。李杨怕再开枪子弹射程太远伤了自己人忙高呼：“停止射击，小心误伤。” 枪声是停了，可齐格萨那里还有二十余柄弓箭呢，嗖嗖嗖一阵箭雨，余下几人均做了刺猬。 李杨四下望了望见周围已无敌踪，这才低头看向李香儿，刚喊了声娘，却见眼前那是李香儿，分明是唐彩莲。唐彩莲冲李杨又眨了眨眼笑道：“杨儿乖，再叫声娘我听听。” “呃......”李杨顿时给噎得无语。忙转头对齐格萨道：“齐叔，你带人巡查下厂里可还有漏网之鱼。” 齐格萨强忍住笑带人离开了，李杨这才又对唐彩莲道：“唐教主，你怎会在此？” “为娘一直跟着那唐凌川的，见他欲对杨儿不利，为娘自然要帮杨儿一把。”唐彩莲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李杨。 “呃......”李杨唯有苦笑，心道这师徒俩怎么一个德行，都喜欢作弄人。 唐彩莲见李杨无语却是巧笑连连道：“行啦，不逗你了，这次唐凌川鼓动我教三大长老意欲抢夺兵工厂火器。如今唐凌川已死，外面却还有一个长老坐镇，待我先去清理了门户再与你细说。”说罢便转身飘飞而去。 李杨看着唐彩莲的背影不觉摇头，只怕她此去又会了无踪影。再看戴峰已带人过来便吩咐戴峰一行留在军火库清理战场，并保护好小翠和乔蓉瑶两个女孩，自己则纵马去围墙巡视一圈。 兵工厂外近两千白莲教众其实也是佯攻，真正主攻是在地道那边。现在地道被毁，围墙外的人马旋即纷纷退走，晨辉中只留下数百具尸首和重伤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沿着围墙转了一圈回来，戴峰已遣人升起十个热气球在空中预警，如此苦熬一夜城墙的工人总算可以休息一会儿了。还好现在已是四月初，清晨的室外并不寒冷，很多工人便怀抱火枪靠墙坐地打盹，待会儿自然有负责后勤的女眷们送来吃食。 李杨见一切正常这才回到自己小院，戴峰已遣人将这里清理干净，要不是损毁的马厩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几乎看不出这里刚经历了一场屠杀。 李杨坐在书房中不觉叹气，真不知唐凌川这些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为何一门心思就想着造反。现今白莲教总坛所在川中之地乃天府之国，实是膏腴之地，难道就不能好好过日子，非要跑来送死。要说真是朝政败坏，民不聊生你要反也还罢了，可事实并非如此，这些人到底想要怎样？ 正琢磨这事呢纪晓岚来了，却是纪晓岚得知李杨院内昨夜被挖通地道，担心李杨今日心神不定，过来看看他。李杨见是纪先生来了便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想问问纪晓岚有何看法。 纪晓岚闻听李杨说起此事却是笑道：“你既能想到这些，说明你已从钱眼里钻了出来，知道关心朝政忧国忧民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已想到治国了，不错不错。” “先生，我什么时候掉钱眼里了，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是真心求教与你。”李杨不觉脸热道。 “这可是你爹说的，你别不承认。”纪晓岚说着又开始往烟锅子里填烟丝。李杨见状忙将纪晓岚的烟杆接过来，填好烟丝再替纪晓岚把火给点上。 纪晓岚吸了两口烟才道：“今日就给你讲上一课。刚才说到修身，欲修其身则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则先诚其意，欲诚其意则先至其知，至知在格物。你可明白？” 李杨如何能明白如此文言文？只得连连摇头。 纪晓岚见李杨这模样却也不恼，又说道：“说白了就是从万物之中学习知识，有了知识才能有意念，意念真诚才能端着心态，心态端正才能品行端正，如此方为修身。” 李杨可就挠头了，这和自己的困惑有何关系？ 纪晓岚见李杨挠头又道：“如唐凌川之流便是心态不正，而跟随他之人则是被他教授了错误的知识，意念是真诚了，却不知一开始便已错之远矣。” “先生能否再说的明白些？”李杨却还是没听明白。 纪晓岚瞪了李杨一眼，缓了缓又才说道：“白莲教之事我听小丫说过一些，那教中虽有教主但实际操持之人却是九大长老。若有教主在位这九个长老还能平等处之，这几年唐彩莲流落在外便有人想篡权夺位。正是起了此等心思，他们才图谋你兵工厂的火器。” “先生是说他们并不是想造反，只是想抢火器以在教中争权？”李杨还是有些纳闷。 “他们起初也许并不想反，但有些事情做了就得承担后果，现在却已由不得他们了。” “先生此话又是何意？” “你可知前几年大小金川之役？” “学生有所耳闻，却知之不详。” “此事起因只是大金川土司之女嫁与小金川土司，夫妻之间闹了些矛盾，大金川土司出面帮着女儿欺负女婿。就这么点事，最后却导致朝廷两度兴兵，历时五年死伤逾万方得平息。你说这白莲教之事比之大小金川翁婿之争是大还是小？”纪晓岚吐口烟圈看着李杨说道。 “我去，此事竟有这么严重？”李杨感觉自己要暴走了。 “刚才我收到钱沣飞鸽传书，兖州总兵金崇浩将兖州驻军全部调往济南，说是得到密报济南有叛匪作乱。官兵刚赶到历城县却将钱沣福长安等人堵在府衙大牢内，而先前攻击大牢之人取走了国泰和于易简项上人头逃之夭夭，你说这事可有些蹊跷？” “什么，国泰被杀了？他们不是要救国泰吗？”李杨觉得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哎，此事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做局，我们，廖宇杰，白莲教，都成了棋子啦。”纪晓岚叹口气道。 我勒个去，这他娘谁设的局啊，实在是太狠了，仔细想了想又问道：“先生，难道是金崇浩？” “现在看来他的嫌疑最大，你且等着看，他很快就会回兵济宁，将廖宇杰以谋逆罪杀了灭口，至于白莲教这些人，则能杀就杀，杀不完却也无妨啦。” “金崇浩竟有如此深的算计？”李杨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还不好说，只是他最具嫌疑而已，待钱沣他们回来咱们再一起琢磨琢磨。现在当务之急仍是当面之敌，算算时间金崇浩还有两日才能带兵过来，这两日间你还得小心戒备。”纪晓岚提醒李杨道。 李杨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这金崇浩带兵来了也不一定就是好事。他却不知金崇浩领着六千骑军就在百里之外溜达，根本无需两日便可到来，现在事态已远超出李杨之前预料了。 ; 第九十四章 摘桃子的来了 纪晓岚走后李杨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去睡了，直至傍晚被人从床上给拖了起来。一看来人却是唐彩莲，见她看着自己直笑李杨顿觉头大。 待李杨下床到桌边坐了，唐彩莲这才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那个？” “好消息。”李杨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消息是围攻你们的教众我已令他们退走，廖宇杰和教中为首几人已被我除掉，余下的人也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 “恩，很好，那坏消息就不用说了。”李杨闻言心情大好，也开始打趣起来。 “那怎么成，你的工人伤了我那多教众，难道你不负责给他们疗伤？”唐彩莲眨着一双美目，做无辜状道。 “呃，治，治，我这就安排人去城里请医生，大概有多少伤号啊？” “不多，除了死的，也就伤了一千多人。” “啊，伤了那么多？那不是除了死掉的剩下全伤了？这怎么可能？”李杨顿时有种被碰瓷的感觉，瞪大眼睛看着唐彩莲说道。 唐彩莲却不看李杨，翘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指甲盖淡淡说道：“这次过来的教众大多是没营生的流民，我只是告诉他们受伤的可以留下治伤，伤好后如果愿意还可以留下来做工，他们就都伤了。” “呃......”李杨无语了，这摆明就是要自己安置那帮教众。想了想反正自己这边还要再新开工厂，便应下道：“行，那就都留下吧，不过这些人我怕管不住，你得替我管好他们。” “这简单，等小丫回来，我将教主信物传给她，以后她就是白莲圣女，这些人都会听她的。”唐彩莲继续研究着自己手指说道。 “呃，那行吧。”李杨发现自己拿这师徒俩是彻底没办法了。这唐彩莲估计早打算将这帮教徒赖到自己头上，否则早干嘛不将为首几人除掉，非要让自己这边苦守几日，还伤了几名护院。 唐彩莲见李杨应下此事这才转头看着李杨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怪我为何早不动手是吧？” 李杨被说中心事一时无语，点头不好，摇头也不对，不觉脸颊发热。 “哼，我要动手早了怎么知道哪些人该死，哪些人可饶？那些钻地道的叛逆我一个没留，剩下这些教众都是被蛊惑的流民，我才送给你做工人。我这一番好意你还不领情了是吧？”说着不怒反笑，且一双美目盯着李杨眨了两眨。 李杨顿时头皮发麻，眼前这美女冲自己眨眼准没好事，忙摆手道：“不是，我领情，我谢谢你，谢谢你还不成吗。” “哼，这还差不多，这两日你就赶紧安排吧，我累了，得去歇着了。”说完不再理会李杨，飘飘的走了。 李杨看着唐彩莲的背影叹口气，起身找人去安排那些白莲教徒。兵工厂内肯定是不成，只能先安顿在无甚紧要的火柴厂里。 第二日忙了一天，才算将一千多没受伤的教徒安顿好。可还有三百余伤号比较麻烦，这次工人们用的都是膛线火枪，威力大了不少，只要被击中的伤势都不轻。 李杨无奈，只得再次将济宁城里的大夫全都请来，连兖州城里的大夫也给请了一大半过来才算勉强能应付。在火柴厂看着这些中医大夫手忙脚乱的处理枪伤，李杨暗自盘算自己是不是该筹建一间外科医院了。 正琢磨这事呢，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灰头土脸李杨一眼望去却没看清来人是谁。待马到身前，马上之人忽然身子一歪滚落下来，李杨忙运起内功伸臂将他接住，这才看清怀中之人是福长安。 福长安看了李杨一眼，说了句：“还好你小子没事。”便晕了过去。李杨忙唤来个大夫给福长安检查身体，大夫把了把脉告诉李杨福长安只是疲劳过度睡着了，李杨这才略微放心。 李杨正纳闷呢，又一骑飞奔而来，这次李杨看清了，来人是王小丫。王小丫比福长安强点，到得近前还能飞身下马，不过见到李杨后没说两句也睡了过去。李杨见状只得叫人先将两人送回兵工厂各自房中安歇。 不过王小丫总算说了点有用的消息给李杨“金崇浩率兵来了，来意不善。” 果然，当晚便有大队骑军赶到兵工厂，夜色中蹄声如雷滚滚而至。待到得近处，大队骑军散开队形竟将四间工厂全给围了。 很快齐格萨过来皱着眉头道：“少爷，金崇浩让你将叛匪交出去，他说这些白莲教徒和劫狱杀死国泰的叛匪是一伙的，全部要以谋逆罪论处。” “我去，这小子是想跑来想摘桃子啊。”李杨脱口而出道。 “摘桃子？”齐格萨蒙了。 李杨这会儿也顾不上跟齐格萨解释，只吩咐了道：“齐叔，叫弟兄们都带上家伙跟我来，我倒要看看这金崇浩今天要唱哪一出。” 出得火柴厂大门，但见不远处黑暗中马嘶连连，刀光隐现，不知来了多少人马。不一会儿一小队骑军驰到近前，当先一人正是金崇浩，却见他鲜衣亮甲哪有半分疲态。李杨见状心中暗骂不已，这小子根本没去济南，估计就在附近溜达，待这边打完了他却跑来邀功。 当下却不便说破，只拱拱手道：“金总兵别来无恙，不知今晚到此所为何事？” 金崇浩见福长安不在，顿时气焰嚣张不少，唰的抽出佩刀指着李杨喝到：“李杨，你竟敢窝藏白莲教叛匪余孽，可是也想谋逆吗？” 李杨见金崇浩如此说话不觉气往上撞道：“金总兵不是去济南府平叛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窝藏叛匪了？” “哼，我是没看见，不过却有人看的真切，来人！给我带上来！” 话音未落，身后一名小校拨马前行几步，一把将马鞍前横架着的一人推落马下。只见那人落地后就地一滚便爬将起来，却低着头不住往后退，似乎很怕见到李杨等人。 李杨却已瞧清楚这人面貌，竟是张二狗！略一思忖顿时了然，这张二狗便是泄露这边消息的内奸！难怪自己这边的情况唐凌川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这小子怎么又被金崇浩给擒住了？ ; 第九十五章 大忽悠 “现在没话说了吧，这小子可全都招了。我念你和福将军相识，之前对你也是多有偏帮，可你竟做出此等恶行。此事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要不朝廷追究下来我可没法交代。”金崇浩见李杨低头不语，打马上前几步靠近李杨说道。 我去，这小子搞这大阵仗原来是想讹我一笔，李杨顿时醒悟。当即凑到金崇浩马前堆笑道：“金大人，我年纪小不懂事，此事该如何了结还得请金大人替我出出主意。我里面刚拾掇了一桌酒菜，要不金大人随我到里面坐坐，咱们慢慢聊可好？” 金崇浩听李杨这么说可就乐了，眼前这小子还挺上道，当即抬腿下马嘿嘿一笑道：“行，咱们且进去细说。” 李杨一边陪着金崇浩往火柴厂内走，一边大声吩咐道：“齐叔，快叫人置办一桌酒菜上来，还有，遣人去告诉先生，今晚我陪金大人聊天，就不过去读书了。” 齐格萨忙应了一声转身安排去了，他是个实心眼，没听明白李杨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亲自跑到兵工厂那边找到纪晓岚将李杨的话给带到了。 纪晓岚自然明白李杨的心思，随即从书架上取下一根崭新的烟杆挂上个黄缎烟丝袋子，这才对齐格萨道：“你悄悄带我过去，最好别让人看见。” 齐格萨这会儿才有点回过味儿来，忙吩咐随行的几名护院将纪晓岚围在中间一起走回火柴厂。寻到李杨设宴的大屋，纪晓岚却不走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一旁侧门悄悄走到酒桌旁的屏风后面坐了，开始往新烟锅子里填烟丝。 就听酒桌上李杨正和金崇浩瞎掰呢，说什么这几日厂里工人伤亡惨重，自己遣人四处求援，可济宁府，兖州府均无兵可调。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只得遣护院十人，一人双马北上京城求兵部发兵来救。 金崇浩一听可就蒙了，他本想着借机在这边讹点银子，再随便抓几个人当做劫狱杀人的叛匪给砍了了事。可这小子怎么给捅兵部去了，这要是上面给自己扣个畏敌不战剿匪不力的帽子事可就大了。前些年大小金川之役，皇上可是没少杀剿匪不力的大将。 想到这里金崇浩忙道：“现在我大军来援，叛匪已被剿灭干净，你却还上报兵部叛匪来袭岂不是乱报军情？还不快遣人将你派去京城的人给追回来。” “啊？我派出去的人可都是一人双马，这已走了两日，只怕现在已到得京城，这如何还追得回来。”李杨眉头一皱苦着脸道。 “哎！你，你这小子怎的如此不知轻重！这小小匪患岂能随便呈报兵部？”金崇浩闻言可是急了。 “啊，我不知道啊，我这厂里有兵部下的两千滑翔翼订单，这订金我都收了，材料也已备齐。我不是怕这帮乱匪把厂子给毁了，我没法向兵部交差吗。”李杨强忍住笑装无辜道。 “你就不能先到我总兵府求援？上次福四公子都知道找我，你怎不来找我？” “找啦，你衙门的人说你亲自带兵去济南平叛了啊。我想这济南离济宁四百多里地呢，也不知那边乱匪声势如何，万一金大人你不及回援怎么办？”李杨一摊双手苦着脸说道。 “你，你......”金崇浩要暴走了，眼前这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一时间他也弄不明白，只是眼下这事可真让他上火了。 李杨见差不多了，再吹下去这金崇浩给急出毛病可就不好办了，这才一转话头说道：“金大人，其实要叫停我遣去兵部送信的人也不是没办法。” “恩？什么办法快说与我听。”金崇浩一听这事还有余地忙催促李杨快说。 李杨却是不急，又苦着脸说道：“叫停是可以，只是这次几间工厂损失颇大，我先前备下的原料被哄抢一空，这兵部付的订金之前都使完了。这要是没银子新购材料怕是要耽误交货，我看还是据实上报兵部，也好让兵部再拨付些货款过来我这边好尽快开工。” “缺银子算什么事，快去叫停你的手下，银子的事情我替你解决。”金崇浩一听是缺银子顿时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呃，金大人，这笔银子可不是小数，你真能解决？” “要多少，你说。”金崇浩现在可是急火攻心，只要别上报兵部，让他大出血也是在所不惜了。 李杨一听有门，稳了稳心神，这才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二百万两。” “这么多！”金崇浩万没想到李杨报出这么大个数目，顿时傻眼了。 “兵部订金就这么多啊，两千滑翔翼，一个五千两银子，两成订金，可不是二百万两吗？”李杨可就开始胡吹了，这滑翔翼其实报与兵部只五十两银子一个，其成本比热气球还低，五十两银子李杨已经赚翻了。 可金崇浩不知道啊，这滑翔翼他听都没听说过，又见李杨这几间厂子搞那大规模，想必这造出来的东西确实值钱。可二百万两他上哪弄去？这些年他是搂了不少银子，可也没这么多啊。 李杨见金崇浩傻眼了却也不急，给他斟上一杯酒，又夹了一块鸡腿放到金崇浩碗里这才说道：“金大人，这次廖宇杰劫狱作乱，已被你给当场格杀。他的家产吗自然是要充公的，可他霸占的那三县煤矿是不是可以......” “恩？”金崇浩闻言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这小子绕半天在这儿等着他呢。心里可就盘算开了，送信到兵部这事只怕是这小子吓唬自己的，就是想让自己帮他把廖宇杰剩下的几处煤矿给占了。 想到这里金崇浩也不急了，端起面前酒杯和李杨碰了一下一口喝了，这才说道：“李公子，这廖宇杰的煤矿按说确是要充公的，不过这矿场衙门也般不走，所以只能作价卖出去，再将现银充公。既然李公子对这几处矿场有意，那这手续还是得走一走的。” 说道这里金崇浩拧过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又给李杨也倒上这才又说道：“另外吗，李公子你这厂里可还有一千多乱匪，这事也得一并有个说法才是。” 李杨闻言端起酒杯笑道：“金大人，我这厂子里可都是我招来的工人。乱匪的确也有不少，不过都已被金大人的精兵给全杀了，包括匪首廖宇杰的尸首在内我可都给金大人留着的。至于那几处小小的矿场，一百万两银子我想足够了吧。” “行，李公子爽快，这事就这么办了。”金崇浩笑着端起酒杯跟李杨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 第九十六章 王语嫣? 待送走金崇浩，李杨回到设宴的大屋，却见纪晓岚正坐桌边抽烟呢，忙上前就要躬身行礼。纪晓岚一伸烟杆将他手臂托住道：“行啦，别来虚的，快将这酒菜端去热热，我跟这儿后面可是馋半天了。” 李杨忙吩咐齐格萨叫人将酒菜都给撤了，重新又给置办了一桌。纪晓岚逮着肉菜狠吃一通，又喝了几杯酒这才开口说道：“那几处矿场你便给他一百万两银子，可知这些银子有多少能真正纳入府库？” “呃，先生，那三县矿场其实值三百万两银子，我给出一百万两的价格，已是占足便宜了。”李杨忙解释道。 纪晓岚看了李杨一眼，点点头道：“还算你心眼不坏，只是平白便宜金崇浩这小子了。哎，我大清吏治竟已败坏如斯。” “我也是怕这小子拿白莲教的事找我麻烦，你不是说他手段阴狠吗，我也是不想和他太过纠缠。”李杨答道。心里却想这算什么啊，我那老爹一年贪的可比国库岁入还多。什么时候可真得给老爹说说，咱现在能赚，别再贪了，贪到最后全给嘉庆攒家底了。 纪晓岚却不知李杨在琢磨这事，又吃了几口肉道：“刚才跟金崇浩聊了那么久，你就没看出点什么？” “呃，先生你指的是什么？”李杨可是有点纳闷，刚才金崇浩没什么破绽啊。 纪晓岚瞪了李杨一眼道：“哼，你都能轻易将他唬住，他能有多深的算计？” 李杨这才回过味儿来：“先生，你是说这次做局的另有其人？” “不错，这次的事情你虽然没什么损失还赚回了煤矿，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军工厂没守住又会如何？” 李杨想了想道：“金崇浩调往济南的全是步军，骑军其实并未离开多远，如果兵工厂失守，火器会暂时被唐凌川抢走，但在野外金崇浩的六千骑军一样可以将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全歼......” 说道这里李杨顿了顿，忽然茅塞顿开道：“火器，此人图谋的也是火器，唐凌川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不管唐凌川是否得手，都是死路一条。” 纪晓岚点点头：“之前我一直奇怪为何劫牢灭口之人要将国泰二人首级取走，现在想来这便是他们与金崇浩交易的筹码了。他们替金崇浩杀国泰灭口，金崇浩替他们从唐凌川手里抢火器，顺便除掉廖宇杰。如此一来除了他们能赢，其余人都是输家。” “我知道是谁做的局了。” “是谁？” “就是之前在兖州冒充新郎迎亲，盗走我们一支火枪的人......”当时纪晓岚没在济宁，李杨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并说此人很可能与东印度公司有勾结。 纪晓岚听完李杨所说后沉默了，直将一锅子烟丝吸个干净这才开口道：“那个新郎也不是主谋，谋划此事之人断不会轻易露面。此人不简单啊，你碰上了这么个对手可是有点麻烦。这次虽然他们没得手，反而成全了你和金崇浩。但金崇浩却会欠他一个人情，且他还有西洋人做后援，自怕你以后会麻烦不断。” 李杨闻言也是沉默了，思忖半晌这才两眼放光的说道：“先生，再好的计谋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是无用。我打算组建护厂卫队，咱们矿场和四间工厂再加上白莲教的人已经过万。可以挑一批青壮年出来作为民兵，平时就是工人，但需定期训练，一旦有事拿起武器就是军队。有这样一支队伍在手，任他使何手段我也不惧。” “你这其实就是以前的满八旗军制，现在的火器营也是如此。不过你这里既然是兵工厂，如此设防也不是不可，但此事最好还是先上书朝廷得兵部行文为妥。”纪晓岚略一思忖道。 “哼，自己不够强，再多护卫也没用，如果是我要对付你，你能防得住？”话音未落席间人影一晃，却是唐彩莲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呃”李杨又给噎了一下，随即挠头道：“我这不是在跟小丫学功夫吗，不过她教我那功夫跑路还成，对敌可就不行了。” “那要不我教你几手伤人的功夫？” “你那功夫好学不？多久能练成？什么一练就是几十年的我可不想学。”李杨一听练功夫可是有些头疼。 “你怎么这么懒，任何武功都得勤于修习战时方能克敌制胜，就算你那火枪平日里你不也得经常打靶练手？” 提起火枪李杨忽然灵机一动，说道：“唐教主，你那唐门暗器的功夫是不是有一门练手快的，就是身上随便哪里藏着暗器都可以迅速掏出来那种？” “那算什么功夫？只不过是我唐门入门必学的千手诀，也就是舞台上变戏法的手段而已。”唐彩莲有点纳闷了，李杨怎么对这么粗浅的功夫感兴趣。 “这功夫好，我就学这功夫，唐教主可愿教我？”李杨却是大喜，这小子可是后世过来的，根本不相信还有什么武功能敌得过枪弹。自己已练了逃跑的功夫，身上再多备几把枪，只要能快速掏出来开火那可比什么功夫都管用。 唐彩莲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就这？那你还是跟小丫学吧，我可没心情教你。我堂堂唐门门主调教出来的弟子只会变戏法岂不让人笑死。” “呃，还跟她学啊？”李杨可就郁闷了，这丫头不会又让自己自学吧。 “怎么？你还不乐意？小丫过几日可就是白莲圣女了，你就是他座下大弟子，日后若行走江湖那各帮各会可都得卖你几分面子。”说着又冲李杨眨了眨眼。 “乐意，乐意，非常乐意，十分乐意。”李杨忙不迭点头道，心说自己要说不乐意，以后这江湖道上会不会传出个追杀令？ 唐彩莲见李杨这副模样轻笑一声，又看向纪晓岚正色道：“纪先生，小丫今年已十岁了，我过几日就准备传她为白莲圣女。只是小丫这名字实是个乳名，我想请先生替她取个好听点的名字。以免总有些人唤我教圣女做什么丫头。” 说道这里唐彩莲撇了李杨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李杨见状不由缩了缩脖子，直想溜走。 纪晓岚见李杨这副模样也是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女孩子大了，是该换个名字了。” 略思忖片刻又道：“这孩子轻身功夫不错且能歌善舞，就取名羽嫣可好？取飘若轻羽，翩翩嫣然之意。” “好，这名字好，王羽嫣，真好听。”唐彩莲抚掌轻笑道。 “什么？王语嫣？”李杨一听这名字可就有点蒙了。 ; 第九十七章 谋杀亲夫? “怎么，王羽嫣这名字不好？”唐彩莲瞪着李杨道。 “呃，好，纪先生起的名字怎能不好。”李杨忙点头道。 “那你这大惊小怪是什么意思？” “啊，没，我没大惊小怪，我只是听到这名字想起凌波微步了。”李杨话一出口便知不好，这又说漏嘴了。 果然，唐彩莲马上追问道：“凌波微波又是什么？” “呃，是，是......”李杨无语了，总不能说这是天龙八部里的功夫吧。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是曹子建所著洛神赋里的句子，是赞美女子身姿曼妙的。”纪晓岚见李杨囧样开口替他解围道。 “哦，原来是夸羽嫣的，这还差不多。”唐彩莲看着纪晓岚听他说完，这才又含笑撇了李杨一眼算是放过他了。 当晚李杨躺床上可就睡不着了，跟哪儿瞎琢磨呢，小丫是王语嫣，那四哥是谁？慕容复？我是段誉？我去，想什么呢，这臭丫头要真是王语嫣我做段誉也成，可她是什么人？整个一天山童姥啊。王语嫣，她怎么能叫王语嫣呢...... 翻来覆去直折腾到快天亮李杨才迷迷糊糊睡去，这几日也确是累了，一觉可就睡到下午还没醒。估计肚子也是饿了，正梦到吃西餐呢，忽然身边服务员端起镇酒的冰桶“哗”给李杨扣头上了。 “我去。”李杨大叫一声猛的醒来，却见自己躺在床上，可头脸却甚是冰凉。转头一看，王小丫手里拿个空茶杯正瞪着自己呢。 李杨伸手一摸脸上凉水大声道：“你这臭丫头搞什么，这样弄人会感冒的。” “什么感冒我不知道！你给我说清楚了，纪先生给我起个名字你干吗大惊小怪的，我叫王羽嫣碍你什么事了。别人都说这名字好，就你，就你讨厌，呜呜呜......”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怎么还给哭上了，别哭，快别哭，我可没说这名字不好啊。”李杨顿时慌了，忙翻身下床想找张绢帕给王小丫擦眼泪。 一时间却哪找得到，这边王小丫却哭得更厉害了，哭着哭着抬手就将手里的空茶杯砸向李杨。李杨可是背对着她的，哪曾想这丫头会来这手，顿时后脑给砸个正着。 “啪”茶杯碎了，李杨这后脑也见血了。“啊哟，你这臭丫头，想要谋杀亲夫吗！”李杨也是急了，脱口乱骂道。 “你......你个坏蛋。”王小丫听李杨说出谋杀亲夫的话顿时一愣，随即一跺脚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抹眼泪，跑着跑着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李杨这边却还在发蒙呢，伸手一摸后脑见满手是血，自己也没法包扎，见王小丫又跑了，只得大声唤隔壁小院的刘有过来。没曾想这已经下午了，刘有上午就去了济宁飞扬学校这还没回呢。 李杨叫了几声刘有却见小翠过来了，小翠正帮刘有收拾屋子，听见李杨叫唤忙过来看看。一见李杨后脑手上都是血，一时间也是慌了手脚，翻箱倒柜半晌才找出一段白布，替李杨清理了下伤口后给李杨包扎上了。 刚弄好李杨伤口，小翠正准备收拾下碎落一地的茶杯，福长安过来了。搭眼瞧见李杨头上包得跟个粽子似的顿时就乐了：“你小子怎么了？啥事儿想不开啊？要寻死用枪啊，那玩意儿快，甭撞墙啊。” “行了四哥，别笑话我了，对了，济南府那边是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李杨忙岔开话题道。 “别提了，我这次差点就回不来了。”福长安说着将济南府历城县发生的事给李杨说了一遍。 李杨听完叹口气道：“看来这济南府上下都烂透了，这分明是串通一气要杀国泰灭口啊。” “管他呢，只要别碍着咱们赚钱就行，我刚听说你把廖宇杰霸占的煤矿都给弄过来了？” “嘿嘿，没错，这事还得麻烦四哥你出面去交割一下。”说起这事李杨可就乐了，这笔买卖可是赚了二百万两银子。 最关键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为煤炭供应发愁，这边的地头蛇也都除掉了，现在总算可以安心发展工业基地了。 接下来李杨再次全身心投入到汽轮机和发电机的制造工作中，一个月后，一台比轿子小一圈却长一倍的小型汽轮机组装完成，又一个月后，连接汽轮机的发电机组装完成。 六月初六，李杨选定这个六六大顺的日子第一次尝试发电，兵工厂核心保密区一间空空的厂房内，蒸汽机，汽轮机，发电机，数控机床连成一线。 随着蒸汽机锅炉熊熊燃烧，源源不断的水蒸气通过管道传入汽轮机，连接着发电机转子的汽轮机开始缓缓旋转起开，接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终于，数控机床的通电指示灯亮了。李杨见状大喜，忙启动电脑，测试电流，很快，显示器上传来数据，发电机功率达到50千瓦，足够数控机床供电。 李杨颤抖的指尖敲下了启动机床的回车键，一阵轰鸣声响起，机床启动了。我勒个去，李杨长出口气，折腾了近四个月，终于让这台数控机床通电运转了。有了这台数控机床，设备制造厂的初始设备可就有着落了。 李杨正高兴呢，突然发现显示器上的数据出现异常，刚显示的发电机输出功率是50千瓦，可现在却变成了25千瓦，整整小了一半，这是怎么回事？ 漏电了？不可能啊，自己事先检查了n遍了。李杨可就挠头了，难道是电脑系统故障？可除了这个数据其他一切正常啊。管他呢，先试试机床能否正常使用。 想到这里李杨开始输入一个个设备零部件的加工程序，随后将准备好的大小钢锭一一固定在机床夹头上开始进行加工。令李杨惊喜的是机床运行一切正常，这可把李杨乐坏了，不断换材料，加工，换材料，加工...... “少爷，那边煤炭用完了，咱们是不是歇会儿。”不知何时刘有跑过来说道。 “啊，煤炭没了，这才多一会啊，那蒸汽机呢，还在工作没？” “快停了，我看那个汽轮机好像也快停了，咱们都干三个时辰了，那边铲煤的两个护院可都累坏了。”刘有苦着脸说道。 “恩，等等，你先等等。”李杨忽然发现不对劲了。 汽轮机快停了，发电机也快停了，可机床这边电脑显示电流输入正常，还是25千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机床还有蓄电功能？不可能啊，这台机床从开箱验货到安装调试自己可都在场，什么时候见过有蓄电池啊？ ; 第九十八章 五色晶石 又过了一会儿，发电机完全停转，可数控机床仍然运行正常，李杨彻底蒙了，这机床也太神奇了，难道因为穿越彻底变异了？这家伙现在不会是个变形金刚吧？ 想到这里李杨伸手拍了拍机床外壳道：“嗨，伙计，兄弟......听不懂？hello,hewareyou......我去，还是听不懂？你小子什么意思？” 李杨说着不由用力拍了下机床，一丝内力透手而出，不料片刻后一股巨大的暖流从机床涌入李杨手掌，李杨还没反应过来这暖流便和体内内息融为一体，沿着平日运功的线路迅速在筋脉内游走。 胸口檀中穴内瞬间内力充盈，紧接着暖流涌向小腹关元穴，转眼功夫李杨便觉自己关元穴蕴藏的内力增加了一倍有余，应该是又突破了一层境界。还没来得及高兴，忽又感觉全身经脉似乎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内息就快爆裂了。 李杨忙收回按在机床上的右手，就地坐下运功调息，连续三个周天下来总算将体内激增的内力平复下来，全部纳入檀中和关元两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但能存储电力，还能将电力转化为我的内力。这短短一两分钟我内力又深一层，照这样下去我岂不真能突破三重巅峰修炼成神仙？ 我去，这是要转神话故事的节奏？哥不就穿越一回吗，老天你至于这么折腾我吗？想到这里李杨不由望了望厂房外面，只见天色已黑，却并无闪电落下。李杨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修炼成仙之说当是吹牛无疑了，这机床的古怪应该是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李杨叫负责给蒸汽机铲煤的护院回去休息，又叫刘有给自己弄点吃的来，自己今晚就在这守着，看这机床还能运转多久。这会儿也没心思加工零件了，就让机床空转着，用过晚餐后打发刘有回去休息，自己则半躺在躺椅上一直盯着机床。 当夜临近子时机床终于停止运转，李杨大概算了下，断电后机床运转的时间和通电时间相差无几。如此看来那显示器显示的数据并没错，那25千瓦消失的电流是被机床储存起来了。 可这机床哪来的蓄电功能呢？李杨百思不得其解，躺在躺椅上想了半天也没头绪，却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梦里，李杨再次来到扬州郊外的小山丘，鬼使神差般又走上山丘顶，一道五色光芒映入眼帘。 虽然仍在梦中，李杨也明白自己是在做梦了，还是好奇的伸出手去触摸那奇异的光芒。这次李杨没被弹飞，那光芒触到李杨的手后渐渐散开，最后竟将李杨整个人包裹起来。 身处五色光芒内，李杨眼前出现了一幕奇怪的景象，就如3d电影一般，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火海中矗立着无数参天巨石。巨石在烈焰中不断变幻着五种颜色，最终定格为五色巨石。 大火渐渐熄灭，五色巨石消失了，地上只余下一堆碎石残渣，夕阳西下，一阵风吹过，碎石随风而逝。一颗闪亮的五色晶石呈现眼前，在夕阳的余晖中熠熠生辉。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出现了，将五色晶石拾起，放在一个青铜小炉的顶盖上，又在晶石下垫上一枚弧形玉璧，这玉璧怎么看着眼熟？李杨不觉纳闷。接着就见老者开始用铜炉炼丹，不断炼丹，只是炼丹的背景在不断变化，直到丹炉里忽然被投入一只小动物。 画面突然放大，应该是丹炉内的情景，三色火焰中一只浑身闪烁五色光芒的猴子辗转腾挪。片刻后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李杨只觉眼前一晃画面又变为蓝天白云，五色晶石从空中跌落下来直没入李杨脚下的泥土之中。 接着画面似乎开始快进，日升日落，草长草枯，李杨忽然看见一间间后世的现代厂房出现在周围。紧接着那台随自己穿越的机床出现在眼前，另一个自己正靠在机床上打瞌睡。 我去！李杨看见自己穿越前的一幕不由惊呼一声，猛的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躺椅上，周围的一切和刘有离开时并无不同，数控机床也静静的待在哪里。 李杨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梦境，只觉一切都如亲眼所见，可悲剧的是自己居然把自己给惊醒了，没看见自己穿越的一幕。我去，李杨不由想给自己一耳括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不行，我还得再睡会儿，看这梦还能不能续上。 郁闷的再次躺下，辗转半天却再也无法入睡，无奈只得坐起身来，看着眼前的机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机床却没一点反应，刘有却是带着几名护院过来了。 李杨见到刘有将早点放到身旁桌上才回过神来，见外面天色已明，身边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燃尽熄灭。又见刘有身后几名护院用板车推着几车煤炭，正往蒸汽机那边走去。 李杨见状思忖片刻道：“刘有，你去叫齐叔带二十个弟兄过来，咱们把这机床掀开看看。” “啊？好，少爷你等着。”刘有吃了一惊，不过还是立即转身找齐格萨去了。 不一会儿，齐格萨便带人过来了，李杨叫一众护院将固定机床基座的大石挪开，再挖开泥土将机床底座完全裸露出来，接着众人一起用力将机床侧翻放到。 机床底部呈现眼前，李杨看了一眼便愣住了，只见电源地线接入口内隐隐发出五色光芒！李杨不由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探入小孔，把一颗拇指大小的菱形晶石掏了出来。 在身旁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李杨用衣襟将晶石小心的擦拭干净放到桌上，只见晶石忽而似美玉温润，忽而似钻石闪亮，忽而似琥珀剔透，忽而似宝石深邃，忽而似琉璃有波纹流转，微微散发出五色光芒。 李杨又将怀里的两块半圆玉璧取出，轻轻与晶石合在一起，晶石似有感应一般，光芒扩散开来将玉璧包裹其中。半晌后光芒转弱，却见两半玉璧已与五色晶石合为一体，玉璧中间的菱形孔洞刚好被晶石填满。 我勒个去，李杨心里惊呼一声，难道刚才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这晶石和玉璧真的是那老头，哦不，那老仙人丹炉盖子上的玩意儿？想到这里李杨又转头看了看厂房外面，却见晴空朗朗，仍是没有闪电劈落。 李杨可就纳闷了，传说中宝物现世不都会天显异象吗？提示呢？这次鬼老天怎么不给个提示了？ ; 第九十九章 铁矿风波 转回头来，却见刘有齐格萨等人都已经傻眼了，李杨拍了刘有一下刘有才反应过来。指着桌上的玉璧道：“少爷，你是怎么将这两半玉璧给合成一块的？” “恩？”李杨一愣，略一思忖问道：“你只看见玉璧？” “对啊，所以我才奇怪啊，你怎么就将这两块玉璧给粘上了？” “呃，齐叔，你看出来什么没有？”李杨又问齐格萨道。 “没，我也正纳闷呢，少爷，你刚才在机床底下是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能粘合这玉璧？” “我......”听两人都这么说李杨也有点怀疑了，难道自己还在做梦？想到这里右手使劲儿掐了下左手手背，我去，真疼。 再看看两人表情不像开玩笑，李杨又将桌上的玉璧拿起来，握在手中细细的摸了半天。没错啊，这五彩晶石确有其物，自己没花眼，手感也没错，怎么这两人看不见呢？ 有古怪，想到这里李杨笑笑道：“行啦，我这刚跟唐教主学的戏法，逗你们玩呢。别瞪眼，快将那机床给搬回位，干活啦。 这次机床上显示器的数据就恢复正常了，发电机功率50千瓦。李杨心中暗道，果然是这晶石有古怪，居然能存储电流转化为内力，最奇怪的是居然只有自己能看见。 想到这里李杨又将镶嵌了晶石的玉璧掏出来放到机床上面，就见显示器上的数据随即就发生了变化，又变成了25千瓦。再看晶石，却见晶石内似有一丝波纹在流转。我去，还真是蓄电池，这科技也太先进了，还带隐身功能，且看看你到底能存储多少电力。 想到这里李杨暂时也不管这晶石了，又开始加工设备零件。没办法，这数控机床可是自己的杀手锏，不能让工人们动，就算戴峰也不行，这年头要是把电脑给弄坏了自己可没办法修。 现在只能自己亲自加工一批精密的设备零部件出来，和钢铁厂铸造的设备躯壳组装出一套车，钳，洗，刨，磨的基础设备。再教工人们使用这些基础设备，这样就能鸡生蛋蛋孵鸡生产更多的机械设备出来了。 至于电力现在也不是问题，造不了大型汽轮机发电机，多造些小的一样ok。质量不行数量来凑，无非就是多浪费些煤炭，咱现在自己有煤矿，岂还在乎那点鸡毛蒜皮。 干起活来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又到了傍晚，李杨叫停铲煤的护院，让蒸汽机和汽轮机慢慢停转。再看那晶石，却见和充电前没什么不同，还是只有隐约的细纹波动。李杨不由乐了，看来这晶石能储存的电量还多，不禁开始想入非非了，如果用这高能蓄电池驱动电动汽车或游轮飞机不知道成不成。 李杨正想好事呢，刘有过来唤李杨回去吃饭，并说周大锤和福长安都在等他有事说，李杨这才收好玉璧回到小院。 席间方知两人带来的都是坏消息，周大锤负责的钢铁厂适合制造机械的优质钢只两日功夫就快被李杨加工完了。现在钢铁厂炼铁的高炉产量很大，铸造大量蒸汽机没问题，但优质钢材产量很小，远不能满足精密设备的需求。 之前造汽轮发电机就将钢铁厂三个月产出的钢材用掉小半，李杨这两日疯狂加工设备零部件，库存立即就见底了。 李杨闻言笑了笑，告诉周大锤这是炼钢技术和设备的问题，之前因为几个工厂同时兴建，李杨也没将转炉炼钢的技术和设备图纸教给周大锤。 现在钢铁厂的炼钢手段还是传统渗碳锻打，这就一作坊式生产，当然满足不了需求。自己马上将新工艺流程和图纸给周大锤就能大幅提高钢产量了。 周大锤的问题好解决，可福长安这边的事就比较麻烦了，济宁铁矿所在地皮是被福长安全给买下来了。可开挖起来才发现浅层的铁矿石很少，如今都挖到一百多米深了情况才有所好转。 这还没产出多少呢，当初卖土地给他的当地土豪就跑来找麻烦了，那些人之前见福长安出价高，买的却是比较贫瘠的地块都是乐坏了，背地里还笑福长安傻。可见到福长安从地里挖出铁矿石了，这些个土豪可就不乐意了。 现在联合起来告到济宁府衙，说福长安私开铁矿，这也还罢了，福长安能摆平。关键是铁矿挖得太大太深，被指责说坏了当地的风水，本来山东近年来就多天灾，再被福长安这么一挖，整个济宁七县的百姓都会遭殃。 他们拿风水说事福长安可就没办法了，现在不单是这些个土豪，整个附近几县的百姓现在都天天跑到府衙去告状。更有甚者直接跑到矿场撒泼打闹，阻挠施工。矿上的工人多也是当地或附近的失地流民，跟很多前来闹事的人沾亲带故，这闹得工人们也纷纷停工不敢挖了。 福长安虽然也是个纨绔子弟出身，大街上调戏大姑娘小媳妇他是强项。可对付动辄满地打滚，说她一句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的乡村泼妇可就没办法了。 说，给你骂回来，打又下不去手，毕竟福长安也是自恃身份的人，不是廖宇杰那种地痞恶霸。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过来找李杨拿主意。 李杨听完福长安大倒苦水也是头疼，这年头风水之说可是件大事，上至国之龙脉，下至寻常百姓家的坟头这都是有讲究的。现在被百姓拿出来指责自己开挖铁矿，这可怎么弄？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得问问纪晓岚去。 两人寻到纪晓岚将事情说了，纪晓岚沉默半晌说道：“风水之说只是个借口，你可曾想过此事背后的原因？” 李杨还未开口，福长安抢先说道：“那帮土财主眼热我们买的地里挖出了铁矿，嫉妒我们呗。” “这只是其一，还有呢？”纪晓岚点点头道。 “还有？还有什么？咱们那土地都是花银子买的，又没强占百姓的田地，还会有什么原因？”福长安可就想不出了。 “你堂堂富察家福四公子，如果只是几个土财主作祟还真能为难得了你？”纪晓岚吐出口烟圈说道。 “呃，还真是，刚开始是几个地主挑起此事的，可后来知道我身份后他们就退缩了。现在带头闹腾的都是附近的农户，我正是拿这些平民人家没办法。”福长安郁闷道。 李杨听到这里插口道：“农户，百姓？难道我们伤了他们的利益了？” “没错，正是如此。”纪晓岚点点头。 李杨可就不明白了，自己怎么会伤了百姓的利益？难道这时代的农民就有环保意识，知道这些厂子可能会有工业污染了？ 纪晓岚见李杨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摇摇头道：“你可以一户农家每年的收成能折多少银子，除去开销一年又能余下多少？” “呃......”这可就把李杨问住了。 ; 第一百章 一碗番薯粥 纪晓岚见李杨无语又接着说道：“如今山东地界一户农家至多能耕种20亩地，年产折银约40两，而一户农家全年开销折银至少35两，年终所余不过5两纹银。这还是光景好的年份，赶上灾害欠收的年景不但没有盈余，还可能负债。” 说道这里纪晓岚见李杨已若有所思便住口不言，自顾换了一锅新烟丝又点燃抽了起来。 片刻后李杨道：“我明白了，现在我们工厂工人每月的薪水最低都是二两银子，且包吃住。一人做工基本就能养活一户人家，若两人做工一年还能攒下些银两。如此一来当地农户都想来我们厂里做工，可我们只招收流民，当地农户对我们不满也就很正常了。” 一旁福长安闻言接口道：“难怪你每次干架工人们都那么兴奋，原来打一仗下来能多拿两个多月薪水。” “合着你这总经理干小半年了还不知道下面工人一个月能领多少工钱？”李杨吃惊的瞪着福长安道。 “切，我管那事干嘛，平日里钱财账目都是王思远和小翠打理。对了，我还没领过工钱呢，你这东家是不是也该给我每月发点银子花销？”福长安却是撇着嘴道。 “去，你是拿年薪的，年底分红少不了你那份。这说正事呢，别绕一边去了。” 福长安才懒得动脑筋，假装没听见李杨说话，转身跑一旁喝茶去了。 李杨一看眼前这二位，一个喝茶，一个抽烟，都不看自己了。得，这事还得自己想办法，便也坐下倒杯茶水边喝边琢磨起来。 可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不让招收农民做工人是老爹定的死规矩，这可怎么弄？总不能给工人降工资吧？让工人和农民收入差不多？想到这里李杨瞅了眼纪晓岚，却见纪大先生闭着眼睛在哪儿养神呢。 不由暗自嘀咕这纪先生每次都这样，什么话都只说一半，总让自己想。哎，还是老爹身边的那个善保善先生好，什么话能给自己说透彻了。诶？想起善保李杨忽然想起此人对自己说过一句话，出去走走看看。 没错，到山东快半年了，一直在忙，还真没出去好好转转，这山东的百姓日子到底过的怎么样，那些乡野村妇是否真如福长安所说如此彪悍？想到这里李杨打定主意，明日便去铁矿那边看看。 次日一早，李杨同福长安一行人来到距离厂区不远的矿场，才发现事情比福长安说的严重许多。矿场已全面停工，整个矿区如同难民营一般搭建了各式窝棚，不少窝棚里这会儿还冒着缕缕炊烟。 几百个四五岁至八九岁的孩子在矿区四处乱跑嬉戏，近百个村妇打扮的女人有的正在做饭，有的正聚在一处聊天。矿场两千多矿工却不见踪影，问了问福长安才知道，矿工们要么躲宿舍里不敢出来，要么跑其他几个厂子里去帮忙干零活去了。 李杨见状便朝村妇们扎堆的地方走去，却被福长安一把拉住了：“别过去，那帮娘们儿的唾沫能把你给淹咯。” 李杨停住脚步看着福长安道：“四哥，咱们不过去问问情况怎么解决问题？难不成你还真敢让护院上去动手？” “你小子就不能别去人多的地方？咱先找那些在窝棚里做饭的聊聊成不？” “呃......也成。”李杨略一思忖应了下来。 一行人寻到一间位置靠边的窝棚，李杨独自上前面带微笑跟一个正在土灶上熬粥的中年妇女道：“这位大婶，能和你聊聊吗？” “你是谁？”那妇女看了眼李杨的穿戴立即露出警惕的神情问道。 “我是这矿场的东家，过来看看，顺便......” 李杨这话还没说完，那妇女便将手中搅动着稀粥的大勺往锅里一扔大喊了起来：“大家快过来，矿场的东家来啦！” 这一嗓子吼出来，附近窝棚里的女人立时放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远处那些扎堆的人也纷纷往这边涌来，只片刻功夫就将整个窝棚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李杨顿时蒙了，这些村妇也太猛了。还好随行的一众护院早已有了经验，忙围成一个小圈将李杨和福长安护在中间。 那熬粥的妇女见周围已围满了人这才双手一叉腰冲李杨道：“说吧，你想聊什么？” “呃。”李杨一时无语了，想起福长安之前说的话，再看看现在这场面，直接说正题指定得被骂死。想了片刻才道：“最近比较忙，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矿场这边，刚闻到大婶你这里飘出香味，所以过来看看大婶你弄什么好吃的呢。” 那妇女听李杨这么说顿时一愣，低头看了看锅里熬着的番薯小米粥，又抬头道：“这有什么好闻的？你这小子是想寻老娘开心不成？” 李杨忙摆手道：“大婶你误会了，我是真觉得你熬的这粥好香，我是扬州人，家乡那边的粥熬不出你这粥的香味，所以就想过来问问你这粥里到底加了些什么东西。” 那妇女将信将疑的从锅里舀出一勺番薯来说道：“你说的可是这番薯的香味？” “没错，正是这香味，原来这玩意儿叫番薯啊，我还从没见过。”李杨又开启了装傻模式。 一旁福长安闻言脸上直抽抽，差点没笑出声来。这番薯他们刚到兖州时就吃过了，李杨还弄了几个撂灶台边上烤来分给几人吃。现在居然说从没见过，这小子装傻充愣真是一绝，自叹弗如，自叹弗如啊。 那妇女听李杨这么说却是信了七八分，因这番薯确实是乾隆十五年前后由福建传入山东。在胶州附近试种了几年之后才逐渐在山东各州府推广，济宁这边则是最近五年才开始耕种。扬州那边这村妇自是没去过，不过见李杨一副认真的表情想来应是没有说谎。 想到这里那妇女取来一个土碗和一双木筷，盛了一勺番薯小米粥递给李杨道：“来，尝尝。” “诶，谢谢大婶。”李杨笑容满面的接过土碗，一边口吹凉气，一边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那感觉真如饿了三天才得吃顿饱饭的人一般。 待吃完粥李杨又道：“大婶，这番薯真是好吃，你还有多的吗，我想买些回去留着慢慢吃。” 那妇女见李杨将一碗粥吃得颗粒不剩脸上也露出笑意道：“这里到是还有一些番薯，不过这玩意儿不值钱，你真喜欢就送你些好了。” 李杨闻言却怎么肯白拿，当即掏出一锭二两重的元宝递给那妇女道：“大婶怎能白要你的，你看这块银子能换多少番薯。” “这......”那妇女当即就呆住了，自己见过最大的钱也不过是几块碎银子，平日里所用都是铜钱，这么大锭的银子能换多少番薯她可真不知道。楞了半天才说道：“这银子太大，我家里所有番薯加起来也值不了这价。再说都卖给你了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 李杨要的就是这效果，见状笑着说道：“没关系，大婶你看这有你那么多乡亲，你可以请他们凑凑，看大家能拿出多少番薯来卖我全都买下来。” 李杨这话一出，周围的村妇可就七嘴八舌闹腾开了。有说我家有多少多少番薯能卖的，也有说自家番薯都不够吃，那有余粮能换钱的。 李杨认真听着这些村妇言语，半晌后才大声说道：“大家看这样成不，家里有余粮可卖的到旁边登记下数量。家里没余粮卖的到我这里来咱们再聊聊天可好。” ; 第一百零一章 画一个圈 很快，便有一小半村妇随福长安到一旁登记去了，还余下多半仍聚在窝棚周围等着听李杨还有何话说。 李杨见状看着靠近身前的一名妇女问道：“大婶，你家为何没有多余的番薯可卖？” “咳，我家就十五亩地，也就这几年全种上番薯一家人才勉强能吃饱，那有余粮可卖。” “你还算好的啦，你家就两小子两闺女能吃多少。我家五个半大小子，这地里一年刨出的那点吃食还不够他们几个填肚子。要不是娃他爹闲时能做点木匠活帮补家用，这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旁边马上有人接口道。 她这话一出口，顿时可就炸锅了，那些个村妇纷纷说起自家的苦处，说着说着还有不少当场就痛哭流涕起来。 李杨专心的听了半天，总算听出些头绪，这家里吃食不够的多是孩子生养多的。这几年官府大力推广番薯还好些，这玩意不但高产，且耐旱抗捞，又因长在地下连蝗灾也不怕，才使这些农户勉强能糊口。 前些年没种植番薯的时候情况更糟，一旦发生自然灾害，农户往往颗粒无收，而清廷赋税征收执行的是摊丁入亩，不管一户人家人口多少，只按照一个固定的丁税既人头税摊入到田赋中征收。 如此一来遇上几年好光景的年份生养孩子的人就激增，可一家的田地就那么多，人口多了自然负担就重，一担遇上灾害不但赋税交不上，连饭都吃不饱。只能卖田避税流走他乡讨生活，这也是近年来山东流民多的原因所在。 现在山东农户的情况就是人多地少，大把的劳力无地可耕，开垦出来的荒地没几年又因灾害给荒废了，有限的田地产出还不够自家消耗。这听闻李杨开办的工矿工人待遇这么好自然都想来打工赚钱。 可负责招工的人一听是当地农户就直接给拒了，农户们自然不乐意了，借着这次矿场风水事件便都跑来闹腾，其实最终目的就是想弄些个家人到厂矿做工。 原因是搞明白了，可李杨也不敢松口招农户啊，这事还得好好琢磨琢磨。当下只得好言劝慰农妇们一番，不提招工也不提让他们离开，只说自己了解了大家的苦衷，待回去尽量想想办法看能否帮帮大家。 待回到兵工厂李杨当即找到纪晓岚将今天的见闻说了，又问起纪晓岚对此事有何看法。 纪晓岚也知道此事复杂，李杨才十来岁年纪能把事情整明白就不错了，纵是李杨才智过人要彻底解决这件事也是不可能。这事关乎朝廷国策，乃民生大计，李杨虽身份特殊，可此等大事也不是随便想出个办法就能施行下去的。 想及此纪晓岚告诉李杨，从前明中后期开始全国土地兼并加剧，至康熙年间时十成土地被一成大地主控制，余下九成百姓只保有一成土地。前明首辅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就是为了扭转这一情况，让普通百姓有条活路，可因为总总原因并未能很好的施行。 清廷当政以来，自康熙年间开始施行摊丁入亩之法，这其实就是一条鞭法的改良。如此才彻底遏制了土地兼并的情况，让大地主手中握有的土地逐渐转移到百姓手中，也因此才有了这百余年的盛世。 可也因此导致了全国人口的激增，康熙皇帝五十一年宣布以康熙五十年的人口统计数目摊入田赋之后永不加收人头税，自此有能力养活更多孩子的家庭便开始大量生养。顺治年间全国人口不到两千万，而如今全国人口已近三万万人。 康雍乾三朝皆重视农耕，大力兴修水利，鼓励开垦荒地，乾隆当朝甚至资助甘肃贫民到新疆拓荒。并且加大了番薯，玉米等高产农作物在北方的推广，如此才让多数百姓能吃上饱饭。 在这样的人口压力下，如果朝廷改变以农为本的国策，允许农民大量务工，虽然局部能缓解人口激增耕地不足的问题，但势必会导致农民丧失拓荒和耕种的积极性。长此以往全国的耕地养活不了全国的人口时又当如何？ 听完纪晓岚所言，李杨这才知道为何老爹当初一再强调不能招收农民做工的原因。不过这在李杨看来却不是问题，三亿人口才多少？后世十五亿人口也没见谁家还饿肚子，只要科技进步了，通过技术革新提高农田亩产量，用机械设备拓荒，养活三五亿人还不容易？ 再说了，只要经济发展了，政府和老百姓手里都有钱了，大可以进口粮食，东南亚那几个国家可都是农作物输出国，特别是泰国的大米李杨以前可是吃了不少。 实在不行还可以殖民扩张，老爹不是看上澳洲了吗，那么大块土地如果能为我国所用，还愁老百姓饿肚子？全国人民每天一杯牛奶都不是问题。 就算现在澳洲暂时还去不了，东北总成吧，后世能把北大荒变成北大仓，现在怎么就不行？想到这里李杨又问起纪晓岚关于东北能否搞开发的事情。 这可把纪晓岚难住了，这问题他知道原因，可他却不能说，尤其不能由他对李杨说，思忖半晌才道：“此事你最好去问你爹，我回答不了你。” 李杨见纪晓岚又开始打太极也是没办法，便将自己刚才想到的解决农业问题的一些办法说给纪晓岚听了。 纪晓岚闻言可就愣住了，机械化规模化耕种，化肥和杂交水稻，进口东南亚粮食，殖民地扩张。这些可是他这大学士从没听说过的言论，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评说了。 沉思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你所说这些我如今也不知是否可行，不过我有个想法或可一试。” “先生有何想法？”李杨闻言可是高兴坏了，这还是纪晓岚第一次主动替自己出主意，忙坐直身子追问道。 纪晓岚吸了口烟这才缓缓说道：“你爹当初让你到山东来搞工业基地，除了这边流民多之外，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另有深意。你不妨写个折子递上去，奏请在山东按照你的办法推行改革。只要你能保证山东省出产的粮食在以往的基础上有所增加，我想朝廷或许能同意。” “呃......”李杨听纪晓岚这么说却是愣住了，耳边似乎响起一首熟悉的旋律“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两百年，整整两百年后那伟大的一个圈，如今将被自己画在山东这片天灾肆虐的土地？ ; 第一百零二章 最佳搭档 李杨有点激动了，哦不，不是激动，李杨现在其实并不兴奋，反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怎么说呢，对了，使命感，神圣的使命感，此时此刻李杨心中泛起的就是这种情绪。 也许是出于对后世那位老人的敬仰，也许是对后世那两个圈所取得成就的膜拜，也许是因为在矿场接过村妇那碗番薯粥时的感怀。 李杨穿越后第一次有了使命感，比起当初和老爹聊到工业革命，殖民扩张和坚船利炮时的雄心壮志，李杨此刻想到更多的是责任。画下这个圈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和老爹的结局，是为改变山东千万百姓的命运，甚至全中国百姓的命运。 无论哪个朝代，最底层的百姓都是最简单最纯朴的。他们会为了二两银子的工作机会来矿上闹腾，也会大方的请矿场的东家喝粥，甚至送上几个自家并不多的番薯。他们终日劳作所求不过是温饱而已，而现在自己可能有机会改变他们的生活！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份责任！更是一个神圣的使命！ 后世的祖国因画下南海边一个圈而崛起，如今的自己是否能因画下山东这一个圈让祖国民富国强，让我泱泱中华不再经历那段屈辱的历史，继续屹立于世界之巅？！ 想到这些李杨沉默了，沉思良久这才离座冲纪晓岚一揖到地道：“先生，学生恳请先生替我写这份奏折，写好这份奏折。” 纪晓岚这次没有伸出烟杆阻拦李杨行此大礼，而是坦然受了李杨一揖，待李杨起身后纪晓岚将手中烟杆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后才道：“这奏折我写！” 当晚，纪晓岚房中的烛光直到天明方熄，待李杨从纪晓岚房中出来时天已大亮。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烟味，李杨不禁佩服自己，昨晚居然没跟屋里的蚊子一个下场。 正待回自己小院洗个澡睡觉，抬头却发现院子里站了三男三女，其中一半都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李杨略一愣神，随即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跑这站着来了？” 福长安苦着脸道：“还不是因为你，昨个你晌午就溜了，我却被那帮村妇折腾到傍晚。晚饭时他们几个问我你人在哪，我说不知道，羽焉就四处找，后来才知道你在纪先生这里，我就被拖来陪她喂蚊子了。” “那你们几个呢？”李杨又问其他几人。 “少爷，我个思远是被四哥给拖来的，他说蚊子太多他一人扛不住，硬把我俩给拽过来了。”刘有也是苦着脸道。 “我，我和蓉瑶妹子是给他们送熏香和夜宵来的。”小翠红着脸接着说道。 “呃，你们知道我在纪先生这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干嘛还跟这儿站一晚上？”李杨可就纳闷了。 “谁想跟这待一晚上来着，起初是羽焉听你们说起流民的事情以为你小子想打什么坏主意，后来才知道不是。当时打算走来着，结果王思远这小子和蓉瑶妹子趴窗根听你们里面聊的热闹，死活不走，我们没办法只能在这里陪着呗。”福长安歪歪嘴无奈道。 李杨闻言看向王小丫，正想说她两句，王小丫却双眼一瞪抬手作势要扔银子。李杨见状忙转头看向王思远道：“思远，你和蓉瑶妹子为何听我和先生聊天这么来劲儿？” 王思远挠了挠脸上的红疙瘩道：“我家是做生意的，蓉瑶妹子家是开银行的。你们这聊农业水利机械化，工业投资，商品经济，对外贸易，我俩听着能不带劲吗？” “呃，这到也是，这事还真得跟你们聊聊。不过不是现在，大家都熬一晚上了，先回去休息吧，待睡足了晚上吃饭时咱们再聊。”李杨打着哈欠道。 哈欠可是会传染的，几人顿时全都跟着哈欠不断，这才摇摇摆摆回各自小院睡了。 晚饭时七人又聚到一个桌上，李杨看着身边这些昨晚陪自己熬夜的小伙伴忽然想起一事，这桌上几人的身份可是有些意思。 福长安，官二代，场面上的事他出头最好。 王思远，富二代，商业头脑一流。 乔蓉瑶，富二代，勉强算金融世家，貌似颇有金融头脑。 王小丫，反二代，自己要不把她给看紧了，只怕嘉庆初年的白莲教大起义就会是她挑头闹腾。现在吗，用来摆平江湖**倒是蛮合适。 刘有和小翠，管二代，世袭大管家，钱粮后勤一把抓，搁后世那就是办公室主任和财务总监的位置。 这是多完美的集团公司架构。自己，呃，想到这里李杨暗叹一口气，自己居然是个贪二代，我勒个去...... 席间李杨谈起关于设立山东特区的构想，王思远和乔蓉瑶听了都颇有兴趣。王思远当即表示王家全力支持，乔蓉瑶则说马上传书给父亲，让乔贵发亲自过来一趟，争取将祁县复兴银行总部给搬过来。刘有和小翠自不必说，那是李杨自家人，李杨说什么他俩就干什么。 唯独福长安和王小丫对这事没兴趣，两人凑一块不知在聊些什么，时不时还哈哈大笑。李杨一问才知道，两人居然将自己让齐格萨训练的民兵给拐跑了。 李杨本想的是民兵和后世一样，战时为兵，闲时还是做工人。这事本已打算上报兵部，只是这两月忙着造汽轮发电机没顾得上。没曾想这两人竟将整整一千民兵给弄成正规军了。 福长安给三哥写信时提了一句，说兵工厂重地需要常设一支卫队，当地驻军又指望不上，就想自己弄。本来福长安也是随便说说，没太较真，现在兵工厂军火库管得严，这小子和王小丫就是想给自己玩枪玩炮找个借口。 哪知道福康安挺重视这事，一面给十五阿哥去信，一面上书朝廷，这事楞是给批下来了。福长安直接给封了个正黄旗汉军副都统，正二品的武职，和金崇浩一个级别，但因挂了正黄旗三个字比金崇浩更牛掰。 至于兵源则由福长安自己选，整个山东绿营军里随便挑，福长安却不想费那个神，直接将齐格萨训练了一个多月的民兵给拐跑了。民兵只有一千人，这小子却跟兵部要三千人的军饷，现任兵部尚书就是他二哥福隆安，明知这小子没在当地绿营选兵，还是大笔一挥将军饷给批了。 绿营兵闲时一月军饷是2两银子，战时是6两，这小子直接就给弄来个战时军饷。每个卫队兵一月发3两银子，吃住再折一两银子，还能落下两千两跟兵工厂买装备弹药。 这下可是皆大欢喜，工人干一个月才挣2两银子，选入卫队就能拿3两，还不用干活。平日里除了巡防几个厂区，就是跟着福长安和王羽嫣操练枪炮或者直接外出打猎。 今天听李杨话里意思铁矿的事能妥善解决，福长安也不用挠头了，这正和王羽嫣商量着又准备出去打猎玩呢。 李杨听完来龙去脉后拿这二位也是没办法，且只能由他俩折腾。 ; 第一百零三章 各展所长 就在李杨和几个小伙伴展望山东美好未来的时候，东印度公司的夏尔尼和费力德在加尔各答公司办公室收到了一份惊人的消息。 西班牙向英国宣战了！独立战争由美洲大陆扩展到欧洲，演变为一场国际战争，英国正独自面对美国，法国，西班牙三国军队。 同时，俄国联合普鲁士，荷兰，丹麦，雅典等国组成武装中立同盟，共同打破了英国的海上封锁。并且荷兰也准备对英国宣战，强大的日不落帝国如今已陷入空前孤立的境地。 两人商议良久，决定改变之前同回英国的计划，夏尔尼继续携带清国新式火枪和子弹赶回英格兰，争取尽快将之复制出来投入战争。费力德则返回清国，想办法再弄到些更先进的新式武器。 次日两人立即分头行事，匆匆赶往英格兰的夏尔尼却没想到这次费力德重返清国弄到手的不单有新式武器，更有一个潘多拉魔盒，东印度公司的噩梦即将来临。 再说李杨这边，几个小伙伴说干就干，当即分头行事，各项改革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首先是富余劳动力的生计问题，如今的山东能开垦的田地都已开垦一空，甚至许多山地也被开垦反而造成了水土流失。可有限的田地仍养活不了日益暴增的人口，短时间内李杨也没办法提高粮食产量，毕竟他不是搞农业科技的。 化肥他到是知道，可化工业非他所长，一时间也建不起来化肥厂，杂交水稻这种专业高科技就更摸不着头脑了。不过李杨本也没打算以现有的力量对抗天灾实现农产品自足，这小子想的就是先发展工业，只要老百姓有钱了，从外省贩粮过来就成了。至于提高粮食产量，那是下一步的事情，现在可没功夫考虑。 能在短时间能解决大量劳动力就业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大量兴建工矿企业，二就是基础设施建设。与王思远，纪晓岚反复论证后，工业规划三把火出台了。 首先是山东西部黄河沿线，历次黄河泛滥虽然危害不少，却也使这片土地形成了沙壤地，非常适合棉花生长。从临清到济宁，800里运河沿线形成了无数棉花集市，每到棉花收货季节，四方商贾纷至沓来，每日交易额达数万两银子。 然而如此大的棉花产销量却没有形成纺织工业，卖到全国各地的竟直接就是棉花，并没有织成棉布。此在李杨看来实是叔可忍婶不可忍，棉纺厂的建设规划随即敲定。 第二就是开矿了，现在山东全境都纳入工业规划，可是把李杨乐坏了，山东矿产资源丰富，除了几大煤矿，胜利油田，淄博铁矿都可在山东，把这两块宝藏开挖出来，解决十万人就业都是小问题。 第三就是基础设施建设，说白了就是修铁路，公路这年头意义不大，修好了也跑不了汽车，为啥？没燃油啊。不过铁路却没问题，柴油机车现在用不了，蒸汽机车先凑合。 这三把火烧起来至少能解决山东一半富余劳动力就业，不过这前期投入确实不小，单靠王家，乔家和李杨家自有资金投资那是远远不够。还好乔贵发这一年银行业务开展的不错，复盛银行现在已能提供巨额贷款了。 纪晓岚亲自回京将奏折递了上去，很快朝廷就有了定议，准了。不但准了，内务府还拨款两千万两现银要入股，李杨心想这必是老爹的主意，此时他并不知这笔内务府投资另有深意，自然是笑纳了。 再就是国泰和于易简的死有了定案，全栽到廖宇杰那死鬼头上。这空出来的山东巡抚兼河东总督的位置乾隆直接就让纪晓岚顶上，布政司则让钱沣干了。朝廷这也算表明了态度，山东要改革搞特区可以，不过这是你纪晓岚递上来的折子，那你就负责到底把这事给办好。 接下来半年李杨可是忙了个连轴转，先用了一个月时间指导周大锤改进炼钢工艺，使用转炉炼钢工艺令钢产量大幅提高。接下来一个月则是疯狂的用数控机床加工设备零部件组装出一整套机加工设备。 接下来三个月又是技术工培训，没办法，除了李杨没人会用这些钢铁机械。集训了三个月，总算培养了一批初级技工出来，能批量再生产各种零部件了，虽然废品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不过总强过李杨小朋友自己干不是。 最后一个月则是疯狂制图，以前刚穿越时画的那些设备图纸太超前，现在根本用不上。只能重新画过，火车头得是蒸汽机的，棉纺机械也不能太超前，一是现阶段的转轮发电机提供不了那么大的动力，二是工人们也不会操作，真造出来了那李杨只有天天守在厂里修机器的命。 李杨想好了，欧洲现在也才刚造出来水力走锭精纺机，水力织布机都还没造出来。自己还是先凑合造这两种机器就行了，不过可以直接过渡到蒸汽机动力，保持比欧洲领先几年就成。 李杨这边忙，其他人也没闲着，王思远北上临清负责收购棉花，此次过去还带上了个助理，却是张二狗。这小子之前本已投靠替李杨，后来被金崇浩给擒住又做了次叛徒。 王思远本就在查内鬼，金崇浩和李杨达成协议后张二狗便落到王思远手里。一番盘问下来王思远发现这小子机灵得很，被金崇浩擒住后居然没受一点折磨，还从金崇浩那里讨到了一百两银子的好处。 跟李杨说起此事时李杨也觉得此人是个人才，只是要看怎么用。王思远遂决定将张二狗带在身边，这小子用来帮自己谈生意却是最好不过。张二狗自此也算是孙悟空落到如来佛手里，再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王思远何可比他精明多了，他只能乖乖为王思远所用。 福长安再次充当起勘探队长的角色，不过这次出去比较拉风，带了足足五百护卫队，完全是在武装旅游。走一路玩一路，反正大概地址李杨已经给他了，直接过去买地皮开挖就行，一路上是游山玩水或者温习那啥孔孟之道。 说来这小子运气真是不错，第一站先到青州府，没成想当地金岭铁山早在春秋时期齐国就已开挖，历朝历代都有开采，现在当地政府也办有矿场。只是李杨先前并不知道，所以才叫福长安跑这一趟，这小子来了便捡个现成。 不但有铁矿，淄山博山还有不少煤矿，这可把福长安乐坏了，直接在当地买了块地，开建钢铁厂，准备造火车铁轨。这煤矿铁矿可都是现成的，买过来就能用，当地官府还不敢给他使绊子。 第二站便是武定府东营的胜利油田，这就比较麻烦了，地方很快找着了，可没设备钻探。福长安只能随便买下几块地皮圈起来先盖些房子住下，坐等济宁钢铁厂现生产钻井设备。 这小子在武定府正闲得蛋疼，一个不速之客寻上门来。 咖啡之前的存稿用完了，目前正努力攒稿中，奈何咖啡写书力求贴近史实，尽力写得合乎逻辑，每写一段就需要查阅很多资料，这码子速度就比较慢。从今日起咖啡暂时只能每日一更，待攒够一定存稿后再恢复每日两更。再次给各位书友告个罪，还请多包涵。 ; 第一百零四章 麻烦上门 来人是莱州府首富平度白家少东家白克敏，这白家是莱州七县最大的地主，坐拥良田万倾，且开有72家典当行，不但在莱州富甲一方，在整个山东也是拥有田地最多的地主。 这人怎么会跑来找自己，福长安可就纳闷了，李杨近期的规划主要还是在鲁西和鲁中，鲁东的莱州府和登州府那是下一步才会考虑的事。再说就算过去了也是先建设港口和船厂，农耕的事情还得往后推。 机械化农业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干起来就难了，这武定府的油田不开掘出来，建不了化工厂炼不出柴油，再什么农业机械都只能是浮云。 白克敏与福长安绕来绕去聊了半天，福长安才算弄明白此人找自己的目的。白克敏家里有钱，和官府关系自然不错，因此挂了个布政司理问的头衔，其实就一政务顾问。最近几个月纪晓岚和钱沣在山东整顿吏治，招农为工的事情他是早就知道了。 初时白家并未在意，这山东地界富余劳动力多得很，要不怎么会那么多人闯关东，那就是在山东没田没地没生计给逼的，他家那万顷良田不愁雇不到人来种。 可最近白家发现不对了，福长安挂名的这些工矿企业开出的工人待遇太好了。莱州府和青州府相邻，不少农户听闻青州府各地都在招收流民和农户富余劳力到金岭县新开的钢铁厂做工，这收入可比做白家的雇工高多了。 这些雇工耕种的本就不是自家田地，这种地也是给白家打工，何不去钢铁厂做工？于是便有人偷偷跑去金岭打探情况，结果事实确如传闻所说，这下白家雇工的心思可就活络了。今年秋收结束，给各家雇工结了工钱，当即就有不少启程前往青州府的。 白家这才感觉不妙，他家上万倾的田地，这要是雇工不足怎么办？这田地可是官府丈量过的，管你有没有人种，这田赋也不会减免一分。可如果自家也提高雇工的工钱这收益可就下滑的厉害了。 白家人打听到这金岭钢铁厂是福长安开办的，白克敏便来找福长安商量，这都是雇工，能不能将工钱给统一下。再说山东那多富余劳动力，福长安也用不完，何必把工钱开这么高，搞得地主家的雇工都没心思种地了。 福长安弄明白是这事当即便一推六二五，他本就是个挂名总经理，一分钱没掏，这经营管理的事那是从不过问，他才不管开了多少工钱出去。反正赔了也不是他的银子，赚了自然少不了他那份。如果白克敏是代表官府来找他，他应付应付还成，这小子就一土财主，福长安才难得搭理。 白克敏无奈只得告辞，从福长安这里出来正没去处，迎面来了个英俊的青年，走到近前拱手笑道：“这位可是平度白家少东家？” “你是？”白克敏有些纳闷，眼前这青年自己似乎有点印象，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在下山西兴盛行，任舒文。” “你可是平遥兴盛票号任家少东家？”白克敏家经营典当行，跟这山西票号业的几个巨头也都打过交道，闻言这才想起是在兴盛票号见过此人。 “正是，小弟知道白兄此来东营所为何事，白兄可有兴趣与小弟一叙，小弟或许能为白兄出些主意。”任舒文含笑道。 “哦？”白克敏略一思忖后点头应了下来，两人随后走入一家酒楼密议了起来。 一个月后，数十山东各州府的大地主一起将布政司衙门给堵了，均表示要找钱沣讨说法。近半年来李杨的三把火可把这些大地主给烧急眼了，眼看这来年春耕都请不到足够的雇工。白克敏挑头召集，这些地主自是纷纷响应，众人约好时间，十二月初一这天可就都来找钱沣了。 钱沣是个老实人，为人刚正不会官场那套推诿手段，在这帮土豪一通软磨硬泡下便点头同意出面协调此事。于是一支奇怪的队伍从济南府出发前往济宁，打头的是布政司的仪仗，钱沣的马车后面是骑马的年轻一辈土豪，再后面是各式各样的车马。 有坐人的，有装货的，还有装菜装肉装佐料的。为啥？这帮土老财很多都是世袭地主，在家摆谱习惯了，这出趟远门不但要带上自家厨子，连佐料和爱吃的几味菜肴原料也给带上了。 十天后，这队人马才从济南赶到济宁兵工厂，护厂队的人见是布政司的仪仗打头，便将这些人都放了进去。李杨这几日刚得空休息了两天，得知钱沣来了忙出来接待。 刚出小院没多远，就见军火库周围的一大片空地全给车马挤满了。上前一问才知道这次随钱沣前来的有五十多个山东境内的大地主，单随行的马车就有二百余辆。 李杨见状不由想起当初京城阔少围堵银行的场面，看来不管这山东百姓如何困苦，高门大户的日子总是好过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眼前这些个土豪。 可这些人都是随钱沣来的，李杨也不好太过怠慢，只得遣人找了间空厂房将这些土豪的随从安顿好。自己则将正主全请到兵工厂的大会客室里勉强挤挤坐了。 钱沣知道李杨忙，也不废话，直接把这次过来所为何事给李杨说了。李杨也知道自己大规模招工会对传统农业形成一定冲击，却没想到这帮大地主反应这么大，这还没怎么地呢就寻上门来了。 其实李杨开出的最低工资并不高，因为要为以后技术工种的增加预留工资增涨空间。现在开出的二两银子月工资比起普通农户耕种的收入差不多，甚至还略低。 只是这些地主的田地都是雇工耕种，雇工的产出地主要分走一半，加上山东连年遭灾，好的年景亩产也只收得正常的七八成，坏的年景亩产只收得五六成甚至颗粒无收，如此下来收入自然不如工人了。 这农业革新的事李杨其实早有考虑，本来是想等东营油田那边建成化工厂，炼出柴油后再生产以内燃机为动力的农业机械，以此降低农业耕种成本，山东多平原，非常适合农业机械化，规模化。 下一步还准备建立化肥厂，提高农田亩产量，只是化学知识这块是李杨的短板。李杨主攻是机械设备，化工行业虽略知一二，却并未专研过。 当初雷贡能配制成功都全靠戴峰，可戴峰是火器世家出身，这弄炸药还成，让他弄化肥也是头疼。所以这事李杨虽有计划，却一直未能实施。 可眼下这事如何解决呢，降低工人工资肯定不可能，李杨可不想做个剥削工人的资本家，自己费这么大劲就是想让百姓日子过好点，并不是为了自己发财。 但李杨也不愿意和这些地主把关系给搞僵了，因为农业规模化的基础就是土地的集约化，大片田地都是一家人的，才适合机械化作业。这就类似于后世美国的农场。只要实现机械化耕种，一个人就能干十个人的活，那地主和雇工的收益都能提高。只是现在短时间内还无法实现这一点。 李杨思来想去提出个解决办法，第一，地主们现阶段先提高雇工待遇留住雇工。第二，地主们可以出资入股各工矿企业，享受利润分成。第三，等李杨这边农业机械设备造出来，成本价提供一批给山东本地地主，这些设备的使用能大量减少雇工，到时候就算再提高雇工工钱地主也能赚不少。 农业机械设备？一台设备顶十个雇工？这帮土财主闻言可就蒙了。 ; 第一百零五章 军火库失窃 李杨见这帮土老财全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也不多解释，只起身请众人随自己到外面看看。 兵工厂外不远处的河边，一台一仗高的蒸汽动力水泵正在工作，锅炉内火焰熊熊，粗大的机械臂往复运动带动水泵，将大量河水抽出，再通过一条一人宽的石砌水槽源源不断流向兵工厂内。 李杨指着水泵道：“相信各位都见过各式水车，可曾有一架水车能取水如此之快如此之多？” 见众人都连连摇头，李杨又道：“以后提供给你们的机械设备比这个更加先进，不但有能抽水的，还有能犁地的，播种的和收割的，磨面的，碾米的，榨油的。一台机器干十个人的活那是轻而易举，干五十个人的活也有可能。” 李杨没种过地，这机械他是会造，但真能顶多少人他也不知道，不过想来一台机器顶三五十人应该没问题。不过对这些地主来说，别说五十人，就算只能顶五人那也划算啊，当即纷纷表示同意李杨的三条方案。 见这帮土财主这么容易就被自己说服，李杨也是高兴，当晚便在兵工厂设宴款待这些将来的股东和客户。这些地主现在都把李杨当成了财神爷，自然是轮番敬酒。可李杨这身体才多大点岁数，这小子又不会六脉神剑运功逼酒，没多久便醉的不省人事。 第二日睡到下午李杨才醒来，仍觉头疼不已，勉强起身出来看看，才得知除了布政司钱沣，一众土老财已经离开了兵工厂。想必是嫌这里住宿条件不好，不愿意久待，李杨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正想去找钱沣聊聊，心里却升起一股怪怪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便向兵工厂大门望去。却见大门处并无异常，李杨正纳闷间，忽然脑子一阵恍惚，似乎看见一只迎亲的队伍正从兵工厂大门出去。 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临出门前回头冲李杨一笑，李杨顿时“啊”的一声惊呼，那新郎正是当初在兖州府设局盗枪的帅新郎！李杨猛的晃晃还在发疼的脑袋再想仔细看看时，却见哪有什么迎亲的队伍，大门处一切如常。 这是怎么回事？李杨有点糊涂了，刚才看到的景象非常真切，难道是海市蜃楼？正疑惑间，齐格萨从军火库快步跑来，到得近前急促的说道：“少爷，军火库被盗，丢了三百支枪和两万发子弹。” “什么？”李杨惊呼一声，随即又想起刚才看到的离奇一幕，顿时醒悟过来：“不好，是昨天来的那帮地主，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今天一早就走了，都说要马上赶回去提高工钱招工，还有些说要回去凑银子来入股。” “一早就走了？那为何现在才发现军火库被盗？” “我问过负责守卫弟兄，今天一早换班时天还没亮，门口值夜班的两人说昨晚被那帮地主随从灌酒吃坏了肚子，要急着去上厕所。接班的弟兄还没看清人他俩就跑了，当时接班的也没在意。直到刚才昨晚值夜班的弟兄家里来人，询问怎么现在也不见人回去，这才发现事情不对。打开库房就看见昨晚夜班的两个弟兄给捆了扔在角落里。” “那两个弟兄有没有伤着？他们是怎么被捆了的？” “和上次图宁一样，被人用迷药捂了口鼻，等醒来时已经被捆了。”齐格萨一张黑脸憋得通红说道。 “果然是他，真是好手段。”李杨不由赞了一句那帅新郎，自己居然两次栽在他手里，此人实在太会做局了。 “少爷，你......”齐格萨闻言可就糊涂了，自己这里急得要死，少爷怎么还夸起盗枪贼来了。 李杨寻思片刻道：“齐叔别担心，要不了多久那些枪弹就会回来。你去告诉那几个弟兄还有他们的家人，此事一定要保密，谁要说了出去，就不再是我府上的人。” “行，少爷，我听你的。不过......”齐格萨实在是不明白，出了这么大的事李杨为何还如此淡定。 “呵呵，齐叔你想想，三百支枪，两万发子弹得几辆马车才能运走？”李杨背负双手笑道。 “这，三百支枪是十箱，两万发子弹也是十箱，昨天来的那些马车至少要四辆才能运走。” “没错，昨天来的人虽多，可彼此之间都认识，也都是山东一号人物，不可能有生人能混进四辆马车而不被发觉。因此盗抢之人必定与其中一个或几个地主认识，若真要找他，他定跑不了。还有，此人两次盗枪均未伤人，并未将事做绝。所以我想他此次定是有求于我，故意先给我来这么一手下马威。” “原来是这样。”齐格萨点点头，装出若有所悟的样子，其实他根本没听明白。 李杨见状也不说破，只看着齐格萨笑了笑便回自己小院去了。到了屋里头还是有点疼，正想再睡会儿，忽然想起自己已许久没练过功了，也不知自己这内功有没有醒酒的效果，想到这里李杨在床上盘膝坐了，掏出玉璧准备练练。 将玉璧掏出来才发现这玉璧已合二为一，这又该怎么用才好？无奈，干脆就托在右手掌心开始闭目运功。行功一个周天后李杨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只感觉体内不断有新的内力产生，内息逐渐增强，不多时又出现经脉欲裂的感觉。 李杨忙停止运功，待内息平复后感觉头确实不疼了。睁眼一看却见玉璧不知何时已离开手掌，落在盘起的双腿之间。这又是何故？难道这玉璧还会自己跑路不成？李杨想了想干脆又睁着眼运起功来。 一个周天后只见那玉璧竟从腿上凭空升起半尺高，正好位于摊开的两手之间。隐隐能感觉一股内息从右掌流出，穿过玉璧中间的晶石再从左掌回到体内，这回来的内息竟比流出的增强了一倍左右。 果然是这晶石的原因，李杨不由暗喜，这晶石实在太奇妙了，不但能存储电力，还能助长自己内功。也不知这增强的内力是否就是电力转换而来？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体内会不会不带电？想到这里李杨试着运起内力虚空击出一掌，却没发现有任何异状，看来自己是想多了，李杨不觉自嘲的笑了笑。 收好玉璧出门看看天色，见已是傍晚，肚子似乎也有些饿了，正准备去寻点东西吃，齐格萨飞马来报，一个自称任舒文的青年独自前来拜会李杨，正是之前在兖州府盗枪的假新郎。 “果然来了，走，咱们会会他去，对了齐叔，去把王思远也叫上。”李杨得报却并不吃惊，含笑说道。 出了院门刚走了几步，又一名护院飞马来报，十五阿哥永琰到了。这可就让李杨挠头了，这两人怎么脚跟脚来了，难道是约好的？ ; 第一百零六章 肥羊上门 眼下自然是要先去见永琰，李杨只得又叫齐格萨先安排任舒文住下，自己明日再去见他。此时刘有已安排永琰在兵工厂接待贵宾的小院住下，正在用餐，见李杨过来便笑着叫李杨坐下一起吃。 席间李杨问起永琰此来目的，才知道永琰筹建的新军现已正式成军，是从京城禁卫军各营选拔的精锐，整整两万人，这次是来找李杨要装备的。 热气球和滑翔翼之前就下过订单，这没什么好说，按单交货就成。只是火枪的数量之前并未确定，当初李杨不知何时能量产，永琰也就没急着下单。眼看这已经一年了，李杨也没个消息来，永琰可就坐不住了，这才亲自过来看看。 李杨闻言忙说此事确是自己失误，半年前蒸汽机投产后火枪产量就已大幅提高，自己却忘了写信告知十五阿哥。随即却又话锋一转说现在兵工厂已有能力生产更先进的火枪，可安装弹匣一次装弹三十发或更多，且能切换单发或连射。问永琰是先给新军装备双管枪还是再等等，等这种新式火枪量产后一次换装到位？ 永琰闻言却是沉默了，盯着李杨看了半晌，直将李杨盯得心里发虚额头见汗这才叹口气道：“不用了，新军就装备现在这款双管枪，你说的新式火枪你造几支样品出来让我看看就好，切记不可量产。” “这是为何？”李杨可就纳闷了。 永琰将手中筷子放下，挥手示意屋内伺候的人都出去这才说道：“你可知你造的几件新式武器在朝中引起多大的风波？” “这......我是真不知，还请十五阿哥明言。”李杨这额头可就又见汗了。 “这双管枪本来朝中只有极少人知道，那滑翔翼更是只有父皇和福康安知晓威力。可最近几月福长安那小子带了五百卫队满山东转悠，在武定府更是四处游猎，还驾着滑翔翼飞临黄河之上去扔手雷，说是要炸鱼吃。” 我去，这小子也太能折腾了，李杨闻言不觉面露尴尬之色。 永琰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道：“这事传到京城立时引起轩然大波，一众文官皆指责兵部耗费银两订制的武器成了玩物，一众武将却纷纷要求将新式火器装备全军，文武百官在朝上闹得是不可开交。最奇怪的是东印度公司的洋人居然也知道了此事，辗转寻到我这里，想要高价购买大量火枪和滑翔翼。” 李杨闻言不觉皱眉，这文武官员的反应还算正常，可东印度公司洋人的表现就有些奇怪了。难道当初兖州府那支火枪被盗和他们没关系？不可能啊，这事九成九是那两个洋人指使的。可他们为何还要寻到十五阿哥高价求购呢？难道这么简单的火枪英国也复制不出来？这不大可能啊。 想到这里李杨问道：“十五阿哥，那洋人可有说为何想购买大量火枪和滑翔翼？” “自然是打仗用，具体和谁打仗他没说，我也没问。这事我让他找和珅去了，和珅精通外文，跟洋人打交道还是他擅长些。”说道这里永琰似有深意的看了李杨一眼。 这一眼直盯得李杨心里一咯噔，心道十五阿哥不会这会儿就对老爹起了杀心了吧。看来下次见到老爹真得和老爹好好聊聊了，这会儿就被嘉庆给惦记上了可不是好事。 李杨其实是误会永琰了，永琰奇怪的是和珅和李杨的关系。这次福长安闹出的武器风波按说和珅应该站出来替兵工厂说说话，可和珅却一点动静没有，反而是父皇直接发话将此事给按住了。 两人各怀心思都不再说话，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永琰见李杨半晌不说话问道：“你可是在想西洋人买火器之事？” “啊，哦，是的，我正是在想此事，按说独立战争之后英国最近没什么仗打啊。”李杨其实根本没想这事，还在琢磨老爹的事呢，见永琰问起便随口胡诌了起来。 “独立战争？” “哦，就是英国在美洲大陆的一块殖民地闹独立，和英国干起来了。” “恩？可我好像听和珅说英国是要和西班牙做战。” 李杨闻言可就纳闷了，怎么会是西班牙？难道独立战争还没结束，西班牙刚参战？想到这里李杨可是有点兴奋了，如果西班牙刚参战，那这仗就还有好几年可打，自己如果乘机做国际军火贩子...... 想到这里李杨试探着问道：“十五阿哥，如果我们卖武器给英国，同时也卖给西班牙，你看......” “嗯？”永琰闻言不觉奇怪，李杨这小子想什么呢，略一思忖随即反应过来，当即笑骂道：“哈哈哈，你这小子，又掉钱眼里了。” “呃......”李杨可就挠头了，自己给人就这印象？个个都说自己掉钱眼里了，哥这次真不是为了赚钱好不。呃，当然，顺便赚钱，只是顺便赚钱。 “十五阿哥，这些欧洲列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远的不说，就说台湾，在前朝就被两个国家觊觎。我朝现在是强大，没人敢来挑衅，可你看看咱们周围，南洋那些小国几乎都被瓜分完了。印度大吧，也被英法两国给占了。” 说到这里李杨看了看永琰的反应，却见永琰不动声色，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便又接着说道：“我朝和英国乃至整个欧洲列强之间早晚必有一战......” 刚说道这里，永琰猛的抬手示意李杨别说了，见李杨一脸困惑的看着自己。又微微一笑道：“有些话可以说，但事可以不做。有些事可以做，但话却不能说。” 见李杨面露恍然之色永琰又道：“本来我是不同意卖武器给西洋人的，不过既然你已能生产更先进的火枪，眼下这些双管枪便卖给他们也无妨，且让他们狗咬狗。这事回去我会禀明父皇，想必父皇也不会反对，你这边就先看着办吧。不过你说的那新式火枪一定要注意保密。” “我明白了，十五阿哥放心，我会小心处理此事。”李杨点头应道。心中却想这十五阿哥够阴啊，难怪乾隆会选他做太子，这心机可不是一般的深。回头得好好问问老爹，到底何时何事把他给得罪了，嘉庆既是这种人，爹得罪了他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接下来李杨和永琰敲定了供应双管枪的数量为三万支，价格则定为10两银子。这时代火器营制造老式火绳枪的造价都得4两银子，永琰对双管枪的这个价格自然非常满意。 他却不知李杨的工厂批量生产这种低端火枪的成本比火器营造火绳枪还低，李杨又小赚了一笔。在得知这次随永琰来的有火器营的工匠后，李杨便让戴峰教这些工匠尽快学会造子弹，并直接送了一套生产子弹的设备让永琰带回京城交给火器营。反正火枪已经赚够了，这套设备就当送人情了。 至于子弹底火雷贡和拉线手雷擦火部位的燃药，则是由兵工厂以后每半年给火器营送一次，再按具体用量结算费用。 本来李杨还有点担心老爹面子不够，永琰不会同意如此安排，没曾想永琰并无异议。想必是内务府那两千万两银子的投资起了作用，这兵工厂以后的利润宗室也能分得一笔的缘故。 当晚永琰便在兵工厂住了，次日一早李杨又过来找永琰，想跟他聊聊修铁路的事，却扑了个空。问了值守的护卫才知道永琰和钱沣一起去曲阜孔府了，临走时留话说过几日会再回来。 李杨一想永琰和钱沣走了也好，这两日便可专心对付任舒文这小子了。这小子阴了自己两次，这次他送上门来挨宰自己可得把刀磨快些。 ; 第一百零七章 磨刀赫赫 107. 李杨一边盘算着如何从欧洲战局中获取最大利益，一边朝不远处安顿任舒文的小院走去。到了地方才看见王思远和乔蓉瑶也过来了，王思远正和任舒文下围棋，乔蓉瑶坐在一旁观战。 对弈的两人见李杨进屋都放下手中棋子，任舒文站起身看着李杨一脸阳光的笑道：“李杨，咱们又见面了。” 李杨没想到这任舒文见到自己竟这么坦然，笑的那是一个灿烂，也不好立即就甩脸子，便也回以一笑道：“你就是任舒文？咱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呵呵，我不信你不记得我，上次在兖州府你可是遣人追了我五里多地。”任舒文仍是一脸阳光道。 “既然知道我在找你，你还自己送上门来，就不怕我拿了你去见官？”李杨把脸一绷说道。 “当然怕，要说不怕那是假话。不过我想你也是生意人，该不会放着大把的银子不赚定要和我纠缠这点小事吧。”任舒文见李杨脸色不好看，这笑容也是僵住了。 两人对视半晌，李杨才开口冷冷说道：“一支枪是小事，三百支枪和两万发子弹就不是小事了。这要是报官，可不是砍一两个脑袋就能了的事。” 任舒文见李杨直接就把这事给说了出来一时却不好接话了，只得用眼神示意李杨这屋里可还有两个人在呢。王思远坐着没动，乔蓉瑶见状可就起身想要离开，李杨却冲乔蓉瑶一笑道：“蓉瑶妹子且坐，这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就算有，也不是我们做的。” “好，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事是我做的。不过我没打算拿了东西走人，这不是给你送银子来了吗。”任舒文见李杨一点面子不给自己留，当下也是气往上撞，直接就认了。 “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先把货给偷走，再跑来谈价格？那要是我不愿意卖呢？”李杨并不打算就这么松口。 “呵呵，如果你定是不卖那也无妨，你就当我没来过。那批货我可没偷走，就在你这兵工厂里，你自己好好找找吧，告辞。”任舒文说着就往屋外走。 李杨闻言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只看着任舒文与自己擦肩而过往外走去。王思远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这两人都在演，就看谁绷得住。 一旁乔蓉瑶可是坐不住了，轻声道：“李杨，这任家哥哥打小就是心高气傲的性子，你今天这样可是把他彻底给得罪了。” “恩？你跟他很熟？”李杨奇怪道。 “我家以前和任家关系还不错，很小我们就认识了，直到我家开始经营票号两家交情才断了。” 李杨闻言点点头，这才转身看着任舒文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是开口叫住他呢还是不开口呢。其实任舒文此刻也正纠结，待走出院门两步仍不闻李杨唤他，无奈，只得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院内。却见李杨也正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自己，两人对视片刻，脸色都露出一丝笑意。 见任舒文迈步往回走，李杨也含笑侧身做出个请的手势，两人重又回到屋内坐定。任舒文不再废话，直接说道：“这次是东印度公司想要购买大量火枪和子弹，委托我过来谈谈。” “他们想要多少？”李杨淡淡的问道。 “五万支枪，一百万发子弹。” 李杨闻言只点点头，并不接口。暗想看来分析没错，欧洲那边应该是全面开战了。 任舒文见李杨不啃声又说道：“他们的意思这只是第一笔订单，如果价格合适他们还会追加。” 李杨假意犹豫了一会儿道：“火枪50两银子一支，子弹一两银子10发，两个月后可以交货。” 任舒文闻言皱眉道：“子弹是不是太贵了？还有交货时间要两个月？我进过你的库房，里面现货可不少。” 他哪里知道李杨的心思，这双管膛线枪无非是枪管难造一点，可按照英国现在的工业水平要生产却也不难，所以火枪的价格没必要太高，50两银子李杨都已是给留足了还价空间的，就算20两他都会卖。 可定装子弹的底火整个欧洲现在都造不出来，李杨就指着这子弹赚钱呢。 见任舒文皱眉，李杨微笑道：“这子弹全是用黄铜制造，成本可不低，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了。还有我库房里的货都是兵部早已下了订单的，过几日就会运往京城。英国佬要货那得下单后我这里现造，想要现成的可没有。” “那火枪的价格能便宜些吗？我听说东印度公司本国造的火枪才2两银子一支。”任舒文见李杨子弹的价格不松口，又问起火枪来。 “火枪的价格说起来50两银子是有点高，可我也没办法。我可以跟你透个底，兵部的订单价格是20两银子一支。可你得知道，这兵工厂是朝廷监管的，这火枪按说你们得找兵部买去，我这里直接卖出去可是担着偌大的风险，我不得给上面烧烧香？” 李杨说着双手一摊：“如果嫌贵了，你们大可以直接去找兵部谈，谈好了价格让兵部直接给我下单就可以了。” 任舒文见李杨这副模样心中暗骂，这洋人真要能和兵部直接交易还用费这么大心思跟你这墨迹？费力德早已在京城将认识的不认识的官员拜访个遍，可一提起买火器没一个敢接口的。 唯一一个收足了银子漏了点口风的便是和珅，那意思也是让他们来找李杨谈。费力德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让自己出面来找李杨。 见李杨一副铁公鸡的嘴脸任舒文也是没办法，只得说这事自己暂时定不下来，得回去跟东印度公司的人商议一下。 李杨心里其实很想做成这笔生意，不过表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闻言只淡淡说道：“没问题，你且回去慢慢想，这事不急。不过你走之前得把那三百支枪和子弹先还给我。” 任舒文闻言却是笑了，笑了片刻才道：“那些枪弹就在你仓库里，我根本没搬走，只是给挪了个位置，你自己去查查库存数目就知道了。我还不至于傻到为了点银子就替洋人卖命的程度，只是来见你之前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我去，有这样开玩笑的？你小子无非是想告诉我就算我不卖你也能将我仓库里的货给搬走，李杨腹诽道。 表面却也是笑道：“那行，既然是玩笑我就不追究此事了。购买枪弹的事你回去跟洋人商量好，最好下次你们一起来，咱们一次谈妥。我这边事情多，可没功夫跟你们墨迹。” “行，我们尽快再来，不过这价格还是请你也再考虑考虑，他们想要的量很大。不过运回英国他们也是想赚钱的，如果价格太高他们承受不了，这生意估计就做不成了。”任舒文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李杨却笑笑不说话，只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任舒文无奈，只得回去找费力德商量去了。其实任舒文根本不知道东印度公司为何要买这些军火，只是单纯的从生意人的角度觉得李杨的报价太高了。 李杨却清楚自己生产的这些枪弹对英美战局可能起到的作用，这根本不是东印度公司赚不赚钱的事儿。英国国王对独立战争的态度是宁可不要头上的王冠，也决不会放弃战争。 这场长达八年的战争也不止是美国独立那么简单，还涉及到西印度群岛利益的瓜分，以及英国其他殖民地的统治问题。英国但凡有一线获胜的机会，就决不会放弃做战。 现在只要自己肯卖，价格再高英国佬都会掏钱，只是自己想的却不只是赚点钱这么简单，而是想让这场战争拖得越久越好。 ; 第一百零八章 坑到欧洲去 待任舒文离开，王思远这才开口道：“李杨，为何你推说库存不足，要拖延两个月才肯交货？你就不怕他们等不及不要了？” “不会，现在西班牙刚对英国宣战，那这场战役至少还得打上两年。我们造的子弹现在英国无法复制，所以他们一定会等。我拖两个月是想再卖些东西给他们，不过这些东西咱们现在还没有，我估计得两个月时间才能弄出来，哼哼，那可都是好东西，他们一定会喜欢的。”李杨说着撇嘴露出一丝坏笑。 王思远闻言知道李杨又在憋坏了，不觉摇头笑道：“你呀你，就不能好好和西洋人做生意吗，怎么总喜欢坑西洋人？” 李杨闻言却正色道：“这些英国佬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坑我们还少吗？每年贩那么多呀片过来，咱们怎么也得还他们点不是。” “你想把呀片卖到英国去？这怎么可能？”王思远吃惊道。 “他们能把鸡卖过来，难道我就不能将这鸡下的蛋给他们卖回去？” “恩？你什么意思？”王思远可就纳闷了。 “嘿嘿，等弄出来你就知道了，这样，晚上咱们一起开个会，把大家伙都叫来，我有事和你们商量。晚上我再告诉你这鸡蛋是什么，这会儿我得回去抓紧时间画图纸。”李杨这会却不愿多费口舌给王思远解释，等晚上人到齐了再说也一样。 当晚，兵工厂会议室，围着大圆桌里坐了十多人，李杨将这边能召集到的骨干都叫了过来。看人都到齐了，李杨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待李杨讲完众人可都蒙了。 什么？新式火炮？吗啡？钢铁战舰？到欧洲去做生意？虽然众人已经习惯了李杨时不时冒出的奇思妙想，可今晚说的这些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信息量太大，大脑小脑都接受不了啊。 李杨见众人全都蒙了，只得又逐一再给每个人交待。周大锤的任务是尽快造出两款新式大炮，图纸李杨已经都画好了。 一款是阿姆斯特朗炮，就是第二次呀片战争英国进攻大沽炮台时用的大炮。李杨打算把这款几十年后英国造出的大炮提前卖给英国，这款破炮威力还行，但同时故障率很高，这是专门用来恶心英国人的。 这破玩意李杨虽然看不上，不过卖给英国佬他们肯定喜欢。关键是有了这款破炮，西印度群岛海战英国就能跟法国多干几年，这才是李杨最终的目的，名字嘛干脆就叫阿郎炮。 另一款则是百年后李鸿章最爱的德国克虏伯大炮。不过现在克虏伯的爹估计都还是液体，这大炮的名字自然也得改改，且就叫杨威炮吧。这款炮李杨造出来却是准备对付阿姆斯特朗炮的，先弄个样品出来，到时候再看卖给谁合适。 戴峰的任务比较重，李杨要求他尽快从呀片中提取出吗啡，虽然李杨给了他一些资料，可李杨化学本来就不强，这是是而非的东西只能戴峰自己试验。这可是在战争中牟取暴利的好东西，必须得搞出来。 另外还要戴峰研制焊条，现在有了汽轮发电机和转炉炼钢工艺，具备了建造全钢战舰的基础。只要再解决焊接工艺，就可以建造大型全钢战列舰了，燃油动力的等不及了，暂时蒸汽动力凑合用。李杨想尽快到欧洲去搅风搅雨，没这大家伙保驾怎么成。 再就是戴青，和任舒文谈妥生意后李杨就准备亲自前往青岛筹建造船厂，济宁这边几个厂子的管理就交给戴青了。必须得加快设备制造厂各种设备的生产速度，兵工厂的火枪和子弹则是造得越多越好，李杨可是准备做个最大的国际军火贩子。 待安排好厂里的几人后，李杨把几个小伙伴留了下来，因为最辛苦和最危险的任务是王思远的，李杨想让王思远从海路前往欧洲。第一是探路，为后续战舰到欧洲勘察沿途的补给地点。 第二就是去卖军火和吗啡了，卖给谁不重要，赚多赚少也不重要。原则就一条，尽可能将这场大战持续的时间拖得越长越好，至少要拖到李杨亲率的舰队抵达英吉利海峡，这小子可是想在巴黎合约上去分一杯羹。 小伙伴们的反应却出乎李杨的预料，王思远本就立志要将生意做到海外去，当即便应下此事。乔蓉瑶也表示要随王思远一同前往，她在飞扬学校接触了不少欧洲过来的传教士，现已掌握了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早就想去看看欧洲的风土人情。 王羽嫣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最近几月福长安不在，没人陪她折腾可是憋坏了，当即也闹着要同去欧洲开开眼。最让李杨意外的是刘有和小翠也表示想同去欧洲，两人也是在学校听闻了一些欧洲的事物，刘有想去英国见识下英式管家，小翠则想去欧洲学习财务管理。 李杨见一众小伙伴对去欧洲如此热情心思也活络起来，要不干脆弄一个经贸文化交流团，大张旗鼓的去。一方面方便王思远做生意，一方面也可以学习些欧洲领先的科技，比如化学，这门学科是自己的短板，何不组织些飞扬学校的优秀学员过去学习？ 想到这里李杨当即表示同意小伙伴们都去，不过这事得好好谋划一番，各方面的问题都得考虑周全才行。众人闻言也点头称是，又商量了一番后便开始分头准备。 次日一早，任舒文便同费力德一起来找李杨，随行的还有通译毛天予。李杨知道东印度公司已是迫不及待想达成这笔交易了，当下更不松口，费力德无奈，只得按照李杨开出的价格下了订单，并表示订金次日就送到。 接下来费力德又提出想购买滑翔翼，这玩意儿他是在前往京城的途中听说的，为此专程转道武定府偷偷看了一次福长安炸鱼。当即视若神物，这要是成规模的运用到战场上，那杀伤力必定惊人。 这生意李杨却不愿意做，开玩笑，这玩意儿要是卖了，那自己短时间内就没有制空权了，在下一代空中武器造出来之前，这滑翔翼决不能卖。当然，李杨也没把话说死，只说现在滑翔翼产量跟不上，现在连兵部的订单都做不完，没法外卖，只能等以后产量上来了再说。 费力德无奈只得叹息作罢，李杨见费力德心有不甘，乘机又说滑翔翼虽然卖不了，但手雷可以卖。这是这玩意儿李杨不收银子，而是要费力德用呀片来换，并提出要购买几艘东印度公司的远洋商船，准备发展双边贸易。 这对费力德来说可就是天上掉馅饼了，他和夏尔尼在清国这么多年，大半时间都在致力于发展双边贸易，可乾隆朝却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初期还四口通商，现在更是只许广州一地开展对外贸易，且还被十三行垄断经营。 如今有机会开拓新的通商口岸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当即表示卖商船没问题，但提出要李杨负责开辟一个新的通商口岸，促使双边贸易正常化，为此宁愿送李杨两艘货船。 李杨本就是这么想的，当即应了下来，这小子早盘算好了，现在就算双边贸易正常化自己也不会吃亏。这通商口岸肯定是开在山东境内，自己在这边的工业基地生产的商品定会比英国产的更加价廉物美，对外贸易肯定是顺差，到时候英国佬不跳脚骂娘就算他很绅士了。 关于呀片走私的事李杨也考虑过了，大不了自己全部接手，全用来提纯吗啡再卖回欧洲去，这就是用你的骨头熬汤给你自己喝。这和后世开放初期小日本卖到国内的一次性筷子是一个道理，他娘的用的全是从国内买过去的木材。 ; 第一百零九章 准备去维和 提起此事李杨将王思远也叫来，一同与费力德就双边贸易的事交换了些意见，最终双方经过反复磋商，在和平友好的氛围下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签订了一份意向协议。 此时的费力德已完全忘记了李杨当初在运河上是如何捉弄他，后来在扬州又是如何砸了升仙阁烟馆的事了。心里对李杨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看眼前这两个少年就跟看着两个纯金雕塑似的。 最后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在场的五人有四人都兴致颇高认为自己这边占了便宜。唯有通译毛天予在一旁微微蹙眉，总感觉今天这事透着古怪，一时间却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只得在心里对李杨和王思远又多存了一份小心。 待送走费力德三人后，李杨和王思远均是开心不已，东印度公司的表现完全在他们预料之中，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好办了。李杨在济宁又待了两天，准备妥当后正待启程前往青岛，永琰回来了，同来的还有孔府少主孔宪培。 见到两人后李杨便觉奇怪，这两人似乎心情都不好，待到了贵宾楼两人立即遣退随从，只留下李杨说话，李杨心里一咯噔，暗道必是又出事了。 果然，永琰坐下后开口便道：“李杨，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呃......十五阿哥这话何意？” “哎，还是你来说吧。”永琰叹口气看着孔宪培道。 孔宪培点点头，便将事情说了。李杨这才知道，这次是山东各世家大族来给自己添堵了。这事的起因却是京城朝堂之争，本来朝廷百官对山东搞改革的事就颇有微词，是乾隆力挺此事才得以通过。 后来又闹出福长安炸鱼的风波，虽然乾隆将此事强行摁住了，没人敢在朝廷上再议论此事。可私下里却传开了，一时间各种言论都有，不过十有八九是攻击改革的。 这事是福长安在出面，又有纪晓岚和钱沣力挺，所以山东这些世家大族也没直接到济宁来寻事。可山东还有个孔府不是，这帮人便寻到孔府去了，想请孔府出面向朝廷进言阻止这改革。 孔宪培对李杨印象不错，现在双方合作办学孔府也落了不少好处，自然是不愿插手此事。可问题是孔宪培现在还当不了家，当家的名义上是卧床不起的老爹，实际却是老爹的叔祖孔继涑。 此人年幼时才学过人，曾在乾隆十三年乾隆到曲阜孔庙祭祀时在御前讲述周易，并将《大学》首章写成了四副巨字刻碑立于孔庙金声门左侧，其书法得到了乾隆亲口赞许后更是扬名全国。自此便眼高于顶，后来虽只考取了个举人，却在孔府上下自持身份屡屡插手各项事务。 这次各世家求上门来孔继涑当即便点头应允，如今正四处联络各地官学教授和学界名流准备联名上书朝廷反对现行改革。 李杨可就纳闷了，自己在山东所为，无一不是利国利民本应皆大欢喜的事情，这些个世家大族为何跟自己过不去？ 永琰见李杨一脸郁闷，开口点了李杨一句道：“无非名利二字。” “我去，说到底还是为了钱。”李杨闻言不由脱口而出。略一思忖又道：“既想赚钱那他们也可以拿钱出来投资，我现在正要新建造船厂，他们都可以出资入股，大不了带他们一起赚钱。” 孔宪培闻言却摇头道：“你没明白十五阿哥的意思，名利二字，名在前，利在后，那些人若只是为了金银之利我也不至于这么烦心了。” “为了名声？这又是怎么个意思？”李杨闻言可就更糊涂了。 孔宪培和永琰对望一眼，心里都在寻思，这李杨到底是个什么怪胎，平日里浑身上下都透着机灵，抬头一个发明低头一个主意，怎么连这事都不明白？ 李杨见两人表情也知道自己又犯二了，不过这事他是真想不通，二也就二了，又开口道：“我是真不明白，还请孔公子再给我说说。” “哎，这名声就是地位，士，农，工，商，你难道不知？” “呃......”李杨无语了，只默默点了点头。我去，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自己现在搞的改革，必然会导致这农工商的地位变成了商工农。这帮世家大族都是所谓的士，这些可都是明白人，家族中多有在朝为官掌控实权之辈，不是那帮见钱眼开的土财主能比的。 李杨虽是理工科出生，可这政治经济学也是背过书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核心理论他还是知道。自己现在把经济基础给动了，这上层建筑自然就急眼了。 可这事无解啊，难道自己也得发动一场法国大革命？我勒个去，想什么呢，法国大革命可是把皇帝给送上断头台了，面前坐的可就是嘉庆，李杨不由被自己忽然冒出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永琰见李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开口问道：“李杨，这事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我听听。” “啊，没，我没打算闹革命，哦不是，我是说我没打算放弃改革。”李杨差点给自己一耳光，这怎么又说漏嘴了。 “我也没说让你放弃啊，有什么想法你先说出来，我听听。”永琰微微蹙眉道。 李杨定了定神道：“这事我还真没什么办法，现在我满脑子都是筹建船厂造战舰的事。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等下次机会可又得好些年了。” “你是说欧洲的事？你卖武器就卖武器，急着造战舰干什么？你现在不是搞改革发展山东经济吗？纪晓岚的奏折上可是说了五年内保证山东百姓丰衣足食，不会再有流民闯关东。这当口你不干正事，难道还想去欧洲打仗？”永琰可是有些急了，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话。 他一直很看好李杨，希望这小子将来能为自己所用，可这小子还是太小，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他这要是自己把自己给折腾废了，以后可还怎么用？ 李杨闻言知道永琰误会了，忙解释道：“十五阿哥，我不是去打仗，我是去维和。” “维和？” “呃，就是去调解战局，让他们别打了。” “那你还卖武器过去干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了。”永琰可是越听越糊涂了。 “是这样，十五阿哥你等等，我去取份地图过来。”李杨发现就这么说自己不一定能给永琰说明白，便起身回自己屋内取来一份新绘的世界地图。 将地图铺在地上这才又说道：“十五阿哥你看，现在英国和美国在北美洲开战，这里是西印度群岛，法国西班牙和英国在这里开战。同时法国和英国还在印度有冲突。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南洋，这里是菲律宾......” “等等，这里不是苏禄国吗，这乃是我大清属国，世宗年间还曾来朝贡，什么时候成菲律宾了？”永琰打断李杨道。 “快了，西班牙早就占了这里不少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给全占领了。你再看这里，这里是印度尼西亚，东印度公司的总部，这里是马六甲海峡，我朝的舰船要想到欧洲去，就得通过这里，可这里现在是英国的底盘。最关键的还是这里，澳洲，这里现在还是无主之地......” 待李杨讲完，永琰总算明白这小子心里想的什么了，这小子下了好大一盘棋！永琰沉默了，这小子真的只有十一岁？永琰也有点怀疑李杨是否真是个妖怪了。 “十五阿哥？”李杨见永琰发呆，小声的唤了一句。 “嗯，你且等等，容我想想。”永琰回了李杨一句后再次深思起来。 ; 第一百一十章 档次上去了 永琰思量半晌，这才开口道：“李杨，你且按你所说去做，那些世家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就不用管了。只是你要做好放弃一些利益的准备。” “放弃利益？放弃多少？”李杨对钱可是敏感的很，这小子在后世家境虽也算小康，可家里除了自己还有个弟弟。留学美国这几年家里只给出了学费，平日全靠自己打工赚钱过日子。穿越过来一年多这习性还是改不了，也难怪总被人说掉钱眼里。 永琰见李杨这副模样真是哭笑不得，瞪了李杨一眼道：“你就不能出息点，刚才那些雄心壮志哪去了。你若真能把你说的事都办成了，还会在乎山东这几处厂矿的收益？” “呃，这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李杨挠头低声嘀咕道。 “你......”永琰被李杨给噎住了，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自己话都说这份上了，这小子怎么还惦记着那点蝇头小利。他却不想想，他的身世和李杨差了多少，他出身就是皇子，什么时候为钱财操过心。 可李杨不同啊，前世就不说了，这世也是个私生子的身份，虽然老爹贪得富可敌国，可那都是镜花水月。自己若不多赚点，怎么劝老爹收手？难道真等嘉庆上台了来个一锅端？ 一旁孔宪培见状轻咳了一声道：“李公子，这事你就听十五阿哥的，十五阿哥断不会亏了你。你毕竟年少，眼光得放长远些。” “呃......那行，我一切听凭十五阿哥安排。”李杨听孔宪培这么说却也是回过味儿来了，这十五阿哥言下之意那是将自己收做自己人了。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想抱的大腿吗，当即表上忠心。 永琰见李杨总算转过弯来了也是松了口气，这次的事如果按照自己所想来处理，这太子之位可就算落定了。想到这里永琰心情大好，转头看着孔宪培道：“孔公子，这眼看就是新年了，明日我就打算回京，你是同我进京还是回曲阜？” 孔宪培却笑道：“京城我就不去了，曲阜我也不打算回去，我实不想参合那些世家的事情。刚才我听李公子说要组织一个经贸文化交流团去欧洲，想当年我祖上就曾周游列国，而今我也想随他们出去走走看看。这行千里路读万卷书正是我辈当行之事。” “如此也好，你留在山东有些事我确也放不开手脚，真随我进京还不如远行。”永琰略一思忖点头说道。 李杨闻言可是乐坏了，这有孔府少主参加的交流团，这档次可就上去了，也不知道欧洲那些君主知不知道衍圣公？这可是老天都认可的富贵无头文章通天的人物。 他却不知其实《论语》早在十六世纪就已传入欧洲，伏尔泰更是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视为每个人都应遵守的座右铭。法国大革命时期起草《人权宣言》时还将其作为自由道德的标志写入其中。 不过刚开心片刻李杨可就又有些纠结了，最近实在太忙，怎么把过年这事给忘了。这眼看就是除夕了，自己难道孤零零一个人跑去青岛看海？这年头青岛估计还是一小渔村吧，要不自己先回扬州过年？ 待离开贵宾楼李杨又将几个小伙伴叫道一起，正商量过年的事呢，福长安从东营跑回来了。那边一切顺利，已经成功打出一口油井，现在正在建设石油化工厂。李杨把那位懂化学的传教士杰森给请过去当了个高级技术顾问，争取尽快提炼出柴油。本想再派个人过去管理，一时间却没合适的人选，只能暂时让福长安在那边顶着。 福长安却哪是管事的人，一见这来了个顾问，当即将所有事情都扔给杰森，自己带着护卫跑回济宁来了。来到李杨的屋里一见大家都在，这小子可是乐坏了，当即嚷嚷着上酒上菜，要先跟大伙儿好好喝一通再说。 李杨忙把他给劝住，先把正事说了在喝酒，要不今天就甭谈事了。福长安无奈，只得先饿着酒虫子将王羽嫣拉一旁聊天去了。 李杨这边还没商量出个结果呢，福长安又在一旁闹腾起来了：“什么？你们全要去欧洲？这事怎么没人告诉我？李杨，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合着我就是你家长工是吧？干活有我的份，你们这去周游列国就把我一个人撂东营钓鱼？” 我去，你那是钓鱼？钓鱼有用手雷的？李杨心里腹诽一句。嘴上却是说道：“四哥，这事也是刚定下来，这不还没来得及给你传信吗，不信你问问大家，再说大伙儿也不是都去，我不还得留下来造船吗。” “恩？是吗？”见在场几人都点头，福长安这才作罢。随即却又大声道：“你留下来造船？造什么船？” 李杨无奈，只得将自己打算造战舰去欧洲的事给福长安又说了一遍。福长安闻言却是沉默了，一个人溜一旁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这边几人商量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回扬州过年，毕竟来年就要去欧洲，这年头走那么远很可能两三年都回不来，这不得回去跟家里人好好聚聚。 待这边商量好了，李杨才想起福长安半天没动静了，不觉好奇道：“四哥，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就先不去欧洲了，我等着你的战舰造好再跟你一起过去。”福长安难得一脸肃穆的说道。 李杨见福长安这副表情可有些不习惯了，强挤出个笑脸道：“四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跟我们说说？” “你想过没有，你造的战舰需要多少水军，这些水军可需要操练？你造的又不是渔船。我可是听说过，英国现在的一艘战舰至少有六百水军，配备七八十门火炮。你难道就不练兵？等战舰造好了你打算让工人去开炮？”福长安正色道。 “呃......”李杨无语了，这还真把他给问住了，造战舰他会，可这海战他还真是一窍不通，战舰配备的水军又该从哪里来？这么大的事自己楞是给忘了。 “行啦，这事交给我，我现在不是挂着个副都统吗，我来负责招募你战舰上的水军，到时候咱们到欧洲炸鱼去。”福长安转眼又恢复了纨绔本色。 “那我也留下，我也要跟战舰一起上路。”王羽嫣闻言也是来了精神，战舰，恩，想必会很好玩。 李杨却瞪了王羽嫣一眼道：“不成，你得跟思远他们一起走，要能将你师傅也找来同去更好。思远他们几个可都没功夫，这大老远的过去，没几个高手跟着我不放心。” “我不，我就要坐战舰，大不了我叫师傅过来跟他们一同上路，还可以叫唐凌天他们兄弟二人也过来。”王羽嫣却梗着脖子反驳道。 “嘿，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听劝呢。”李杨可有点急眼了。 “怎么？你还想跟我动手不成？”王羽嫣顿时作势就要扔银子。 “行了，我看羽嫣妹子想留下就留下跟你们一起吧。我家护院身手也不错，再说我们是带着武器要去卖的，有枪弹在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王思远见状忙开口劝道。 提起武器李杨灵机一动，对呀，自己怎么忘了这事了。忙将随身的左轮掏了出来道：“说起武器，思远你看这个，回头我就让兵工厂多造几把出来，你们每人都带上一把防身，有空就多练练手。这可比某些人扔的银子管用。哎哟......” 李杨这戏谑的话刚出口，头上就挨了一锭元宝，顿时疼得叫出声来。 上周咖啡每日一更，这收藏涨得可真慢。本周开始恢复每日两更，还求各位书友收藏推荐。 ; 第111章 摩尔普斯香烟 111. 其实王羽嫣这锭银子砸的不重，李杨也没有多疼，不过随着两人开始互掐，小伙伴们也开启了狂欢模式。最近大家都挺累，借机放松一下也挺好。 福长安小翠和乔蓉瑶站到了王羽嫣一边，李杨则拉上王思远和刘有，从打闹到拼酒，折腾到最后屋里一片狼藉，众人全躺地上了。 次日已是腊月二十，永琰动身回京，孔宪培得知两个月后才启程去欧洲便先去济南府纪晓岚哪里转了圈，之后直接到扬州与王思远等人汇合。 三日后，部分厂矿停工，兵工厂和钢铁厂李杨则开出三倍工资请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工，过年也不休息。安排好生产后李杨等人乘漕船沿运河回扬州，一路无话，腊月二十六众人抵达扬州各回各家，李杨几人也回到瘦西湖畔的大宅。 李香儿和秦莺儿见儿女回来自是欣喜不已，可随后听说两人都要去欧洲可就不乐意了，怎奈李杨的心理年龄比李香儿还大，哪肯听她安排。乔蓉瑶也正是叛逆期年纪，自也听不进秦莺儿的劝阻。 李香儿见李杨心意已决也只得同意，随后取出一封书信交给李杨，李杨打开一看却是舅舅李贤所书。信里说他已在南洋安顿下来，那边自己人很多，他们已控制了几处锡矿，出产的锡盒卖给往来的茶商，生意发展的还不错。 按信中描述李贤现在应该是在马来西亚，这可是个好消息，至少王思远他们途经马六甲海峡时能有个接应，而锡盒也正是李杨想要的东西。 李杨又问起这封信是谁送来的，得知是兴义赌档的猴子时李杨更高兴了，当即寻到猴子，请他遣人与王思远同行，船队到南洋后也方便与李贤联系。 接下来整个春节期间李杨都在家里埋头制图，没办法，后世的高科技战舰现在造不出来，李杨只能在现有的技术基础上尽可能造出一款超前的战舰。 最后李杨确定建造无畏级战列舰，这款本该在一百二十多年后才出现的钢铁战舰按照现有的技术设备应该能造出来了。 这段时间小伙伴们也都在忙碌，王思远和老爹一起购买了三十余艘海船。没办法，现在国产的海船都太小，最大的赶缯船也只有三十六米长，七米多宽，载重不过75吨。 这次去欧洲是要做生意的，乔蓉瑶和老爹收购了大量茶叶瓷器和丝绸，货船自是多多益善，否则货带少了过去卖什么？ 福长安负责接收东印度公司送的两艘海船和李杨购买的三艘，正月初三便启程赶往广州，在那里汇合费力德后乘船沿海岸线北上直抵松江府上海县。在此与王思远的船队汇合等待山东的武器火柴以及江南运来的货物装船。 小翠和刘有负责选拔扬州和山东飞扬学校的优秀学子随行前往欧洲留学。这可是个艰巨的任务，这时代的人出个省都感觉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下西洋得跑多远？还一去可能好几年，这怎么得了。 学生们到还没什么，这家长可大多不乐意，最后还是把孔宪培的请出来做思想工作，这才终于凑足了三百学子。经此一事孔宪培可是有些飘然，当年先祖周游列国随行的弟子只怕也没这么多，自己这可是继往开来了。 王羽嫣则亲自跑了趟四川，将师傅唐彩莲和唐凌天兄弟都请了来，还带来了十余好手。这次唐彩莲算是给足了李杨面子，几乎将唐门高手尽数带了来。 不过唐彩莲也有自己的想法，她可是知道天地会在南洋已搞得颇有声势，白莲教却只在川陕两地发展，这空间还是小了些。乘这个机会正好下南洋看看，合适的话自己也可遣人过去传教。反正教中叛逆已清理干净，自己现在是一言九鼎，正可大施拳脚。 众人忙碌了两个月，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初一，由五艘英国商船和三十五艘赶缯船组成的船队终于起航了。费力德看着船舱里满满的枪弹箱子可是兴奋不已，自己运回去的这船武器或将改变整个战局。 他却不知其他几艘英国商船上装载的枪弹比他这里可是多了数倍，还有拆散了的阿郎炮和杨威炮各五十门。这可是兵工厂和钢铁厂近两个月时间日夜赶工造出来的全部武器和之前所有库存，十五阿哥的订单都让李杨给延期交货了。 除了武器，船上还装了十箱吗啡粉，戴峰连续工作近半月，春节也没回扬州，终于从呀片膏中提取出了吗啡。按照李杨教的办法，找了几只小动物实验，麻醉效果显著。戴峰又自己亲自试了试，确有李杨说的镇痛效果，当即开始大量提取。 随后的一个多月时间，戴峰找来不少心腹工匠日夜赶工，将费力德用来交换手雷的一百箱**全给提炼了，还将李杨存在扬州庄园和在附近州县烟馆收来的也一并加工，这才勉强弄出来十箱。 李杨早已备下了大量烟丝和纸张交给王思远，反正海路漫漫，路上没事正好卷烟。将吗啡粉拌在烟丝里用白纸一卷，一支摩耳甫斯香烟便制成了。为何取这名？这正是吗啡名字的起源，希腊神话中梦境与睡眠之神的名字。 自此，东印度公司的噩梦开始了，费力德和他船上的水手很快就喜欢上了这款香烟，虽然其价格不菲却能有效缓解疲劳驱除伤痛，这对于常年漂泊在海上的水手来说可是好东西。 香烟很快便流传到东印度公司属下的所有船队，再一路传播到英国本土。当这支船队抵达英格兰时，自费力德以下所有公司成员已离不开这玩意儿了，而启程时王思远携带的烟丝和吗啡已全变成锡盒装的摩耳甫斯高档香烟。 送走王思远等人，李杨和福长安也在松江府分手，李杨乘船北上青岛筹建船厂，福长安则南下福建招募水军。这年头清廷水师已是兵少将寡，连海盗都打不过，福长安好不容易才挑出五百人带回胶州湾展开训练。 待听闻李杨造的战舰排水量达到两万五千吨，可携带一万多吨物资和数千官兵后福长安又回了趟京城，找大哥福隆安从京师禁卫军中抽调了三千精锐，组建了一支海军陆战队。瞧这小子的意思是真打算到欧洲参战去，李杨也没功夫管他，且由他折腾。 到了青岛李杨立即在胶州湾西海岸买下大片土地开始兴建钢铁厂。没办法，这年头运输条件太差，建造军舰的巨型板材无法从济宁和金岭的钢铁厂运输过来，只能新建转炉现炼。 济宁那边的技术骨干被李杨抽调了大半过来，又在莱州府和登州府招收了大量工人，其中一半用来新建深水码头，另一半则建造钢铁厂和造船厂。同时，金岭钢铁厂开始生产铁轨和蒸汽火车机头，济宁钢铁厂则开始制造大型蒸汽轮机组。 两个月后，钢铁厂投产，造船厂船坞初具规模，戴峰的焊条也研制成功，战舰制造开始。各厂矿都开足马力，力求一年内战舰下水。 戴峰也接到了新的任务，研制无烟火药。李杨知道无烟**主要是火棉，既硝化纤维。但这玩意太容易爆炸，需要将其融入乙醇和**里加入稳定剂后才能制成安全的无烟火药。可这稳定剂是什么李杨却不知道，只能将这个光荣而危险的任务交给戴峰来完成了。 李杨知道研制这玩意儿危险，可不弄出来又不成，有了无烟火药才能生产连发枪弹。否则用**的话一个弹匣的子弹打出去，枪管里就全是火药残渣，连射两个弹夹枪管就得报废了。 ; 第112章 利益均沾 整整三个月后，戴峰终于从煤焦油里提取出适用的稳定剂，无烟火药研制成功，代价是戴峰差点破相，实验器材更是炸毁无数。不过戴峰却是异常兴奋，他孜孜以求的就是研制出更先进的火药，如今终于达成所愿。 这款火药不但爆炸后没有烟雾和残留，并且威力是**的一倍。同样的射程枪管和子弹口径都可以缩小一倍有余，枪管还好说，这子弹可就省钱了，李杨知道后自是大为开心。 开心之余李杨便忘了永琰的嘱咐，当即取出后世战斗民族的那款经典枪械图纸，让戴峰生产五千支出来装备战舰水兵和陆战队。 正当李杨在青岛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纪晓岚寻上门来，李杨知道这纪大先生亲自上门必有要事，忙放下手中事务将纪晓岚引到自己暂住的小院细谈。 待进得屋中，还没落座呢，李杨头上就被纪晓岚给敲了一烟锅子，疼得李杨直叫唤。回头一看，纪晓岚手里拿的竟是一杆纯金的烟斗，这敲着能不疼吗。李杨可就纳闷了，这纪大先生哪来这么大火气。 纪晓岚敲了李杨一记，却似乎还不解气，瞪着李杨大声道：“你这小子，白干了这么多事，全给永琰做嫁衣了。” “呃......”李杨可就挠头了，纪先生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纪晓岚见李杨这副模样更是不住摇头叹气，半晌才道出原委。原来永琰回到京城后立即写了一封奏折，将李杨整个欧洲之行的计划全说成是自己的主意。 并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将山东的改革说成是皇家的意思，济宁的工厂全是内务府投资兴建的。如此虽堵住了孔继涑等人的嘴，将一众世家朝臣也辩得无言以对，可接下来问题就复杂了。 这些世家大族里不少人都在朝为官，六部九卿不少是他们的人。一听这工业基地是内务府投资的可就都动心了，纷纷要求出资入股，工部更是提出要将部分工矿划归工部直接管辖。 本来山东地界应是纪晓岚这巡抚说了算，可他才正二品。不少朝中大员官职都比他高，这些人见如今改革是阻止不了了，便都想来分一杯羹。今天是工部尚书的儿子来找，明天又是户部尚书的弟弟来访。 说辞都一样，凭什么兵部尚书福隆安的弟弟就能管理这么多厂矿？既然这投资是朝廷出的银子，那经营管理也不能全让兵部的人把持了，各部都得派人来盯着。 纪晓岚在济南府这几个月什么事没干，每天尽跟这些人扯皮了。这大清第一才子虽然智计百出，可也架不住天天这么折腾啊。实在是疲于应付，这才偷偷溜出府衙，跑青岛找李杨出气来了。 李杨这时才明白当初永琰为何让自己做好放弃利益的准备，原来这小子早盘算好了要将改革的果实给摘走，甚至当初内务府投资那两千万两银子也在永琰算计之内。 自己这不正是给永琰做嫁衣了吗，自己这忙活了一年多，楞给整成个幕后英雄。活是自己干的，功劳全他娘成永琰的了。 最可气的是眼下这事处理好了文武大臣只会念永琰的好，处理不好可就是纪晓岚背黑锅，这纪大先生当然得急眼了。 可眼下这事该怎么办呢，虽然十五阿哥玩的这手不厚道，可之前人家就说明白了，自己也同意了。现在反悔可就是自己不对了，而且这事老爹也帮不上忙，和中堂再牛掰还能跟永琰掰手腕不成？ 这可是乾隆钦定的太子，虽然现在没公布，可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诏书上铁定写的是“传位于拾伍阿哥”，想改都没处下笔。这事别人不知道，李杨还能不知道？ 纪晓岚发了一通火总算是消了些气，将烟锅子点上吸了几口这才说道：“行了，你也别想了，这局你是输定了，现在还是想想今后怎么防着永琰吧。” “呃？我防着十五阿哥干什么？这事虽然他做得过了些，不过之前他确实也给我说过让我放弃些利益的。” 李杨闻言可就纳闷了，自己这次虽然经济上是吃亏了，可也抱上了粗大腿，真算起来也不亏，无非是破财免灾。自己以后跟永琰亲近还来不及，防着他干嘛？ “你这小子，你爹就没提点过你些什么？”纪晓岚实在忍不住想要爆料了。 “呃......上次见我爹，我爹只说让我搞好工业基地，改革的事我也跟他提过，不过那时我也不明白怎么搞才好，后来这不是先生你替我写的奏折吗。” “哦？还有呢？”纪晓岚闻言微微吃了一惊，又接着问道。 “还有就是我给爹看了世界地图，跟他说了眼下的世界格局。爹起初说他自己是井底之蛙，后来知道我能造铁甲舰，便又跟我说他等着我造出来。听爹的意思他对澳洲和印度都很感兴趣。”李杨想了想又说道。 “你爹还跟你说过些什么话？快都告诉我。”纪晓岚闻言有点小激动了。 “呃......还有就是骂我的话了。我爹说我没出息，只想着赚钱，说我应该心怀天下，这次山东流民的事如果解决好了就算我立了一功。还说让我断了自立门户的念头，早晚会带我认祖归宗。”李杨说完不由脸热，这被老爹教训的事说出来还真有点那啥。 纪晓岚听完却是微微点头道：“如此说来你这局未必算输，不过你得记住，以后再有什么新奇玩意和新的想法不可再告诉永琰。就算要告诉他，也得先让我知道。” “呃，不好，说起来还真有，完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李杨忽然想起一事，一拍脑门说道。 “咳咳......什么事？”纪晓岚被李杨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直接给呛了一口。 “之前我跟十五阿哥提过一款更先进的火枪，十五阿哥让我不要量产，只生产几支样品给他看看就成。可我把这事给忘了，已经将图纸交给戴峰，让他生产五千支出来装备四哥的水军和陆战队了。” “这枪已经造出来了？” “这我不清楚，现在兵工厂都是先生产零件，最后才组装，全部组装完毕后就会送过来。” “那你有没有让戴峰给永琰送几支过去？” “这到没有，当时我正在兴头上，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那就没事，这批新式火枪送过来后你先藏好，等你的战舰出海后再交给福长安。另外兵工厂那边你遣人去打个招呼，此事别让永琰知道就行。算了，外人不可靠，这事还是我去跑一趟吧。哎，摊上你这么的学生，可是苦了我这把老骨头。”纪晓岚苦着张脸说道，其实他心里此刻开心的很，只是不能让李杨知道罢了。 接下来两人又议定了利益均沾的事情，李杨这边只保留兵工厂，钢铁厂，设备制造厂和造船厂的所有权。 煤矿的股份让出大部分给内务府，东营油田和化工厂的股份也让出一半给内务府。这油田早晚得成为国家战略资源，不让皇家插手那是不可能的。 火柴厂因为擦火配方保密这个只能交给兵部，其实也就是换个牌子，谁让这兵部老大是福长安二哥呢，无非是肉烂了在锅里的事。 至于纺纱厂，织布厂这些纯民用的工厂则直接折算现银，出让给那些朝臣世家。并说好以后若再兴建民用工厂，也让这些大佬参股分红，有了这跟胡萝卜吊在前面，这些家伙自然就跟着走了。 这次改革现在是顶着皇家的名义在搞，也算是上层建筑顶端自己发起的经济基础变革。再加上皇家和李杨也不吃独食，奉行利益均沾的原则，如此总算把这些世家大族给摆平了。 待此事尘埃落定，李杨回头再看这事，才发现改革初期多拉些朝臣下水是好事。心里还挺佩服永琰的手段，他却不知正是经由此事，他给自己扶持起来一个强大的对手。 当然这是后话，眼前李杨还得拔出山东改革道路上最后一根钉子，这根钉子却是十五阿哥也头疼的人物，当代衍圣公的叔祖孔继涑！ ; 第113章 兵痞师爷 说起来这改革对孔府的地位其实没有任何影响，衍圣公这金字招牌早已超出了传统士的范畴，就连皇帝也得礼敬三分。李杨的飞扬学校也很注重国学教育，学校开设的孔子学院那是广受好评。 坏就坏在孔继涑这人太好面子，之前他就看不上飞扬学校，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可孔宪培却和李杨合作办学，虽然给足了他台阶下，可他这心里始终不舒坦。 这次各世家大族找上门来请孔府出面阻止改革，家主孔昭焕还没表态呢，他便一口将此事给应了下来，并四处撒帖子号召各地官学师生联名上书朝廷。 十五阿哥摆平世家大族容易，毕竟这些人依仗的不过是家族历代出了不少各级官员，可官职再大也不敢和皇室叫板不是。再加上李杨让出不少利益将这些人都给绑改革的战车上了，自然也就不闹腾了。 可孔继涑却不愿就此偃旗息鼓，这事既已挑头干了，干不成多丢面子？于是又顶着孔府的招牌，撺掇些读八股文读傻了的学府师生继续闹腾。这些人可不会为阿堵物而折腰，当然，主要是想折腰也没本钱入股。也不怕丢官罢职，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还没当上。 永琰拿这些人也是没辙，为啥？因为他们不是在朝堂上递折子，而是在山东各州府衙门折腾。有举牌示威的，有静坐请愿的，有直接闯府衙要找州官理论的，各种手段不一而足。 总之就为两件事，第一，关闭飞扬学校，不能再教授那些圣贤书上都没写过的东西。第二，关闭各个工厂，不能再造那些个不能吃不能穿的钢铁怪物，让工人们回家种地去。 这下各州府官员可就坐不住了，这找上门来的大多是官学老师和学生，不少都有些许功名在身，虽没当上官，可也不是寻常百姓。这打是肯定不成，辩又辩不过，开玩笑，有几个当官的能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本事？ 没办法，只能找上司拿主意，可这山东巡抚纪晓岚早已溜了，于是这艰巨的任务又落到布政司钱沣的头上了。这钱沣可是知道自己嘴笨，一帮土财主他都说不过，何况这些人。可他也不傻，你纪晓岚能溜，我就不能溜？这下好，纪晓岚前脚刚走，钱沣又寻上门来了。 听钱沣把事情说了李杨也是头大，这可怎么弄？这孔圣人的招牌靠官威压不住，使钱砸也不一定有用，总不能让福长安带兵去和秀才讲理吧？呃，还别说，这种事福长安这小子也许真有办法。 想到这里李杨忙将福长安给找来，这小子一听是这事可来了精神。这年头的青岛就一小渔村，最近除了练兵就只能和王羽嫣炸鱼玩，想寻衅滋事都找不到对手，实在是闷的慌。这下好，有得玩了，欺负穷酸秀才不正是纨绔子弟的强项吗。 没多久山东各府衙都出现了几个壮汉，个个虎背熊腰却一身师爷行头。在府衙外门廊下面摆上一张条案，几人在条案后面太师椅上坐了，冲门口扎堆的书生们大声嚷嚷有何冤屈尽管道来，有何诉状也尽可呈上来。 一众书生见官府终于肯遣师爷出面处理此事自是兴奋不已，纷纷上前陈述这改革的弊端，这飞扬学校的不是。还有那早已写好的各种批判文章也一一呈上。 这些个师爷却话不多，反正你们说什么我都听着，递上来的纸张都放条案上叠着。听着听着就开始吩咐衙役上茶，几人一边喝茶一边继续听这些书生发牢骚。 待到午时，衙役端上来一桌酒菜，几个师爷可就又吃上了。他们几个是挺滋润，这些书生们可就难受了，不但茶水没得喝一口，从早上说到晌午这肚子也饿了，再能说会道也敌不过又渴又饿不是。 最可气的是有那一两个师爷吃饱喝足后打着酒嗝嘀咕着要去上茅厕，顺手就把书生们递上来的文稿给抓几张揣兜里，这摆明是要用来当厕纸了。 这下可就有书生急眼了，这府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师爷啊，自己这边说这么多话全当耳旁风不说，还将这辛苦写出来的文章给拿去擦屁股。书可忍书生不可忍，当即就有人上前拽住那要上茅厕的师爷大声呵斥。 其实这几人那是什么师爷，全是福长安遣来的陆战队班排长，临行前每人发了十两银子，任务就是到各府衙门口摆摊吃喝糊弄这些个书生。你不要闹腾吗，我陪着你，你要说我听着，你要写我接着，咱就在这好吃好喝跟你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此外福长安还当着李杨和钱沣的面给众人特别强调：“对付这帮文人，一定要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这些个班排长跟了福长安可都好几个月了，还能不了解福长安的脾性？这小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可都明白，骂不还口，但可以还手，打不还手，还可以还脚嘛。 李杨当然知道这小子的心思，却只心里暗笑并不说破。可钱沣这老实人是真信了，当下还一再称赞福长安这样处理好，对付文人嘛，就是要有耐心，好好跟他们讲道理。 这下好，这帮班排长正等着这帮书生开骂呢，当即就撂倒几个。打完了还得说上一句：“你骂我我可没还口啊，放心，你打我我也不会还手！” 到这份上了这帮书生才算回过味儿来，这几人根本不是师爷，多半是穿了师爷衣服出来糊弄人的衙役。可这也不对啊，府衙衙役多是本地人，这些书生基本都认识，就连城防驻军那也大多是乡亲，这些生面孔又是哪来的？ 辗转打听后才知道这帮兵痞是京城禁卫军里出来的，被欺负了要告状是吧，行，没问题，不过这事儿府衙管不了，找当地城防将军都没用，你得上京城找兵部说理去。 且不提这帮兵痞如何变着法子对付一众书生，再来说说福长安，这小子更直接，带着王羽嫣和三百陆战队员可就奔曲阜孔府来了。到了孔府把名帖递上，帖子上不写自己挂着的官职，只写富察家四公子前来拜访孔府少主孔宪培，有要事相商。 福长安明知道孔宪培去欧洲了，这会儿估计还在海上漂着呢，却指名就找他。孔宪培不在？没事，我等，我这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事也是正经事，没看咱穿着黄马褂吗，但这事只能跟孔宪培说。反正你这孔府宅子大，随便找几间客房把咱安顿下来就成。 富察家可是当朝武官队伍里排行第一的家族，福长安和王羽嫣还都穿着黄马褂，这孔府再牛掰也不能将这两人往外赶啊。没办法，只好将这三百多号人都给安排住下，还得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 这没几天功夫孔继涑可就开始挠头了，任凭福长安这样在孔府住下去不是个事啊。你说就来几个人还好，这小子却带了足足三百壮汉，每天连吃带糟践的粮食比孔府上下六百多口人加起来还多，这可都是银子！ 孔继涑拿福长安实在没辙，福长安根本不鸟他，只说找孔宪培。最后只能将孔宪培的夫人给请出来了，这同来的不是还有个王羽嫣吗，请孔夫人找这王羽嫣聊聊，打听下福长安此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却不知福长安在孔府折腾这么些日子，就是想找这孔宪培的夫人于氏的。 ; 第114章 致远舰 福长安为何要找于夫人？因为这于夫人大有来头，外人不知道，福长安却是知其根底。这于夫人根本不是于敏中的女儿，她是乾隆的亲闺女，十五阿哥永琰的亲姐姐。 只因这于夫人脸上生有一颗黑痣，宫中相书记载此乃不祥之兆，必须嫁与比自家身份更显赫的人家才能免除灾祸。这可难住乾隆了，这普天下哪还有比皇室更显赫的人家？ 想来想去想到孔府了，也只有这历朝历代都富贵无头的孔家比皇室更显赫了。可这大清律有满汉不通婚的规定，乾隆总不能带头违反吧，便有人给出了个主意，将这女儿过继给当时最牛掰的中堂于敏中做干女儿，再由乾隆赐婚将这位于府千金嫁给了孔宪培。 福长安的老爹傅恒可是乾隆之最爱孝贤纯皇后的亲弟弟，这小子打小就常跟宫里的皇子公主厮混，这于夫人是看着福长安长大的。福长安来孔府也就是想撺掇这于夫人给孔继涑捅刀子。 这于夫人嫁到孔家这么些年，一直醉心于研究刺绣的活计，再加上这孔宪培还没继承老爹的位置当上衍圣公，所以平日里她也懒得管孔府的一应杂事。可她这公主少夫人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全家上下都知道她早晚得接掌孔府家务事。 福长安早和王小丫盘算好了，这孔宪培不是去欧洲了吗，就拿这事来挑拨。呃，不是挑拨，只是略微将事实说严重点，就跟这于夫人说孔宪培这次远行欧洲那都是孔继涑给逼的。 本来孔宪培离开孔府确有躲事的意思，因这联合办学是他和李杨搞起来的。现在孔继涑定要跳出来反对，他这做晚辈的总不好直接跟老辈撕破脸，干脆出门暂避风头。 这事本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从王羽嫣嘴里说出来可就变味了，她是正儿八经的反二代出身，直接就把孔继涑所为给说成是想谋夺家主之位，是要在孔府翻天了。 于夫人闻言可就急了，现在孔宪培的爹卧床不起，指不定哪天就会咽气。孔宪培可是下一代衍圣公的继承人，如今被孔继涑逼得远行欧洲，三五年都不一定能回来。这衍圣公的位子还真有可能被孔继涑给夺了去，这怎么成？ 当即就开始给孔继涑罗织罪名，什么房屋越制，念咒语发旁支，妄图篡位，管他有的没的都给其加上。折腾到最后竟把孔继涑给开除出家族，死后都不得埋进祖坟。 这孔继涑被开革出孔家一事经福长安略微加工后很快便传遍山东，那些被他鼓动的书生立马就偃旗息鼓了。开玩笑，这孔家为了支持改革支持飞扬学校了将孔继涑都给扫地出门了，自己还折腾个什么劲儿？非得把自己功名前程给折腾没了？那些被冒牌师爷收拾了的也能自认倒霉了。 自此，阻挠山东改革的所有障碍终于被清除一空，更因为各世家大族和土财主的参与而加快了步伐。设备制造厂生产的纺纱机织布机供不应求，更沿着运河直销往江南。 全省各处河岸均矗立起高大的蒸汽抽水机，天干时节便抽水灌溉，各地煤矿也纷纷采用蒸汽机抽水和送风，煤矿产量大为提高。 济宁钢铁厂生产的石油钻探设备更是通过福康安远销四川。这时的福康安已由云贵总督调任川陕总督，这小子在贵州开挖铜矿挖上瘾了，到了四川又支持盐商大力开挖自贡的盐井，这钻探设备和蒸汽机可就派上大用了。 各地新式学校也如雨后春笋般开设起来，不止是李杨他们出资办学，很多土豪办的义学也纷纷开设数理化学科。没办法，现在工矿企业开始给技术工涨工资，这懂数理化的自然就有优势，很容易就能升格为技术工人。学校不开设这些功课那根本招不到学生。 一时间这理工科教师可就成香饽饽了，奇缺啊。没办法，李杨只能白天在船厂忙活，晚上回去又熬夜写教材，再刊印成书先让那些半调子理科老师先自学，完了再教学生。 这些半调子老师哪来的？扬州飞扬学校第一批学生里选出来的，这些学生最多也才读了一年半的书，就被挑出来给各地新办学校当老师了，不是半调子是什么。 李杨也知道这样的老师教不出好学生，不过也没办法，只能先凑合，且让这些半调子在实践中提高嘛。 时间飞逝，转眼又快到年底，李杨耗尽心力打造的第一艘战舰终于要下水了。一年时间，金岭钢铁厂生产的铁轨已从济宁到青岛铺设了一条单线，蒸汽火车头也已造出两个。 两个车头一头一尾拉着十节货箱来回拉了十趟，才将济宁钢铁厂制造的二十四台蒸汽锅炉6台大型汽轮机组和众多辅助蒸汽动力装置给运至青岛船厂。 又跑了十趟将兵工厂制造的十二门305毫米口径主炮，24门76毫米口径副炮并大量定装炮弹，以及五十个军用热气球三百架滑翔翼等陆战队物资运抵船厂。 这些副炮的威力就已经比之前造出来的比克虏伯大炮厉害了，之前造的克虏伯大炮口径虽然达到280毫米，可采用的是分体式装填，炮弹和火药是分开的，且用的还是**。 并且采用的是退架式设计，每发射一枚炮弹整个大炮都会因后坐力在炮架上后退数米，还得靠外力将其再次复位后方能发射下一枚炮弹。这样的火炮虽然比眼下欧洲各国的前膛装填的滑膛炮先进，不过射速和炮弹威力李杨都瞧不上眼。 基于转炉炼钢技术大幅提高了优质钢材的产量，这次兵工厂造出来的可就是现代意义上的火炮了，退管式设计，定装炮弹，弹壳内装填无烟火药。 别看一共只有36门主副炮，就算时光推进到一战时期这火力也能成为主力战舰。除了没有鱼雷，李杨改进后的这艘战舰比一百多年后的无畏级战列舰火力更猛，防护更好。至于现在嘛，恩，还得试试才知道。 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李杨选了个吉祥的日子，战舰正式下水试航。福长安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艘战舰的全貌，顿时就傻眼了。为啥，这艘战舰个头大也就罢了，福长安有心里准备，可为何是这模样福长安就只有挠头了。 明明是全钢战舰，却在外壳上又给贴了层薄薄的木船板。明明是全蒸汽动力，船体中轴线上立着那大两根烟囱，却又在船身从头到尾立着五根十丈高的桅杆，桅杆下面还系着巨大的风帆。这是怎么个意思？这到底是钢铁战舰还是木帆船？ 他却不知李杨的心思，这艘战舰比现在欧洲最大的风帆战列舰还大上一倍。真要就这么亮着钢铁肌肉跑到欧洲去，谁还敢跟你动手？那就没得玩了。咱虽然是狼，可也得披上羊皮才好浑水摸鱼不是。 既然是试航，那各项性能都得测试测试，那么多火炮和水军也得热热身。可在自己家门口折腾没意思，李杨决定，乘着过年，去日本海放炮仗，战舰名字李杨也早想好了，就叫“致远”。 ; 第115章 炮击日本 十六台蒸汽锅炉熊熊燃烧，带动四台汽轮机组逐渐启动至全力运转，致远号战舰开始了处女航。驶离青岛港后，战舰航速很快达到22节，这已经是李杨设计的最高航速。 李杨决定试试在最高航速下致远号的续航能力，令李杨感到惊讶的是连续行驶24小时后锅炉和汽轮机组仍能正常运转，并未出现任何超负荷现象。 而历史上真正的无畏舰也只能保持最多15小时全速航行，时间再长动力系统就会崩溃，看来应是当时英国的炼钢技术不行，汽轮机长时间运转便会出现主轴过载的问题。 李杨还在轮机舱陶醉于自己设计的汽轮机竟如此给力时，致远号已经驶过朝鲜海峡进入日本海。 “轰，轰轰......”连续十二声巨响传来，李杨闻声一惊，忙上到一层甲板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听见舰首传来阵阵哄笑。笑声中夹杂着福长安的声音：“嗨，别跑啊，这船上装的全是银子啊！” 走到舰首李杨一问才明白，敢情遇上不开眼的海盗了，忙取过望远镜看去，只见一共就五六艘木帆船，船长不过二十米左右，也没看见船上有火炮，就这样的海盗船也敢来打劫致远舰？ 转念一想李杨回过味儿来了，这哪是海盗船，这分明就是渔船，福长安这小子是找借口开炮玩来着，忙逮住福长安询问究竟。 这小子果然就开始挠头了：“他们看见我们的战舰后就围了过来，不过还没靠近就调头跑了。我估摸着应该是海盗，看我们船太大给吓跑了，就让炮手放几炮再吓唬吓唬他们。” 李杨闻言又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见那些船都在往南边日本本州岛的方向驶去，船上水手的装扮也像日本人。这才说道：“都是小日本的渔船，这会儿应该是回去报讯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送他们下海喂鱼？” “跟这几艘小渔村干架有什么意思，跟着他们就成，我本就打算去日本岛放炮仗，有他们领路岂不正好。”李杨露出一丝坏笑道。 “咳，我说你大老远跑东海来干什么，原来是想到日本放炮。这日本人招你惹你了？”福长安可就纳闷了。 “没错，就是招惹我了，四哥你记着，以后咱们的水师舰艇试航，还有日常训练都到这边来，这日本四岛今后就是水师的靶场。告诉炮手弟兄，待会儿海岸线进入舰炮射程就给我开炮轰，咱们这趟的目的就是围着小日本国炮击一圈。”李杨脸色一沉道。 “你是打算跟日本开战？这事儿咱是不是得先跟兵部说说？”福长安琢磨了下觉得这事有点大，他毕竟是个官二代，这擅自对外国开战是个什么性质他还是清楚的，忙提醒李杨道。 “别胡说啊，谁说我要跟日本开战了，咱们这不是在追击海盗吗。海盗先袭击我们的，咱这是自卫反击，再随便把海盗窝子给端了。以后咱们水师训练的主要科目就是打击海盗，训练场地就是环绕日本的这片海域。”李杨板着的脸又再露出笑意说道。 “行，你要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弟兄们都给我听好了，待会儿跟着他们到了海盗窝子都给我可劲儿造。啥时候炮弹打完咱就啥时候回去。”福长安算是明白李杨的心思了，这小子指定跟日本人有仇，跑这报仇来了，这兄弟报仇四哥自然是要支持。 致远舰远远跟在那几艘木帆船后面磨蹭了半日，这才隐约看见本州岛的海岸线。李杨当即下令全速前进，很快便追上并超越那几艘相较致远舰而言小得可怜的渔船，一艘没来得及避让的渔船更是被致远号高速行驶劈开的海浪直接给掀翻了。 距离海岸十公里左右李杨便下令舰首四门主炮30度仰射开火，福长安在一旁可就纳闷了：“什么？这就开火？这大炮能打这么远？” 李杨鄙视了福长安一眼：“你刚才放了那么多炮，就没注意这炮弹飞了多远？” “呃，你别说，我还真没看见。”福长安这才想起来，上午放了十二炮，楞是没看见一枚炮弹落点在哪里，这掉海里也该冒个泡啊。 李杨见福长安这模样拍了拍他肩头笑道：“四哥，你没看见就对了，这炮弹至少能打从这里到海岸两倍的距离。” 说话间就听见轰轰四声连响，很快远处海岸线深处便腾起四团火光。 “我去，真能打这么远？”福长安不由揉了揉眼睛，他之前玩过戴峰家里的古董大炮，那玩意儿最多也就能打一两公里，他心里估摸这舰炮射程最多也就能远个一两倍，了不起打个六七公里。 他哪知道李杨这新造的305毫米口径主炮有效射程是25公里，76毫米口径副炮的有效射程都接近5公里。 舰首主炮一轮发射完毕李杨又下令转舵，保持与海岸线的距离在三至四公里左右，开始绕着日本岛航行。同时让所有能将炮口转向海岸的主炮副炮都发射一枚炮弹。此后每行驶一个时辰便再来一轮齐射，目标自行确定，全当练手了。 待命令传下去后李杨总觉得忘了点什么，站哪儿想了半晌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做了那大几面风帆还没升起来呢。忙又吩咐下去，将第二面和第四面风帆给升上去。 见福长安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李杨坏笑道：“四哥，我没犯傻，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一起走到舰首，待两面风帆完全展开福长安顿时大笑出声。原来这两面风帆上各画了个巨大的拳头，并高高竖起一根中指。 李杨看着自己的杰作也是大笑不已，笑了一会儿李杨才想起来这出海一天多怎么没见着王羽嫣的身影，这么好玩的事怎么没见这丫头来凑热闹。 福长安听李杨问起这事顿时瞪眼道：“你这小子，一整天都待在锅炉房，也不知道关心下羽嫣。羽嫣刚出海没多久就晕船了，这会儿估计还在房里躺着吐呢，还不快看看去。” “呃，原来她也有不成的项目啊，我还以为她十项全能呢。走，四哥，一起看看她去。”李杨闻言却是笑了，心想总算是找到这丫头的软肋了，晕船，哈哈，这下看你还闹腾去欧洲不。 不过见到王羽嫣后李杨却笑不出来了，没想到这丫头晕船这么严重，这才不到两天，整个人都变了模样。脸色惨白不说，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也没了神采，虽已吐无可吐，却还是时不时的干呕一阵。 看着王羽嫣的惨样李杨忽然有种心疼的感觉，忙叫人找来一大块干姜亲自切了一片让王羽嫣贴在肚脐上缠好。又吩咐福长安去下令致远舰放慢速度，尽量行驶得平稳些。 过了半晌见这丫头精神似乎好了些，李杨又吩咐水手在舰艇后甲板上搭起一张软榻，扶着她到软榻上躺了呼吸点新鲜空气。 接下来两日李杨几乎一直守着王羽嫣，第三日王羽嫣终于不再晕船。而此时致远舰已经穿过本州岛与北海道之间的海峡，即将抵达东京。 恢复状态的王羽嫣又开始蹦跶起来，不但嚷嚷着要亲自操控舰炮轰击东京海岸线，还撺掇福长安将热气球升起来，要驾滑翔翼越过海面去扔手雷玩。 ; 第116章 轰炸东京 对羽嫣小妹的提议福长安这做四哥的自是不会反对，李杨虽有些担心王羽嫣的身体，不过见王羽嫣刚恢复些神采也不愿落了她兴致。 一场滑翔翼投弹秀开始了，福长安此时才明白李杨在致远舰装上5根桅杆的妙用。除了可以升起风帆扮帆船，还能作为滑翔翼的起飞平台。 桅杆顶部的横杆上装有四个滚轮，可用吊斗轮番将携带滑翔翼的陆战队员送上顶端平台。而平台距离海面近50米高的距离已足以让滑翔翼逆风起飞。 李杨也觉得东京应该重点问候下，于是致远舰试航携带的五百具滑翔翼全部挂弹起飞。为协助滑翔翼借助逆风升空，致远舰在东京外海做全速折返航行，同时舰炮也没歇着，每门主副炮都发射了五枚炮弹做延伸打击。 一时间从海岸到内陆十多公里几乎被炮弹犁了一遍，紧接着五百具滑翔翼在空中略微集结后向海岸线扑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五百具翼展二十米的滑翔翼如五百朵乌云飘零东京上空，整个编队成三角形展开，绵延近十公里。飞在最前面的便是福长安和王羽嫣。 可当两人在空中看着地面上那小得可怜的城池时却都傻眼了，这就是日本国的都城？感觉整个城池还没紫禁城大！ 他俩哪知道此时的东京还只是个小小的江户城，一百多年年德川家康在这里设立幕府时才一百来户人家，不过一个村庄的规模。经过几十年扩建最终也只建成一座长不过六公里，宽不过4公里的小城。 更悲催的是江户城命犯火星，历史上建成二百多年间全城被焚毁就达49次，大小火灾竟达一千八百次，这样的城池规模能大吗。随着五百滑翔翼携带的一万枚手雷扔下去，悲催的江户城全城被焚毁的记录又增加了一次。 扔完手雷后滑翔翼陆续返回致远舰，舰上水军和陆战队员忙到舰首和舰尾接应。李杨却被率先降落的王羽嫣给拽到一旁斥责起来：“李杨你又吹牛，哪有什么东京城，就一堆破墙烂瓦，早知道这破城是这模样我还不如飞海面上去炸鱼玩。” 李杨也是挠头：“我也不知道啊，之前又没去过，只知道这城池的大概位置，我想这好歹是小日本国都，总不至于太寒碜。我要早知道也不用浪费那多炮弹了。” “哼，我不管，反正今天没玩够，你得再给我想个好玩的事情出来，要不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王羽嫣却仍瞪着大眼不依不饶。 “成，成，成，我再给你想辙玩好不。”李杨无奈应道，心里却想这丫头还是晕船的时候可爱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哎，怎么这么快她就没事了呢。 好在大海上虽然乐子不好找，却还是让李杨给琢磨出一件好玩的事，你不是喜欢炸鱼吗，这大海里什么都没，就大鱼多，咱给这丫头找几条鲨鱼来炸着玩。 于是接下来致远号的试航训练由炮击日本海岸线改为了猎杀鲨鱼，从东京外海一路南下直炸到琉球海域。王羽嫣和福长安带着五百陆战队员轮番上阵，竟猎杀了二百多头鲨鱼。 刚开始李杨还让水手收集鲨鱼尸体到船上当肉食，后来实在觉得太多，干脆只将死鲨鱼的鱼鳍割下便了，这可是鱼翅，扔了实在太浪费。 致远舰行驶到琉球附近后李杨决定北上返航，两天后战舰顺利返回青岛港，至此致远舰处女航圆满完成。 舰艇各项性能都让李杨非常满意，最高兴的是炸了几天鲨鱼，五百陆操控滑翔翼的陆战队员投弹精度均大幅提高，基本具备了打击精确目标的能力，这可是意外之喜了。 同时大规模使用滑翔翼投弹的威力也显现出来，李杨决定，将致远号配备的滑翔翼由五百具增加到一千具，并储备大量手雷供滑翔翼使用。 不过通过试航，很多问题也暴露出来，最严重的就是舰载人员数量太多。之前李杨只想到这大的战舰装个几千人完全没问题，却没算过这几千人每日消耗的淡水和食物得多少。还好这次不算远航，若真载着近四千人远航欧洲，估计在好望角就会水尽粮绝了。 并且人员和后勤物资装载太多还会挤占货仓，造成弹药不足还是小事，可要是煤炭装载不足可就麻烦大了。致远舰虽然装了五面风帆，可那只是做做样子，实际全靠蒸汽动力，这煤的消耗非常大。 李杨算了一下，如果六台汽轮机轮番提供动力，可保持20节的速度巡航。但如此一来每行驶一海里就需消耗近一吨煤炭，此去欧洲绕行好望角全程有一万五千多海里，就得装载一万五千吨煤。 致远号排水量也就两万五千吨，自重五千多吨，最大载重也不能超过两万吨。这要把煤炭装足，就再装不了多少物资，这可让李杨挠头了，其他还好说，可弹药和陆战队带不足去欧洲还怎么折腾？ 就在李杨为战舰的载重不足发愁之际，刘有带着几艘商船抵达青岛，带回了先期前往欧洲一行人的消息。 整整一年漂泊在海上，刘有就跟变了个人似得，李杨差点没认出来。不但嗮黑了，长壮了，还变矮了？转念一想李杨才反应过来，刘有实际还长高了些，只是自己长得更快。 当天晚上李杨福长安和王羽嫣给刘有接风，四个小伙伴都喝得伶仃大醉。直睡到次日下午才又聚到一起，听刘有详述这一年来的际遇。 刘有先将王思远写给李杨的信拿了出来，李杨忙当场拆开读给大家一起听，信中主要说了此去欧洲沿途的补给地点位置，并画了份简单的地图。 读完信后李杨喜出望外，致远舰载重的问题解决了。信中说了，南洋那边现已有不少煤矿被开采，李贤得知李杨的战舰需要煤炭做燃料后已经安排人手为李杨囤积煤炭。 行船绕过好望角后，非洲南部的开普地区现在已被英国占据为殖民地，在这里也能补充燃煤。有了这两处燃煤补给地，致远号远行欧洲只需要携带一万吨煤炭便足够，弹药人员后勤物资就都能带足了。 另一个好消息是吗啡香烟已经成功推销给东印度公司雇员，王思远预计此次携带的吗啡香烟还不够东印度公司自己消耗。让李杨再准备大量吗啡和烟叶，运到欧洲可就是横财一笔。 王思远算过，就算从东印度公司手里收购呀片再制成吗啡香烟卖还给他们，也比从中国运输茶叶到欧洲赚钱，其暴利可见一斑。 接下来刘有又说了一件令李杨哭笑不得的事，舅舅李贤竟然也随船前往欧洲了。其原因竟是王思远他们刚到南洋的时候，李贤见是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便带人前来寻衅，却被唐彩莲当场给干趴下了。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这两人竟然看对眼了，李贤连南洋的生意都不管了，死活要跟着唐彩莲去欧洲，说要当唐彩莲的护花使者。 还让刘有带话给李杨，这次过去的时候把猴子给捎上，以后南洋的摊子就交给猴子。他要金盆洗手后入赘唐门，这辈子就跟着唐彩莲混了。 ; 第116章 万雷炸东京 对羽嫣小妹的提议福长安这做四哥的自是不会反对，李杨虽有些担心王羽嫣的身体，不过见王羽嫣刚恢复些神采也不愿落了她兴致。 一场滑翔翼投弹秀开始了，福长安此时才明白李杨在致远舰装上5根桅杆的妙用。除了可以升起风帆扮帆船，还能作为滑翔翼的起飞平台。 桅杆顶部的横杆上装有四个滚轮，可用吊斗轮番将携带滑翔翼的陆战队员送上顶端平台。而平台距离海面近50米高的距离已足以让滑翔翼逆风起飞。 李杨也觉得东京应该重点问候下，于是致远舰试航携带的五百具滑翔翼全部挂弹起飞。为协助滑翔翼借助逆风升空，致远舰在东京外海做全速折返航行，同时舰炮也没歇着，每门主副炮都发射了五枚炮弹做延伸打击。 一时间从海岸到内陆十多公里几乎被炮弹犁了一遍，紧接着五百具滑翔翼在空中略微集结后向海岸线扑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五百具翼展二十米的滑翔翼如五百朵乌云飘零东京上空，整个编队成三角形展开，绵延近十公里。飞在最前面的便是福长安和王羽嫣。 可当两人在空中看着地面上那小得可怜的城池时却都傻眼了，这就是日本国的都城？感觉整个城池还没紫禁城大！ 他俩哪知道此时的东京还只是个小小的江户城，一百多年年德川家康在这里设立幕府时才一百来户人家，不过一个村庄的规模。经过几十年扩建最终也只建成一座长不过六公里，宽不过4公里的小城。 更悲催的是江户城命犯火星，历史上建成二百多年间全城被焚毁就达49次，大小火灾竟达一千八百次，这样的城池规模能大吗。随着五百滑翔翼携带的一万枚手雷扔下去，悲催的江户城全城被焚毁的记录又增加了一次。 扔完手雷后滑翔翼陆续返回致远舰，舰上水军和陆战队员忙到舰首和舰尾接应。李杨却被率先降落的王羽嫣给拽到一旁斥责起来：“李杨你又吹牛，哪有什么东京城，就一堆破墙烂瓦，早知道这破城是这模样我还不如飞海面上去炸鱼玩。” 李杨也是挠头：“我也不知道啊，之前又没去过，只知道这城池的大概位置，我想这好歹是小日本国都，总不至于太寒碜。我要早知道也不用浪费那多炮弹了。” “哼，我不管，反正今天没玩够，你得再给我想个好玩的事情出来，要不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王羽嫣却仍瞪着大眼不依不饶。 “成，成，成，我再给你想辙玩好不。”李杨无奈应道，心里却想这丫头还是晕船的时候可爱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哎，怎么这么快她就没事了呢。 好在大海上虽然乐子不好找，却还是让李杨给琢磨出一件好玩的事，你不是喜欢炸鱼吗，这大海里什么都没，就大鱼多，咱给这丫头找几条鲨鱼来炸着玩。 于是接下来致远号的试航训练由炮击日本海岸线改为了猎杀鲨鱼，从东京外海一路南下直炸到琉球海域。王羽嫣和福长安带着五百陆战队员轮番上阵，竟猎杀了二百多头鲨鱼。 刚开始李杨还让水手收集鲨鱼尸体到船上当肉食，后来实在觉得太多，干脆只将死鲨鱼的鱼鳍割下便了，这可是鱼翅，扔了实在太浪费。 致远舰行驶到琉球附近后李杨决定北上返航，两天后战舰顺利返回青岛港，至此致远舰处女航圆满完成。 舰艇各项性能都让李杨非常满意，最高兴的是炸了几天鲨鱼，五百陆操控滑翔翼的陆战队员投弹精度均大幅提高，基本具备了打击精确目标的能力，这可是意外之喜了。 同时大规模使用滑翔翼投弹的威力也显现出来，李杨决定，将致远号配备的滑翔翼由五百具增加到一千具，并储备大量手雷供滑翔翼使用。 不过通过试航，很多问题也暴露出来，最严重的就是舰载人员数量太多。之前李杨只想到这大的战舰装个几千人完全没问题，却没算过这几千人每日消耗的淡水和食物得多少。还好这次不算远航，若真载着近四千人远航欧洲，估计在好望角就会水尽粮绝了。 并且人员和后勤物资装载太多还会挤占货仓，造成弹药不足还是小事，可要是煤炭装载不足可就麻烦大了。致远舰虽然装了五面风帆，可那只是做做样子，实际全靠蒸汽动力，这煤的消耗非常大。 李杨算了一下，如果六台汽轮机轮番提供动力，可保持20节的速度巡航。但如此一来每行驶一海里就需消耗近一吨煤炭，此去欧洲绕行好望角全程有一万五千多海里，就得装载一万五千吨煤。 致远号排水量也就两万五千吨，自重五千多吨，最大载重也不能超过两万吨。这要把煤炭装足，就再装不了多少物资，这可让李杨挠头了，其他还好说，可弹药和陆战队带不足去欧洲还怎么折腾？ 就在李杨为战舰的载重不足发愁之际，刘有带着几艘商船抵达青岛，带回了先期前往欧洲一行人的消息。 整整一年漂泊在海上，刘有就跟变了个人似得，李杨差点没认出来。不但嗮黑了，长壮了，还变矮了？转念一想李杨才反应过来，刘有实际还长高了些，只是自己长得更快。 当天晚上李杨福长安和王羽嫣给刘有接风，四个小伙伴都喝得伶仃大醉。直睡到次日下午才又聚到一起，听刘有详述这一年来的际遇。 刘有先将王思远写给李杨的信拿了出来，李杨忙当场拆开读给大家一起听，信中主要说了此去欧洲沿途的补给地点位置，并画了份简单的地图。 读完信后李杨喜出望外，致远舰载重的问题解决了。信中说了，南洋那边现已有不少煤矿被开采，李贤得知李杨的战舰需要煤炭做燃料后已经安排人手为李杨囤积煤炭。 行船绕过好望角后，非洲南部的开普地区现在已被英国占据为殖民地，在这里也能补充燃煤。有了这两处燃煤补给地，致远号远行欧洲只需要携带一万吨煤炭便足够，弹药人员后勤物资就都能带足了。 另一个好消息是吗啡香烟已经成功推销给东印度公司雇员，王思远预计此次携带的吗啡香烟还不够东印度公司自己消耗。让李杨再准备大量吗啡和烟叶，运到欧洲可就是横财一笔。 王思远算过，就算从东印度公司手里收购呀片再制成吗啡香烟卖还给他们，也比从中国运输茶叶到欧洲赚钱，其暴利可见一斑。 接下来刘有又说了一件令李杨哭笑不得的事，舅舅李贤竟然也随船前往欧洲了。其原因竟是王思远他们刚到南洋的时候，李贤见是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便带人前来寻衅，却被唐彩莲当场给干趴下了。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这两人竟然看对眼了，李贤连南洋的生意都不管了，死活要跟着唐彩莲去欧洲，说要当唐彩莲的护花使者。 还让刘有带话给李杨，这次过去的时候把猴子给捎上，以后南洋的摊子就交给猴子。他要金盆洗手后入赘唐门，这辈子就跟着唐彩莲混了。 第117章 敕正万邦之宝 117. 李杨又问起此次带过去的军火可有销售，刘有却说不知道，他们在海上行驶了半年才抵达英格兰。刚到没几天王思远便打算遣人回国传信，刘有知道这封信对李杨行船很重要，便自告奋勇回来了。 李杨闻言想了想道：“咱们得尽快启程前往欧洲，思远这么急着遣人回来送信必有原因。我估计那边战局对英国不利，咱们若不快些过去可就没汤喝了。” 王羽嫣和福长安可是早就想去欧洲折腾了，闻言便要去收拾行李出发。李杨忙将两人叫住，虽说要尽快，这需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哪能说走就走。 接下来李杨开始安排，先传书回扬州，让陈实即刻前往广州收购煤炭，致远舰会在广州补充一次燃煤。再让乔贵发帮忙收购大量烟叶和纸张，也运至广州等待装船。 再让福长安坐火车跑一趟济宁，将这一年戴峰提炼出的吗啡全部带上，并将一份关于东营石油化工厂的发展规划交给戴峰。又让刘有跑一趟济南府给纪晓岚送去一封长信，自己此去欧洲估计至少一两年，山东这边的事情可得安排妥当才行。 半月后，一切准备妥当，李杨正待出发却收到一份朝廷发来的文书。一旁福长安看见驿卒取出的公文袋上赫然写着八百里加急顿时惊呼出声：“紧急战报！快看看何处边关告急！” 李杨闻言也是大惊，忙打开公文，却见文书上只说让李杨等人暂缓出发，等待朝廷钦差前来。 “这是什么意思？”李杨可就纳闷了。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八百里加急只有重大战报传递才会使用。”福长安也是挠头道。 再问那驿卒，却也是一问三不知，这驿站都是站站传递，一人最多跑200里，他连这公文是谁发出的都不知道，更别说内容了。 李杨无奈，只得暂缓出发，等待钦差到来。十日后，终于等来了两人，一个是礼部所属‘主客清吏司’郎中赵梓浩，另一人却是个小太监，名叫小桂子。 赵梓浩自我介绍了一番李杨才知道，这主客清吏司是礼部下属负责外交事务的部门，类似于后世的外交部，不过级别没那么高，大概就一厅局级单位。一共设有三个郎中，满，蒙，汉族各一人，这赵梓浩便是个汉族郎中。 李杨听他介绍完这才明白，心想大概是老爹知道自己要去欧洲，特意给自己派了个官方代表撑撑场面。 可这还来了个小太监是什么意思？看这太监年纪不过十四五岁，他跟着自己去欧洲能干什么？ 那小桂子见李杨疑惑的看着自己却并不开口解释，待李杨将他俩安顿下来后才找个机会单独对李杨说有圣上密旨给他。 李杨可就更纳闷了，乾隆给自己密旨？见小桂子不像说笑，只得独自随他进屋一听究竟。 小桂子关好房门，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四方锦盒双手捧了递给李杨道：“密旨就在盒里。” 乾隆这是什么意思？圣旨不都是个卷轴吗？李杨疑惑的接过锦盒，发现这小盒子还有点沉，难道是锭金子？乾隆赏我的？这也太小气了点吧。 李杨满腹疑问的打开盒子，却顿时呆住了，盒子里那是什么圣旨，竟是一枚硕大的印章！ 李杨小心的将印章取出来细看，只见这印章高约十厘米，长宽约十二三厘米，有点像玉玺的样式，不过却不是白玉，是块墨绿色的玉石制成。掌握的位置也不是雕的盘龙，而是两只似龙又似麒麟的动物脸对脸凑一块儿，胸口还顶着一颗圆珠，有点那啥二龙争珠的意思。 再将印章翻过来看底下的字迹，却一个也不认识，只大概能明白其中一半应是写了六个古汉字，其中一个有点像正字。另一半却全是蚯蚓状的文字，完全看不懂。 李杨琢磨了半晌也没明白乾隆给自己这印章是个什么意思，只得问小桂子道：“这乾，哦不，这皇上给我这么个印章是什么意思？” 小桂子闻言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道：“你不认识这玉玺？” “啊？我去。”李杨闻言吓了一跳，捧着玉玺的手可就松了，玉玺啪一声落在桌面上。李杨这才反应过来，忙又将玉玺捧起来仔细看了看，见玉玺并未伤得分毫，这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才又落了下去。 将玉玺小心的放回锦盒，李杨缓了缓才又问小桂子道：“这真是玉玺？传国玉玺？” 小桂子此时也反应过来，李杨是真不认识这玩意儿，只得解释道：“这是玉玺，不过不是传国玉玺，当今圣上钦定二十五方玉玺，这是其中一方。名为‘敕正万邦之宝’，此宝玺专作‘以诰外国’之用。” “以诰外国？难道是签订国书用的？” “正是此用。” 我勒个去，李杨总算明白朝廷为何要八百里加急叫自己等着了，原来就是等这玩意儿。也不知老爹怎么忽悠乾隆的，乾隆竟把这签订国书专用玉玺交给自己，难道乾隆打算让我拿去巴黎和约上盖盖？ 他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搞到好处？就不怕我把香港给割出去？我去，想什么呢，哥是那种人吗。李杨不由轻轻给了自己一耳光。 想到二位钦差一路舟车劳顿，紧赶慢赶十余日才到青岛，李杨也不好马上又让两人登船远行。又磨蹭了几日，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初六清晨，致远号终于驶离青岛港前往广州。 第三日傍晚，致远号抵达广州外海却不靠岸，待到深夜子时李杨才吩咐降低航速缓缓靠近海岸。陈实早就在海边等了数日，见到这艘庞大无匹的舰船驶来便知必是李杨的战舰无疑，忙乘了艘小船前来引路。 陈实知道李杨不愿张扬，早寻了处僻静的港湾将燃煤和烟丝备好，待致远号靠岸后即刻装船。又补充了些淡水和食物后，致远号便连夜启程驶往南洋。 船行海中，福长安闲得无聊，便邀李杨王羽嫣刘有一起打麻将，只一天功夫刘有就输了一百两银子，直呼受不了，第二日便再不敢和这三人交锋了。任李杨说输了算他的也不成，总往外掏银子，就算不是自己的，这心理上也受打击不是。 这三缺一怎么办？李杨被王羽嫣催得头疼，无奈，便去找猴子来玩，不料猴子却晕船晕得厉害，躺床上根本起不来，最后只得把小桂子寻来一起玩。李杨本说赢了归他，输了自己替他出，不料小桂子却说不用，自己有银子。 李杨初还以为是这宫中太监收入高，小桂子不差钱。酣战一日下来才知道这小桂子是此道高手，竟来了个一串三，共计赢了三人五百多两银子。 李杨顿时不淡定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打麻将如此厉害。当晚用餐时便使劲儿灌小桂子喝酒，再拐弯抹角套他的话，待小桂子将自己身世说了出来李杨顿时傻眼了。 这小桂子原名韦小宝，老妈是扬州一青楼女子，生下韦小宝后身材走样厉害，便再难接到生意。实在无力抚养儿子长大，这才乘前些年乾隆下江南之际将韦小宝送给随行太监带入宫中给净了身子。 要不是他老妈所在青楼名字不叫丽春院，李杨真怀疑眼前这小子就是那混进宫中的韦爵爷。因为这小子赢钱的手段都和那韦爵爷如出一辙，竟也是在骰子上使手脚。 不过这小子厉害之处在于不是作弊换骰子，而是真功夫，想扔几点就能扔出几点，这他娘能不赢钱吗！ ; 第118章 舰抵马六甲 次日几人又坐一起打麻将，不过李杨再不让小桂子扔骰子了，而是叫刘有替他扔。小桂子似乎也知道昨晚自己醉酒说漏嘴了，此后有时也故意输上几把，如此一来几人终于能开心的玩玩麻将，不至于远行一趟下来给输破产。 从广州出发六日后的午时致远号抵达马六甲港口，顿时在港口引起轰动。虽然致远号扬起了五面白色风帆冒充帆船，可巨大的船体还是太过醒目，一时间成为整个港口的焦点。 没办法，如今欧洲最大的风帆战列舰也不过六七十米长，不足二十米宽，致远号比之整整大了一倍有余，长达160米，近30米宽。这块头也只有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宝船能与之媲美。 虽然当年郑和七下西洋，曾六次在马六甲停靠，可那已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此时哪还有人知道当年天朝巨舰的风采。但今天这艘巨舰却就在眼前缓缓靠岸，如何不引起轰动？ 李杨也是无奈，想低调也低调不了，索性就高调吧，当即寻到福长安让他把大清龙旗给挂出来。 没曾想福长安一听就蒙了：“什么？龙旗？什么玩意儿？” “就是国旗啊，大清龙旗，咱大清的国旗。”李杨要暴走了，福长安这小子居然连国旗都不知道。 “国旗？什么是国旗？”福长安却还是一头雾水。 我勒个去，李杨无语了，盘问了福长安一番才弄明白，清朝从建国到现在就从来没有过国旗，一直只有八旗各自的旗号，没有代表整个国家的国旗。 李杨又被打败了，这想低调不成，想高调也高调不了，总不能将竖中指的风帆给扬起来充当国旗吧。算了，只能这么挂着五面白帆靠岸了，回头再寻摸一面国旗吧。 港口内本停了不少船只，有南洋各国的商船，也有当地原住民的小渔船，还有两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层战舰。一众商船渔船见致远舰靠近纷纷起锚离港，想离这个大家伙远一点。 那两艘战舰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一艘战舰也起锚杨帆准备离港，另一艘战舰却调整船位并迅速打开侧舷炮窗，推出三排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致远舰驶来的方向。 福长安见状顿时不乐意了，当即就想发作，李杨忙拦住他道：“四哥别急，先看看再说。” 那艘战舰指挥官估计也是被眼前这庞然大物吓着了，命令做好御敌准备却不敢立即下令开炮。致远号就在三十余门火炮的注目礼中靠近了港口。 李杨正准备吩咐放下舷梯登岸，却发现岸边不知何时冒出来近千名挎着火枪的洋鬼子，整齐的排成四排，几乎将整个港口都站满了。 李杨见状可就郁闷了，这没有国旗亮不出名号可怎么弄，总不能胡乱打一场吧，自己现在可没打算和荷兰干一架。 正不知道怎么办，却见岸边荷兰士兵后面来了一群留着辫子的中国人，当先一个魁梧大汉和那队士兵的指挥官交涉了几句，之后那指挥官便随那人一同来到港口最前沿。 李杨还在琢磨这是怎么回事，一旁刘有却兴奋的说道：“少爷，是二爷的人到了，那人我认识，叫陈海洲。” “哦？走，咱们出去看看。”李杨闻言略一思忖便同刘有一起走下舰桥来到侧舷准备和岸边的人聊聊。 福长安心里却有些不爽，便留在舰桥没动，还传令下去让水军和陆战队做好动手的准备。 李杨到得侧舷边上，正待说话，那岸边壮汉已先拱手道：“船上可是李杨李公子？” 李杨忙还礼道：“正是在下，你可是陈家叔叔？” “我是陈海洲，李公子唤我名字即可，你叫我叔叔我可不敢当。还请李公子下船，这些洋人是朋友，不必担心。”说着陈海洲转头对那荷兰指挥官说了几句。 那老外闻言似乎也是松了口气，当即转身领着近千士兵退走了，接着那艘露出炮口的战舰也将炮口缩了回去。 李杨这边刚放下舷梯，就见福长安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瞧那意思是没干上一架非常之不爽。走到舷梯边上还冲岸边那老外背影嚷道：“你他娘的怎么不开火？来跟小爷干一架啊！” 陈海洲忙对福长安大声说道：“这位兄弟别生气，他们是误会了，这几年他们一直在和布吉人交战。刚才担心你们这船是布吉人的战舰，所以才如此紧张。” “没错，我就是布吉人，叫他不服来战！”福长安却是不依不饶。 “行了，四哥，咱要折腾也不在这里折腾，你急什么，到了欧洲有你折腾的时候。”李杨忙拽了拽福长安的衣袖说道，福长安这才嘟嘟嚷嚷的随李杨一起下了舷梯。 陈海洲先吩咐同来的数十人同刘有一起安排致远舰补充给养，这才请李杨等人到不远处的一间中式酒楼歇息。 一番攀谈后李杨才知道现在南洋各势力大概的情况，英国东印度公司占着印度尼西亚，西班牙占着菲律宾这是他早知道的。 他却不知荷兰目前在南洋势力也不小，不止占着马六甲，在暹罗（今泰国），孟加拉，乃至锡兰（今斯里兰卡）都有据点，并在非洲大陆南端好望角的开普地区设立了大型补给点，为往返欧洲和亚洲的船队提供给养。 现在南洋局势最混乱的地方就是马来西亚了，自从马六甲苏丹王朝没落后，整个马来群岛就分裂成若干小国，彼此间战事不断，最后将自己实力给消耗殆尽，却为其他势力进入马来群岛提供了机会。 如今马来半岛北部的五个小国成了暹罗大成王国的属国，南部则被荷兰和来自印尼的布吉人占据。双方为了争夺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一直战事不断，这也是为何今天荷兰人看见致远号这么紧张的原因。 清朝近些年虽然水师不成了，但上千年天朝大国积威在那里摆着，再加上当年郑和船队留下的印记至今留存许多，南洋诸国对中国骨子里就有一种敬畏，这也是李贤所在帮会在南洋能吃得开的原因。 可为什么荷兰人对陈海洲等人也是礼让三分呢？李杨还是有点纳闷，又拐弯抹角问起此事。陈海洲见李杨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便将自己这边的势力也给李杨交了个底。 原来李贤所在的帮会正是天地会，乃当年郑成功所部创立，这陈海洲就是陈永华的后人。如今天地会在国内虽声名不显，可在东南沿海，台湾和南洋等地势力却不小。 这荷兰东印度公司当年正是被郑成功赶出台湾的，对天地会势力一直心存忌惮，不敢与之为敌那就只有交好了。所以天地会在南洋诸国中的马来半岛发展的最好，如今已是一方豪强且处处逢源，各方势力都愿意与之结交。 李杨听完陈海洲讲述，思忖了片刻，却还是有所疑惑。自己记得当初听墙根的时候李贤说到南洋来是要报仇的，既然天地会在南洋如此强势，何来的仇家？ 还有，这陈海洲是陈永华的后人，这陈永华可就是陈近南，曾经的天地会总舵主。按说陈海洲在天地会里地位应该很高，可他却还是李贤的下属，那李贤在天地会到底是个什么角色？难不成是总舵主？ 可这两个疑问陈海洲却再不透露半点口风，只暗示李杨想弄明白得问李贤去。李杨无奈，只得将这两问号装心里，等到了欧洲再找舅舅问个明白。 接下来李杨又问起橡胶的产地，这可是李杨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可陈海洲的答复却让李杨一头雾水。 ; 第119章 海上农家乐 李杨记忆中海南岛和东南亚各国都盛产橡胶，可之前刘有回来却说沿途皆没听说过此物。李杨以为是刘有王思远等人没搞明白什么是橡胶，所以又问起陈海洲来。 可陈海洲却也说没见过橡胶，李杨描述的什么可以割出白色乳液的橡胶树他也从未听说过。这可就让李杨挠头了，东南亚盛产橡胶这事不是电视剧里看来的啊，二战时小日本入侵东南亚为的就是侵占橡胶园，这怎么可能出错？ 随后几日李杨又自己出去逛了一圈，足寻出二百多里地，却没见到哪怕一棵橡胶树，找了无数当地人询问，也都说没见过这玩意儿。李杨彻底傻眼了，这下问题大了，没橡胶怎么生产轮胎？难不成将农业机械和汽车全造成履带式的？ 无奈，李杨又让陈海洲带自己去寻当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负责人问问看他知道不。见了面李杨才发现此人正是前几天在港口的那个指挥官，名叫科奈克。 科奈克听李杨说起橡胶树也是不知道，并说整个荷兰东印度公司占据的区域都没见过这种树木。也就是说从欧洲绕行非洲直到亚洲都没这玩意儿，难道这橡胶树是在澳洲或美洲？ 想起美洲李杨心里一动，这年头不少东西都是南美洲传过来的，难道这橡胶树也是？想到这里李杨又问科奈克对南美洲可有了解。 科奈克却摇头说道南美洲不是荷兰控制区域，那边一直是西班牙人的地盘。并告诉李杨西班牙控制的马尼拉每年都会有大帆船往返与马尼拉和南美洲，李杨若想了解南美洲的情况可以去马尼拉问问。 李杨闻言却是有点郁闷，马尼拉在菲律宾，致远舰之前还曾途经菲律宾外海却未靠岸停留。现在肯定是没时间调头回去，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在科奈克这里虽未能寻到橡胶树的消息，却有两件意外收获。第一是咖啡，这玩意李杨可是馋了很久了。科奈克见李杨也好这口非常高兴，当即取来器具熬煮咖啡请李杨喝了两杯，又送了李杨不少咖啡豆和一整套器具。 他也是喜欢咖啡之人，因此在他控制的地盘内栽种了不少，却一直没什么销路，除了欧洲和波斯湾地区过来的人消费一些，当地人和中国人都不喜欢喝这玩意儿。要是李杨能将之推广到中国去那可就是一桩大买卖。 再就是旗语，几人聊起前几日在港口的误会科奈克可是心有余悸。本来李杨是想低调的，所以致远舰上的主炮都用油布给遮盖住了。谁知道福长安那小子当时存心显摆，下令将油布都给掀了，那十二门305毫米口径的大炮可把科奈克吓得不轻。 这年头欧洲风帆战列舰上最大的32磅舰炮还不足160毫米口径，致远舰主炮的口径比之足足大了一倍。这还只是致远舰一层甲板上的火力，这二三层炮甲板内掩藏的舰炮还有多少？ 科奈克此时还以为致远舰也是风帆战列舰，按照战列舰等级划分一级战列舰上有三层炮甲板，舰炮120门。这致远舰比一级战列舰大了一倍有余，那舰炮数量不得240门？ 这样的战舰荷兰东印度公司任何一个港口的军队也干不过，要是致远舰前往欧洲的途中与哪个港口的驻军擦枪走火，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为了避免这种悲剧发生，科内克主动提出将欧洲各国海军通用的一些旗语教会李杨。对此李杨自是欣然接受，学会这玩意儿可没坏处，用得上的时候就用，不想用的时候大可以装傻嘛。 待学会了旗语李杨才想起致远舰连国旗都没，离开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地后李杨便辞别陈海洲回到致远舰，准备找赵梓浩和小桂子两位钦差商量制作国旗的事情。 待到得舰上李杨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整个致远舰首层甲板竟全变成了菜地。甲板上铺着厚厚一层泥土，土里栽种着各式青菜，李杨可就纳闷了，自己在陈海洲那里就待了几天，是谁把这战舰楞给整成菜园了？ 找了个水手一问才知道这是王羽嫣干的好事，原来这丫头在舰上天天吃腌肉和土豆等易于保存的菜肴实在是腻味，便四处打听可有在海船上吃到新鲜青菜的法子。 当地天地会的人告诉王羽嫣可以在船上弄些泥土，移植些当地出产的新鲜蔬菜上去。这法子本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流传下来的，可人家当时船队有多庞大，这每艘船开辟一小块菜地就足够了，哪有如这丫头的搞法将整个首层甲板给种满蔬菜的？ 这丫头搞出来的事李杨还不敢立马叫人的毁了，只得先寻王羽嫣说项。好容易在第三层货仓寻到王羽嫣，却见这丫头正在货仓里喂鸡。 再仔细一看，一间近五十平米的货仓全被腾空了。不但养的有鸡有鸭，居然还养了五头猪在货仓里，我勒个去，难道这丫头要开海上农家乐？ 李杨挠着头正琢磨该怎么开口，王羽嫣听见身后动静扭头看见是李杨，当即开心道：“李杨，这下咱们不愁路上没好吃的啦，回头我亲自下厨烧几道菜，叫上四哥咱们一起喝酒！” “呃，好。”李杨给噎住了，看着王羽嫣开心的样子，实在开不了口说出让她把这些玩意儿撂下船去的话。 见李杨点头说好，王羽嫣开心的冲他一笑，脸显一个浅浅的酒窝，一双大眼似有水波流转。这小妮子今年已十二岁，正逐渐从小女孩蜕变为青葱少女，因自幼习武，身材已略显山水。这丫头难得的莞尔一笑，李杨竟看得呆住了。 半晌，李杨暗叹口气，这丫头难得这么母老虎变猫一次，自己就不要求虐了，还是想想办法将甲板上的菜地给归置下吧。见王羽嫣又忙活开了，李杨轻轻退出货仓，走上甲板寻思怎么处理这片菜地。 无意间瞅见不远处停靠的那艘风帆战舰，忽然灵机一动，这战舰的舰炮可以做成三层，这菜园也可以啊。后世不是有很多类似的结构吗，这么简单的事自己居然没想到。 说干就干，李杨马上回船舱画出一份设计图，按照致远舰甲板的布局设计出几个型号的三层木货架，交给刘有去岸上找木匠尽快制做。处理完这事，李杨才又寻到两个钦差商量制作国旗的事。 没曾想两个钦差好说话的很，赵梓浩首先表态说自己这钦差只是个副职，离开京城时礼部尚书就交代过，一切事宜听小桂子安排。这小桂子随即也说自己离京时皇上也吩咐了，这圣旨交给李杨后就让自己跟着李杨，李杨指东自己绝不往西，李杨说打狗自己绝不撵鸡。 嘿，李杨闻言可就乐了，敢情这二位钦差跟着自己就是来打下手的，这什么事只要自己拿主意就成。这就简单了，李杨直接按照记忆中清代的黄龙旗给画了一张出来让两人看。 两人一见都是可劲儿点头称好，李杨也不矫情，当即拍板就照这个做了。正要遣人下船去找裁缝铺制作，福长安寻了过来。 这小子这几日可是过得滋润，天天带着小桂子去马六甲城里寻赌场赌钱。有小桂子在自是大杀四方，赢了钱就跑去窑子里乐呵，他到是爽了，却把小桂子给撂外面喝素茶，没办法，谁让小桂子缺零件呢。 今天睡个懒觉起来又打算寻小桂子出去赌钱，见李杨正准备叫人去制作国旗便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一看却顿时皱眉道：“李杨，你这国旗做不了。” ; 第120章 贴身肉搏 “为何做不了？”李杨可就纳闷了。 “要做这国旗除非把我和羽嫣的两件黄马褂给拆了，要不你上哪儿去找这黄色缎面去？” “呃......”李杨无语了，福长安说的没错，这明黄色是龙袍的颜色，制作国旗本最好不过，可这民间哪有这颜色的绸缎，连片黄布都没有。这南洋的丝绸都是国内运来的，自然也不会有明黄色，难道真得将两件黄马褂给拆了？ 李杨正一筹莫展，小桂子轻声问道：“李公子，你这国旗打算做多大？” “咱们这船上用的，至少也得三米长两米宽吧？”李杨略一思索答道。 “三米？两米？” “呃，一丈长，七尺宽。” “这么大！那就算拆了两件黄马褂也做不了啊。”福长安一听可就嚷开了。 李杨此刻却明白了小桂子话里有话，也不理福长安，又问小桂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小桂子点点头，将李杨拉倒一边小声说道：“李公子可还记得我交给你的东西。” “嗯？”李杨想了想顿时明白了，那装玉玺的锦盒里可是垫着厚厚的明黄丝绸！当即回到卧舱将那锦盒取出来打开，小心的将那内衬丝绸给取了出来。摊开一看却只有一米长宽，这还是差得远。 李杨无奈，只得安排先制面小尺寸的明黄龙旗，待以后有合适的材料再重新制作。 两日后，国旗和菜架制作完毕，委托陈海洲制作的大量锡制烟盒也做好了。李杨悄悄送给陈海洲五百支双管枪后再次启航，前往下一个补给点，锡兰的科伦坡。 一路无话，致远舰五日后抵达科伦坡，通过旗语与驻守在此的荷兰雇佣军沟通后顺利靠岸补充给养。在这里李杨得悉印度如今还没有全面沦为英国的殖民地，英国东印度公司实际只控制了孟加拉国。 曾经统一印度的莫卧尔帝国现已分裂，各省纷纷宣布独立，其北方同时被阿富汗和波斯入侵，英国东印度公司也在不断扩张其势力范围。莫卧尔王朝先后沦为阿富汗，波斯和东印度公司的傀儡，整个印度大陆都陷入战乱之中。 因为欧洲战场荷兰也已对英国宣战，所以现在荷兰东印度公司正与法国东印度公司一同支持控制南印度大陆的迈索尔王国与英国东印度公司做战。 当地荷兰东印度公司负责人见到致远号庞大的块头也为之所慑，便想请李杨率战舰参战，并愿意为此让出在当地的一些利益。 李杨权衡良久，还是认为先去欧洲折腾一番能获得更多利益，便婉拒了荷兰人的邀请，继续前往欧洲。李杨却不知致远舰的出现注定会影响此时的印度战局，一场意料之外的遭遇战即将到来。 两日后的清晨，致远舰抵达马尔代夫，此时的马尔代夫也是荷兰人控制的地盘，不过因距离锡兰不远，当地驻军很少。 对这处后世的旅游胜地李杨曾经非常向往，不过因为经济原因却未能到此一游。眼下既然途经此地李杨便打算休闲一番，待致远舰驶入马累港挺靠后，李杨便同几个小伙伴一起寻了处长满椰树的沙滩小岛，扎下两座行军帐篷准备在此消遣一日。 刘有和福长安自也是兴奋不已，出海近一个月，却还没见过如此美丽的沙滩海岸。此时此地气温也合适，待帐篷扎好便同李杨一道脱掉外衣只穿一条大裤衩冲入海滩戏水。 三人一时兴奋却忘了同来的王羽嫣，这丫头也想下水，可自己一个女孩总不能也跟李杨几人一样给脱了吧。看着三人在水里玩得开心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当即冲到海边掏出几锭银子将三人挨个给招呼了一遍，当然，李杨自是被重点照顾。 李杨身上吃疼，再看见落入水底的元宝，这才想起王羽嫣还在沙滩上呢。知道这丫头也想下水，可这会儿上哪去找女式泳装呢？ 正挠头间，福长安凑过来道：“傻小子，你就不会带小妹另去找一处僻静的海滩？” “呃......”李杨看了看一脸坏笑的福长安，又看了看红脸嘟嘴瞪着自己的王羽嫣，这心里可就蹦出两个小人开始交战了。 一个小人说道：“去吧，去吧，这小妮子身材还不错，不看白不看啊。” 另一个小人则说道：“没错，没错，你不能只顾自己玩得开心，却让这可爱的小丫头干瞪眼吧。” 纠结半晌，李杨还是决定上岸同王羽嫣再去寻一处沙滩，让王羽嫣也下海玩玩。不一会儿，两人沿着椰树林绕到小岛背面又寻了处不错沙滩。王羽嫣见这里没有旁人便开始脱衣服也准备下海。 李杨见王羽嫣竟无视自己顿时有些不自在了，这也太那个啥了吧。无奈，只得转身闭眼，心里却忍不住猜想王羽嫣到底会脱到什么程度。 正yy呢，却被王羽嫣兜头给扔了件外套顶在头上，接着又是两件衣物塞入怀里。片刻后便听见哗哗水声传来，心知必是王羽嫣已溜入海里了。 将蒙着头脸的外套拽下，就见王羽嫣正在不远处的浅水沙滩扑腾。身上只穿了件大红色的肚兜和一条白色小短裤，经海水一浸已紧紧贴在秀美的身段上，微微隆起的胸部曲线毕露。 白若凝脂的肌肤在阳光下的碧波里甚是晃眼，一头秀发也披散开来，如黑色的丝缎在水中涤荡。 李杨顿时不淡定了，当即将手中衣物撂在沙滩上向海边跑去，想与王羽嫣在海里嬉戏一番。 王羽嫣见李杨跑来却是大声喊道：“大坏蛋，不许过来！” “我就要来，不服气拿银子砸我呀，哈哈哈......”这会儿李杨可不怕这丫头，大不了肉搏，怎么着哥也不吃亏。 不过李杨也没真扑倒王羽嫣身上，只是冲到距离她不远的浅滩里开始挥掌击水，将一波波水花拂向王羽嫣。 王羽嫣顿时又羞又恼，当然心里还有丝小甜蜜。当即奋起反击，也学着李杨的样子拂水拍向李杨，一时间两人在水里打闹做一团。 嬉闹了一会儿李杨有些乏了，便打算到沙滩上躺一会儿，王羽嫣却还在兴头上，那肯放过李杨，仍不断拨水往李杨身上泼。 “嘿你个小丫头，哥还治不了你了是吧！”李杨一时被激得兴起，猛的回身扑向王羽嫣。 这水里不比陆地，王羽嫣再好的轻功也是施展不开，一时躲闪不及被扑过来的李杨抱了个满怀。李杨冲扑余势未消，抱着王羽嫣又一同扑倒在浅滩。 李杨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姿势下嘴可就不老实了，正待印上王羽嫣粉唇之际，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李杨猛的一惊，忙抬起头来四下张望，想寻这声音来源，心道难道老天看不过眼我欺负这小妮子又要劈我。 正疑惑间，又一声巨响传来，这次李杨听得真切，正是致远舰的主炮在咆哮！ 轰轰轰...... ; 第121章 以石击卵 一时间轰轰炮声不绝，有致远舰主炮，副炮之声，也有李杨没听过的炮响。我去，这是跟谁干上了？ 李杨忙松开王羽嫣站起身来，又伸手将王羽嫣也拉了起来。王羽嫣此时对轰轰炮声却是充耳不闻，一门心思都在李杨身上，此时被李杨拽离水面顺势就是一拳砸在李杨胸口。 红着俏脸一边打一边嚷嚷道：“大坏蛋，大坏蛋，我打你这个大坏蛋。” 李杨此时却没心思再同王羽嫣嬉闹，拽着她的手腕跑到刚才扔衣服的地方大声道：“快将衣服穿上，有人和咱们开战了！” 王羽嫣此刻才回过神来，听闻炮声心里也是一惊，忙想穿衣服，可身上内衣都湿着呢，这外套怎么穿？略一思忖瞪着李杨道：“闭上眼睛，我要换衣服，不许偷看。” “行，行，你快些。”李杨忙闭上双眼，他此时真没心思偷看王羽嫣换衣，正琢磨到底是那个夯货那大胆子跟致远舰干上了。 片刻后，王羽嫣换好衣服，反手将两件湿漉漉的内衣裤往李杨身上一扔闪身先跑了。 “我去。”李杨睁眼看去时王羽嫣已蹿出老远，无奈，只得抓着王羽嫣的内衣快步跟上。 两人绕过椰树林跑到刚才扎帐篷的地方，却见福长安刘有已没了踪影，只有几个随行陆战队员在收拾帐篷。估计这里的人也不清楚状况，只得又急急赶往致远舰停靠的海港。 待赶到马累港口李杨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海面上不知何时冒出来二十余艘舰船，其中十余艘应该是商船，此时正停在远处海面。近处则是五艘风帆战列舰，正一字排开成弧线围着致远舰开火。 其中两艘为三层炮甲板，侧舷舰炮足有三十余门，另三艘为双层炮甲板，侧舷舰炮也有二十多门。五艘战舰排成战列线，共有一百多门舰炮轮番喷吐火舌，一时间成片的球型炮弹砸向致远舰。 而此时的致远舰还在港口岸边横着没挪窝，福长安和刘有正从内侧舷梯蹬舰，舰上现在也不知是谁在指挥。 可很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致远舰却是仓促应战，舰首和舰尾的八门主炮这会儿都还没调整好炮位，只有中段两座烟囱间四门主炮朝外的两门，以及外侧舷12门副炮在发射炮弹。 短暂的震惊后李杨冷静下来，开始留意攻击致远舰的炮弹对致远舰的伤害程度。一看之下李杨却是笑了，虽然炮声隆隆，炮弹乱飞，可砸到致远舰身上却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伤不了致远舰分毫。 开玩笑，致远舰的重要部位装甲钢板厚达300毫米，次要部位装甲也厚达70毫米。球形炮弹敲击在甲板上只能掀飞几片覆盖在钢甲外层的伪装木板，最多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擦痕。 身边王羽嫣见李杨发笑却是发飙了，致远舰是没事，甲板上的菜架可是被砸倒不少。自己辛苦侍弄的青菜被毁了李杨居然还笑得出来，这小子还有没有良心？当即狠狠一拳砸在李杨胸口。 “哎哟，你打我干什么？”李杨吃疼，转头看着王羽嫣纳闷道。 “我的青菜全被糟蹋了！你还笑，我让你笑......”王羽嫣说着又挥拳乱打。 “别打，别打，我不笑了，我再不笑了，我这就给你报仇去。”李杨忙抬手遮挡了几下，随即转身也朝致远舰内侧舷梯跑去。 “喂！你小心点！”王羽嫣见李杨跑向战场却又开始担心起来，一跺脚，也跟着李杨跑向战舰。 待李杨跑上战舰进入舰桥指挥部用望远镜观察了下战况却不由脱口骂道：“我去，这打的什么炮，全他娘打天上去了。” 李杨刚才就纳闷，致远舰这么强大的火力，炮战了半天却没见对方战舰有任何损伤，这怎么可能？别说主炮，就算副炮的火力对面这些木帆船也扛不住。 这仔细一看才明白，原来这帮水军还不习惯调整射击角度，当初炮击小日本的时候李杨下令仰射30度，这可是打击远距离目标的。围着日本炮击了大半圈这炮管角度就没动过，到现在还是昂着个炮口，这能打中近在咫尺的目标吗？除非运气爆棚或能击中一根桅杆。 这年头的风帆战列舰用的都是滑膛炮，最大射程也不不过一两千米，有效攻击距离还不足三百米。所以海战时都是近身炮击，往往两舰交战时相隔也就数十米，战况激烈时相距只十余米也是有的，这就是接舷战了。 对面那五艘战舰一是为了展开战列线，二估计也是惧怕致远舰庞大的主炮，所以与致远舰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对射。如此一来虽然对致远舰的攻击完全无效，可致远舰的炮弹也全都越过对方战舰头顶就没一发命中的。 双方炮击了半天就如在放空炮演习一般，最可笑的是致远舰的主炮炮弹竟已越过对方停在远处海面的商船，落在更远处的海里了。 弄明白了情况李杨忙下令调整所有炮口角度至15度后再开火，随着传令兵一个个接力喊话传递，命令很快下达到所有可以开火的主副炮操炮手。 其实这会儿炮手们也正纳闷呢，这打了半天怎么就没打中，却谁也没想到眼前这新式火炮是可以调整角度的。接到命令后才如梦初醒，纷纷开始调整射击角度。 致远号上的舰炮一时间全部停火，短暂的调整后，随着福长安亲自操控的一门主炮轰鸣，新一轮炮击开始了。 这次对面的五艘战舰就没那么好运了，一字排开的五艘战舰中间两艘刚好在致远舰这一轮打击范围之内。其中一艘三层炮甲板的倒霉蛋同时被六门305毫米口径的炮弹击中。 六枚重达300公斤的炮弹如同六只魔鬼的大手同时拍击，瞬间将数十米长的战舰撕裂成几段。紧接着战舰上的弹药库被引爆，轰轰声中无数残甲断板和飞人腾入空中。甚至还有十数门火炮高高飞起再重重落下，将断裂的船身再次砸的粉碎。 致远舰上的舰炮却并不打算放过这艘倒霉蛋，十二门副炮也开火了，炮声轰鸣中本已断裂的船体彻底被撕成碎片，片刻后海面上就只漂浮着无数残片和数面巨大的风帆，以及寥寥可数的幸存者。 另一艘被炮弹击中的战舰也好不到哪去，船首被两枚主炮击中，顿时被掀飞了近三分之一的船体。接着又被三枚副炮击中，残存的舰身顿时被砸出三个大洞。索性弹药没被引爆，但船身断裂处却立即涌入大量海水，片刻后舰尾就高高翘起，整艘战舰直往海底钻去。 这一轮炮击后对面三艘战舰很快全部停火了，舰上的指挥官也不是傻子，这他娘还怎么打？只一轮齐射就击毁两艘战舰，再来两轮自己这边就只能剩下碎船板了。当即纷纷下令停火，准备投降。 李杨在指挥室看见对方似乎有意投降便也准备下令停火，可还没出声呢，就看见王羽嫣正站在身边拍手叫好。这停火的话可就说不出口了，只能在心里跟对面的战舰说一声你个傻x，自求多福吧。 而在甲板上一线指挥的福长安更是兴奋，这小子完全不管对方剩余三艘战舰的反应。这轰的正开心呢，怎么可能罢手？当然，就算知道也没用，这小子压根不懂对方停火是什么意思。 悲剧不可避免的再次发生了，轰轰轰...... ; 第122章 大坏蛋李杨 又两轮炮击后，对面余下的三艘战舰也被撕成碎片，海面上一片狼藉。福长安却还下令开火，一众炮手可就傻眼了，对面就剩下些残桅破帆漂在海面，这还打什么？ “他娘的，没看见那边还有十多艘船吗，快，调整炮口，给我轰！”福长安这会儿也知道要调整射击角度了，骂骂咧咧的吼道。 李杨在指挥室看见炮手再次调整炮口仰角忙下令全面停火，他可用望远镜看得明白，远处那些都是商船，根本就没装火炮，这要是还打就有些过分了。 命令传下去一众炮手都停下手中动作，可舰首福长安亲自守着的两门主炮却没停下。开玩笑，这福长安的脾气大家可都知道，这当口要不听他的当场就能翻脸揍人。既然福都统没开口，那就继续轰呗。 悲剧再次发生了，两枚炮弹一枚射偏，另一枚却正正轰击在一艘商船中心部位，直接将这艘数十米长的帆船拦腰击穿一个大洞。也该这船倒霉，被击穿的位置刚好是主桅杆插入的部位，主桅杆顿时摇摇欲坠，整艘船也随之渐渐解体。 其余商船上的人见状彻底崩溃了，对面到底是什么战舰？竟能在五千米开外一炮击毁一艘数十米长的海船！这究竟是魔鬼的咆哮还是上帝降下的神罚？ 一时间也不顾被击中商船的死活，纷纷起锚调头就跑。福长安见状还待下令开炮，却见李杨匆匆赶过来叫停，这才悻悻罢手。 李杨刚才在指挥室看清楚了，对方战舰上悬挂的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旗帜，可他们为何会来挑衅致远舰却想不明白。阻止了福长安后便下令起锚过去救几个人上来问问。 好容易捞起一个幸存的战舰指挥官，李杨盘问了一番才明白原委。却是致远舰上的国旗太小，距离远了看不清楚，何况这国旗还是第一次面世，这英国佬也不认识。 但这么大一艘战舰停靠在荷兰人的地盘上英国佬能不揪心吗，现在两国可是交战状态。 这几艘战舰本是护送公司商船前往印度运输硝石回本土的。现在欧战正酣，弹药消耗巨大，这火药的原料硝石便出现大量缺口，公司随即开始从事硝石贸易。 而印度正是硝石出产地，可现在印度也不太平，英国东印度公司正激战四方。此次途经马尔代夫本欲趁机消灭这里的荷兰驻军，没曾想遇上了致远舰这个怪物。 李杨闻言却是哭笑不得，自己一边在供应英国军火，希望英国能在美洲多撑几年。一边却击沉了五艘英国主力战舰，这算什么事？而且自己刚拒绝了锡兰荷兰人的利诱，却转眼就帮他们除掉一支劲敌，这弹药该找谁报销去？ 而那个落汤鸡指挥官看见李杨的模样也是傻眼，现在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中国人牛掰啊。不但给英国提供了大量新式火枪，还发明了香烟和火柴，这可都是好东西。对了，想到这里这家伙烟瘾可就上来了，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样便开口问李杨讨要香烟。 李杨真是无语了，暗想王思远这生意做得可真好，这还没多长时间，就将东印度公司上下全给发展成了瘾君子。眼前这小子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抽烟。 无奈，只得叫刘有取来一盒吗啡香烟和火柴塞给这小子，又安排下去尽可能将水里的活人都给捞上来。这毕竟是场误会，咱也得讲点人道主义，退一万步说，这也是咱摩尔普斯香烟的忠实客户不是。 待将海里漂着的活人都救上舰来天色已暗，李杨可不想带着这些英国佬上路，便将他们转交给当地驻守的荷兰雇佣军。随即下令致远舰起锚离开这是非之地，继续前往下一个补给点。 十日后，致远号驶入马达加斯加外海，在指挥室用高倍望远镜远远看见海岸线李杨便下令停船。一旁福长安可就纳闷了，忙问李杨这又唱的哪一出啊？ 李杨却是苦笑道：“这几日我一直在琢磨，咱们在马尔代夫击沉了五艘英国战舰。那些战舰本是护送硝石商船的，咱们这么一搅和对英国战局肯定会有负面影响。我就在想怎么能把这影响再给消除了。” “你别跟我弯弯绕，你就直说想怎么干？”福长安可懒得动这脑子，直接问道。 “前面就是马达加斯加，现在这里是法国人占据的地盘，我就在想咱们是不是和法国人再干一架，这样也算帮回英国佬一把。” “那就干呗，你苦着个脸干嘛，难道还怕干不过？”福长安可就纳闷了。 “四哥你别急，我这不在想怎么干吗。咱们到了欧洲可还得跟法国人做生意，现在直接上去就干架可不成。得想个辙让法国人先开火，咱们打了他还得让他吃个哑巴亏才成。” “我去，你小子也太坏了，不成，等到了欧洲我得离你远些，别跟着我啊，哥可不认识你这号人。”福长安一听顿时坏笑道。 “我去，你还有脸说我，之前是谁不听我招呼朝商船开火的？又是谁在马六甲挽袖子要干架的？”李杨可不信这福长安还能大灰狼变绵羊。 “行了，行了，咱俩谁跟谁，你还真急眼啊。算了，你慢慢想，哥可没功夫动这歪脑筋，我去找羽嫣弄点小菜吃吃。”福长安说着起身便要出去。 “呃，等等，咱俩一块去，我这也想吃羽嫣炒的小菜了。” “滚，你小子是想小妹了吧，自己又不好意思去勾搭，这拿我当挡箭牌呐。对了，你到是跟我说说，那天你们在沙滩那边干了些什么。怎么最近几天小妹跟你都怪怪的，那丫头也不闹腾了，每天就知道侍弄她那些青菜。你小子也不陪我打麻将，我这可都快闷死了。” “没，没干什么啊，不就陪她找了个地儿下水吗。”提起这事，李杨这厚脸皮也开始发烫了。 “哼，想蒙我，老实说，你小子是不是也学那圣人文章啦？”福长安却不打算放过李杨，一脸坏笑道。 “四哥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吗，再说我跟羽嫣妹子还这么小，怎么可能......咳，你这什么眼神，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李杨发现自己越说越绕，干脆打住不说了。 “嘿，还叫上羽嫣妹子了是吧，还咱俩都这么小是吧。你小子什么时候管小妹叫过羽嫣妹子？跟我这打马虎眼，当你四哥好糊弄是吧？”福长安却仍不罢休。 “哎哟，我的四哥，我的亲四哥，你就饶了我吧，我可真没干什么坏事啊。” “谁他娘说你干坏事了，这是好事知道不？我就纳闷了，你小子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平时精得跟个猴似得，这事怎么就不开窍。小妹心里惦记着谁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呃，四哥，我不糊涂，可这，这不还小嘛。我才十三岁，羽嫣才十二岁好不。”李杨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他算起来可都三十出头了，这小丫头的心思还能看不明白？可毕竟羽嫣才十二岁啊，这放后世才刚小学毕业，这怎么下得去手？玩玩暧昧都觉得自己是禽兽。 “小？你还小？这年头十二三岁成亲的多了去了，十五六岁当爹妈的那更是大有人在。太远的不说，圣祖康熙爷可就是十二岁大婚，娶了十三岁的皇后，没多久就当父皇了。你小子都十三了，还小？” “四哥，你别说我，你呢，你都十九了，怎么没娶个嫂子回家？” “四哥这是没瞅对眼的，告诉你，四哥要是瞅对眼了就是抢也得抢回来成亲。” “成，这可是你说的啊，四哥，赶明儿你看上谁了只管开口，兄弟我替你抢去。” “我去，这说你的事呢，怎么绕我头上来了。” 两人一路拌着嘴寻到正侍弄青菜的王羽嫣，福长安一时兴起吼出一嗓子：“俏脸的王羽嫣炒个菜啊，红脸的四哥要喝两杯，黄脸的刘有，白脸的李杨，黑脸的......” 李杨听到这几句大忽然笑着打断福长安道：“哈哈，我想到主意了，这回可以逗逗法国佬了。” ; 第123章 老鼠斗猫 “你小子又想到什么损招了？快说来听听。”福长安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损招？”王羽嫣却不明白二人在说什么。 “这小子想跟法国佬干一架，却还要引诱法国佬先挑事，你说他坏不坏？” “坏，他就是个大坏蛋。”王羽嫣说着冲李杨扮了个鬼脸。不过转瞬却又眨着大眼说道：“快说说，你想到什么好玩的招了？” 李杨苦笑着摇摇头，真拿这两人没办法，都说自己是坏蛋，可真干起坏事来却比自己更来劲儿。呃，不对，这怎么能是坏事，这可是好事，恩，是好事。 想到这里李杨道：“咱们和法国佬玩玩变脸，前几天咱们不是捞了两面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旗帜吗，咱们给致远号扮上。” 两人一听要将致远舰扮成英国船可就都乐了，这事儿好玩得紧。王羽嫣也不弄菜了，福长安也不喝酒了，各自开始寻东西动手干上了。 很快之前从案发现场收集的证据，哦不，从救援现场打捞上来的物件纷纷抬出来放到前甲板上。李杨一看也是乐了，这东西可不少，旗帜两面，大小横帆二十多面，其中不少竟然还连带着桅杆给一起弄回来了。 还有上百个大木桶，原本是装火药的，火药落海里报废了，这木桶可是好东西，当时收集了不少，这会儿也都抬了出来。最可喜的是不少水手将当初捞上来的英国佬衣服给扒了，这下可派上大用场了。 李杨也是高兴，当即给拿出衣服来换上的水手每人发了二两银子。他却不知这会儿的一时兴起，给后来接战的各国战舰官兵带去了多么悲催的一段经历。 不到一日功夫，致远舰就大变模样。五根桅杆上的扇式风帆全换成了欧式横帆，舰首架出去一根桅杆，拉上三面斜帆。又在两侧的舰身用黑漆画上三排黑洞洞的炮口，两侧加起来足有二百多个圆圈。 再将百多个空火药桶全部堆砌在舰首和舰尾甲板上，最后主桅杆和尾杆各升起一面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旗帜，大功告成！ 看着变脸的致远舰李杨不觉好笑，为何？因这模样太古怪了。欧洲的帆船桅杆都是一字排列在船体的中轴线上，且一般就三根桅杆。致远舰可好，五根桅杆，还没在一条线上。 当初本就是想做做样子，又不能影响舰炮调整角度，这桅杆的位置可就是胡乱摆的。挂上中式扇面帆还觉得没什么，中式大帆船的风帆本就不在一条线上，可这换上欧式横帆看着可就别扭了。管他呢，反正是糊弄人的。 次日晨曦中，变脸后的致远舰向马达加斯加东南海岸多凡堡港口驶去，一场老鼠斗猫的游戏开始了。 多凡堡是法国人在印度洋上建立的第一个殖民据点，也是法国入侵亚洲的跳板，至今已经营一百四十余年，甚至早于法属东印度公司的建立时间。三十年前法国又侵占了据此仅百公里的圣玛丽岛。 虽然在印度被英国人打的节节败退，可这里的法国军力还很强大。不但在港湾突出部位修建了两座大型堡垒，还有十余艘战舰游弋于多凡堡港与圣玛丽岛之间。 驶入近海，致远舰放慢航速至六节，并不靠近港口，而是在港湾外五公里左右作势要偷偷溜过多凡堡港。 这种掩耳盗铃的举动自然很快就被港湾堡垒里的法国佬发现了，这距离远了对致远舰的大块头可就没什么感觉了。 这样一艘孤零零的英国战舰竟想闯过法国驻扎重兵的多凡堡港，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港湾内的法国战舰立即杨帆启航前来围堵。 李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下也不急，仍旧让致远舰保持航向航速不变，只是叫人将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旗帜给降了下来。只保留舰桥顶端那面小的可怜的黄龙旗。 之前既已确定这是艘英国战舰，法国佬此时也就不管致远舰上到底挂的哪国国旗了。港湾内六艘战舰全部出动，不多时便驶到致远舰前方摆成个v字型，并将侧舷所有炮口都探了出来，只是暂时并未开火。 致远舰指挥室里，福长安见对方这阵势却是等不及的嚷嚷道：“这他娘什么意思，别光说不练啊，开火啊！” “他们这是想逼我们投降，虽然咱们个头大，可他们数量多，所以才没急着开火。”李杨开口解释道。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先开火，那咱们折腾一天不是白忙活？” “你急什么，咱们就这么从中间穿过去，他们总会开火的。” “那万一他们不开火呢？”福长安实在是有点担心法国佬是纸老虎，跑过来就是做做样子。 “对了，咱们的舰炮是不是都盖住了？”李杨忽然想起一事。 “全都盖住了，你不是要装吗，那就得装彻底啊。” 李杨正琢磨是不是先将副炮给亮出来，对面的法国战舰开火了，原来法国佬并不是打算活捉致远舰，而是在等致远舰进入他们的最佳射程。 毕竟如今法国的战舰比英国的还是差上一截，舰炮的大小和射程都要小些。直等到致远舰距离战列线夹角只五十米左右这才开始攻击。轰轰轰...... 还别说，这个距离下滑膛炮的威力还是很不错的，一时间致远舰两侧船体被砸得咚咚连响，残破的船板飞溅，那场面在法国佬那边看来可甚是壮观。 致远舰两侧画上去的三排舰炮似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六艘战舰一轮齐射过去，致远舰竟没发出一枚炮弹，并且也不再前进。一时间法国人全都欢呼起来，纷纷停止炮击，准备坐等致远舰沉没。 不过很快法国佬就笑不出来了，致远舰确实是停下了，但却没有一点要沉下去的意思。反而原本空无一人的首层甲板上出现了大量身穿奇装异服的东方人。 为什么说奇装异服？没办法，扒拉的英国佬服装不够，一套衣服几个人各分一件胡乱套上，这看着能不奇怪吗。 衣服是不咋滴，但致远舰上的舰炮可是杠杠的，很快遮盖舰炮的油布被掀开，露出36门大小舰炮。副炮还没什么，可那十二门主炮看着就有点渗人了，不但口径超大，这炮管也奇长。 有那反应快的法舰指挥官顿时明白今天踢到铁板了，忙下令转舵开溜。还不敢回多凡堡港，那就一死水湾，被堵港湾里可就只有等死，当下便往圣玛丽岛方向驶去。 致远舰这边的炮手却一点也不急，慢吞吞的收好油布，再将阻挡炮口转向的空木桶移开，调整好炮口角度，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却仍不开火。此时另外几艘没挪窝的法舰也回过神来，忙趁致远舰没开火纷纷转舵跑路。 他们却不知道致远舰的炮手正是在等着他们离开，没办法，这主炮威力太大，抵近开火怕崩碎的法舰残片飞过来砸到自己。 磨蹭了半天，法国战舰总算驶离致远舰二百米开外，十二门305毫米口径主炮同时开火了。 轰轰轰轰...... ; 第124章 命中靠运气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一轮主炮齐射后福长安在指挥室发出一声惊呼。 李杨见状也是皱起了眉头，却是十二门主炮竟只有两发命中，其余十颗炮弹不知打哪里去了。 命中的两发炮弹也没对逃窜的法舰造成太大损坏，只是从一艘战舰尾部炮窗射入，又从舰身中间位置飞出，如重型坦克碾压土路一般撕裂两道斜行向上的裂痕。看上去似乎惨不忍睹，却并未伤到要害，那战舰仍在向前行驶。 紧接着24门76毫米口径副炮也开火了，这次到是有四五发炮弹命中目标，却也只是在法舰舰尾掏出几个窟窿，接着炮弹就穿过船体飞入海中。 这是怎么回事？这和前几日的战绩反差也太大了，炮击英舰的时候一轮齐射就摧毁两艘战舰，今天也是一轮齐射，却连一艘法舰也没干掉。 李杨当即同福长安一起来到甲板查看原因，正当此时十二门主炮再次发出咆哮，却仍是只有两枚炮弹命中刚才那艘被犁过一遍的法舰。这次这艘战舰没那么好运了，其中一枚炮弹直接从舰尾穿入，沿舰身中轴线笔直向前，先后将后桅杆主桅杆和前桅杆一一击断，最后才从舰首飞出落入海中。 另一枚炮弹则再次将船体犁出一道巨大的裂痕，桅杆全断失去动力的法舰很快停了下来，接着开始慢慢解体，随着三根桅杆先后倒下，两边船体逐渐向中间塌陷，眼看就要散架。 这次李杨注意到击中法舰的两枚炮弹都是舰首靠前的主炮台发射的，刚才那两枚击中目标的炮弹应该也是由这座炮台射出。而其他主炮台完全是胡乱射击，根本没有瞄准目标。 来到这座炮台才发现操作炮台的炮手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体型健壮，肤色古铜，看上去十分眼熟。一问才知这小子是齐格萨的儿子，大家都叫他小黑。 李杨又看了两轮主炮齐射，这才找到命中率低的原因。这致远舰上设计有瞄准系统，虽没有后世战舰自动瞄准那么先进，但每座炮台都有测距仪和方向仪，炮手可根据这两台仪器的指示调整炮管角度。 可很显然，只有在飞扬学校读了近两年书的小黑能看懂这两台仪器并据此瞄准，其他炮手完全是凭感觉开炮。上次和英舰对射时距离较近，且英舰都停在原地打横和致远舰对轰。即便这样也是在李杨下令调整炮管角度后才将原地不动的英舰全部击毁。 现在法舰全在逃窜，只将舰尾留给致远舰上的炮手瞄准，且各自行进的方向和速度都不同，这些大老粗炮手如何能做到精准射击，刚才那几门副炮能打中都靠的运气。 李杨见状也是暗暗自责，当初炮击日本岛的时候只给炮手们大致讲了下火控系统，让炮手们知道如何利用压力系统装弹和调整炮位，却没仔细讲解瞄准系统。眼下只能叫停其他炮台，将炮手们都集中到前甲板观看小黑是如何瞄准射击的。 如此一来那剩余的五艘法舰指挥官可是松了口气，暗喜自己的战舰逃过一劫。对方这艘庞大无匹的战舰火力虽猛，但航速却不行，最多能再追击一艘法舰，自己有八成机率可以溜走。 他们却没想到致远舰刚才的低速行进是做给他们看的，并且致远舰上主炮的射程也不是他们的帆船能在短时间内避过的。很快，致远舰在原地又击毁了两艘法舰，接下来李杨却让小黑暂停射击。 原来李杨看见剩余三艘法舰有两艘都是往多凡堡港口方向逃窜的，便动了炮击港口的心思，当即下令致远舰转向，跟在两艘法舰后面缓缓向多凡堡港口行进。 这两艘法舰指挥官盘算的是跑回港口，让堡垒里的几门岸防炮保护自己，他们却不知李杨根本没将那几门岸防炮放在眼里。开玩笑，这时代欧洲还只有滑膛炮，而最牛掰的滑膛炮射程也不过三千多米，而致远舰的主炮却能在十公里以外对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 不过李杨考虑到港口内还有民用设施，并没有让小黑在太远的距离开火，以免造成平民误伤。而是行驶到距离港口五公里左右从堡垒侧面发起攻击。 就在这样的距离攻击固定目标小黑前两炮却也是射偏了，不过还好炮弹都落到了海里，并未伤到民房。第三发炮弹擦过一座堡垒外壁，第四发炮弹则直接命中堡垒炮台，顿时将炮台上一门重达九吨的岸防炮掀飞。 法国人彻底傻眼了，这么远的距离岸防炮只能望洋兴叹，根本不用开火，就算装上足够的火药也不能将炮弹送到五公里外，因为那只会直接炸膛。 法国人再次跑路了，两艘战舰刚驶入港湾还没靠岸，舰上水兵便纷纷跳海往岸边游去，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活靶子上面。堡垒内的士兵也纷纷调头就跑，坚决放弃抵抗，这些都是雇佣兵，当兵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来玩命的。 李杨在致远舰上用望远镜看见法国人的表现不由暗暗摇头，难怪他们的舰队干不过英国人。英国人至少还能和致远舰对射两轮，可法国佬刚看见致远舰主炮亮相就开始跑路，现在居然连战舰都不要了，只管自己逃命要紧。 这样的军队真不知是如何在美洲击败英军的，却是很有点二战时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味道。 待小黑又发射了几枚炮弹，将两座堡垒彻底摧毁后李杨便下令停止射击，和这样的对手交火实在是没意思，还不如节省点弹药到欧洲用。不过眼下还不能离开，这还没亮明身份怎么能不明不白的走了，当即下令开足马力驶入港口。 法国佬再次震惊了，原来对方战舰航速这么快，刚才在近海磨蹭只是在逗自己玩！一阵慌乱后有人总算反应过来，致远舰驶入港口并不是来抵近开火的。 港口内逐渐聚集起一堆赤手空拳的士兵，武器都扔在不远处的地上，似乎在等待做致远舰的俘虏。 致远舰驶入港口靠岸后李杨并不下船，只遣刘有带了一队陆战队员下去采买给养。顺便告诉那些惊魂未定的法国雇佣兵，都看清了，咱是天朝人，那面国旗也给我记好了，天朝龙旗，下次别再来找死。 傍晚，刘有返回致远舰，却还带回来一个欧洲美少女，据刘有说之前在法国见过。可这姑娘法语并不好，满口意大利语，偶尔还蹦出几句英语。跟他沟通可费了老鼻子劲，还好李杨英语不错，法语也能听懂一些，聊了半天才勉强弄明白这少女的来历。 这姑娘叫波利娜，今年才十二岁，家里是意大利贵族，之前随家人到法国旅游。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了乔蓉瑶等人，她和他哥哥跟几人聊的很投缘，便都想到东方天朝去看看。 本来跟哥哥说好一起去天朝，他哥哥因要在法国读书没能成行，她便独自溜出家门，跟着一支据说是前往东方的法国船队上路了。没曾想这支船队到了马达加斯加便不走了，这姑娘在这里滞留了半年也没再找到一支前往东方的船队。 今天在街上碰巧遇到刘有，便跟着刘有回来了，想跟致远舰一同上路，去东方也好，回欧洲也罢，总之不想再待在这满是黑人的破地方了。 几个小伙伴听完李杨转述波利娜的经历都直咂舌，这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才十二岁就敢孤身一人离家万里前往东方。特别是福长安，这眼睛都直了，也不知这小子是在惊叹小姑娘的勇气，还是在欣赏这个漂亮的洋娃娃。 ; 第125章 芭比娃娃 还别说，这波利娜虽然只有十二岁，看上去却已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当然，是用东方人的标准来评判，那身材是前凸后翘曲线分明。 眼睛虽不如王羽嫣那般灵动会说话，但深深的眼窝与高挺的鼻梁配在一起可谓棱角分明，别有一番风情。 李杨也不由在心里点一个赞，这小姑娘的容貌堪比后世被誉为法兰西玫瑰的苏菲－玛索，当年苏菲－玛索刚出道时也只十四岁，比眼前这芭比娃娃只大了两岁。看来这牛奶面包真是养人，以后自己也得在家里多备点。 福长安则是彻底被这小妮子给迷住了，自从波利娜登船后就没离过她五步远，连波利娜上厕所也要带路。当晚更是将刘有从隔壁舱房给赶了出去安排波利娜住下，又亲自将房间收拾干净，能换的全给换上新的，就差没把床给拆了重装一个。 李杨见状忍不住调侃道：“四哥，看样子你是准备给弟妹们找个嫂子了？” “恩，没错，就她了。四哥可告诉你，别想跟四哥抢，你们几个可都有一亩三分地，就四哥还单着。你这嫂子四哥娶定了，你们谁敢添乱别怪我翻脸。”福长安斩钉截铁道。 “四哥，刘有和王思远是已经拱到白菜了，我可还没着落，这小姑娘其实我瞅着也挺顺眼的。”李杨却是坏笑道。 “嘿，你小子找抽是吧，行，走，咱俩出去练练，把小妹也叫上，我看你还蹦跶不。” “呃，那啥，四哥你忙，我先回去歇着了。”李杨听福长安将王羽嫣给抬了出来顿时心里一哆嗦，赶紧溜了。 次日清晨，致远舰再次启航前往下一站，南非的开普地区。李杨担心途中再遇到法国战舰水军没人指挥擅自开火，所以一早就来到舰桥指挥室盯着。 不过事实证明法国佬已经彻底吓破胆了，致远舰途径圣玛丽岛海域时远远看见两艘法舰。致远舰并没露出任何要开火的意思，那两艘战舰便已调头跑路了。 见无人敢来挑衅李杨也就放心了，其实他诱击法国战舰的目的并不是真想帮英国忙。纯粹是为了展示肌肉，这将对此次欧洲之行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以免到了欧洲那些列强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早晚得干一架，不如在途中先小规模练练手。 若不是这两次交火李杨还不知这帮炮手素质如此不济，真要到了欧洲跟大规模舰队交火还是这种水平那可就喜剧了，估计最后只能打光炮弹后跑路。 想到这里李杨传令下去，将小黑提升为舰长，自己和福长安不在时由小黑指挥战舰。并让小黑从现在开始对致远舰全体成员开展基础知识培训，要不以后造出更先进的战舰没人会用怎么办？哎，这技术型人才不论在什么年代都是宝啊。 将事情都安排下去李杨才想起来一上午都没看见福长安，四哥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他上午都会到指挥室待一会儿，似乎不这样显示不出他是这里最高长官，可今天怎么没动静？ 寻了半天才在军官餐厅找到人，原来这小子正教波利娜用筷子，自己则跟波利娜学用刀叉。不过这家伙事不怎么样，致远舰上全是中国人那去找刀叉？这家伙可好，直接拽两把匕首干上了。 还好这早餐是蒸的馒头，要是换成羽嫣炒的小菜不知这小子会不会将舌头割下来拌菜一起吞了。 想到这里李杨才发现今天刘有和王羽嫣也不见了，奇了怪了，这舰上来了个小洋妞，几个小伙伴都开始玩失踪了。 又寻了半天才在刘有的舱房外面看见刘有，哦不，现在是波利娜的舱房了。一问才知道是王羽嫣在里面换衣服，已经折腾一上午了，这丫头昨晚上就跟这睡的，据说两人聊天聊到半夜。 也不知两人是如何沟通的，反正今天一早吃过早饭王羽嫣便将刘有拽过来了。跟这站着等她换衣服出来给意见，这丫头将波利娜带的两箱衣服几乎挨个试穿了一遍，可是把刘有头都看晕了。 这波利娜的衣服太多，王羽嫣也太能折腾，刘有见李杨过来可算送了口气。忙将岗位让给李杨，自己得回去歇会儿，这不但看得头晕，腿也站麻了。 李杨也觉得刘有可怜，便让他先走，可不一会儿王羽嫣又换好一身衣服出来后，李杨顿时想将刘有给拽回来揍一顿。 为啥？因为这小妮子穿得太暴露了，胸口白花花一片，可真他娘晃眼。欧洲的女式衣服本来就有些露胸，波利娜个子比王羽嫣略高些，发育也略丰满些，这波利娜穿着合适的衣服这王羽嫣穿着可就露得有点多。 我勒个去！李杨这心里可就吃味儿了，刘有这小子跟这儿看了一上午！还大言不惭说看得头晕！不行，哥得揍他一顿去。 这刚迈出两步，后脑就挨了一记，还好不是银锭，这小妮子是顺手将一串玛瑙手链给砸了过来。 “哎，你打我干嘛？” “你跑什么？怕我吃了你？快看看，这身衣服好看不？” “呃，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呃......哎哟，别打，别打，我不是那意思，说错了，真不是那意思。”李杨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了，头上脸上顿时连挨了几记。什么耳坠，手镯，戒指，我去，怎么连鞋也给拍脸上了。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王羽嫣直将能扔的都给砸李杨脸上了这才双手叉腰大声道。 “哎，我是说你不穿这身衣服更好看，你以前穿的衣服就比这好看多了。”李杨忙解释道。 “真的吗？那怎么波利娜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女人穿成这样？”王羽嫣却是纳闷道。 “啊？你确定她是这么说的？她说的话你能听懂？”李杨可有些傻眼了，这波利娜有古怪啊。 “我能听懂，之前你是不造了一年船吗，那一年我可没闲着。跟学校传教士学了不少外语，什么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还有意大利语我都能听懂一些。”王羽嫣却是一仰头道。 “呃......”李杨无语了，搞半天这小丫头藏得挺深呀，自己之前可真没发现她还有这么高的语言天赋，一年就学会四门外语，我去，这要放后世考个外语系研究生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说话，别跟头pig似的，这衣服真不好看？”王羽嫣眨了眨大眼睛说道。 “恩，其实也不是不好看，只是，只是这露得有点多，你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好些。”李杨这次可不敢乱说话了。 说实话，这波利娜穿衣服的品味其实挺高的，就王羽嫣身上这套放后世可以直接当婚纱用，现在吗，配上个头饰就一白雪公主。可这男人嘛，总希望别人的女人露得多一些，自己的女人在外面还是裹得厚些好。呃，想什么呢，这丫头什么时候成自己女人了？ “哼，我就知道波利娜说的没错，你们这些男人都一个样。行了，我还是先换回来，等到了欧洲我再做几套合身的穿。”王羽嫣说着白了李杨一眼，转身进屋去了。 “嘿，你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我们男人都一样，那小洋妞到底跟你瞎掰了些什么？”李杨隔着舱门大声道。 “切，不告诉你，自个儿想去。” ; 第126章 法兰西帝国玫瑰 波利娜的到来，让小伙伴们无聊的旅途增添了不少乐趣。福长安每天也不念叨打麻将了，跟着波利娜学习意大利语和宫廷舞，也就是后世的交谊舞。 王羽嫣侍弄菜蔬的时间也少了，除了跟波利娜交流舞技和唱歌，还交流化妆和穿衣的心得。毕竟这年头的旗袍还是很有特色的，咱不露胸，但露腿也很勾人不是。 唯独苦了李杨，被福长安直接给屏蔽在小圈子之外，吃饭的时候嫌人少不热闹就算把小桂子和小黑都叫上桌也不添李杨一双筷子。总算王羽嫣还时不时惦记着李杨，偶尔单独给他炒两个小菜，陪他一起吃个饭说会儿话。 除此之外苦逼的李杨只能每天同小黑一起给舰上的官兵上课，再就是跟钦差赵梓浩学习些清廷的外交礼仪。 六天后，途经好望角时致远舰遇上了出海以来第一次海上风暴，还好致远舰块头够大，航速也快，硬是顶着汹涌的海浪强行通过了这段险路。 待抵达开普敦后李杨才从开普地区的荷兰殖民地总督口里得知，这好望角起初一直被称为风暴角，一年也难得遇上几天没风雨的时候。任何船只通过此地都如同在地狱之上走钢丝，稍不小心就会船毁人亡。 后来葡萄牙国王为了鼓励国民前往东方贸易，便将这风暴角的名字改为好望角，寓意通往东方财富希望之地，同时也有意隐瞒这处世界上最危险的航段真相。 李杨闻言不由想起另一段典故，当初发现冰岛和格陵兰岛的冒险家，愣是将风光秀丽四季如春的冰岛称为冰封之岛，而常年冰雪覆盖的格陵兰岛却取了个意为绿色大陆的名字。看来这欧洲的大忽悠也不少啊。 在开普敦致远舰停留了三天，不单是因为要补充燃煤，还因为这里的荷兰人和法国人开辟了不少葡萄种植园，酿出的葡萄酒很不错，李杨和福长安都买了不少。 李杨是买来自己品味，这福长安却更多是用来讨好波利娜，这小子甚至捏着鼻子开始学喝咖啡，就为了能与波利娜多一个共同爱好。看着这小子的模样李杨不由但心，要是到了欧洲这波利娜的家人不同意她和福长安交往怎么办？这小子不会真抢亲吧？ 很快李杨就为自己的乌鸦嘴点了个赞，只因这波利娜的身份着实把李杨给惊着了。离开开普敦后致远舰一路北上，路过一个小岛时在甲板上喝下午茶的波利娜告诉福长安那个小岛上有中国人，而小岛的名字叫圣赫勒那。 李杨刚巧在旁边，一时脑抽顺嘴接了句：“原来拿破仑就是死在这里的。” “你说谁死在这里？”波利娜闻言将手里的杯子都给落地上了。这些天她学会了不少中文，李杨这句话的意思她可是听明白了八分。 “拿破仑啊，拿破仑波拿巴，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也不知他现在死了没。”李扬历史本就不大好，拿破仑死在这岛上他是记得，可具体是什么时间的事他就有些迷糊。 现在英法两国正打得欢，估摸着这会儿拿破仑应该还是皇帝吧。想到这里李杨才发现自己又说漏嘴了，正想溜走却被波利娜叫住了。 “等等，你刚才说谁死在这里？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波利娜这一心急可就满口意大利语了。 李扬虽听不懂，但也能猜到她说的是什么，忙用英语说道：“我刚才是说好像听说拿破仑波拿巴在这里住过，你是不是听错什么了？” “恩？你认识我哥哥？”波利娜也换英语说道。 “什么？拿破仑波拿巴是你哥哥？你不是意大利人吗？”这次轮到李杨吃惊了，差点没脚一软溜地上去。 “我们家以前是意大利贵族没错，不过后来我们家世代居住的岛屿被国王卖给法国人了，我们就变成法国贵族了。不过我哥哥和我都认为我们还是意大利人，哥哥还说等他长大了要回岛上去闹独立。” “我去，那你的名字应该是波利娜波拿巴？”李扬已经惊得爆粗口了。 “没错，我全名是叫波利娜波拿巴，不过平时大家都叫我波利娜。” 我勒个去，波利娜波拿巴，这个被誉为法兰西帝国玫瑰的女人，欧罗巴第一美人，意大利雕塑大师安东尼奥－卡诺瓦的性感缪斯，大仲马眼中娇小而优雅的尤物！就是眼前这个芭比娃娃？ 李扬可就有点蒙了，四哥怎么看上拿破仑最疼爱的妹子了，这嫂子不会真得用抢吧？对了，他哥在法国读书？难道现在拿破仑还小？ 想到这里李杨忙问波利娜：“你说的在法国读书的哥哥就是拿破仑？跟王思远他们认识？” “是的，我哥哥今年十三岁，现在在布里埃纳军事学校读书，他说明年要考巴黎军官学校，所以才没时间陪我去东方。” 我去，没错了，真是那个拿破仑，这小子居然跟我同岁，有意思，这个时代越来越有意思了。 “喂，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能别说鸟语吗？说点四哥我听得懂的成不。”福长安在一旁可不乐意了，李杨这小子该不会是故意在这儿拽洋文吧。 “啊，没什么，我刚才跟她聊了点他哥哥的事儿。对了，四哥，她哥哥可是个人物，你，你到了欧洲最好跟他哥哥搞好关系。那啥，抢亲的招儿最好就别想了，这事兄弟我可有些帮不上忙。”李扬将福长安拽到一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你小子什么意思？快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福长安一听可有些急眼了。 “呃......”李扬可就挠头了，这事怎么能说？拿破仑现在才十三岁，现在就说他以后会当皇帝，横扫整个欧洲？我去，谁他娘会信？ 想了片刻李杨只好说道：“他哥现在在军事院校读书，以后肯定能当上大将军，想做他的妹夫四哥你可得加油。” “滚一边去，又忽悠我是吧，还在读书，还以后，四哥我现在就是副都统，正二品。将军算个鸟，满大清有哪个将军敢在我面前嘚瑟？”福长安却是骂道。 “成，还是四哥你牛掰，你就当我今儿这话没说，你跟嫂子的事我不掺和成了吧，你自个儿加油。”李杨也懒得跟这夯货废话，且请福大都统自求多福吧。别以后史书上的拿破仑战争多出一战冲冠一怒为红颜就成。 致远舰一路北上，沿途又在西非沿岸补充了几次给养，离开开普敦四十天后，终于驶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欧洲。 下一站，致远舰将抵达开启大航海时代的港口，葡萄牙里斯本...... ; 第127章 巨额船舶税 离开青岛港整整75天后，致远舰抵达里斯本，在落日的余晖中缓缓驶入港口。庞大的船体再次引起轰动，不过这次李杨严令不得掀开遮盖舰炮的油布，这才没有惊动港口守军。 靠岸后李扬并不急于下船，并下令舰上所有人都不得擅自离舰，只让刘有独自一人下船去找人。 这里是李扬和王思远早就定好的联络地点，刘有下船后很快便联系上了王思远留在这里的随从。李扬见到来人只吩咐了两件事，第一，立即传书王思远到里斯本与自己见面。第二，即刻采购木船板送到致远舰上。 致远舰途中干了两架，虽未受到任何伤害。可这扮相就不大好看了，原本覆盖全舰的木船板几乎被掀飞了一半，露出大片深灰色的钢甲舰体，这模样可是有点渗人。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可就不好装清纯了，得赶紧扮上。 李杨还不清楚当前欧洲局势，该露的肌肉途中已经露了。不过等那些消息传到欧洲至少还得几个月，这段时间足够布置很多事了。现在嘛，低调，先低调。 只是低调也有低调的弊病，你不想惹麻烦，这麻烦就会来惹你，次日一早这麻烦事就来了。来的是里斯本港口管理处的人，说要收船舶税，本来这也正常，毕竟人家修港口投资也不小，收钱是应该的。 说起来沿途致远舰也没少支付停靠费用，不过一般也就给个三五两黄金意思意思，毕竟致远舰那巨大的舰炮在那摆着，谁也不敢多要。 来人自称多米格，估计是在澳门待过，能说一口澳门话，李扬等人勉强能听懂。见此人长得白白胖胖一副绅士派头，谈吐也是彬彬有礼，李扬还以为他好说话，便请他上船在前甲板坐了，还特意给他泡了杯好茶。 那知这家伙皮肤挺白，心却挺黑，开口就要一千枚金币或者等量黄金的船舶税！听他说完李扬一愣，我去！这年头的葡萄牙金币一枚重14.5克，一千枚折合黄金就是三百两！ “这他娘是要打劫啊？李扬，一两金子都别给他，我到要看看他能把咱们怎样。”李扬还没开口，旁边福长安已经跳脚骂开了。 李扬忙拦住福长安，叫他稍安勿躁，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福长安顿时就乐了。转身叫过来一个随从，叫他取一串铜板过来。 很快随从将铜板送来，一串乾隆通宝，正好一千枚。来人见福长安撂桌上这串铜板可就傻眼了。这钱他认识啊，一千枚铜板也就值一两银子而已，这算什么事？打发叫花子？ “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多米格脸上的肥肉开始抽抽了。 “是你先跟我们开玩笑的。”李扬冷着脸说道。 “你们要明白，这里是里斯本，是我们葡萄牙的国都，不是清国。我要的是一千枚葡萄牙金币，不是你们的铜板！” “你也知道清国啊，呵呵。四哥，你知道葡萄牙国有多大吗？”李扬却是笑了。 “这我哪知道。” “这么说吧，如果大清国是这艘船，那葡萄牙国就只有这么大。”李扬说着掏出怀里的左轮，啪，给拍桌上了。 多米格见状可就有点蒙了，看桌上这玩意儿像是柄火枪，可自己却从没见过这种款式的。对方掏枪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敢在里斯本动武？ 李扬见多米格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也不解释，只叫刘有取来六枚二两重的金元宝交给在一旁看热闹的王羽嫣，又冲王羽嫣使了个眼色。 王羽嫣笑着眨眨眼，接过元宝便连连朝岸边空中抛去，李扬随即抓起桌上的左轮啪啪啪连开六枪，待六枚金元宝落地时便都嵌上了一粒子弹头。 六枪打完李扬这才转身对多米格说道：“船舶税都在岸上了，两天一锭黄金，先支付十二天。要你就自己拣去，嫌少你就带兵来抢。” “你，你，你太无礼了，你这是对葡萄牙帝国的挑衅！你会为你的劣行付出代价的！”多米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认为这是挑衅也成，这事就这样了，送客。”李扬说着将多米格面前的茶盏给端了，这可是好茶。这家伙不识货碰都没碰一下，李扬却不想浪费了，端多来便捧手里喝了起来，再也不瞧多米格一眼。 福长安见状忍着笑挥了挥手，立时过来两个陆战队员将多米格给架走了。看到多米格被推下舷梯时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福长安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了半晌才道：“李扬，你小子就是太低调，早该听我的亮着舰炮过来，我看他还敢来要金币不。” 李扬却是叹口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如果咱们有整支舰队那我肯定亮着舰炮过来，根本不需要扮成木帆船。可咱们现在就这一艘致远舰，欧洲几个海上强国有多少战舰你知道吗？就算每发炮弹击沉一艘，把咱们主炮炮弹打光也打不完。” “他们有那么多战舰？”福长安闻言可是吃了一惊。 “四哥，咱们在海上遇到的不过是英国和法国东印度公司护送商船的护航舰，根本不是海军舰队。单是英国至少就有上百艘大型战列舰，小一些的巡洋舰，护卫舰更是多不剩数。真要和咱们硬碰硬，咱们最后只能逃跑，这次可就白来一趟了。” “那现在怎么办？万一他们真派兵过来干架，我们是打还是不打？” “四哥你别急，我估计这葡萄牙肯定是会派兵过来。不过他们是不是真敢动手还在两说，刚才那家伙在澳门待过，应该知道他们在澳门可是赚了不少，跟我们开战前他们还得算算值不值当。” 听李扬这么一说福长安才略微放心，不过还是传令下去让陆战队和水军做好迎敌准备。 不出所料，半个时辰后港口内就出现大队葡萄牙士兵，估摸着足有三千人，还拖来了十门火炮。港湾深处也驶出来十余艘战舰，全是三层炮甲板的中型战列舰。一时间水路陆路都给围了个全。 李扬在舰桥指挥室见到这一幕也是皱眉，他实在没想到葡萄牙人这么无耻，这完全就是政府在支持抢劫商船。 他却不知葡萄牙皇室现在有多缺钱，本来葡萄牙是大航海时代最早受益的国家，三百多年前就占领了第一个海外殖民地，其殖民地曾经遍布非洲，美洲和亚洲。 可随着荷兰和英国海上实力的崛起，葡萄牙海外殖民地不断被抢夺，近百年已经沦为二流殖民帝国。 最可悲的是近三十年前的大地震和接踵而来的海啸和火灾，几乎将里斯本夷为平地，对帝国的经济更造成毁灭性打击。虽然经过二十多年的重建，可里斯本却再难恢复往日的繁荣。 欧洲各国的商船偶尔到里斯本停靠也收不了多少船舶税，毕竟现在国力大跌，谁都惹不起。好不容易碰上致远舰这个清国来的肥羊，能不狠宰一刀吗。 甚至有人给出主意，干脆将致远舰一锅端了，这么大艘商船得装多少值钱货？反正清国距离葡萄牙万里之遥，谁知道这孤零零一艘商船是在海里触礁沉没了还是被海盗打劫了。 说起来这些殖民帝国骨子里就有海盗血统，那些所谓的海上探险家的所做所为和海盗根本就没区别。如今这样对待致远舰也就理所当然了。 看来冲突很难避免了，李扬叹了口气，看着福长安道：“四哥，亮家伙吧。” ; 第128章 炮轰葡萄牙王宫 随着福长安一声令下，致远舰上的官兵立即行动起来。水手启动锅炉，水军各就各位，炮手掀开遮盖舰炮的油布，一千陆战队员端着自动步枪从船舱内鱼贯而出，沿着致远舰船舷战了一圈。 随之一声汽笛长鸣，喧闹的港口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露出獠牙的致远舰。十二门305口径的主炮实在太过威武，最可怕的是那长长的炮管竟能转向！ 两门主炮一组的炮台有五座在炮手的控制下迅速瞄准了五艘葡萄牙战舰。靠岸边的一座则与同侧的十二门副炮一起压低炮口，对准了岸上列队站立的葡军士兵。 葡军临阵指挥官原本气焰嚣张，骑着匹高大的纯血马昂首走在队列前端。可这家伙见到致远舰的变化顿时不淡定了，忙勒住战马将多米格叫过来大骂道：“你这个蠢货，不是说清国来的是商船吗？你看看那船上的舰炮，比我们的岸防炮还大，这也是商船？！” 多米格也傻眼了，他何曾想到致远舰甲板上油布下盖着的是舰炮？之前还以为是堆的货物，再往深处想想，更是惊出一身冷汗。之前李杨射击金锭时连发了六枪，当时自己只顾生气了，却没在意那六颗子弹都是一只枪射出的！ 这种一支枪管的连发火枪多米格还是第一次见到，并且射速如此之快，枪身如此之小巧。这时代欧洲也设计出了连发手枪，那不过是一个药匣上连接了六支枪管而已，和李杨的左轮完全没有可比性。 再看这致远舰上的舰炮，如果也如左轮那般先进，那可怎么办？看着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多米格只觉双腿发软，再也迈不出半步。 岸上的葡军指挥官开始纠结了，可海面上的海军战舰却还没搞清楚状况。里斯本海岸线很长，致远舰停靠的是民用港口，而葡萄牙海军是在另一处港湾驻扎，这接到命令才匆匆赶来。 因怕舰炮误伤岸上葡军，十余搜战舰均行驶到距离致远舰五百米开外，展开攻击战列线将致远舰给围了。 从远处看来致远舰的块头并不太大，只是船型显得瘦长，且船体不高，看那样子就算是战舰也最多只有两层炮甲板，连中型战列舰也算不上。 这帮狂妄的战舰指挥官并未将致远舰放在眼里，战舰就位后便开始试射测距。头层炮甲板的9磅舰炮率先开火，不过炮弹只飞出了三百多米便落入海中。 接着二层炮甲板的12磅舰炮也开始试射，这次炮弹飞到了距离致远舰只数十米的距离，在海面上溅起十数朵水花。这轮试射完毕葡军战舰暂停了炮击，没办法，这距离有点尴尬，三层炮甲板上是20磅的舰炮，这要打出去就会连岸上的葡军士兵一并给轰了。 当然，本来这些战舰过来也就是做做样子，展露下肌肉，这可是里斯本港，不可能胡乱开火，打坏了港口设施那可是自家财产。 悲催的是展露肌肉寻错了对象，这福长安早就想开火了，却一直被李杨拦着。眼下葡军战舰先开火，李扬可就不能再拦着福大都统了。别人打你左脸，你还把右脸凑过去？我去，那是耶稣说的，咱不懂。咱可是读圣贤书的，只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轰轰轰......致远舰的十二门主炮咆哮了，十二枚三百公斤的炮弹破空裂风而去。经过一个多月强化培训的炮手这次交出了满分答卷，每座炮台的两门主炮招呼一艘葡军战舰，其中两艘直接被拦腰斩断，另外三艘也被掀飞了一节船体。 葡军舰队见状可就全傻眼了，他们却不知岸上的葡军更是惊恐，只因最震撼攻击的是来自朝向岸边的侧舷主炮。 这边并没战舰，炮手却不甘寂寞，竟瞄准了里斯本城里最高一处建筑开火，葡萄牙王宫圣乔治城堡！两枚炮弹略过数公里城区，将位于城内山丘上的城堡给轰塌了一角。 福长安还待下令副炮开火却再次被李杨拦住了，顺着李杨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多米格正挥舞着白手绢朝舷梯跑来，一边跑一边高呼“投降，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福长安见状顿时不乐意了，他可还没打过瘾呢，便又撺掇李扬再让他放几炮。 李扬却是笑道：“四哥，咱们这炮弹可金贵的很，在欧洲是打一发就少一发，现在还是找他们把炮弹费用报销了比较实在。” “你这小子，怎么满脑子尽是这些损招。”福长安闻言也是笑了。 这次李杨对多米格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根本不让他上船，只站在侧舷与他隔着数米开外聊了起来。两人商谈的结果是十二枚炮弹，每枚炮弹葡萄牙政府给报销五百枚金币，此外致远舰随便在里斯本港口停泊多久都不再收取船舶税，致远舰在当地销售货物关税也全免。 见李扬对此表示满意，多米格这才松了口气，当即请李杨稍等，自己这就回去取了金币送来。 见岸边的葡军士兵又列队退走李扬也是松了口气，毕竟自己这边人少，真干起来难免会有弟兄死伤。真是在海面上交战致远舰并不怕，就算炮弹打光只凭速度跑路也是没问题，可这抵近交火陆战队能有多少胜算李扬心里还真没底。 虽然这帮队员都是福长安精挑细选出来的，也训练了一年多，可没经过实战考验谁知道福大都统练出来的兵战斗力如何？这真要是干不过，致远舰在码头被一帮陆军给俘虏了乐子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李扬一面让刘有带人下船去采购给养，一面下令水手们抓紧时间将覆盖船体的伪装木板给装上。待给养补充完毕，又让致远舰驶离码头一千多米这才再次落锚停住。 不过很快李杨就发现自己的但心是多余的，葡萄牙人并没有耍花招，军队和战舰退走后再没回来。而多米格不但很快将六千枚葡萄牙金币送到岸边，还代表葡萄牙女王玛利亚一世发出邀请，请李杨和福长安前往圣乔治堡王宫赴宴。 金币李杨收下了，女王的邀请李扬却婉拒了，自己刚到欧洲，欧洲各国如今局势如何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现在可不是同葡萄牙王室打交道的时候，得先同王思远见了面再说。 多米格无奈，只得表示王室随时欢迎李扬等人的造访，李扬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去找他。致远舰上的清国人在里斯本也将受到所有葡萄牙人的礼遇。 打发走了多米格，李扬这才下令舰上官兵除当值的人需留守战舰外，其余人等均可到里斯本城里去逛逛。这不正好有六千金币吗，给舰上每人都发上三枚，让大家自己下船找乐子去。在海上漂了近三个月，也该让弟兄们放松一下了。 五日后的傍晚，王思远带着几个随从匆匆赶到里斯本，见到致远舰后也是大为震惊，没想到李杨竟造出这么大艘战舰。 当晚自是好一番闹腾，这到了欧洲当然是要喝红酒，可这帮人一喝起来李杨顿时觉得肉疼。福长安拧出来的全是李杨在开普敦买的最好的葡萄酒，价格可都不便宜。 但这酒度数太低，喝不醉人啊，福长安酒量大自不必说，王思远现在也练出来了。更让李扬意外的是波莉娜和王羽嫣，喝这酒跟喝饮料似得，两个小妮子就干掉了六瓶。最后几人都没醉，实在是喝饱了这才散了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李杨与王思远足足聊了一整天，这才定下此次欧洲之行的方略。归结起来就两句话，河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军火库大门朝南开，只要有钱随便买。 ; 第129章 独立战争变局 攀谈一日，李杨这才知道王思远等人抵达欧洲大半年来都在忙活些什么。这次文化商贸交流团在欧洲受到了各国王室的热情接待，文化交流还在其次，关键是王思远带来的货物太受欢迎了。 以前欧洲各国商船从中国贩回去的茶叶，丝绸和瓷器都是由广州十三行代为采买的，价格高不说，还很少有上等货色。可王思远这次带过来的货品都是一流好货，且价格也不是很高。 当然，这也和王思远不太懂行有关。他自认为开出的已经是天价，可相较欧洲人的贸易商卖出的价格还是便宜了不少。以致于数十船货物短短一月就被抢购一空。 可接下来王思远卖的商品更是让人眼热，火柴和火枪，以及少量包装精美的吗啡香烟。火柴和香烟也还罢了，这火枪可就太抢手了。只因费力德先行购买的五万支火枪迅速装备到英军手中，独立战争的战局立即就发生了变化。 之前英国已在战争中处于劣势，只能依托战舰的协助固守在纽约和约克敦两地与美军对持。可当两万支新式火枪运抵约克敦后，退守此地的八千英军立即转守为攻，击溃了华盛顿亲自率领由陆路包围约克敦的近两万法美联军。 虽然法国舰队随后在约克敦外海击败了英国来援的舰队，可围歼约克敦英军的计划却落空了，整个战局也因此发生逆转。装备了新式火枪的八千英军在指挥官康沃利斯的率领下不断反击法美联军。 并从约克敦一路北进攻击直抵纽约，与现任英军统帅克林顿再次和兵一处，战争的主动权又回到了英军手里。 这场本将结束独立战争的战役因李杨造出的新式火枪而改变了结果，新式火枪也因此为美国和法国所知。法国人辗转打听到这武器是清国卖给英国后立即秘密联系到王思远，提出也要订购大批新式火枪。 他们本以为交流团此次并未携带武器过来销售，却不知王思远此行携带了大量武器，之前是不知道美洲的战局如何，所以并不急于出售。当得知英国已取得战场优势后，才对法国也开了口子，法国当即也购买了五万支火枪和一百万发子弹。 接下来法国又将一万支新式火枪和部分子弹转售给美国，自此独立战争的战局再次陷入僵持。现在英法两国都在围着王思远转，只因王思远又放出了新式火炮的消息。 不但这两国想订购，荷兰和西班牙也想买，这可是海战利器，谁先大量装备海军谁就能在这场战争中取得优势。美国本土的战斗现在已经不是这场战争的焦点，随着西班牙和荷兰的加入，战场重心已转移到西印度群岛，这海战可全靠大炮犀利。 王思远却并不急于出售火炮，一是这两款火炮数量都不多，全卖了也没多少钱，二是各国都想购买全部100门火炮。这100门新式火炮刚好可装备5艘一级战列舰，可如此一来必将加快战争进程，这要是李杨还没到，战争就结束了还怎么玩？ 对王思远这样处理李扬表示很满意，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对自己越有利，要是能打上二十年，自己就能成为全欧洲的债主。 接下来王思远又说了下同行其他人的事情，乔蓉瑶和小翠进了英国伊顿公学就读，同来的三百飞扬学校学子则分别进了英国和法国几所中学。 孔宪培在欧洲各国做学术交流，将儒家文化广为传播，现在英国，法国，荷兰等国的几所高等学府都向孔宪培发出邀请，请他前去讲学。 李贤和唐彩莲则随同孔宪培一道在欧洲各国游玩，此行并没遇到任何危险，他俩也就无事可做，完全是度蜜月来了。 最后王思远又说了吗啡香烟销售的情况，他带来的香烟几乎全被英国东印度公司内部人员购买了。现在英国军方也发现这吗啡香烟具有安神镇痛的效果，想大量采购配发给作战部队，可王思远却没那么多存货了。 这次李杨过来吗啡香烟到是带了不少，可火炮却实在带不了了，致远舰只有那大的排水量，带足了自己的弹药就没法再携带更多武器。现在看着有大把的钱赚不了，李杨只觉一阵肉疼。 两人商议了半天，决定先将一百门火炮拍卖，谁出价高就卖给谁，然后立即安排船队返回国内，再运送大量火炮和枪弹过来。致远舰则留在欧洲伺机插手战局，争取让这场战争按照李杨的意图发展下去。 计议已定李杨便让刘有去联系多米格，让他安排见见葡萄牙女王。现在葡萄牙是中立国，在这里进行火炮拍卖正好，交战各国都不会有意见。 次日下午，李杨便接到了葡萄牙女王的正式邀请，邀请李杨一行于三日后赴圣乔治城堡参加女王举办的晚宴。 三日后的傍晚，李杨如约赴宴，不过却将钦差赵梓浩推倒了前台，毕竟李杨现在没有官方身份，这种场合还是让专业人士顶上比较好。并且李杨现在需要低调，隐身幕后有些事做起来才不会落人口舌。 当晚李杨是低调了，一直坐在角落与多米格聊天。这福长安却是高调的很，在葡萄牙女王夫妇和一众大臣面前胡吹一气。先说致远舰这样的战舰大清国有一百多艘，这艘船只是他的私人坐驾。 又说自己是正二品的武将，麾下有五万兵马，随行护卫就有一千八百人。这小子不但将陆战队当作他的私兵，连致远舰上的水军和水手也给算进去了。说这次若不是葡萄牙军官人投降的快，他定率亲兵把葡萄牙给灭了。 他是胡吹一气，可葡萄牙人却是信了，清国有多大他们知道啊。正二品的武官有多大权限他们也大概明白。福长安那套正二品的顶戴花翎他们也认识。 这葡萄牙人可是几百年前就到了澳门，从明朝起就在跟中国做生意。虽然葡萄牙在澳门也派驻了总督管理葡萄牙人的事务，可实际只能算是暂住户性质，每年得交不少地租给清政府。 澳门现在还归广州府管辖，广州知府才正四品，就能管辖那么大一片土地，葡萄牙不算殖民地只算在欧洲的国土还没广东省大，而广东巡抚也才正二品，福长安这正二品武官统领五万兵马那也很正常。 之前那些鼓动女王洗劫致远舰的大臣此时可就冒冷汗了，他们起初以为致远舰只是艘民间商船，这才起了贪心。没曾想致远舰不但是战舰，这战舰上还有大清国的高级武官和正式的外交官员。 这真要是将致远舰给劫持了，那一旦走漏风声，澳门那边的葡萄牙人可就有灭顶之灾，这葡萄牙在亚洲唯一的落脚点也就没了。还好临阵指挥的将领聪明，见机不对马上投降了。这种有胆略又机智的将领可是难得，于是这位投降的将领立即得到了女王的嘉奖，还给官升两级。 女王听福长安提起想在里斯本租借场地举办火炮拍卖的事立即表示欢迎，并表示葡萄牙也想从清国采购一批武器。对此福长安却是一推六二五，直接让女王找王思远谈去。他才懒得管生意上的事，他的任务就是装逼，只要唬住葡萄牙人就算完事。 接下来就看王思远和李杨表演了。 ; 第130章 重炮拍卖会 里斯本将举行清国火炮拍卖的消息迅速传遍欧洲，交战各国闻讯后竞相派出特使前来参与竞拍，大西洋彼岸的美国竟也遣来了代表。 英国来使是东印度公司的夏尔尼和费力德，这两人因率先从清国购回火枪而受到国王乔治三世的嘉奖，这次更是代表英国政府前来。 法国来使是财政总监内克，西班牙和荷兰也派出了军方高层，不过他们此次前来并未抱太大希望，都知道英国和法国才是这次拍卖的主角。 不过最先引起李扬注意的却是美国派来的代表，年近八旬的本杰明－富兰克林，这个后世传闻曾做过风筝实验的疯子。听了波利娜的介绍李杨才知道，这老头在法国已经待了六七年了。 自从独立战争开始，他便作为美国特使来到法国寻求支持，此人目前在法国受到各阶层人士的欢迎，上至内阁部长，下至宾馆女招待都知道这位博士先生。正是在他的游说下，法国，西班牙和荷兰才先后参战，其他不少欧洲国家也明里暗里支持美国。 也是他不断通过各种渠道购买武器，再冒险穿过英国的海上封锁运回美国。听到这里李杨有点动心了，本来他是想将火炮大量卖给法国的，可现在结识了波利娜李杨便准备留一手了。 这法国早晚会落到拿破仑手里，与其交好现在的法国王室，不如 跟拿破仑先做朋友。因为原本的历史里自此以后二百多年，欧洲各国领袖里唯有拿破仑对中国心怀敬畏，也正是他说出了‘中国是沉睡的雄狮，一旦惊醒世界将为之震动’。 拿破仑还嘲笑英国是落在睡狮脸上叫嚣的苍蝇，这样的人才是李杨在欧洲需要的好伙伴。路易十六？还是让他上断头台吧。 至于荷兰在李杨眼里那就是待宰的肥羊，这中国通往欧洲和澳洲的海路如今都在荷兰人控制下，这怎么成？早晚会跟他们翻脸的。 西班牙？这和法国直接接壤的国家还是让给拿破仑吧，自己跟西班牙交好不是给拿破仑添堵吗，不过葡萄牙到是可以庇护一下，这里斯本作为自己在欧洲的转运站还不错。 拍卖会在圣乔治城堡侧面的罗西奥广场举行，之所以选在广场作为拍卖会场，就是为了展示两款新式火炮的威力。致远舰已早早离开港口藏到了里斯本外海，李扬可不想让致远舰的305口径舰炮引起太多欧洲国家的关注，至少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不可以。 先拍卖的是阿郎炮，这是李杨抄袭的阿姆斯特朗炮，这款提前70年出现的重炮重达110磅（4.1吨），口径178毫米，炮弹重量50公斤。这款在李杨看来属于废品级别的火炮，在如今的欧洲却还是属于科技含量很高的产品。 目前英国最新型的胜利号风帆战列舰，也只在首层炮甲板装备了两门68磅的重炮，而这款阿郎跑比之魁梧了近一倍。 50门阿郎跑在广场上一字排开，随着福长安一声令下，每门阿郎跑都朝远处海面发射了两枚炮弹。因为采用了后膛装填并在炮管内刻有膛线，阿郎炮的射程和射速均远超目前各国装备的前膛火炮。 各国代表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全都亢奋了，这哪是王思远之前说的只能装备两艘战舰的火力？这五十门炮足可以装备25艘战舰！现在各国的风帆战列舰只要准备两门这样的火炮，其战斗力就能增强一倍有余。如果能将50门火炮全部买下，那就能打造出一支无敌舰队。 之前王思远哪知道这些，他还以为李杨设计的这款重炮也是装备在战列舰侧面一层炮窗里的。这样一艘战舰就需要20门，两款火炮加起来也只够装备5艘战舰。却不知现在的风帆战舰排水量还不足以支撑这么多数量的重型火炮。 不过这小子心明眼亮，做生意的头脑可是一流。见到各国买家的反应后立即改变了拍卖策略，原本一次性拍卖50门火炮的方案变为两门一组的拍卖。 如此一来西班牙人和荷兰人可就不愿意只当看客了，这哪怕只买回去四门六门也是好的，拍卖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了。 原本和法国财政总监内克站在一其的荷西两国武官各自退到一旁，富兰克林也不再与内克攀谈借故走到了一边。内克身边却不知何时多出一位衣着简朴，还戴着顶大帽子的年轻人。 这番变化均被站在高处的李杨看在眼里，不由暗自给王思远点了个赞。看来这次拍卖让王思远出面主持真是太合适了，自己在生意场可就没这么快的反应。 同时内克身边出现的那个年轻人也引起了李杨的注意，不知是何原因李杨总感觉那人不一般，便盯着那人多看了两眼。接着奇怪事情发生了，李杨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幻觉。 只见那年轻人忽然换了身华贵的衣服，正在一间大屋子里摆弄什么物件，屋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柜，墙上则挂满了各式做工精美的铜锁。 李杨心下奇怪，忙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再睁眼时眼前的幻觉却随即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李杨略一思忖后想起身旁的波利娜来，忙让波利娜注意看下内克身旁那个有意掩饰自己身份的年轻人。 波利娜仔细的打量了那人一番后不由惊呼出声：“路易十六！那是路易......” 我勒个去，李杨忙伸手捂住波利娜的嘴巴，还好他俩是站在圣乔治城堡的角楼上，否则非引起混乱不可。这法国国王居然亲自跑来里斯本火炮拍卖现场，这也太邪门了，难道法国这次是志在必得？ 可接下来的拍卖却出乎李杨预料，法国人并未表现出多大热情。 每组两门阿郎炮起拍价两万两白银，每次举牌加价一千两。这第一组火炮法国佬加价到两万三千两便不再举牌了，反而是西班牙人和英国佬杠上了，最后费力德叫出了四万两银子的价格才将这组阿郎炮拍下。 接下来拍卖的十五组火炮均未超过四万两，价格基本在三万五至三万八之间浮动。刚开始费力德叫价很起劲，不过后来夏尔尼发现西班牙人和荷兰人似乎是在恶意抬价。 便叫费力德故意放弃了几组，让西荷两国分别以三万七千两的价格各拍下了三组。如此一来成交价格才略微降了一些，毕竟这西荷两国此次前来主要是看热闹的，并未做好大把掏钱的准备。 直到最后九组拍卖法国佬终于出手了，以三万八千两的价格连续拍了六组，现场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了。英国现在是独自迎战四国联军，现在法西荷三国一共拍下了十二组阿郎炮，而英国才拍到了十组。 这对英国来说就有点难受了，之前看法国佬的表现以为他们不会买多少，所以刚才就放了点水，谁知道内克竟连续拍了六组。这最后三组如果自己不能全部拍下，那双方实力对比就有可能逆转了。 这此拍卖不单是几组火炮的问题，更是双方展示经济实力的舞台。毕竟这火炮的威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在拍卖会上要是输了阵，不但欧洲各中立国对英国的态度有可能会转变，甚至本国海军的士气都会大受影响。 此时此刻这四个参与竞拍的国家其实都被王思远给耍了，这小子临时改变拍卖规则，将原本只进行两次的拍卖变成了五十次。 这拍着拍着四国代表可就只关注广场上摆着的五十门阿郎炮了，却忘了还有五十门更彪悍的杨威炮没拉出来亮相。 ; 第131章 赚大发了 短暂的纠结后，夏尔尼与费力德咬牙以每组四万两的价格拍下了最后三组阿郎炮。可当王思远宣布接下来将继续拍卖50门杨威炮的时候两人才回过神来，刚才心急个什么劲儿？这不还有50门火炮吗？ 而且两人懂中文，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款炮估计比阿郎炮更牛掰。刚才那十三组火炮拍出去的近五十万两银子可着实有点冤。可郁闷归郁闷，眼下这五十门杨威炮还得咬牙继续拍。 很快，一千陆战队员从圣乔治堡内将五十门杨威炮推了出来。这款炮是李杨仿制百年后德国卖给清朝的克虏伯大炮，正是北洋水师装备定远和镇远舰的主力舰炮。炮重4.5吨，可口径只有150毫米，只是炮管比阿郎炮长了许多。 这款火炮可就颠覆欧洲各国人的思维了，从造型上看，阿郎炮更接近现在各国装备的前膛火炮。炮身短，口径大，欧洲各国也易于接受。可这款杨威炮却是炮身长，口径小，这威力能比阿郎炮更强？ 一时间现场各国代表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唯有葡萄牙人知道这款火炮的威力肯定比阿郎炮厉害。开玩笑，没见致远舰上的巨炮就类似这款火炮的造型吗。 待福长安指挥陆战队员将杨威炮也一字排开试射两发后，新一轮拍卖开始了。可此时刚才与英国竞拍阿郎炮的三国代表都开始纠结了，这两款炮的威力看不出区别啊。 炮弹都是50公斤，射速都是一分钟两发，这射程都超过五千米，具体多远在这广场上也看不清。只知道这广场距离海岸线接近五公里，两款火炮试射时炮弹都远远落入海中。这款火炮在三国代表心里的价位也就定在了每组三万五千两至四万两之间。 夏尔尼和费力德却了解中国人做生意的习惯，这压轴的往往才是好东西。见到那三国代表加价到四万两便不再往上喊价，心里不由一阵窃喜。 费力德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喊出了四万一千两的价格。正等着王思远落槌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五万两。” “什么？五万两？”费力德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夏尔尼，却见夏尔尼正沉着脸看向不远处那个该死的老头子富兰克林。 “五万两第一次，五万两第二次......”王思远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怎么办？”费力德一时没了主意。 “五万一千两！”夏尔尼强压怒火大声喊道。 “六万两。”富兰克林不紧不慢地又报出了新的价格。 “六万一千两！”夏尔尼要暴走了，狠狠的盯着富兰克林喊道。 “七万两。”富兰克林却目不斜视的看着拍卖台报出了新价。 “八万两！”夏尔尼真的怒了，这该死的老头完全是在捣乱。 这次富兰克林不再紧跟着喊价了，王思远的声音响起：“八万两第一次，八万两第二次......” “九万两！”一个葡萄牙人的声音传来，却是一直站在前排没吭声的多米格报价了。 随着多米格的喊价，现场顿时喧哗了起来。里斯本是此次拍卖的举办地，这拍卖的火炮就是从葡萄牙王宫里拉出来的。这葡萄牙人定是事先知道了些内幕，这才没参与阿郎炮的竞拍，直接竞拍杨威炮。 现在可怎么办？之前拍下阿郎炮的四国代表都傻眼了，这才第一组杨威炮，这一共可是有25组，照这样拍下去，得多少银子才能拍下预订数量的火炮？ 欧洲一直采用的是金本位货币制度，以英镑为例，一英镑兑换7.5克左右的黄金。而清朝是银本位货币，这年头的一两黄金也就兑换十两白银，如此算来一英镑可兑换一两五钱白银。 这九万两白银就是6万英镑，现在一艘排水量一千吨的四级战列舰加上50门舰炮造价才二万六千英镑。英国海军的主力战舰三级战列舰加上74门舰炮造价才八万英镑。这就两门火炮，价格就快赶上一艘主力战舰了，这怎么买的起？ 此时躲在圣乔治城堡角楼的李杨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这杨威炮和阿郎炮造价其实都只二千两白银，无非就是优质钢材的成本，完全可以流水线式的生产，工艺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历史上阿郎炮的造价高达八千两白银，那是因为工艺水平跟不上，无法批量生产。后来的克虏伯大炮就是因为炼钢技术的改进，生产成本已大幅降低。而现在济宁的钢铁厂和兵工厂已经达到二战前期欧洲的工艺水平，这两款火炮的生产成本自然高不了。 本以为一百门火炮卖不了几个钱，没曾想竟然赚大发了。最可乐的是富兰克林和葡萄牙人居然也举牌了，还喊出了这么高的价格。 葡萄牙人见识过致远舰主炮的威力，应该知道这款炮管修长的杨威炮比阿郎炮牛掰还可以理解。可富兰克林这老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呢？居然一门阿郎炮都没买，却在杨威炮上跟英国佬杠上了。 他却不知富兰克林是一位出色的科学家，也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家。这老家伙到里斯本后找葡萄牙人辗转打听到了这两款火炮的款式，当即判断出炮管更长的杨威炮制造难度更高，这威力自然也会更大，价格自然也更高。 且不提李杨在远处傻乐，这边王思远的节奏却是没乱，连续报出九万两三次后，啪，一槌定音，葡萄牙拔得头筹，拍回一组杨威炮。 现场一阵骚动后，王思远宣布第二组杨威炮拍卖开始。 “等等，王公子请等等。”夏尔尼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喊道，这会儿也没个翻译，夏尔尼也不说英语了，直接用中文喊了起来。 “夏尔尼先生，有什么事吗？”王思远听夏尔尼说中文实在别扭，干脆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问道。 “王先生，我们英国代表团有个请求，还希望您能够考虑下。”夏尔尼忙又换成英语说道。 “请说。” “这剩下的二十四组杨威炮能否一起拍卖，起拍价我们认为可以定在200万两，一次加价五万两。王先生您看我们这个建议如何？” “不，不可以，绝不可以这样！” “反对，我们反对，我们反对一起拍卖！” 王思远还没开口呢，西班牙和荷兰的代表先闹开了。开玩笑，这英国佬是故意抬高起拍价格，照这样打包拍卖，西荷两国就只能放弃了竞拍了。 没办法，没带那么多现金过来，这拍卖规则早就传告各国，只收现货金银，拍卖结束后现场就得交割。这两门一组的拍，两国还可以咬牙拍几组回去，这要全部打包竞拍，两国就只能干瞪眼了。 “我们法国支持英国的建议！”法国财政总监内克突然开口了。 “我们美国支持法国的建议。”老狐狸富兰克林随即也附和道。 拍卖台上的王思远此时可有些为难了，按照他的想法当然是两门一组的拍更能拍出高价。可现在三国代表都支持打包拍卖，且英国提出的起拍价格也足够高，一组已经接近八万两的价格，已远超李杨和王思远的心里价位三万两。 现在可怎么办？见西荷两国的代表已经和英国佬开始对骂了，自己再不拿个主意，今天这场面只怕会失控。王思远略一思忖后主动问了下葡萄牙人的意见，可葡萄牙人却回答你看着办，随你怎么折腾我们都没意见。 这下王思远可是真有些纠结了，到底该怎么折腾才好呢？ ; 第132章 谁家欢喜谁家愁? 132. 其实葡萄牙人的心思王思远知道，他们拍下这组杨威炮就是故意抬价的。他们对自己的处境可是清楚的很，如今在欧洲已经沦为二流国家，要想靠自己翻身是难上加难。 可若傍上清国这棵大树情况就不同了，只要清国能在里斯本设立长期贸易站，那里斯本就有可能重新繁荣起来，葡萄牙在欧洲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所以这次拍卖会女王很明确的告诉多米格，杨威炮的价格能抬多高抬多高，反正只拍一组，价格再高又能花费多少。只要能交好清国，这点钱就当投资了，早晚能赚回来。所以接下来随便怎么玩葡萄牙都无所谓，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王思远决定暂停拍卖了，这事得和李扬商量商量，若处理不好就可能落入英国佬的圈套，与西荷两国交恶。夏尔尼这个老狐狸，居然摆了自己一道。 请福大都统暂时看着场子，王思远可就回圣乔治城堡找李杨来了。李杨在远处看着拍卖现场也正纳闷呢，这拍的好好的怎么暂停了。听王思远过来把情况说了李杨顿时爆粗口了：“我去，这英国佬真他娘操蛋，居然来这么一手。” “对呀，可问题是法国佬和美国佬也支持英国佬的意见。只有西班牙和荷兰强烈抗议。”王思远也是皱眉道。 “等等，美国佬也支持英国人？”李杨隐约觉得此事有蹊跷。 “没错，那美国老头......不对，那美国佬说的是支持法国人的意见，这美国老头话里有玄机！”王思远也悟出点什么了。 两人略一思忖后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富兰克林这老狐狸的用意。这老头是在提醒西荷两国，这边四个国家可是同一阵营的，共同的敌人是英国。 弄明白了这点就好办了，只要给富兰克林一点时间，他一定能搞定西荷两国。只要这四国达成一致，那夏尔尼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王思远此刻便不急于过去继续主持拍卖了，且多给富兰克林一点时间，让他游说西荷两国的代表。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王思远这才回到拍卖现场。 果然，西班牙与荷兰都过来表示同意余下48门杨威炮作一次拍卖，王思远闻言当即宣布按照英国代表的提议开始最后一次竞拍。 此时的夏尔尼也回过味儿来了，是这该死的富兰克林坏了他们的好事。看来那四国已经达成协议，接下来的竞拍难度只怕更大，这下悲剧了。 果然，王思远刚宣布竞拍开始，四国代表便竞相喊价，48门杨威炮的价格很快攀升到260万两，这已经接近两艘一级战列舰的价格，这可怎么办？ 加价还是放弃？夏尔尼发现自己设下的圈套把自己套住了。正纠结间王思远的声音又传入耳中：“260万两第一次，260万两第二次，260万两......”夏尔尼无奈的摇摇头，他决定放弃了。 “300万两！”身旁的费力德却按捺不住了，直接吼出了300万两的价格。 “我的上帝，你疯了吗？”夏尔尼一把拽住费力德的手臂低吼道。 只因费力德喊出的这价格大大超出这次英国政府的预算，这次英国政府一共就准备了300万两的白银，这已经是两艘一级战列舰的造价。原本想的这价格足够拍下全部一百门火炮，可现在...... 夏尔尼不敢想下去了，如果英国政府对这价格不满意，那就意味着东印度公司要为这次竞拍失误买单。350万两白银才买回去74门新式火炮，这可超出了预算100万两！ 随着费力德吼出报价，整个拍卖现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被这个疯子的举动弄蒙了。一次加价40万两，难道英国佬志在必得？ 这种疯狂的举动是富兰克林也没料到的，一时间他也没了主意。因为刚才四国协商后预算的最高价格是280万两，就这还得跟葡萄牙先借点垫上，超过这个价格就实在没办法了。 片刻后，王思远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再次开口唱价道：“300万两第一次，300万两第二次，300万两第......” “等等！王先生请等等。”夏尔尼气急败坏的喊道。 王思远瞅了他一眼，却继续面无表情的大声道：“300万两第三次，成交！”啪，拍卖槌落下。开玩笑，这价格可是费力德喊出来的，费力德自己都没反悔，你瞎嚷嚷个什么劲儿。 宣布成交后王思远才换上一副笑脸问道：“夏尔尼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我没事，我没事了。”夏尔尼脸上表情瞬间变了几变，却始终没开口说出反悔的话语。没办法，这事先已经交了50万两的保证金，这要是反悔，那50万可就没了。 这100万是亏，50万也是亏，那100万还可以回去和政府打商量，这50万可是净亏损。再说了，虎死不倒威，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面子不能丢啊。要不以后还怎么混？ 王思远心里这个乐呀，这次可是敲了个大竹杠。赚钱都是小事，能让夏尔尼这只老狐狸吃瘪才是最可乐的。你小子想给我使绊子，这下摔着自己了吧，哈哈哈。 现场除了王思远和葡萄牙人，其他四国代表可都有些郁闷。他们也看出英国人这次是大出血了，可付出的经济代价换来的是战场上的利器。这次他们可是拍走了74门新式重炮！美国独立之战和西印度群岛争夺战可就愈发艰难了。 法国已经尽力了，这次内克一共就带了200万两现银过来。现在法国财政本就很困难，路易十六的爷爷太阳王路易十四给他留下无上权力的同时，也给他留下了四十亿法郎的国债。 在这么大的财政赤字下，封建特权阶级的王公贵族们却仍不愿意放弃自己贵族的特权，或让出哪怕一点点利益，沉重的税赋全在底层百姓身上，可他们却没有丝毫政治上的话语权。 而悲催的路易十六并不擅长政治，他对此也没兴趣，他的最爱就是制作各种花样的精美锁具，就和明朝那个木匠皇帝如出一辙。他虽有心改革，却无力回天，内克已经是他登基六年多来任命的第二个财政总监，政府的财政状况却一点也没改善。 荷兰和西班牙也没办法，这次他们本就是来打酱油的。他们没有在美国内陆和英军陆军交过手，不知道清国新式火枪的厉害。这次过来就是凑个热闹，各自只带了50万两白银的保证金，拍阿郎炮的时候已经用掉十多万，就是想掏钱兜里也没有了。 富兰克林就更不用说了，这个老家伙到法国来就是寻求援助的，就靠一张嘴在忽悠，这拍卖保证金都是法国替他出的，让他掏钱？一两银子都没有。 不过富兰克林毕竟是个出色的大忽悠，这察言观色的本事非同一般。当其他人还在垂头丧气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王思远和葡萄牙人多米格正在窃窃私语，两人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老狐狸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这次多米格成功的扮演了一个托的角色。自己是看出这款杨威炮的犀利才喊的价格，这多米格却纯粹是抬价。看来葡萄牙人和清国的关系不一般，葡萄牙居然这么卖力相帮，难道清国还能给葡萄牙什么好处不成？ 不对，葡萄牙人的举动太反常了，他们近百年来一直是保持中立的国策，尽量不参与任何纷争。他们这样相助清国难道就不怕得罪竞拍的几国？ 今天这事有古怪，可原因呢？富兰克林不觉陷入了沉思。 ; 第133章 制锁匠路易十六 133. 不过四国代表并未郁闷多久，因为当晚所有火炮交割完毕后王思远又放出了一条消息。明年此时，清国将在里斯本再次举办火炮拍卖，届时火炮数量将大幅增加，欢迎各国明年再来参加竞拍。 各国代表获悉这消息均是有喜有忧，夏尔尼喜的是英国至少在一年内能保持绝对军事优势，政府得知这消息后这次应该会全部买单了。忧的是一年后的拍卖会西荷两国很可能不会再当看客。 富兰克林喜的是美国只要再坚持一年，战局就有可能发生重大转折，忧的是这一年大陆军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法国佬喜的是明年还有机会购买大量火炮装备海军，忧的是钱从哪里来？ 唯有西班牙和荷兰人最开心，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年的时间法美两国怎么都能撑下去。他们并不缺钱，只是这次没做好准备，明年，嘿嘿，可就不会让英国佬再拔头筹了。 他们却没想过，自己的国家正一步一步落入李杨的圈套，自此开始，战局的发展将不再取决于几国军队的战斗力和整体国力。而是逐渐为李杨所控制，表面上这拍卖是公平合理价高者得，可只要李杨愿意，私下再卖些火炮给谁可是没人能控制得了。 当然，这是后话，李杨现在自己都还没想明白这层厉害关系，此刻这小子正在宾馆与小伙伴们喝庆功酒。这会儿他也不心疼红酒了，大家敞开喝，这一门杨威炮赚的钱就够小伙伴们喝上一年上等红酒。 他在后世就知道卖军火能赚大钱，这才紧赶慢赶生产武器跑到欧洲来折腾。可王思远等人不知道啊，之前卖了那么多茶叶丝绸瓷器，竟还没卖这一百门火炮赚的多。 没办法，那些东西毛利率虽高，可绝对值太小，几十船货物一共也就卖了二百多万两银子。当然这和福船载货量小有关系，可这也得生产量能跟得上才行，这些货物可都得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工才能弄出来的。 茶叶，一年才能收获一次，还得看老天爷脸色。丝绸就更麻烦，养蚕，抽丝，织锦，绣花，那样不耗费大量人力和时间。瓷器就更不用说了，烧制过程报废率高不说，这转运途中的破损也不少。 这些东西哪样有军火来得快？钢铁厂现在全部采用的是转炉炼钢，虽然都是小型转炉，济宁钢铁厂一天也能生产近百吨优质钢材。折算成杨威炮可就是二十余门，这哪里是炼钢，完全是点石成金。矿山里刨出来的石头在转炉里转一圈出来就成金锭了。 想到这里王思远却想起一个问题，他来欧洲快半年了，欧洲各国的工业水平也大致了解了一些。单只英国每年钢产量就已超过五万吨，他们难道不会仿制新式火炮？ 李杨听闻王思远的问题却是笑了，这火炮可不是单纯炼出优质钢材就能生产。这需要全套加工工艺，单是炮管内的膛线和后膛装填弹药的机括就不是欧洲各国现在能弄出来的。 即便是数十年后阿姆斯特朗公司生产的阿姆斯特朗炮也没能解决这两个问题，以至于一门火炮最多发射三十枚炮弹就报废了。而李杨改进的阿郎炮至少可以发射一百枚炮弹。 并且李杨还留了一手，这次每门火炮只配了五十枚炮弹，还想要炮弹，那就得花钱来买。别看这炮弹就是个铁疙瘩，可加工精度却很高。若是没有济宁兵工厂的全套设备，欧洲各国想使用自己生产的炮弹那是做梦，最多发射五颗炮弹就能将炮管给报废了。 当然，现在那几个拍下火炮的国家还不知道这炮弹和火枪子弹才是个无底洞，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却已无法自拔了。 欢宴过后，李杨开始琢磨自己接下来该折腾些什么。随王思远来的船队在里斯本卸下军火后已启程返回大清，下一趟过来还得一年左右。没办法，这帆船只有这航速，想快也得老天爷肯给面子才行。 至于青岛船厂那边自己也不在，想再造一艘钢铁战舰还不知得耗时多久。战舰都没造够，货轮就更别提了。没办法，这年头工业基础太差，自己又不是神仙，想变什么就能变出来。既然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那就只能慢慢来了。 再说了，自己真要短时间运输大量火炮过来，也得这欧洲各国有钱买单才行。对了，想到这里李扬忽然想起一个人，这人既然亲自来了里斯本，可为何法国最终却没能拍下48门杨威炮？ 难道他此行并不是为了购买火炮？那他跑来干嘛？难道还想把葡萄牙拖入战争泥潭？没道理啊，葡萄牙跟交战几国可都不对付，恨不得几国同归于尽才好，怎么可能插手这场战事。 李杨正琢磨这事，却不料此人已寻上门来了。与王思远一起在宾馆大堂见到独自前来的路易十六李杨着实吃了一惊，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独自一人满大街转悠，就不怕遇到刺客？ 待路易十六自报家门后李杨更觉意外，这小子居然自称加曼，只是个法国制锁匠。这次来里斯本是想见识下这清国后膛火炮的装填机括。 只因之前欧洲也有人尝试过制造后膛装填的火炮，可始终无法解决闭合锁栓的问题，试制出来的火炮没发射几枚炮弹就会将锁栓崩坏。他作为一个锁匠，也参与过这类火炮的研发，却也没弄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这次看到阿郎炮的炮栓并不比欧洲人设计的高明多少，因而担心也会出现炮栓损坏过快的问题，这才前来求教。 李杨闻言心里却是嘀咕开了，这小子那是来求教的，估计法国佬是担心阿郎炮质量不过关，想退货来着。这路易十六对机械制造颇有研究，这才亲自前来试探下王思远的反应。 这问题可就难住王思远了，火炮结构的事他哪知道？只得把李杨推了出来。李杨想了片刻后李杨告诉路易十六，清国卖出去的火炮至少能将附送的五十枚炮弹全给打出去。至于之后还能发射多少次，就得看后续采用的是原装炮弹还是仿制炮弹。 “原装炮弹能发射多少次？仿制炮弹又能发射多少次？”路易十六有些惊喜的问道。 “原装炮弹再发射五十次也没问题，至于仿制炮弹我就不知道了。”李扬据实说道，此刻他不由佩服这小子在机械工艺方面的造诣。 这阿郎炮的原型阿姆斯特朗炮的确有炮栓容易崩坏的问题，这也是这款大炮英国并未大量装备军队的重要原因之一。这小子居然现在就能看出来，人才啊。 不过李杨仿制的这款阿郎炮最大的变化就是钢材质量的提升，炮栓质量好了，自然也就能用久些。他说这话其实也是在暗示路易十六，别想自己仿制炮弹，仿制的打不了几发炮管就得报废，还是乖乖的找王思远购买比较稳妥。 谁知这路易十六根本就没明白李扬话里的意思，听闻阿郎炮至少能发射五十次他这心里就已经踏实了。接下来他竟掏出几柄造型奇特的锁给李杨看，想请李杨这位王思远封的机械设计大师给提提意见。 我勒个去，李杨可就挠头了，这王思远说什么不好，怎么给自己封了个机械设计大师的名头。这下可将自己绕住了，自己哪有闲工夫跟路易十六掰扯制锁工艺啊。 可又不能拒绝眼前这位自称加曼的锁匠，这可是法国国王，等自己到了法国，能借助他办的事情还多。现在能和他交好本是好事，可你好歹一个国王，就不能聊点高大上的东西？尽跟我这儿聊造锁算个什么事儿？ ; 第134章 大忽悠上门 尽管一肚子不乐意，李杨还是强打精神陪路易十六聊了起来。聊着聊着李杨才发现这小子对精密机巧颇有研究，设计制作的这几款锁都堪称艺术品。 若不是知道他是法国国王，李杨真想把他拐回国去给自己打工。你不是喜欢造锁吗？我让你造个大的，去替我设计银行金库。 路易十六也对李杨提出的全金属保险柜和机械密码锁的构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缠着李杨聊了整整一天。傍晚离开时还将自己在法国的地址留给了李杨，希望李杨到法国后去参观下自己的五金作坊。 李扬看着路易十六写给自己的地址条心里暗笑，这路易十六还真是缺心眼。自称是锁匠加曼，留的地址却是巴黎凡尔赛宫，这有在皇宫里开五金作坊的锁匠吗？ 送走了假锁匠加曼，李扬正同和小伙伴们一起吃晚餐，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却是富兰克林寻上门来了。王思远听随从说来的是这老狐狸心里可就咯噔了一下，这可是个人精，自己怕是对付不了，便又想拖着李扬一起去见。 可李扬听说是这老头来了心里也犯嘀咕，自己说话容易说漏嘴的毛病现在还没改过来。这话里话外要是被这老家伙悟出了自己此来欧洲的目的可就不好玩了，反复掂量了一番李杨还是决定自己现在不能去见这老狐狸。 一旁福长安见这两人听说来人是富兰克林怎么跟老鼠听见猫来了似的，顿时发飙了：“你俩怕见他是吧，四哥不怕，我会会他去。” “四哥，我跟你一块去，我去给你当翻译。”王语嫣见李杨那怂样却也是不服气，站起身来要和福长安一起去见那老家伙。 李杨见状可就乐了，嘿，这俩活宝去对付富兰克林这大忽悠正合适。管你什么人格魅力，绅士风度，学识渊博，外交手腕，这俩货可全不懂，看你怎么忽悠。当即点头说好，王思远自也是没意见，于是一场鸡同鸭讲的会晤开始了。 这富兰克林来之前可是做足了功课的，从多米格那里拐弯抹角套出了不少消息。知道这王思远虽然在清国来的文化经贸交流团里地位不低，却并不是此次清国官方来使的正主，包括那外交官赵梓浩都只是个摆设，真正管事的是李杨和福长安。 见福长安亲自接待自己这心理可是暗乐，看来清国人也知道自己在欧洲是个人物。见福长安还专门带了个小翻译，这心理就更踏实了。 双方自报家门后富兰克林这外交手腕就开始用上了，他这次是有求于人，自然得先拍马屁，把福长安给捧高处去架着，下面才好提点小请求。 知道福长安是武官，便从清国制造的杨威炮开始夸，接着又夸福长安统领的陆战队员精气神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作战定是杠杠的。 又从陆战队员夸到清国造的单兵武器，这新式火枪和拉线手雷可都是好东西，美国大陆军全靠得到了法国援助的一批枪弹才在战场上顶住了英国的大反攻。 这吧啦吧啦夸了半天，直将福长安夸的眉开眼笑，这才话锋一转说起现在美国人民为了谋求自由，争取独立，是如何艰苦作战。一群平民百姓组成的乌合之众是如何艰难的抵抗英国正规部队。 接着又说起法国是如何仗义出手相助，送了美国多少钱又出了多少兵。西班牙与荷兰又如何看不下去美国民众的水深火热，提供了多少援助等等。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请清国也能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给美国提供些援助。 福长安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这老头的来意，敢情是跑这儿要枪要炮来了。顿时可就不乐意了，哥来欧洲搅这趟浑水一是为了好玩，二是来发财的，这破财的事哥可没兴趣。 当即便开始装糊涂了，一句话听懂了也装做没听明白，就让这王羽嫣反复的翻译。这王羽嫣什么性子？一句两句还好，这句句话都让她反复翻译五六次顿时可就翻脸了。她才不管这是什么场合，当着富兰克林的面就跟福长安嚷上了。 她却不知福长安要的就是这效果，他知道富兰克林是个老狐狸，也不好给王羽嫣使个眼色什么的，怕露出破绽。就让王语嫣这么自然发挥挺好，当即也是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跟王羽嫣对吵。 两人吵着吵着王羽嫣可就动手了，一时间宾馆套房里银锭乱飞，茶杯果叠打翻一片。福长安这身手也不错，就跟这房间里上窜下跳，绕着沙发跟王羽嫣躲猫猫，时不时也掏出几锭银子乱扔。 有扔向王羽嫣的，可也有故意砸向富兰克林的，你不跟哥这要援助吗，没问题啊，哥这给你现银。 两人当着富兰克林的面上演全武行，这老头可就坐不住了，转眼工夫就挨了五六记银锭，再跟这待下去非让银子给砸死不可。没办法，只能起身告辞，冒着银弹匆匆离开了。 富兰克林前脚刚走，李杨和王思远就哈哈大笑的进来了，紧接着刘有和小桂子也进来了。这几个小子刚才就在隔壁屋里贴着墙根偷听，这边聊了些什么几人可是听了个全。 见王语嫣还追着福长安扔银子忙上前将这丫头拦住，福长安这才得空跟王羽嫣解释自己刚才是在演。 王语嫣闻言这才作罢，回味了片刻也是大笑了起来，刚才这四哥可是故意绕着富兰克林转圈，自己顺出去的银锭可有好几块都砸那老头身上了。 几个小伙伴又笑了半晌这才收声，接下来李杨可就又琢磨上了。这富兰克林这么快就寻上门来必有缘故，很可能是这次拍卖会的结果对美国极其不利。 英国之前就是因为抢先一步装备了新式火枪，这才扭转了约克敦的战局。现在又拍得了大量新式火炮，如果这些火炮英国不用来装备战舰，而是用来装备在美陆军，那美国大陆军可就有灭顶之灾了。 华盛顿那家伙也是个一根筋，喜欢打阵地战，动不动就是指挥上万人与英军正面交锋。这火力跟不上可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也难怪富来克林会着急了。 想到这里李扬可是有些犯愁了，如果美国人撑不了一年，在下一批重炮运到欧洲之前就完蛋了怎么办？思忖良久也没什么头绪，李扬便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让几个小伙伴也帮着出出主意。 几人闻言却也是没辙，王思远做生意那是一套一套的，这说起打仗可就是外行了。福长安顶多算个将才，让他领兵冲锋陷阵还成，这种战略层面的谋划他也是抓瞎。 刘有和王羽嫣就更指望不上了，李杨直接略过两人，最后这目光可就落在小桂子身上了。也不知什么原因，李杨总感觉小桂子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过却不是恶意，似乎是有事不便说出口。 小桂子见李杨看着自己却也不慌，思忖了片刻后请李杨随他到另一间屋内，关上房门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了李扬。 “锦囊妙计？”李杨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这是临行前皇上给我的，让我在你有事犹豫不决的时候给你，我想现在应该是时候了。”小桂子微笑道。 “呃，皇上给我的？”李杨不觉奇怪，这乾隆还能给自己出个什么好主意不成？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遇上犹豫不决的事？ ; 第135章 做庄开赌 135. 李杨满脑子问号的打开锦囊，取出里面一纸书信。却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我去，这不是孙子兵法吗，乾隆给我写这么个纸条是什么意思？李杨一时摸不着头脑了。这孙子兵法他知道，这句话他也有些印象，不过仅限于知道，理工科出身的他却从没探究过这句话的含义。 虽说后世很多商业巨头都在学习孙子兵法，可在李杨的专业领域里这东西还真没用。也难怪李杨看着纸条要挠头了，他是真不懂。 琢磨半晌也没个头绪，再问小桂子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这小子耍骰子推牌九有一整套，说起读书可就拉倒吧，斗大的字还识不得一筐。自己还能去请教谁呢？李杨思来想去这身边的人里大概只有赵梓浩这位外交官能指点下自己，忙收好纸条来到赵梓浩的房间问计。 见到赵梓浩才得知他刚从葡萄牙王宫回来，也正有事找李扬商量，见李杨满腹心事的样子便让李杨先说。李杨也不废话，直接将纸条上的那句话说了出来，问赵梓浩这句话的含义。 赵梓浩微微点头道：“这是孙子兵法十三篇之谋攻篇里的一句话。讲的是凡用兵者当以谋略取胜为上，以外交手段挫败敌人次之，消灭敌人兵力是为下策，攻城略地是为下下策。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不战？他们不战我还折腾个什么劲儿？我这军火贩子还做不做了？这乾隆给自己出的什么馊主意，李杨闻言却是有些郁闷了。 赵梓浩见李杨皱眉奇怪道：“李公子，我方才所言是为孙子兵法正解，公子可是认为此解不妥？” “不是兵法不妥，这兵法自然是好的，只是我需要的是双方交战越久越好，打得越激烈越好。按这兵法的意思大家都不作战了，跟那儿玩心眼斗嘴皮子，我这军火卖给谁去？”李杨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 “哈哈哈......”赵梓浩听李杨这么说却是大笑了起来。 笑了片刻才道：“李公子，这句兵法我不知是谁告诉你的，不过我想你是误会了此人的意思。” “嗯？先生此话何意？” “此人告诉你这兵法是让你用的，可不是指点欧洲交战几国的。”赵梓浩含笑看着李杨说道。 “呃......”对呀，自己刚才怎么绕着了，尽想着富兰克林的困境，却把自己来欧洲是干嘛的给忘了。现在交战双方用的正是下策和下下策，可我管他们死活干嘛，我自己用上上策就行了。 自己只要想办法让美国坚持打下去不投降就行，管他们死多少人，丢多少城。可转念一想，这美国佬真要是死光了人，拼垮了经济，被迫投降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李杨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请赵梓浩帮忙给出出主意。赵梓浩闻言却也是没办法，他就一文官，这兵法他是知道，可知道并不等于会用。他最多也就一赵括，帮着分析分析还成，真要让他出主意却是为难他了。 跟着李杨过来的小桂子见这两位议來议去也没个主意，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听我说两句可好？” “恩？你有主意？快说来听听。”李杨却是没料到，这小桂子还能有什么主意，不过现在他也算病急乱投医，谁能有主意他都想听听。指不定这小子就是那少林寺的扫地僧，之前只是深藏不露罢了。 小桂子点点头道：“公子，刚才我听你们说了半天，感觉这交战几国就是赌桌上的赌徒，你却是想做庄家，你想将这赌局一直开下去，直到将赌桌上的筹码都给赢干净了才肯罢休。现在这美国的筹码快输没了，你就担心他出局不赌了，是这个意思吧？” “呃......就是这个意思，你接着说。”我去，这小桂子怎么开口就给绕赌桌上去了。不过这话糙理不糙，哥还真就是想做这个庄家。 小桂子见李扬来了兴致，知道自己这话没说错，当即又道：“想留住赌徒其实很简单，第一，让他感觉有希望翻本。第二，借钱给他继续赌，只要估摸着他还有多少可以变卖的家产，别借他太多就行。” 咦，这小子说得还真是那么会事，只要让美国佬看见点取胜的希望，他们就能撑下去。这并不难办到，只要在他们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告诉他们清国可以支持他们闹独立就行。 只是这借钱出去有些问题，利息还在其次，万一本金都收不回来可怎么办？还有，这美国家底本就不厚，真要是搭上全部家底也博不了几把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李杨又跟小桂子问主意，这赌场里是如何做局的。小桂子笑道：“公子，第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敢放债的拳头都得够硬，没钱还赌债大可以去他家强收房子强卖地。第二，既然是庄家，就得把骰子握在手里，这让谁输让谁赢还不是庄家说了算？” 骰子？作弊？对啊，这致远舰和陆战队就是我手中的骰子，有这大骰子在手，我可是想扔几点就能扔几点出来。 想到这里李杨可就笑了，此来欧洲李杨本就是想做这庄家的角色，只是之前一直没想透彻，如今小桂子这老赌鬼给把这做局的关窍给点透了，他可就知道该怎么玩了。 想通透这点李杨心里就踏实了，这才问起赵梓浩刚才想跟自己谈什么事。赵梓浩刚听了小桂子的赌经，这会儿也正回味呢，听李杨问起便笑着答道：“葡萄牙是想让你这庄家将赌场设在里斯本。” “嘿嘿，他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是想在咱们的赌场里赚点茶水钱。”李杨闻言也是笑道。 不过细想想这里斯本的位置还真不错，最关键是葡萄牙海岸线够长，便于致远舰藏身。这作弊用的骰子可是得藏好，得注意尽量别玩穿帮。 想到这里李杨点点头道：“我看行，这赌场就开在里斯本了，回头我跟王思远说说。这官面上的事还得麻烦赵先生你出面多担待，具体的事情就交给王思远来办。” “李公子说笑了，这本就是我份内之事，何谈麻烦，我跟着安排同他们谈这事。” 李杨闻言心情大好，这就准备过去跟王思远他们说说。 小桂子见李杨起身却又开口说道：“公子......” “恩？还有什么事？”李杨见小桂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是有点纳闷。 “公子，我，我是想提醒你一下，这玩骰子的手段得注意别露陷。若是让赌客知道庄家是在做局可是有些麻烦。”小桂子红着脸说道。 “呵呵，你这小子，放心，我会注意的。”李杨笑着捶了小桂子一拳，心知这小子也是一番好意。只是他之前打麻将时玩骰子，被自己给灌醉说漏了嘴，这会儿主动提醒自己这事难免有点尴尬。 回到自己的套房，见几个小伙伴都还在，除了王思远在琢磨心事，其他几人正凑一桌打麻将，福长安刘有对阵王羽嫣和波利娜。王思远见李杨笑嘻嘻的走进来，知道李杨定是有了主意，忙招呼李扬来沙发上坐了给他说说想到什么辙了。 李杨却是笑道：“其实这主意说白了也简单，就是咱们请他们几国打麻将，不过这骰子得我们来扔。” ; 第136章 白莲雇佣军 半个月后，清国礼部主客清吏司驻葡萄牙代表处正式挂牌，同日，赵梓浩与葡萄牙外交大臣相互递交国书。自此，葡萄牙就算与清国正式确立了外交关系。澳门？不过是和广州府一级建交，那根本不算。 为了傍上清国这棵大树葡萄牙人可是出不了少血，将里斯本附近一处隐蔽的港湾连同附近大片地块低价租给了清国。一是让致远舰有地方藏身，二也是希望这里成为清国海船的固定补给地，藉此让里斯本成为清国货物在整个欧洲的中转站，从而带动葡萄牙经济的发展。 赵梓浩作为清国官方代表正式留驻里斯本，而李杨同几个小伙伴则踏上了前往法国的旅途。 之前王思远过来见李杨时就遣人通知在英国读书的乔蓉瑶和小翠，以及在神圣罗马帝国游历的李贤等人齐聚法国相会。 而李杨也不想在里斯本久待，一是致远舰藏身里斯本的事虽然叮嘱了葡萄牙人不得外传，但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设法将欧洲各国的注意力引开的话，这事早晚会被人知道。 二来李扬也打算到欧洲各地转转，说旅游观光那是幌子，主要是想了解下欧洲各国的工业水平和经济实力。清楚每个赌徒的家底才能做个合格的庄家不是。 致远舰以及陆战队暂时交由小黑负责，本来李杨想让福长安也留下的，毕竟他才是正儿八经的武官。这致远舰名义上可是他的战舰，陆战队也是他的直属部队。 可这小子听说波利娜要回法国，当即又给小黑升了官，让他任致远舰副舰长的同时兼任陆战队副队长。自己却撂挑子不干，定要随波利娜同去法国，这一路上还大把大把的花金币给波利娜买东西。 这下好，本来李扬打算轻车简从，从里斯本出发时一行人就坐了三辆马车而已。到了西班牙马德里队伍已经发展到十辆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半月后抵达法国巴黎时，车队已近三十辆马车了。 各地特产吃食和民族服装买了不少，各式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装了几马车，最让李杨受不了的是这小子居然买了十辆马车的动物。他听波莉娜说起喜欢小动物，这是走一路买一路。 你说你买些小猫小狗也就罢了，这小子居然买了两只小猎豹，两只小黑熊和十几只雏鹰。要不是李杨强拦着，还差点买头小象。这王羽嫣也是跟着凑趣，她本对饲养宠物没什么兴趣，她养的活物都是准备杀来吃的。 可偶然发现福长安买的一只狗竟会捡东西时便来了兴致，也买了两只小的。一只取名小李，一只取名小杨，说是要训练它们捡银锭，免得李杨老说她乱扔银子浪费。 李杨得讯前来一看，却见是两只拉布拉多猎犬，不过这时候这犬还不叫这名字，叫小型纽芬兰犬。这犬其实李扬也喜欢，也就由得王羽嫣折腾了。 这一行人到了巴黎可就引起轰动了，巴黎人还以为是来了个大型马戏团。这年头马戏杂耍非常流行，英国人几年前甚至在伦敦创立了一所马戏学校。 一时间万人空巷，人们纷纷打听这马戏团的演出场地和表演时间，直将李扬郁闷得不行。没曾想王羽嫣这小妮子听波利娜讲了些马戏团表演的内容，竟真动了组建马戏团的心思，当即拉上福长安和小桂子一同盘算起这事儿。 不过很快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巴黎实在太臭了！除了波利娜和来过巴黎的王思远，其他人很快就受不了了。此时的巴黎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粪池，排泄物的臭味和人身上的汗臭混合在一起，差点没把李杨给熏晕了过去。 他这会儿总算明白为何波利娜想去清国看看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地狱里仰望天堂，想必这就是当初波莉娜在巴黎听王思远等人说起清国时的感受。 李杨之前还想住在巴黎城内，现在也是打消这个念头，临时在城郊寻了处农庄租下来暂住，且待适应适应这气味后再说。 先前王思远通知的人得知李杨一行抵达后也陆续从城里过来，近两年不见自是有许多话说。当晚众人便在农庄里架起篝火，一边烤肥羊一边聊天。 其余几人的消息李杨之前听王思远讲过，这会儿再听一遍却也没啥新意，唯有舅舅李贤和唐彩莲两人的经历让李杨听后惊叹不已。 原来两人竟把帮会给发展到欧洲来了，说起来两人本也是无心为之。是之前李贤在南洋认识的一些葡萄牙雇佣兵回欧洲后与两人碰巧遇上了，这李贤当帮会老大前呼后拥惯了，这在欧洲没几个手下使唤总感觉不爽。 便雇了些葡萄牙人给自己当跟班，没想到这在欧洲各处转了圈下来，竟网络了两千多无所事事的各国雇佣兵。这些人都是些老兵油子，正规部队容不下，以前都是给各国驻海外的贸易公司看家护院。 可随着各国海外殖民地不断洗牌，一些老牌公司渐渐被新兴国家的公司取代，这失业的雇佣兵也就越来越多。最明显的就是葡萄牙和西班牙，这两国在海外的殖民地一再被英国抢夺，这丢了饭碗的两国雇佣兵也就最多。 这些人回到欧洲形单影只自是难讨生活，可跟着李贤和唐彩莲就不同了。这两位一个是白莲教主，一个是天地会堂主，身负武功能镇住这帮兵油子不说，还有从中国运来的武器装备。两人很快便拉起了一只队伍，干起了收保护费的勾当。 李杨听到这里可是吃了一惊，这两人怎么干起**来了。再细听下去李杨才明白自己理解出了，两人干的其是类似于镖局，只是范围广了些。 镖局只负责押运货物，这两人的队伍业务可不止这些，还连带看家护院。看的还不是一家一户，看的是公国。 后世的德国现在还是神圣罗马帝国，可实际上帝国已名存实亡，整个帝国境内有390个公国，候国，宗教贵族领地，骑士领地或自由城邦等等。这些诸侯各自为政，神圣罗马皇帝不过是个傀儡。 这诸侯多了自然纷争也多，大战事没有小纠纷不断，实力强的欺负实力弱的那是家常便饭。李贤和唐彩莲游历到这里的时候顿时就乐了，这不正是施展拳脚的好地方吗。 手下全是雇佣兵，谁家给钱就替谁家揍人。当然也有不揍人只是花钱买个平安的，这种业务自然更好，人不累，钱不少。 两人的队伍现在在整个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可是打出了名头，没办法，雇佣兵战斗素质高不说，这装备还好，这些个小公国怎么干得过。 这名气大了赚钱也就更容易，很多小国按月付给两人金币，就为了能在城堡顶上插上一面印着白莲花的旗帜。只要有这面旗帜那就是白莲雇佣军罩着的地界，安全就算是有保障了。 两人现在每天除了收钱就是继续招兵买马扩大经营，这业务已经发展到海上去了。最近几笔生意就是做的老狐狸富兰克林的，这老家伙在欧洲筹到的援助物资得运回美国去，请各国海军护航费用太高受不了，这就可找到白莲雇佣军了。 美国现在没海军，民间到是有武装船只，可这些船不但不替大陆军的物资护航，还打劫富兰克林的货船。 以前富来克林拿本国人没办法，只能好言相劝或者花钱买平安，自打有了白莲雇佣军可就不同了。这帮人那管你美国人还是欧洲人，是海盗还是平民，你敢动刀子我就敢动枪，先干翻了再说。 李杨听到这里可就乐了，自己途中一直再琢磨的事总算有着落了。 ; 第137章 李家秘辛 137. 李杨想搅和欧洲战局肯定是要动武的，可致远舰上官兵全是中国人，这真干起仗来太容易落人话柄。致远舰在海上可以远程攻击还好些，可要在陆地上干架陆战队就太容易暴露。 这有了一支欧洲人组成的雇佣军那办起事来可就方便多了，跟谁干架都不怕，雇佣军可是认钱不认人，打谁都正常。 想到这里李杨当即表态，全力支持李贤和唐彩莲扩大队伍，武器弹药不用愁，把人招来就行。能全用欧洲人把事给办成那是最好，咱自己人的命可是金贵，大老远的跑来欧洲战死沙场可是不值当。 毕竟这次过来的目的是谋取利益，并不是真要同欧洲各国全面开战。兵法不也说了吗，玩计谋，玩手段才是上策，玩命的事还是交给欧洲人来干比较好。 谈妥了此事李杨又问起李贤两件困惑自己很久的事，李贤为何当初定要到南洋，在南洋为何比陈永华后人的地位还高。李贤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告诉了李杨一段有关李氏一脉的秘辛。 李家先祖李贞乃是前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二姐夫，其子李文忠更是明朝开国第三功臣，仅次于徐达与常遇春。李贤这一脉是李文忠幼子李芳英一系。 只因李芳英的大哥世袭曹国公李景隆一系于永乐朝失势，李芳英未能入朝为官。而李家以武传家，在文官掌权的明朝李氏后人自此逐渐远离权力中心，反而在江湖中渐渐闯出名气。明末时李贤这一支脉为避战乱离开世居的安徽明光南迁，后又随郑成功迁至台湾。 因李氏子弟大多武功高强，在江湖中一直颇有地位，当年天地会创立时李家后人便是核心层之一。当初天地会势力发展到南洋，李贤之父就是南洋天地会的堂主大当家，陈海洲之父是二当家。两人一武一文配合默契，这才在南洋打出一片天地。 后来在一次与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冲突中，李贤之父不幸被英国人用火枪偷袭身亡。而李香儿和李贤年纪尚幼，两人的母亲深感南洋危险，不愿儿女继续留在南洋，这才举家回国在扬州定居。 家里现在的二管家陈实是李贤之父当年在南洋一个亡故弟兄的独子，自幼就在李家长大，这才也随李家到了扬州。只是到扬州没多久，母亲就病故了，自此李家和天地会便断了联系。 几年后家里从南洋带回的钱财花费殆尽，李香儿无奈才到画舫做了清倌人。当李贤成人后，天地会的势力也发展到了扬州，因陈实年长一些，天地会里有不少人认识他，一次偶遇后李家这才再次与天地会取得了联系。 自此李贤便入了天地会，没多久就当上了扬州分舵堂主。这两年南洋那边英国东印度公司势力日增，频频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围绕马六甲海峡展开争夺。 南洋那边天地会也感受到了英国人的威胁，而此时的南洋天地会帮众虽多，却缺少一个武功高强的头领，会里老人便想到了李贤。 李贤得知这个消息后便起了到南洋与英国人相争的心思，一是为报家仇，二也是看不惯英国东印度公司总往清国卖呀片。 所以此前遇到王思远与费力德一行的五艘英国商船在马六甲停靠，李贤才会带人拦截寻衅，没想到却被唐彩莲给收拾了。之后听王思远讲起李杨打算用吗啡香烟祸害英国佬，李贤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这才放弃了以武力报仇的打算。 再加上与唐彩莲相互看对眼了，便放下南洋的一切跟着跑来了欧洲。为了保持与扬州的联系，才又叫李杨将猴子带到南洋。 听李贤讲完李杨好半晌才回过味来，原来自己家与天地会有这么深的渊源。只是不知老爹和珅倘若知道这事会怎么想，还好现在天地会暂时还没造反，要不自己夹在中间可是有些尴尬。 不过眼下李杨可没功夫琢磨这事，还是欧洲的事要紧。 一行人在巴黎郊外安顿下来后，李杨又同王思远途经比利时去了趟荷兰，待半月后返回巴黎时福长安告诉了李杨一条重要的消息，同时也是一笔大生意要李杨拿主意。 法国和西班牙联军准备大举进攻英国占领的直布罗陀，现在法西联军已攻克了地中海巴利阿里群岛上的英国圣菲利普要塞。只要再拿下直布罗陀，英国在地中海的军事基地就彻底没了，英国将再也无法封锁直布罗陀海峡。 此次战役法西联军预计投入3.3万兵力，只是这次法军已换装新式火枪，而西班牙军队装备的却还是本国产的前膛火枪。西军将领发现此事顿时不乐意了，要政府也给军队换装，要不这仗就不打了。本来之前在里斯本竞拍火炮就失了先手，这火枪还不行这仗还怎么打？ 西班牙政府得知此事也是慌了，忙寻到在里斯本驻留的赵梓浩想购买武器。这赵梓浩也是够圆滑，他是代表官方，他要是点头卖武器可就暗示清国支持西班牙，这怎么成？当即推说这次贩运武器到欧洲的是民营公司，他当不了家，让西班牙人到巴黎找王思远去。 西班牙人没办法，又一路追到巴黎，可正赶上王思远与李杨去荷兰了。没办法，只能等，这已经在巴黎待七天了，就等着王思远回来谈买卖。福长安打听了下西班牙人的购买意向，据说他们想购买三万支火枪和五十万发子弹。 “卖，卖给他们，让他们可劲儿造，打得越热闹越好，他们能打到英国本土就更好。”李杨听说此事可是乐了。 “去年法西联军就尝试过进攻英国本土，但是失败了，在泽西岛就被打了回来。”王思远听李杨说起此事插口道。 “哦？”李杨闻言一愣，思忖片刻后找出张地图铺在地上开始画圈，将四国联军同英国交战的区域全部圈了出来。 “你们看，直布罗陀，泽西岛，西印度群岛，纽约，约克敦，英国至少在五处战场与联军做战。” “你小子想说什么就直说，别跟这儿画圈，这地图上的字哥一个都不认识。”福长安看着全法文的地图却是头大。 “我的意思是英国跟我们买了74门重炮，联军买了24门，看起来英国重炮比联军多了两倍。但如果联军迫使英国分散使用重炮，而联军集中使用，那在单一战场上联军就能取得绝对火炮优势。” “现在英国是守势，联军是攻势，英国指定是分散使用火炮。可联军在哪里集中使用火炮才最好？”福长安接口道。 “当然是英国本土，只有进攻英国本土，英国才会坚决做战到底。联军如果在其他地方取胜，英国很可能会选择停战谈判，这样咱们就没生意做了。” “你到想的好事，可联军凭什么听你的？现在英军主力都驻守在本土，我若是联军指挥官也会乘机攻占英国海外的军事基地。只要把英国海外基地打掉几个，英国就会想停战了。”福长安却是不屑道。 “对啊，所以我们这次要帮英国顶住联军对直布罗陀的进攻。”李杨皱眉道。 “什么？联军可是三万多人，你想帮英国防守？怎么守？”福长安大吃一惊道。 “只要联军不集中使用24门阿郎炮，咱们就能帮英国守住。” “他们不会集中使用火炮。”一个陌生的声音操一口生硬的中文插口道。 ; 第138章 占岛为王 李杨闻言一愣，转身一看却见说话的是个西洋少年，看年龄似乎和自己差不多，不过个子比自己矮了半个头，模样和波利娜有几分相似。 我去，拿破仑！李杨心里一咯噔，这小子怎么来了，自己刚才说的话被他听去了可有些不好办。 拿破仑见李杨脸色有些不自然，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笑了笑又用中文说道：“别担心，我不是法国人。” “呃......”被拿破仑说中了心事，李杨顿时更尴尬了。 “别一副臭脸，这可是我好兄弟，波利娜的哥哥拿破仑波拿巴。不是外人，你小子肚子里有什么坏水尽管冒，没什么不能说的。”福长安见李杨这副模样当即捶了他一拳说道。 “呃，你好，我叫李杨，很高兴认识你。”李杨这才回过神来，忙用生硬的法语同拿破仑打了个招呼，又伸出手与拿破仑相握。 “不用说法语，法语我也不喜欢，你就说清国话好了，我能听懂。”拿破仑用力握了握李杨的手道。 “你为什么不喜欢法语？你可是法国，哦不，你不是在法国读书吗？”李杨差点脱口说出你可是法国以后的皇帝。 “我是意大利人，我的家乡是科西嘉，早晚我会回家乡。既然意大利不要科西嘉，那我就让科西嘉独立。” “恩？我支持你！”李杨略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可是个超级大客户。只要跟他搭上线，这以后就不愁军火销路了。至于他是在法国闹革命还是在科西嘉闹独立，那都无所谓，只要他手里拉起了队伍，早晚会让整个欧洲为之颤栗。 “行了，你俩别扯远了，还是说说眼前，你怎么知道联军不会集中使用重炮？”福长安一把搂住拿破仑的肩膀笑道。 “因为那些将军都是蠢货，他们根本不懂火炮在战场应该如何使用。他们只会将这次购买的重炮两门一组装备到战舰上，或者作为岸防炮使用。”拿破仑面露一丝不屑的说道。 “那依你看这次英国能不能守住直布罗陀？”李杨闻言问道。 “能，英国一定能守在直布罗陀，法国人太傻了，他们不应该袭击圣菲利普要塞。这完全是给英国报讯，告诉英国他们要进攻直布罗陀。而英国是不会放弃这处战略要地的，哪怕放弃美洲，他们也不会放弃这里，所以英国一定会增兵。”拿破仑语气肯定的说道。 “那就是说英国会在直布罗陀与联军死磕？那联军呢？他们会不会跟英国在这里决战？”李杨又问拿破仑道。 “西班牙想，不过法国不想，这次如果进攻失败，法国就不会再出兵了。法国的利益不在这里，他们想要的是西印度群岛，还有东方的印度。” “那如果这次英国直布罗陀战败了会如何？” “英国不会败。” “我是说如果？” “那英国一定会再出兵夺回来，英国失去这里就等于失去整个地中海，他们就会与欧洲内陆断了联系，所以英国决不会放弃这里。”拿破仑再次肯定的说道。 “那就好，非常好，嘿嘿嘿......”李杨闻言可就乐了。 “你小子是想用致远舰帮联军把直布罗陀打下来？”福长安见李杨这副模样，可就明白他的心思了。 “不是致远舰，是海盗，海盗。”李杨坏笑道。 “对了，地中海有海盗吗？”李杨忽然想起这事，忙问拿破仑。 “当然有，北非地区海盗有很多，巴利阿里群岛就经常被海盗袭扰，所以当地沿海都没有居民，只在内陆安身。” “那就好，联军不是把巴利阿里群岛攻占了吗，让海盗去抢过来，以后这里就是海盗的地盘了。”李杨说着用笔将巴利阿里群岛给圈上了。 “海盗？”福长安闻言可就愣住了。 “四哥，白莲雇佣军那么多人，换个旗帜不就是海盗了？” “你小子，这是在逼良为娼！”福长安闻言指着李杨笑骂道。 “那有什么，这些国家在海外开拓殖民地时的行径和海盗有什么区别？咱们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打算让白莲雇佣军穿过法国和西班牙到里斯本去？”一旁的王思远忽然插口道。 “呃，这到是个问题，这么多人怎么才能偷偷的过去。”李杨闻言微微皱眉道。 “不用走法国，让他们直接到意大利的**，你们的战舰到**港口汇合他们就可以了，我让我的家人在**接应你们。”拿破仑笑道。 “好，就这么干，巴利阿里我们要了，以后你想回科西嘉搞独立，我们就从这里派兵过去支持你。”李杨闻言大喜，当即给拿破仑画了个大饼。 “好！”拿破仑闻言也是大喜。有了清国的支持，以后自己回科西嘉搞独立那就轻而易举了。 接下来几人又一起商讨了些细节问题，自此，李杨这个庄家正式摇动了手里骰盅。 接下来的一个月各方都没闲着，法西联军十二个步兵团，四个骑兵团共计两万五千陆军于马德里集结后向直布罗陀进发。同时由二十艘主力战舰组成的联合舰队也在距离直布罗陀最近的一处西班牙港口马拉加集结。陆海总兵力共计三万三千余人。 英国在直布罗陀原本驻有陆军三千，战舰十艘，此时也增兵至陆军一万人，战舰三十艘，其中十三艘战舰更是各装上了两门刚运回英国本土的阿郎炮。直布罗陀与西班牙接壤部的三处要塞也各装上了三门杨威炮。 本来英国佬是想将杨威炮装在战舰上的，可是试装后才发现杨威炮的炮管太长，装在舰首甲板上太碍事。只得将杨威炮作为岸防炮使用，战舰上只能使用炮管较短的阿郎炮。 直布罗陀这处弹丸之地一时间战云密布，就在双方紧锣密鼓备战之时，一支奇怪的船队正悄然靠近福门特拉岛。 福门特拉岛，位于巴利阿里群岛东南角的一处小岛。因距离北非较近，经常被北非过来的海盗劫掠，岛上的原住民纷纷迁里，这里便成为了海盗们往返巴利阿里群岛与北非之间的中转站。 船队由致远舰和五十余艘各式船只组成，李杨打算在这里占岛为王，这人员物资自然就带的多了些。不但有近三千白莲雇佣军，从神圣罗马帝国一路行来还捎带上了一千多各行工匠和近五千百姓。 这些人都是唐彩莲在欧洲新发展的白莲教徒，这年头欧洲土地上的贫苦大众还多，之前在故土被各种势力盘剥，甚至很多人连自己的到底是谁的臣民都搞不明白。 没办法，欧洲最近几百年各国战事太多，战败了就割让土地，败得彻底就直接被裂土分疆，可是苦了这底层的百姓。现在听说教主要去地中海里建一处世外桃源，自然是响应者众。 人多了这行礼也就多，可是把拿破仑的老爹给折腾坏了，原本从科西嘉岛带来的货船根本不够用。只得在**现找，一时间却那有那多合适的货船，最后没办法，将渔船都寻来不了少，这才组成这支奇怪的船队。 当西法联军开始向直布罗陀发起攻击的时候，李杨等人也在福门特拉岛安顿下来，两千白莲雇佣军开始向巴利阿里群岛的第三大岛屿伊维萨岛进发。 ; 第139章 空袭高城 这支由各国雇佣兵组成的队伍指挥起来可是个麻烦事，语言交流障碍太大。唐彩莲和李贤还留在欧洲大陆传教招兵，拿破仑又回了学校，福长安看着一大堆老外直呼头疼，没办法，只有李杨亲自挂帅了。 伊维萨岛面积不到六百平方公里，还没后世京城五环内面积大。型如一个鸡蛋，步行斜穿全岛走快些也不过一日路程。西南角与福门特拉岛之间的浅滩在落潮时更可直接步行通过。 队伍一路畅通无阻，直插岛屿复地，岛上除了平民百姓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防御兵力。走了半日，李杨正纳闷这处地中海的战略要地西班牙居然没有派兵驻防，却见右前方隐约出现一座城池。 找来几个西班牙籍的雇佣兵一问才知，这座位于岛屿东南角的城池是全岛唯一的城市，同时也是一处军事要塞，数百年来几经扩建，如今已是全地中海最坚固的堡垒，没有之一。 李杨闻言顿觉头大，之前他就总感觉这伊维萨岛有些特别，这才选择先在福门特拉岛登陆。这会儿听了西班牙部下的介绍终于想起来这座岛屿和前方城池的特别之处。 李杨在美国留学时听酷爱电音的室友提起过，伊维萨，这名字的含义就是跳舞加音乐，相传这座岛屿是希腊众神专为跳舞而修建的圣地，后世这里更是驰放音乐的发源地，全世界最牛掰的电音强城，全球百大夜店有三分之二都在这里。 不过与音乐同时驰名的还有这座城池的城防工事，这里后世就叫伊维萨城，现在的名字应该叫高城，意为高大的城堡。 这座城市是文艺复兴时期军事建筑的杰出范例，西班牙在美洲殖民地的所有防御工事都是以这座城堡为模板修建。这是一座将军事设施融入城市的建筑，整个建筑既是一座城市，也是一个巨大的堡垒。 想起这些李杨心里就有些纠结了，他确实打算占领整个巴利阿里群岛，但并不打算把这些岛屿给屠一遍。可前方这高城想靠这二千纯步兵攻下来难度太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调致远舰过来用舰炮将这座城堡给彻底轰平。 只是如此一来城里平民很可能十不存一，这却不是李杨想要的结果。看来这孙子兵法说的果然有道理，攻城真是下下策，只是眼下必须尽快控制这座岛屿，以此为基地才能搅和直布罗陀的战事。 这座巨大的堡垒如何才能兵不血刃的拿下来？李杨一边琢磨一边取出望远镜观察高城的防御设施，一看之下李杨才明白何为高大的城堡。整座城池建造在靠海的一处矮山上，由低到高依山而建了三重数米厚的城墙。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扩建出一处炮台，每处炮台均有四门重炮，整个城堡火炮数量超过200门。整个就一环形巨无霸，一面俯视整个伊维萨岛，一面扼守城下海边的港口。 要想攻克这座城堡就必须连克三重城墙，一举将最高处的要塞拿下，否则进攻军队在下面就是高处城防军的活靶子。且这只是从远处看到的情况，城内的暗堡和近战防御设施在城外面根本无法发现。 进攻这样的阶梯防御体系若没有强大的火力支援，再多的步兵上去都是送死。 高城，高城，果然是高，李杨心里也是暗暗点赞，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堡垒的确是军事建筑的巅峰之作。高？李杨忽然灵机一动，这座城堡防御体系的最大优势就是高，可再高还能高过热气球？ 想到这里李杨下令就地扎营，遣人回去让福长安速调五百陆战队过来，同时带上一百个热气球和五百滑翔翼。 当晚福长安便亲自带队过来了，他听李杨说要动用热气球和滑翔翼顿时来了兴致。之前虽然用滑翔翼炸过不少鱼，在东京也扔过手雷，可真正在战场上用热气球和滑翔翼对敌却还没试过，这么有意思的战斗当然要亲自上阵。 次日一早队伍改变行军方向往高城进发，半个时辰后来到城外两公里处李杨叫停队伍。这再往前就进入城防火炮的火力范围了，李杨可不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上前挑衅那二百门重炮。 福长安见队伍停下，立马就让陆战队员开始准备热气球升空，这小子恨不得马上就飞上城头扔手雷去。不过李杨还是决定先礼后兵，虽然知道没多大用处，但这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 当即叫来昨天汇报情况的几个西班牙籍士兵，让他们前去给城堡守军指挥官送封信。信的大意无非就是伊维萨岛这地儿我们看上了，想活命的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就强攻，信的落款是地中海商贸集团。 地中海商贸集团送来的信？伊维萨城总督马塞罗看着这封战书不像战书，书信不像书信的文稿可就纳闷了，地中海沿岸各国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个玩意儿？没办法，这是李杨用英语口述，找了个粗通英文的西班牙雇佣兵写的，能把意思写明白就不错了。 不过这落款李杨可是琢磨了许久才定下来的，强占这地方不能以国家的名义，那就意味着对外宣战，这肯定不行。用白莲雇佣军的名义也不行，那样会影响唐彩莲和老舅在欧洲内陆发展势力。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海盗的名义，不过地中海海盗集团这名字太渗人，于是就有了这商贸集团的名字。海盗嘛，无非是用武力采购商品，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商贸活动不是。 不出李杨所料，马塞罗当然不会投降，这座城堡的防御工事一流且不说，城里可还有近两千士兵。本来这城里只有五百士兵，前不久法西联军攻克英国占据的巴利阿里群岛第二大岛屿梅洛卡岛，为了防备英国反攻，西班牙在伊维萨城这处战略要地又增兵一千二百人。 这什么地中海商贸集团来的也不过二千多步兵，马塞罗怎么可能放下武器？见送信的士兵两手空空的回来，李杨也知道这软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讲硬道理了。 当即下令热气球全部载人升空，又一场华丽的飞行表演开始了。随着一百个热气球升空，一具具滑翔翼陆续从吊篮内飞出，五百滑翔翼在空中集结后如一群巨大的蝙蝠，遮天蔽日扑向高城。 城防士兵见状可就蒙了，包括白莲雇佣军的人都看呆了，这年头谁见过这种场面？千百年来的战场上也只出现过步兵，骑兵，炮兵，最多加上个海军，这种能载人上天的大家伙可是第一见到。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在这儿干嘛的了，只看着天空发楞。 空中的陆战队可不知道下面的人都已经傻了，只管奉命行事。只是这次接到的命令是不得攻击民居，只能攻击城防工事和暗堡。 这命令可就难为福长安亲率的陆战队了，飞到城市上空才发现，这民居和暗堡根本分不清，都是一样的砖石结构，谁知道那座建筑里住的是平民，那座建筑里藏着枪炮？ 没办法，既然分不清那就只能不炸，这城墙上不还有二百多门火炮吗，那就指着这城墙炸。五百滑翔翼携带手雷一万颗，可就全扔这城墙上了。 一时间隆隆声不绝于耳，虽然手雷攻击力有限没对城墙和火炮造成多大破坏。但城墙上的士兵可就伤亡惨重了，没办法，这城堡修建的是好，可毕竟这时代的防御对象都是来自陆上和海上攻击，对这空中打击就只能干瞪眼了。 再加上这些士兵都被滑翔翼给吓傻了，根本忘了对方是来攻击的，全站城墙上发愣，完全就是一个个活靶子。呃，不对，应该是一个个会喘气的稻草人。 一轮手雷攻击下来，三道城墙全给犁了一遍，城防士兵伤亡一半有余，在城堡最高处一间石屋内观战的马塞罗见状可就傻眼了。 ; 第140章 空降兵 这些陆战队员可都训练有素，全是跟海里炸鲨鱼练出的手段，投弹高度都在百米左右。城墙上有那明白过来的幸存士兵也举枪还击，可那打得中？ 这年头的滑膛枪，有效射程不过八十米，再远那就只能靠运气，两军交战全都是站原地排枪对射，这距离稍远固定目标都打不中，更别说这天上飞的了。 西班牙虽也买了三万支新式火枪，可军方高层只顾着装备进攻直布罗陀的部队，这边海岛上可一支都没有。 一轮手雷攻击下来，城防军伤亡惨重，有限的还击却连一名陆战队员都没伤着，最多在滑翔翼上击穿个小孔。 马塞罗好歹也是经历过不少战事才坐上这高城总督的位子，看眼前这场面就知道这高城是守不住了，当即就准备投降。可这命令还没传下去，却见空中盘旋的巨型武器又一次聚在一起飞了过来。 这会儿滑翔翼上可没手雷了，但高城守军并不知道，吓得幸存的士兵纷纷跑下城墙寻找掩体躲避。他们也是明白了，还击根本没用，自己装填弹药发射一颗子弹的功夫，天上就能落下几十颗炸雷来，这仗还怎么打？ 城上守军是一片慌乱，城外的李杨这会儿却是纳闷，福长安这又唱的哪一出？滑翔翼上悬挂的手雷扔一次可就没了，这手雷扔完不飞回来装弹还跟天上绕个什么劲儿？ 又举着望远镜看了片刻李杨顿时慌了，我去，这福长安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带头领着陆战队空降到高城顶端的堡垒上去了。就算是空降兵也不带这么玩的啊，别人那都是偷袭，这福长安可好，大白天的驾着滑翔翼往堡垒头顶落！ “快，全军突击，冲进城去！”李杨这会儿也没工夫细琢磨了，赶紧攻城接应福长安要紧。这要是来一趟欧洲把福大都统给玩没了自己可担不了这责任，大声下令后李杨便当先冲了出去。 这指挥官都冲了，下面的官兵也就只有冲了，虽然这帮雇佣兵都是兵油子，知道这城不好攻。可这发饷的人都冲上去了，自己不跟着冲回头还找谁领金币去？没办法，冲吧。 两千官兵一拥而上，可就都奔这城堡大门来了，两公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靠两条腿跑至少得跑五分钟。这跑着跑着那有经验的官兵可就纳闷了，跑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城墙上的火炮有什么动静，难道刚才一次空中攻击就把守军都给炸没了？ 李杨现在心里着急可没想到这点，只顾运起内功一路狂奔，足足比后面的官兵快了一倍有余，这还没到三分钟便冲到城门口了。到了这儿才想起来这城门可关着呢，自己就拧了把左轮，这玩意儿可轰不开城门。 回头一看，手下的官兵却还在千米以外，看架势也都在狂奔，谁也没偷懒，可自己怎么跑这么快？难道是自己练过那什么踏云梯功夫的原因？想到这里李杨退后几步看了看城墙，估摸着也就五米来高，当下心一横，运起内力猛的一蹦，嘿，还真就上来了。 李杨这会儿也来不及琢磨自己怎么能跳这么高了，当即四下看了看，却没见一个站着的活人，地上到是躺了不少，不是受伤的就是已经断气的。见到这场面李杨略微放了点心，估计顶层堡垒的守军也跟这差不太多。 不过没见着福长安李杨心里还是不踏实，忙又跳进城墙内侧，运力将厚重的门栓起开，将第一道城门给拉开一条缝。 这会儿跟在李杨后面冲过来的士兵也才刚到，众人一面惊叹李杨的身手一面合力推开城门。还好这帮佣兵大多见过唐彩莲和李贤的手段，否则这会儿指定将李杨给当成妖怪。 城门大开，二千佣兵鱼贯而入，李杨知道这城堡内工事还多，也不敢太莽撞，当即下令几个军官各自领一队士兵分头行动，一部分清扫外城的守军，一部分继续进攻第二重城门。 一时间城里枪声大作，手雷隆隆，间或夹杂着惨叫声声。不多时一声巨响传来，第二重城门被集束手雷给炸开了。李杨随着官兵进入内城，正准备下令向最后一重城门内的堡垒发起攻击，耳边却传来一阵当当的钟声。 循声望去，只见城堡最高处的堡垒顶端飘起了一面白旗，福长安正耀武扬威的站在堡垒顶上哈哈直乐。紧接着第三重城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却是几名陆战队员。 李杨见状总算松了口气，不过随即火气可就上来了。不行，得骂他一顿去，这福长安也太不靠谱了，你跟天上扔扔手雷也就罢了，居然领着陆战队空降。 就算要玩空降也行，可你别亲自下去啊，好歹你也是一正二品大员，放后世怎么着也是一军级指挥官，这打仗有军长带头冲锋的？ 等上去见着福长安李杨却骂不出了，因为这小子挂彩了，左肩上挨了一枪，这会儿还直冒血沫，李杨见状忙上前替他处理伤口。 福长安却是满不在乎：“没事儿，只擦破点皮，干我那小子可是被我给揍成筛子了。嘿嘿，这连发火枪就是好用，都不用换子弹，扣着扳机就直突突。要不是你说了投降不杀，我把他们全给突突了。” “四哥，你可是副都统，咱们出来这帮人就你官最大。这次是你运气好没伤着要害，你真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咱们这帮人就都甭想回家了。你自己不怕死，可也别连累兄弟姐妹啊。”李杨见这福长安还不消停，实在忍不住要说他两句。 “得，四哥听你的，下次不冲了，我就跟天上扔手雷成了吧。”福长安这人重情义，这听李杨说要连累兄弟姐妹可是真有点后怕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不能冲锋陷阵端着连发枪突突可也不得劲儿。 跟那儿琢磨片刻忽然灵机一动道：“诶，我说李杨，你能不能在滑翔翼上装个什么机括，能把这连发枪架在这支架上。我不降下去，就跟这天上突突成不？” “这样啊......那回头我试试看。”呃，还别说，这还真是个好主意，李杨闻言心里也是一动。 给福长安清洗了下伤口包扎好后李杨这才问起刚才是谁升的白旗，又是谁安排撞的钟。 “那小子在那儿蹲着呢，你自己问去。”福长安闻言笑着指了指蹲石屋门口的马塞罗。 ; 第141章 海盗在行动 李杨上前唤马塞罗站起来，瞧此人四十多岁，一头褐色卷发，留着两弯翘胡子，肤色看上去像个混血，见他能听懂英语便用英语同他聊了起来。 聊了会儿李杨才知道这伊维萨岛虽然现在是归西班牙管着，实际岛上的居民国籍非常混杂。因为这里是地中海通往大西洋航路的必经之路，地中海沿岸各国都想占据此地。 几百年来这换了一波又一波的统治者，因此岛上的居民也是来自环地中海的数个国家。不止是伊维萨岛，整个巴利阿里群岛都是如此，唯一的区别是群岛第一大岛马略卡岛上罗马帝国的人多些，第二大岛梅诺卡岛上英国人多些，伊维萨这第三大岛上则是阿拉伯人居多。 李杨闻言可就乐了，这巴利阿里群岛上人种越多越好，如此中国人在这里就不会显得太醒目。关键是这岛上居民来自多个国家，这样的群体不会对任何一个国家有太多的归属感，谁统治这里他们都无所谓，如此一来自己可就省心多了。 不过这俘虏的近一千城防军却是个问题，这些官兵都是西班牙内地派过来的，得把他们送走，留在岛上可是个隐患。想到这里李杨告诉马塞罗，以后这里就是地中海商贸集团的底盘了，自己可以让他和投降的守军离开伊维萨岛，不过只能带走自己的随身物品。 马塞罗听李杨这么说却是直摇头，开玩笑，他跟这岛上待十多年了，置下不少产业不说，还有一大家子人呢。让他两手空空的拖家带口回内地，下半辈子怎么讨生活？ 当即陪着笑脸直求李杨，说他可以安排内地过来的士兵都回去，自己却愿意留下来跟着李杨干。不用当官，让自己做个翻译或跑腿的就成。自己早年在菲律宾待过，中国话能听会讲，如今跟这岛上待时间长了，更是精通多国语言，同往来的各国客商也都熟悉，留下来定能帮上李杨的忙。 李杨听马塞罗这么说可就动心了，这次过来为了保密，只来了自己和福长安两人，自己是不用，可福长安身边必须得有个翻译跟着。否则这小子指不定会闹出多少误会。 马塞罗是被福长安亲自俘虏的，对福长安是又惧又敬，断不敢跟福成安出什么幺蛾子。对这巴利阿里群岛熟悉不说，年纪也不小，能做上这一岛总督的位置能力也不会太差，有这么个人跟着福长安，自己也能省点心。 想到这里李杨将福长安叫过来跟他说以后就让这马塞罗跟着他当翻译，没曾想福长安却不乐意，说这马塞罗长得又老又丑跟着自己拉低自己形象，直问马塞罗有没有什么漂亮闺女什么的弄一个来跟着自己还差不多。 李杨闻言可就无语了，心知这小子是久了没温习圣贤书，这又在动歪心思了。没曾想马塞罗是个明白人，见福长安这么说忙媚笑着凑他身边耳语了几句，福长安闻言顿时乐了，哈哈笑着直说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杨也懒得管他俩嘀咕了些什么，只要这福长安乐意就行。当即便安排雇佣军接管城防，又遣人去福门特拉岛通知大队人马过来。 两日后，城市接管和移民安置都已妥当，唯一的问题是西班牙降兵都不愿回内地，提出要加入白莲雇佣军。 李杨找来马塞罗问明情况才知道，原来现在的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正在进行军制改革。施行了几百年的雇佣兵制被改成了征兵制，对国家来说这是好事，这意为着但凡适龄男子都有义务为国而战。 可对士兵来说这就意为着收入大幅下降，不再是国家出钱雇佣你当兵，而是你有当兵的义务。只是这时代的人哪有什么公民意识？什么保家为国，守土有责都是扯淡，能赚到金币才是硬道理。 在得知白莲雇佣兵的性质后降兵们立即都想加入，同样是扛枪打仗，有钱拿和没钱拿区别可是很大。何况本来白莲军里就有不少西班牙老兵，加入这样一支队伍跟着赚钱有什么不好，替国王干哪有替自己干着舒心？ 李杨得知缘由后略一犹豫还是点头同意了，毕竟这手下兵力是越多越好，现在不缺钱不缺枪，缺的就是人。 岛上一切安顿妥当，李杨便开始关注直布罗陀的战事。先遣出大量西班牙籍雇佣兵回内地，从直布罗陀直至伊维萨岛建起一条长长的陆海情报通道，每天都传递回最新战况。因地理位置的优势，李杨收到战报的速度甚至比马德里的西班牙王室还快。 西法联军前期的进攻非常猛烈，两万多陆军对英军防线发起了全面攻击。可是直布罗陀半岛上英国所占底盘与西班牙领土陆地连接处只有一公里宽。就这一千米的长度，英国就修建了三座巨大的堡垒，最近更是在每座堡垒增加了三门新购进的杨威炮。 这短短的一千米防线便成了英军屠杀西法联军的屠宰场，短短半月时间就收割了五千多联军士兵的生命。 同时联军海上的攻击也没有任何进展，因为英国在狭长的直布罗陀半岛集结了三十艘主力战舰。英国占据的土地面积不过6平方公里，虽然三面环海，海岸线一共也不足十公里长，平均每公里海岸线就有三艘战舰巡防。 而联军此次一共就调集了二十艘战舰，数次交锋后，联军的海上攻击也被英国舰队打退了。 进攻受挫的联军随即改变战略，改强攻为围困，再次调来战舰三十艘，与前期参战的二十艘战舰一起在外围海域建立起一道海上封锁线，彻底切断了直布罗陀与外界的联系，打算逼迫守军投降。 可直布罗陀半岛要塞英国已经营近八十年，各种物资储备都非常充足，并不惧怕联军的围困，自此整个战役陷入僵持的局面。 历史上此次战役陷入僵持后，联军足足围困了英军近两年，可直至独立战争结束，交战几国在巴黎签署合约时联军也没能拿下这处战略要地，直到二十一世纪西班牙还在为收回直布罗陀与英国扳手腕。 不过现在不同了，李杨这掷骰子庄家可还在一旁看着。前期的战报李杨看着是非常舒心，谁输谁赢不重要，关键是要打的激烈。不打哪里来的消耗，王思远可是在巴黎等着卖枪弹。 可好消息并未持续多久，很快战局便进入僵持阶段，李杨接到战报可就坐不住了。这不打怎么成？围困只能消耗钱粮，却不消耗弹药。不行，得去给他们添把火。 一番准备后致远舰行动了，带上五艘装扮成战舰的货船，先拐个大弯，贴着地中海南面的北非海域绕过联军的海上封锁线，再从直布罗陀海峡靠近大西洋的一端缓缓靠近战场。船队所有的桅杆上均飘扬着英国国旗，冒充英国的增援战舰作势要突破联军的海上封锁。 很快，船队便被游弋在直布罗陀外海的联军舰队发现了，立即就有十艘战舰过来试图堵截。 远远看见前方联军战舰又排列成了个大大的v字型，这次李杨却不再接近等对方先开火了。当即传令，所有货船以最快速度前进，致远舰则一马当先在前方开路。 距离拦截的联军战舰两千米开外致远舰便开火了，主副炮火力全开，一连五轮齐射，顿时将十艘联军战舰全轰成了碎片。联军其他战舰还没回过神来，致远舰领着五艘货船已经穿过封锁线，靠近了英国舰队控制的海域。 英国舰队巡游在这段海域共有5艘战舰，此时也看见了悬挂着英国国旗的这只‘增援舰队’，当即就有三艘过来接应。 可还没靠近，却见过来的舰队旗帜变了，桅杆上的英国国旗全部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狰狞的海盗旗！ ; 第143章 幽灵船 英国佬顿时蒙了，海盗船？突破联军海上封锁过来的居然是海盗？不过还没等英国战舰做出更多反应，致远舰再次开火了。 片刻之间便将前方三艘英国战舰送入海底，接着便调整炮口对准了直布罗陀要塞。所有能开火的舰炮火力全开，主炮直接轰击英军阻挡联军陆军的堡垒，副炮则是胡乱开火，反正此时的直布罗陀完全就是一处军事要塞，根本没有平民。 短短十分钟，英国佬历经近八十年修建的要塞就被轰的千疮百孔，不足六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落下了近五百枚炮弹。三处扼守防线的堡垒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九门杨威炮就报废了六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未收割过多英国士兵的生命。 没办法，这致远舰是赶时间造出来的，兵工厂开足马力将36门舰炮造出来后可就没时间制造工序复杂的空膛炮弹了。为了保证炮弹充足，这次致远舰携带的全是兵工厂赶制的实心炮弹，弹体内部并没有装填火药，完全就是一个个巨大的铁疙瘩。 这样的炮弹对木制帆船和堡垒的打击效果那是杠杠的，但由于无法爆裂炸开，对人员造成的伤害可就十分有限。 指挥塔里的李杨见短短时间内英国修建的军事设施就被摧毁了六成有余，忙下令停止炮击。再这么轰下去英国佬可就全完蛋了，这次过来的目的只是打破战役僵局，可不是帮助联军直接拿下这处要塞。 这命令传下去福长安顿时不乐意了，这小子还没打过瘾，当即跟李杨嚷嚷干脆将联军的陆军部队也给轰一遍，直接将交战双方打成两败俱伤，让他们从头来过。 李杨思忖片刻后却是摇头，刚才的攻击效果他可是看的清楚。英国佬修的工事的确被掀了不少，可士兵并没有太大伤亡。这实心炮弹攻击地面部队实在和轰蚊子差不多，还是别浪费炮弹了。 不过福长安有一点说的却不错，是得将双方打成两败俱伤才合适，否则英国佬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可就不好玩了。想到这里李杨笑着告诉福长安，直布罗陀咱就不轰了，不过这回伊维萨岛的航线上不还得突破一次联军海上防线吗，这一路过去咱可劲儿揍。 福长安闻言想了想也觉李杨说的有理，轰战舰可比轰步兵容易多了。离开英国舰队控制的直布罗陀海域，致远舰再次换旗，六艘飘满英国国旗的‘战舰’大摇大摆的向海峡东边的地中海海域驶去。 这边的联军战舰可还不知道海峡西边的海上封锁线已被摧毁了十艘战舰，远远看见六艘‘英国战舰’试图从这里突围，立时又是十艘战舰围了过来。 福长安见状就待下令开火，却又被李杨拦住了：“四哥别急，这次咱们好好跟他们玩玩，尽量多摧毁些联军战舰，咱们如此如此......” 福长安听完李杨的计划顿时哈哈大笑，直骂李杨太无耻。接下来，一场‘势均力敌’的海战开始了。 被十艘联军战舰围攻的‘英国战舰’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六艘战舰只有一艘进入了战斗状态，开始用两侧的数十门舰炮还击。 虽然只有24门副炮开火，可致远舰上的舰炮发射速度奇快，一侧的12门76毫米口径副炮全力开火，其炮弹密集程度就堪比一艘一级风帆战列舰侧舷的五十门火炮。 而其他的五艘‘战舰’则完全成了联军的活靶子，飘在海上任由联军舰炮蹂躏。 炮战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英国战舰’被击沉五艘，只剩下一艘超级庞大的主力战舰还在负隅顽抗。而联军战舰却被击毁6艘，虽然都没沉没，却已基本丧失了战斗能力。 眼看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致远舰仍在负隅顽抗，并似乎有逃跑的迹象，联军舰队指挥官可就上火了。十对六，虽然对方那艘超级战舰庞大无匹，可自己这边火力明显占据优势，没见那艘战舰两侧炮舱已被完全击毁，只剩下首层甲板的二十余门舰炮在开火了吗。 若是这样还让这艘战舰跑掉，那完全是联军舰队的耻辱。当即通过旗语传令，将附近海域的联军战舰再调十艘过来围歼这艘‘身负重伤’的‘英国战舰’。 致远舰在联军舰队控制的海域且战且退，磨磨蹭蹭又前行了数千米，终于等来了第二波联军战舰的围攻。 待十余艘联军战舰将庞大的致远舰合围后，致远舰却停火了，接着五根桅杆上的英国国旗也降了下来。正当联军指挥官兴奋的以为这艘超级战舰要投降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降下英国国旗的致远舰很快升起了五面狰狞的海盗旗，紧接着覆盖十二门主炮的油布被掀开，庞大的305毫米口径重炮开始调整角度，纷纷找准了各自的目标。 短暂的沉默后致远舰咆哮了，三十六门舰炮火力全开，短短二十分钟后，四周的海面上便只剩下联军战舰的残桅断板和无数落水的海军官兵。 接下来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庞大的致远舰降下了所有风帆，丝毫不借助风力，就这么裸着‘严重残破’的船体以超过二十节的航速扬长而去，只留下两缕渐渐散去黑烟。 漂在海面上的联军官兵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可就全傻了，这是艘什么船？舰炮超大火力超猛也就罢了，居然不用扬帆还能跑这么快？更诡异的是两侧甲板被打得七零八落居然不沉？而最诡异的是这艘船露出獠牙前换上了海盗旗！ 现在距离欧洲海盗最风光的黄金年代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年，海盗虽然从未绝迹，可还有那支海盗敢明目张胆的挑衅正规海军？ 种种诡异的现象让幸存官兵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但却唯一成立的结论，这艘诡异的巨舰是早已失去生命的幽灵船！船上的水手全是鬼魂，巨舰超猛的火力和奇快的航速均是来自魔鬼的力量，那喷着滚滚黑烟的巨大圆柱正是魔鬼的鼻孔！ 很快，直布罗陀海峡出现幽灵船的消息就在联军舰队里传开了，幸存的二十艘联军战舰闻讯纷纷撤离这片海域。开玩笑，谁敢与魔鬼为敌？上至最高指挥官，下至基层水手，没谁有胆量滞留在这片魔鬼出入的海域。 只是如此一来困守要塞的英军可就纳闷了，眼看陆地上的堡垒被摧毁大半，再难抵挡联军陆军的进攻时，联军海军却奇怪的消失了。 而联军陆军此时也不知道海面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眼前的英军防线突然被摧毁殆尽。虽不知道这是谁干的，但这却是进攻的好时机。 战斗很快再次打响，与之前不同的是英军失去了大半固定的堡垒，陆地上的火力减弱不少。联军士兵遭受的打击更多来自半岛两侧英国战舰上的阿郎炮。 虽然伤亡惨重，但联军的攻击战线却在缓慢的推进。英国陆军虽拼命抵抗，但毕竟兵力差距太大，在失去了大半工事后，英军只能且战且退。十天后，双方的攻防战线变成了一个怪异的马蹄型。 形若匕首直插海峡的直布罗陀中部区域被联军占领，缴获英军的三门杨威炮被架设在整片区域的中心位置与环海岸线的战舰对轰。 而英军则在战舰上阿郎炮的火力支援下环绕匕首的锋刃建立起一道陆海联合防线。双方陆军都没有可供藏身的堡垒，战斗变成了纯火力和兵力的比拼。 就在英国陆军快要绝望时，十天前离开战场回本土报讯的两艘英国战舰终于领着援军赶到战场。 ; 第142章 幽灵船 英国佬顿时蒙了，海盗船？突破联军海上封锁过来的居然是海盗？不过还没等英国战舰做出更多反应，致远舰再次开火了。 片刻之间便将前方三艘英国战舰送入海底，接着便调整炮口对准了直布罗陀要塞。所有能开火的舰炮火力全开，主炮直接轰击英军阻挡联军陆军的堡垒，副炮则是胡乱开火，反正此时的直布罗陀完全就是一处军事要塞，根本没有平民。 短短十分钟，英国佬历经近八十年修建的要塞就被轰的千疮百孔，不足六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落下了近五百枚炮弹。三处扼守防线的堡垒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九门杨威炮就报废了六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未收割过多英国士兵的生命。 没办法，这致远舰是赶时间造出来的，兵工厂开足马力将36门舰炮造出来后可就没时间制造工序复杂的空膛炮弹了。为了保证炮弹充足，这次致远舰携带的全是兵工厂赶制的实心炮弹，弹体内部并没有装填火药，完全就是一个个巨大的铁疙瘩。 这样的炮弹对木制帆船和堡垒的打击效果那是杠杠的，但由于无法爆裂炸开，对人员造成的伤害可就十分有限。 指挥塔里的李杨见短短时间内英国修建的军事设施就被摧毁了六成有余，忙下令停止炮击。再这么轰下去英国佬可就全完蛋了，这次过来的目的只是打破战役僵局，可不是帮助联军直接拿下这处要塞。 这命令传下去福长安顿时不乐意了，这小子还没打过瘾，当即跟李杨嚷嚷干脆将联军的陆军部队也给轰一遍，直接将交战双方打成两败俱伤，让他们从头来过。 李杨思忖片刻后却是摇头，刚才的攻击效果他可是看的清楚。英国佬修的工事的确被掀了不少，可士兵并没有太大伤亡。这实心炮弹攻击地面部队实在和轰蚊子差不多，还是别浪费炮弹了。 不过福长安有一点说的却不错，是得将双方打成两败俱伤才合适，否则英国佬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可就不好玩了。想到这里李杨笑着告诉福长安，直布罗陀咱就不轰了，不过这回伊维萨岛的航线上不还得突破一次联军海上防线吗，这一路过去咱可劲儿揍。 福长安闻言想了想也觉李杨说的有理，轰战舰可比轰步兵容易多了。离开英国舰队控制的直布罗陀海域，致远舰再次换旗，六艘飘满英国国旗的‘战舰’大摇大摆的向海峡东边的地中海海域驶去。 这边的联军战舰可还不知道海峡西边的海上封锁线已被摧毁了十艘战舰，远远看见六艘‘英国战舰’试图从这里突围，立时又是十艘战舰围了过来。 福长安见状就待下令开火，却又被李杨拦住了：“四哥别急，这次咱们好好跟他们玩玩，尽量多摧毁些联军战舰，咱们如此如此......” 福长安听完李杨的计划顿时哈哈大笑，直骂李杨太无耻。接下来，一场‘势均力敌’的海战开始了。 被十艘联军战舰围攻的‘英国战舰’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六艘战舰只有一艘进入了战斗状态，开始用两侧的数十门舰炮还击。 虽然只有24门副炮开火，可致远舰上的舰炮发射速度奇快，一侧的12门76毫米口径副炮全力开火，其炮弹密集程度就堪比一艘一级风帆战列舰侧舷的五十门火炮。 而其他的五艘‘战舰’则完全成了联军的活靶子，飘在海上任由联军舰炮蹂躏。 炮战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英国战舰’被击沉五艘，只剩下一艘超级庞大的主力战舰还在负隅顽抗。而联军战舰却被击毁6艘，虽然都没沉没，却已基本丧失了战斗能力。 眼看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致远舰仍在负隅顽抗，并似乎有逃跑的迹象，联军舰队指挥官可就上火了。十对六，虽然对方那艘超级战舰庞大无匹，可自己这边火力明显占据优势，没见那艘战舰两侧炮舱已被完全击毁，只剩下首层甲板的二十余门舰炮在开火了吗。 若是这样还让这艘战舰跑掉，那完全是联军舰队的耻辱。当即通过旗语传令，将附近海域的联军战舰再调十艘过来围歼这艘‘身负重伤’的‘英国战舰’。 致远舰在联军舰队控制的海域且战且退，磨磨蹭蹭又前行了数千米，终于等来了第二波联军战舰的围攻。 待十余艘联军战舰将庞大的致远舰合围后，致远舰却停火了，接着五根桅杆上的英国国旗也降了下来。正当联军指挥官兴奋的以为这艘超级战舰要投降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降下英国国旗的致远舰很快升起了五面狰狞的海盗旗，紧接着覆盖十二门主炮的油布被掀开，庞大的305毫米口径重炮开始调整角度，纷纷找准了各自的目标。 短暂的沉默后致远舰咆哮了，三十六门舰炮火力全开，短短二十分钟后，四周的海面上便只剩下联军战舰的残桅断板和无数落水的海军官兵。 接下来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庞大的致远舰降下了所有风帆，丝毫不借助风力，就这么裸着‘严重残破’的船体以超过二十节的航速扬长而去，只留下两缕渐渐散去黑烟。 漂在海面上的联军官兵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可就全傻了，这是艘什么船？舰炮超大火力超猛也就罢了，居然不用扬帆还能跑这么快？更诡异的是两侧甲板被打得七零八落居然不沉？而最诡异的是这艘船露出獠牙前换上了海盗旗！ 现在距离欧洲海盗最风光的黄金年代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年，海盗虽然从未绝迹，可还有那支海盗敢明目张胆的挑衅正规海军？ 种种诡异的现象让幸存官兵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但却唯一成立的结论，这艘诡异的巨舰是早已失去生命的幽灵船！船上的水手全是鬼魂，巨舰超猛的火力和奇快的航速均是来自魔鬼的力量，那喷着滚滚黑烟的巨大圆柱正是魔鬼的鼻孔！ 很快，直布罗陀海峡出现幽灵船的消息就在联军舰队里传开了，幸存的二十艘联军战舰闻讯纷纷撤离这片海域。开玩笑，谁敢与魔鬼为敌？上至最高指挥官，下至基层水手，没谁有胆量滞留在这片魔鬼出入的海域。 只是如此一来困守要塞的英军可就纳闷了，眼看陆地上的堡垒被摧毁大半，再难抵挡联军陆军的进攻时，联军海军却奇怪的消失了。 而联军陆军此时也不知道海面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眼前的英军防线突然被摧毁殆尽。虽不知道这是谁干的，但这却是进攻的好时机。 战斗很快再次打响，与之前不同的是英军失去了大半固定的堡垒，陆地上的火力减弱不少。联军士兵遭受的打击更多来自半岛两侧英国战舰上的阿郎炮。 虽然伤亡惨重，但联军的攻击战线却在缓慢的推进。英国陆军虽拼命抵抗，但毕竟兵力差距太大，在失去了大半工事后，英军只能且战且退。十天后，双方的攻防战线变成了一个怪异的马蹄型。 形若匕首直插海峡的直布罗陀中部区域被联军占领，缴获英军的三门杨威炮被架设在整片区域的中心位置与环海岸线的战舰对轰。 而英军则在战舰上阿郎炮的火力支援下环绕匕首的锋刃建立起一道陆海联合防线。双方陆军都没有可供藏身的堡垒，战斗变成了纯火力和兵力的比拼。 就在英国陆军快要绝望时，十天前离开战场回本土报讯的两艘英国战舰终于领着援军赶到战场。 第143章 国际金融之父 虽然不知是何方神圣摧毁了直布罗陀要塞的防御工事，但英国佬并不打算放弃这处扼守地中海通往大西洋唯一通道的战略要地。 此次来援的舰队除了装载两万陆军外，更派来了英国此时最为强大的一级风帆战列舰胜利号。为了增强远程攻击能力，此时的胜利号拆除了后甲板的12门短炮，换装了4门杨威炮。 随着这座装备了百门火炮的海上堡垒抵达战场，战局再次逆转。联军缴获的3门杨威炮此时已将英军剩余的所有炮弹打完，彻底丧失远程打击能力，在胜利号的四门杨威炮压制下联军被迫由进攻转为防守，又在登陆英军步步进逼下退至最初发起攻击的战线。 直布罗陀再次落入英军手中，只是此时的要塞已没有一处完整的堡垒，没有一门还能发射的重炮。而前期装备了阿郎炮的英军战舰此时也将所有炮弹打完，除了新到的胜利号，也失去了远程攻击能力。战役由攻防战变成了双方各两万多陆军面对面的交锋。 一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开始了，这样的战斗消耗子弹是最快的，交战双方很快就发现携带的新式火枪子弹消耗殆尽。而这种新式火枪又无法装填传统的分体式弹药，只能使用清国商人提供的定装子弹。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用过这款双管枪后，谁也不愿意再拿起传统的前膛火枪。双方后勤部门只得一面抓紧向前线运输弹药，一面遣人联系远在巴黎的王思远再次洽购大量炮弹和定装子弹。 没办法，交战双方都尝试过了，炮弹和火枪还能勉强仿制出来，可这子弹实在造不了。且不说子弹的击发药雷贡这年月欧洲人还没弄出来，只这弹壳他们就生产不了。精度要求太高，没有成套的专用设备，根本无法批量生产。 既然造不了，那就只能买了，王思远再次成为各国竞相追捧的对象。虽然军火都存放在葡萄牙里斯本划给清国的自由贸易区，可清国官方代表赵梓浩却一口咬定生意上的事是民间行为，自己只是代为看管并负责交割，要买军火得找王思远批条子去。 西法两国还好，毕竟王思远就在法国，这英国可就头疼了，这当口谁也不敢跑到交战国的地盘上去转悠。思来想去英国佬想到了他们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盟友，黑森公国的威廉王子。 这小子与其他五个较大的公国领主做着和白莲雇佣军相同的生意，招募雇佣兵替人干架赚钱。不过他们的重点客户是英国政府，干架的主要对象是美国大陆军。 整个独立战争期间这六个领主一共为英国政府提供了三万名雇佣兵，其中有一万六千名都来自这个威廉王子的黑森公国。以至于华盛顿率领的大陆军对付的德国雇佣军比英国红衫军还多。 只是这些领主心比较黑，英国政府支付的佣金大多被他们揣进了自己的荷包，落到雇佣兵手里的钱却少得可怜。而这位大发战争财的威廉王子不但藉此扭转了黑森公国紧张的财政，更在死后留下了一笔高达两亿美元的遗产，成为欧洲历史上王室遗产之最。 国际金融之父梅耶罗柴斯尔德也是因为抱上了这位威廉王子的粗大腿，借由替他打理资产才逐步建立起影响欧洲经济政治长达二百年的国际金融集团。 于是经过层层委托，现年38岁的梅耶罗柴斯尔德从黑森公国首府法兰克福来到巴黎，找到了正在郊外田庄看王羽嫣训犬的王思远。 军火交易很快谈妥，因为王思远带来的弹药只剩下一百万发定装子弹和四千枚炮弹，其他的已经被法西两国抢先一步买走了。致远舰上虽然还有不少，可那是李杨手里的骰子，不能轻易动用。 子弹是一两银子十发，折合成英镑是一英镑十五发。炮弹虽然就是个铁疙瘩，可王思远却开价三两银子一颗，还不让还价。没办法，现在欧洲各国造不出这种精度要求很高的圆柱形炮弹，也只能任王思远宰割了。 交易谈妥后，精明的梅耶又拐着弯打听王思远这次在欧洲做了多少买卖，并婉转提出自己的投资银行可以提王思远打理在欧洲的资产，帮他做多元化投资，让王思远握有的现金在暂时无法运回清国的这段空窗期继续增值。 王思远闻言还真动了心思，算了算船期，下一趟国内的商船抵达欧洲最少还得八个月。除了之前已随船运回国内的二百多万两销售茶叶等商品的现银，现在自己手里可还握有销售军火和吗啡香烟所得大量黄金，价值五百多万英镑。 当即王思远便与梅耶聊起了欧洲的金融市场，王思远这才第一次听说了债券，股票，保险，国际汇兑等金融业务。一番攀谈后王思远决定先交给梅耶价值一百万英镑的黄金，委托他代为打理。至于剩下的黄金王思远却不敢做主，这事太大，还得同李杨商量商量。 手里的军火销售一空，致远舰携带过来的吗啡香烟也被英国东印度公司给包圆，王思远可就无事一身轻了。当即留了个随从在巴黎支应访客，再将田庄内福长安买的的所有动物遣人经神圣罗马帝国送到伊维萨岛。 接着便和刘有王羽嫣一起到了英国，打算看看在这里读书的乔蓉瑶和小翠，然后再悄悄前往伊维萨岛与李杨汇合。 可当乔蓉瑶听王思远说起将价值一百万英镑的黄金交给梅耶打理一事，便在英国待不住了。她家也是开银行的，虽然李杨替乔贵发制定出了银行存贷款的经营方略，可李杨毕竟不是学金融的，他所知的银行业务也就仅限于存款和放贷，对金融衍生产品知之甚少。 乔蓉瑶在伊顿公学读书的闲暇便时常留意英格兰银行所经营的业务，不过因为年纪关系不能进入银行内部供职，所能了解的信息自然十分有限。如今王思远和梅耶搭上了关系，乔蓉瑶自然不愿放过这一进入银行内部学习的好机会。 乔蓉瑶要去法兰克福，这小翠不便独自留在英国，也决定前往法兰克福随便找个学校继续读书。可是英国必须得留下一些自己人以打探英国政府应对欧洲战局的情报，之前两人在这边留学是最好的掩护，张二狗便是扮作两人的随从在英国刺探情报。 这两人若是离开英国，张二狗独自留下可就有些不方便了。王思远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在伦敦设立一间公司，让张二狗任公司总经理，亮明身份同英国政商各界打交道。 等来年国内船队抵达欧洲后，就由张二狗在伦敦接洽各类商品订单，如此也能防止梅耶或威廉王子在军火转手贸易中玩猫腻。此事英国政府现在自然是非常支持，张二狗自此便在英国留驻下来。 此时的王思远却不知自己的这一决定，最终将张二狗的性命留在了英国。因张二狗惨死而暴怒的李杨更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 第145章 两个麻烦人 安排好张二狗的事情，王思远一行便准备取道比利时前往法兰克福。临行时王思远忽然发现队伍后面跟着一个英国少年，痴痴的看着乔蓉瑶，便问乔蓉瑶这小子是谁，乔蓉瑶却脸一红不肯说。 王思远无奈，又问起小翠，这才知道这个少年名叫阿瑟－韦尔斯利，是乔蓉瑶与小翠在伊顿公学的同班同学。出身于爱尔兰都柏林一个贵族家庭，今年十三岁，与王思远和李杨同岁，是个性格内向终日郁郁寡欢的人。 去年圣诞节学校举办文艺演出，乔蓉瑶上台演奏了一曲古筝，情窦初开的韦尔斯利自此便迷恋上了乔蓉瑶。为了能获得乔蓉瑶的青睐，这小子整日逃课学拉小提琴，最近更是每晚都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拉上几曲，搞得全校师生都知道他在追求乔蓉瑶。 这小子听说乔蓉瑶要前往法兰克福当即也办理了退学手续，要追随乔蓉瑶同往。乔蓉瑶面子浅，明里暗里拒绝了这小子几次，却无法熄灭这小子胸中爱火，也只得由他折腾。 王思远听完小翠所言这心里可就吃味儿了，只因这韦尔斯利虽然不务正业，长得却是颇为英俊。一头金色卷发，一双迷离的眼眸，更长了一个高挺的鹰钩鼻子，跟秀气的王思远比起来可谓男人味十足。 这乔蓉瑶可是王思远的白菜，虽然两人并未正式定亲，可王思远老爹送给乔蓉瑶的见面礼比聘礼都贵重，且乔家也是收下了。两人的亲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否则乔家也不会同意乔蓉瑶远涉重洋跟着王思远来欧洲。 现在可好，两人才分开几个月，楞给冒出的情敌来，且瞧这小子的架势还是不将乔蓉瑶追到手绝不罢休。只是眼下还在英国，王思远也不能遣人当街将这小子暴揍一顿。 何况真要这么做了，只怕自己反而在蓉瑶妹子心里落了下成，哎，只能先让他跟着了，待到了海峡对面再想办法好好修理这小子。 可一行人在比利时下船后便不见了韦尔斯利的踪影，王思远虽耿耿于怀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将此事暂且抛在脑后，因为眼下还有个麻烦，富兰克林已经备下几辆马车在码头等着王思远了。 也不知这老家伙如何得知了一行人的行程，竟寻到比利时来堵王思远。这李杨和福长安都不在，王思远只得自己来对付这老狐狸了。 上了富兰克林备下的马车，王思远总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实在是憋闷的紧，可又盛情难却。毕竟美国战局一直是李杨关注的重点，王思远也不好当面甩富兰克林脸子。 马车一路向布鲁塞尔行去，客套一番后富兰克林话入正题，却是美国大陆军抗不住了。自从去年底约克敦的八千英军先一步装备新式火枪，击溃华盛顿亲率的法美联军北上与固守纽约的主力汇合后，战场的主动权便又重回英军手里。 法国支援美国一万支新式火枪和大量子弹后，大陆军才逐渐稳住阵脚。可没多久英国又在里斯本购回了大量杨威炮，并运送了二十门到纽约。 英国本打算将这款重炮也装备在主力战舰上，试装后才发现杨威炮炮管太长，英国海军的主力战舰三级风帆战列舰个头小了装不了，只能装备在一级战列舰上。 可英国此时一共就几艘一级战列舰，每艘战舰最多也就能装四门杨威炮，还得和胜利号一样，拆除后甲板的12门短炮才能勉强装下。这战舰用不了，就只能装备陆军了。 二十门杨威炮运抵纽约，英国统帅部的本意是加强纽约岸防力量以应对法国海军。可英军前线统帅克林顿却发现杨威炮威力巨大，是为攻城利器，美国所有城市的防御都无法抵挡杨威炮的轰击。 于是亲率英军主力携带了五门杨威炮和大量炮弹开始扫荡美国的重要城市，大陆议会所在地费城和独立战争的起源地波士顿先后再次被英军攻克。 而且此次英军主力吸取之前的教训，不再分兵冒进，而是抱团对美国各大城市进行碾压。大陆军与法军集结兵力与英军交锋几次均被击溃，且伤亡惨重。 没办法，大陆军本就是各地民兵甚至是平民组成的军队，其战斗素质可想而知。而此时的法军战斗力也比不上英国红衫军，更不及素以纪律严明著称的神圣罗马帝国也就是德国佬的雇佣兵。 历经几次失败后，法国因多线作战财力不济已有意放弃美国这个盟友，转而与西班牙合力与英国争夺西印度群岛的利益。 美国现在急需新的强大盟友支持，可荷兰只肯给予美国经济援助，却不愿出兵，而西班牙也只盯着西印度群岛和直布罗陀两地。 富兰克林思来想去眼下唯一能求助的就只有清国了，当然不是清国政府，那远在万里之外的天朝再牛掰也解不了美国的燃眉之急。只有曾经替富兰克林押运过物资的白莲雇佣军或许能帮上美国的忙。 可李贤跟唐彩莲只认钱不认人，要帮忙可以，真金白银先送过来，这可就难住富兰克林了。他到欧洲来就带了一张嘴，这兜里比脸还干净，若不是法国佬卖他面子，不少贵族肯资助他，他吃饭都成问题。 而且这老头是真爱国，在欧洲募集到的每一分钱都换做了物资武器千方百计运回美国，又哪里有钱支付给李唐二人。李杨与福长安此时也没了踪影，无奈之下只能求到王思远这里来了。 听这老头说了一路，王思远真是打心眼里叹服，富兰克林不愧是个出色的外交家。谈吐间那叫一个言辞恳切情真意诚，美国人民的悲催与顽强，欧洲人民的正义与慷慨，从他嘴里说出来无不增色七分。 若不是李杨早给王思远打过预防针，这老头就是一大忽悠，王思远还真能被他给糊弄了。老狐狸愣是把法西荷三国的有偿援助说成是无私奉献，可这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无私的援助？所谓援助都是基于本国能由此获取明里暗里的利益为前提才会给你。 说白了，原本历史上西班牙和荷兰对英宣战都是找借口与英国抢地盘。这两国都曾经是殖民大国，只是后来被英国抢走了不少地盘。帮助美国独立？那不是给本国的殖民地做榜样？所以这两国想跟英国干架是不假，真心帮助美国独立却是扯淡。 只有法国国王路易十六这个白痴除了想谋取北美洲的利益，更想报英法七年战争的一箭之仇。而报仇意愿大于追求利益的结果就是法国财政持续恶化，路易十六最终因此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王思远是商人世家出身，这不符合自身利益的事自然也不愿帮忙。何况李杨早就预料道美国大陆军与英军主力正面交锋的下场会很悲催，为此也做出了谋划，在直布罗陀折腾就是为了将英国的注意力吸引到地中海，从而缓解下大陆军的压力。 只是李杨漏算了一点，那就是战争使法国财政持续恶化，如今已无力给予大陆军更多支持。如果大陆军真的放弃抵抗可就不符合军火贩子的利益了。 王思远纠结了，之前李杨说过，在美国濒临绝望的时候要给他们一丝希望的曙光。比如告诉美国佬清国支持他们独立，但这话李杨能说，因为他怀里揣着敕正万邦之宝。王思远却不敢松这口，这可是灭九族的罪名。 可眼下该如何应对富兰克林的恳求呢？王思远陷入了沉思。 ; 第145章 有人堵心有人乐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借钱给美国这个即将输光家底的赌徒，让他们继续留在赌桌上。不过这事得慎重，王思远可不敢擅自做决定。 想到这里王思远便同富兰克林打起了太极，说这白莲雇佣兵的首领他是认识，但不熟，调动雇佣兵的事他可做不了主。再说这雇佣兵都是花钱雇来的，李唐二人跟富兰克林要金银这本也很正常。 自己也很同情美国人民的遭遇，但自己只是个商人，来欧洲是做生意的，政治，战争，咱都不懂。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自己帮美国的忙可以，不过这事得当成生意来做，甭跟我提援助，无偿献血的事咱可不干。 富兰克林初一听王思远的话可就郁闷了，这人怎么跟李贤唐彩莲一个德行，开口就提钱，自己要真有钱还用跟你在这儿磨叽。不过转念一想，王思远的话里可是有玄机，他既然愿意同自己做生意，那这事就还有得商量，只是自己乃至十三州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呢？ 其实王思远说这番话只是想稳住富兰克林，他自己也不知道跟美国有什么生意可做。闹独立的十三个州已经全给打残了，美国佬现在是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过他这番说辞总算让走投无路的富兰克林看到了一丝曙光，何况美国的实际情况也没他说的那么惨。正面做战打不过英军是没错，可英军在美国一共也就几万部队，现在抱成团在美国四处转悠。是碾压了不少城市，却没在任何一处城市驻防。 英军现在的策略是打了就走，其意图实际是想逼法美联军与他们决战，将大陆军彻底消灭后迫使美国放弃独立。大陆军现在也明白了英军的意图，最近已经跟英国玩起了躲猫猫，你来了我就撤，你走了我再回来。 虽然这不是长久之计，暂时跟英军周旋个一年半载还行，时间长了美国的经济基础民生根基可就全毁了。但几个月的时间美国还拖得起。只要王思远这边能谈妥，那美国还是有希望的。 一时间两人都不吭声了，各自盘算起如何做这笔大生意。 一行人到了布鲁塞尔后王思远便不愿再让富兰克林跟着了，自己去法兰克福让他知道没关系，可接着来自己要去伊维萨岛的事却要保密。富兰克林也明白，自己再跟这儿忽悠也没多大用，还是得想好用什么做为谈生意的筹码才行。 两人随即约好，两个月后再在布鲁塞尔进行会晤，这段时间双方都想想彼此间有哪些生意好做。 与富兰克林分手后王思远一行继续前往法兰克福，见到罗斯柴尔德后王思远将乔蓉瑶介绍给他，并将乔蓉瑶的来意说了。这事罗斯柴尔德自然不能拒绝，委托方派遣个人过来监督资产管理情况本也正常，当即一口应下，并请王思远一行前往市中心参观他开设的银行。 这时的法兰克福已是神圣罗马帝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市，先后有十位帝国皇帝在这里举行加冕仪式，更有六百年商业博览会的举办历史，商业和金融业都非常发达。 王思远一行在这里算是开了眼界，投资银行，保险公司，金融证券交易所，国际博览中心，这些事物都是之前在国内从未听闻的。 在城里转了一圈后来到罗斯柴尔德的银行，王思远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今日所见，却又遇上堵心的事了。只因乔蓉瑶刚到银行就遇到熟人，也是个大帅哥，现年二十三岁的隆昌票号少东家毛天予。 这小子王思远之前在京城见过，当时他自称是夏尔尼和费力德的翻译，后来从乔蓉瑶那里才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这小子和兴盛票号的少东家任舒文关系很好，只是两人性格迥异，任舒文敢打敢冲，做事往往不计后果。毛天予则城府很深，虑事周全，是个看三步走一步的人。 与任舒文一样，这小子同乔蓉瑶也是自幼就认识，且乔蓉瑶与他的关系比任舒文更好。若不是后来两家因经营票号的事翻脸，乔毛两家结亲都很有可能。 现在隆昌票号在毛天予接手后也已重组为银行，因经营范围扩大，与复兴银行间的竞争也少了，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乔家因为同李杨王思远的关系匪浅，复兴银行的总部搬迁到了济宁，贷款也大多放给了山东的实业。而隆昌银行则将贷款更多的放到了商业流通领域，为各地大商号服务。 而毛天予的高明之处不仅是让隆昌银行避免与复兴银行正面竞争，更是派出了不少家族青年才俊到欧洲来学习更多的金融业务。银行重组完成后他自己也来了欧洲，跑到罗斯柴尔德的银行供职，如今已做到了银行中层管理的位置。 罗斯柴尔德却不知王思远心里在担心什么，见乔蓉瑶和毛天予相熟还非常高兴，当即便指定由毛天予负责以后乔蓉瑶在银行里学习和工作等一应事务。 王思远见状可是有苦说不出，这事自己又不便阻止，总不能说这样安排不成，我担心这小子拱我的白菜？就算不让乔蓉瑶在银行里跟着毛天予学习，也阻止不了两人交往，这万里他乡遇故知，人生四大幸事之一，自己也不能拦着乔蓉瑶见老乡不是？ 无奈之下王思远也只能故作大度，与毛天予也聊了会儿，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这去伊维萨岛见了李杨后得马上回来。只因乔蓉瑶随着年岁渐长，这模样越来越俏不说，大家闺秀的韵味也更足。 拿欧洲人的话来说就是一标准淑女，自己不好好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指不定还得招来多少狂蜂浪蝶。 离开法兰克福后王思远一行便开启了疯狂赶路模式，没几天就赶到意大利沿海，登船后直奔伊维萨岛。 到了岛上才发现李杨跟福长安这段时间可是过得非常逍遥。直布罗陀的战事完全按照李杨的编排在进行，每天传回来的战报都是双方互有攻防，打得不亦乐乎，人员伤亡惨重不说弹药消耗也非常大。 没办法，虽然武器更新了，可步兵战术思维还没跟上，双方都还是采用前膛火枪时代的排枪战术。士兵排成几排，轮流上前放枪，后面的士兵则装弹待发。 没谁想到这新式火枪趴着也能装弹，更没人想到没有完善的堡垒就地挖一道战壕也是很不错的掩体。双方就这么面对面硬拼，伤亡自然小不了。 不过这事李杨可管不着，爱怎么打是你们的事，只要双方不断交火就行，每消耗一颗子弹可都意为着自己这边有银子进账。 闲来无事李杨便开始按照自己的规划建设伊维萨岛，他准备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度假胜地，一是自己住着舒服，二来以后也能赚点欧洲有钱人的金币。 高城里本就有不少餐馆酒吧和夜生活场所，专为途经这里的商船服务，这也是马塞罗说动福长安的原因。现在反正没啥正事，波利娜也没在身边，不用装清纯，这小子可是整天都泡在风月场所了。 王思远一行抵达的时候，福长安还宿醉未醒，而李杨正在新辟出的动物园建筑工地上。这不送来了一大堆动物吗，李杨干脆建个动物园，还打算建个水族馆。以后再沿着海岸线建一片沙滩度假屋，这要再与王羽嫣鸳鸯戏水也有个好地方不是。 王思远见到李杨后可是大倒苦水，不是富兰克林的事，这事他还犯不着上火。关键是毛天予和那个神出鬼没的韦尔斯利两人太堵心了。 毛天予李杨还没什么感觉，可听到韦尔斯利的名字李杨可是有些纳闷，这名字怎么感觉以前在哪里听说过？琢磨半晌李杨忽然想起一人，顿时惊呼出声：“我去，威灵顿公爵！” ; 第146章 手绣香囊 李杨这一嗓子可把王思远吓了一跳，他还很少见李杨如此失态，忙问李杨怎么了。李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激动过头了，这威灵顿只是拿破仑的天敌，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如果自己真要支持拿破仑，这威灵顿还能蹦跶的起来吗。想到这里李杨忙给王思远解释，自己是上次在巴黎农庄听小翠介绍学校同学的时候听说有这么个人，只是自己把这人名字记错了，韦尔斯利记成了威灵顿，所以刚才有些失态。 王思远这会儿心里堵得慌，也没去深究李杨这话的漏洞，只是让李杨帮他出出主意，怎么才能拴住乔蓉瑶的心。虽然现在乔蓉瑶心里还装着王思远，可这小妮子才十二岁，谁知道在欧洲这种开放的环境下待上几年她会不会变心？ 自己别搞到最后在欧洲赚了金币却丢了媳妇，那这生意可就赔大发了。听王思远这么说李杨也是挠头，没办法，他在这方面也没多少经验。 前世就是因为缺钱没娶上媳妇，穿越过来这几年也就只顾着赚钱，自己跟王羽嫣到底算个什么关系还没整明白呢，又能给王思远出什么主意？只能安慰王思远说蓉瑶妹子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让他且放宽心。 两人正跟这儿嘀咕，福长安打着哈欠过来了，却是被王羽嫣给揪着耳朵从床上拖起来，让他把自己委托他训的两条猎犬交出来。只是这小子早把这事给忘了，忙叫个随从带王羽嫣去看狗，自己却跑出城躲着来了。 这要是被小妹当场发现两条狗这段时间不但没训，没准儿还给饿瘦了几圈，只怕立马就会翻脸，还是等小妹先消消火后再回去赔不是比较好。 福长安凑过来听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将这事明白了个大概，顿时来了精神。这种事李杨和王思远两个五好青年没主意，他这世袭的纨绔子弟手段可是一套一套的。 当即拍着王思远的肩头说道：“这事有什么好犯愁的，四哥教你两招。第一，遣人将那俩小子给灭了，以后再有谁敢打蓉瑶妹子的主意就见一个灭一个。第二，你现在就将蓉瑶妹子给娶了，咱这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事急从权，什么说媒，下聘，迎亲这一套咱回去后再补上，先把洞房这事办了。” “啊？四哥，你这出的都是什么主意，杀人抢亲？”王思远可是接受不了了。他跟李杨福长安不同，这两人在山东就开枪杀过人，来欧洲这一路上灭的人也不少。可他长这么大见血最多的一次还是自己不小心撞破了鼻子流鼻血，让他杀人？想想就心颤。 再说了，他家虽是一方土豪，家教门风却一向甚严，逛逛青楼没事，但娶亲这种事没家里长辈做主，他可没那胆子先斩后奏。 李杨听福长安这么说也是直摇头，这要照福长安这么整那还不如将乔蓉瑶给圈养起来方便，就乔蓉瑶这容貌才华注定追求者众，这逮着一个追求者就杀，那得杀多少？而且乔蓉瑶今年也才十二岁，这就把人家给洞房了，也太禽兽了不是。 福长安见这两人的反应顿时不乐意了：“得，这事儿四哥跟你们聊不到一块儿去，不听四哥的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赶明儿蓉瑶妹子跟别人跑了你小子可别哭。”说着也不理两人，径自找了个舒坦的地方打算睡回笼觉去了。 不过今天他这觉是注定睡不安稳，这刚躺下去就听见几声犬吠由远及近传来，顿时又惊得坐了起来。果然，跑来的是小李和小杨，这王羽嫣就在不远处跟着，手里还拧着个飞盘抛着玩。 这飞盘是李杨设计，用薄木板制成，外面还包了层厚厚的绒布。本是给福长安训狗用的，可福长安早不知扔哪儿去了，这小妹怎么找到的？完了，看来今儿这一劫是躲不过了。 福长安无奈，只得站起身来冲着王羽嫣傻笑，不过全身肌肉却都绷紧了，随时准备躲闪飞过来的银子。 没曾想王羽嫣却是一路笑着过来的，还没到跟前就嚷嚷道：“四哥，你这训狗的玩意儿真好玩，小李和小杨可都会接啦。” 说着将飞盘随手一扔，两只拉布拉多猎犬顿时争先恐后追逐而去。其中一只抢先一步跃起将飞盘凌空叼住，接着屁颠屁颠跑回王羽嫣身边邀功，可是把王羽嫣给乐坏了。 福长安见状可就挠头了，这谁给训的狗啊？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两货还会玩这个？ 李杨见福长安的模样便猜到这小子指定不明就里，当即笑着小声道：“四哥，你回去得谢谢马塞罗，要不是他会办事，今天羽嫣妹子可不会这么开心。” “嘿嘿，成，回去我就赏他银子，不，赏他金币。”福长安可是乐坏了，这翻译还真懂事，训狗这事自己都忘了，他却能记在心里。 王羽嫣走近后见李杨跟福长安都在乐，就王思远一人郁郁寡欢，心下纳闷，便问王思远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旁边两人给欺负了。 王思远闻言却脸一红，自己这心事怎么好跟王羽嫣说。他是不好意思，一旁福长安却替他嚷嚷开了，这话是怎么说来着，有开心的事得说出来让朋友也跟着开心，有不开心的事更不妨说出来让朋友听了开心开心。 王羽嫣听福长安添油加醋这么一通胡说可是真乐了，还乐得厉害，差点没笑的滚地上去。这王思远一脸尴尬自不必说，李杨可就纳闷了，虽说咱都是损友，可也不至于乐成这样吧。 好容易王羽嫣才止住笑声，看了看连脖子都羞红的王思远，又看了看一脸纳闷的李杨。这才从怀里掏出个丝绢包着的物件递给王思远道：“拿去，蓉瑶托我交给你的，本来离开法兰克福就该给你，可赶路太急让我给忘了，快打开看看吧。” 王思远忙接过丝绢捧在掌中小心打开，只见丝绢包着的是一个精美的手绣香囊，香囊一面绣着一对鸳鸯，另一面则绣着一朵盛开的红玫瑰。见香囊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王思远又打开香囊看了看，里面却是十数片玫瑰花瓣。 鸳鸯香囊是什么意思王思远自然明白，何况这还是乔蓉瑶亲手绣的，顿时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哦不，是心也安稳了，捧着香囊可就傻乐上了。 见王思远跟这儿乐呵，李杨还没觉着什么，福长安可是有些吃味儿，忙跟王羽嫣打听道：“小妹，你跟波利娜这么熟，你可知道她会绣这玩意儿不？什么时候替四哥跟他说说，让她给四哥也绣上这么一个成不？” “成，我跟她说去，不过她会不会绣香囊我可不知道。”王羽嫣笑着点头道。 “没事儿，你告诉她，她若不会绣，给四哥买一个也成。” “行了，四哥，人家欧洲人不兴这个，你就别难为羽嫣了。”李杨有些听不下去了，在一旁插口道。 “嘿，你这小子什么意思，我就让小妹替我传个话而已，碍你什么事儿了。小妹现在可还没过你家门，我这当哥的让妹子帮个小忙，你还怕累着你媳妇了是不？”福长安闻言顿时跟李杨嚷嚷上了。 “呃，四哥，我不是那意思，得，你当我没说。”李杨忙投降道。 “那你什么意思？我明白了，你也跟这儿眼红却不好意思开口是吧，没事，四哥替你说。小妹，这小子其实就想你也绣这么一个香囊送他，好跟哥面前显摆，是这意思不？”福长安却不打算放过李杨。 “呃，四哥，你说哪儿去了。”李杨这一时可不知该怎么还嘴了。 “嘿，我告诉你小子，今天四哥还就说这事儿了，小妹，你给句痛快话，绣还是不绣。 对了，四哥告诉你，你这手里的玩意儿叫飞盘，专门儿训狗用的，是这小子亲手为你做的。这小子脸皮薄，心里其实惦记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死活跟你面前装糊涂。 四哥今儿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层窗户纸我来捅了。成还是不成你俩都给句痛快话。” 我勒个去，这小子怎么什么话都张口就喷，李杨顿时一阵脸热。 ; 第147章 初吻 “快看，是谁在飞滑翔翼！”李杨略一愣神，猛的仰头指着天空吼了一嗓子。 身旁三人见李杨急吼吼的模样都觉奇怪，便也抬头看天，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哪有什么滑翔翼？待低头准备质问李杨时，却见李杨已经跑出老远了。 “嘿，这小子敢玩咱们，追上去揍他。”福长安说着带头往李杨跑路的方向追去。 王羽嫣可是有点纠结，这当口她怎么好去追李杨？王思远在一旁见王羽嫣这模样上前轻轻推了她一把道：“追呀，追上那小子先揍一顿。” 王羽嫣又纠结了片刻，一跺脚，这才提起轻功也追了上去。她这速度可就比福长安快多了，很快就超过装模作样跟那儿慢跑的福长安。福长安见状立即停住脚步，只冲着王羽嫣的背影直嚷嚷叫她一定要追上李杨恨揍一顿。 这李杨也是慌不择路，刚才只顾转身就跑，却没注意自己跑的方向并不是回城，而是奔海边来了。提气狂奔了近十分钟，已来到一处沙滩，这才停下脚步准备回头看看。 刚一回头，却见当头飞来一物，紧接着就被一只拉布拉多犬扑了个满怀，猝不及防之下当即被扑倒在了沙滩上。李杨倒地后才看清那物正是自己做的飞盘，此刻已被小李叼在嘴里，这货扑在自己身上还直摇尾巴。 “滚一边去，你小子想撞死我是不。”李杨一把将小李从自己身上推开，正待坐起，耳边却传来王羽嫣恨恨的声音。 “你让谁滚一边去？” “呃，我说是这家伙......”李杨说着用手一指身旁，却见小李已跑回王羽嫣身边献宝，一时也没多想，这手指可就顺着指过去了。待看见王羽嫣眼圈发红的瞪着自己，李杨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手指可指着王羽嫣呢。 “我是说这狗，不是，我是说小李这家伙。”李杨忙收回手指解释道。 “哼，你就是想说我，不喜欢我就明说，干嘛欺负我的狗。”王羽嫣这眼泪可就快出来了。 “别哭，别哭，我没欺负这狗，呃，不是，我没想说你。”李杨忙翻身站起，疾走两步来到王羽嫣面前劝慰。 “你就是在说我，你就是在说我......”王羽嫣见李杨凑到身前顿时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抬手拍打李杨肩头胸口。 虽然王羽嫣打得不重，李杨一点也没觉着身上疼，可见这小美人哭得稀里哗啦的心里却真不是滋味。当下心一横，一手抓住她拍过来的小手，一手揽住王羽嫣的纤腰往身前一带，这嘴可就印上小美人的樱唇了。 这可是王羽嫣的初吻，小妮子顿时如触电般浑身一颤，紧接着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可这香玉满怀李杨又哪肯松手，反而将王羽嫣搂得更紧了些。 其实王羽嫣也只是条件反射的挣扎一下，待回过神来便放弃了抵抗，双手软软垂下，闭上双眼任由李杨施为。 起初王羽嫣还不懂配合，被李杨用舌头突破牙关攻进来后身子又颤抖了一下，双手抬起本欲推开李杨，只是这感觉实在美妙，不知不觉却环住了李杨的后背。 宁静的沙滩只有叠叠细浪涌来再退去，两只猎犬也很是识趣的远远跑开。夕阳西下，将沙滩上两道合在一起的人影拉长，再拉长...... 直至落日没入海面，李杨才轻轻松开搂着王羽嫣纤腰的双手，王羽嫣也收回手臂，双颊绯红的睁开双眼看着李杨，轻轻咬了咬嘴唇，这才吐出微若蚊吟的几个字：“我回去就给你绣香囊。” 李杨难得一见王羽嫣如此温婉，忍不住又将嘴凑了过去，王羽嫣忙再次闭上双眼。不过这次李杨只轻轻吻了下王羽嫣的琼鼻，随即抓住她的小手轻轻一带道：“走，咱们回去。” 两人肩并肩慢慢往高城走去，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多余，十指相扣的双手已胜过千言万语。夜色中只听见远处浪花轻拍岩石的声音和不时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李杨忽然发现恋爱的感觉竟如此美妙，自己在后世真是白活了近三十年，女友是谈了几个，却没一段真正的恋爱，都他娘奔自己钱包来的，不过自己好像也是奔那啥去的。现在想来恋爱真得趁早，只有少男少女间的爱恋是最纯真最美好的。 浪漫时光流逝的很快，没多久两人便回到了高城。待靠近高处的要塞王羽嫣便不再让李杨牵着自己，轻轻挣脱李杨的手独自跑开了。 李杨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己房间，却见王思远和福长安都在，桌上摆了一桌子酒菜两人正喝着。见李杨进来福长安忙起身凑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了李杨一番，直将李杨看得发毛。 半晌后这才一脸坏笑道：“好，没被小妹伤着，看来是你把小妹拿下了，哈哈哈......” “李杨，今天这事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跟四哥，不是我俩演得好，你跟羽嫣妹子的事指不定还得被你拖到什么时候，真要被你拖黄了你可没地哭去。”王思远也是笑道。 “行了行了，别吹了，今天全靠我自己机灵，要不就被你们给架上烤了。”李杨却是不卖帐，开玩笑，刚才若不是自己抽冷子跑了，今儿这事指不定得多尴尬。 三人又说笑了一会儿，这才一边吃饭一边聊起正事。王思远刚才已将富兰克林找到自己的事跟福长安说了，这跟李杨又重说了一遍。听王思远说完李杨对他的处理方式也是夸赞，接着便说出了自己琢磨许久的一件事情。 美国是肯定要帮的，这次欧洲战事不能让英国赢，继续让英国在大西洋两岸一家独大这不符合自己的利益。这以后都没人敢跟英国过招了自己还卖武器给谁？ 不过这会儿就直接插手帮忙还不是时候，至少得等下一批军火运到欧洲再赚一笔后再来考虑这事。眼下帮助美国最好的方式就是借钱给美国，让美国用这笔钱请白莲雇佣军赴美参战。而借钱的方式就是让美国发行国债，王思远掏钱买。 王思远听李杨这么说可就纳闷了，借钱给美国还不如借钱给法国，法国现在就是缺钱才没办法继续支持美国大陆军。只要借钱给法国，让法国继续送军队去美国，不动用白莲雇佣军美国都能抗住。 而且法国的还款能力比美国可强多了，美国现在整个就一穷二白，除了乡下的农场还能出产些粮食，城市的工商业已经全废了。这借出去的可不是小数目，美国能还得上吗？ 李杨闻言却不好跟王思远解释，法国等不了几年就会发生资产阶级革命，路易十六的脑袋都快保不住了，这会儿借钱给法国，回头跟谁要账去？而美国以后又会有多富？不过这些事李杨却不能说，只能告诉王思远，别小看美国佬，美国佬比法国人会赚钱多了。 王思远见李杨坚持借钱给美国便也不在多说，毕竟李杨在大方向的把控上比自己高明，他却不知李杨这小子纯属作弊。 计议已定三人便放下心事畅开喝上了，反正跟富兰克林约的会面时间还早，这段时间正好忙里偷闲在伊维萨岛放松放松。 只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三人喝得面红耳赤之际，一支西法联军的舰队正乘着夜色悄悄靠近伊维萨岛。 ; 第149章 联军来袭 当晚三人都喝高了，直接溜地上就睡了过去，次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李杨惊醒。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头，李杨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将房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脸焦急的马塞罗，见李杨开门马塞罗忙不迭说道：“舰队，法国和西班牙舰队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按规矩让他们进港补充给养。”李杨这会儿酒意未退，还以为来的是商船队，随口答道。 “长官，来的是战舰！他们是来进攻高城的！” “什么？战舰？”李杨总算回过味来，一把推开马塞罗，上前一步飞身跃上自己屋顶望向海面。 果然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停泊着十余艘大小战舰，更远处还停着不少货船。最靠前的一艘战舰桅杆上站着个水手正冲高城打着旗语，传递过来的意思竟是让高城这边投降。 李杨可就纳闷了，自己拿下伊维萨岛的事并没传出去。所有原驻军都加入了雇佣军，这段时间往来商船的接待也一切正常，是谁将联军舰队给招来的？难道是马塞罗这老小子背地里使坏？ 想到这里李杨跳下屋顶问马塞罗是什么时候发现舰队的，知不知道这联军舰队打哪儿来？为什么一来就拉开架势准备开打？ 听了马塞罗细说，李杨才知道这舰队竟是福长安这小子给招来的！这小子上次在直布罗陀扮海盗上了瘾，回来后竟将致远舰上的海盗旗给取了一面挂在了高城顶端的旗杆上。 李杨最近基本都待在城里，也没注意这头上顶着面海盗旗，可来往的商船却都是看在眼里。 估计是有商船将消息传到了巴利阿里群岛的另外两处大岛，特别是法西联军刚攻克的英国所占梅诺卡岛。那岛上现在可是驻扎了不少联军部队，得知伊维萨岛竟被海盗给占了，这联军能不打上门来吗。 得悉原委后李杨有些郁闷了，他原本并不想在这里跟法西联军干架。之前打的主意是悄悄占据伊维萨岛，反正这会儿西班牙的注意力都在直布罗陀，自己就跟这儿先待着就近调控战局。 等把各国的钱赚够了，各国也都打疲了时再出面维和，有致远舰和白莲雇佣军在手，充当个调解人还不容易？这调解费用就是巴利阿里群岛的所有权，反正这地界几百年来数易其主，西班牙和英国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地盘跟自己翻脸。 无非是几个小岛而已，意大利都能把科西嘉岛卖给法国，那面积可比整个巴利阿里群岛凑一块都大，实在不行自己也掏点金币就把这事给办了。 现在可好，福长安这小子玩大发了，楞把联军给招来了，眼下也只有打了。只是现在不便动用藏在福门特拉岛的致远舰，这作弊用的骰子若提前被赌客知道了底细庄家还怎么玩？ 想到这里李杨又问马塞罗，就以现在高城的防御力量能不能抗住联军这波舰队攻击？ “若只有海军战舰那高城完全可以守住，高城的岸防火炮并不比对面的舰炮火力弱。关键是看对方来了多少登陆部队，如果陆军太多这打起来结果就不好说了。”马塞罗皱眉道。 “火炮能顶住舰炮就行。”李杨闻言却是松了口气，只要能压制住舰炮，登陆部队再多都不怕。就算对方装备了双管枪都没事，陆战队可全拧的是自动步枪。 既然不用致远舰就能打得过那就先打了再说，反正这地界自己是要定了，谁都甭想再抢走。李杨当即将福长安叫起来整军备战，指挥三千多白莲雇佣军全部进入高城第一和第二道城防工事。 五百携带滑翔翼的陆战队则待在最高处的第三道要塞，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动用这五百大杀器。又叫王思远即刻赶到福门特拉岛，给留守致远舰的小黑带话，若非高城燃起狼烟，致远舰就趴窝里别动弹。 可当战斗真正打响，李杨才发现出大问题了。高城的岸防炮是不错，数量够多，射程也可与对面的舰炮扳手腕。 问题是高城已经二百多年没经历过战事，火炮架在城墙上，这摆在明处的东西历任驻军还很注意保养。炮弹却全搁仓库里的，这会儿搬出来才发现大都已经锈成一堆铁渣，哪还有半分炮弹的模样。 最悲催的是火药也严重不足，西班牙内地已经很长时间没给这里补充战备物资，仓库里的火药大多已经潮了。这再好的城防工事，再多的火炮，没弹药也玩不转。 很快，高城的所有火炮都歇菜了，看着城墙上的二百多门火炮全成了摆设，李杨不由想起后世那艘致远舰的悲催，邓世昌正是因为弹药大多报废，才被迫以战舰为武器去撞击日舰。 可现在高城怎么办？这城池又不能冲上去撞船，难道真得将致远舰调过来参战？ 李杨一时间没了主意，毕竟他不是统兵将领出身，这之前干了几架都是依仗武器犀利，完全是不对等的战斗，对手只能被碾压。这会儿火炮不给力，他可就有些蒙了。 好在福长安跟马塞罗两人还算有些战阵经验，马塞罗之所以能做到高城统帅的位置也是因为年轻时没少上战场。福长安虽没经历过正经战事，可跟着三哥福康安也经常参加实战演练。 眼见这火炮指望不上两人当即决定将联军放过来近战，马塞罗负责指挥一千余雇佣兵先躲进城防掩体，等联军登陆部队贴上来再打。福长安则率领两千雇佣兵从高城背海的一面出城，再绕到两翼伺机伏击联军登陆部队。 李杨见两人的安排似乎也不错，当即便也点头同意，只叮嘱福长安别轻易涉险，自己就在这最高处的要塞盯着，实在不成就燃狼烟调致远舰过来碾压。 果然，随着高城岸防炮的熄火，联军战舰很快也停火了，没办法，这年头的舰炮也就能轰轰木帆船。对高城厚达数米的城墙完全攻击无效，刚才轰了半天也就是想压制下高城的岸防火炮而已。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要攻克高城，还是得靠登陆部队贴上去近战。 原本贴着海岸拉成战列线开炮的十余艘战舰陆续驶入高城港口，因为只有这里才能让陆军登岸。 这也是高城选址的高明之处，城池附近海岸线全是岩壁，只有一处港湾可供船只停泊登岸，而这处港湾距离高城城墙之间还有数百米远的开阔地。 这片开阔地本是岸防火炮的覆盖区域，可现在却成了坦途。李杨在高处用望远镜看着联军登陆，这才发现十余艘战舰以及尾随的货船上竟下来了足足五千陆军。 心里不由替福长安捏了把汗，这小子可千万别冲动，两千对五千，且对方还有舰炮掩护，这仗只怕不好打。若不是见对面联军并未装备双管枪，李杨这会儿就想点燃狼烟了。 足足用了两个小时，联军登陆部队才算集结完毕，五千士兵排列成十个方阵，每个方阵还配备了五门小口径步兵火炮，这才以四四二的阵型缓缓向高城城墙推进。 李杨心里这个气啊，这他娘完全是欺负高城岸防火炮没弹药，这么密集的阵型，只是给他来一轮炮火覆盖，至少能干掉三分之一。 回头看了看身后五百陆战队员，真想让他们驾滑翔翼过去扔一轮手雷。转念一想，岛上雇佣兵也不少，今天正好检验下这帮手下的战斗力，这才又耐着性子继续观望。 只见联军大摇大摆的靠近，待联军士兵行进到距离城墙不足二百米，马塞罗才下令守城雇佣军从掩体里出来，到城墙上蹲着准备开火。 可联军士兵又前进了一百米，距离第一道城墙已不足百米，马塞罗怎么还不下令开火？李杨可就纳了闷了。 ; 第149章 火力至上 待联军首轮进击的四个方阵已抵进至距城墙只五十米远时，马塞罗终于下令开火了。 第一道城墙上蹲着的八百雇佣兵同时站起，八百火枪齐鸣，连击两发，密集的弹雨瞬间放倒了五百多联军士兵。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联军的四个五百人方阵顿时一阵混乱，有就地举枪还击的，有向后逃窜的，也有前冲想靠近城墙的。 不过混乱并未持续多久，片刻后，四个方阵后面的二十门步兵炮开火了。随着攻城炮火轰鸣，联军士兵迅速恢复队形，在各自指挥官的命令下列成长排轮番上前开枪还击。 白莲军使用的双管枪虽然装弹速度快，且一次能装弹两发，但联军士兵列成四排轮番上前开火，这双管枪装弹速度的优势也就没那么明显了。再加上联军还有二十门步兵炮压制城头火力，一时间双方打了个旗鼓相当，互有伤亡。 李杨在高处看着可就上火了，这马塞罗是怎么指挥的，完全没发挥出白莲军的武器优势，照这么打下去，两千联军就能把八百白莲军给拼没了。白莲军可是自己手中的骰子，不能这么白白消耗掉。 当即领了一百陆战队员奔赴火线，途经第二道城墙时命令这里的五百白莲军也开枪射击。 这双管枪的枪管均刻有膛线，射程远大于对面联军使用的前膛火枪，完全可以在百米开外就将密集的联军压制住，哪需要将联军放到五十米近的距离才开火。 赶到第一道城墙找到马塞罗，李杨这才知道这老小子根本不知道双管枪的射程有多远，还以为只是多装了只枪管，一次可装弹两发而已。 这才按照以往做战经验，与联军在五十米距离对射，让百余名白莲军枉送了性命。 李杨这会儿也没功夫说他，立即下令城头守军全部停火，蹲下身子准备好手雷。既然已经让联军一千多士兵贴上来了，那就索性让他们再靠近些，用手雷干掉他们。 已经打红眼的联军却不知道李杨的算计，见城头火枪突然集体熄火，还以为城防部队已无力支撑，准备放弃外围城墙。 当即入潮水般扑向城墙，队形也没了，空枪也不装弹了，只顾着贴近城墙准备搭人梯越墙而入。 二十门步兵炮也停止对城头的火力压制，开始调整炮口准备轰击高城城门。几十米的距离转眼即到，可城头却仍无动静，一千多联军士兵更兴奋了，纷纷呼喝叫嚷着搭人梯爬墙。 只是等待他们的注定是一场噩梦，随着李杨一声令下，城头落下无数手雷，轰轰轰...... 三轮手雷轰击后，城下已没有一个能站立的联军士兵，紧接着城头守军全部现身，只一轮弹雨，就将四个方阵的二十门火炮操炮手全部击毙。 短短几分钟，联军四个方阵剩下的千余士兵便伤亡殆尽，不但联军指挥官傻眼了，马塞罗也看呆了。 此刻他才知道白莲军的武器优势竟如此之大，那二十门火炮可是架设在百米开外，前膛火枪在这样的距离下根本不可能瞄准，就算击中也最多轻伤，更别说将人击毙了。 李杨见到这场面也是暗自得意，接着便想下令白莲军对联军后方的六个方阵也发起攻击。 他却忘了联军还有数艘战舰停靠在数百米外的港湾，高城第一道城墙正面全在舰炮火力覆盖范围之内。 短暂的沉寂后，联军舰炮发出了咆哮，数十枚爆裂弹破空而来。这些炮弹对城墙的破坏力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城头士兵的杀伤效果却很惊人。 这城墙之上根本无处藏身，数十枚爆裂弹的威力更堪比数百枚手雷。一时间城头守军纷纷被炸开的弹片击中倒地，李杨也被一枚弹片擦伤手臂。 若不是随行的陆战队员随即将李杨扑倒在地，这轮炮击可就要了李杨的小命了。 “撤退，撤退，快撤下城墙进入掩体！”还好马塞罗的声音及时响起，被这轮炮击打蒙了的白莲雇佣兵这才反应过来，趁着舰炮攻击间隙纷纷跑下城头藏身，李杨也被几名陆战队员架离城墙。 进入城墙内侧掩体后李杨可就郁闷了，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新式火枪相较前膛火枪的确优势明显，可对付数百米外的战舰却是毫无办法。 就算让陆战队员驾着滑翔翼去炸也没多大用，手雷的攻击力还是太弱了些，对付步兵还成，轰炸战舰最多将首层甲板炸损几处。难道只能调致远舰过来？ 法西联军却没给李杨太多时间考虑，随即便调整战术，舰炮持续对城墙进行火力覆盖，让守军无法登上墙头还击。距离城墙二百米外的四个方阵在舰炮的掩护下再次向高城推进。 且这次联军变换了阵型，将步兵炮推倒了队列前方，队伍行进到距离城墙一百米处便停了下来。步兵炮开始集中轰击正面城门，这是打算轰开城门强行突入了。 这么远的距离二道城墙上的守军可就没办法精准射击了，这双管枪最大的弊病就是没有瞄准装置，只能凭感觉射击，距离在百米左右命中率还不错，一百五十米也凑活，这二百米开外就只能靠运气了。 虽然五百支火枪不断射击，可对联军士兵并未造成多大伤亡。 躲在观察哨位盯着联军动静的马塞罗见状忙寻到李杨商量对策，一时间李杨却也没了主意，这会儿就算赶回高处要塞让陆战队驾滑翔翼升空扔手雷也来不及了。 思忖半晌，李杨一咬牙，决定跟他们拼了，当即下令让二道城墙上的守军全部过来。千余白莲军在城门后面集结，一旦城门被轰开就冲出去跟联军对射。 百米以上的距离双管枪能完胜前膛火枪，且城墙下面现在是舰炮的射击死角，一时半会儿舰炮还打不到这儿来。只要再将这波进攻的四个方阵击溃，联军也许就会知难而退了。 厚重的木制城门在二十门步兵炮的持续轰击下渐渐支离破碎，内侧粗壮的门栓也终于支撑不住而断裂，城门随即大开。 四个方阵的联军顿时一阵欢呼，紧接着步兵炮停火，二千联军蜂拥而上，全奔城门来了。 李阳见状不觉热血冲脑，当即便想带头冲杀出去。却被身旁一人拉住了，扭头一看，正是刚才在城头扑倒自己的图宁。 这个当初在兖州被迷昏丢了火枪的帅哥护院，现在已是陆战队分队长，统领这高城内五百队员。 “少爷，你别去，让我来！”图宁说着扬起自动步枪轻叩扳机，哒哒哒三声脆响后高呼一声：“陆战队，跟我冲！” 言闭当先冲出城门，一百陆战队员则紧随其后，冲出城门后百人小队迅速向两侧散开，紧接着百支自动步枪先后开火。哒哒哒哒...... 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联军士兵顿时如撞上一堵无形的巨岩，冲在前面的百余倒霉蛋瞬间被打得血肉飞溅仰面便倒。 短短十数秒内，三千颗子弹激射而出，一轮弹雨之后，呈三角形冲突向城门的联军阵型楞给削去一长截尖角，被打成个梯形。 陆战队员换弹夹的功夫，千余白莲军也冲出了城门，随即却纷纷停住了脚步，自马塞罗以下全都惊呆了。 只因这场面太震撼，城墙边上被手雷炸死炸伤的一千多联军惨状且不去说，只这正前方一小片区域倒下的联军士兵就已近五百人。 短短十数秒的攻击就消灭了一整个方队，这陆战队的火力也太凶猛了些。白莲军惊呆了，对面联军官兵更是傻眼了，一时间战场再次陷入沉寂。 只是剩余联军官兵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 第150章 都是红色惹的祸 短暂的停顿后，陆战队员的自动步枪再次开火了。图宁也懒得去管发呆的白莲军，直接领着百名陆战队员一边射击一边向剩余的两千多联军冲去。 自动步枪的哒哒声再次响起，发呆的白莲雇佣兵总算回过神来，也纷纷散开举枪射击。千余双管枪轮番射击，打击范围在百支自动步枪基础上顿时又增加一倍有余。 联军官兵彻底崩溃了，这时代的战争中，一方伤亡超过三成就会导致溃败。这次联军是因为提前编为十个方阵，这才在损失四个方阵后仍能用剩余的三千士兵发动第二轮进攻。 可当第二波两千士兵的攻击受阻，被守军强大的步兵火力再次屠杀近千人后，溃败已成定局。 两千余败兵疯狂的往港口跑去，只希望能在舰炮的掩护下登上战舰离开这片被魔鬼诅咒过的战场。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搞不懂，为何寥寥百人的陆战队竟能在十数秒时间内干掉近五百联军，这只能用魔鬼的诅咒来解释。 只是他们注定回不去战舰了，福长安率领的两千白莲军早已悄悄绕行至港湾附近。只是之前战局不明，三千联军还在港口附近待命，福长安并未轻举妄动。 当陆战队冲出城门迎头痛击联军攻城士兵之时，福长安这边也行动了。 两千白莲军分作两队，从侧面迅速插入港口，一队士兵从后面攻击原地待命的最后两个联军方队，福长安则亲率另一队千名士兵扑向了停泊在港口的五艘战舰。 战舰上的联军官兵看着冲过来的白莲军顿时慌了手脚，高城之下可是有五千联军官兵正在攻城！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高城守军竟敢主动出城对战舰发起攻击。 仓促应战的战舰水手哪敌得过手持双管枪的白莲军，大部分水手还在炮舱里待命开炮，少数在首层甲板观望战局的水手也是赤手空拳未拿任何武器。 白莲军几乎未遇任何抵抗便将紧靠岸边的五艘战舰给控制了，紧接着便打开外侧炮舱开始轰击停在港湾内的另外数艘战舰。 一时间港湾内枪炮声大作，一面是千名白莲军与两个方队的联军对射，一面是五艘被白莲军占领的战舰与联军剩余战舰对轰。 很快福长安率领的白莲军就在水陆两处战场都占据上风，陆地上双方千名士兵对射自然是白莲军的双管枪优势尽显，可水上的战斗就只能说是福长安运气好了。 只因紧靠岸边的五艘战舰承担着压制高城守军的任务，本就是主力战列舰，且沿着港口岸边排列成了一条直线，以利于侧舷舰炮攻击。 而停泊在港湾内的战舰虽然也有三艘主力战列舰，可更多的是小一号的巡洋舰。且这些战舰并未排列成战列线，而是随意停泊在海面。 如此一来白莲军占领的五艘战舰能发挥出最大侧舷火力，而联军战舰却最多有三成火炮在适合射击的角度。还有些将舰首舰尾对着高城方向的战舰，更是只有挨打的份。 岸边的战舰已被白莲军控制，自然不可能为溃败的联军陆军提供炮火支援。若不是抢夺战舰的白莲军人手不足，不能在战舰两侧同时开炮，福长安这小子还会下令炮击岸上联军。 在前后两千多高城守军的夹击下剩余联军很快便伤亡近半，可是又无处可退，只能就地驻足拼命还击。虽然手中火枪射程和装填速度都与白莲军的双管枪相去甚远，却也死战不降。 跟随白莲军出城的李杨见状可就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这帮法西联军为何如此拼命？之前攻占高城时守军可是见势不妙就投降了，今天这支联军部队却为何死战不降？ 忙找到正指挥作战的马塞罗询问缘由，听了马塞罗解释李杨才明白，这病根却是在高城顶上飘着的那面海盗旗上。 这面旗帜是李杨按照后世电影中所见的海盗旗图样绘制的图案，这本没什么，这年头的海盗旗差不多也都这样，一个骷髅头，下面叉着两根棒骨。 坏就坏在这旗帜的颜色上，当初这旗帜是福长安找人做的，这小子一时兴起，各种底色都做了两面。这次刚好被他顺了面红色的海盗旗挂在高城顶端。 他和李杨却都不知道，海盗旗的颜色是有讲究的，悬挂白色海盗旗的意思是这艘海盗船是来销账的，正经做生意，买卖公平。 悬挂黑色海盗旗那就是来打劫的，但只要不抵抗，海盗就只劫货不伤人。平日里海盗船最常挂的也是黑色旗，毕竟海盗也是求财，犯不着逮谁都拼命。 可红色的海盗旗就意为着流血了，一般只有遇到坚决抵抗拒不投降的商船时，海盗们才会升起红色旗帜。这就意味着海盗不留活口，即使投降也会被杀。 这福长安好死不死给挂了面红色海盗旗在高城顶上，联军官兵能不拼命吗？看见红色海盗旗还来主动进攻，这本就意味着不死不休，这也是为何此次联军来了这么多陆军的原因。 弄明白了原因李杨可是彻底无语了，这要是早知道这些，当初就不做红色海盗旗了。还有福长安这夯货也是，你就不能顺面白色海盗旗挂上？如果真挂着白色海盗旗，没准儿联军都不会来。 不过现在知道原因也不算晚，毕竟白莲军伤亡不大，伤了估计有近二百人，真送命的不会超过五十，这次就当拿联军做实战演习了。 既然弄明白了原因李杨便下令停火了，并让城里出来的部队后退至城墙边，让联军残余官兵能有块地盘缓口气。再遣人回去将高城顶上的红色海盗旗给降下来，暂时就别挂任何旗帜了。 港口那边的白莲军见李杨这边后撤了，也大概明白了李杨的意图，反正联军也就剩下千余人，让他们缓缓劲儿也翻不了天，随即便也停火了。 唯有福长安这小子不知情，没办法，他这会儿还在关注着港湾内的战局，根本不知道后面高城方向已经停火了。 只不停下令开炮开炮，直将港湾内的联军战舰击沉两艘，剩余战舰都逃离港湾驶出舰炮射程之外，实在是打不着了，这才意犹未尽的下令停火。 待福长安绕到战舰内侧甲板，只见岸上的联军已经打出白旗投降了，却是马塞罗只身来到联军残部给劝降的。 这会儿联军官兵才弄明白情况，原来这高城是让个什么地中海商贸集团给霸占了，对方并不是什么杀人劫货的海盗。早知道是这么回事，派个官员过来谈判只怕就能搞定了，却枉死了这许多官兵。 这巴利阿里群岛本就带有自治性质，无非每年给西班牙政府象征性的上缴点赋税。就为这点税收出动这么多兵力来动武实在不值当。 若不是过往的商船报讯这城头飘着红色海盗旗，谁他娘愿意来趟这浑水。 李杨也是郁闷，这被攻击了还得掏钱赔不是，没办法，打死打伤那么多联军官兵，还将人家战舰给击沉两艘。虽然之前也没少干这事，可那都是在暗处，这明面上可没得罪过法国和西班牙政府。 就算在马达加斯加跟法国佬玩变脸，那也是占着理，自己可没先动手。只是这次楞给挂了面红色海盗旗出来招摇，就真是主动找茬了。 虽然是场误会，但李杨却不愿因为这事跟两国翻脸，毕竟以后还得跟别人做生意，能花点钱摆平这事最好。 当然，这谈判的事李杨和福长安王思远都不能出面，他们现在的身份还得保密。未免节外生枝，这事就委托马塞罗去谈了。 谈判结果李杨还算满意，这次击伤击毙联军四千余人，击沉战舰两艘，一共赔偿西班牙金币三万枚。折成银子也就九万两，不过两门杨威炮的价钱。 以后只要每年给西班牙政府上缴一定赋税，这伊维萨岛就算是地中海商贸集团的地盘了。当然，主权还是西班牙的，这事李杨也不急，只要占着这地方，主权什么的那都是浮云。 等过些年拿破仑那小子横扫欧洲的时候，整个西班牙的主权自己要拿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这区区五百多平方公里的小岛。 ; 第151章 教美国一大损招 待尘埃落定，李杨才得空细细琢磨这场战事。这次战斗整体还算打得可以，福长安和马塞罗临阵指挥能力都不错，白莲军战斗素质也还行。特别是图宁率领的陆战队表现突出，当然这也和装备好有关系。 不过问题也发现了不少，主要是对武器优势认识不足。白莲军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和联军近距离交锋，若不是装弹速度比联军的前膛枪快了许多，只怕伤亡会大幅增加，根本没发挥出双管枪的射程优势。 再就是战术老旧，同联军一样还是采用的排枪射击阵型，站着放枪，装弹。根本没意识到后膛装填的双管枪完全可以蹲下装弹，甚至是趴着装弹射击，这趴着比站着目标可是小了十倍以上。 最后就是远程打击能力不足了，来欧洲之前就没想过应该给陆战队也配备些步兵炮。这滑翔翼虽是个好东西，可战前需要大量时间准备，一次出动少了又没什么打击力度，临阵对敌远不及火炮灵活。 如果火炮给力，这次也不用冒险出城与联军野战，只是这问题现在却是无解，济宁的兵工厂自己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建成，不可能在这里也给整一个出来。 这次来的联军是吃了没换装双管枪的亏，可美国那边的英军都已换装，且英军主力还带了五门杨威炮在四处转悠。如果真要遣白莲军去美国帮大陆军的忙，没火力优势这仗一样不好打。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主意，只能先让白莲军操练趴着和蹲下装弹射击的战术，随便练习枪法，提升射击精度。 这日闲来无事，李杨叫上王羽嫣出城到郊外游玩。行至动物园建设工地，李杨想起那日的璇旎不觉意动，又想拥着王羽嫣热吻。可这会儿工地上的人可不少，王羽嫣虽是个女汉子脾性也不免害羞。 推拒半晌却更让李杨心痒难耐，王羽嫣无奈之下指着一处工人们挖出的深坑让李杨与自己去坑里亲热。 李杨对此自是没有意见，当即拉着王羽嫣纵入坑中，好一番相呴以湿唇齿相依。事必，两人正待跳出深坑，却见福长安正摇头换脑领着一大队白莲军从此处路过。 王羽嫣一时玩心大起，拉着李杨又等了片刻，待福长安行至近前两人才猛的联袂跃起，顿时将福大都统吓了一跳，差点没掏出手枪开火，连带着身旁白莲军也是一阵慌乱。 待看清眼前是这俩人，福长安却是哭笑不得。没办法，对李杨他可以随便开骂，面对王羽嫣他却是不敢造次，这小妮子急眼了可是真敢下狠手。 只得嘟嚷道：“你俩要吓人也挑个时间好不，我这可带着兵的，万一哪个小子眼神不好给你们来上一枪怎么办？” “切，谁让你走路不看道来着，若不是我们好意提醒你，你不得掉这坑里？”王羽嫣却是狡辩道。 “谁让你们跟这儿挖这么大一坑，我还不信了，你走路就一直盯着脚下？要不咱们问问，这儿这么多人有谁看见这坑了？”福长安也是不服气，当即就让同行的官兵都说说，有谁看见这地上大坑的。 一问之下福长安更是来劲了，连问十余人，还真没谁留意到路边有这么大一坑，当即跟王羽嫣就站那儿嚷嚷开了。两人却都没注意李杨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李杨突然开口道：“行了，你俩别闹了，四哥你辛苦一趟，现在就回去将马塞罗和图宁叫过来，还有王思远也叫来，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别瞪我，是正事。”见福长安跟自己瞪眼，李杨又说道。 福长安这才悻悻住口，回城去将几人都叫了过来。 见人到齐了，李杨便指着地上的大坑问起几个有战阵经营的人，这年头的城防工事除了城墙，堡垒，炮台这些在地面上的工事，有没有出现过战壕防御？ 李杨之前就一直奇怪，为何大陆军面对五门杨威炮就完全失去抵抗力，一座城市都守不住。 后世的莫斯科保卫战，德军那么多坦克都没能靠近莫斯科城，就是全靠莫斯科的军民绕城挖掘的战壕阻挡了德军的脚步。难道美国佬不会挖战壕？ 听了几人的解释后李杨才恍然，却也是因为美国佬没能明白新式火枪射程优势的缘故。 这年头的前膛火枪有效射程最多八十米，这么短的距离只要进攻方以一定伤亡为代价，一个冲锋就到跟前了。所以战壕防御根本没用，只能修建城墙堡垒才能阻挡步兵的进攻。 反而是攻城的军队有时会挖掘战壕以躲避城防火力，进而通过挖掘之字形战壕抵近攻击城防堡垒。 而这年头的城市有几个能将城墙修建得如高城般厚实？且就算如高城这样厚达数米的城墙也抗不住杨威炮的近距离轰击，更何况美国的那些简陋的城市防御工事。 李杨听了几人的分析不由摇头，经验主义真是害死人，这华盛顿也是个二货。双管枪这么远的射程，只要在城外开挖一道战壕，士兵都藏身战壕里，杨威炮威力再大也只能干瞪眼。 八十米的距离步兵还能冲锋，面对二百米的火力覆盖范围还敢让步兵冲锋的话，那除非指挥官是个疯子。 想到这里李杨可就乐了，因为对付战壕防御有效的进攻方式很少，除了超强超猛且非常精确的火力覆盖，就只有同样以战壕对战壕。 如此一来交战双方就会彻底打成消耗战，而且堑壕战里手雷会成为最好的攻击武器之一，自己又能大赚一笔了。 王思远见李杨一副捡了大钱包的模样便知道这小子又想到什么损招了，这会儿人多也不便问，待回城后才又独自找到李杨问起这事。 李杨笑着告诉王思远，待这次去见富兰克林，跟他谈国债事小，最重要的是将堑壕战的战术告诉他，另外再便宜卖些手雷给他。 只要大陆军选择一座重要城市挖掘战壕跟英国人耗上，这双方的弹药消耗就会成个天文数字。一百颗子弹也不一定能干掉一人，更别说击溃一支部队了。 王思远闻言也是乐了，不过转念一想却又皱眉道：“可咱们仓库里已经没军火了，国内船队下一趟过来还得大半年，若大陆军提前将弹药消耗完了怎么办？这什么堑壕战不使用双管枪又根本没用。” “没事，堑壕战主要消耗的是子弹和手雷，致远舰上手雷带得多，大可以敞开了卖。若是子弹不够卖就先将留给白莲军的那份卖了，大不了回头给白莲军也装备一部分自动步枪。” 此时的李杨只想着赚钱了，他却不知这损招将彻底使交战各国陷入堑壕消耗战的泥潭。不止在美国，在直布罗陀，甚至在万里之外的印度，交战各方都开始狂挖战壕比拼消耗。 而悲催的路易十六更是因此掏空了国库最后一枚金币，差点提前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 第152章 只赚不赔的玩法 又在伊维萨岛休闲了一个多月，1782年9月底，一行人动身前往法兰克福。一来赴富兰克林之约，二来李杨也想观摩下这里的金融业和博览业。 另外，法兰克福还有两个人李杨也想见见，梅耶－罗柴斯尔德和威灵顿。这两人凑一块儿可不是什么好事，后世拿破仑的霸业很大程度上就是坏在这两个人手里。 梅耶的家族银行不但为威灵顿的军队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藉此把控了英国政局。更因为提前一天知道滑铁卢之战的结果，而在金融市场狂赚了一笔。 威灵顿这小子也是因为打败拿破仑而成为全世界唯一一个被七个国家授予元帅军衔的将领。 李杨已经在盘算以后支持拿破仑搅动欧洲风云，这提前了解下合作对象的天敌，以后也便于应对不是。 再说梅耶还托管着王思远交给他的价值一百万英镑的黄金，这事李杨也很感兴趣。梅耶如何运作这笔资产？王思远给他的可都是金砖，在市面上是无法随意流通的，这小子如何让这些金疙瘩升值呢？ 李杨和王思远是来办正事，当然，泡妞也是正事，福长安这小子就是来干这事的。抵达法兰克福后，福长安便缠着王羽嫣与他同往法国找波利娜去。 李杨本也计划下一站再去趟法国，便同意让王羽嫣与福长安先过去。他是担心这小子留在法兰克福会惹事，若是这小子一时兴起真把威灵顿和毛天予给灭了，可是有点不好收场。 与王羽嫣依依惜别后，李杨将心思都放在了研究梅耶的银行业务上。经过一番详细考察，又与梅耶接触几次后，李杨发现此人果然是个以钱生钱的天才，真能将一分钱掰作两半用。 而他用的手段就是提升银行信誉，以此为基础超量发行纸币。 纸币的概念起源于中国，有据可查的是北宋时期四川成都出现的交子，元朝时期经由马可波罗介绍到欧洲。在中国纸币几经兴衰直到民国时期才为民间百姓广泛接受，而在欧洲现在却已经非常普及。 究其原因是中国的纸币都是政府发行，本是为了弥补金属货币不足，无法满足日益繁盛的商业活动而为，可后来却演变成了政府从民间搜刮财富的工具。 特别是金国和元朝，在统治中国北方乃至全国的三百年间，发行了大量不以贵金属为基础的纯纸片。 以致政府发行纸币在民间的信誉荡然无存，明朝惨淡经营二百年也没能恢复过来，白银最终成为市场主导货币。 而欧洲的纸币都是商业银行发行的各种商业票据演变而来，都与银行储备的贵金属挂钩，民众随时可用纸币在银行兑换等额金银。 直至一百多年后，各国中央银行才对商业银行发行的纸币做出加持追认，使之成为国家信用货币。 如此一来商业银行的贵金属储备和信誉就成为了发行纸币的基础，贵金属储备这事玩不了猫腻，可银行信誉这玩意儿就有水分了。 欧洲发行第一张纸币的斯德哥尔摩银行（瑞典银行前身）就是因为玩信誉玩过头，发行的纸币无法足额兑换黄金，开业三年就关门了。 所以各国的商业银行现在都很注意这事，不敢轻易超量发行纸币，最多超出贵金属储备的三五成。 梅耶这家伙却是个例外，他经营的银行一直都保持的一倍左右的超发比例。王思远交给他价值一百万英镑的黄金，他就放出来了币值二百万英镑的银行卷。 而这家伙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他非常善于经营银行信誉。说白了就是攀附权贵，他之所以能发家就是抱上了黑森公国威廉王子大腿的缘故。 投其所好送不了少古董钱币给王子，从何取得了个王室资产代理人的头衔。这个头衔成为了梅耶银行的信誉证书，法兰克福是黑森公国的首府，而黑森公国的威廉王子靠着打发战争财也是富得流油。 有了这顶保护伞梅耶的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而这次接收了王思远托其管理的黄金后，这家伙立即又在银行招牌上加上了一行字，‘清国飞扬集团公司资产管理人’。 最近这一年清国飞扬集团在欧洲可是名声鹊起，都知道王思远这小子在欧洲各国卷走了大量黄金。梅耶继威廉王子后又搭上了飞扬集团这艘商业巨舰，其银行信誉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若不是担心王思远不久之后可能会将黄金取走运回国内，这家伙甚至打算再放出一百万英镑的银行卷。 这家伙的赚钱能力不由让李杨眼红，这他娘是赤裸裸的空手套白狼。用借来的钱翻着倍放贷款，还有什么比这更轻松的赚钱方式？ 李杨在法兰克福待了一月有余，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观摩这里的金融行业。闲暇之时想起自己当初为复盛银行写的那些银行业务范畴，李杨顿觉自己枉为一个穿越者，实在是个井底之蛙。 现在才知道原来金融业还有这么多玩法，最简单的例子，投资企业只赚不赔的事就只有投资银行能做到。 复盛银行现在除了贷款给李杨开办的厂矿，也作为投资方参股一些企业。可这些企业是有可能亏本的，按照李杨以前的想法，这就需要银行有相应的专业人士对这些企业进行评估，甚至参与经营。 这样才能降低银行的投资风险，即便是这样，也只能是降低风险，而不是没有风险，所以复盛银行这样的投资一直做的很少。 现在他才知道，欧洲投资银行的玩法是转嫁风险，他们所做的投资都是稳赚不赔。具体操作是银行投资一家企业时，决不会独自投资，而是会拉上几个投资伙伴。 首先对投资回报做出预期，而银行只赚取最低预期，也就是保底收益。超过最低预期的收益银行不要，而是让给其他投资方。 其他投资方为了获取高额回报，就得替银行承担风险，也就是说要保证银行的投资本金以及保底收益。 当企业经营出现亏损时，先亏的就是其他投资方，当亏损到一定比例银行就会接管企业并拍卖企业资产，这一比例就是以银行本金及保底收益为基准。 也就是说即便企业破产，其他投资方血本无归，而投资银行依然赚钱。 这是银行最简单的赚钱方式之一，还有很多玩法更是让李杨大开眼界，难怪世人对银行家的评价是长了两个脑袋的怪物，李杨这个穿越妖孽也是自叹弗如。 学习了不少金融业的玩法后，李杨发现这些手段也可以用在自己开设的欧战赌局上。之前王思远就提出可以借钱给法国，借法国之手支持美国大陆军，以避免白莲雇佣军直接参战。 在伊维萨岛的时候李杨否决了这一建议，因为他知道用不了几年法国就会爆发资产阶级革命，借给法国的钱很可能一去不返。 不过现在李杨不这么想了，自己完全可以参照投资银行的玩法借钱给法国。拉上几个投资人转嫁风险，只要投资人找得好这风险就可控，实在不行自己还可以接盘整个法国来拍卖。 资产阶级要革命可以，随便你们怎么闹，不过得先让我把本金和利息收走。 ; 第153章 人傻钱多速来 李杨在琢磨金融业玩法的这段时间王思远也没闲着，耗时半月与富兰克林历经数轮谈判，终于敲定了通过国债支持美国独立的方案。 没办法，美国现在还没建国，这发行国债的事富兰克林之前根本未曾想过，他打的主意本是让法国王室出面做担保跟飞扬集团借钱。 可李杨对法国王室的担保根本不感冒，路易十六自己都欠着一屁股债，他提供的担保完全就是一纸空文。 最后的解决方案是由富兰克林起草一份国债发行方案，只要让签署独立宣言的十三州代表共同签字认可就行。 这样的方案老狐狸富兰克林自是大喜过望，因这完全就是信用借款。王思远愿意购买这种以国家信用为担保的国债，实际就是承认了美国的国家地位，也传递出了清国一定会支持美国独立的意思。 并且王思远承诺购买的数量很大，第一期就可以购买价值五百万英镑的美国国债。这对美国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这笔钱足可以征集五万雇佣兵并购买大量清国武器，大陆军很快就能反败为胜。 不过王思远告诉富兰克林的堑壕防御战法却将这老头为难住了。 没办法，两人都不是军人，谁也没上过战场，李杨告诉王思远的这玩意儿王思远自己都没整透彻。再转告给同样没扛过枪的富兰克林，这老家伙若能明白其中奥妙那就奇怪了。 王思远将这事告诉李杨，李杨却也是犯难，因这堑壕他没办法画图，他是学机械设计的，没学过工程建筑，这图他还真不敢随便画。 只因这真正的防御堑壕并不像后世电影里面演的那样简单，那种一条直道的战壕最多适合数百人的小规模战斗。 真正的堑壕是锯齿状，每个士兵的位置都是在锯齿的尖端，这样才能防备敌人从侧翼攻击战壕。 而且美国现在需要的是大型防御堑壕，里面不单有射击位，还得有掩体，排水沟，瞭望哨等设施，这些都得因地制宜的修筑。 要是李杨就这么纸上谈兵的画个图让富兰克林带回去，回头战壕没修好将华盛顿给活埋了谁负责？ 李杨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去了法国后再去一趟美国，现场指导下大陆军。既然打算通过购买美国国债的方式让美国继续留在赌桌上，那就得让他们先赢两把，建立信心后美国才敢放手一搏不是。 反正现在手里军火也卖得差不多了，下批军火到来前这段时间自己也没什么事折腾，干脆去美国看看。随便还可以去趟南美把橡胶树的事情弄明白，这玩意儿必须尽快找到，否则很多东西都做不了。 支持美国的事情最终敲定，放贷法国的事情也有了大概的计划，一时间这欧战庄家李杨是做的顺风顺水。 唯一让李杨有一丝不爽的是自从来到法兰克福，总感觉暗处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自己一行。 起初李杨以为是韦尔斯利这小子在跟踪王思远，可遣图宁领了支小队将韦尔斯利监视起来后却并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常举动。 这小子只是在梅耶银行对面的律师事务所做了个学徒，平日里没事就在窗户边拉小提琴给银行这边的乔蓉瑶听。并未对李杨与王思远平日里干的事表现出任何兴趣，更别提跟踪了。 这种被盯梢的感觉直到李杨一行离开法兰克福前往法国后才消失，同时李杨也确定这感觉的确不是来自于韦尔斯利，因为这小子也跟着乔蓉瑶同往法国了。 这次去法国李杨是打算为法国提供战争贷款，便邀乔蓉瑶也一同前往。这贷款不同于购买国债，李杨怕自己和王思远经验不足在订立合同时出纰漏。 自己一行也就乔蓉瑶这方面懂的多一些，毕竟她在梅耶的银行里这几个月学了不少。 这事李杨又不愿让梅耶帮忙，这家伙太精明，李杨怕他将自己一并给算计了，只能让乔蓉瑶这半罐水顶上了。 五日后一行人再次来到巴黎城外租住的农庄，一路平安无事，李杨也渐渐将被人盯梢的事抛在了脑后，开始着手贷款给法国的事。 这事不能由自己这方提出来，如此就不好提条件了，得设法让法国佬主动找上门才行。 因此李杨抵达巴黎后第一件事并不是让王思远去联系法国财政总监内克，而是请拿破仑兄妹以家族的名义举办一系列宴会，广邀法国高官和贵族赴宴。 李杨这么做基于两层考虑，第一是帮助拿破仑的家族提升在法国贵族中的地位，这对以后拿破仑执掌法国有好处。 波拿巴家族世居的科西嘉岛刚卖给法国不久，虽然路易十六也赐予了拿破仑一家贵族地位，但他家一时半会儿却无法融入法国实权贵族的圈子，而举办高规格宴会是迅速融入这圈子最好的办法。 第二层意思就是露富了，这名义上是波拿巴家族举办的宴会，实际出钱的是飞扬集团。但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消息却是福长安掏腰包办的宴会，其目的只是为了追求波利娜撒钱显摆。 将福长安给包装成来自东方天朝的贵族加土豪加二百五，说白了就是告诉法国佬福长安这小子人傻钱多速来勾搭。 这角色王思远和李杨都演不了，王思远现在已经是名声在外，他演的话法国佬不会轻易上钩，李杨则要继续扮演机械设计师的角色去勾搭路易十六出席宴会。 这宴会主角也就福长安最合适了，根本不需要演，直接发挥纨绔本色就行。 不过李杨很快就觉得肉疼了，只因福长安这小子入戏太深，弄假成真了。先是将租住的农庄给买了下来，征集大量工匠日夜赶工，愣是只用了一个月就将农庄给推倒重建了一次。 第一次宴会就是庆祝拿破仑一家在巴黎置业，紧接着又办宴会庆祝拿破仑从布里埃纳军校毕业，接着又办宴会庆祝拿破仑考入巴黎军官学校。这其实就是拿破仑初中毕业升高中，这小子楞给整了两出。 接下来就更离谱了，见实在没举办宴会的由头，这小子就开始搞服装展示会。这波利娜不是对穿衣打扮很有一套吗，就用这由头，将之前从里斯本一路买到巴黎的十几车衣服整理出来。 今天是葡萄牙风情服装展，明天是西班牙特色服装展，后天再来个天朝高级丝绸服装展。衣服展示完了又开始显摆鞋子，然后是首饰。 每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不单请客，还带送礼，只要来赴宴的都有礼物送。男的送红酒香烟打火机，哦不，是送火柴。女的送香水首饰绸缎面，反正就是怎么花钱怎么折腾。 这花钱跟流水似得，半个月功夫就折腾出去一万两黄金。 当然，钱是糟践了不少，但效果也很明显，福长安和波拿巴家族豪爽好客的名声很快就传遍巴黎的贵族圈子。 最关键的是传入了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耳中。 ; 第154章 闪亮登场 这位玛丽王后现年27岁，生于维也纳，老爹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老娘是奥地利女王。身为爹妈最小的女儿，自幼便过着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 由于天生丽质且在美学和艺术方面颇有天赋，最擅长的莫过于化妆和穿衣打扮，也因此被誉为奥地利最美丽的公主。 自14岁那年嫁到巴黎成为路易十六的王太子妃后，很快便成为巴黎贵妇圈里的时尚领军人物。 1774年路易十六登基，玛丽正式成为王后。因路易十六性格懦弱，优柔寡断，加之是个锁匠国王，整日里只对设计制作锁具感兴趣，这国王的权杖更多时间都是握在了王后玛丽手中。 只是大权在握的玛丽同样对政治没有兴趣，她最热衷的莫过于举办舞会，炫耀她那些精美的服装昂贵的首饰和高超的化妆技巧。 与相熟的贵族彻夜狂欢是令她最开心的事，奢侈的做派更表现在各个方面，大肆装修农庄，狂购首饰服装，使法国王室的财政持续恶化，她也因此荣获‘赤字夫人’的桂冠。 如今她听闻新晋贵族波拿巴家族在巴黎连番举办奢华的party,自是心痒难耐，当即表示也要前来凑趣，并缠着路易十六同往。 路易十六对此却没任何兴趣，正待拒绝之时恰好接到了李杨遣人送来的一封书信。信中李杨提及自己设计出了一些新颖的锁具，并有意在波拿巴家族的农庄搞一次奇异锁具展示会，邀请锁匠加曼前往参观交流。 这封信可就挠到了路易十六的痒处，当即决定与王后玛丽一同赴会。得知消息的李杨等人自是欣喜，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把正主给请出来了，于是一场规模空前的party在精心筹备后拉开帷幕。 1782年11月30日，这个本该是英美两国代表在巴黎签署和平条约，标志着独立战争结束而载入史册的日子。 因李杨这只穿越时空而来的蝴蝶扇动了翅膀，使巴黎波拿巴农庄party成为了战争升级的开端，虽同样载入史册，历史却已面目全非。 清晨，初冬的晨雾还未散去，小伙伴们便开始忙碌，第一件事便是将唐彩莲和李贤从欧洲各地采购回来的盆栽菊花布置起来。 没办法，这年头的巴黎人一年都难得洗一次澡，身上的体味全靠香水掩盖。可汗臭与香水混合后还是臭，实在让李杨等人受不了。 正好同为臭味困扰的唐彩莲在各地收集了不少花卉，这当口正好菊花盛开，可算是解决了个大问题。 农庄新建的大厅内外摆上各式菊花，花香虽淡却架不住数量多，数百盆盛开的菊花总算让李杨松了口气，今天不至于被一众来宾的臭味给熏晕了过去。 接下来便是布置展台和准备宴会，因为知道路易十六两口子赴会的初衷都不是为了吃一顿饭。 同时李杨也希望这场party更多的时间可用于互动交流，而不是让众人坐在餐桌上跟一道道繁琐的法国菜较劲。 于是宴会便弄成了自助餐的形式，宽敞的大厅四周摆上了一圈餐桌，各式法国菜，中国菜轮番上桌，红酒烧酒都有，刀叉筷子齐全，想吃什么自己去折腾。 大厅中央留出一个舞池的空间，两侧则分别是锁具展示区和首饰展示区，在首饰区更是破天荒搭建了一个长长的t台。 李杨的本意是想搞个t台秀以活跃现场气氛，却不知他这无心之举让玛丽王后又多出了一项烧钱的新玩法，更使巴黎时装周提前了一百多年出现。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上午十点，各路宾客纷至沓来，悠扬的乐曲声中，宴会渐入佳境，男士们端着红酒杯在锁具展示区侃着大山，纵论眼下的欧美战局和国际形势。 开启了装逼模式的福长安很快便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什么红衫军，黑森雇佣军，不列颠舰队，在他眼里全都不堪一击。屡屡言及只要法国大量购买天朝的新式武器，英国佬就只能是被虐的渣。 女士们则聚集在首饰展示区交头接耳，眼馋于各式精美的宝石项链耳环以及来自东方的金簪玉镯。波利娜则领着王羽嫣和乔蓉瑶不断变换服装在一群贵妇间转悠，没多久也成为焦点人物。 十点半，路易十六夫妇抵达农庄，同行的除了王室大管家财政总监内克，还有大群随员。其中既有路易十六相熟的锁匠真正的加曼，也有玛丽王后相熟的服装设计师，首饰工匠以及宫廷乐师。 见主角登场，一直保持低调的李杨和王思远也现身了，李杨迎上了路易十六，王思远走到了内克身旁，而玛丽王后则交给了专程从神圣罗马帝国境内赶回来的唐彩莲接待。 没办法，波利娜王羽嫣和乔蓉瑶现在都只12岁，想跟27岁的玛丽聊到一块儿去不容易，忽悠这位赤字夫人的重任就落在与她年纪相仿的唐彩莲身上了。 王思远将内克引到餐饮区靠近福长安的位置，一面请他品评红酒，一面有意让他关注到正胡吹一气的福长安。 唐彩莲没穿旗袍，刻意穿了身与当今欧洲宫廷盛装有些神似的唐朝贵妇装。虽然胸口白花花的一片颇让李贤吃味儿，但的确很符合法国王后的审美观，玛丽很快便于唐彩莲聊得不亦乐乎。 李杨则陪同亮明身份的路易十六走到锁具展示区，让这位锁匠国王好好开了开眼，几款不用钥匙的密码锁立即引起了路易十六浓厚的兴趣，直呼不可思议。 半个小时后，李杨见差不多该上肉菜了，便给跟在身旁的刘有递了个眼色，很快，一场别开生面的t台秀开场了。 现场舒缓的音乐突然加快了节奏，紧接着数十名欧洲俊男靓女组成的模特队伍轮番从帷幕后面走出来，各式新颖的服装和首饰顿时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眼球。 待成功将宾客的注意力都引到t台上后，重头戏登场，愈发激昂的音乐声中，两个身型健硕的男模推着一个全金属的大衣柜从幕后走了出来。 路易十六的心跳立即加速了，之前在里斯本李杨就给他提过金属保险柜，他也尝试做了几个小的，不过做个这么大的他却从没想过。并且保险柜上那转盘式的密码锁他也从未见过。 李杨见路易十六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便趁机请他上台亲手打开这保险柜，并将开锁方法和密码轻声告诉了他。 路易十六兴致勃勃的上台将密码锁打开后，忽然激昂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近千平米的大厅随之瞬间安静，现场气氛莫名的诡异起来。 见路易十六在台上有点不知所措，李杨忙示意他将保险柜的铁门打开。随着路易十六握着柜门把手缓缓从t台左侧走到t台右侧，所有来宾都屏住了呼吸，脑海中各自yy柜中藏着何等奇珍。 待柜门完全打开，音乐再次响起，此时乐队奏响的却是一段土耳其进行曲。 李杨也不知道这临时请来的乐团奏的到底是什么音乐，他只是让乐团在这当口演奏一段适合军队行进途中演奏的曲子，他却不知这首著名乐曲的作者此刻也在现场。 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大柜中藏着的并不是物件，而是两个大活人！轻快的乐曲声中，波利娜和王羽嫣斜从大柜中走了出来。 一身帅气的猎装，配上高筒的皮鞋，斜跨一条子弹带，手中更斜端着一柄双管长枪。两个劲装美女以此种方式出现在t台之上，顿时引爆了现场气氛。 ; 第155章 全都在演 一片欢呼声和口哨声中，波利娜和王羽嫣一同迈步从t台的后半段走向前端，高筒皮鞋踩在t台上嗒嗒作响，好一对儿英姿飒爽。 不过很快欢呼声就变成了惊呼声甚至是尖叫声，只因大柜中突然又蹿出了四名英国红衫军士兵！ 同样端着双管枪，只是衣衫不整且神色猥琐，猫腰前进十数步后四人同时举枪瞄准了t台前端两个美少女的后背！ t台上的这一幕顿时刺激到了现场每一个法国人，连一向木讷的路易十六也惊呼出声：“小心英国人！” 他却不知李杨之所以精心安排这一出，就是想让他这位法国国王当众冒出这么一句。 随着路易十六的惊呼，台下的所有来宾都大声呼喊起来。 “小心英国人！” “干掉英国人！” 波利娜和王羽嫣见到台下众人的反应均面露一丝微笑，随即一同转身，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蹲射，呯呯两声枪响，放到了两名英国士兵。 紧接着t台上出现更惊人的一幕，大柜中竟然奔出了一匹骏马，马上一个少年骑士，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法国军服。策马在t台上略微前行数步便一勒马缰，骏马一声长嘶中前蹄高高扬起。 那少年左手提着马缰，右手却拧着柄枪管短了一截的双管枪，只见他右手握着枪柄，借着马身扬起之势将枪管架在左手小臂上呯呯连开两枪，顿时将剩余两名英国士兵也放翻在台上。 接着一队身着崭新军服的法国士兵从大柜中鱼贯而出，全都单手托着双管长枪的枪柄，将枪管倚在肩头，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少年骑着的骏马两侧走向t台前端。 当先两名法国士兵路过倒地的英国士兵身体时轻轻抬脚一踹，那四名装死的男模便自己滚下了t台。 待两队共二十名法国士兵走到近前，波利娜和王羽嫣这才收枪起身，昂首挺胸领着这帮男模又走入大柜子不见了。 前后虽只几分钟，t台上演的这一出短剧却成功引发了现场所有法国人对英国人的强烈不满，法国人的浪漫情怀那是深入骨髓，眼见英国佬居然举枪瞄准美少女，这种辣手摧花的事叔可忍，婶也不可忍！ 当看到几名英国士兵被干脆利落的干掉后，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打过海峡去，干掉乔治三世，法兰西万岁！”欢呼声中也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却是立即激起共鸣，不论男女都开始喊出各种干掉英国佬或攻占英国的口号。 唯有t台上亲手打开大保险柜的路易十六还没回过神来，没办法，这小子历来反应迟钝，这会儿还在琢磨这柜子里怎么就冒出来这么多人？ t台上唯一还没退场的拿破仑见路易十六还站在那儿发呆，却是有些为难了，这柜子下面其实是空的，摆放的位置刚好连着t台下隐藏的台阶和通道。 这不过是个简单的小戏法，只是这人上下都没问题，这马却是沿着台阶上来容易，要再下去可就难了，拿破仑又不便骑马从国王身边回到后台。 虽有些不情愿，也只得抬腿跃下马来，牵马走到路易十六身前立正行了个军礼。路易十六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少年含笑点了点头。 见路易十六回礼了，拿破仑便打算继续走回后台去，却不料被路易十六伸手给拦住了，这小子定要拿破仑领着自己进大柜子里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机关。 拿破仑无奈，只得告诉了路易十六这柜子下面的小秘密，他却不知这不经意间的一件小事，日后竟救了路易十六一命。 这锁匠国王回头就将李杨设计的这没底保险柜给买下，摆在了凡尔赛宫自己的寝宫里，并遣人秘密挖掘了一条地道直通宫外，藉此逃过了大革命时被起义军活捉的一劫。 弄明白了这柜子大变活人的秘密，路易十六很是高兴，正想夸奖拿破仑几句，却被现场众人的呼喊声打断了思路，这小子到这会儿才注意到整个大厅都充斥着与英国决战到底的呐喊。 站在t台上又纠结了半晌，路易十六终于表态了，先伸出双手虚空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止住了众人的呼喊。 接着来了段简单的即兴演讲，大意就是法国这次一定和英国死磕到底，虽只寥寥几句，也总算是表了个态。这才在众人的掌声和意犹未尽的呼声中下了t台，没办法，说多了他便词穷语尽更下不了台。 听了路易十六这段发言，又见一众贵族都纷纷附和，这财政总监内克可就闹心了。现在国库里根本没钱，拿什么同英国人死磕？ 说起来这时代的法国整体国力并不弱，在整个欧洲也就英国能和法国掰掰手腕，否则拿破仑也不可能在短短十余年后就能率领大军横扫欧洲大陆。 只是这法国的钱大多在特权阶级手里，可这帮富得流油的特权阶级是不用交税的。路易十六和内克曾多次试图向这帮人征税，却遭到一致的抵制。 连交税都不愿意，更别提让他们出钱跟英国打仗了，跟这儿喊喊口号容易，真要让他们掏腰包却立马就能跟你翻脸。 不过看到现场那么多贵族都在叫嚣着不踏平英国誓不罢休，内克心中不免又燃起点希望的火花。不如趁现在大家都在兴头上，让这些铁公鸡掏点钱出来支援王国一把，就算王国不白要，算借的也成。 若真将英国彻底击败，作为战胜国就能从英国夺取大量利益，法国的财政危机或许就此迎刃而解也是大为可期。 想到这里内克便暗自盘算先找谁开口比较合适，这刚用目光扫了下身旁一众权贵便看见正夸夸其谈的福长安了。 这小子正搂着拿破仑的肩膀，吹嘘还握在拿破仑手中的骑步枪。 这款枪的枪管只有先前卖给各国的双管长枪一半长度，虽然射程不及长枪，但却能让枪手单手握枪射击，非常适合骑兵突击使用。 其实拿破仑手里的这支枪根本不是李杨设计的骑步枪，李杨设计的骑步枪就是后世的卡宾枪，那才是给骑兵用的。不过这会儿兵工厂估计才刚生产出来，得等下一趟船队到欧洲才能带过来。 这支枪是为了配合拿破仑今天的表演，临时将一柄长枪楞给截了一段枪管弄出来的。今儿个的节目本就是糊弄人，枪管里都装的空包弹，枪管长短都一样，反正没弹头。 不过福长安却不知道这茬，他是听李杨提起过骑步枪，以为李杨给拿破仑的就是这玩意儿，这可就又吹上了。 内克在一旁听福长安胡吹一气却是动了心思，因为这小子吹是吹，却也没忘记自己今天的任务是装逼。 跟拿破仑吹了几句这枪的好处后便话锋一转，跟拿破仑说什么只要兄弟你喜欢这枪，做哥哥的回头让人全用黄金给你做一柄。 手柄上再镶嵌几颗这么大的珍珠，哦不，你们欧洲人喜欢宝石，那就给你嵌上这么大几颗宝石。这一边说还一边比划，唯恐旁人不知道他有多少金银财宝折腾不完似得。 拿破仑知道这小子是在演，也是很配合的假装惊叹不已，福长安那口齿不清的法语拿破仑还刻意给重复确认一遍，这两人一唱一和可就将内克给绕进去了。 这第一个化缘的对象内克就盯上福长安了，他也听说了，福长安在追求拿破仑的妹子波利娜，更有意在法国定居，这处农庄就是他买下来送给波拿巴家族的。 这种烧包自己不跟他伸手还跟谁伸手去？ ; 第156章 曲高和寡有高人 内克却不知道李杨让福长安下了这么多饵，就是在等他这条鱼上钩，所以当内克主动找到福长安聊天，并婉转提出想让福长安出资支持法国跟英国干架时，福长安想都没想就随口应了下来。 不过当内克报出借款金额时福长安却是楞了愣，因为内克开口就是一亿里弗尔。 “多少？一亿？”福长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子还从没听说过亿这个单位。 “就是一万万。”内克解释道。 “什么！一万万？！你他娘是要打下英国还是要买下英国？”福长安顿时发飙了，这小子压根儿就不懂里弗尔是什么个概念，还以为同白银一样。这年头大清朝廷的岁入也没到这个数，他能不急眼吗。 “四哥，你别发火，这一万万里弗尔也就折九百万两白银，若折成英镑不过六百万。”一直盯着内克的王思远见状忙上前打圆场道。 “嗯？九百万？”福长安歪了歪嘴，瞅了王思远一眼，却见王思远直跟他打眼色。 当即就驴下坡道：“才九百万两银子啊，我还以为多大数呢，这点小钱找我干嘛。思远，这事儿四哥就交给你了，你估摸着能借就借，没什么大不了的，记得别忘了找个保人就行。” “成，四哥，这事你就甭操心了，我来跟内克先生谈。”王思远心里这个乐呀，福长安这小子还真能演，一句话就将内克给支过来了。 只是内克见王思远把这话头接了过去心里可就咯噔了一下，他是银行家出身，这玩政治的手腕不行，商业头脑却是一流。 做生意的都知道，历来是阎王好请小鬼难缠，别看从福长安嘴里说出来就一句话的事，真想跟王思远谈成这事可没那么容易。 何况这王思远还不是个普通小鬼，这个能在拍卖会上明察秋毫，且临时改变拍卖规则的人不是一般的精明。 可福长安这阎王撂下一句话后便不再理会内克，拉着拿破仑转到大厅另一侧勾搭波利娜去了。福长安既然摆明态度不会再过问此事，内克眼下也只能和王思远继续谈了。 王思远自是早有准备，这既然跟内克搭上了线，便邀他到大厅外面的花园里边逛边聊。他却不知自己就此错过了大厅内随即上演的一出好戏。 此时的大厅内t台秀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该进入舞会环节。只是这舞会的开场舞是有讲究的，是得由举办舞会的主人领跳第一支舞，按说今天这场合就该福长安和波利娜上去显摆。 可福长安这小子舞技却不行，跟波利娜学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一支舞跳下来却总会数次踩到波利娜的脚。这平日里小伙伴们自娱自乐也还罢了，今天这么隆重的场合福长安可不敢上去丢人。 拿破仑到是可以上去领舞，却又没合适的舞伴，没办法，他这个子有点矮，现场几个美少女都比他高不少。大家一起群舞还不打眼，这要上去独舞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搞不好就会沦为笑柄。 这左右都不合适，李杨干脆别出心裁，让王羽嫣上去来一段天朝独舞，这曲目就选定为梁祝化蝶，由乔蓉瑶古筝伴奏。 这充满天朝风情的一曲一舞顿时博了个满堂彩，只听乔蓉瑶琴声悠悠，再观王羽嫣长袖飘飘，真可谓曲为仙音绕梁，舞乃赏心悦目。 只是这舞曲刚演绎到一小半，却忽然插进来一段二胡伴奏，那声音整个一凄凉悲苦，顿时将乔蓉瑶这唯美琴声的意境给破坏了。 现场不少人都懂音乐，这杂音一出顿时纷纷摇头，皆面露鄙夷之色。李杨闻声也是慌了，这他娘是谁跟这儿捣乱？ 待循声望去，李杨可就跳脚了，我勒个去，居然是韦尔斯利这小子躲角落里在拉小提琴！ 李杨正跟路易十六站在一块儿，此刻也不便立马冲过去喝止这小子，可福长安跟拿破仑却刚好离韦尔斯利藏身的角落不远，这会儿两人也发现了是这小子在砸场，当即就扑过去了。 拿破仑个子小，在这宾客扎堆的大厅里可是比福长安来的灵巧，三弯两绕便窜到了韦尔斯利身前。这小子也是干脆，根本不跟韦尔斯利动口，上去就直接动手。 别看拿破仑个子矮，跟同龄的韦尔斯利相比足矮了一个头，可这小子打架却很有一套，充分发挥出了个矮的优势。 根本不管韦尔斯利的头脸，直接低头合身撞入韦尔斯利怀中，右肘一顶便磕飞了韦尔斯利架在肩头的小提琴，紧接着左手噗噗两拳擂在了韦尔斯利肚子上。 待福长安赶到近前，只见韦尔斯利已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了，正要上去再补上两脚，却被一人伸臂给拦住了。 “福先生，这孩子只是小提琴拉得不好，既然已经制止了他，还请别再伤害他了。” 这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福长安勉强能听明白意思，还以为是哪位法国贵族出面说情，只得悻悻作罢。 可扭头看了眼阻拦自己的人，福长安却是郁闷了，只见这人衣着朴素，哪有半分贵族模样，年龄也不大，估计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这他娘是谁，也敢阻拦自己揍人？ 福长安正想发飙，却见地上的韦尔斯利捂着肚子站起来了，右手犹自握着小提琴弓弦用生硬的法语喃喃道：“我只是想为乔蓉瑶小姐奏一段和弦，你们干嘛打我。” “嘿，你这小子，就你这破琴，还好意思拿出来拉曲儿？你知道蓉瑶妹子那琴多少钱一具吗？还和弦，他娘的就你这琴也配？”福长安对乐器知之不多，不过乔蓉瑶弹的这琴价值不菲他却是知道。 他估摸着韦尔斯利拉的琴声难听，多半是琴太次了，当即就拿这事儿辱骂起韦尔斯利来。 “福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琴虽有优劣之分，可一首乐曲演绎的如何更多还是取决于乐师的技艺。”阻拦福长安揍人的青年闻言又插口道。 “我去，你他娘是谁？存心跟我这儿添堵是吧，有本事你来拉一曲我听听，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福长安本就对此人拦着自己动手不爽，闻言可就跟他就飙上了。 “福先生别动怒。”那青年却并不跟福长安置气，只上前让韦尔斯利将手中弓弦给他，又走开两步将地上的小提琴捡起来拉上了。 只见他先轻轻拉了下试音，见小提琴调音没什么问题，接着便摆好架势认真拉了起来。 这会儿大厅中央乔蓉瑶演奏的化蝶可还没停，李杨也瞅见了这边发生的一幕，见一个青年又接着拉上了，心里顿时咯噔了下。 刚才全靠乔蓉瑶心静，拿破仑手快，要不这曲调可就被韦尔斯利给带坑里去了。这青年是谁？怎么还来捣乱？福长安也不给拦着？ 不过李杨很快就心安了，只因这青年所奏的小提琴声完全能与乔蓉瑶的古筝琴音相合。 不但与乔蓉瑶配合的天意无缝，更将这曲化蝶的意境演绎的淋漓尽致，两人合奏竟比乔蓉瑶独奏的境界提升了数倍有余。 以致现场的宾客已无暇关注王羽嫣的舞姿，纷纷闭目欣赏起纯粹的乐曲来。 这小子是谁？奏出的小提琴和弦竟有如此魔力？李杨心里冒出老大个问号。 ; 第157章 我会再来的 一曲终了，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福长安也被镇住了。音乐是不分国界的，他虽然自己不会乐器，但这欣赏水平还是有的，要不他的歌也不会唱那么好。 这青年明显是个高人呐，福长安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莽撞，眼下可就被撂烤架上下不来了。正琢磨是不是悄悄开溜，却发现几个方向都有人过来，自己已没了退路。 李杨陪同路易十六过来了，唐彩莲也陪同玛丽王后过来了，紧接着乔蓉瑶，王羽嫣，波利娜还有李贤也跟过来了。福长安见状可就挠头了，这还怎么开溜？也只能硬着头皮杵那儿了。 还好那青年颇有风度，并无心为难福长安，只冲福长安笑了笑便走到韦尔斯利身前，将小提琴递给他道：“我能感觉出来你是用心在演奏，但对音乐的领悟是需要天赋的，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韦尔斯利默默的接过小提琴，却并不理会眼前的青年，而是将目光望向了正与王羽嫣一同走过来的乔蓉瑶。 那青年见韦尔斯利这副模样知道自己是白费口舌了，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身看向了款款行来的乔蓉瑶。 他对这位东方少女演奏的乐曲很好奇，这首乐曲定不是一支单纯的舞曲，而是讲述了一段如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般的爱情故事。 只是这故事并不是悲剧，而应该用凄美来形容，他不觉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才能让人为之谱写出如此动人的旋律。 这青年面对韦尔斯利的无视，表现的很大度，可一旁的拿破仑却看不下去了。他这会儿已大概猜到了这青年的身份，这青年是随同玛丽王后一起来的，至少也是宫廷乐师里的佼佼者，甚至是王后的朋友。 眼前这少年是谁他并不知道，可有一点却能确定，他不是今天受邀前来的客人，指定是混进农庄的。一个不请自来的小子竟敢在自己的地盘搅局，为人还如此无礼，这怎么成？ 当即又上前一步伸手一推韦尔斯利的肩头道：“你不是今天的客人，这里不欢迎你，现在请你离开！” “跟这废物还用这么客气？直接扔出去拉倒。”福长安看着这韦尔斯利也是无名火起，不是这小子捣乱，自己刚才也不会丢了面子，虽然那青年并未多言，可福长安这心里仍是堵得慌。 面对这两人夹枪带棒的言语，韦尔斯利没法再无视了，淡淡的看了眼福长安，这才盯着拿破仑道：“我是乔蓉瑶小姐的朋友，过来只是想看看她。” “乔蓉瑶的朋友？”拿破仑有点纳闷，这些日子乔蓉瑶同李杨等人都住在这里，自己怎么从没听乔蓉瑶提起过在巴黎还有什么朋友？ “我呸，蓉瑶妹子能有你这么没出息的朋友？兄弟，别听他瞎咧咧。你给我起开吧！” 福长安却是根本不信韦尔斯利所言，这就动上手了，一把拧住韦尔斯利的胳膊就往墙角拽。心里想着将这小子拧到一边先揍一顿，再让人给扔出去。 韦尔斯利虽然比拿破仑高一截，可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在年长几岁的福长安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被福长安一拧一提这脚后跟可就离地了。 这小子也是楞，眼瞅着乔蓉瑶已离得不远，当即大声喊了起来：“乔蓉瑶，乔蓉瑶！” 原本过来的几人都是奔那青年来的，韦尔斯利这一嗓子却让众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他身上。 旁人还没什么，李杨可就有点郁闷，因为这小子是英国人。今天这场合冒个英国人出来搅局可不是什么好事，忙转头低声吩咐跟在身边的刘有赶快过去将那小子给弄走。 不过却来不及了，玛丽王后和唐彩莲已先一步走了过去，拿破仑见王后走近也是不便动手了，忙唤住福长安一同向玛丽致意。 福长安也知道众目睽睽之下修理韦尔斯利不太合适，只得松开这小子的胳膊，转身先跟玛丽王后打招呼。 玛丽过来先打量了一番韦尔斯利，又顺着这小子的目光转头看了看乔蓉瑶，心里已明白了几分。却也不与他搭话，只冲拿破仑和福长安点了点头便转向提琴青年狡黠的笑道：“这孩子就跟你当年一样。” 那青年的脸顿时红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点什么，楞了片刻才喃喃道：“当年我的小提琴拉的比他现在好。” 玛丽冲那青年眨了眨眼，这才又转向韦尔斯利，看着这小子衣衫不整的模样含笑道：“孩子，想让心仪的女孩也对你动心，你就得像真正的骑士一样战斗，而不是在危急时刻向女孩求助。” 一旁的福长安初还以为这位王后会出言责怪自己欺负眼前这小子，没曾想玛丽王后竟冒了这么句话出来，顿时可就来劲了。 当即伸手推了韦尔斯利一掌，坏笑道：“嘿，小子，战斗，来，跟哥战斗！” 随后走过来的路易十六听见王后和福长安两人的话后却有些不忍，这福长安可比韦尔斯利高大多了，让他俩干架不是摆明欺负人吗。 当即开口道：“玛丽，你怎么让福先生欺负小孩子，这不公平。” “我不是小孩子，我接受你的挑战！”韦尔斯利终于爆发了，将手中小提琴往地上一扔，先冲路易十六大声说了句，紧接着又冲福长安吼道。 他是爆发了，可福长安听见路易十六的话后却有点郁闷了，瞧这国王的意思是不想让自己动手？转念一想，好像自己是有点以大欺小，眼前这小子比自己至少小了五岁。 这十多岁的少年年纪相差五岁那战斗力可就能差上数倍，你说这若是没旁人，咱就摆明了大欺小也没啥，可当着法国国王和王后还有一大堆贵族的面，自己跟他动手却实在是有点丢份。 一时间福长安可就有些纠结了，看着眼前爆发的韦尔斯利却是没接话头。 旁边拿破仑也是个聪明人，瞧福长安这模样就明白他在琢磨什么。福长安自持身份不好动手，他却合适得很，跟韦尔斯利年纪相仿不说，个子还矮上一头，这总不算欺负他了吧？想到这里拿破仑当即站出来了。 他这一站出来路易十六可就没话好说了，反而替拿破仑担心起来。没办法，这路易十六就是这么个人，说好听点是心地善良，说难听点就是性格懦弱，他是见谁被虐都不忍心。 他却不知拿破仑读的可是军校，且在军校就是个好战分子，经常领衔聚众斗殴，打架的手段那是一流。韦尔斯利虽高出拿破仑一头，却从没跟人干过架。 他就读的伊顿公学虽然也很重视学生的体质锻炼，更开设有击剑，马球这些贵族运动的教学课程。可韦尔斯利对此却不感兴趣，至今连骑马都不会，击剑什么的就更是门外汉了。 这两人动上手的结果自是没有任何悬念，只一个回合韦尔斯利就又被撂地上躺着了。 不过这小子也是真倔，两次被拿破仑用同样的手段放倒却仍是不服气，挣扎着站起身来还待再战。不过拿破仑却没兴趣再跟他动手了，与实力悬殊太大的对手干架实在是没意思。 当下略微整理了番身穿的军装，这才盯着已有些站立不稳的韦尔斯利冷声道：“你，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若上了战场，我将成为将军，而你，只能是炮灰。” 他这话可就是有点伤人自尊了，不但路易十六闻言皱起了眉头，连存心挑起争斗的玛丽王后也觉得有些过了。 看向拿破仑道：“孩子，我相信你能成为将军，不过一位有风度的骑士应该尊重自己的对手，哪怕他不堪一击。” 拿破仑看着玛丽王后犹豫片刻，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道：“好吧，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说着又转头对韦尔斯利道：“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等你有能力做我的对手时可以再来找我，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韦尔斯利其实也知道自己干不过拿破仑，只是乔蓉瑶就在几步之外看着，这才跟这儿强撑。 此刻拿破仑已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他便不再硬抗了，他也不傻，拿破仑已经把台阶给他搭上了，再不下去岂不是主动求虐。 只是对乔蓉瑶还是有些不舍，又深情的往了乔蓉瑶一眼，这才盯着拿破仑咬牙道：“我会再来的。” ; 第158章 历史的轨迹 韦尔斯利撂下句场面话后转身就走，扔地上的小提琴也不要了，瞧那模样跟拿破仑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旁人还不觉得什么，特别是福长安见状更是乐出了声，唯有李杨的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忽然感觉一阵无奈，还有一丝无力。 韦尔斯利有多大潜能唯有他清楚，本以为这小子迷上乔蓉瑶而求之不得后会自此沉沦下去，这辈子就跟小提琴耗上了，以后历史上多半就没了威灵顿公爵这号人物。 没想到历史的惯性如此之大，自己连独立战争的进程都干扰了，也没能改变拿破仑与威灵顿公爵这对冤家成为死敌的宿命，而且这对冤家似乎还提前杠上了。 难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只能延缓或加快历史的进程，却不能改变历史车轮行进的方向，那自己还折腾个什么劲儿？人生短短数十年，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白驹过隙短短一瞬，自己能做的事又有多少？ 远的且不说，只数十年后的呀片战争若提前还好，若是延迟个十年二十年，自己只怕早成了冢中枯骨，那之后的八国联军侵华，再之后各国列强对中国的种种吊打，自己真能改变吗？ 再说近一点，嘉庆初年始，持续了整整九年的白莲教大起义自己只怕也无法阻止。教主唐彩莲虽然现在没造反的心思，圣女王羽嫣也跟自己正处的甜蜜，可这并不意味着那场动荡不会发生。 因为这动荡的根源并不是谁刻意想造反，也不是清廷就真的已经腐败透顶，到了官逼民反的地步。 而是有限的土地所产出的粮食无法供养近四亿的国人。流民四起饥民遍野，百姓为了能吃饱饭，只有杀官劫富一条路。任谁挑头都一样，必然是响应者众。 自己在山东搞了这么久，工业基础是有了些，钱也赚了不少，可山东的粮食产量却没有丝毫增长。其成果不过是百姓手里有钱了，能从江南等地购粮填饱肚子。 可如此一来人口还得继续增加，等全国的粮食加起来也填不饱全国百姓的肚子时又该如何？ 之前还想着到东南亚各国买粮，可这一次出来才发现东南亚各国全他娘在打仗，各国的百姓自己都吃不饱，中国又能跟谁买粮食去？ 李杨到这时代三年来，第一次感到有些迷茫了。这三年来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被一支无形的手在推着向前，自己却从没想过这三年来的所为是否有意义，以后有该何去何从？ 不过李杨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他又听到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莫扎特！ 我去，原来刚才拉小提琴的青年是他！李杨又被雷翻了。 如果说拿破仑是这个时代欧洲的军事天才，那莫扎特就是这个时代欧洲音乐天才中的天才。这个时代欧洲的音乐天才有不少，比如贝多芬，比如施特劳斯家族。 可唯有莫扎特最为耀眼，并非因为他英年早逝，而是因为这小子是真正的天才，天赋异禀说的也就是这种人了。 三岁，同龄的孩子还只会撒尿和稀泥的时候，这小子已经能演奏钢琴了。四岁就能谱曲，五岁就能准确判断任何乐器所发出的各种高低音阶。这小子如果生在后世，指定能上最强大脑雷翻一片。 只是这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该在维也纳吗？ 李杨放下心事认真听了会儿身旁众人的对话，这才知道，这小子原来和玛丽王后有一腿，哦不，应该是曾经追求过玛丽王后，还向玛丽王后求过婚。 只是那曾经有点久远，莫扎特跟玛丽表白的时候，玛丽七岁，莫扎特六岁。这种蝌蚪对丑小鸭的追求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过自此玛丽却是记住了莫扎特这个人。 后来莫扎特随父亲在欧洲各国巡回演出时又在巴黎与玛丽有过一段交集，至于这段时间两人有没有发生点什么故事就不得而知了。 这次是莫扎特独自一人再次巡游欧洲寻找音乐灵感，刚好又到了巴黎。这位音乐天才又一次成了酷爱举办舞会的玛丽王后的座上宾，今天到波拿巴家族农庄参加聚会，莫扎特也应邀成了玛丽的随员。 李杨得悉这两人的逸闻，心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这两人再加上路易十六，在原本的历史里可都是早夭的命。可如果自己能让这三人都没那么早死，历史会不会就此改变走向？ 还有，既然自己不能阻止拿破仑与威灵顿成为对头，但这两人的对决结果自己却能作弊，历史是否也会因此而改变呢？ 此时的李杨却不知历史的惯性何其强大，想要改变历史的轨迹是何等艰难。他还在盘算如何在拿破仑身上下注让他能最终翻盘时，韦尔斯利的身上也已多出了一个下注者。 这位赌客不止投注韦尔斯利，更投注了独立战争，此时这位赌客参赌独立战争的筹码已经放上了李杨摆下的赌桌，并且这赌客已知道李杨在做局，也知道了李杨手中的骰子是什么。 韦尔斯利离开农庄后独自在乡间小道上走了没多远，便上了一辆等候在路边的马车，车上有人已等候多时。 韦尔斯利上车后只说了一句话：“法国人决定和英国血战到底。” 车里的人却没有搭话，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驾驶座的德裔马车夫不时发出一声吆喝，指挥着奔马向远处驶去。 而农庄内的人却不知外面发生的这一幕，此时农庄大厅内正响起舞曲，每个人都沉浸在音乐和舞蹈带来的欢乐中，当然，也有尴尬。 李杨也不例外，他在后世就会跳交谊舞，却从没参加过这种形式的舞会。因为今天有路易十六和玛丽王后出席，舞会完全参照了宫廷舞会的模式，既是交谊舞，又是集体舞。 每个人的初始站位都有讲究，音乐响起前众人都得排列整齐，跟做广播体操似的。 音乐响起后每对舞者的动作和步伐都得一致，因为相互是要交换舞伴的。有谁踏错一步，或转错个圈，回头你手里牵着的可能就不是交换来的舞伴，而是自己的同性舞者。 尽管小伙伴们也操练了不少日子，可是很快就有人顶不住了。第一个出错的自然是福长安，这小子互换舞伴的对象本该是王思远，搭档由波利娜换成乔蓉瑶。 可这小子与波利娜各转个圈后就找不着北了，顺手一带便将刘有给揽到了怀里。他好歹还搂着个舞伴，波利娜也顺利的与王思远搭上了手，可小翠和乔蓉瑶的站位就乱套了，两人顿时傻了眼。 乔蓉瑶许是继承了她娘秦莺儿的媚骨，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妩媚无论举止如何端庄，步态如何淑女，都阻挡不住她散发出的媚惑。韦尔斯利刚决然离去，莫扎特又为之倾倒了。 而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一切似乎自有天定，至少此时的莫扎特是这么认为的。 当乔蓉瑶和小翠无助的站在场中时，莫扎特却正好搂着个贵妇转到乔蓉瑶身边。 莫扎特见此情景随即与舞伴做了个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便松开了贵妇的手，牵住了乔蓉瑶。 第159章 这是在打脸 莫扎特牵手乔蓉瑶这事儿虽有一定的主观意愿，但巧合的成分也不少，而他也的确是想替乔蓉瑶解围。 因他先前的贵妇舞伴也很有舞会经验，两人眼神略一交流就知道该怎么处理此事，那贵妇随即就迈着男士舞步搂住了小翠。 本来这也没什么，舞会上这种小插曲很常见，下一轮交换舞伴时大家再换回原本的搭档就ok了。 只是这事落到几个小伙伴身上感觉就不对头了，李杨还没什么，他是后世过来的人，这男女间相互搂着跳个舞那是多正常的事？ 以前参加party，喝多了酒的男女同学搂一块儿睡着了的事也常有，事后一样各回各家，毕竟就算躺一起这衣服都穿好好的也干不了啥不是，也就没谁会较真，彼此还得确立个男女关系什么的。 但王思远等人却不一样，毕竟这年头国人脑子里男女有别的观念还根深蒂固，没见李贤就拦着唐彩莲根本不让她下舞池吗。 这小伙伴间彼此熟识，相互搂着跳个舞还不觉得什么，而且哪只猪该拱哪颗白菜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不存在吃飞醋的问题，可自己的白菜让过路野猪给蹭上一下问题就严重了。 原本这事儿不会发生，小伙伴们开场站位时就已编排好了，舞伴换来换去都是自己人，正好四对男女互换，万一有谁出错外围还有个拿破仑可以接应。 没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拿破仑这当口刚好转到外侧，靠近乔蓉瑶和小翠的是他舞伴，这才让莫扎特钻了空子。 王思远见乔蓉瑶被个陌生人搂着顿时不淡定了，他刚才跟内克赏菊花斗心眼去了，压根儿不知道莫扎特是谁。当然，真要知道了心里会更堵得慌，这小子刚才可是同乔蓉瑶琴瑟和鸣博了个满堂彩。 而乔蓉瑶也同样不自在，她虽然来欧洲快一年了，在伊顿公学待的时间也不短，可始终保持着这时代国人女子特有的矜持。 她娘亲秦莺儿当年流落画舫尚且能出淤泥而不染，她自幼耳濡目染更是懂得洁身自爱，谨守分寸。 这两人同时慌了神，而旁边福长安和刘有更是彻底蒙了，两女的抱一块儿还没什么，两男的搂一起可就实在渗的慌。 很快，福长安和刘有就相互撒手了，王思远也松开波利娜想冲过去将乔蓉瑶和莫扎特分开。 旁边搂着王羽嫣的李杨和搂着个年轻贵妇的拿破仑见状可就暗暗叫苦了，因这路易十六跟玛丽王后都还在舞池里跳得正起劲儿。 关键是这会儿还没到众人随意发挥的时候，不能乱了队形，要不这面子可就丢大发了。 只是两人有心杀贼，哦不，有心阻止，却无力回天了。因为片刻功夫间几个小伙伴不但搅乱了队形，福长安还将莫扎特给撂地上了。 说起来福长安也是无心之举，他本是想伸手将乔蓉瑶给拽回来，没曾想莫扎特刚好跟乔蓉瑶换了个身位，他这手可就搂在莫扎特的腰上了。 莫扎特这会儿一门心思都在乔蓉瑶身上，压根儿没注意福长安的手伸了过来，还待继续带着乔蓉瑶转圈，可福长安这手上是存着劲儿拽人的，顿时将莫扎特给搂过来了。 福长安这次反应到快，见自己又搂错人了，忙松手闪开一旁。他是闪开了，毫无防备的莫扎特却被他这一拽之力给带地上去了。 还好舞池边上的乐队指挥反应快，见场中这几人彻底乱套了，忙指挥乐队立即结束了这支舞曲，才算没造成更大的混乱。 李杨听见音乐停了，忙松开王羽嫣的手过去将莫扎特扶起来，正待叫福长安过来道歉，却见这小子已经蹿出老远了。无奈，李杨只得替福长安背个黑锅，将莫扎特扶到舞池外休息，又一再给他道歉。 莫扎特对自己被拽到一事并不生气，只是惋惜没能与乔蓉瑶多跳一会儿，站在场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同李杨搭着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乔蓉瑶身上。 李杨见状可是有些无奈，暗暗替王思远担心起来，这乔蓉瑶才十二岁就这么大魅力，再过两年怎么得了？ 很快李杨就为自己的乌鸦嘴又点了个赞，因为乔蓉瑶已经成为在场所有年轻贵族追逐的目标了。 随着乐队再次奏响舞曲，舞会进入自由发挥时段，也就是勾搭时段。这本就是女士发电，男士出击的时刻，乔蓉瑶瞬间就被几个青年迎面给圈住了，除莫扎特之外竟还有四人。 看着面前伸过来几只邀舞的手臂，乔蓉瑶可就为难了，除了莫扎特其余几个青年她都不认识，王思远这会儿又替她端饮料去了没在身边，眼下可怎么办？ 今天到场的都是巴黎权贵，除了几个高级教士其余几乎全是贵族，唯一几个不是贵族的客人还是国王或王后的朋友。 一个人前来邀请你还可以婉拒，只要旁人没注意这事就过了，也不会伤人面子。可几个人跟这儿杠上了就不好办了，这种情况乔蓉瑶必须得选择一位男士下场共舞，否则就是坏了规矩，谁都没法下台。 乔蓉瑶俏脸微红略一犹豫，伸出右手搭在了莫扎特的掌心，她想的是至少刚才跟莫扎特还共舞了片刻，总比被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士搂着跳舞要好一些。 她却不知自己这举动可就给莫扎特拉上仇恨了。 一起前来邀舞的另外几人互相都认识，全是世袭贵族，两候爵家和两伯爵家的贵二代。乔蓉瑶若是选择他们几个其中一人共舞还没什么，偏偏她将手递给了莫扎特。 莫扎特在后世的确名声显赫，说他流芳百世也不为过，可眼下却不过是个奥地利宫廷乐师的儿子，连最低等的贵族头衔‘乡绅’都没混上一个。 说白了莫扎特就一下等人，居然跟贵族子弟抢风头，在总目睽睽下将这位东方美少女给牵入舞池，这完全是在打现场所有贵族的脸。 刚才跟莫扎特站一块儿的李杨初还没觉出这有什么不妥，见这小子去请乔蓉瑶跳舞虽有点替王思远吃味儿，却也没拦着他。正准备也与王羽嫣入场共舞一曲，却忽然瞅见不远处的拿破仑脸色变了。 顺着拿破仑的目光看向舞池李杨这才发现不对劲，莫扎特与乔蓉瑶在舞池中间居然被围住了。 七八对共舞的青年男女踩着舞步从四面八方靠近两人，很快将两人困在舞池中央。两人能施展的空间越来越小，眼看就会跟靠过来的人碰上了。 我勒个去，李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摆明是要给两人使绊子！ ; 第160章 鞋背上的云中漫步 想到这里李杨忙转头找福长安，眼下这局面让这小子同波利娜进舞池替乔蓉瑶两人解围最合适，呃，那啥，是为纨绔子弟间的战斗。 可瞧了一圈也没寻着福长安的影子，也不知这小子躲哪儿猫着去了，估计是自觉刚才的表现太二，这会儿没脸跟舞池边上待着了。没办法，李杨只有自己上了，当即牵着王羽嫣步入舞池。 这年头的宫廷舞还是小步舞，华尔兹虽然在法国民间已开始流行，但这种男女搂抱在一起转圈的舞蹈暂时还不为上流社会所接受。 据说是因男女搂太紧有点那啥失礼仪，其实真正原因是这年头贵族女装流行的还是蓬蓬裙，就是从腰部开始向外撑开的那种长裙，这裙子美则美矣，可跳舞的时候与男士靠太近就显不出裙子的特色了。 所以法国贵族们跳的小步舞主要还是牵手，男女两人会保持一定距离，搂腰搭肩的动作只在示意女伴转圈的时候才会用上。且男女往往是拉开一点距离各自转圈，然后再牵手跳在一处。 正常的交换舞伴也就是在这松手各自转圈的时间完成，然后下一次转圈再换回来。两人双手都牵着时就只有进两步退两步一个动作，玩不了别的花样，要转圈或穿花就必须得松开对方一只手或两人彻底分开。 这样的舞步空间小了就完全施展不开，所以莫扎特此时也已感到不妙，因为四面都被围住了不说，且这几对舞者明显就是故意为之。 自己若松开乔蓉瑶的手各自转个圈，那乔蓉瑶指定得被旁边虎视眈眈的几个纨绔牵走，再要想将她牵回来那是绝不可能。 眼下自然是不能松手，可不松手也不是办法，两人就这么进进退退也出不了包围圈，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下去。现在是自由舞时间，舞曲可不会几分钟就完事，音乐只要响起来，半小时都不会停。 莫扎特额头可就见汗了，他是音乐天才，却不是舞蹈天才，这局面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死局。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李杨终于牵着王羽嫣转过来了。 没办法，这小步舞李杨也是刚学会，后世根本没人跳这舞，这舞步想直线移动太难，只能走z字型或绕着8字圈挪动。 且8字圈还得绕的很标准，否则回头就不知道舞伴转到哪儿去了，福长安就是这么犯二的，李杨可不想也成为笑柄。 好容易转到莫扎特和乔蓉瑶附近，李杨忙给莫扎特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交换舞伴。李杨本想的是自己把乔蓉瑶牵过来赶快转到舞池边上去，莫扎特跟王羽嫣搭对儿应该就能脱困了。 莫扎特这会儿也是没辙了，见李杨递眼色过来忙微微点头，接着就与李杨同时松手，让乔蓉瑶和王羽嫣互换了位置。 李杨却没想到自己之前太过低调，以至在这帮纨绔眼里，他跟莫扎特一样是个不入流的下等人。福长安跟王思远才是东方贵族，他和刘有都是这俩贵族的随从。 两人这手配合算是打了几个纨绔一措手不及，只因先前几人注意力都在莫扎特和乔蓉瑶身上，没留意到李杨牵着王羽嫣转了过来。 可随即几人就反应了过来，立马变换舞步又将李杨跟乔蓉瑶给围上了。更让李杨无语的是，他的出现激起了更多青年贵族的不满，原本在舞池边等着看莫扎特笑话的纨绔子弟这会儿也纷纷下场了。 很快，李杨跟乔蓉瑶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足有二十余对男女将两人团团围住。这还不算完，另还有几对男女专门儿负责拦着莫扎特和王羽嫣，不让他俩靠近李杨和乔蓉瑶。 舞池里出现的这一幕很快就吸引了所以人的主意力，只因这队形太奇特了。集体宫廷舞讲究的是队形方正，横平竖直，这才便于互换舞伴。 可现在这舞池里的队形完全就一箭靶，李杨和乔蓉瑶是靶心，周围一圈圈靶环。如果李杨两人是十环的话，莫扎特跟王羽嫣还在一二环上转悠。两人想靠近靶心是绝无可能，李杨两人想出来更难于登天。 舞池边的拿破仑见状可就急了，李杨的身份旁人不知道，他却明白得很。别看福长安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王思远也是贵族们竞相攀附的目标，可这两人都得听李杨的，李杨才是这群东方来客的首脑。 这帮不开眼的纨绔跟李杨杠上了，这不没事找事吗？趁福长安还没过来，得赶紧帮李杨和乔蓉瑶脱身，要不这小子指定得跟这儿上演全武行。 想到这儿拿破仑忙走到乐队指挥旁边想让指挥叫停这支舞曲，没曾想玛丽王后也跟这儿杵着在，拿破仑刚示意指挥停下，就被玛丽给制止了。 她也是个爱折腾的人，整个一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舞池里的一幕她也看见了，正跟这儿看得开心，怎容拿破仑打断这出好戏。 拿破仑无奈，只得过来牵着妹妹波利娜也进了舞池，试图冲入重围将李杨两人接应出来。 只是等他两人进入舞池才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站在外面还能勉强瞧见人群中间的李杨，可在舞池里拿破仑才发现自己的个子实在是太矮了，眼睛还没旁人肩头高，这可跟哪儿寻李杨去？ 拿破仑正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发现聚集在舞池中央的数十男女队形全乱了。紧接着舞步也纷纷踏错，男士跟男士搭上了手，女士与女士转到了一处。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却见李杨与乔蓉瑶已转着圈突出重围，只是两人的身影竟已合二为一。李杨的左手与乔蓉瑶右手相握，右手揽着乔蓉瑶的纤腰，乔蓉瑶的右手则搭在李杨的左肩。 这是什么舞步？两人竟能搂在一起转圈，并且配合的如此娴熟。拿破仑一时间竟看得呆住了。 不只是他，舞池里所有的人全傻眼了。这帮围堵李杨两人的纨绔初看见两人开始转圈，还以为两人会相互松手，一时间都纷纷松开了自己的舞伴准备转个圈过去牵乔蓉瑶的手。 待转个圈过来却发现乔蓉瑶不见了，自己伸出的手搭上了另一个男人的掌心，甚至有三四个男人将手搭在了一处，这是怎么回事？ 仔细再看李杨乔蓉瑶两人，这才发现两人根本没分开，反而贴的更紧了。 最让人惊愕的是，乔蓉瑶双脚根本没沾地，而是垫着脚尖踩在了李杨的鞋背上！随着李杨不断踩着节拍转圈，乔蓉瑶身穿的柔丝长裙下摆也飘舞出一片靓影，整个人如同在云中漫步一般。 舞池中的人傻眼了，舞池边上看戏的人却是兴奋了，这舞步，这身姿，实在是惊艳绝伦。玛丽王后当即鼓起掌来，有她这一领头，舞池四周顿时掌声响做一片。 其实李杨以这种惊艳的舞姿突出重围实是无奈之举，被众人围住之后，他起初也与莫扎特一样没辙，同样不敢松口乔蓉瑶的手。后来才想起可以用华尔兹的舞步转出去，可乔蓉瑶却压根儿不会。 李杨无奈，只得让乔蓉瑶双脚踩在自己鞋背上，自己驮着她圈出去。本来就这么转出去并不会搅乱舞池中其他人的队形，没曾想李杨迈开脚步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合着节拍竟踩出了踏云梯的步伐。 他这九宫八卦一通乱绕，顿时将舞池中所有围堵他俩的男女都给转乱套了，没办法，都只顾着看他表演，可就忘了自己的脚该怎么迈。 ; 第161章 玩命也有境界 李杨直转到舞池边上这才停步，松开乔蓉瑶后李杨也不由大喘气，这用脚托着个大活人兜半天圈子还真他娘的累。 刚缓了口气，正想让乔蓉瑶跟他到大厅边上的用餐区避避风头，没曾想转眼间两人又被一群人给围住了。并且这次围过来的纨绔脸色都不好看，也没人邀请乔蓉瑶共舞，全瞪眼跟李杨对上了。 没办法，只因刚才李杨太张扬，将这群小子的舞步全给搅乱，几乎所有人都把舞伴给转丢了。一个下等人居然让大把贵族子弟在舞会上丢了面子，这要不来寻李杨讨个说法，以后还怎么混？ 不过这会儿李杨的小伙伴们也都聚过来了，刘有，王思远，拿破仑，最关键是福长安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 只是这小子还没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站李杨旁边暂时没吭声，正跟哪儿琢磨是哪个小子不开眼寻麻烦寻到李杨头上来了。 李杨见状不由暗叹口气，这次欧洲之行他本是打算隐身幕后，场面上的事都交给福长安等人出头。没曾想这行事过于低调了也不好，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你面前瞎叫唤。 事已至此，李杨再想低调却也是不成了，当即上前一步，操一口标准的法语冷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贵族的舞会，只有贵族才有资格进入舞池，我们不允许你一个下等人在这里跳这种低级的舞蹈。现在你必须向我们道歉，然后滚回你该待的地方！” 一个二十来岁的高个青年微微低头俯视着李杨傲慢的说道，瞧他那架势应该是这帮纨绔子弟的老大，他一说话旁边的小子都在点头附和。 “啪”一声脆响，李杨还没开口，旁边福长安已抢步上前一耳光扇那青年脸上了。 “你！你......”那青年挨了一巴掌却没看清是谁打的他，刚要爆发却见是福长安站到跟前了，这话头可就接不下去了。 没办法，最近福长安太高调，这帮纨绔都不止一次来参加过农庄宴会，对这位东方贵族可都仰慕的很。当然，仰慕的不是他这人，主要是仰慕他那厚实的钱袋。 这青年也收了不少福长安送的礼物，对福长安自然也是一味的巴结，这被正巴结的对象给揍了，他一时间却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过这青年身份的确不一般，他是个候爵，虽然在现而今的法国这就一头衔，虽有领地却无权无兵。但若搁以前那就是一方诸侯，福长安这上来就直接打脸，可就刺激到大厅里本打算围观闹剧的一些年长贵族了。 一时间包括路易十六和王后玛丽都不淡定了，路易十六想的是虽然眼下法国有求于清国，可福长安这举动也实在是过分了些。而玛丽却想的是这下乐子大发了，得凑近点看清楚这场好戏。 这边福长安却没功夫留意周围众人的举动，还跟那儿嚷嚷：“贵族？还有谁是贵族？站出来让哥瞧瞧！” 他这话一出口可就将现场所有贵族都给得罪了，那意思是谁站出来他还接着揍。这下连拿破仑脸色都不好看了，虽然知道这小子不是说自己，可这心里也是有点堵。 李杨听见福长安这句话出口顿时知道坏了，这小子一竿子把全船人都给撂水里去了，这下可是不好收场。正待伸手将福长安拉回来，说几句搭台阶的话，走过来的路易十六先开口了。 “福先生，你自己也是个贵族，贵族之间的对话不应该是你这样的，你......你也太无礼了。”路易十六纠结片刻，总算是将福长安无礼这话给说出来了。 “那贵族间应该怎么对话？他欺负了我兄弟，我还得谢谢他不成？”福长安却是不依，跟路易十六也杠上了。 他自打登上致远舰出海一来，一路上可跟欧洲几个国家都干过架，光法国战舰就干沉了二十多艘。他是压根儿没将法国放在眼里，若不是李杨想赚法国佬的银子，他才懒得搭理眼前这些法国贵族。 “说得好，贵族就应该有贵族的血性，勇气与正义感才是贵族最重要的品德，而不是礼仪。”路易十六还没想好该怎么接话，玛丽王后却抢先开口了。 玛丽这话一出口路易十六可就不好再接话了，更将那些想出头的年长贵族给镇住了，瞧这王后的意思福长安打人还没错了？ 不过玛丽接下来的话却更让人大跌眼镜，这疯子王后竟面带微笑对那青年侯爵说道：“年轻人，拿出你的勇气来，向你的对手发起挑战，用鲜血捍卫你贵族的尊严。” 我勒个去，李杨闻言差点脱口骂出声来，福长安就够能挑事儿了，没曾想这还有个更能耐的。这下好，今天不干翻一个是收不了场了。 “成，这话我爱听，有谁不服气的都站出来，哥这儿全接着，今天不见血不算完。”福长安却是满不在乎，当即就把狠话撂下了。 他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连乐队都不奏乐了，端盘子的侍从也都围过来了，都想看看是谁跟谁要决斗。 这下可就把那青年侯爵给撂烤架上下不来了，一边是打他脸的福长安，一边是王后，这两边都在挤兑他，他就是想缩也缩不回去了。 可他就一纯纨绔，跳舞赌钱追女人他在行，这打架斗狠他就不成了。让他跟人决斗，那指定是送死，这可怎么办？ 这边李杨心里也是琢磨开了，虽然这事儿是法国佬挑起的，煽风点火的也是法国王后。但若真跟这儿干死一个法国贵族却是不成，自己这帮人还没什么，大不了拍屁股走人，咱不跟法国人做生意了。 可拿破仑一家怎么办？他们现在也是法国贵族中的一员，这是他家举办的舞会，楞给当着国王的面干死一贵族，他以后还怎么混？ 他这儿正想辙呢，那青年侯爵终于开口了：“我，我向你挑战，我要跟你决斗！” 没办法，他也是一年轻人，还是个侯爵，眼下这当口实在没办法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了。 “好，哥接着了，用刀还是用枪，你说了算！”福长安根本没将这小子放在眼里，一瞧那样就是个怂包，随便玩什么都能轻易干死他。 “用......枪，用枪。”那青年纠结片刻还是觉得用枪好些，用剑他是完全没机会翻盘，用枪还能指望指望运气。 “好，拿......” “等等。”福长安这话还没说完，李杨突然插口叫停。 “等什么？你小子什么意思？”福长安这儿正兴头上呢，跟李杨也是嚷嚷上了。 “四哥别急，我的意思是要玩就玩大点，他们刚才是冲我来的，这事也得算我一份。既然他选了武器，那玩法就该我们定了。”李杨却是笑着说道。 “那也得算我一份，他们欺负蓉瑶妹子就是欺负我！”王思远也站出来了，他虽然文弱，可这血性却是不缺。 “少爷，还有我。”刘有也站出来了。 “你就算了，人太多就不好玩了，一方出三个人正好。”李杨却将刘有推开道。刘有还待说话，见李杨冲他直瞪眼，只得悻悻作罢。 喝退刘有，李杨这才转身对一众法国贵族子弟大声说道：“既然要玩，咱们就玩大点，都给我看好了。” 李杨说着将左轮给掏了出来，先让众人闪开一条道，露出大厅边上一排盆栽菊花，抬手就是六连发，啪啪啪...... 一连将六个花盆打得粉碎，这才又大声说道：“这把枪一次可以装六颗子弹，都看清楚点。” 说着李杨当众将手枪的转轮打开，将六颗空弹壳一一取出，再摊在手心给众人看了看。然后又掏出一颗子弹，用手指捏着给众人看了一圈，这才将子弹装进转轮，再合上机括。 “现在这枪里就一颗子弹，咱们这边出三个人，你们也出三个人。咱们轮流用枪指着自己的头开一枪，是生是死各安天命，有没有勇气跟我们玩？！”李杨再次大声喝道。 ; 第162章 啪啪啪啪 “没错，今儿个谁站出来玩了，哥就承认他是个带把儿的，是个真正的贵族！没血性的孬种今后就别跟哥面前显摆自己是贵族！”这福长安一激动可就忘了说法语了，直往外冒京片子。 “现在我们这边三个人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还差两个，谁来！”李杨见状忙又用法语追了一句。 “算我一个。”一个声音响起，却是站在李杨这边的拿破仑。 “你小子到底是哪边的？”福长安见拿破仑站出来却是纳闷了。 “四哥，波拿巴家族也是法国贵族，拿破仑当然算他们那边的。行，算你一个，现在还差一个，谁来！”李杨却是不在意的说道。 心里更暗暗为拿破仑点了个赞，他这明里是站在法国佬一边，实际却是在逼法国佬。他这一站出来，对面的纨绔子弟们可就彻底没了退路，必须还得站一个人出来。 出乎李杨预料的是，对面这么多贵族子弟竟再没一个敢站出来，这帮小子这会儿可都不在乎面子了，只在乎自己的小命。 平日里赌钱时个个豪气干云，这会儿要赌命了却是没人敢接招。 大厅内再次安静下来，连室温似乎都降低了几分，众人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李杨可就有些郁闷了，他琢磨半天才想出这么一招，这没人接招那就不好玩了。 他却不知这会儿有两人比他更郁闷，最郁闷的莫过于路易十六。这帮贵族平日里就只会捞钱，变着法子欺压百姓，国家需要他们支持的时候却没一个肯站出来帮忙。 就说眼前这赌局，只百分之二十不到的几率会送命，竟没一个有勇气主动站出来为荣誉而战。唯一一个挺身而出的拿破仑，还是刚从意大利转为法国贵族的波拿巴家族的人，他看在眼里能不郁闷吗？ 其次就是玛丽王后，她虽是个女流之辈，平日里也算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女，可她却并不缺乏勇气。 原本的历史上法国大革命时，她是唯一一个敢于直面起义军且誓不低头的。比一帮只会逃跑的贵族勇敢多了，比国王路易十六都强。 而她也喜欢有骑士精神的男人，一直以来对木讷懦弱的路易十六就看不上眼，因此跟眼前这帮贵族子弟中有那么几个关系就有些暧昧。 可这会儿才发现这几个小子都是马粪表面光，平日里跟自己面前装的人五人六阳刚十足，这真需要他们站出来玩命了却没一个敢上。 想到这里玛丽可就忍不住了，当即开口道：“法兰西的勇士，我所仰慕的骑士都在哪里？难道要让我们女人来迎接挑战吗？” 玛丽王后这话一出口现场顿时骚动起来，不少贵妇和贵族家的女儿也跟着喊出声来，纷纷叫着自己情人的名字，让他们站出来。 自己老公或兄弟的名字此刻肯定是不能叫，反正这法国贵妇都有情人，要没个情人只能被人笑话没魅力。这本就是公开的秘密，这当口可不正该让情人出来顶缸吗。 还别说，这帮女的一闹腾，立马就有人站出来了，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被人从身后给强推出来了。这倒霉蛋刚好站在一帮纨绔最前面，后面好几只手同时推他背上了，这能不被推出来吗。 “好，就你了，勇士们，咱们的游戏开始！”李杨可是不会给这小子再缩回去的机会，见他跟着就想往后退，立马开口将他套牢。 说完这话李杨右手将左轮高高举起，再用左手用力一拨转轮，嗒嗒嗒一阵脆响后，李杨反手就将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那动作真叫一行云流水，众人还没回过神，就听到“啪”一声脆响，却是扳机空响的声音。 “下一个谁来？”李杨冲自己开了一枪后紧接着大声道。 他这一连串动作可就将所有人都看蒙了，谁也没想到他真就敢冲自己脑门儿开枪，扣扳机还这么干脆。 就连福长安都傻眼了，这枪有多大威力他知道啊，他可不傻，他本盘算的是将法国佬吓退就完事。真要朝自己开枪他也最多冲肩头来一发，他可没想过真跟自己脑袋过不去。 可李杨这二愣子真就这么干了，我勒个去，福长安心里可就骂上了，李杨居然来这么一手，这下连他跟王思远也是骑虎难下了。 “啊......！”楞了片刻，王羽嫣这才带头叫出声来，她刚才是彻底蒙了，这会儿才回过味来，可就忍不住了。她这一嗓子叫出来，顿时现场响起一片尖叫声，都是刚才给吓呆了这会儿才回过神的女士。 唯一一个还保持清醒的人就是拿破仑了，这小子也是个夯货，见李杨将手枪托掌心跟那咧咧。当即上前从李杨手里抓过枪柄，也不犹豫，反手就将枪口抵上自己脑门扣动了扳机。 “啪”又是一声脆响，这一发也是空弹。 “下一个谁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拿破仑竭力大声喊道。 “都他娘疯了，我来！”福长安这会儿算是彻底被刺激到了，这楞劲儿可就上来了，一把抓过拿破仑手里的左轮，片刻也没停顿，反转枪口也抵自己脑门来了一发。 “啪”又一声空响。 “去那娘的！下一个谁来？”福长安连骂带吼道。 “四哥你别骂人啊，我这儿还等着在呢。”王思远上前接过福长安手里的左轮笑道。 “嘿，你小子行，比四哥强，这会儿你还能乐得出来。”福长安见王思远居然还能笑出来不觉有些纳闷，不过他这会儿刚冲自己来了一发，还没缓过劲儿来，也没功夫细琢磨这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一条命吗，谁还能不死？早死早投胎。”王思远故意操着法语大声说道，接着便也学着几人的模样冲自己开了一枪。 “啪”还是空响。 他这一枪扣完，现场顿时安静了，连那些个尖叫不止的贵妇也没声了，纷纷捂住了自己的嘴。有那实在吓破胆的干脆连眼睛也闭上了，还有直接跑大厅外面去猫着的。 没办法，都看着的，这已经四响了，四个人都没事，就剩下两法国贵族纨绔，这两人中指定得死一个。 刚才李杨枪击花盆众人可都看在眼里，隔着十多米远花盆都被打得粉碎，这抵着脑门扣扳机那脑袋会被打成什么样？这场面想想都恶心，胆子小点的不敢看那也很正常。 只是剩下两人可就彻底吓傻了，谁也不敢伸手出来接枪。两人一个是被逼出头的，另一个更惨，是被人强推的。这俩货本就连冲自己开枪的勇气都没有，何况现在还是二选一，有一半的几率会死掉。 “别他娘傻愣着，你俩谁先来？”福长安这会儿算是缓过劲儿来了，可就又嚷嚷上了。他现在是彻底没了心理负担，自己这边的人都没事，就等着看法国佬现眼了。 他虽然还是冒的京腔，可这意思在场的法国人都明白，只是却没人敢接口。开玩笑，这得拿命搭话，这当口任谁也不敢吭声。 又过了片刻，忽然一阵尿骚味散发开来，却是那个被推出来的倒霉蛋吓尿了。 ; 第163章 勇者的奖励 这孬种的表现可就让玛丽王后难堪了，因为这小子是在她发话后被推出来的，给现场众人的感觉就是这小子挺身而出要为她而战。玛丽王后初时也还有些欣慰，这里总算还有个真正的骑士。 却不曾想这小子当众来了这么一出，这可就让玛丽王后下不了台了。 别看这玛丽王后往日里只会办舞会开赌局，整个一纨绔女，她这骨子里却是有着股天生的傲气。一怒之下可就站了出来，伸手从王思远手中抢过左轮，用枪口指着那倒霉蛋大声道：“你，不配成为贵族！” “没错，打死这个孬种！” “开枪，让他用鲜血洗刷自己的耻辱！” “打死他，打死他这个小丑......” 玛丽突然来这一手顿时将围观贵妇们的怒火给点燃了，没办法，这小子的情况跟之前发起决斗那青年侯爵不同。那青年侯爵是为自己的面子发起挑战的，可这小子却摆明是为玛丽王后而战的。 这骑士为爱慕的公主而战本该是一出浪漫动人的好戏，这帮贵妇心里都在为这小子点赞，其中不少人还在yy自己跟这小子来一发的场景。 没曾想这小子关键时刻居然给尿了......尿了......这帮刚才还yy到高那啥的贵妇能不爆怒吗。 只是玛丽王后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让人大跌眼镜，她并未冲着那孬种扣动扳机，而是调转枪口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这戏剧化的一幕顿时将一众叫嚷的贵妇们给惊呆了，都跟那儿瞠目结舌没了声音。 唯有路易十六瞬间不淡定了，他虽是个锁匠国王，对政务一窍不通，可这骨子里还有那么点曾祖太阳王路易十四遗传下来的血性。 现在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可是他的王后，他的女人，这当口他这泥人的土性可就爆发了。 当即抢步上前伸手试图夺过玛丽手中的左轮，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嚷嚷道：“玛丽，别开枪，让我来！” 玛丽却不给路易十六机会了，这女人在关键时刻往往比男人更能保持头脑清醒，估计是因为肾上腺素分泌水平不同吧。 路易十六这会儿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心里只想着不能让玛丽就这么没了。可玛丽心里却明白她自己没了不要紧，大不了路易十六换个王后，可若路易十六没了，这法兰西王国就得出大乱子。 “路易，我爱你！”玛丽看着扑过来的路易十六，第一次发现这个跟自己同床异梦十三年的男人原来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具备自己最欣赏的骑士精神，只是现在才表现出来却是有点晚了。 玛丽并没有一丝犹豫，只在最后关头真心说了句以往常对路易十六说的敷衍之语，随即便叩响了扳机。 “呯！” 这次响起的却不是空击扳机的啪啪声，而是子弹迸发的咆哮。 随着枪声响起，玛丽身子一软，斜斜倒入刚扑倒身边的路易十六怀里。 “玛丽！”路易十六一声悲呼，抱着玛丽王后的娇躯再也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彻底傻掉了。 “女士们，先生们，所有来宾们！”这当口李杨却高声喊话道。 “那啥，对不起诸位，刚才是我朋友的手枪走火了，玛丽王后这一枪也是空响。”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李杨这才故作尴尬的说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玛丽没事？玛丽，玛丽......”路易十六闻言不由一愣，抬头看了看李杨，见李杨冲他点点头忙又低头呼唤起玛丽王后来。 其实玛丽刚才只是晕倒，她的确有胆子冲自己开枪，但扣动扳机那一瞬神经太过紧张，扣动扳机后便浑身脱力，算是自己把自己给吓晕了过去。 随着路易十六不断呼喊，玛丽缓缓睁开眼，看着路易十六一脸焦急的模样不由面露一丝微笑，轻声道：“路易，吻我。” 路易十六没有片刻犹豫，当即给了玛丽一个深吻。这种当众热吻的举动在一众法国贵族眼里自然是很正常，大家都玩过，没啥稀奇。可李杨这边的几个小伙伴却是被刺激到了。 第一个受刺激的自然是福长安，这小子立马用目光寻找起波利娜来。 波利娜就站在附近，这会儿也正看向福长安，她性格本就外向奔放，最近与福长安也是打得火热。今天福长安的表现又确实够爷们儿，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即主动走过来与福长安也吻上了。 波利娜来的这一出可就将与她站一块儿的王羽嫣给刺激到了，她也是个不怕事的性子，何况跟李杨这小子互吞口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即也主动走到李杨身前搂着李杨吻上了。 今天到场的这些个贵族们可算是大开了眼界，时装秀，虐英短剧，中西合璧的音乐，东方舞蹈，鞋尖上的云中漫步。再从徒手搏击到火枪决斗，从惊悚片这会儿又转成爱情片了。 虽然经历的剧情大起大落，不过还是有人明白自己这路人甲的角色此刻该干些什么。于是掌声响起来了，先是零星的几人开始鼓掌，很快满大厅都响起了如潮的掌声。 这场面可就让两个人尴尬了，第一个便是乔蓉瑶。王思远知道乔蓉瑶是个内敛的性子，自己跟她的关系也还没发展到接吻这一步，最多偶尔牵牵小手。 因此心里虽有些受刺激，却也没想过与乔蓉瑶也当众来一出，这连目光都没往乔蓉瑶那边飘，就是怕乔蓉瑶难堪。 乔蓉瑶却是个明白人，王思远心里想什么她一清二楚，虽然刚才没当众上前也表示一下，其实心里已打定主意回头找个没旁人的时机也给王思远一个惊喜。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现场观众的掌声越来越响亮，且有好事的贵妇开始嚷嚷还有两位骑士没有美人垂青，纷纷鼓动身边的少女上前献吻，乔蓉瑶可就没法再矜持了。 一咬牙，也红着脸上前与王思远吻上了。 她这一吻可就让旁边的拿破仑更尴尬了，这小子虽然是个狠角色，是男人中的男人，可这女人缘却一直不怎么好。 没办法，他这身高太丢分，从小到大一直是所有朋友中最矮的，自然吸引不了女孩的目光。 这下可好，五个扣动扳机的勇士就有四个吻上了，就他一个跟这儿单着，实在是有点下不了台。 不过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总是会有人识得璞玉并敢于出手。在一众贵妇的嬉闹声中，一位绝色美女越众而出，款款来到了拿破仑身前。 拿破仑看着眼前这位美女可就呆住了，只因她太美，并且年纪也比拿破仑大好几岁，这个子可就比年仅十三岁的拿破仑高出不少。 就在拿破仑一脸惶然中，这位美女伸出玉臂揽过拿破仑的肩头，附身吻上了拿破仑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 第164章 玩过头了 “一，二，三，四，五，咦，小翠，你快看。”就在众人都在为眼前这一幕喝彩之时，刘有却觉察到这事儿似乎不对劲儿。 “讨厌，我才不看呢。”小翠却没明白刘有的意思，红着脸低头嗔道。 “呃......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少爷那枪应该是六响，这一共只放了五枪，还应该有个法国人没轮上。” “恩？我看看......咦，刚才被四哥打的那人怎么不见了？”小翠听刘有说的是这事儿，忙抬头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刘有说的没错，居然有个法国人溜号了！ “我就说这事怎么不对劲儿，还真是溜走了一个。” “那现在怎么办？你看少爷他们......哎......”小翠这话说一半可就说不下去了。 “不行，不能便宜了那小子，我得跟少爷说说去。” “傻小子，别去，这事儿到此为止就行了，再玩下去你家少爷就得玩穿帮了。”刘有刚迈出半步，却被唐彩莲一把给拽了回来，接着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这是为何？”刘有却是没明白唐彩莲的意思。 “你个小笨蛋，你真以为你家少爷会跟那帮蠢货赌命？他那枪里根本就没装子弹，再玩下去你让他怎么收场？”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少爷怎么那大胆子。” “嘘，小点声，你个傻小子，唯恐旁人不知道是吧？” 这边唐彩莲将刘有给摁住了，另一边李贤也将一直盯着那青年伯爵的莫扎特给摁住了，让他也别再节外生枝。只是两人都忘了，这最能惹事的人可还在场中没整明白这事儿。 半晌后，接吻大赛总算告一段落，福长安与波利娜拔得头筹。不过这小子兴奋之余却也没忘了正事儿，松开波利娜后抹了抹嘴可就又嚷嚷上了。 “嘿！都别拍手了，这事儿还没完呐......我去，刚才那小子跑哪儿去了？”他这会儿才发现被他扇耳光的小子不见了，眼前就剩下个尿裤子的倒霉蛋瘫坐在地上抹眼泪。 现场很多法国人其实都是看着那小子开溜的，不过却没人阻拦，毕竟都是贵族圈子里的人，谁也犯不着为了所谓的公正楞给整死一自己人不是。真要这么干了，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只是他们却错误的评估了放任那小子跑路的后果，这玛丽王后可是当众冲自己脑门开了一枪，路易十六也差点将手枪抢过来给自己来一发。 这夫妻俩为了捍卫荣誉都跟这儿玩命了，这帮贵族居然眼瞅着那孬种跑路不拦着。路易十六自此对这帮贵族是彻底失望了，当然，拿破仑除外。只是基于他宽容或者说懦弱的性格，此刻却也没立即发飙。 不过玛丽王后却是爆发了，她本就看这帮贵族里的一部分人不顺眼，今天居然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她可没路易十六那么怯懦，挣脱路易十六的怀抱就嚷上了。 “都给我听着，我不管刚才是谁放走了阿尔贝，现在你们去给我将他抓回来！今天日落前如果抓不住他，你们所有人都不再是贵族！” 我勒个去，李杨闻言可就有点头大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事儿玩过头了。他本想只想捉弄一下这帮不开眼的贵族子弟，这都已经吓尿了一个，到此为止就挺好。 跑的那个就算了，反正枪里也没子弹，真要再开一枪可就把他自己给绕进去了。 没曾想这玛丽王后却是个性情中人，自己站出来拼了把命不说，这会儿还跟在场所有贵族飙上了，这下可是不好收场。 李杨正跟这儿绞尽脑汁想辙，看怎么把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糊弄过去拉倒，一旁福长安却还跟这儿火上浇油来了。 “说的好，我再加一句，谁把那小子给抓回来，我送他一百万......” “四哥，打住，别再添乱了。”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杨给捂住嘴拽一旁了。要再让这小子跟这儿来个重金悬赏，这事儿可就真没法收场了。 李杨刚将福长安摁住，王思远却凑过来低声道：“李杨，这事闹大了也许不是坏事。” “恩？你是怎么想的，快说来听听。” “刚才我跟内克聊天时听他说，这帮贵族都挺有钱，每个家族都有不少封地。但因为他们是贵族，有不交税的特权，现在法国就是有免税特权的人太多，所以国库里才这么空。” “你的意思是让王后借题发挥，将这帮贵族的特权都给拿掉？” “没错，也不用把所有特权都拿掉，只要能逼着他们同意交税就行。这事若成，咱们借给他们的钱就不愁收不回本息。” “这事有点大，你让我想想。”李杨闻言可就盘算开了。 这事儿可没王思远想的那么简单，王思远不知道过几年法国会发生资产阶级革命，李杨却是一清二楚。 这场革命的起因就是特权阶级拒绝交税，路易十六实在没辙才决定召开三级会议，跟底层百姓开会商量加税。结果在会上谈崩了，这才引发的大革命，而拿破仑正是因这场革命才上位的。 若现在玛丽王后借题发挥真让贵族交税了，那法国大革命也许就不会发生。可如此一来拿破仑又如何上位呢？ 想到这里李杨不由看向了拿破仑，却见拿破仑跟一个足足高了他一头的大美女聊得正嗨，根本没管大厅里这会儿有多乱。 李杨见状不觉有些好奇，便留意听了下他俩再聊什么，这一听之下李杨却是茅塞顿开，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到不是他听见了什么秘密，拿破仑那小子其实就跟那美女在调情，压根儿没聊正事儿，而是李杨听见两人是在用意大利语对话。 李杨顿时就打定了主意，眼前这事就让玛丽王后可劲儿折腾，就按王思远的想法办，真将法国大革命给整没了也没关系。 拿破仑不是憋着劲儿要回科西嘉岛闹独立吗，回头支持他从那儿开始折腾就行了。只要这小子兴兵，早晚会成为欧洲的楚霸王。 想明白了这事儿李杨可就不急了，只让王思远去跟内克提个醒，让内克找机会给玛丽王后支招。这事往大了闹可以，但别真要那傻小子的命，还是趁机把征税这事儿办了来的实惠。 只要内克能促成此事，他想借款的事也就好办了，就算最终跟英国打成平手，法国也能通过税收把本息还上。 李杨却不知他这算盘是打得不错，可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按照他的设想发展下去。 因为他的对手已经出招了。 ; 第165章 做的局露馅了 舞会里上演的这一出闹剧最终引发了法国王室与贵族势力的全面对抗，只是这次与贵族们掰手腕路易十六表现出了与以往迥异的强硬，当然，这也与玛丽王后跟他要死要活的闹腾有很大关系。 同时内克也在王思远的协助下不断挑拨一众贵族相互间的矛盾，加上这次事件的起因的确是舞会现场这帮贵族不地道，违背了贵族最基本的信条。那就是勇气，正义与责任。 于是逐渐有一些还没彻底沦为纨绔的贵族世家选择了站在王室一边，历经近一个月的对抗，王室终于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在议会举行的投票中，支持王室的一方以微弱优势压倒对手，通过了路易十六与内克老早就提出的新税法案。虽然征税额度很小，但法国的财政危机总算是有了逐步缓解的可能。 而那个在决斗现场跑路的青年侯爵阿尔贝，自离开农庄后就再没现过身，据说已逃到了国外。至于玛丽王后是否还在遣人追杀他就不得而知了。 王思远与乔蓉瑶暂时留在了巴黎农庄，负责与内克议定贷款事项。而李杨等人则早已启程前往葡萄牙里斯本，准备在这里与从福门特拉岛赶来的致远舰汇合后再前往美国。 同行的除了清国来的小伙伴，还有唐彩莲与李贤，拿破仑与波利娜兄妹，以及拿破仑刚迷恋上的大美女约瑟芬。呃，这美女的确大，比拿破仑足足大了六岁。 拿破仑是因为刚从军校毕业，新考取的巴黎军官学校还没开课，便想到美国见识下英美陆军的战斗力。而波利娜与约瑟芬则是与福长安和拿破仑正打得火热，不想与他俩分开，便也随行过来了。 唐彩莲与李贤则是在为派遣新招募的白莲雇佣军到美国参战做准备，先了解下美国现状，心中有谱才好跟富兰克林谈条件不是。 一路上几对男女自是风花雪月情意绵绵，此处省略五万字......一个月后，一行人总算抵达里斯本。 迎接他们的却是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挑战，李杨这个庄家设计的赌局出纰漏了。 见到留驻里斯本的赵梓浩和小桂子后，李杨才得知致远舰已在一个月前抵达里斯本清国租借的港湾等待李杨一行。可是最近半个月清国租借的这处港湾的出海口却被多国联合海军合力封堵住了。 清国当初选择租借这处港湾就是因为这里隐秘，这是一处小口大肚的港湾，其形状如葫芦的上半段。港湾内部有一汪水域，而出海口却很小，宽度不足百米。 如今港湾出海口外竟被法国，西班牙以及英国三国海军共一百余艘战舰层层封锁。三国现已签订暂时停火协议，打算倾三国海军之力联手对付致远舰。 因惧怕致远舰强大的火力，联合舰队暂时没发动进攻，但致远舰也被堵在港湾里无法出海了。三国海军指挥官均已致函赵梓浩的办事处，言明若致远舰强行出海，将面临三国海军的联合打击。 而这件事的起因是致远舰乔装在直布罗陀袭击法西联合舰队，并炮击英国防御工事的事情已被几国军方获悉。 而且致远舰前来欧洲途中，先后与英国和法国东印度公司接火的事也传回欧洲。如此一来不但各国军方恨透了致远舰，英国政府也向清国提出了强烈抗议。 现在几国军方一致要就赵梓浩将致远舰作为俘虏交给他们，为达此目的，英国和西班牙甚至隐隐透出不惜与清国全面开战的意思。 法国王室因最近正与贵族阶级闹别扭，暂时还未对此事表态。但法国驻扎在直布罗陀附近的海军战舰已全部来到里斯本，并加入了围堵致远舰的队伍。 李杨得知这事头大之余更为纳闷，致远舰在直布罗陀干的事怎么会被几国海军知道？当时致远舰伪装的很好，就算被看出致远舰不是海盗船，这几国海军又凭什么断定袭击他们的战舰就是清国的致远舰？ 见李杨困惑不解，赵梓浩又郁闷的告诉李杨，这次他们应该是被有心人算计了。赵梓浩最近一直在调查此事，据他分析估计王思远离开英国前往伊维萨岛的途中就被人盯上了。 因为致远舰副舰长小黑告诉他，自从王思远抵达伊维萨岛后不久，致远舰停靠的福门特拉岛就陆续来了些欧洲本土人。 而这些人不是与欧洲的白莲教徒一起来的，他们到了福门特拉岛后就在岛上开始了几间餐馆和酒吧，专为致远舰上的官兵服务。 很可能这些人是故意接触致远舰上的官兵，从这些官兵口中套出的消息，然后再传递给三国军方的。 李杨闻言大吃一惊，这他娘到底是谁在跟自己作对？此人能量颇大不说，手段还很高明，这完全是专业间谍的水准。 否则怎么可能秘密跟踪王思远从内陆到伊维萨岛，还能在福门特拉岛发现致远舰并套出致远舰的秘密。 这个对手太可怕了，韦尔斯利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难道是富兰克林或者是罗柴斯尔德？可他俩这么干的目的又是什么？ 正在李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刘有过来告诉李杨，富兰克林和夏尔尼前来拜访。 “他俩一块儿来的？”李杨不由纳闷道。 “这到不是，富兰克林先到，他刚到片刻夏尔尼也到了，都说想拜访少爷你。” “这样啊......那就先见富兰克林，你安排下，我马上过去。”李杨略一思忖，决定先会会富来克林这只老狐狸，试探下这次的事是不是他在使坏。 可见到富兰克林后没聊多久李杨便断定这事不是富兰克林使坏，因为这事对美国没有任何好处。现在致远舰被堵在港湾的事富兰克林也知道了，他居然比赵梓浩还着急。 因为赵梓浩知道多国联合舰队不敢进攻致远舰，因为出海口就那么大，虽然致远舰出去会面临两侧近距离夹攻，难免会造成官兵伤亡。 但对方舰队同样不敢攻入港湾，只因百多艘战舰不可能同时进入港湾，致远舰只要扼守住出海口，挨个进来多少战舰都是送死，双方只能就这么耗着。 富兰克林却没赵梓浩这么淡定，因为三国海军只是暂时停战，直布罗陀和西印度群岛也都休战了。可英国在美国的陆军却并未停止对美国城镇的碾压，李杨一行晚一天到美国，美国就会蒙受多一天损失。 他这次来就是想跟李杨商量，看李杨一行能不能不乘坐致远舰，而改从其他港口搭乘民用船只前往美国。 对此李杨自是一口回绝了，开玩笑，致远舰不止是在海上无敌，舰上可还有一千名装备了自动步枪的陆战队。没这支队伍跟着，李杨才不会去美国蹚浑水。 从富兰克林这儿套不出相关消息，李杨只能请他先回去等信，李杨还得再会会夏尔尼这只大狐狸。 待见到夏尔尼后李杨却发现这小子的态度很有问题，不是态度不好，而是出奇的好。 这小子对致远舰在马尔代夫与他们公司的护航战舰交火的事只字不提，并对致远舰在直布罗陀攻击英军工事的事也没表现出有多大愤怒。 李杨可就奇怪了，这小子是吃错药了还是有什么阴谋，怎么感觉他不是代表军方来找自己算账，而是有求于自己似的？ ; 第165章 被爆局了 舞会里上演的这一出闹剧最终引发了法国王室与贵族势力的全面对抗，只是这次与贵族们掰手腕路易十六表现出了与以往迥异的强硬，当然，这也与玛丽王后跟他要死要活的闹腾有很大关系。 同时内克也在王思远的协助下不断挑拨一众贵族相互间的矛盾，加上这次事件的起因的确是舞会现场这帮贵族不地道，违背了贵族最基本的信条。那就是勇气，正义与责任。 于是逐渐有一些还没彻底沦为纨绔的贵族世家选择了站在王室一边，历经近一个月的对抗，王室终于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在议会举行的投票中，支持王室的一方以微弱优势压倒对手，通过了路易十六与内克老早就提出的新税法案。虽然征税额度很小，但法国的财政危机总算是有了逐步缓解的可能。 而那个在决斗现场跑路的青年侯爵阿尔贝，自离开农庄后就再没现过身，据说已逃到了国外。至于玛丽王后是否还在遣人追杀他就不得而知了。 王思远与乔蓉瑶暂时留在了巴黎农庄，负责与内克议定贷款事项。而李杨等人则早已启程前往葡萄牙里斯本，准备在这里与从福门特拉岛赶来的致远舰汇合后再前往美国。 同行的除了清国来的小伙伴，还有唐彩莲与李贤，拿破仑与波利娜兄妹，以及拿破仑刚迷恋上的大美女约瑟芬。呃，这美女的确大，比拿破仑足足大了六岁。 拿破仑是因为刚从军校毕业，新考取的巴黎军官学校还没开课，便想到美国见识下英美陆军的战斗力。而波利娜与约瑟芬则是与福长安和拿破仑正打得火热，不想与他俩分开，便也随行过来了。 唐彩莲与李贤则是在为派遣新招募的白莲雇佣军到美国参战做准备，先了解下美国现状，心中有谱才好跟富兰克林谈条件不是。 一路上几对男女自是风花雪月情意绵绵，此处省略五万字......一个月后，一行人总算抵达里斯本。 迎接他们的却是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挑战，李杨这个庄家设计的赌局出纰漏了。 见到留驻里斯本的赵梓浩和小桂子后，李杨才得知致远舰已在一个月前抵达里斯本清国租借的港湾等待李杨一行。可是最近半个月清国租借的这处港湾的出海口却被多国联合海军合力封堵住了。 清国当初选择租借这处港湾就是因为这里隐秘，这是一处小口大肚的港湾，其形状如葫芦的上半段。港湾内部有一汪水域，而出海口却很小，宽度不足百米。 如今港湾出海口外竟被法国，西班牙以及英国三国海军共一百余艘战舰层层封锁。三国现已签订暂时停火协议，打算倾三国海军之力联手对付致远舰。 因惧怕致远舰强大的火力，联合舰队暂时没发动进攻，但致远舰也被堵在港湾里无法出海了。三国海军指挥官均已致函赵梓浩的办事处，言明若致远舰强行出海，将面临三国海军的联合打击。 而这件事的起因是致远舰乔装在直布罗陀袭击法西联合舰队，并炮击英国防御工事的事情已被几国军方获悉。 而且致远舰前来欧洲途中，先后与英国和法国东印度公司接火的事也传回欧洲。如此一来不但各国军方恨透了致远舰，英国政府也向清国提出了强烈抗议。 现在几国军方一致要就赵梓浩将致远舰作为俘虏交给他们，为达此目的，英国和西班牙甚至隐隐透出不惜与清国全面开战的意思。 法国王室因最近正与贵族阶级闹别扭，暂时还未对此事表态。但法国驻扎在直布罗陀附近的海军战舰已全部来到里斯本，并加入了围堵致远舰的队伍。 李杨得知这事头大之余更为纳闷，致远舰在直布罗陀干的事怎么会被几国海军知道？当时致远舰伪装的很好，就算被看出致远舰不是海盗船，这几国海军又凭什么断定袭击他们的战舰就是清国的致远舰？ 见李杨困惑不解，赵梓浩又郁闷的告诉李杨，这次他们应该是被有心人算计了。赵梓浩最近一直在调查此事，据他分析估计王思远离开英国前往伊维萨岛的途中就被人盯上了。 因为致远舰副舰长小黑告诉他，自从王思远抵达伊维萨岛后不久，致远舰停靠的福门特拉岛就陆续来了些欧洲本土人。 而这些人不是与欧洲的白莲教徒一起来的，他们到了福门特拉岛后就在岛上开始了几间餐馆和酒吧，专为致远舰上的官兵服务。 很可能这些人是故意接触致远舰上的官兵，从这些官兵口中套出的消息，然后再传递给三国军方的。 李杨闻言大吃一惊，这他娘到底是谁在跟自己作对？此人能量颇大不说，手段还很高明，这完全是专业间谍的水准。 否则怎么可能秘密跟踪王思远从内陆到伊维萨岛，还能在福门特拉岛发现致远舰并套出致远舰的秘密。 这个对手太可怕了，韦尔斯利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难道是富兰克林或者是罗柴斯尔德？可他俩这么干的目的又是什么？ 正在李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刘有过来告诉李杨，富兰克林和夏尔尼前来拜访。 “他俩一块儿来的？”李杨不由纳闷道。 “这到不是，富兰克林先到，他刚到片刻夏尔尼也到了，都说想拜访少爷你。” “这样啊......那就先见富兰克林，你安排下，我马上过去。”李杨略一思忖，决定先会会富来克林这只老狐狸，试探下这次的事是不是他在使坏。 可见到富兰克林后没聊多久李杨便断定这事不是富兰克林使坏，因为这事对美国没有任何好处。现在致远舰被堵在港湾的事富兰克林也知道了，他居然比赵梓浩还着急。 因为赵梓浩知道多国联合舰队不敢进攻致远舰，因为出海口就那么大，虽然致远舰出去会面临两侧近距离夹攻，难免会造成官兵伤亡。 但对方舰队同样不敢攻入港湾，只因百多艘战舰不可能同时进入港湾，致远舰只要扼守住出海口，挨个进来多少战舰都是送死，双方只能就这么耗着。 富兰克林却没赵梓浩这么淡定，因为三国海军只是暂时停战，直布罗陀和西印度群岛也都休战了。可英国在美国的陆军却并未停止对美国城镇的碾压，李杨一行晚一天到美国，美国就会蒙受多一天损失。 他这次来就是想跟李杨商量，看李杨一行能不能不乘坐致远舰，而改从其他港口搭乘民用船只前往美国。 对此李杨自是一口回绝了，开玩笑，致远舰不止是在海上无敌，舰上可还有一千名装备了自动步枪的陆战队。没这支队伍跟着，李杨才不会去美国蹚浑水。 从富兰克林这儿套不出相关消息，李杨只能请他先回去等信，李杨还得再会会夏尔尼这只大狐狸。 待见到夏尔尼后李杨却发现这小子的态度很有问题，不是态度不好，而是出奇的好。 这小子对致远舰在马尔代夫与他们公司的护航战舰交火的事只字不提，并对致远舰在直布罗陀攻击英军工事的事也没表现出有多大愤怒。 李杨可就奇怪了，这小子是吃错药了还是有什么阴谋，怎么感觉他不是代表军方来找自己算账，而是有求于自己似的？ 第166章 赌徒心理学 夏尔尼拐弯抹角说了半天，李杨总算明白了他的来意，竟是英国政府想排个调查团来调查致远舰是否真袭击了直布罗陀的英军工事。 按照夏尔尼的说法，这次军方是擅自行动，并没有得到统帅部授权。英国政府是不相信清国会袭击他们在直布罗陀的工事的，是这帮海军将领听信了西班牙和法国人的谗言，这才参与围堵致远舰。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英国统帅部就不便直接下令让舰队撤军了，因为这样会应发国内百姓对政府的不满。会认为政府是惧怕清国的战舰，不敢替枉死的英军将士讨回公道。 所以英国政府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由政府出面派遣一个调查团过来调查此事，并打算邀请法国和西班牙政府也派出相应的调查团。 由三方联合调查团一起对此次事件做出评判，用这种方式还清国一个公道，同时也能平息海军将士和国内百姓的怨念。 夏尔尼还特别强调这个什么所谓的调查团只是过来走个形式，做做样子而已，最后的结论肯定是有利于清国的。毕竟清国现在是英国至关重要的合作伙伴，英国非常希望能继续保持同清国的友好邦交。 说白了，就是英国还指望清国继续供应大量新式武器给英国，从而让英国能保住其海外殖民地。为此英国不惜发行了大量政府债券，募集了大笔资金，准备采购清国提供的下一批新式武器。 跟夏尔尼聊了半天，李杨却更郁闷了，只因这小子言语间整个一滴水不漏，到底是谁将这件事捅出来的他是一点口风不露。 只是一再表示英国对清国并无恶意，也希望李杨这边能配合英国派来的调查团演好这出戏，将此事圆满化解就好。 虽然听他言语并无破绽，可李杨总觉得事情没这小子说的这么简单，只是自己一时间却琢磨不透这其中的关窍。 想及此李杨便不打算再跟夏尔尼费口舌了，直接表示这调查团的事自己无官无职做不了主。只能代为转告赵梓浩和福长安，这事得听他们的，让夏尔尼也回去等信。 打发走了夏尔尼，李杨忙将所有人都找来一起商量这事，没办法，这事确实有点大，李杨怕自己虑事不周，处理不好可就会出大乱子。毕竟致远舰再牛掰也只一艘，外面可是有一百多艘联军战舰。 并且整个葡萄牙陆上国土都在西班牙的包围之下，若联军真要跟自己这边死磕，完全可以调陆军过来将整个港湾给围上。真要这么干了，葡萄牙政府也不敢吭声，那自己这些人可就真得被困死了。 将大家伙都召集到一起，李杨让赵梓浩先将他知道的事说了，然后又将自己刚才见的两人都聊了些什么也说了。这才让众人都说说对这事的看法。 赵梓浩听说夏尔尼找李杨也是说调查团的事，便又说起之前夏尔尼也找过他好几次，也是这番说辞。赵梓浩也是推说致远舰是福长安统管的战舰，自己做不了主，这事儿得等福长安发话才行。 福长安一听两人言语可就不乐意了：“嘿，我说你们两个真够意思，合着我就是替你们顶缸的是不？ 自打出海一来，哪次跟人干架不是你们出的主意？揍人的时候没人听我的，这会儿别人寻上门来了就将我给推出来，你们自己倒是摘的挺干净。干脆把我绑了送出去，你们是不是就满意了？” “呃，四哥，谁让咱们这帮人里就你官职最高，再说这事儿咱们也没说让你顶缸，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缓兵之计，这样咱们才有时间商量对策不是。”李杨见福长安犯楞，忙宽慰他道。 “你小子这会儿知道我官位高了？那就听我的，咱们全部上战舰，直接打出去，将外面的那些破船全部干翻拉倒。”福长安听李杨这么说可就来劲儿了。 “一对一百？你确定这艘战舰能冲出去？我看过那出海口，宽度不足百米，战舰冲出去后跟两边夹击的战舰侧舷相距不会超过四十米。如果他们拼着损失几艘战舰冲过来打接舷战怎么办？战舰能以一敌百，你的陆战队也能以一敌百？”拿破仑却是不信致远舰能取胜。 “能不能胜得打过才知道，有打不为输，怕什么？”福长安这楞劲儿可就又上来了。 “行了，四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直接干架那是下策。咱们出海以来虽然也干了不少架，可弟兄们却没一个丢命的。但这次如果还干架，只怕弟兄们伤亡不会少。 咱们这次过来是赚钱的，不是来拼命的，带了多少弟兄出来，咱们就得带多少弟兄回去。”干架的事先放放，实在没辙再说。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事和平解决，最好还能接着跟各国做生意才好。 “斗心眼？那我没辙，你们慢慢想，我就跟这儿听着就成。”福长安听李杨这么说顿觉没劲，当即不再言语，跟那儿坐着开始打瞌睡。 “他们这次并不想跟你们开战，也并不是真想俘虏你们的战舰，依我看他们这么干的目的就是想让你们接受他们的调查。”拿破仑忽然开口说道。 “恩？我也觉得这事有古怪，你是怎么想的？”李杨也一直感觉夏尔尼说的调查团目的不简单，却没琢磨透彻，当即又问拿破仑道。 “我只是从军事角度分析，如果我是联军海军指挥官，我就不会大张旗鼓的堵门。只需要在远处集结舰队，派遣侦查船探好水道，趁夜晚你们都休息的时候打你们个措手不及就行了。 你们就一艘战舰而已，根本不需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堵门迫使你们投降。他们现在这样消耗的给养是你们百倍甚至更多，从军事角度来说还不如直接发动攻击。”拿破仑解释道。 “说的没错，可他们这个调查团到底想来干什么？我可不信他们只是来做做样子，但这事真查清楚了对他们有好处吗？”李杨皱眉道。 “真查清楚了只怕是弊大于利，所以他们就算查清楚了也不会指证这件事。”赵梓浩插言道。 见李杨示意他继续说，赵梓浩又道：“这事查清楚了好处无非就是可以谴责我们攻击他们的战舰，最终结果不外乎让我们别再攻击他们任何一方。可坏处却更多。 第一，我们很可能就此不再卖武器给他们，如此一来他们之前买的枪炮没有弹药也就全废了。 第二，他们要承担可能因此与我们开战的后果，跟我们开战这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他们应该没这么傻。所以就算查清了，他们也会替我们捂着，最多以此为筹码跟我们砍砍价，买些便宜武器。” “这倒是有可能，寄希望于握住我们点把柄，跟我们讨价还价。可就为了这事儿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吗？”李杨却还是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李公子，我说两句成吗？”小桂子轻声道。 “当然成，想说什么你尽管说。” “恩，一般这赌客发现庄家在作弊后，并不会就此不赌。他们只会合力阻止庄家作弊，或者抛开庄家几个赌客自己接着赌。再就是想办法弄明白庄家作弊的手段，然后自己也作弊。”小桂子这一开口可就又扯到赌桌上去了。 李杨仔细琢磨了下小桂子的这番话，终于明白了夏尔尼打的是什么算盘，不由笑道：“原来这调查团是假，考察学习团才是真的。” ; 第167章 且 陪他们玩一把 弄明白了对方的真正意图，接下来自然就得商量对策，只是此时大家的意见却出现了分歧。 福长安这会儿也没瞌睡了，第一个跳出来发表强硬言论，那就是坚决不让所谓的调查团登上致远舰，甚至提出将调查团一锅端了，将他们全劫为人质，绑致远舰的舰首甲板上开路冲出去。 而赵梓浩却主张这事还是和平处理为好，管他什么调查团也好考察团也罢，让他们尽管来。 既然致远舰的秘密已经让他们发现了，那就大大方方的亮出来，以不变应万变，让对方先出招，且先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外交事务上讲究个先礼后兵，以退为进，自己这边切勿先乱了阵脚，如此反而让对手有机可乘。 支持强势应对此事的有拿破仑、李贤、唐彩莲和王羽嫣，这几位都是不怕事的人。李贤甚至提出立马调集新招募的白莲雇佣军赶来葡萄牙，就跟他们硬碰硬，总之不能让他们登上致远舰。 只因这艘战舰就目前来说实在是太先进，有致远舰在手，众人腰板可是硬朗的很。若真让这几国把舰上的各种新鲜玩意儿偷学了去，依样画瓢给造几艘出来，那以后自己这帮人在欧洲还怎么混？ 支持尽量和平解决的有刘有和小翠，这两人却完全是从李杨来欧洲的初衷为出发点看待此事。 少爷是来发财的，不是来斗狠的，真跟几国彻底撕破脸，那还跟谁做生意去？少爷不远万里带来的军火是用来卖钱的，可不是用来跟人干架的。 李杨认真听完众人的意见，见没人再说话了又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个人，这才发现还有三个人没吭声，波利娜和约瑟芬没吭声很正常，可小桂子也跟那儿坐着不吱声李杨却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儿。 这小子刚才分析的赌徒心理自己完全赞同，按说这小子应该还有下文的，怎么这会儿没话说了？ 小桂子见李杨盯着自己不转眼，只得开口道：“李公子，我这倒是有主意，不过却不是我的主意，你看要不咱们还是跟一旁说去？” 嘿，果然有门，李杨心中暗乐，不过这会儿他却不想让一帮伙伴跟这儿干等，当即告诉小桂子有什么锦囊妙计尽管拿出来，不用藏着掖着，这儿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小桂子见李杨这么说便不再纠结，当即从怀里取出了两个锦囊先后递给李杨道：“这两个锦囊一个是让你遇到小麻烦的时候打开，一个是让你遇到**烦的时候打开。” “还有没有？你小子都拿出来，别跟我这儿还留一手。”李杨见这小子一次居然拿出了两个锦囊不由好奇，这小子身上到底有多少这玩意儿？当即跟他瞪眼道。 “李公子，就这两个，再没有了。”小桂子却是有些尴尬道。 李杨闻言这才含笑冲小桂子点点头，随即当众打开那两个锦囊，只是看清两个锦囊里面装的东西时，李杨却是有点哭笑不得。 只因两个锦囊里并没有纸条，先一个锦囊里只装了一枚被劈做两半的铜板，后一个锦囊里装的竟是一颗子弹！ 我去，这乾隆是不是贺岁片看多了，这一手钱一手枪的桥段跟那个什么县长完全一个套路。这意思无外乎是小麻烦破财免灾，**烦就用家伙事解决。这么粗浅的计谋还需要整个锦囊妙计来包装？ 小桂子见李杨面露不屑忙又说道：“李公子，给我锦囊的人说了，这铜板的意思不是让你破财免灾，而是让你从钱眼里钻出来，别被金钱缚住手脚。” “呃......那这子弹的意思呢？”李杨闻言脸上不由一热。 “这个锦囊并没有交代我只言片语，其意思只能请公子自己领会了。” “呃，那成，且容我好好想想。”李杨无语了，只得看着手里的两半铜板和一颗子弹思忖起来。 别被金钱缚住手脚？乾隆这意思是让我图谋更大的利益不成？比金钱更大的利益那就只有疆土了，我去，难道乾隆是想让我给清朝也整块殖民地回去？这老家伙到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金钱我们可以自己分了，这殖民地拿过手可就成了皇家的，那怎么成。就算在列强手里扒拉块土地过来那也不能平白便宜了朝廷不是？不成，这事儿不能听乾隆的，还是得自己拿主意。 想来想去李杨还是决定以静制动比较好，且让那什么调查团先来，就算他们真将致远舰内外看个明白，以欧洲各国现在的工业水平也造不出来，拿破仑和李贤等人的但心完全没必要。 不过为以防万一，李杨还是让唐彩莲飞鸽传书，将各地新招募的白莲雇佣军尽量调集到里斯本来。如此若对方真要来硬的自己这边也能顶得住。 若此事能和平解决那就更好，藉此机会干脆大张旗鼓的将白莲军送到美国去。反正这队伍全是雇佣兵，谁肯出钱就替谁干仗，英国佬也没啥话好说。你要觉得憋屈没关系，只要你肯出钱，一样帮你干仗。 待李杨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众人也都没意见，福长安虽然不大乐意，不过这小子也知道自己刚才出的那主意纯属闲扯淡。 既然现在李杨也支持调雇佣军过来，其余几个强硬派也就没意见了，只要李杨有干仗的准备就好，至于能不能真干起来那就看对方开不开眼了。 李杨见大家都没意见了就准备散会，赵梓浩却插言道：“李公子，这事的始作俑者只怕不是那三国，这次咱们可得留个心眼，别再出什么纰漏。” “我知道，不过这家伙早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看谁从这件事中获利最大，那多半就是谁策划的此事，咱们只要明白这点就成。”李杨微微点头道。 “我是觉得此人藏得很深，咱们还是得有个什么防备手段才好。”赵梓浩却是仍不大放心。 “这到也是，这事嘛......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杨略思忖片刻说道。间谍这概念他不知道在座的这些人知不知道，只能先这么说。至于这事儿交给谁来干好，李杨一时间却没想好。 不过唐彩莲立马将这事揽了过去，这种暗中使绊子玩手段的把戏白莲教可是有传承的。白莲教历经千年兴衰，历朝历代都是被镇压的命，却至今仍能屹立不倒，这藏匿身份暗中行事的各种手段自是门清。 “那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既然要玩，那就好好陪他们玩玩，且看那联合调查团能玩出什么花样。”李杨最后一锤定音。 ; 第168章 好是好,价太高 夏尔尼很快便收到清国驻葡萄牙代表处传来的信函，见清国同意配合联合调查团对此事进行调查自是兴奋不已。 李杨等人分析的没错，这三国打的主意其实一样，都是想派遣专家登临致远舰考察学习致远舰的先进之处。 至于什么与清国开战或要俘虏致远舰那纯粹是瞎胡吹，致远舰这一路行来可是已经干沉了数十艘各国战舰。别看现在三国联合舰队战舰合计超过百艘，他们却不敢真来摸致远舰这只老虎的屁股。 搞出这么大阵仗无非做做样子，摆出个姿态，希望藉此唬住清国，让各国专家能以调查团的名义顺利登舰。 由于三国早就是这么盘算的，因此只过了三日，三国调查团，哦不，是三国考察团就齐聚里斯本。 此次各国皆招来了国内相关行业的科研精英和顶级技术人才，最让李杨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帮家伙竟带来了不少绘图高手。 这帮人登上致远舰后根本没进行任何调查，而是直接将致远舰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地毯式的细细观摩了数遍。所有没见过的东西均立即让人按比例详细描绘下来，并标注好实物尺寸。 李杨见状可就有些郁闷，这帮人完全是有备而来，难怪当时夏尔尼跟自己提起此事时是那副模样。他估计也是知道这么做有些过分，这他娘完全是赤果果的科技剽窃。 还好早已知道这几国打的是什么算盘，致远舰也做了相应的安排。最重要一点便是将所有自动步枪和滑翔翼给搬到岸上藏了起来。 热气球就算了，反正这玩意儿算不上什么高科技，欧洲人现在估计已经搞出来了。 至于钢铁舰身这瞒不住人，只是欧洲各国想要依样画瓢那也得有那么大的钢产量才行。再就是蒸汽轮机，这个李杨却是有点小郁闷，没办法，这玩意儿藏不住，只能让他们学过去了。 还好致远舰因建造得太过匆忙，没安装发电设备，要不李杨还真不会让他们登舰剽窃。 蒸汽汽轮机让他们学去问题到也不大，反正李杨已经在着手搞内燃机。且让他们烧煤去，咱们新一代战舰烧油。 至于舰炮什么的李杨就更不担心了，这玩意本身并没多高技术含量，关键是你得能炼出优质钢材来。以如今欧洲各国的炼钢技术，要想铸造这么大号的舰炮那只能是炸膛的结果。 果然，这帮专家疯狂剽窃致远舰各项新技术之余也不断感叹，这些东西好是好，可本国的工厂现在却造不出来。真想复制这样一艘战舰，就凭这样观摩几天再画上这么一叠图纸回去，那完全是做梦。 唯一的办法就是弄一艘这样的战舰回去细细琢磨，并且一些部位必须得完全拆解，这样才能弄明白其中奥妙。 只是这些专家的要求却将各国官员为难住了，这致远舰他们也都参观过，任谁看了这心里也跟猫抓似得想弄一艘回去。可这大骰子政府能买得起吗？ 就那什么杨威炮一门就得四万多两银子，可跟这致远舰的舰炮相比那就是个渣。别说主炮，就是副炮都能完胜杨威炮。如此算来想买下这整艘战舰，岂不得弄出个天文数字？ 至于用强那就更甭想了，之前没近距离考察过这艘战舰，各国海军将领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倾三国之力能俘虏致远舰。 可登舰观摩一番下来这些将领都闭嘴了，这他娘怎么俘虏？就算致远舰停那儿不动，让你们尽情的轰，现在各国战舰装备的舰炮也拿这铁疙瘩没辙，更别说致远舰上还有那黑洞洞的三十六门炮口。 没有哪艘风帆战舰能抵挡住一轮致远舰的炮击，哪怕是全欧洲唯一的超一级战舰，西班牙的至圣三位一体号也不成。这艘装备了四层跑甲板的战舰无外乎攻击力稍强些，可仍是木制船体，同样不扛揍。 于是乎一场闹剧只能草草收场，没办法，打又打不过，买也买不起，与其冲着致远舰干瞪眼，还不如回去看看能不能试着造一艘低级版本的出来。 至少英国佬是有信心弄一艘盗版的致远舰出来，因为这次英国专家团里一个重要的成员就是詹姆斯－瓦特。这小子如今正年富力强，改进蒸汽机的劲头十足。 只是他改进的蒸汽机虽已趋于完善，但汽轮机他却从未见过。在观摩了致远舰的蒸汽轮机后这小子是大受启发，当即告诉夏尔尼，只要有资金支持，自己很快就能复制出这种先进的动力设备。 这可就让夏尔尼高兴坏了，因为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个大金主，而东印度公司也是资本雄厚。 他们本就盘算的是通过专家考察团将致远舰的技术剽窃回去，然后由他们投资将这些技术消化后运用到工业领域，藉此缔造一个欧洲最强的工业集团，若能成功自是财源滚滚。 以夏尔尼对清国的了解，其整体国力是很强，但工业基础和现在的英国相比还有很大差距。 虽然清国如今掌握了不少牛掰的高新技术，但只要能及时将这些技术剽窃回来，那他们的工业集团就能与清国的工业基地一较长短。就算拼不过清国，也至少能在欧洲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清国距离欧洲万里之遥，任何工业产成品想要运过来必定耗时日久不说，加上运费后那价格可就上去了。 李杨等人现在却不知夏尔尼与那幕后金主打的如意算盘，等他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彻底弄明白时，这个工业集团已经成长为一个巨无霸，而且该集团最终成为了令李杨颇为头疼的对手之一。 当然，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考察团在致远舰停泊的港湾待了一周，彻底将致远舰拷贝到了图纸上，至于他们最终能将这些图纸上绘制的玩意儿造出来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李杨现在是无所谓，只因他们弄走的东西在他眼中都已经是可以淘汰的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美国的战局和发行国债的进度，以及南美是否真是橡胶树的产地。于是待考察团和联军舰队撤离后，致远舰便率领着十余艘货船出海前往美国了。 没办法，本来李杨原定计划是轻车简从，就致远舰一艘就够了，没曾想遇到这么个恶心人的事。以至于唐彩莲将新招募的五千余白莲雇佣军全调集到了里斯本，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干脆都带到美国去。 反正美国发行国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富兰克林也已明确表示，这次发行国债募集的资金大部分都会用来采购清国武器和雇请白莲军赴美参战。 既然早晚都是这么个事，那就一次解决了拉倒，自己也可以早点去南美溜达一圈不是。 只是等李杨踏上了美国的土地后才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美国现在根本就没有后世那么大的国土。现在签署独立宣言的才不过十三个州，而后世美国是五十个州！ 那还有三十七个州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李杨这心里的算盘珠子可就拨弄开了。 ; 第169章 一根筋的华盛顿 费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州政府所在地，两层的州议会大楼二层的一间会议室内，李杨看着墙上悬挂的美国地图陷入了沉思。 这年头的美国地图李杨还第一次见到，看到这副地图李杨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忽略了美国现在只有十三个州的地盘。看着这副只有后世美国国土四分之一版图的地图，李杨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自己实在是犯了个低级错误，那就是高估了美国如今的国力，这年头的美国其实根本没有实力与英国抗衡。国土面积比后世小数倍不说，且只有版图三分之一不到的北部区域有一定工业基础。 而中部地区全部是种植小麦的田地，南部地区全是棉花种植园。 历经近七年战争，北部有限的几个工业重镇已被英军来回碾压数次，其工业根基被摧毁殆尽，要想恢复元气至少得三五年。就这还得以现在就停战，且国家没有外债为前提才能办到。 若战争再打几年，美国再背负一身债务，那没个五年十年根本翻不了身。因为小麦根本不值钱，而棉花若不能精加工或粗加工也值不了多少钱，美国经济要翻身必须得依靠发展工业。 可如此一来，自己计划购买的美国国债岂不要在手里至少握十年。我勒个去，十年，且还得从战后算起，李杨想及此不由一阵头疼。 只是李杨很快就没功夫头疼这事了，因为一个更令人头疼的问题已摆在眼前。华盛顿率领两万大陆军主力一路急行军赶到了费城，这小子打算趁英军主力此刻正在内陆纵深处转悠奇袭英军老窝纽约。 这小子也不想想纽约英军留守陆军虽然不多，可那里足有十五门杨威炮，且还有二十余艘战舰游弋在纽约外海。 而这些还不是李杨头疼的原因，关键是这小子的行动计划被英军提前知道了，现在英军主力也已赶到费城附近。 并据派往纽约的侦查小队回报，英军留守纽约的部队也已动身赶来费城，且随行携带了纽约现存的所有杨威炮。 说简单点，就是现在费城已被五万英军包围，且包围费城的英军携带了二十门杨威炮。而致远舰因不熟悉费城内河航道，停泊在了140公里开外的海边上。 随同李杨一行过来的只有五千白莲雇佣军和五百陆战队，加上华盛顿的大陆军一共不足二万六千人，比英军足足少了一半。且美军和白莲军都缺少陆战炮，现在开挖堑壕也来不及了，这可怎么办？ 得知消息后，福长安，拿破仑，以及已升任陆战大队副队长的图宁还有李贤唐彩莲都从旅店赶了过来。除图宁请求李杨一行立即随陆战队突围外，其他人的意见都是先跟英军干一仗再说。 华盛顿这莽夫闻听众人所言自是非常高兴，可李杨却是一肚子不乐意。并不是担心干不过，那啥兵法不是说了吗，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十倍优势兵力围困才有意义，五倍优势兵力则进攻为最佳选择。 现在英军不过两倍兵力，这再怎么围也围不死，这种战术只有对付华盛顿这种只知道正面死拼的莽夫有用，自己若想溜则随时都能走。 就算要打，只要别让华盛顿指挥，拿破仑和福长安随便上一个都能将英军击退。拿破仑做战从来都是以少胜多，而福长安特喜欢出奇兵险中求胜，这两人的临阵战术都比华盛顿强多了。 问题是这会儿白莲雇佣军参战的价钱还没谈好，这就先干上了，那这一仗下来的消耗算谁的？李杨可不想做笔赔本的大买卖，这一仗真干起来消耗可不小。 对方可是五万大军，就算咱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那五万颗子弹也得五千两银子。何况实际做战消耗至少都是这个理论数字的二十倍，那就是说这一仗至少得报销掉十万两银子。 李杨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不适合在欧美参和金融业，这种需要俩脑袋才能玩的转生意，自己这穿越者的后世经验和前瞻眼光都不顶用。 这想贷款给法国，八字还没一撇就被福长安折腾出去十万两金子。这想跟美国捣腾国债，国债影子都还没见着，就先替美国干上仗了。 我勒个去，李杨想想就觉得肉疼，可眼下大家都说干，咱也不能独断专行不是，那不是哥的风格。没办法，只能先干一仗再说。 不过李杨坚决不同意让华盛顿统领白莲军和陆战队，提出要就分别指挥作战，要就让拿破仑担任统帅，总之不能让华盛顿这莽夫瞎搞。 只可惜拿破仑现在岁数太小且个子也矮，又不似李杨早已通过各种方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不但华盛顿不愿意将兵权交给拿破仑，李杨自己这边的几人也对拿破仑的能力持怀疑态度。 没办法，最后只能采取折中方案，华盛顿还是统领大陆军负责牵制英军主力，拿破仑统领白莲军伺机发起突击以打乱英军部署，陆战队仍由福长安统领作为后备力量。 计议已定几人便分别行动了，李杨仍待在州议会大楼等信，这里就作为战时指挥中心。福长安和唐彩莲去接应王羽嫣等人过来。李贤随拿破仑去调动白莲军，图宁则去将陆战队带来指挥中心待命。 现在就看华盛顿能不能率军成功牵制住英军主力了。 显然李杨的但心是多余的，华盛顿这家伙打胜仗的几率虽小，但吸引火力的水准却是很高。没办法，他就只会一招，那就是正面硬撼。而他跟英军打了这么多年，英国人也早摸清了他的路数。 果然，大陆军很快在费城北郊的特拉华河畔与英军主力接上火了。李杨得知这一消息唯有摇头苦笑，从纽约赶来的英军应该就是从这个方向抵近费城，这路英军可是携带了十五门杨威炮。 华盛顿这家伙不是自己往炮口上撞吗？ 福长安得知这消息也是急了，华盛顿的任务是去牵制英军，可不是去和英军硬撼的，这家伙他娘的一上战场就忘了自己该干什么了。 他按计划应该是与英军稍一接触就详做溃败，然后牵着英军主力绕着费城兜圈子，这样拿破仑才能有机可乘。他这样硬扛那就只能是真正被击溃，如此一来拿破仑可就危险了，很可能被英军给反包围。 得知自己未来的小舅子可能身陷重围，福长安可就坐不住了，当即便要率领陆战队去增援华盛顿，至少得将这家伙剩余的主力给带出来。 见他急着要走，李杨忙拦住他道：“四哥你等等，这指挥作战的事我不懂，但双方枪械的性能我比你清楚。陆战队装备的自动步枪射速快，一次装弹多，但射程和双管枪相比并没有优势。 陆战队一共只有五百人，就算以一当十也不过能压制五千英军的双管枪，但英军还有大量陆战炮，所以硬拼是拼不过的。陆战队的自动步枪更适合做突击或奇袭，你一定要记住这点。” “成，四哥明白了，你就安心跟这儿等着四哥的捷报。”福长安咧嘴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自动步枪，随即领着五百陆战队员匆匆赶赴城外。 ; 第170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刻，费城北郊，华盛顿率领的两万大陆军主力已与英军主力接上火，且形势岌岌可危。 华盛顿本盘算的是乘携杨威炮从纽约方向来的英军尚未赶到费城之时，从这个方向突围，然后奔行至西面内陆方向来的英军主力后方，从其主力军背后发起攻击。 这战术本没错，只可惜华盛顿错误的判断了纽约来军的行进速度。他本想的是这路英军接到出击命令的时间会较晚，且杨威炮过于笨重，从纽约至费城这150公里的距离英军没那么快赶到。 他却不知英军这次来袭是早有预谋，其目标并不是大陆军，而是初临美国的李杨一行。这本是那幕后黑手早已谋划好的一步棋，想趁李杨等人离开致远舰时调集陆军将一众人等全部擒获。 再以李杨等人为质迫使致远舰上官兵投降，从而俘虏致远舰这艘超级战舰。为了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英军这才调集了此时在美国的全部军力和重武器围攻费城，华盛顿这次实在是自己撞上的枪口。 早有准备的纽约英军在康沃利斯将军的率领下行军速度非常快，待华盛顿率军行至费城北门近郊时便与其迎头撞上了。 华盛顿是个倔脾气，这既然撞上了索性就此开打，再退回费城另寻突围方向那不是他的作战风格，一场遭遇战就此展开。 两军刚接上火，大陆军便占尽上风，只因华盛顿亲率的主力是有备而来，本就是出城作战的。 而康沃利斯率领的英军这次接到的命令是助攻，主要任务只是封锁费城北面通往纽约的各条道路，防止李杨一行从此处逃走。据他们得悉的情报，李杨一行不过数千人，而纽约过来的英军有一万之众。 随行更带了大量陆战炮和十五门杨威重炮，这人多势众且火力凶猛自然没将对手放在眼里，这战前准备也就做的有些马虎。 没曾想迎面碰上的是两万之众的大陆军主力，这支英军顿时慌了手脚，一时间被揍了个落花流水。总算主将康沃利斯临战经验丰富，见势不妙当即选择了弃车保帅的策略。 任由突前的两千英军全做了炮灰，利用大陆军碾压这两千倒霉蛋的时间迅速展开队伍，并下令将所有火炮一字排开做好开火准备。 华盛顿所率两万之众对付两千英军自是不在话下，不到半个小时便解决了战斗，两千英军伤亡殆尽，而大陆军却没损失多少兵力。 正当华盛顿豪气勃发准备率军一鼓作气彻底击溃前方英军大部时，剩余八千多英军却已摆好阵势，大陆军的悲剧已不可避免。 康沃利斯本就是个心黑手辣之辈，他才不管前面还有数百英军伤兵，反正他带来的这只部队也多为黑森雇佣军，真正的英国红衫军没多少。眼见火炮准备就绪，当即一声令下，所有火炮全力轰击。 轰轰轰...... 华盛顿万没想到英军竟不顾数百己方伤兵的死活，就这么直接开炮了。而此时两万大陆军根本还没展开阵型，人上一万就可谓人山人海，这里可是足有两万士兵聚集在一处。 没办法，刚才打得太顺利，两万对两千，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对决。大陆军也就没将战线拉得过长，且本来就还打算奔袭费城西面，这大部分队伍还是排成的行军队列，这队伍的密度自然不小。 如此密集的阵型，被一字排开的近百门火炮轰击其结果自是惨不忍睹。虽然十五门杨威炮全是用的实心炮弹，攻城还行，伤人效果不怎么样。 可其余的陆战炮却全发射的开花弹，这开花弹在人堆里炸开其杀伤力就太惊人，只一轮打击下来，大陆军伤亡就达千人之多。 华盛顿见状顿时急眼了，可眼下这种局面撤退只能徒增伤亡，一咬牙，当即下令全军冒着炮火强行突击，尽快靠近英军。只要贴近炮兵线，就能进入火炮射击死角，如此才有机会与英军步兵一搏。 所幸这年头的步兵炮还是前膛炮，同前膛火枪一样，装弹速度也很慢，两分钟能开火一次就不错了，无法实施炮火持续覆盖，总算给华盛顿留出了传令的时间，大陆军这才没有被炮火直接击溃。 两分钟后，又一轮炮击开始了，只是这会儿的大陆军士兵都已获悉了命令，也知道溃逃也不一定能躲过炮弹。还不如拼死一搏，前冲也是还有一线生机。 悲壮的冲锋开始了，没办法，这会儿也没时间展开队伍了，只能以这种密集的阵型突击，不到三百米的开阔地便成为了英军屠杀大陆军的屠宰场。 火炮的射击死角是在一百米之内，可步兵换装的双管枪射程却已达到二百米开外。面对以如此密集的阵型蜂拥而来的大陆军，英军步兵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不断的换装子弹和扣动扳机。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又被陆战炮两轮齐射放到了千余士兵后，大陆军大部总算冲到了英军阵地前方不足百米之处。这个距离已经是陆战炮的射击死角，但却是在双管枪的最佳射程范围内。 冒死冲锋在前的华盛顿当即大声高呼道：“就地展开开火！就地展开开火！” 有经验的老兵也知道，不能再前冲了，再冲就是徒增伤亡了。这双管枪又不是自动步枪，一个弹夹就有30发子弹。所以这双管枪在冲锋途中是没办法持续射击的，只能停步在原地装弹后瞄准射击。 且还不能想英军士兵一样随意射击，这冲锋的大陆军大部分是聚集在一处的，这英军却是展开了战线的，不瞄准根本打不着人。 前后付出了近三千士兵伤亡的代价后，大陆军总算在英军阵前近百米处拉开了攻击线，一场步兵间的交锋开始了。 这时候就不存在什么战术了，就和冷兵器时代两军已经纠缠在一处时一样，比拼的就是战斗意志和士兵的基本素质了。当然，人数居多的一方肯定会占有很大优势。 所以大陆军没多久就战局了上风，一时间英军战线有数段都被击溃，整只部队都陷入被围歼的危局中。 只是英军主力却不会给华盛顿这个翻盘的机会了...... ; 第171章 混战! 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大陆军，康沃利斯暗暗叫苦不已，这他娘是谁传递的假情报，不是说费城只有五千多雇佣军吗？可眼前分明是近两万大陆军！ 这家伙可不傻，知道自己这边的八千残兵对阵人数胜己一倍的大陆军抵挡不了多久。当即下令步兵收缩战线，掩护炮兵后撤与步兵拉开一段距离，先固守待援，实在不行就再让炮兵实施无差别攻击。 华盛顿见对面英军炮兵开始后撤，便知道英军将领又想故技重施。 只是现在大陆军已拉长战线与英军对射，虽在整条战线上都占据上风，一时半会儿却也无法将英军全线击溃，只能眼睁睁看着英军炮兵跑路。现在也只能全力进攻，且先将英军步兵消灭掉再说。 费城北郊一时间硝烟弥漫，短短一公里长的战线上双方近三万士兵都杀红了眼，看着身边不断有战友倒在前进的路上，大陆军的将士们非但没被吓到，反而越战越勇，不断靠近英军阵地。 而英军则是一边拼命还击，一边逐步后撤，原本拉长的战线渐渐收缩成一个弧形阵地，内圈是先一步后撤的炮兵，外圈是残余的五千余步兵。 华盛顿正待指挥大陆军一鼓作气全歼英军这一部时，却见费城西北方向一波红色的巨浪漫山遍野席卷而来。 英军在美国的最高统帅克林顿亲率两万主力部队杀过来了！ 随着这两万生力军加入战场，战局立即发生了逆转，原本是大陆军准备包围英军残部，现在却成了英军从北，西两面夹击大陆军。 而此处战场的东面是特拉华河，这条大河步兵是无法涉水横渡的，大陆军若不想被合围，就只能以损失一部分兵力为代价往南撤退回费城。 只是如此一来，原定牵着英军主力鼻子兜圈的计划就落空了，且若被英军堵在费城内早晚也会被围歼。现在该怎么办？ 略思忖片刻，华盛顿这牛劲儿又上来了，既然撤回费城也解决不了问题，索性拼一把。只要能尽快将北面的这股英军全歼，大陆军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想及此华盛顿当即下令让副统帅格林指挥大部队继续猛攻北面英军阵地，自己亲率五千余士兵在战场西面展开战线，已期暂时抵挡住英军主力的兵峰，为格林争取时间。 在没有战壕的战线上想以五千士兵阻挡两万大军，其结果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了。为了不让英军迂回至大陆军主力后方，华盛顿展开的战线足有两公里长，从郊外战场一直延展到了费城边上。 五千士兵散开在这么长的战线上，其火力分散的程度可想而知，平均每米防线不过3名士兵。士兵完全列成了一条长线，根本无法实施波段式射击。一轮排枪放完，就只能全线停火换装子弹。 这样的战线又如何能抵挡住两万英军的进攻，很快便有数段防线被英军突破，紧接着相邻的阵地也被英军迂回包围，不到半个小时，五千大陆军就有一半被英军分割包围。 余下一半也是节节败退，全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而被大陆军主力猛攻的英军康沃利斯一部这会儿却表现的极其顽强。 虽然因兵力不足暂时处于劣势，但一众官兵已得知主力来援，遂都拼命抵抗，并没有溃败的迹象，整个战局的状况对大陆军越来越不不利。 就在华盛顿快要绝望的时候，福长安率领五百陆战队冲出了费城北门。这小子大概看了下战场局势就知道华盛顿的倔脾气又发作了，居然与兵力和火力都占优的英军硬扛。 只是这会儿大陆军就算想撤退也来不及了，华盛顿这边建立的防线已岌岌可危，就算格林现在指挥大陆军主力后撤，也会与克林顿率领的英军主力撞给正着。 福长安无奈，也只得率领陆战队加入战团，不过这小子留了个心眼，并不与英军主力纠缠，而是沿着华盛顿所部拉开的近两公里长条战线解救被围困的小股大陆军。 既然五百陆战队对于双方共近五万兵力的对决来说起不了大用，那就只能尽可能多解救一些被围士兵，也算给英军主力添点乱子，尽量拖延些时间，且看拿破仑指挥的五千雇佣军能不能创造奇迹了。 还别说，福长安这支队伍人数虽少，但火力却实在是强横，五百支自动步枪组成的火力网对小股英军发起的突袭完全是一击致命。 没多久就将英军围困华盛顿所部的数个小包围圈一一击溃，解救出了近千大陆军官兵。 这支奇兵的出现很快便引起了英军统帅克林顿的注意，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支小部队能频频撕裂英军的包围圈，但克林顿知道的是若不尽快将这支部队歼灭或彻底困住，整个主力的部署都会被其打乱。 想及此克林顿随即下令，暂缓对大陆军主力发动全面攻击，只用一万主力部队展开攻击阵型对大陆军格林部做出要进攻的姿态。另外一万部队兵分两路，五千士兵继续分割包围华盛顿所部残兵。 余下五千士兵全力追击在整个战场四处乱窜的福长安所部。 一时间方圆数公里的战场乱成了一锅粥，双方都没能集结起全部主力，北面是格林率万余大陆军围攻五千康沃利斯所部，西北面是一万英军主力逐渐展开攻击阵型准备对格林部发起攻击。 正西面是华盛顿指挥着不足三千残兵与五千英军缠斗，而三处战场组成的反7字战线内侧是五千英军追击着五百陆战队和千余被解救出来的大陆军。 只是福长安这小子根本不回头与五千英军放对，甚至都不派人阻击一下做做样子，只管兜着圈子四处乱跑。 你追你的，我打我的。前面是五百支自动步枪开路，解救出的大陆军残部负责清理被陆战队碾压过后的漏网之鱼。 远远看见大队英军就转弯，遇见英军小股部队就直接一个冲锋猛扑过去拼命。瞬间干掉英军后并不稍作休整，又继续四处乱窜。 如此一来，战场中心的这片开阔地很快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原本正在分割围歼华盛顿残部的小股英军被福长安所部追着跑，而福长安所部屁股后面则是缀着五千抱团的英军主力。 此时唯一能彻底扭转大陆军不利局面的拿破仑所部却迟迟不出现，而英军剩余的两万主力部队却从费城西面和南面对费城发起了全面攻击。 此时的费城已没有任何防守兵力，两万英军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便轻松进入了费城市区。这支大部队一面四处捣毁费城残余不多的工厂，一面分出数支小部队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活捉费城内每一个东方人！ ; 第172章 拿破仑点兵 费城州议会大楼内，李杨正听着白莲教情报组不断从前线传回来的战报，只是北郊战局几经转折，而拿破仑率领的雇佣军又迟迟未出战，李杨这会儿真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因为最新战报并不是北郊传来，而是从费城西郊传来，英军主力余部已向费城进发，来的部队足有两万人。 “不成，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趁现在英军还没到，咱们得赶紧走。”李杨思忖片刻后还是决定带上这里的人即刻离开。 “那我哥哥和福长安怎么办？”波利娜闻言却是急了，她两个关心的人这会儿可都在外面指挥作战。 “四哥那边不用担心，他带着五百陆战队，真想撤退英军挡不住他。我们现在只能先撤到费城东郊，再联系你哥哥让他见机行事。”李杨这会儿也只能这样安慰波利娜了。 没办法，他也搞不懂拿破仑到底是怎么想的。据刚才传回来的消息，拿破仑还在费城南郊点兵，这都火烧眉毛了，这小子居然还在给雇佣军重新编队，现场任命各级指挥官。 不单李杨搞不懂，跟拿破仑在一起的李贤都没弄明白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只知道这小子在分兵，一千余没上过战场的分一队，余下上过战场的再分成三队，每队都只有一千余人。 李贤就纳闷了，英军来的可是主力部队，这白莲军一共就五千人，全抱一块儿都不一定能挡住英军兵锋。再分成四队，这一队一队散开不是螳臂当车吗？ 不过他也只在心里嘀咕，嘴上却没说什么，没办法，他也不会统兵做战，以前帮会斗殴最多也就数百人的阵仗，这指挥数千兵马他可就没辙了。 再说李杨也一再强调做战的事全听拿破仑的，对拿破仑他不了解，可他这侄儿有多大本事他却清楚的很，因此虽然满肚子问号，却还是很配合的跟在拿破仑身边一排一排的点兵。 拿破仑这点兵的方法也奇怪，手里拧把自动步枪调到单发模式，就跟这士兵面前一路走过去，时不时扣动扳机冲地上来一发子弹。就这么一排一排过一遍，便将三千余上过战场的士兵给分派好了。 五千士兵一共分成四个分队，每队一个指挥官，下面再分成三个大队，每大队再分成三中队，如此一级一级分下去，最低一级指挥官只负责指挥十余人。 李贤心里估摸着这点兵结束了也就该上战场了，没曾想这拿破仑还要训话。先给全体官兵训话，说什么现在任命的指挥官只是临时的，这一仗打完再重新调整，做战英勇的升，指挥不利的下。 今后每级指挥官能领到的佣金都会比下一级高！这话说出来这帮雇佣兵可就兽血沸腾了，开玩笑，一级高过一级，这是什么概念？就这么一小会，拿破仑可就已分出了五个等级！ 接下来拿破仑又开始讲战术，直到这会儿李贤才明白这小子为何要兵分四队。新兵蛋子这次只作为督战队，由李贤领着跟在做战部队后面，谁不听指挥擅自跑路就直接击毙。 余下三个分队也不是要分散做战，而是分为大三段突击，进入战场后每个分队轮番进击。每队一次前突五十米，然后就地换装弹药，整编队列，之后再前进。 若需撤退，则也是三队滚动掩护后撤，前军未退若后面的分队提前撤退，那就等着挨督战队的枪子儿。 给全军训完话后拿破仑仍不出击，又将各级指挥官召集到一起讲具体战术，前后共折腾了近两小时，这才传令准备出击。 这准备又准备了半个多小时，直等到侦查兵回报费城西郊剩余的两万英军主力已向费城进发，拿破仑这才下令全军全速行军，从费城南郊绕经西郊再加入北郊主战场。 李贤听到这命令可就实在忍不住了，当即将拿破仑拽到一旁质问道：“你小子给我说明白了，为何拖带现在才进攻？为何不先攻击进入费城的英军？就算你不管其他人死活，可你妹子也在费城里面！” 拿破仑却是淡然一笑道：“李杨又不傻，他还能在城里等着被围歼？现在才是最好的出击时刻，只要把北郊的英军击溃，费城里的两万英军自己就会撤退。” “此话当真？”李贤还是有点不信。 “放心！”拿破仑却是自信满满。 又半个小时后，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白莲雇佣军终于出现在北郊战场，而此时大陆军的处境已岌岌可危。 华盛顿在战场西侧建立的防线已被迫全线放弃，只能领着不足两千残部与格林和兵一处拼死抵挡英军两面夹击。 而福长安所部这会儿也已无法再实施突击，除了还缀在他屁股后面的五千英军，余下英军已全部与大部队汇合。他领着的一千多人无论冲击哪里都会陷入重围，只能在战场外围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克林顿所率英军主力近一万五千人已列成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约500人，再以方阵为单位一字排开从战场西面如渐渐闭合铡刀一般，缓缓向大陆军斩下。 铡刀的底部则是已稳住阵脚的英军康沃利斯所部，大陆军现在是腹背受敌，已被迫从强攻北线转为防御北线，调集主力与合围过来的克林顿部做最后的较量。 只因这会儿就算击破北面英军阵地也没用，起结果无非是被英军主力追着屁股打，现在官兵早已疲惫不堪，就算突破北面也无力再跑，只能就地与英军决战，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率部赶到战场的拿破仑只略微看了下战场态势便下达进攻命令，强攻克林顿所部主力，并且是从英军战线的最西端一路冲杀到最东端，这等于是让白莲军从英军长蛇阵型的蛇头一路攻击至蛇尾！ 李贤听到拿破仑下达的这个命令可就彻底傻眼了，这小子的打算根本不是撕开英军防线与大陆军汇合，而是打算以三千余白莲军硬撼一万五千英军！ 只是这当口李贤也知道不能质疑拿破仑的命令，否则军心不稳还怎么做战，只能硬着头皮执行命令，反正他只负责督战，实在干不过他还有机会跑路。 他是心存小心，拿破仑却是信心十足，亲自指挥第一分队一千余白莲军直接冲了上去。 克林顿亲率的这支部队是由三国士兵组成，其中一万是英国正规部队红衫军，这一万部队有五千正在追击福长安，另外五千随克林顿位于长蛇战线中段。战线东段则是五千黑森雇佣军，也就是德国佬。 战线西段则是美国当地发对独立的亲英势力征集来的本土雇佣兵，而这部分军队正是英国军团里战斗素质最低的。没办法，美国原本就没有军队，就算有些民兵，也多被大陆军征召走了。 这些佣兵大多数都是罪犯，无业游民或者强征来的印第安土人，由这些人组成的一个个五百人方阵对付疲惫不堪的大陆军已很勉强，又如何能抵挡住每队上千老兵的白莲军。 很快，第一个方阵就被拿破仑亲率的第一分队击溃，英军伤亡过半，拿破仑这边却只伤亡十余人。紧接着拿破仑则下令分队就地休整，重新列好进击队形，由第二分队前突攻击下一个英军方阵。 三个千人分队轮番进击五百人的英军方阵，竟一路势如破竹，仅十余分钟便将五千杂牌军击溃，兵锋直至红衫军...... ; 第173章 劈斩加碾压 白莲雇佣军的这一番猛冲猛打，不但将五千杂牌英军全部击溃，更对双方官兵的士气产生了巨大影响。 大陆军将士见强援到来顿时都来了精神，原本只是在做困兽之斗，此时却都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而英军这边官兵见强敌突现却都是慌了心神，士气为之一挫，这原本迅猛的攻势顿时缓了下来，各级指挥官一时间都不知该继续攻击前进还是该专攻为守。 所幸两路英军统帅还算有些手段，见势不妙立即调整了战术，康沃利斯所部再次转为全线防御，并下令防线内圈的炮兵立即开火。 他才不在乎那帮杂牌军官兵的死活，心知将白莲军的攻击阵型打乱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 只因拿破仑的这种大三段攻击战术实在太犀利，若不能将他的千人突击方阵打散，英国红衫军的五百人方阵同样抵敌不住。 而克林顿此刻也发现自己排出的长条攻击方阵有问题，对付毫无阵型呈一盘散沙的大陆军还行。但面对白莲军如此密集的千人方阵突击，单独的小方阵只能被各个击破。 当即传令下去，命令正被白莲军兵锋所指的前两个方阵官兵原地坚守阵地，靠后的十八个小方阵立即收缩阵型汇集成三个三千人的大方阵。 其中两个大方阵继续推进，碾压队形散乱的大陆军，另一个方阵则准备在拖延时间的两个小方阵被击溃后顶住白莲军犀利的兵锋。 可拿破仑却并不按照克林顿预想的套路出牌，在率军击溃英军两个阻挡白莲军前进的小方阵后立即下令撤退。在康沃利斯所部炮兵调整好射击角度，第一轮炮击开始前便撤出了火炮打击范围。 随即又指挥白莲军改变行军方向，与英军剩余的一万主力部队拉开一段距离后再向福长安所部靠拢。 福长安此刻也看见了白莲军此次完美的突袭，又见拿破仑挥军向自己靠拢也明白了这小子的意思，当即下令陆战队放慢奔跑速度，让跟在身后的大陆军残部前突。 待陆战队与大陆军残部前后调换位置后，福长安突然下令所有跟随他乱窜的官兵对追击而来的五千英军发起反突击。 他玩的这一手回马枪顿时将五千追兵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因这支部队人数虽众，可追击了福长安这么久却并未与他接上火。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小子兵锋犀利的原因是五百陆战队全装备的自动步枪，且人人均携带了不少手雷。 两军相向冲锋的战斗，这自动步枪的威力可谓发挥的淋漓尽致，且陆战队自上次高城之战后已有了经验，随身都带着至少两个弹夹。 开火时也学会了压枪口点射，控制好的能一击三发，最次也能做到一击六发子弹。有这五百猛虎开路，福长安部虽只千余人，却很快便将五千英军追兵的队伍迎面劈做两半。 五千人的英军部队伤亡超过一千，而陆战队却只有十余人轻伤。没办法，陆战队员冲锋起来根本不停步，英军士兵却得在冲锋途中放慢脚步才能射击并换装子弹。 英军打的是移动目标，陆战队扫射的却是固定目标，双方打出这样的结果也就不奇怪了。 一场对冲损失了千余兵力，却只是这支英军噩梦的开始，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拿破仑率领的大三段突击方阵又已冲到眼前。 英军此刻队形已被福长安所部冲散，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重组好有效的攻击阵型，散乱的数千英军面对密集的千人突击方阵只能是被碾压。 而福长安自然不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刚才被这支英军撵着跑了一个多小时，他可早憋了一肚子火。 之前是不愿意让陆战队做无谓的消耗，所以才没跟英军硬扛。这会儿情况就不同了，英军残部现在兵力已不占优，这时候不趁你病要你命，那可不是福长安的风格。 当即下令让陆战队和大陆军残部稍作休整，将弹药整备妥当，随即又一次对英军实施了劈斩冲锋。 福长安这会儿已完全明白了之前李杨告诉他的话，这自动步枪的确最适合突击，真要打阵地战，原地不动的跟敌人对射优势并不太大。 可在快速运动中这枪的优势就太明显了，因此这小子现在根本不让陆战队与英军做过多纠缠，直接一个冲锋如劈波斩浪般将英军队形撕裂，然后就让将士脱离战场休整，整备弹药后再来一次高速突击。 他这一手撕裂战术与拿破仑的滚动碾压战术配合真可谓相得益彰，数千英军在这两支风格完全不同的部队联合打击之下，没坚持多久就全面崩溃。近两千残兵几乎是瞬间一哄而散，各自奔逃。 北郊战局自此完全逆转，英军在战场上的总人数虽仍然占优，可真正还能发挥战斗力的只有克林顿所部剩余的不足一万主力。 康沃利斯所部已不足五千人，固守阵地已非常勉强，根本无法给克林顿所部提供任何支援。 他身后的炮兵阵地这会也排不上用场了，因为一万余大陆军阵型散乱，炮击对他们造不成多大杀伤。而拿破仑与福长安部转移阵地又太快，炮兵调整射击角度的速度根本干不上他们的移动速度。 康沃利斯下令炮兵齐射了两轮后便放弃了，这他娘完全是浪费炮弹。 仗打到这个时候，康沃利斯和克林顿都知道这次是败定了，战场上四处奔逃的英军虽众，可这帮溃兵此刻已毫无士气可言，就算把他们再次集合起来也已毫无战力。 现在只能率领还未被打散的部队尽快撤离战场，想办法集结溃兵，再与攻入费城的两万部队汇合后另做打算。 只是对阵大陆军的康沃利斯想撤退还容易，他的部队此刻还在战场北缘，直接往纽约方向跑路就行了，克林顿所部想撤退却难了。 他率领的近万英军此刻位置在整个北郊战场的中心靠东位置，东面是天堑特拉华河，北面和西面是万余大陆军，南面则是白莲军和福长安所部。 克林顿虽然知道费城内此刻还有两万英军主力，可他却不敢从南面突围进入费城。因为拿破仑指挥的白莲军战场表现虽猛，可这是拿破仑战术得当，其战力还在他能理解的范围之内。 福长安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为何如此彪悍他却实在是想不通，在没弄明白这事儿之前他可不愿意与这样的对手过招。当即下令，从西面大陆军刚合围过来的部位突围。 只是福长安这会已杀得性起，却不愿给克林顿跑路的机会了...... ; 第174章 李杨的无奈 见克林顿开始指挥英军且战且退，福长安顿时不乐意了，他这可还没干过瘾。 刚才撵着爷的屁股追了那么久，这会儿想跑路也不问问爷可曾同意？想及此当即便要率领陆战队掩杀过去。 “四哥别急，等会儿再去也不迟。”拿破仑见状忙赶过来将福长安给拦住。 “为什么？这会儿不痛打落水狗，难道放他们回去集合了队伍再来跟咱们干？”福长安可就纳闷了。 “不是不打，是稍等片刻再打，现在英军残部全是红衫军和黑森雇佣军。红衫军还好些，那黑森军素来以纪律严明战术呆板著称，你就这么冲过去非但冲不乱他们的阵型，反而会陷入重围。” “没错，现在这架本就不该咱们干，李杨那边还没跟美国人谈好条件，这就将英国佬全干没了岂不是便宜了美国人。咱们已经帮了不少忙，现在且让他们自己干就好。”李贤闻言也在一旁插口道。 福长安听两人都让他别去，这才悻悻作罢，他们却不知英军此次前来的目标正是自己这帮人。而李杨几人此刻正被数千英军撵得鸡飞狗跳，其狼狈样比福长安之前被追击可惨多了。 李杨这边只有十余名战斗人员，虽然唐彩莲战力强悍，王羽嫣和李杨也身负武功，可现在这战场上个人武勇根本没用，功夫再好也档不住排枪齐射，自动步枪火力虽猛只这十余支也当不了大用。 没办法，这干不过就只能跑路，可这帮英军此次就是冲他们来的，岂会轻易放过他们。英军大部队进入费城后见城内并无成建制的大陆军，当即分出更多兵力追剿附近所有东方人，这可就苦了李杨几人了。 之前得知英军是从西面进入费城，李杨便率队往东面跑，出了东门后再绕行去北面寻机与福长安与陆战队汇合。 李杨本想的是只要有五百陆战队在手想去哪里英军都档不住，可出了东门才得知费城东北面是特拉华河，这可是条天堑，事先没准备好渡船根本过不去。 无奈，李杨又只得率队往南边走，希望能碰上拿破仑率领的白莲军。待行至费城南郊才知道拿破仑已率军奔赴北郊主战场了，李杨可就郁闷了。 只是这屁股后面英军追得急，没办法，只得又沿着拿破仑行进的路线再绕行至费城北郊。 沿途遇上好几波小队英军，所幸有十余支自动步枪开路，要不李杨等人极有可能被英军大部队给包围。 好容易奔行至北郊战场外围，一行人多数已精疲力竭，波利娜和约瑟芬更已完全迈不动脚。李杨无奈，只能请唐彩莲背着波利娜，自己与王羽嫣架着约瑟芬继续往战场中心跑。 此刻北郊的战局已彻底逆转，一眼望去战场上满是四散奔逃的英军溃兵和乘胜追击的大陆军，只是福长安和拿破仑等人在哪里李杨一时却没看见。 略思忖片刻，李杨还是决定沿着拿破仑行进的路线往前走，拿破仑编排的千人方阵比较密集，这一路行来地上脚印非常明显，李杨想的是只要拿破仑的队伍没散开，跟着这脚印走总能寻着他们。 说起来李杨这想法并没错，只是他却不知这战局几经变化，此刻拿破仑与福长安所部都已绕行至战场东缘，正准备追着克林顿所部屁股痛打落水狗。 而李杨等人过来的路线正是英军突围的路线，没走多远就见前方一众大陆军官兵正不停开火，再远的前方更是枪声密集烟尘滚滚。见到这场面李杨不由暗暗叫苦，这分明是迎面碰上了英军主力部队！ 李杨正想带队绕路避开英军兵锋，却被正率军过来堵截英军的华盛顿看见了。见李杨一行均已疲惫不堪，且还有几位女士，华盛顿也不好让李杨等人留下助战，但却提出请李杨将十余支自动步枪留下。 他之前也是不明白为何福长安所部如此彪悍，这会儿看见李杨随行卫队手里拧的全是一水的新式枪械，顿时明白必是这火枪凶猛。眼下想多杀伤英军，这十余支枪可是正好派上用场。 眼下这状况李杨也不好推诿，毕竟数千自己人也在这战场上搏杀，华盛顿没请求他和卫队也留下参战就不错了，这自动步枪也只能交给他先用用。 想及此李杨当即让随行卫队只留下两支自动步枪，其余全部交给华盛顿，并留下一人负责教华盛顿更换弹夹和用枪的基本要领。 安排好此事李杨这才又率队绕道去寻福长安等人，他却不知正是因这十余支自动步枪让克林顿所部又多损失了三千余士兵。但克林顿却认为他赚到了，因为这三千人伤亡换来了五支自动步枪。 几经辗转，李杨一行终于与福长安和拿破仑所部汇合，此时这场大战也已接近尾声，克林顿最终还是率领五千余残兵突破了大陆军的防线。 追赶李杨等人而来的英军分队见到北郊战局大势已去，立即便回去费城报讯，城里二万英军随即也撤出了费城。 几路英军直接撤退了三十里这才逐渐汇集一处，至此，这场双方都没预料到的遭遇战才算暂告一段落。 此次数万人的大战若非拿破仑率领的白莲军表现惊艳，大陆军只怕会全军覆灭，经此一役华盛顿更坚定了请白莲军参战的决心。 只要白莲军能全面介入美国独立战争，那大陆军很快就能完胜英军，为此背负再多国债都是值得的。 可李杨这会儿却是有些犹豫了，美国现在就这点地盘和经济实力。与其帮助他们独立，而自己只能换一叠美国国债握在手里，还不如想办法让白莲雇佣军自己在北美大陆拿下一块地盘。 只是与唐彩莲与李贤商量此事后，李杨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想法。只因这批新招募的雇佣军大多数还没加入白莲教，完全是纯雇佣军，想用这支部队打下一片地盘容易，可之后又该如何管理和发展？ 当初拿下伊维萨岛的时候唐彩莲可是做了大量准备，过去的近三千白莲军几乎都是教徒，且除了军队之外还裹挟了大量各行人才和百姓，这样才能建立起一整套管理体系。 何况现在美国领土虽小，但整个北美大陆东海岸都被占完了，要想拿下一块底盘就只能往北美大陆中部和西部发展。 可中部紧邻美国十三州的却是法国佬的殖民地，也就是后世的美国路易斯安路州。 现在这当口跟法国佬翻脸可不是好时机，王思远那边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将借钱给法国的事办妥。这钱刚刚借出去就跟法国开战，这本息还想不想收了？ 无奈，李杨盘算来盘算去如今也只能按照原定计划与美国合作，先帮美国独立，美国国债捏手里就捏手里吧，只要别砸手里就成。 ; 第175章 闹心的橡胶树 既已打定主意李杨便不再墨迹，很快便与美国临时政府谈妥了美国国债的相关事项。 其实就是变相贷款给美国政府，只是与贷款给法国不同，这国债没有担保人。李杨只能将美国十三州都签署的国债发行方案拓印一份，万一以后美国联邦政府想不认账，这手里也有个证据。 至于白莲雇佣军参战的费用问题则是唐彩莲和李贤和美国佬谈，这不用李杨操心，反正白莲军在美国参战消耗的军火全是美国人买单。至于佣兵的费用他俩爱收多少收多少，李杨也看不上这点小钱。 接下来就是开挖堑壕，经此一役李杨发现费城的战略位置很好，让大陆军在这里跟英军拼消耗正合适。 这里距离英军大本营纽约不过150公里，大陆军若在这里站稳脚跟，那英军就会非常难受，如此一来整个美国战事都会集中在费城和纽约之间展开。 而这两座城市都毗邻大西洋，易于通过海路补给，只要大陆军能扼守住费城，那这场消耗战就能一直打下去，直到将英国耗趴下。 反正美国现在是玩国债，缺钱了再发行一期就成，不怕跟英国耗。 至于国债偿还，那是独立闹成功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何况老狐狸富兰克林已经对此已经有了盘算，大不了借新债还旧债，一直背着债务就成。 李杨又在费城待了近一个月，主要是协助大陆军挖掘堑壕，直到环绕费城三面的大型堑壕已初具规模才动身离开此地。 令李杨感到奇怪的是这段时间英军也没再来进攻，直到离开费城前几日李杨才知道原因。 白莲教散出去的情报人员回报，原来英军也开始在纽约外围修起了堑壕，看样子是准备跟大陆军就这么耗下去。 虽然不知道英军为何不急于解决大陆军，不过双方都肯打消耗战却是最好不过。 得知这消息李杨便放心离开了美国，登上致远舰前往南美洲。这橡胶树的事不弄明白，他心里可一直是有点堵得慌。 不过此次与李杨同行的只有刘有小翠和王羽嫣，陆战队也留了五百人给不肯离开美国的福长安。 没办法，这小子和拿破仑都是好战分子，之前没打过瘾，现在是美国人掏银子请白莲军参战，他俩自然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玩玩战争游戏。 唐彩莲和李贤留在美国却是另有所图，这俩人对李杨之前提起的在北美洲弄一块地盘的事还真上了心，打算到北美大陆中西部转转。 这事李杨自然是大力支持，反正这两人功夫都厉害，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且让他俩折腾去，若这事真能折腾出点眉目，那可是一件利己利国的大好事。 如此李杨回去也能跟乾隆交差，毕竟乾隆这次可是给足了李杨面子，乾隆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李杨也清楚，无非想让他寻摸块殖民地回去，若北美洲真能有办法弄一块，那是最好不过。 特别是美国西部，那边可有着大量金矿，如果乾隆真想拓土海外，那就让他掏银子多造点战舰和大海船，直接横渡太平洋从北美洲西海岸登陆就成。 不过这事李杨并不急，他如今占着伊维萨岛这处地中海战略要地就已经很满足了，地盘占多了都没人去管理。侵占北美洲的事如果乾隆不肯掏银子出人，李杨现在是真不想去折腾。 离开美国二十天后，致远舰抵达巴西境的内亚马逊河入海口。 这一路过来李杨才知道，这年头后世南美洲的国家还一个都没有，呃，也不是没有，是都还没独立。 这里现在全是几个欧洲列强的殖民地，巴西是葡萄牙占着，其他不少国家都是西班牙占着，英国，法国和荷兰在这边也占了一些地方。 整个南美洲几乎就没一处没被欧洲人瓜分的净土，哦不，还有一处，那就是亚马逊大森林，这片后世探险家的乐土。 只是现在的亚马逊森林还几乎是人类禁区，除了已在此生活数千年的土著人，外来殖民者几乎没人敢涉足其中。 只因这片森林里有太多未知的动植物，而未知就意味着危险，这些外来户来南美洲都是求财的，可不是来玩命的。 只是如此一来，李杨一行却是被迫玩命了，因为橡胶树的确就生长在这片方圆七百多公里的丛林里。 所幸陆战队里有几个小队长是福长安找他三哥福康安要来的人，这几人都是东北人，自幼在所谓的龙兴之地长大，也就是长白山区。 这几人还算有些丛林探险的经验，由他们带队在丛林里捣腾了近一个月，总算弄出来三百株橡胶树小树苗和大量橡胶树种子。 李杨也不知道这种子能不能种出橡胶树来，不过既然弄回来了那就先带回去再说。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都懂，现在也只能就这么着了，至于在何处种植这橡胶树，以及如何才能种活只能等回到国内再想办法。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这批树苗弄回去，要是千辛万苦弄出来的树苗在致远舰上给折腾死了可是不划算。 可现在致远舰又不能直接回国，这大家伙走了，留在欧洲的自己人有很多事都不好办。 思来想去李杨终于想起当初在马六甲时那个荷兰总督告诉他的一件事，那就是在菲律宾每年都有不少大帆船往返与墨西哥和菲律宾的马尼拉。 想及此李杨当即吩咐致远舰沿着南美洲海岸驶往巴拿马，准备通过巴拿马运河从大西洋进入太平洋，再前往墨西哥西海岸的阿卡普尔科。 从这里雇请马尼拉大帆船将橡胶树苗给送到菲律宾，再转运至马来西亚交给陈海洲，让天地会的人先在马来西亚试着种植这玩意儿。 只是李杨却是忘了这年头的巴拿马运河根本还没开挖，想从大西洋进入太平洋只能从南美洲最南端绕行。 致远舰抵达巴拿马后李杨顿时傻眼了，这可怎么办？ 无奈，只能再继续北上进入墨西哥湾，在墨西哥湾找一处港口停靠后走陆路将橡胶树从墨西哥东海岸送到西海岸的阿卡普尔科。 为了保证橡胶树安全送抵马来西亚，李杨特意安排图宁率领一百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负责押运。 自此，一直令李杨闹心的橡胶树一事才算告一段落，至于最终能不能在马来西亚种植成功，那就只能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接下来李杨便打算返回费城，与福长安等人汇合后再回欧洲，坐等下一批军火运抵里斯本。 只是李杨却没想到，从墨西哥湾前往费城的航道要经过西印度群岛。 而这里此时正是英国与法国西班牙以及荷兰海军交战的主战场...... ; 第176章 海上大阅兵 致远舰自墨西哥东海岸一路东行，只两日便驶过弗罗里达海峡。 第三日上午，正全速行驶的致远舰突然放慢了速度。李杨在船舱里感觉船速骤降不由纳闷，出来一问才知道正前方竟有百余艘风帆战列舰正在集结，恰巧挡住了致远舰的既定航道。 正想上指挥塔看看情况，小黑已寻过来告诉李杨，原来前方是英国舰队与法西荷三国联军舰队正待交战。 英国舰队战舰近百艘，其中三级战列舰达七十余艘，另有五艘一级战列舰，其旗舰便是尾舱装备了四门杨威炮的胜利号。 而联军战舰数量更多，近一百五十艘，其中三级战列舰近百艘，另有一级战列舰十艘，其旗舰竟是一艘西班牙超一级战列舰，装载了四层炮甲板的至圣三位一体号。 “这些个列强还真有钱，造那么多破船。”李杨听完小黑汇报不由嘀咕了一句。 “少爷，我算了一下，如果不算跟我们买的大炮，这支英国舰队的造价大概六百万英镑。主要是一级战列舰造价高，一艘造价就得一百万英镑。而联军舰队的总造价超过了一千二百万英镑。” 刘有在一旁听见李杨嘀咕，忙默算了片刻后说道。 “恩？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战舰的造价？”李杨有些纳闷。 “少爷你不是让我帮你多留意你没注意到的事吗，上次那个什么调查团来致远舰的时候，你是跟他们的官员在打交道。但我没事就会盯着他们那些什么专家，我曾听见不少人都在核算致远舰的造价。 还有个什么叫瓦特的还说只要有钱，他也能造出致远舰来，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收集......” “等等，刚才你说那帮专家里有个叫瓦特的？是不是英国人，叫詹姆斯－瓦特。”李杨听到瓦特的名字略楞了一下，随即打断刘有道。 “是英国人，不过是不是叫詹姆斯我就不清楚了，我只听见他们那帮人都叫他瓦特，那些人好像都是什么皇家学会的。”刘有又道。 “我去，真是这家伙，我说怎么夏尔尼之前还跟我提起想订购致远舰，后来却没信儿了，原来是因为这家伙。”李杨闻言不由暗骂瓦特剽窃他的战舰设计。 “少爷，你不会真想卖致远舰吧？这可是你的骰子啊。”刘有闻言吃惊道。 “以前是没打算卖，不过现在吗......哎，现在估计也没法卖。”李杨盘算片刻还是摇头叹了口气道。 “少爷，你为什么说是没法卖？”刘有却是好奇心起。 “咱们现在钢产量和造船厂规模都不够啊，钢铁厂好建，但山东的铁矿品质太低，一年也炼不出多少优质钢材。还有造船厂，规模小且不说，关键是没有足够的技术人员。 现在我不在船厂，下次送军火过来时，还不知到船厂那边能不能再赶造出一艘开过来。我们卖致远舰的前提是得有更先进的战舰，就像你说的，始终得把骰子握手里，要不就没得玩了。” “那若是那个什么瓦特真能造出致远舰怎么办？少爷，咱们是不是应该快些回家了。”刘有听李杨这么说可就有些担心了。 “这到不会，这家伙现在最多能仿制出来一艘铁皮船，全钢战舰英国现在还没那个能力造出来。不过咱们的确应该回去了，这次出来转了这么大一圈，能赚的钱也都赚了，该知道的事也都知道了。 是该回去了，山东还有好多项目得等我回去才能搞起来。行了，先不说这事，小黑，传令下去，致远舰进入战备状态，全速通过前面双方交战的海域。”李杨听闻刘有提起回家，忽然也想快些回国了。 “啊？少爷，就这么冲过去啊？”小黑听到李杨下的命令却是有些吃惊。 “怕什么，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冲我们开火。对了，风帆就不用升了，再把新做的那面龙旗挂出来，舰炮上的油布都掀开。既然致远舰现在已不是秘密，咱们就大方点，让他们都见识见识。” “成，我这就去安排。” 小黑闻言就有些小激动了，致远舰出海这么久，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扮猪吃虎，还从没降下风帆扬起龙旗高调亮相过。这完全是在锦衣夜行，不单是他，舰上所有水军都有些郁闷。 果然，得到命令的水军官兵一时间全都兴奋了，按照李杨吩咐的全照办不说，还有不少官兵怂恿小黑过来问李杨，能不能把船体侧面的伪装船板全给拆了，甚至将那五根假桅杆也放倒。 李杨略思忖了片刻便同意了，反正现在致远舰已被那几国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没什么好伪装的了，且让他们见见致远舰的真面目。 当初装这些伪装木板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五百多工人整整弄了两天才将两侧船体贴完。 不过这拆起来可就快了，七百余水军和五百陆战队一起动手，没到一个时辰就全给掀了，并把那五根假桅杆一并给放到了。 正午时分，几国战舰交战的海域出现了一幕奇观，露出全部獠牙的致远舰雄赳赳的从交战双方正在对射的战舰间高速穿过，如同正在检阅自己士兵的长官。 而交战双方战舰则是横排成的一条长长的战列线，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本来正相互对轰的战舰见到致远舰过来全哑了火，舰上官兵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致远舰大摇大摆的从眼前高速驶过。 待致远舰冒着浓浓黑烟驶离舰炮射程，这些战舰才又重新开炮投入战斗。 没办法，致远舰的模样实在太渗人，船体超大且不说，居然一片帆布都没有速度却还快得惊人。 这年头的风帆战舰，船体越大速度越慢，越不灵活，一般主力战舰最高航速也不过8节，而致远舰航速却超过了22节！ 更不用说那十二门威武的主炮了，305毫米超大口径不说，还能任意调节射击角度。 致远舰上的这帮水军也是搞怪，正常行驶时舰炮应该都是炮口向前，这会却全都朝向了两侧。虽然知道两边的战舰都不敢轰击致远舰，却仍时不时的左右摆动一下吓唬人，这就实在太具震撼力了。 英舰胜利号上的杨威炮这些人都加过了其威力，可那四门炮和致远舰上的这十二门主炮相比那就只能算个渣。 只十几分钟，致远舰便穿过双方交战海域绝尘而去，临离开前小黑也是一时兴起，居然亲自操控舰尾主炮朝着几国交战海域开了两炮，炮弹直接掠过双方排列成的战列线，落入远处的海中。 这也算是回应一下刚才全部哑火放行致远舰的几国战舰，舰上官兵见到这一幕都是兴奋不已。此刻官兵们的心情正应了那句话，别迷恋哥，哥对你们来说只是个传说。 只有李杨独自呆在船舱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是该回去了...... ; 第177章 踏上归途 离开费城一个月后，李杨再次来到这里，不过这次致远舰沿着特拉华河一直行驶到了费城港口。有了在亚马逊河的行船经验，致远舰在较为宽大内河航行也已没有问题。 而最近一月英美两军并没有大规模交战，都在暗自积蓄力量，李杨得知这消息心里也明白，两国都在等下一批清国军火运到欧洲。 又见大陆军和白莲军在费城修筑的堑壕工事还不错，顶住英军进攻绰绰有余，李杨便放心的领着小伙伴们离开了，且回里斯本坐等下一支国内船队的到来。 三个月后，国内来的船队终于再次到来，这才来的商船比上次多了足足一倍，装载的各种商品武器数不胜数，而最让李杨高兴的是随商船同来的还有一艘崭新的战舰，舰名镇远。 这名字是李杨早就取好的，让他高兴的是这艘战舰是他不在的情况下如期造出来的，说明厂里的工程师和各级技工已经完全成熟了，这可是个好消息。 不过随船来的一封纪晓岚所写书信，却让李杨没高兴多久便又犯上愁了，信中并没说什么具体的事，只是让李杨尽快回去。 可这行的意思李杨很清楚，那就是国内急需李杨回去处理的事太多，纪晓岚已经没法通过书信给他说明白了。 好在李杨本也打算回去了，当即安排致远舰尽快补足给养启航回国，欧洲这边留下新到的镇远舰就好。 只是哪些人留下，哪些人随李杨回去却是有点费脑筋，欧洲这边必须有人盯着。 而国内的事情估计也颇为棘手，就李杨一个人回去小伙伴们又不放心，毕竟李杨现在已经是这个小团体的中心，他如果出事，那大家都没得玩。 思来想去李杨最后决定，还是多留人在欧洲，就王羽嫣和福长安随自己回去就成。欧洲这边就王思远掌舵，刘有协助，反正小翠和乔蓉瑶也想在欧洲多学习段时间，这两对都留下正好。 至于朝廷的两个钦差，赵梓浩留下，先由小桂子回去复旨。 这些人都好说，不过拿破仑兄妹也想随李杨去清国看看李杨却有些为难了。波利娜去是没问题，她不去福长安还不乐意。 可拿破仑现在刚考进巴黎军官学校，这就缀学去清国，这小子还能成为以后那个法兰西帝国皇帝吗？ 只是李杨又不便拒绝，总不能说你得留在法国读书参军，如此过几年爆发大革命的时候就是你上位的好机会？这话怎么能说出口？ 没办法，李杨只能带上拿破仑兄妹了，反正现在历史也被他改动了不少，法国还会不会爆发大革命李杨已经不能确定了。 三天后，致远舰启航离开里斯本，看着渐渐消失的海岸线李杨心里忽然感觉一阵茫然。 刚来到这个时代，自己可以说是先知，很多没发生的事情自己都知道，并可以提前做出谋划。 比如老爹和珅日后会被嘉庆弄死，那自己可以在合适的时候让老爹跟自己一起跑路，反正自己如今在海外也搞到地盘了。 再比如独立战争，自己正是因为知道独立战争的结束时间，这才紧赶慢赶跑过来卖军火，说起来也的确是大赚了一笔。 随着自己深度介入这场战争，似乎历史的轨迹开始发生偏差了，拿破仑就是个例子，本来他应该在军校继续读书，然后参军，先是转战埃及，之后在大革命时期逐步上位。 可现在法国大革命的基础都已经被自己动摇了，路易十六如今已成功推行新税法，那过几年导致革命爆发的三级会议就不会召开。拿破仑又该如何上位呢？难道自己真支持他从科西嘉岛开始折腾？ 再就是独立战争的结局，因为自己的插手，独立战争必定会持续更长时间。从这几个月白莲教密探传回来的消息，英国也开始在各条战线修筑堑壕。不止是纽约，还包括马六甲，甚至是印度。 最奇怪的是英国竟一反常态，一面派遣大规模舰队与联军舰队在西印度群岛厮杀，而国内却停止了风帆战列舰的制造。 难道说英国能造出铁甲战舰？才如此不在乎风帆战列舰的大量消耗，且不急于补充。不过有瓦特这家伙参与，这事还真不好说。 想及此李杨不由有些郁闷，自己似乎玩的太大了，当历史的轨迹发生偏离后，他这个穿越者的先知优势就没了。 接下来自己将面对不可知的历史，或者说不可知的未来，自己还能如之前一样谋事算无遗策，做事一帆风顺吗？ 想到这里李杨不由望向了英国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李杨隐约感到自己和英国之间还会发生很多意料不到的事情。 忽然，李杨眼前又一次出现了幻境，一座海岛由远及近映入眼帘。紧接着小岛突然变大，视角似乎进入了小岛内部，在一片临海的丘陵间，正有数以万级的工人在忙碌。 似乎是在兴建大规模工业基地，有船厂，炼钢厂，似乎还有兵工厂。而这些正在忙碌的工人全是欧洲人！ 这是怎么回事？李杨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每次看见的这些幻影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正在发生的事情。 只是这片工业基地在哪里？自己为何总能看见这些幻境呢？ 李杨不由开始思索自己第一次看见幻境是什么时候，想来想去都是在济宁兵工厂。可自己身上现在没什么东西是在济宁兵工厂带出来的，就连自己随身的左轮都是在扬州就已经造好的。 不对，有一样东西是在济宁才到自己手里的，就是那颗晶石存储器。想及此李杨忙回到船舱，从怀里将那枚镶嵌了晶石的玉璧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这玩意儿李杨已经许久没碰了过，只因李杨实在对练武功没兴趣。李贤传给他的功法在国内还练过那么几次，出国以后就完全将这事给忘了，若不是在欧洲看见了两次幻境，李杨也不会想起这玩意儿。 只是这晶石到底有什么古怪，李杨却没有丝头绪...... ; 第178章 山东乱套了 178. 只是这五色晶石看起来与以往并没有任何不同，李杨盯着这晶石玉璧看了半晌也没出现任何幻景。 李杨无奈，只得又将这晶石玉璧原样收好，不过自此以后李杨倒时时记起这玩意儿，晚间歇息前偶尔也将这玉璧取出来配合练练内功，待回到国内时李杨的内功竟隐隐快突破至第三重境界。 致远舰一路劈波斩浪疾驰向前，沿途也没遇到任何麻烦，两个多月后顺利抵达马六甲。 待寻到陈海洲等一众天地会成员，李杨才得知图宁押运过来的橡胶树也刚到不久。 一百陆战队员在图宁率领下沿途颇费周折，花费不少银两，在墨西哥登船前还差点跟西班牙人干一架，这才搞到一艘马尼拉大帆船将橡胶树运回菲律宾，再辗转来到马来西亚。 三百余株橡胶树苗在路上折腾死了多半，只余下一百五十余株在当地天地会势力的帮助下寻了片土地给种上了，至于最终能成活多少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李杨闻言却是笑了，这橡胶树苗只要在马来西亚种下了就不用担心其存活问题，马来西亚可是后世最大的橡胶树种植基地，其橡胶树数量远超原产地巴西，这橡胶的原材料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接上图宁等人后致远舰随即启程回国，离开里斯本三个月后，李杨一行终于回到青岛港，而此时已是1783年，也就是乾隆四十八年八月，李杨此去欧洲历时一年半有余。 待到得青岛造船厂，李杨才知道为何纪晓岚会来信催促自己回来，别的事且不提，只这船厂就已停工多时，其原因竟是钢铁厂产量不足，无法为船厂提供足量钢材。 这可就奇怪了，李杨当初特意在青岛也兴建了钢铁厂，这个钢铁厂是转为造船厂提供钢材的，怎么可能钢材不足？ 可这船厂负责人也不知事情真相，只知道这是山东巡抚纪晓岚亲自勒令停工的，说是青岛钢铁厂产出的钢材另有它用。 纪晓岚勒令停工的？李杨得讯可就更纳闷了，当即也顾不得旅途劳顿，立时动身前往济南府找到纪晓岚询问此事。 到得济南府山东巡抚衙门见到纪晓岚，李杨才知道现在山东的情况有多复杂。 只因当初自己离开前同意朝廷里各派势力插手山东的企业，这口子一旦打开可就收不住了。 初时各派势力还有所顾忌，知道李杨这边有富察家撑腰，许多厂矿都是挂在福长安名下的。 可随着去年兰州苏十三造反，十五阿哥请旨亲率新军平叛，趁机接管了挂在兵部名下的济宁兵工厂，这些当朝权贵们便安奈不住了。 纷纷出手使出各种手段插手李杨之前揽在手里的核心企业，如今除了纪晓岚勒令停工的青岛船厂，其他所有李杨手里的企业都被各方势力给参股了。 单是参股也还罢了，大不了分点利润，可这帮权贵还要插手经营，见着现在蒸汽机，纺纱机和织布机销售火爆，江南那边纺织作坊纷纷购买已提高产能。 这些权贵便强令山东所有的钢铁厂出产的钢材全部运至济宁，供设备制造厂扩大生产规模，大量生产这三种机械。 不但供应船厂的钢材停了，生产铁轨和火车头的淄博钢铁厂也转产了，现在山东境内三家钢材厂所产钢材除了保证军工厂的钢铁供应外，其余产出全被这些权贵给挪用了。 就连油田那边的钻探设备也已许久没有增加，而石油化工厂的建设进度也慢了下来，按照目前的进度，这石化厂没个三五年根本无法投产。 而纪晓岚完全被这些权贵给架空了，他是个汉官，之前在朝廷里品阶虽高，却一直是个没实权的角色。四库馆编修，说白了就一写书的，空有个大学士的名头，却没几个人鸟他。 如今做上这山东巡抚的位置，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是乾隆有意为之，本意是想给李杨一顶保护伞。 可多数人并不知道此事，都认为是纪晓岚当初上了那份要改革的折子，等于立下了军令状，这才被乾隆给放到了山东巡抚的位置上，若做不出成绩，纪晓岚下场必定惨淡的很。 如此一来这些人根本没将纪晓岚放在眼里，再加上这巡抚虽为一方大员，可终归也就是个正二品。在那帮当朝重臣和皇亲国戚眼里还真不够看，跟本没人将他当盘菜。 再加上这次是十五阿哥永琰带头动的刀子，将兵工厂给接管了，这帮人更是有恃无恐。你李杨想翻盘行啊，先去跟十五阿哥掰掰手腕再说。 如此一来虽然李杨的收入并未减少，短期内反而增加了不少，毕竟李杨的股份明面上是挂在福长安名下，有这富察家的招牌在那挂着，这些人也不敢过分，均只是参股，并没有将李杨彻底踢开。 反而因为出资换购李杨手里的股份，李杨还收回来大量现金。只是如此一来，李杨整个工业基地的发展规划就被彻底打乱了，这么干无异于杀鸡取卵。 听纪晓岚将情况大概说了一番，李杨愤怒之余也不免纳闷，山东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那老爹和珅再干什么？当初可是他口口声声说让自己放手干，有什么事他兜着，十五阿哥那边他也会负责摆平。 自己刚开始建设工业基地是也确实没啥事，十五阿哥也没给自己添乱，兵部那边也很给面子，毕竟兵部老大是福长安大哥。 没曾想自己这刚干出些名堂，十五阿哥就出手了，可自己老爹怎么看着他们这么干也不出手替自己护住这些核心企业。还有，福长安的三哥跟大哥都在干什么，出这么多乱子也不过问一下吗？ 想及此李杨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相询纪晓岚，纪晓岚却是无奈的告诉李杨道：“所谓法不责众，这次插手山东事务的朝中重臣太多，圣上也没辙。 再说这些家伙办事也还守些规矩，你那些股份该多少银子一分也没少你的。何况这几款大卖的设备赚回来的都是白花花的现银子，而你修铁路，造战舰，开油田那都是只花钱不赚钱的事。 这事我就是闹到朝堂上去他们也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何况这些事也不可能真闹上朝堂。” “为什么不可以？这可是关系道整个国家发展战略的大事，真让这帮鼠目寸光的混蛋给搞砸了，损失的可就不只是银子！” 李杨闻言实在是憋不住心头怒火，竟当场跟纪晓岚嚷嚷上了。 ; 第179章 老爹的年纪 纪晓岚见李杨跟他嚷上了却并不接话，伸手将放桌上的烟锅子拿起来慢吞吞的装填烟丝，折腾了半晌这才掏出火柴点上。 深深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后才说道：“你急什么，出去历练了这么久怎么反而沉不住气了？” “呃，还请先生指点一二。”李杨见纪晓岚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也觉得自己确实是急躁了些。 “之前圣上对山东改革的事颇为支持，可自从十五阿哥请旨平叛后圣上的态度便有了转变。对山东的一切事务不闻不问，任由一帮朝中权贵屡屡插手你创办的企业，你可知这是为何？” “不知道。”李杨心里不由嘀咕，我这出海小两年，我怎么知道朝里发生了什么，何况我跟乾隆又不熟。 “我告诉你，圣上这是故意让这些人跳出来。你可知兰州苏十三，田五作乱的起因？” “先生，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吧。” “呃，也是。我就直说吧，圣上对这次兰州民变的看法原话是‘朕以回人断无无故作乱之理，必是彼处官员等将伊等苦累不堪，致起衅端’。 这话里是什么意思懂吗？这是圣上知道此次民变皆因当地各级官员腐败透顶所致。去年民变之后，朝廷将甘肃官员自陕甘总督以下正法56人，免死发配46人。 可这只是甘肃一省之贪官，全国的贪官又会有多少？若都要等到民不聊生杀官造反的地步，才能将这些贪官的恶劣行迹暴出来，那这天下就得全乱了。” “那先生的意思是圣上是故意放任这些朝中权贵在山东折腾？” “没错，甘肃贪腐案的首恶便是朝中重臣于敏中于中堂，他如今虽已病死，可朝中他一派系的余党仍有不少。这些人无不与各地封疆大吏相互勾结，要想彻底整肃朝纲就得先将这朝中宵小一锅端了。 这山东之事便是圣上布下的局，待这局收官之时便是将这帮宵小一网打尽之日。”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再让这些人如此折腾下去，我的工业基地可就全废了。” “且等明年吧，明年圣上会再下江南，到时候便是收官之时。” “明年？那至少还有半年之久，这半年我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这帮蠢货继续折腾？” “山东之事如今只能如此，但你就不能到别处再寻摸几处铁矿？我看如今这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铁矿出产不足，我问过戴青父子，这山东的几处铁矿品质都不高，若能再发掘出几处铁矿，这工业基地就能照常运转下去。” “不行，这运输问题解决不了，现在单是云南铜矿产出的铜矿石运输已是个大问题，工业基地铁矿石所需数量太大，只能就近解决。或者用大型海船走海路直接运到青岛” “那就麻烦了，现在哪有大海船，朝廷对海船的尺寸有明确规定，只有你之前征集的那些福船大小。这些船运输茶叶丝绸还行，想运输铁矿石那就太小了。要不我请旨造些大海船？” “算了，咱们现在已能造钢铁战舰了，还造木帆船干嘛。先生请旨造木帆船还不如请旨再开辟一处工业基地。” “不成，山东这边没有收官之前，圣上是不会同意再开一处特区的。那样动静太大，不利于山东这边行事。” “那如果我开到海外去呢？” 李杨突然想起来，老爹之前就对澳洲颇感兴趣，现在战舰也造出来了，何不索性去把澳洲占了，那可是片坐在矿车上的土地。 “你有把握能在海外建立工业基地？” 纪晓岚闻言却是也来了兴致，如今这国内想做些事实在是太难，这山东改革刚出点成绩各种势力就开始坐不住了，与其继续在国内折腾，还真不如到海外去寻摸片土地搞工业基地。 并且李杨这次远行欧洲，中途回来的数十艘海船船主纪晓岚也特意接见过，对如今海外的局势也有些了解。这欧洲各国都在海外开拓殖民地，并且都是以王室授权公司的名义，那大清为何不可以？ “能，一定能，从南洋再往南行便是澳洲，那是很大一块未开发的土地，并且那里矿产丰富，咱们只要去把那里占了，可以搞出比山东大上十倍的工业基地。” “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那行，我这就请旨，去你说那澳洲兴建工业基地。”纪晓岚略思忖片刻便点头道。 “对了，这事你不能去，只能安排下面的人去。”纪晓岚忽然想起一事，又对李杨说道。 “这是为何？”李杨却是有些纳闷，这自己不去那还有谁能去？ “圣上在山东要办的事离不了你，你走了这局可就收不了官。” “这边的企业可都是挂在福长安名下的，关我什么事？大不了让福长安留下就行了。”李杨却是更纳闷了。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这些权贵背后是十五阿哥，福长安他大哥跟三哥都不敢跟十五阿哥叫板，你让他留下有什么用？” “我还不如福长安呢，我留下岂不更没用？”李杨可是彻底糊涂了。 “你，你是真不知道你有多大能量？你爹就没告诉过你点什么？” “我能有什么能量？我一无官职二无功名，无非就是现在赚了些钱，我能拿什么跟那些权贵斗？就算是我爹也不敢跟十五阿哥正面起冲突啊，要不这次山东的事他怎么会不出手？” “等等，等等，你先跟我说说你爹是谁？”纪晓岚这会儿也糊涂了，这小子脑子里装的什么呢。 “和珅和中堂啊，先生你不就是我爹特意为我请来的先生吗？” “我......哈哈哈哈......”纪晓岚闻言一愣，随即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是我爹替我请来的先生？”李杨见纪晓岚这副模样可就蒙了。 “等等，你先告诉我，你爹多大年纪？”纪晓岚好容易收住笑声，却不回答李杨的问话，而是反问李杨道。 “我爹大概六七十岁了吧，反正年纪不小了。” “我告诉你，和珅今年三十三岁！他是你爹，哈哈哈哈......” “啊！” ; 第180章 十五阿哥翻脸 李杨听闻纪晓岚的话可就彻底傻眼了，自己老爹不是和珅？那老爹是谁？这年头还有那个朝中重臣有这么大能量能左右十五阿哥的意愿，还这么有钱敢说自己富有天下？ 不对！富有天下和富可敌国可不是一回事，老爹当初说的是他富有天下！我去，难道我老爹是...... 李杨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初老爹说的这话含义可不是有钱那么简单，敢这么说话的只可能是清朝当今的皇帝乾隆！ “你以为凭和珅的那点权势就能让我来给你当私塾先生？你也太高看他了。”纪晓岚吐出一口烟圈，这才淡淡说道。 “我爹，我爹他真是皇上？”李杨实在是有些不信，又出言相询纪晓岚道。 “当今圣上现年73岁，正是他密诏我来给你当先生，并让我留在你身边辅佐你。你这次出国之前我曾给圣上写了份密折，这才有了两个钦差随你一同出海，那两个钦差你就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吗？” “呃，说起来还真是，他们两什么都听我的，那个小桂子公公还给了我一方玉玺，是什么敕正万邦之宝。” “那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玉玺难道是什么人都能动用的？”纪晓岚看着李杨提高一丝嗓门道。 “那我真是皇上的儿子，十五阿哥是我亲哥？那他干嘛还将我的兵工厂收走？还支持那些权贵为难我，他之前可一直都对我不错。”李杨虽然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老爹是谁，可是却更纳闷了。 “之前他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这事圣上一直是秘而未宣，永琰以前也一直以为你是和珅之子。他跟福康安都暗中调查过你，却没查出实情，正因如此他才如此器重你，想你以后能为他所用。 可这次圣上遣来两个钦差随你出国，还将那方签订国书的玉玺交给了你，永琰这才察觉你身份不同寻常。估计是逼问了和珅，从而得知了你的真实身份，这才开始出手为难你。” “呃，我是他亲弟弟啊，他为难我干嘛？”李杨这后世来的人却想不通十五阿哥为何会为难自己的亲弟弟。 “你怎么连这事也不明白？你平日里那机灵劲儿都上哪儿去了？”纪晓岚可是被李杨给气着了，这明摆着的事李杨居然还问。 “那啥，先生，我是真不明白，还望你给我说透彻了。”李杨也是无奈，只得再次相询纪晓岚。 “自古皇家无亲情！当年圣祖爷九子夺嫡，先帝好不容易才得登帝位。 而当今圣上乃是圣祖爷在世时属意的帝位继承人，先帝初登基时就已将传位密诏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之后，这才没有发生帝位之争。 当今圣上早年曾效仿汉制立嫡长子为太子，可所立太子却连续死了三个。圣上一怒之下便不再立太子，直到十年前，圣上才效仿先帝写下传位密诏置于正大光明匾后。 可这诏书上到底写的是那位皇子的名字并无人知晓，而十年前，你已四岁。 并且圣上身边的近臣都知道，圣上对如今的几个皇子都不大满意，没有一个是他看中的皇位继承人，这也是为何圣上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 原本朝中大臣都以为圣上必会在十一阿哥或十五阿哥两人中选一人继位，只因十一阿哥永瑆文采飞扬且犹善书法，而十五阿哥为人沉稳且知兵善武。 这两位皇子一文一武，虽不得文武全才，但总算比其他皇子要强上几分。这两位阿哥也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彼此间也互有竞争，都希望能被圣上选中。 为此自然都会经营一帮党羽，而你，之前就是被十五阿哥永琰给看上了。他本想你能助他一臂之力，所以之前对你颇为器重。 没曾想你却摇身一变成了他的竞争对手，并且很可能是最大的竞争对手，若换成你是永琰，你会怎么办？” “呃......若换成我是十五阿哥，只怕我会立即出手将我给灭了......先生，那我现在岂不危险？” 李杨略思忖片刻，第一反应就是得把对手灭了，可这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对手正是自己，顿时冷汗就出来了。 “哎，我总算知道为何圣上喜欢你了。”纪晓岚闻言却是轻叹口气，不过这话说出来却带着一丝轻松之意。 “先生，你这又是何意？”李杨发现今天纪晓岚说的话他怎么都有些听不明白。 “遇事机敏，杀伐果断，这八个字评价你可当得？”纪晓岚却是反问李杨道。 “说起来这八个字用来说我到也算合适。”李杨不觉有些脸热，挠了挠头道。 “那不就得啦，永琰虽也修习兵法，却不是个帅才，遇事沉稳有余而进取不足。城府深则深矣，行事却不够狠辣，这样的人圣上看不上也就很正常了。 而你则不同，自从你到山东以来，只短短数年，这山东便换了番景象。 并且这次你远行万里，中途回来的那数十艘商船可是带回了不少消息。你炮击葡萄牙王宫，却还能在里斯本拍卖火炮，这些事情圣上都已知晓。 我可听说圣上知道此事后龙颜大悦，当即挥毫一副，上书‘虎父无犬子’。” “先生，既然如此那为何十五阿哥还要为难与我？他就不怕我对他不利？”李杨听闻纪晓岚所言顿时有些飘然，这可就说上大话了。 “夸你两句你还真嘚瑟上了？”纪晓岚却是斜了李杨一眼道。 “呃，不是，先生，我只是不明白十五阿哥现在这么干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李杨忙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你可别小看永琰，他虽出手不够狠辣，却是抓住了你的要害。你可知为何这么多年圣上一直没将你领回宫去替你正名？” “难道因为我娘是汉人？”李杨略思忖片刻便回过味来。 “没错，满汉不可通婚，这一祖训圣上也不敢轻易违背。之前皇太后尚在世，圣上是个至孝之人，断不敢提起此事。五年前太后宾天，圣上这才开始着手为你正名铺路。 为何圣上会设法将公主许配给孔宪培？便是为你认主归宗扫清障碍，公主都可嫁入汉家，皇上娶个汉妃又有何不可？ 只要你娘能入宫有个名份，那你这阿哥的名头自然就有了。” “那十五阿哥现在做的这些事难道还跟我娘有关系？” “不是跟你娘有关系，而是跟满汉有别有关系，这些插手山东事务的朝中重臣和皇亲国戚全是满人，而你身上却有汉人的血脉！” “我去！他是想挑拨所有满族权贵与我为敌！” ; 第181章 181. 虽然知道了十五阿哥永琰打的什么算盘，李杨一时间却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法，只得听从纪晓岚的建议，一面着手准备拓土澳洲之事，一面静观其变，且等来年老爹乾隆六下江南之时再说。 只是当李杨开始对澳洲工业基地做出规划时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却是几家核心企业均出现了人才流失的情况。 最严重的便是兵工厂和造船厂，钢铁厂和火柴厂人才流失也不少，而其他一些李杨已交出去的企业是否有这种情况暂时还不清楚，想来必定也是有的。 而流失的这些人才不少都是西洋传教士，当初正是这些人撑起了飞扬学校，同时也为工业基地的奠基做了不少贡献，因此李杨对这些老外不但礼敬有加且给予了很好的待遇。 不过这些老外离开时都是说要回国探亲，这本是人之常情，各家企业的大当家也不能拦着不是，可这些老外离开时均不是独自一人，而是都会带走几个自己培养出来的弟子，这可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李杨想及此忙又遣人去当初交出去的那些企业了解情况，这才知道那些企业人才流失情况更严重，有个别企业竟因此陷入运转不灵的窘境，那些接手的权贵正急得团团转。 得知这一消息李杨顿觉不妙，这必是有人故意为之，可这些离开的人才均已拖家带口离开了清朝地界，至于去了哪里却不得而知。只能猜测其都去了欧洲，至于具体是欧洲那个国家实在是猜不出。 这人都离境了再去追究原因也没多大意义，只能尽快想出办法杜绝类似事件发生。 只因李杨接下来打算上马的项目更为先进，均是领先这个时代近二百年的科技，这些科技若再让欧洲拷贝过去可就会有**烦。 想及此李杨忙传书扬州将陈实给召了过来，这事必须得交给可靠之人来办，陈实无疑是最佳人选。 十五日后，陈实赶到济宁，李杨随即安排其着手整理各个企业的技术人员资料，建立人才档案，将这些人才的身世背景彻底查清。 并遣人秘密监视核心人才的家人，一旦发现其家人有离境的打算便出手将之控制起来。 对今后将要重点培养的人才更要查明底细，家里亲人多的列为首选，什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之流断不可作为培养对象。 将这事安排下去后李杨又让王羽嫣再赴四川，按照唐彩莲提供的可靠之人的名单一一与白莲教几大长老联系，召集无甚营生的白莲教徒准备赴澳洲拓荒。 至于天地会帮众那只能等到了南洋再请陈海洲帮忙安排，毕竟如今天地会在内地并无多大势力。 李杨却不知他此刻所为竟将数年后白莲教大起义的根基给消弭于无形，而另一场大战却也因此而起，不过最终获胜的却不再是后世的嘉庆皇帝。 ps:今日咖啡有事耽误了码字，到此刻也只码出了半章，眼看今日便要过去，咖啡不愿断更，只得先传将上来，还请各位书友见谅，随后咖啡便将此章补全。 ; 第181章 山东权贵的潜规则 虽然知道了十五阿哥永琰打的什么算盘，李杨一时间却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法，只得听从纪晓岚的建议，一面着手准备拓土澳洲之事，一面静观其变，且等来年老爹乾隆六下江南之时再说。 只是当李杨开始对澳洲工业基地做出规划时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却是几家核心企业均出现了人才流失的情况。 最严重的便是兵工厂和造船厂，钢铁厂和火柴厂人才流失也不少，而其他一些李杨已交出去的企业是否有这种情况暂时还不清楚，想来必定也是有的。 而流失的这些人才不少都是西洋传教士，当初正是这些人撑起了飞扬学校，同时也为工业基地的奠基做出了不少贡献，因此李杨对这些老外不但礼敬有加且给予了很好的待遇。 不过这些老外离开时都是说要回国探亲，这本是人之常情，各家企业的大当家也不能拦着不是，可这些老外离开时均不是独自一人，而是都会带走几个自己培养出来的弟子，这可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李杨想及此忙又遣人去当初交出去的那些企业了解情况，这才知道那些企业人才流失情况更严重，有个别企业竟因此陷入运转不灵的窘境，那些接手的权贵正急得团团转。 得知这一消息李杨顿觉不妙，这必是有人故意为之，可这些离开的人才均已拖家带口离开了清朝地界，至于去了哪里却不得而知。只能猜测其都去了欧洲，至于具体是欧洲那个国家实在是猜不出。 这人都离境了再去追究原因也没多大意义，只能尽快想出办法杜绝类似事件发生。 只因李杨接下来打算上马的项目更为先进，均是领先这个时代近二百年的科技，这些科技若再让欧洲拷贝过去可就会有**烦。 想及此李杨忙传书扬州将陈实给召了过来，这事必须得交给可靠之人来办，陈实无疑是最佳人选。 十五日后，陈实赶到济宁，李杨随即安排其着手整理各个企业的技术人员资料，建立人才档案，将这些人才的身世背景彻底查清。 并遣人秘密监视核心人才的家人，一旦发现其家人有离境的打算便出手将之控制起来。 对今后将要重点培养的人才更要查明底细，家里亲人多的列为首选，什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之流断不可作为培养对象。 将这事安排下去后李杨又让王羽嫣再赴四川，按照唐彩莲提供的可靠之人名单一一与白莲教几大长老联系，召集无甚营生的白莲教徒准备赴澳洲拓荒。 至于天地会帮众那只能等到了南洋再请陈海洲帮忙安排，毕竟如今天地会在内地并无多大势力。 李杨却不知他此刻所为竟将数年后白莲教大起义的根基给消弭于无形，而另一场大战却也因此而起，不过最终获胜的不再是后世的嘉庆皇帝。 安排好了拓荒人手的事情李杨又着手准备新辟工业基地之事，这才是拓土澳洲的最终目的，这是关系到李杨能否有实力与十五阿哥掰手腕的事，李杨自是全力以赴，这忙来忙去可就忘了一个人。 李杨是在纪晓岚的劝说下做好了忍一时风平浪静的打算，可他却忘了身边还有个没事儿都能搅三分的主，他能忍，福长安却忍不了。 这小子刚回国时只顾着带波利娜和拿破仑四处，工业基地的事务他并未放在心上，这满山东溜达了一圈下来又想起个好玩的事，且带拿破仑兄妹到日本海放炮仗去。 回到青岛登上致远舰后才在无意中得知青岛船厂已停工多日，下一艘战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造出来，福长安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到欧美兜了一大圈，最不爽的事就是没有同行战舰，随便到哪里都只有致远舰一艘，以至于刚开始还得扮作木帆船低调行事。 这趟欧洲之行若是有整支钢铁舰队同行，这小子准保会将欧洲各国的帆船战舰全给灭了，那才叫一个爽。 因此福长安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打造钢铁舰队的事，如今听说船厂居然因为钢铁厂供应不了材料停工了，这小子顿时急眼了，日本海也不去了，当即领了五百陆战队直奔青岛钢铁厂讨要说法。 这钢铁厂是被工部尚书强参了股，为了保证设备制造厂的材料供应，工部尚书绰克托特意将自己的小舅子粘古力遣到这里坐镇，挂职二掌柜，生产上的事一概不过问，只管出产的钢铁去处都得由他掌控。 这小子乃是蒙古贵族出身，自幼在草原上长大，没怎么到过京城，自然不知道福长安是何方神圣。 而这福长安最近因一直和拿破仑兄妹厮混在一起，这着装也就穿得颇为西化，也没穿他那正二品的官服。 粘古力见福长安同拿破仑兄妹一起过来，还以为这小子是拿破仑的翻译，他也不想想拿破仑一个老外怎么可能领着五百荷枪实弹的官兵四处转悠，当然，主要是他根本不知道还有陆战队这个兵种。 陆战队的军服是李杨按照后世的野战军服防止的，跟如今清廷的官兵装扮完全不同，手里的武器粘古力也从没见过，这小子便将这一一大群官兵都当做了拿破仑的随从，以为拿破仑是国外来的客商。 只因李杨出国之前已经将青岛开海通商的事情给落实了，现在青岛港每月都有南洋过来的外国商船进港。 当然，主要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商船，来青岛就是送呀片，整船的呀片送过来，再换回去数十箱摩尔普斯香烟。 现在英国东印度公司的高层也知道自己中计了，可没办法，全公司上下都已成了瘾君子，一天不来上十几支摩尔普斯香烟那完全没法活。 还好公司在孟加拉国种植了大量呀片，而李杨在青岛开设的烟厂出售香烟的同时也收购呀片，如此才没让英国东印度公司迅速破产，只是想藉呀片销售扭转对华贸易逆差的算盘便彻底打空了。 当然，这公司里还是有聪明人，知道这呀片贸易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这山东可不止烟厂，还有那么多民用工厂，什么火柴，纺织机械，蒸汽动力设备可都是好玩意儿，于是便开始钻营这方面的门路。 粘古力这里也常有英国佬来拜访，就是想走走他的关系，采购些机械设备，粘古力也干过不少这批条子走后门的勾当，也因此捞了不少银子。 没办法，只因这设备制造厂销售太旺，如今销售上的事又被朝中权贵给把持了，不走点门路根本买不到想要的设备。 就算厂子仓库里有现货也不会直接卖给你，因这明面上的销售都要入账，李杨这边还有人盯着，这些权贵的吃相也不能太难看。 可这暗地里干的勾当水就太深了，一张条子递过来那就意味着不少人都有钱分，这一来二去就形成了潜规则，没条子提不到货，但这条子直接找在设备制造厂坐庄的内务府派员却拿不到。 只能找把控山东其他企业的权贵代表批条子才可以，这不得不说内务府精明，明面上是照顾了兄弟企业，私底下这银子可是一两也没少分。 如此这般整个参股山东工业基地的权贵就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这粘古力也是其中一环，今天见着拿破仑领着翻译和大帮随从过来便以为他也是来找自己批条子的。 当即也不理走在前面的福长安，竟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英语先跟拿破仑打上了招呼。; 第182章 福长安犯浑 “哈喽，你是哪家公司的小当家啊？此来寻我可是想批条子买设备？”这小子也知道老外说话不太会弯弯绕，开口就直奔主题。 拿破仑是什么人物？一听这话就知道有蹊跷，当即先伸手将想要发作的福长安给拽住了。 紧接着上前一步也操着口蹩脚的英语拱手笑道：“正是，正是，我是法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此来正是想请您给批个条子。” “好说，好说，请吧，且顺我到办公室咱们慢慢聊。”粘古力见拿破仑年纪虽然不大，可这绅士派头十足，言谈举止也上道，心里可就乐上了，当即让拿破仑随他到自己的办公室详谈。 到了粘古力的私人办公室后这小子说话可就口无遮拦了，直接将购买几款设备需额外交多少批条子的费用一股脑全报给了拿破仑，接着便问拿破仑想买些什么，准备买多少数量。 拿破仑本待再套套粘古力的话，若能让他先给写个条子看看更好，坐一旁的福长安却已沉不住气了。 山东这些企业可是几个小伙伴千辛万苦搞起来的，他虽说并未干多少实事，可这场面上的事也出了不少力，为此当初还被一众村姑给折腾得够呛。虽谈不上殚精竭虑，可也是耗费不少心力才打开的局面。 工业基地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规模，现在居然被一帮权贵把持，更成了他们收敛私财的工具，福长安此刻有多愤怒也就可想而知了。 还好他也知道这是在国内，国人的性命比外国佬的金贵，这才没直接掏左轮将眼前这不开眼的家伙给甭了。 不过一顿暴打却是免不了的，当即也不管拿破仑还想说点什么，直接冲上去一把卡住粘古力的脖子，将这家伙从椅子上给拧了起来。 接着又将其撂到房间正中的空地上是好一顿拳打脚踢，一旁的拿破仑见状顿时也坐不住了。 他也是个好斗的性子，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从来不需要理由，见福长安动上手了便也不再废话，随即也冲过去干上了。 说起来这粘古力也是粗通拳脚，毕竟出身蒙古贵族，这弓马骑射是看家本领。 奈何如今年纪已近四旬，身材早已臃肿不堪，就连上马都需下人帮扶，如何敌得过眼前这两支小老虎。只片刻功夫便被打得鼻歪嘴斜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直哼哼。 福长安与拿破仑见地上这胖子已快被打断了气，这才悻悻罢手，转身出了办公室去寻这钢铁厂的大掌柜，让其恢复对青岛船厂的钢铁供应。 这大掌柜乃是当初从济宁钢铁厂调过来的技术骨干，自然认得福长安。 只是他也早看粘古力不顺眼，刚才见福长安领着陆战队气势汹汹的过来便知今天并有一出好戏，当即躲在办公室里也不出来，坐等粘古力吃瘪。 直到福长安寻过来提起恢复船厂钢材供应的事，这小子才将山东各企业的现状详细给福长安讲述了一遍。自此，福长安才知道现在整个山东的局面竟已如此恶劣。 他虽不太清楚李杨当初制定的整个工业基地发展规划，但他却知道李杨挂在他名下的这些核心企业的重要性，如今得知这些企业竟已全被朝中权贵把持，并按照各自的意思胡乱发展顿时暴走了。 这小子也是楞，他也不想想这些人何来这么大胆子敢插手他富察家名下企业，当即留下一百陆战队将粘古力的随员全给控制了起来，并让钢铁厂重拾当初李杨给派下的生产任务，全力供应船厂所需。 紧接着又回到青岛港附近的水军营地，将驻扎在这里的陆战队全部分派了出去，全山东各家企业至少派去一个百人小队，任务也很明确，将外来户全给控制起来，让各企业恢复之前的生产经营状态。 他这么一折腾动静可就大了，待李杨在济宁得知消息时，整个山东已经全炸了锅。 这些被派驻到各家企业的二掌柜可都是朝中权贵的亲信，谁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是福长安亲至这些人还能卖他个面子，可陆战队官兵在他们眼里算哪根葱？当即纷纷跟陆战队杠上了。 不过显然他们低估了陆战队的牛性，这支部队可是福长安带出来的，其中更有不少基层军官当初在兖州煤矿就已跟着齐格萨等悍将干过架，还有不少是去欧美兜了一圈回来的人物。 都知道自家长官的脾性，这任务只要派下来了那就得坚决执行，出了什么事自有上面顶着，他们才不管对过是礼部尚书的侄子还是亲王贝勒的小舅子。 亮什么招牌都不顶事，先捆了再说，遇上敢斗狠叫板的更是直接撂倒先揍他个七荤八素，回头关起来后还不给饱饭吃，总之是各种手段齐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也有那机灵点的家伙见陆战队来势汹汹便不与之正面冲突，回头却寻到当地府衙让这些地方官调兵对付陆战队。初时这些府衙不知陆战队来头，便也应承下来，纷纷遣出本地绿营兵或衙差前来参和。 可当这些官兵衙差弄明白陆战队身份后便立即打道回府，再不肯出面干预，开玩笑，当初孔府那老家伙孔继涑将各州府折腾的那么狼狈，全靠福长安遣来的陆战队兵痞才将这事摆平。 这帮兵痞是什么德行他们可清楚的很，谁敢招惹他们？除非不想再跟这儿山东地界混了。 这下好，不到一月功夫，所有朝中权贵遣来山东的亲信全给收拾了个干净，其中不少还被揍得不轻，一时间各地医馆均忙了个焦头烂额。 李杨得知此事后却是哭笑不得，本来想坐等老爹乾隆明年下江南时再寻机将这帮家伙给收拾了，没曾想福长安这夯货直接动手用强了。 这下局势可就有些被动了，毕竟这些人都是朝中权贵直接遣来的，背后还有十五阿哥撑腰，连福长安的大哥福隆安对此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伤及太多李杨等人的利益便任由这些人折腾。 可经福长安这么一闹腾这事就大了，一时间无数信函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回京城，便说是引起朝野震动也不为过。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现任兵部尚书福隆安，他可是福长安的亲大哥，小幺弟捅这么大一漏子，顿时将他这富察家的家主直接给急得背过气去，自此卧床不起。 李杨获悉此事无奈之余也是直挠头，忙启程赶往济南府，寻着纪晓岚后一同再赴青岛，本想先让福长安赶紧将遣出去的陆战队员给调回来，再来想主意如何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摆平。 没曾想福长安这小子却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待李杨与纪晓岚赶到青岛，才得知这夯货竟领着拿破仑兄妹乘致远舰赴日本海放炮仗去了...... ; 第183章 揣摩圣意有高人 李杨得知这一消息可就傻眼了，这青岛驻扎的陆战队与致远舰上的不同，之前随舰前往欧洲的陆战队员都知道李杨出海前是接了圣旨的，等同于钦差，其地位比福长安更高。 但这驻扎在青岛水师营的陆战队却只听从福长安调遣，这小子不在，李杨可召不回派驻各家企业的官兵。 纪晓岚见状也是直叹气，琢磨半晌才对李杨说道：“事已至此，只有我来顶缸了，但愿圣上赐我的金烟杆能助我渡过此劫。” “我爹赐你的金烟杆？可是那上打奸臣，下惩贪官的御赐金烟杆？”李杨在后世电视剧里可是见过这玩意儿，没曾想这次电视剧没忽悠他，纪晓岚还真有这东西。 “下惩贪官是没问题，想上打奸臣可就够呛，这玩意儿虽说是御赐，可并不是尚方宝剑，就算是尚方宝剑那也得看是作何用途。 圣上赐下尚方宝剑时都会颁下具体旨意，事办完了就得交回去，怎么可能让尚方宝剑长留臣子手中。我这金烟杆最多能保住我的命，想要震慑那帮重臣勋贵却是妄想。”纪晓岚却是摇头道。 “如此先生你岂不危矣？不成，这事儿不能你来顶缸，还是我来吧，反正我是老爹的亲儿子，他应该不会为了这点事惩治我。”李杨听纪晓岚这么说却是不肯让他出头。 “糊涂，这事儿谁背黑锅都可以，唯独你必须置身事外，圣上没将你身份公开之前你若自己跳出来，岂不会坏了圣上布下的局？ 这事我先扛下来最多罢官归家，就算无官无职我同样可以替你谋划一二，待你得势后再复启用我便可。 可你若踏错半步，坏了圣上布局这后果就严重了，所谓天意难测，万一圣上就此对你改变了看法那咱们才是满盘皆输！”纪晓岚听李杨这么说可就跟他嚷上了。 “不，这事决不能让先生你背黑锅，你也说了那帮权贵全是满族，可你却是个汉官。 你还说这次十五阿哥就是要挑拨满族勋贵来对付我这个有汉家血脉的皇子，你一个汉官出来顶缸会是什么后果？难道要让此事波及全体汉官？ 这事我还就要强出头，本来我是没打算现在就跟十五阿哥掰手腕，既然已经赶上了，那就索性跟他斗上一斗，咱们也未必会输。”李杨这牛劲也是上来了。 “你，你怎么出去转了一圈见识没涨这脾气却涨了不少。”纪晓岚可就郁闷了，这小子以前没这么不听劝啊。 他却不知李杨这一次出行欧洲可是干了不少架，再加上修炼的功法也已快突破第三重境界，这血性与霸气渐渐就出来了。 两人正在军港指挥部福长安的办公室里争执不下，却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杨打开门看见来人却是一愣，来的竟然是小桂子。瞧这小子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显是从京城一路疾驰而来。 “李公子，圣上让我带话给你，让你记得那三个锦囊。”小桂子见到李杨后只说了一句话便晕倒在地，却是一路快马加鞭赶路实在是累坏了。 李杨忙吩咐随行的护院将小桂子抬下去休息，又遣人去找来大夫替小桂子检查了一番，确定他只是疲劳过度这才回到办公室打算继续与纪晓岚议事。 不过此时纪晓岚却已不再焦躁，又开始老神在在的抽上烟了。李杨见他这模样也是笑了，他也知道这次福长安捅的漏子应该不会出大问题，老爹乾隆既已发话，这事就好办了。 李杨也不废话，当即从怀里将那三个锦囊掏出来让纪晓岚挨个看了一遍。第一个装纸条的锦囊还没什么，可当纪晓岚看见另两个锦囊里装的铜板和子弹可就乐出声了。 “先生，你这是笑的什么？”李杨却没明白纪晓岚因何发笑。 “圣上给你这两个锦囊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纪晓岚含笑道。 “这两个锦囊是我爹让我遇到麻烦和**烦的时候拆开看的，他曾让小桂子带话说让我从钱眼里钻出来，可这颗子弹是什么意思我爹却没交代。”李杨提起这事不免又有些脸热。 “既然没说那就更好，还有，这铜板如今的意思也变啦。”纪晓岚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又开始卖起了关子。 “先生，你别总说半句话，尽让我跟这儿这猜谜语。”李杨见纪晓岚这副模样也知道他已胸有成竹，便也懒得再动脑筋，只催促他快说。 “圣上这次只让你别忘了锦囊，却没说给你这锦囊是何用意，圣上的意思实则是让你自己给这锦囊安个意思。既如此那就简单了，现在这两个锦囊的意思就是你要让我破财，那我就跟你动武。” 纪晓岚也知道李杨心里着急，这次总算没大喘气，直接将话给说透彻了。 “可他们没让我破财啊，该分的股息一两没少，参股进来的权贵也都是掏银子买的股份过去。他们现在是在胡搞，但要说赚钱却比我之前的规划还来得快，只是不可持久罢了。”李杨却仍有些纳闷。 “哎，这事原本不打算过早告诉你，就是怕你沉不住气，既然现在福长安那臭小子已经捅破天了，便告诉你也无妨。”纪晓岚说着便将那帮权贵相互勾结批条子，搞潜规则捞银子的事告诉了李杨。 “我去！他们竟然如此过分，难怪四哥会动手将他们全给拿下，换成我也会这么干！这帮人都他娘该死！我爹不也发话了吗，我这就将他们全突突了去！”李杨闻言顿时爆发了。 “你急什么，坐下！你给我冷静点。杀是可以杀，但也不能全杀了。哪些能杀，哪些不能杀，咱们还得好好琢磨下。”纪晓岚见李杨急眼了忙将他喝住。 “这有什么好琢磨的，全是硕鼠，国之硕鼠！这些人就该全杀个干净！”李杨却是冷静不下来。 “胡闹！难道皇亲国戚你也随便杀？”纪晓岚也是急了，将手中烟锅子往桌上狠狠一敲道。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为何不能杀？”李杨这会儿也是气极，跟纪晓岚拍上桌子了。 “同罪但不同罚！” “我......” “宗人府是干什么的？但凡皇室宗亲有任何纠葛都得交由宗人府处置，刑部也不得单独查办，你现在还没恢复皇子身份，就跟亲戚动刀子，你还想不想回归皇室了？” “我，我忍不下这口恶气。”李杨总算恢复了些理智，可这胸中怒火忍不得平。 “忍不了也得先忍着，等你有朝一日大权在握，再来出这口恶气也不迟。”纪晓岚见李杨仍愤愤不平，又点了他一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只杀朝臣亲信不杀宗室走狗？”李杨强压住怒气又询问纪晓岚道。 “哎，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事咱们杀人是可以，但杀谁，杀多少却需好好斟酌。平息此事事小，如何才能让圣上满意事大，只是这揣摩圣意我也力有不逮。” “先生，说道善于揣摩我爹的心思我倒想起一人，此人是我爹身边亲随，为人谦和机敏，我爹心里的想法他总能猜透，当初我爹暗示招收流民为工人就是他指点我的。” “这人叫什么名字？”纪晓岚闻言却是有些纳闷，圣上身边亲随应该都是侍卫或公公，这些人谁敢胡乱揣摩圣意，且还说出来指点李杨？ “此人名叫善保。” “原来是他，哈哈哈......”纪晓岚听李杨说出这个名字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此人你也认识？”李杨又被纪晓岚笑糊涂了。 “何止认识，此人曾是我顶头上司，我却不知你与他也有交集，这下好办了，快，现在就传书与他问计。” “先生，此人如此厉害？” “这么说吧，要说揣摩圣意，他若认第二满朝文武没人敢称第一。” “他有这么大本事？那他岂不也是朝中权贵，山东之事难道他没插一脚？”李杨也是来了兴致。 “之前我也纳闷此事，按说依他过往所为，山东这聚宝盆他必定会来捞一把，可他此次却没有任何动静。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他必是早已知道这是圣上设下的局，故此才没趟这浑水。” “他竟这么厉害？” “他若不厉害，你估计也不会错把他认做你爹！哈哈哈......” “什么？善保就是和珅？！” ; 第184章 狡猾的和珅 李杨震惊之余也是恍然，自家的大管家刘全是和府管事，老爹若是乾隆，那身边之人必有一个是和珅，自家扬州的产业应该就是老爹让和珅给安排的。 想及此李杨忙请纪晓岚代为修书一封，随即飞鸽传书给京城复盛银行的吴掌柜，让他转交和府。 四日后，和珅的回信便送到李杨手中，只是李杨看到这回信却是郁闷了。只因和珅压根儿一字没写，只在信鸽腿上绑了个空弹壳，李杨无奈，只得再去请教纪晓岚。 纪晓岚看见这颗子弹壳也不由一愣，不过随即却笑道：“这个和珅，果然圆滑，意思都说明白了，却不着一丝痕迹，实是厉害啊。” “先生，你明白他的意思？” “恩，圣上给你一颗子弹，和珅回复一颗弹壳，这意思就是杀人可以，但只能杀一人。”纪晓岚微微点头道。 “我......这怎么成？这么多硕鼠只杀一只？”李杨闻言差点骂出口。 “哎......只怕这圣意正是如此，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纪晓岚又思忖半晌，最后还是叹口气道。 “我......” “行了，还是想想杀谁最合适吧。”纪晓岚见李杨仍转不过弯，当即打断他的话头说道。 “那就杀后台最硬的，如此才能震慑这帮宵小！”李杨思忖片刻后恨恨说道。 “不可，现在只能敲山震虎，否则就是自绝后路，你难道现在就想跟永琰对上？”纪晓岚吐出口烟圈这才缓缓说道。 “可我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恶气。” “忍不了也得忍，圣上让你只杀一人必有深意，你若错杀了永琰遣来的人，只怕正中他下怀。” “这到也是，那依先生看杀谁合适？”李杨听纪晓岚两次提及十五阿哥永琰，总算是冷静下来，开始认真琢磨这事。 “据我所知福长安最初是从青岛钢铁厂动的手，那个被他打残的粘古力是工部尚书绰克托的小舅子，且就杀他吧。”纪晓岚反复琢磨半晌，这才说道。 “工部......成，就拿工部开刀。”李杨认真思忖片刻，也觉得杀粘古力很合适。 只是李杨和纪晓岚都没算到，粘古力还没等到他们动手就已一命呜呼了。 却是这家伙被福长安和拿破仑揍出了内伤，福长安留下的陆战队员又将他给看押了起来，并未找大夫替他诊治。 粘古力被关起来后身体便每况愈下，待陆战队员发现不妙时却又联系不上已出海的福长安，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这粘古力可就被活活拖死了。 李杨这边拿定主意杀他时，这家伙已死了三日有余，消息也早已传开，其没被控制住的手下也已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报讯去了。 如此一来李杨和纪晓岚的计划可就被打乱了，他俩本想的是先将这帮硕鼠所为曝光，再由钱沣出面以山东布政司的名义正式查办此事，然后再杀鸡骇猴。 虽然杀人这事是乾隆认可了的，可这明面上的程序还是得走全套，否则必会落人话柄。如今一道程序没走人就死了，局面可就被动了，福长安必会被参个目无法纪滥杀无辜的罪名。 果然，半月后圣旨就到了，福长安被指目无法纪滥用私刑无辜伤人性命，着山东巡抚纪晓岚即刻将福长安缉拿并押解进京，交由大理寺刑部与督察院三司会审。 福长安刚从日本海回来便被李杨和纪晓岚给堵在了青岛港，这小子听李杨两人说起此事却是满不在乎道： “没事儿，粘古力那家伙本就该死，别说他是绰克托的小舅子，就算是绰克托自个儿站我面前我也弄死他。圣上不也说该杀吗，什么三司会审不过是做做样子，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李杨也知道跟这夯货说不明白，只得一面让纪晓岚先将他带至济南府，再磨磨蹭蹭送往京城。一面同小桂子一起快马加鞭赶往京城，打算找和珅或者直接找老爹乾隆想辙摆平此事。 五日后的傍晚，李杨一行赶到京城先前置下的宅院，刚洗漱完毕准备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遣人联系和珅，却不料和珅已寻上门来。 原来和珅早算到李杨近日必到京城，一直让手下盯着李杨在京城置下的宅子，今日得手下回报李杨到了，当即悄悄前来拜会。 这也正是和珅的高明之处，他早已知道十五阿哥与李杨之间必有一番争斗，谁能胜出谁就是皇储，至于十一阿哥永瑆，那不过是个龙套。 当满朝文武都还在纠结该将宝押在十一阿哥还是十五阿哥身上时，和珅已在盘算李杨与十五阿哥谁更有机会成为皇储了。 说起来和珅最初也并未注意李杨，只因李杨他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比李杨老爹乾隆更了解他。奈何十五阿哥永琰的大腿他抱不上，永琰一直着力在军中发展势力，他的派系里多为战功彪炳的武将。 和珅为此甚至主动请战平定大小金川之乱，只可惜无功而返，再加上和珅的大哥何琳便在福康安手下为官，可他这大哥却不是个圆滑之人，与福康安关系处的并不好，弄得福康安对和珅也看不顺眼。 如此一来和珅更无法攀附十五阿哥，虽然他现在是乾隆的第一宠臣，可乾隆毕竟已年过七旬，而他和珅才三十刚出头。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若不趁早为以后打算，哪天乾隆突然挂了可怎么办？ 所幸上次随乾隆巡游江南时，和珅突然发现李杨竟有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自此和珅便打定主意站到李杨这边。 之前李杨刚着手在山东兴建工业基地时，内务府出资两千万两白银入股便是和珅的手笔。 事实也证明他这宝押对了，如今乾隆看李杨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和珅买通的太监最近更是给他送来消息，乾隆已将数年前置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的锦盒动过了。 和珅得知这一消息后更坚定了攀附李杨的决心，这次十五阿哥煽动朝臣勋贵插手山东事务他也是拒不参与。 如今得知李杨已到京城，自然要先行登门拜见表明心迹。 只是他给李杨带来得却并不是好消息，说的第一件事便是福长安的大哥兵部尚书福隆安病重，已卧床多日，无法入朝参事。 第二件事则是乾隆听闻朝臣弹劾福长安的罪责后龙颜大怒，责令三法司定要彻查此事，绝不姑息，并言明一众朝臣皆不得为其说情，三法司审结此案之前朝堂之上不得妄议此事。 李杨闻言可就傻眼了，老爹难道是要将福长安往死里弄？ ; 第185章 转守为攻? 李杨却不知和珅跟他说的这些话实是半真半假，这只是和珅在探他的底而已。 和珅可是人精，若此次乾隆真想要福长安的小命，他根本不会插手此事，更别说主动于深夜登门拜见李杨。 他见面就跟李杨这么说无非是想看看李杨城府如何，以及对身边人是否真正关心，这可关系到他自己以后是否还能继续官运亨通。 福隆安病重不假，不过这也是因他本就久病在身，再受了点刺激便发作的厉害些罢了。 乾隆在朝堂上也的确是震怒，和珅却明白乾隆这不过是在演戏，明面上是说不许百官为福长安求情，可这不得妄议的意思也包含不得再弹劾福长安，如此一来乾隆实际是在回护福长安。 李杨却不知这和珅是在试探他，闻言可就真着急了，忙修书一封再寻到小桂子让他连夜回宫交给老爹乾隆。 和珅见李杨如此举动心里可就乐上了，由此可看出李杨并无多深城府，这样的主子比之心机颇深的十五阿哥永琰可好伺候多了。 并且李杨对身边人也是真好，且不提他为福长安之事如此上心，就看他对小桂子的态度就能说明问题。 小桂子以一个随从的身份跟着李杨出海近两年，李杨对他的态度却如对朋友一般，想找小桂子办事并不是遣人将他唤来，而是自己过去他的房间敲门，这样的主子满大清也是独一份啊。 自此，和珅才算是彻底死心塌地的跟着李杨干了，他却不知李杨虽无甚城府，却有着穿越者的金手指，他和珅是个什么货色李杨心里明白得很。 只是李杨此刻却不知和珅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只顾着吩咐小桂子一定想办法尽快见到老爹乾隆，将这封替福长安辩解的书信交给老爹。 和珅见小桂子这就要收拾行李准备回宫，忙上前两步道：“桂公公别急，此刻宫门已闭，你现在回宫动静太大。公子，也请你且放宽心，福长安如今尚未进京，咱们还有时间周旋，现在切不可自乱阵脚。” “嗯？也对，的确是我太莽撞了，算了，小桂子你还是先歇着吧，回宫的事待明日再说。”李杨听和珅这么说也觉得小桂子深夜回宫不合适，只得暂且作罢，让小桂子接着歇息。 只是小桂子如何还睡得着？李杨都急成这样了，他再回房接着睡也太不合适，便也随李杨和珅一起回到堂屋继续商量此事。 到了这会儿和珅便不再藏着掖着了，这次山东事件的来龙去脉他明白得很，要说化解此事他虽无十成把握，但七八分还是有的，当即便从头至尾告诉了李杨。 他说的这些事李杨也听纪晓岚说过一些，不过毕竟纪晓岚人在山东，这十五阿哥在京城是如何撺掇朝臣勋贵的他也只能推测，自然没和珅了解的清楚。 说起来这事的起因也算是凑巧，只能说是李杨点儿背，纪晓岚那封加急密奏送到乾隆手里时永琰刚巧在乾隆身边。 本来这也没什么，坏就坏在乾隆一时脑抽，当场便让人去将那方敕正万邦之宝的玉玺给取来出来，虽然他还没激动到当场便传旨将这方玉玺给李杨送过去，可随后出发的钦差里却有个公公小桂子。 永琰也是长了个七巧玲珑心的人，稍微一琢磨便觉出不对劲儿了，皇阿玛乾隆和李杨的关系绝非寻常，这和珅不过是块遮羞布，随即便将和珅寻来盘问此事。 和珅也知道既然永琰已对李杨的身份起了疑心，这事儿就瞒他不住，只得将李杨的身世给永琰交了个底。 自此，永琰便开始盘算如何对付李杨，而和珅也开始留心永琰的动静。 而之后的事便与纪晓岚告诉李杨的差不多，只是有一点李杨之前却是忽略了。那便是永琰的人接手兵工厂是得到了乾隆许可的，虽然他借口平叛所需军火甚巨的理由颇为牵强，但乾隆的确是点了头。 关键是此次山东权贵捞钱之事永琰派到兵工厂的人并未参与，而福长安却遣陆战队将永琰的人也给拿下了，这才是福长安的二哥福隆安急火攻心一病不起的原因。 说起来福长安这次将粘古力给弄死了还真不是什么大事，这事真要掰扯开来朝中权贵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福长安唯一失策的便是不分青红皂白将永琰的人也收拾了，这可就正中了永琰的圈套。 永琰本就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他做事从不会落人话柄，此事山东之事随便如何闹腾，他都占着理的，现在就得看他到底想将这事闹多大。 李杨听和珅这么一说可就更头疼了，此事如何掰扯永琰都已利于不败之地，主动权全让他拿过去了，这可怎么弄？ 和珅见李杨额头都冒汗了忙又劝李杨先别急，且听他详说此事如何应对，待和珅说完，李杨总算平静下来，只因据和珅分析，此次事件最多不过各大五十大板，谁都讨不了好处。 只因此次朝中权贵在山东所为或多或少都是得了永琰的授意，这事若真闹大了，参与此事的朝中权贵必定难堪，这些人也会因此对永琰怀恨在心。 永琰不会那么傻，就为了收拾个福长安而与满朝权贵起了别扭，除非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是李杨，那他才决不会留手。 说起来永琰这次在山东挑事，本意也是想对付李杨，李杨若能忍，那他就是给朝中权贵指了条发财的路子。 若李杨忍不住要闹腾，那就很可能落入他下的套，只要李杨动兵工厂的人，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却不曾想李杨身边有个纪晓岚替他谋划，所以并未中计，永琰动了这么多心思却白瞎在了福长安这夯货头上。 据和珅分析，现在永琰只怕比李杨更为头疼，因为此事随便怎么闹腾，李杨本人也不会有什么事，大不了就是福长安吃点苦头而已。 可若此事没个善了，永琰就会得罪满朝权贵，而更让永琰头疼的是福长安可是富察家的人，且不说乾隆当年最疼爱的皇后就是福长安的亲姑姑，只说福康安和永琰的关系，这事永琰也得替福长安兜着。 分析到最后，和珅得出的结论竟是此事主动权在李杨手里，李杨非但不用替福长安说情，反而可以将此事闹大。 只是如何闹腾才能获得最大利益，却需好好琢磨一番...... ; 第186章 谁都没闲着 只因李杨的皇子身份现在虽仍是秘密，可乾隆已打定主意要将此事公开，李杨步入朝堂只是时间问题。 此次事件若处理得当，李杨或许就能收买不少人心，只是和珅将这层意思说出来后却见李杨皱眉了。 他却不知李杨本性实是个正值之人，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李杨对这帮使手段捞钱的权贵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将他们全收拾了才好，更别提收买这帮贪官的人心。 不过和珅毕竟是和珅，这揣摩人的心思可是他的强项，见李杨皱眉便知刚才所言不妥，随即便话锋一转将此事扯到了乾隆身上。 而和珅揣摩出的乾隆对此事的态度却与纪晓岚不同。 纪晓岚认为乾隆最迟在来年下江南之时，便会出手收拾山东的这帮权贵，一来藉此整顿朝纲，二来也为李杨步入朝堂扫清障碍。 和珅却认为乾隆不会直接插手山东事务，乾隆的本意就是要让李杨自己想办法摆平此事，这也算是乾隆借由此事对李杨的考验。 既然永琰有心想为难李杨，就算这次乾隆出手帮李杨过了这一关，永琰还会有其他手段对付李杨。乾隆护得了李杨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李杨要想立足朝堂甚至承继皇位，必须得有相应的本事。 不过毕竟李杨现在的身份地位与永琰相去甚远，此次山东之事就算与永琰打成平手或略吃些亏那也是李杨胜出，若还能让永琰吃瘪，那李杨在乾隆心目中这太子之位便能坐实。 只是和珅吧啦吧啦说了半宿，他的算计李杨却压根没听进去，只因李杨心中所想和珅全给琢磨偏了。 和珅在朝中日久，满脑子都是勾心斗角的伎俩，替李杨谋划的也是如何与十五阿哥永琰争权夺位，他却不知李杨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李杨在后世生活了近三十年，人生观和这时代的人完全不同，虽然现在知道了自己是乾隆的儿子，他也压根儿没想过要跟永琰争太子位。 他盘算的只是将福长安平安无事的给弄出来，然后好好发展工业基地，争取在有生之年让工业社会初具规模，别再让欧洲列强欺负上门就行。 剩下的事就是好好享受生活，做个逍遥王爷。夺嫡登位？那以后不得每日天不亮就上早朝，整日里操心一大堆国事，这样的生活李杨是想想都觉头疼。 而且真做了皇帝就彻底没了自由身，之前出门身边跟着30个护院他都觉得烦，真登了皇位那再想四处瞎溜达既不是做梦？ 奈何李杨心中所想和珅不知，纪晓岚不知，最关键是永琰也不知，此刻的永琰也正在灯下苦苦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处断此事。 富察家在乾隆朝一直是武将之首，从福长安的老爹傅恒开始富察家就一直掌管着京城禁卫军。 虽然傅恒和其长子福灵安已死，但老二福隆安，老三福康安和老四福长安都不是泛泛之辈，也均是他一直着力拉拢的对象。 可如今正黄旗副都统福长安犯事正被押解回京，兵部尚书福隆安因此病重卧床，与他最亲近的阅兵大臣兼健锐营统帅福康安最近也闭门不出，再不似往日般与他交往密切。 而这一切都是因他撺掇朝中权贵插手山东事务所致，他这么干的本意是给李杨下套，没曾想李杨没上钩却将福长安给套住了。 最可气的是工部尚书绰克托是个没脑子的人，他也不想想这事是因何而起，得知自己小舅子被弄死了便昏了头，直接在朝堂上将福长安给参了。 现在皇阿玛责令三法司会审福长安，满朝文武也都盯着此事，自己就算想盖也盖不住，而十一阿哥永瑆更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他派系里的那帮文官必定会趁机搞风搞雨，而自己派系里的武将只怕也会有所动作，这可如何是好？ 永琰的但心并没有错，自从乾隆下旨缉拿福长安进京问罪以来，朝中各派系势力都在行动，均想通过这次事件打击对手，壮大自己。 十一阿哥永瑆每晚都与刘墉待在一起密议，盘算着如何借由此事将永琰一系的朝臣勋贵给扳倒几个。 而朝中富察家一系的武将也是每晚在福康安家里扎堆，阿桂，海兰察这两个看着福长安长大的当世猛将更是着急上火。 福长安这次折腾出来的事情如今早已不是弄死个人那么简单，只因弄死的是工部尚书的小舅子，出手的是兵部尚书的亲弟弟。 这事现已成为兵部与工部扳手腕的战场，再往大了说就是文官与武将相争，如果福长安真被罢官问罪，那朝中一干武将日子都不会好过。 而主审此案的刑部尚书喀宁阿最近更是愁得每晚都睡不着觉，起初福长安刚动手收拾朝中权贵遣到山东的爪牙时他还暗自庆幸，只因他与和珅关系不错，之前得了和珅的暗示并未插手山东事务。 因此这事随便怎么闹腾都不关他的事，他还曾在几个相熟的朝臣面前嘚瑟自己可以静观好戏。没曾想没过多久就传来粘古力的死讯，而其死因主要便是被福长安给揍出了内伤。 现在圣上龙颜大怒，定要彻查此事，此事因伤了人命，三司会审他刑部就得是主审，可这随便怎么审都是个得罪人的差事。真要审出个结果必定得得罪一方势力，甚至将两边都给得罪了。 可若和稀泥吧，圣上这关又过不去。毕竟这是三司会审，旁边还有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左都御史盯着在，这他娘完全是将他架在烤架上用猛火烤啊。 且不提李杨与朝中各派势力均在打着自己的算盘，身处此事漩涡中心的福长安却完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押解进京？武装旅游还差不多。 只因乾隆本也没打算为难福长安，这才让纪晓岚负责押解，否则就会直接派遣宫中侍卫或京城禁卫军赴山东将福长安给拿了，毕竟福长安也是个正二品的大员，这没定罪罢官之前跟纪晓岚仍是一个级别。 纪晓岚也明白乾隆的意思，因此也没动用济南府的衙差，更没动用兖州总兵金崇浩的兵马，直接行文至青岛水师营，调了五百陆战队负责押送福长安进京受审。 这带队的便是齐格萨的儿子小黑，五百队员也是跟随福长安转战欧美的老弟兄，同行的还有拿破仑和波利娜。 这样一支队伍哪是押解犯官进京，完全就是福长安领着大票弟兄一路游山玩水四处找乐子。 到了京城后这小子也没想着应该先去刑部或兵部点个卯，直接奔自个家了...... ; 第187章 大小通押 当看见卧床不起的二哥福隆安和瘦了一圈的三哥福康安，福长安这才意识到自己估计是捅了大篓子了。 别看福长安在外面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这小子对自己这两个亲哥可是又敬又怕，特别是三哥福康安。 福长安打小就是福康安的跟班，一身拳脚骑射的功夫也是福康安教的，福康安一瞪眼这小子就得打一哆嗦。 不过今天福康安却似乎没有要教训福长安一顿的意思，只若有深意的看了福长安一眼，便让他先关上房门再过来坐下细说。 “还记得当初我让你跟着李杨的时候对你说的话吗？”待福长安凑过来坐定，福康安才淡淡的问了一句。 “三哥，且容我想想。”福长安心里本就忐忑，被福康安这么一问顿时蒙了。 “唉，算啦，你也不用想了。你这次既做出这等事来，想必我嘱咐你的话早已被你忘了。”福康安无奈的叹口气道。 “咳咳......三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依我看四弟这次所为不但没错，反而是个机会。”躺床上的福隆安咳嗽几声后开口道。 “二哥，你是说......”福康安闻言双眼猛的一亮，整个人似乎瞬间精神了起来，不过话只说到一半便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比划了一下。 “不错。”福隆安微微颔首道。 “二哥，三哥，你们这是打的什么哑谜？”福长安在一旁却是看糊涂了。 “你跟在李杨身边这么久，你就没发现他的身份不同寻常？”福康安转头看着福长安不由眉头微皱道。 “三哥，你不是说他是和珅的儿子吗？我也没发现他有其他什么身份，哦，对了，他舅舅是天地会的人，这个算不算不同寻常？”福长安挠了半天脑门总算想起李贤的身份三哥还不知道。 “他不是和珅的儿子，哎......”福康安话说到一半却叹了口气，不再往下说了。 “三弟，你也别太犯愁，四弟虽然不及你多智，但也有他的长处，我富察家本就是皇室的兵锋，只要常保锋利就成，不必在意刀柄握在谁的手中，要当心过犹不及啊，咳咳......” 福隆安提气说了一长句话，不免又咳嗽起来。 福康安闻言低头沉思半晌，又抬头盯着福长安看了半晌，直把福长安看得头皮发毛这才沉声说道：“四弟，自今日你踏出这房门起，至圣上驾崩新帝继位止，你都不可再踏入富察家的大门......” “什么？三哥，就算我捅了天大的篓子，你也不能把我逐出家门啊！”福长安闻言顿时跳起来打断福康安的话道。 “坐下，听我把话说完。不是把你逐出家门，是从今往后你要与我保持距离。你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李杨干，哪怕日后与我兵戎相见也不可退怯。 当然，真若到了那一天，我若胜了必会留你一命，你若胜了也记得留我一命就好。”福康安瞪了福长安一眼，又接着说道。 “三哥，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你能好好给我说明白不？”福长安可就要急眼了。 “李杨，不是和珅的儿子，他是当今圣上的小皇子！” “啊？！你说李杨是阿哥？” “不错，他是圣上的第十八个皇子，是十五阿哥的亲弟弟。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让你跟我保持距离了吧？” “不明白，他跟十五阿哥是亲兄弟这是好事啊，如此这次山东的事不就好解决了？再说，他们是兄弟关我们兄弟什么事？” “糊涂！你难道不知道这次山东的事就是十五阿哥一手弄出来的？”福康安见福长安还没开窍，可就有点上火了。 “啊？那......等等，三哥你让我捋捋，让我捋捋这事儿。”福长安惊闻山东之事竟是十五阿哥弄出来的顿时傻眼了，不过随即似乎有明白了点什么，当即揉着脑门琢磨了起来。 “三哥，你的意思是十五阿哥要害李杨？”福长安偏头想了半晌这才试探着问了福康安一句。 “你捋了半天就捋清楚了这事儿？”福康安看着自己这四弟顿觉有些郁闷。 “呃，不是，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死心塌地跟着李杨，对付十五阿哥和你是吧？这个我也捋清楚了。”福长安忙又补充了一句。 “没错......还算你懂点事了。” “不过那啥，三哥，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你？李杨也不可能斗得过十五阿哥啊，你这不是要把我给逼死？” “我逼你你不会挣扎一下？你只管放开手脚干就成了，这事儿咱们都不过是棋子，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成。决定胜负的人是圣上，谁输谁赢还在两说，咱们两各押一方，如此才能保住我们富察家的锋刃。” “哈哈......成，我算明白了，三哥，你比那小桂子还会赌，你这是大小各押一半，准保不输啊。”福长安总算明白了两个哥哥的意思，当即笑出声来。 “那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吗？”福隆安歇了一会儿，又强打起精神来说道。 “这还不简单，甩开膀子跟那帮臭小子干呗，不是要三司会审我吗？我就在公堂上将他们在山东干的破事儿全捅出来，让他们慢慢审去。”福长安得了福康安的指点，精气神儿可就出来了。 “他们干的事朝廷自有法度惩处，但这并不能成为私下殴人致死的理由。你闹得越厉害，得罪的人越多，却并不能减轻你的罪过，咳咳......”福隆安刚说了两句又咳了起来。 “呃，二哥，那我该怎么办？”福长安听福隆安这么一说又有点蒙了。 福隆安还待开口，却被福康安伸手止住了：“二哥，还是我来说吧。” 见福隆安微微颔首，福康安这才转头看向福长安道：“你记住三点，第一，你是得知粘古力的恶行后才下令控制住他，你的本意是将人控制住后再行文山东布政司处理此事。粘古力拒不合作，你才动的手。 第二，你之所以派人去控制其他工矿企业，都是因为粘古力言谈中说他们都有参与私下批文受贿，你控制住他们只是想查清此事。但你要记住，这事是粘古力说的，你并未查实。 第三，粘古力并不是你直接打死的，是他本就有疾在身，你打他一顿只不过是加重了病情。记住，他是病死的！” “三哥，你这不是全让我瞎说吗？你刚还让我放开干，这又叫我将这事儿给摁住，你到底什么意思？”福长安闻言却又蒙了。 “我是让你放开帮李杨对付十五阿哥，不是让你帮他得罪满朝权贵。 我告诉你，他们的争斗才刚开始，这次的事就算摁住了，以后冒出来的事会更多，该你放手干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提点你，但这次不行，因为这次你没占着理！”福康安瞪着福长安沉声说道。 “呃，那成，我听三哥你的，那我现在怎么办？去外城李杨那宅子里待着？” “你还在犯糊涂？你现在什么身份？你是被押解进京，自己到刑部大牢里待着去。” “啊？现在就去刑部大牢啊？三哥，我......成，三哥你别瞪我，我这就去。” 看着福长安颠颠的跑远，福康安这才转身看着福隆安道：“二哥，四弟成吗？” “唉......成不成也只能这样啦，圣上的心思你我多少也都猜到了一点。我并不担心四弟，我担心的是你啊，只是我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二哥，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分寸，你还是安心养病吧，我这就去十五阿哥哪里，告诉他四弟回京了。” “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去吧，有你盯着四弟，我也就放心了。” ; 第188章 风云突变 福康安走出福隆安的卧房后便来到前院，点齐随行卫队策马驰出府门。 不过行出不远随行卫队便分为两路，一路继续跟着福康安前往圆明园十五阿哥的住处，另一队却往刑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天色将晚，福长安领着五百陆战队弟兄总算磨蹭到了刑部所在的街口。只是到了这里一路随行的拿破仑忽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作为一名天生的战士，拿破仑顿时知道自己一行已被盯上了。 正想上前出言提醒福长安小心，奈何却慢了半拍，敌人显然已等得不耐烦，刚见到福长安当先走入街口便发动了攻击。 嗖，嗖，嗖......只听一阵疾箭破空之声，一时间足有十余支短箭从右侧一排屋脊上飞出，直奔福长安而来。 “我去......”福长安本能的想要闪避，却哪里避得开十余支飞箭，只来得急微微侧身抬手护住了头脸，短箭已飞抵身前，胸腹间顿时成了箭靶，同时被近十支飞箭扎中，抬起的左手小臂也被射中一箭。 哒哒哒......跟在福长安身后的陆战队员可是轮流保持着警戒，福长安惊呼出声片刻后，就有十余支自动步枪喷吐出了火舌。街道右侧房顶上瞬间便被打得瓦片纷飞，碎屑四溅。 小黑更是立即亲率一支百人小队冲上前去，顺着右侧街面一层十余间店面直接破门而入试图将伏击之人围歼。 奈何这帮伏击之人也不是泛泛之辈，发动一波攻击之后便迅速撤离了现场，百人陆战小队全扑了空。 “去他娘的，是谁偷袭小爷！哎哟......” 福长安身中数箭却似乎混若无事，箭雨方歇便又破口大骂开来。只因这小子冲锋陷阵日久，早已习惯贴身穿一件李杨特制的防弹衣，只是手上的箭伤却是真疼，刚骂了一句又疼的直咧嘴。 啸...... “小心！”拿破仑这次总算提前警示出声，只因他被人盯上的感觉并未消却，是以一直保持着戒备。 果然，左边屋脊又飞来一支长箭，只是这支箭却是支响箭，箭身带有鸣笛，破空之声颇为响亮，且来势并不甚急。 此刻福长安正在气头上，瞅见来箭却不躲闪，反而踏前一步扬手一把将这支响箭给抓住了。 “我......”福长安正待再骂几句，却忽然将喷了一半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只因他此刻已看见这支长箭上竟系着一个明黄色的锦囊！ 这锦囊他和拿破仑可都见过，正是在欧洲时小桂子交给李杨的三个锦囊其中之一，这锦囊可是乾隆御赐，福长安胆子再大也不敢骂乾隆不是。 拿破仑此刻也反应过来这支响箭并不是要射杀福长安，而是送这锦囊来的，见福长安左手不便，忙替他将这锦囊从箭杆上取下来打开。 福长安看见锦囊里的物件顿时转怒为喜，若不是左手小臂还插着支短箭，这小子指定能乐出声来，只因这锦囊里装的正是乾隆交给李杨的那两半铜板和一粒子弹。 这几件物什李杨在山东就想交给福长安，当时却被纪晓岚给挡住了，劝说李杨先到京城寻到和珅商议后再做决定，只因这御赐之物岂能随便转手他人？ 说起来纪晓岚对乾隆脾性的了解与和珅还真是相去甚远，待李杨跟和珅提起此事时和珅顿时跳脚大骂纪晓岚糊涂，直说这几件物什早就该交给福长安。 只要福长安身上有御赐锦囊，那他就可说自己是奉密旨行事，什么责任都可推的一干二净，李杨这边立即就能反客为主。 可这锦囊被李杨带到了京城便颇有不便了，京城里不比山东，这里各派势力都是耳目遍布，稍有不慎便会被人识破手段。 如此才只得行此险招，一来是将这几件物什秘密交到福长安手上，二来也可搅动点风雨。暗杀进京犯官可不是件小事，而借由此事李杨很容易就能将几派势力玩弄于鼓掌之间。 和珅却没想到打算将此事闹大的可不止他与李杨两人，除了他们派去的高手，至少还有两拨人马企图暗算福长安。 而这两拨人里有一波是真想将福长安给弄死，另一波则是福康安秘密遣来的手下。当然，福康安并不是想将四弟给弄死，而是有他的盘算。 只是他遣来的人是埋伏在刑部衙门对面，并未在街口设伏，否则只怕正主福长安还没到，设伏的几波人就会相互干起来。 不过随着陆战队员手中的自动步枪发出怒吼，不管是已出手还是未出手的设伏之人全都闪退了，任谁也不敢与五百陆战队硬碰硬，毕竟伏击打的就是出其不意，福长安已有了防备可就没机会了。 设伏的人虽没逮着一个，但自动步枪的枪声却惊动了刑部衙差和巡城的禁军，此事闹大已不可避免。 当晚，福长安入住刑部大牢，哦不，应该是被押入刑部大牢，虽然他住的牢房是刑部特意改装过的，比之客栈套间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小子在牢里待着可是既安全又惬意，五百陆战队就守在大牢围墙之外，牢里则足有三个衙差跟伺候亲大爷似的将他给供着，一顿好酒好菜吃罢是倒头就睡。 他此刻有御赐锦囊在怀自是心情舒畅睡得香甜，可当晚整个内城却是风声鹤唳，许多人彻夜不得入眠。 步兵统领衙门的主官可都急了眼，各自亲率一队巡城禁军将内城全给戒严了，却又不敢大肆搜捕嫌犯。 没办法，这内城里权贵太多，虽然明知嫌犯必定还藏匿在内城，只因陆战队枪声响起之后片刻，内城各城门守军就已将城门给关上了，可没有皇上的圣旨这些禁军可不敢随便去捋各家权贵的虎须。 而牵涉到山东之事的各大权贵此刻也是慌了神，这些都是朝斗经验丰富之人，自然知道此事必定会掀起一翻风暴，只是这场风暴会掀翻几条大船，而自己会不会也被拖上船去却不得而知。 此时就连乾隆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今日有人刺杀福长安之前，这件事他从头至尾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在他看来一切尚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这几个儿子随便怎么蹦跶，也不过是他这尊大佛手心里的毛猴。 可今天居然有数波刺客企图行刺福长安，这事实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做了几十年皇帝，自以为已将臣子们完全把控在股掌之间的乾隆心中竟忽然生出一丝无力的感觉。 斜依在南书房的软榻上，乾隆不由喃喃自语：“朕难道真的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