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离个婚吧+番外》 第1页 《那还是离个婚吧》作者：走走道二了 文案： 耗不起了拜拜了您内。 原创小说-bl-中篇-完结 现代-狗血-强强 同性可婚背景。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我只能跟你离个婚了。 前真不喜欢受的攻vs后真在拒绝攻的受 第1章 楚之是被手机关机时的震动吵醒的，放在玻璃茶几边缘的手机在震动的第二下掉到了地上，陷在了柔软的地毯里。楚之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迷茫，不远处落地窗外的灯火辉煌晃的他皱了眉，抬手挡了一下看见手腕上的表才想起自己还在沙发上。 凌晨一点半，六个半小时前说今晚要回家吃饭的人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适应了外面并不强的亮光，放下手，活动了一下蜷在沙发上有些僵硬的身体，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厨房的饭菜，然后收回视线，捡起了手机，起身回卧室充上电。 开机之后果然没有徐遂的消息。 楚之勾了勾嘴角，市区禁了烟花，在没有家可以回，没有人在身边陪着的时候，这个新年看上去就和平时的每一天并无不同了。 他想给徐遂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但明显会是无用功的事让他懒得费力气，一整天没怎么吃饭让他的胃有点不舒服，可现在又真的没什么想吃的欲望，楚之倚在床头坐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外面的灯光明暗变幻，楚之无聊的计算着变换的频率，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还穿着白日里的白衬衫，上面三个纽扣开着，床头的暖黄色落在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锁骨里就盛了光。 让他再收回思绪的是开门的声音，楚之有些诧异的挑起眉，顿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回来了？”靠在墙上看着刚进来的人，楚之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情绪居然没什么起伏。 徐遂像是有些累，边解领带边往沙发边走，眼神都没有往楚之这边瞟，不怎么耐烦的嗯了一声。 这成功的把楚之想问的话堵了回去，但楚之也不大在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问道，“吃了吗?” “和客户吃了。”徐遂终于把领带接下来，随手扔在一边，倒了杯水，喝下去好像恢复了一些力气，有闲心来应付别人，礼节性的询问，“没睡？” “啊。”楚之看着他的背影点点头，“被手机吵醒了。”抛开等人未果的前因和思来想去的后果，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徐遂没接话，家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楚之想，如果这能算一个家的话。 于是他就在这样沉默的氛围里看着自己喜欢了快七年的人的背影，想着结婚证还在之前的房子，离婚协议书在自己的电脑里，两家公司之后的合作还要不要进行，如果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想得开，一拍两散之后因爱生恨下一个供应商应该找谁，毁约金有多少，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又蹦出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喜欢他呢? 他这么想着，一心两用，开口声音和平时并无两样，“徐遂，民政局上班之后咱们两个尽早把婚离了吧。” 刚打开电视的男人动作一僵，终于在回家这么久后把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枕边人身上，他像是有些诧异，又有一点厌恶，独独没有丝毫的舍不得。 楚之迎着他的视线笑了笑，笑里有他自己看不见的放松，“离婚协议书我明天或者可以一会儿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景康新城这个项目刚刚起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可以好好把这个项目合作完。两个房子刚好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今天太晚了，我明早再搬，嗯……你父母那边你要是希望的话可以我去说，或者你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爸妈这边我自己来就可以，怎么样？” 认识马上七年，结婚即将六年，分开也不过几句话就能交代清楚。 徐遂的脸色随着他的话慢慢变沉，在他话音落下后却突然阴转晴了，他收回视线，意义不明的笑了一下，“好。” 就像六年前楚之和他求婚，他也是这样在听到之后脸色变幻，然后笑着说，“好。” 当晚楚之睡在卧室，没关心徐遂去了哪儿干了什么，难得好眠，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家里只剩下他自己。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先到书房打开电脑把离婚协议书发给徐遂，加了句有问题改没问题印，然后伸了个懒腰，热了杯牛奶，收拾了一下一桌没人动的年夜饭，才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真收拾起来发现东西也不多，去年十月才搬的家，接下来又忙着手里的两个项目，还有不少东西在之前的房子里没往回搬，这边零零散散也就一些衣服电脑洗漱用品和不怎么机密的文件。 第2页 楚之拿了行李箱，把穿的和用的放的整整齐齐，电脑和文件放进了另一个书包里，然后把行李箱和书包都放在了鞋架旁边。收拾了一下屋子，确定再没什么自己单独用的东西，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钥匙从钥匙扣上解下来放在茶几上，没什么留恋的背过身挥了挥手。 把车开车车库之后楚之才发现今天下了雪，但是天气是晴晴朗朗的，让人心情好的想哼曲。开出了一段距离，停了车，楚之施施然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然后走了几步，放在了垃圾桶旁边，打开箱子，开始垃圾分类。 再回车里的时候就是空手了，然后他又不知道在车里哪个地方找出一张电话卡，换下了现在手机里的，开了机。 “楚爷要从婚姻的坟墓里爬出来了，哥几个儿有闲的吗？晚上出来嗨啊？”他随便点了个群发了条语音，然后也不关心一下子炸了的众人，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专心开起了车。 行车要规范吗。 第2章 楚之和徐遂从决定搬家到搬完家一共花了一天半时间，以至其实大半东西都还在这边的房子，楚之先从书房找到了结婚证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又开始试图着手收拾东西。 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换个全新的地方住和收拾徐遂的东西找人给他送过去之间犹豫了几秒，楚之打开了空调，决定先去洗个澡。 卧室里还有没拿走的衣服，楚之擦着头发看着衣柜的一排黑白灰眨了眨眼，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件稍稍带点花样的黑衬衫穿上了。 电话一直在响，他又去厨房烧了壶水，才终于拿起哀嚎不停的手机。 “艹，你还知道接电话啊，哥几个给你打八百个了祖宗。”张丘城那边吵吵嚷嚷的，在他开口说下一句话之前，楚之挂掉了电话。 “喂?喂！卧槽他祖宗。”张丘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黑屏的手机，“这脾气还真他妈是熟悉的找揍。” 一边的程志推了一下镜框，“所以他还是适合单身。” 话是这么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先和身边的狐朋狗友打了个招呼，出了这间乌烟瘴气的包厢往停车场走去。 “橙汁儿，你刚没喝酒吧。”张丘城看了一眼楚之回给他的消息，“楚之在东塍那边的房子，我说他几个意思，不是要死要活非要和人结婚抛妻弃子的时候了？” 程志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喝酒，还是忍不住纠正，“严格来说我不是他的妻，你是不是他的子就看你们俩怎么决定了。” …… “和谐社会救了你，要不你早被榨成汁儿了。”由于确实打不过，张丘城回以程志一个微笑。 两个人在走到车前的时候终于正经起来，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不确定。他们俩认识楚之的时间太长了，就看当初他花了那么多心思立了这么久人设，装大尾巴狼装了这么多年，他们就有理由怀疑楚之现在是真想离婚，还是有别的想法。 另一边楚之就没那么多费解了，他回完了信息水刚好烧开，下意识的想给自己泡一杯茶，茶叶都已经放在杯子里才反应过来。 认识徐遂之前他从来不喝茶，但是结婚之后家里的茶叶除了逢年过节有人送的之外，全是他自己买的。 这个认识让他的思绪拐了个弯，但这茶确实不便宜，拿都拿出来了，他还是往杯子里倒了开水。 从半开放式的厨房往外看了一圈，楚之脑海里闪过几个徐遂可能放东西的地方，然后礼貌性的发了条微信询问:我在东塍这边，你在这边的东西介意我帮你收拾出来吗? 本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回音，他抬步要往卧室走，但下一秒手机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徐遂:我自己去。 楚之没什么意见:那你尽快？ 徐遂:你什么时间在家？ 楚之:你来之前告诉我，我出去，走的时候把你的钥匙留下。 徐遂终于觉得楚之这次可能是来真的，他略皱了一下眉，没有在意稍纵即逝的一丝烦躁，回道:今晚。然后放下手机，打开邮箱里楚之发来的离婚协议书扫了一遍，各个款项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把协议书发给了秘书让他打印两份。 楚之:行，我五点后不在家，晚上不回来，你随意。 一直到敲门声响起徐遂都没再回复，收回在聊天页面上的视线，退出了微信，楚之起身去开门。 第3章 张丘城昨天在家里刚被念了一整个年夜饭，都让他早点结婚，安定下来，相亲对象列了一整张a4纸。后半夜越想越气，像个小学生一样偷偷摸摸离家出走到了程志家。今天一大早又攒了个局醉生梦死小半天，虽然有程志看着没喝多少酒，但还是有点不舒服，在车上睡了一路，敲门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第3页 楚之打开门就看见倚着墙迷迷糊糊的张丘城，挑了一下眉，“虚了？” “滚蛋。”张丘城虽然脑子还混沌着，听懂话了之后骂人倒是利索，“你他妈才英年早虚了。” 程志久违的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架，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和事佬加搅屎棍的职责，直到他们俩互怼了半天有点渴齐齐望向他，他才反应过来，“啊，你要是真离婚了他就不虚了，他爸妈就没法拿你和他做对比了。” 这话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但鉴于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合起伙来还是打不过程志，遂，战局稍歇，三个人终于进了屋。 也是这时候张丘城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干嘛来了，坐在沙发上使唤楚之给他倒水，看着他的背影嘴欠，“要么说我们知知这几年婚没白结呢，激发出了贤妻良母这个潜能。” 楚之把水放在茶几上，“喝吧，儿子。” 程志还算有正事儿，把眼镜摘了下来擦了擦放在一边，“怎么一连消失好几个月，突然就说要离婚了？和徐遂吵架了？” 楚之对徐遂以外的人采取的态度一向是遇强则强，遇见则贱，遇见程志这种温和的，语气都变得柔和下来，“你见我们什么时候吵过架。” 结婚六年，饶是再恩爱的伴侣都难免有点小摩擦，不吵架本身就是一种问题。 “嘿，那谁知道了，楚哥说玩儿失踪就玩儿失踪，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谁知道你销声匿迹这几个月，是不是干了票大的。”张丘城喝了口水恢复了点战斗力，但也没了吵架的心情，在一边小声嘟囔，算是发出了变相的求和信号。 楚之也没听清他说了点什么，起身又给他续了杯水，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肘放在膝盖内侧的位置支着下巴，抬眼看着窗外，“就是突然想通了吧，我在这儿和人玩儿一见钟情死心塌地的戏码，总得看人家有没有一点想看的心思。” 程志看出来他这是还没想好怎么说，也不再这个事情上继续追问，笑了一下，换了个更严峻的话题，“和你父母说了吗？” 楚之转头看了他一眼，丹凤眼勾出一个不友善的弧度，脑海中却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段对话。 “知知，你长这么大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干涉过你什么，你想留长头发就留，想不学金融学设计就学，小时候想赖床，假期不想写作业，想在床上吃饭都可以。只要你不杀人放火，吸毒强奸，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知道一切选择的后果都要自己承担，那你的每一个决定我们就都会支持。你说你喜欢他，想和他结婚，只要他人品没有问题爸爸妈妈也不会不同意。但是孩子，我希望你知道，爱情应该是一个很美好的东西，自你出生到现在二十二年，我和爸爸从来没有在你面前吵过架，我自以为在这方面给你的影响是良好的，那么现在，你遇见了爱情，决定选择它，就要记住，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它不美好了，就别再强求。我希望你爱人，但我更希望你快乐。” 一字一句现在想来还十分清晰，楚之收回视线，低下了头，神色晦暗不明，“是啊，要说呢。” 第4章 接下来就是楚之和程志两个人闲聊，顺便默默地看着张丘城把一壶水全喝没了。 “孩子是几百年没喝过水了吗?”楚之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发消息，“没钱了管爸爸要啊，虽然你是个不孝子，但是看在父子一场，给你买几瓶水的情分还是有的。” 张丘城闻言看了他一眼，但是视线又好像并没落在他身上，只是虚虚的飘着。维持了这个动作几秒，他皱了皱眉，恢复之前的姿势，拿着空杯子在茶几上转，难得没呛声。 “哎，橙汁儿，你说我要是大过年的想找老徐接头发，这位tony老师会不会骂死我。”楚之没看见他这一系列动作，怼人这种事情，被怼的人不炸毛就失去了很大的乐趣，楚之略感惋惜。 “只要你不叫他tony老师就不会。”程志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张丘城，又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你不说晚上要出去嗨，走吗?” 楚之想起之前给徐遂发的短信，避开了程志的视线，语气听起来是兴奋的，“走呗，我请客，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啊，先等我一下。” 出去玩儿肯定会喝酒，今晚徐遂又有可能来拿东西，楚之拿起车钥匙又放下，打算晚上找个酒店住一宿。 临近九点，徐遂按约定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停车的时候视线从后视镜看见那辆熟悉的车，想着楚之之前说过的话，敛了表情下了车。 屋里没有人，确定了这一点徐遂难得有些怔愣，但无论从哪方面看楚之不在都是件好事，徐遂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在茶几上很显眼的结婚证，然后把拿在手里的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压在下面。 第4页 家里还有不少他的东西，饶是徐遂来之前再无感觉，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当初提搬家的是楚之，徐遂在往行李箱里放衣服的时候想，但其实他们是有可能安安稳稳过下去的，不吵架，不搬家，不离婚。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年前开始楚之就变得有点不像他了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楚之真的要离婚，明明只要楚之还和之前一样，他们之间在徐遂看来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书房里的书有点多，徐遂收拾起来有些许不耐烦，他不经意碰掉了一本不属于他的书，徐遂不喜欢自己的东西和别人放在一起，连衣服都是分开放在不同的衣柜里的，书是唯一他和楚之会混在一起放东西的。 他皱起眉，弯腰捡起那本飞鸟集，一张照片却从书里滑出来。 照片里应该是高中时期的楚之，还穿着写着校名的校服，和楚之现在一丝不苟的习惯不一样，他的校服大咧咧敞着，一直腿的校服裤子挽起一半，露出里面的破洞牛仔裤，而且，那个时候的楚之，留着长头发。 徐遂一天里第三次因为楚之愣住，照片里楚之的笑容他似乎也曾经见过，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而他从来不知道楚之留过长头发，换句话说，徐遂突然想到，他从来没有主动了解过楚之。 就像现在，他不知道楚之不在家里，不在公司，会去哪儿。 第5章 意外碰掉的书让徐遂一整天就不怎么高昂的情绪瞬间down到了谷底，他把照片夹在扉页，视线不多做一点停留，也懒得去想这本书是从什么位置掉下来的，随手放在书架最顶层，不再去挑属于自己的书，转身离开这片区域。效率极高的把其他东西收拾好，然后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给楚之发了条消息。 徐遂:走了。 楚之没有回复，徐遂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又被点亮，反复几次他才退出来给早已经下班的秘书打了电话，让他来帮忙把东西拿走。 另一边说的楚之看着手机上难得由徐遂先挑起的话题，其实也算不上话题，只能算上一句通知，但随着这两个字从眼前消失，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拿离婚当筹码，想着什么釜底抽薪，但他甚至没有等来一句为什么。 ktv里气氛很好，春节假期本就值得开心，有些人又确实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大家默契的没提楚之要离婚的事情，场面热闹却不吵闹。 楚之收起手机接过酒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可能是难得掺着喝了点酒，人有点飘，耳边的声音不那么真切，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楚之在这样一个晚上第一次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回忆他单方面初见徐遂的场景。 “所以你就因为不想再因为你的头发写检查，就要转学上七中？”张丘城拽了一把楚之的发尾，在楚之抬脚踹人之前躲到了程志身后。 楚之白了他一眼，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我是热爱艺术才要去的七中。” 七中是艺术类高中，对学生管的相对宽松，十分尊重基于学生自己审美的衣着打扮造型，不会像一中一样，因为楚之第一百零八次不戴假发也不配合剪头发要求他写第一百零九次检查。 “你看我信你吗?”张丘城摇摇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热爱艺术。” 这话就很不讲道理，楚之问，“我画画好看吗？” “倒是不错。” “我唱歌好听吗?” “倒也将就。”张丘城啧了一声，“所以你就要为艺术抛头颅洒热血去了？” “不不不，我对艺术的爱是纯粹的，艺术对我的垂青也是不颤杂质的。”楚之摇摇手指，一脸严肃，“所以我只是打算带你们去唱歌。” 程志家新开的ktv就在小区附近不远，除了程志本人，另外两个早就想去参观参观，天色还早，ktv里没有多少人，三个未成年人还是被领到了相对偏僻的一个包厢。 “不许喝酒。”楚妍在电话里叮嘱，“爸妈不在家是真管不了你们了是吧。” “我的亲姐呀。”楚之哼哼唧唧撒娇，“橙汁儿在呐，放心吧，他能看住我们。” “早点回家。”楚妍也懒得和他废话，快速挂了电话。 楚之这边还需要和人报备，三不管的张丘城早就到一边撒欢了。楚之心心念念这么久终于到了地儿，坐了一会儿嚎了两嗓子反倒没什么兴趣了，在张丘城锯木头的声音中和淡定喝饮料的程志打了个招呼，溜溜达达准备去外面视察。 上了高二的楚之已经长开了，假期不用穿校服，家里还有个热爱换装游戏的亲姐。他今天穿着楚妍给他买黑牛仔和白色短袖，外面套着橙色的防晒服，及腰的长发被松松扎着，远处一看更像个偏高一点的女明星，走进了才能看出他是个长得有些艳丽的少年。晃晃悠悠像一个移动的橙子，见人就给三分笑，对着服务生嘴甜的不得了，就差把开业这几天来来往往的人打听一遍了。 第5页 他溜达到门口往外看风景，却被斜对面一家酒吧门口的两个人吸引了视线。 是两个男人，要是按视觉效果来区分并加以形容的话，应该是一个落魄醉酒，佝偻身子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校服腰板挺直背影瘦弱的男生。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楚之眯着眼睛，只能看见中年男人手里比划着什么表情很不耐烦，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合理推测说的话并不好听，因为校服男生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楚之想，这个背对着他的男生应该是说了句戳痛了对面男人的话，因为下一秒，那个男人抬起手狠狠地扇了男生一巴掌。 十七年来从未挨过揍的楚之睁大了眼睛，第一个念头是这应该挺疼的，是不是还需要敷个冰袋？然后他看见了男生一个应该很狼狈但实际上却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男生舌尖抵上被打了一巴掌的右腮，顿了几秒，突然笑了。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楚之不太记得，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男生很帅气的侧脸和笑着的时候泛着冷意的眼睛。 直到在大学里第二次见到徐遂之前，楚之在素描纸上勾勾勒了那个场景无数遍。 第6章 楚之再回家已经是两天后了，刚打开门就发现屋子里已经打扫干净，他随手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架上，余光扫到另一把属于这个家的钥匙。 刚住在一起的时候徐遂曾经对这种回家随手把钥匙扔在门口的行为持保留意见，后来慢慢的也觉得方便，而且这样出门的时候忘记拿的概率确实有所降低。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总会为了对方有些改变，或是迁就或是习惯，楚之不合时宜的想，我也算改变了他一点。 春节七天假，民政局二月十一号开始上班，楚之自己的工作室放到二月十八号，刚好够他离完婚，和旅游回来的父母交代清楚，如果一切顺利还可以自己在家里待几天。 约好的时间是十一号上午九点，民政局离楚之家很近，他踩着点走到民政局门口，看见靠在车边的徐遂。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楚之没什么诚意的冲徐遂笑，语气轻松。正是北方冬天最冷的时候，他穿着一件徐遂没见过的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肿肿的，有点可爱。 楚之当然没有迟到，但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徐遂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等待的一方是他，这个认知让他沉默了两秒，“刚好，现在进去吗？” “当然。”楚之缩了缩脖子，虽然步行只需要十多分钟，但是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开车出来是一种错误，没想到这么好的晴天却这么冷。 这个时候来离婚的人居然也不少，排在两个人前面的还有六七对，显然要有一会儿才能轮到他们。 有的人在吵架，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有人单方面哭哭啼啼，显然对现在的场面有点不能接受，也有人十分安静，连个眼神都不给身边的人一个，像楚之这样乐呵呵的倒像是走错了地方。屋子里不算安静，楚之嘀嘀咕咕，“都要离婚了还吵什么呀，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省点力气去找生命里的第二春不好吗。” 徐遂闻言挑了一下眉，笑道，“第二春？” 楚之显然没想到他能搭话，转头看了他一眼才略带惊讶的说，“还年轻吗，有梦就去追？”他说完也不等徐遂给什么反应，迅速换了话题，“忙吗？结束了请你吃个散伙饭？” 徐遂看了一眼前面排着的人，回了句不受大脑控制的“好。” 两个人再就没有说话，毕竟像他们这样在离婚登记处好言好语说话的着实另类。前面一对年轻夫妻好像出了些问题，排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离婚证和结婚证都是九元钱，当它的颜色也变成红色的时候，拿在手里反倒更多了一份感慨。 “和结婚证区别好像不大？”楚之饶有兴趣的翻看几遍，然后放在了帽子里面，他的衣服没有兜，拿在手里又有点冻手，“想吃什么？” 徐遂看着他不太轻松的把离婚证放进了帽子里，又转头和自己笑，突然问道，“这一年多里的你才是之前的你吧。” 两个人冷战的时候都没想过问一句到底是你变了还是你本来如此，都要分道扬镳了再去询问显然没有丝毫意义，楚之平静的回答，“我追你之前通过观察和调查发现你的理想型就是那种，做事规规矩矩，有条理，为人温柔谦逊，不争不抢，不爱喝酒，最好是那种顾家的，长得不要是那种惊艳款的。我从长相开始就和这些词完全相反，总得为爱牺牲点什么，又不能真去整容。嘶，其实我这算不算骗婚？” 第6页 徐遂在他说到理想型的时候就已经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不见楚之漫不经心的表情似乎就能让他怪异的情绪有所缓解，他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再和楚之吃什么所谓的散伙饭。“我想起公司还有点事，先送你回家？” 楚之敏感的察觉到徐遂情绪并不高，他设身处地想一下，被骗了这么多年有点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是凭他对徐遂的了解又不像生气，对自己这种先考虑徐遂的条件反射有点无奈，楚之闷闷的说，“嗯……不用了，我走回去就行，散散步。” 徐遂却只是拿出了车钥匙，然后温柔的笑了笑，“不是怕冷？” 楚之脚步一顿，斜眼瞥他，看了一眼外面又下起来的雪，“也是，那谢谢了。” 第7章 坐到副驾驶的时候楚之有些恍惚，自从一年前两人开始间歇性冷战，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在新年前夕他还想过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没想到这么快连离婚证都领完了。 这场婚姻开始于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包含全部爱意的谎言，和另一个人的一句恰好合适。直到现在他甚至不知道徐遂说过的喜欢和爱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逢场作戏。 但这些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徐遂等他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像是随意找了一个话题。 楚之意味不明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快了。” “知知。”徐遂听出他语气的敷衍，神色晦暗不明，突然把车停到路边，转头看向他，“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吗？” 这个疑问来的太晚，楚之笑出声来，“你怎么不等我二婚了再来问呢？带着贺礼问一句为什么说不定别人还以为我抛弃了你。” 徐遂几乎要反问一句难道现在就不是你抛弃了我吗？可是从楚之提出离婚到现在他都没有说过一句不赞同，木已成舟他没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他能明显觉得自己情绪不对，可他并不想知道是因为什么。 楚之见他不接话，也不再说什么，平静的回视他。 徐遂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神，想起家里完全消失的另一个人的痕迹，他一直以为只是因为习惯所以觉得不自然，可现在却不受控制的呛了一句，“你的感情就这么收放自如吗。” 楚之移开视线，淡淡的说，“是啊，你没有感情，所以不知道这东西还挺好往回收的。”不过只需要失望叠加出来的几百天而已。 楚之第二次见到徐遂只消一眼就认出了他，当年那个瘦弱，狼狈，令他惊艳的眼神再次出现的时候理所应当的让他停下脚步。 “晴儿。”楚之怼了怼身边的人，“那个男的是谁？是咱们院儿的嘛？怎么两年多好像都没见过？” 赵顺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一眼楚之的神色，一脸了然，详细科普，“兄弟学院的台柱子吗。你一不参加活动，二不住校，一到放假就去找你那俩发小，可能不知道。他是经管学院的，叫徐遂，今年大四，早就不在学校了，现在这个时候回来应该是论文答辩的事儿吧。” “经管学院和环境设计是兄弟学院？”楚之诧异，“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经管男神多，环设女神多吧。”赵顺晴感叹一声，“说起来你还是咱们院的院花呢。” 楚之的视线一直黏在徐遂身上，他比三年多前长高了不少，没了那份即使隔得很远还让人感受明显的抗拒感，和人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笑，看起来随和好相处，但抬眼的时候眼睛还是一样漂亮。 “为什么我是院花？院草不行吗？”楚之不怎么真诚的抗议。 “你可以照照镜子。”赵顺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说起来徐学长确实是个gay，但他可能不喜欢你留长头发。” “他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楚之斜睨他，“你怎么知道他是gay。” “因为徐学长之前有过男朋友啊，兄弟学院吗，咱们院的女生对他的了解不下于对你的了解。” “之前有过男朋友呀。”楚之眯起眼睛笑了笑，又喃喃自语，“大四的学长，啧，有点难办。” 第8章 楚之还有自己的课，在徐遂转身进了教学楼之后也和赵顺晴去找自己的教室了。 “听说徐遂家在他高三那年出了点事儿，之前在他们高中他每次考试都是前三，也是当年省状元候选人，可惜高考发挥稍稍失常，要不然可能就在咱们隔壁学校了。但是要么说学霸还是学霸呢，他大一那年不知道怎么说动了他们院长，直接参加的大二的考试。本来只比咱们高一届，现在已经毕业了。”赵顺晴既然看出来楚之对徐遂有意思，便毫不藏私的把知道的那点事儿全抖了出来，“经管院的都说他是为了他男朋友，他男朋友比他大几岁，他就想缩短点距离。但是去年开始就再也没见到他那个男朋友了，八成是分了。所以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第7页 “他那个男朋友。”楚之漫不经心的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啧。”赵顺晴回忆了一下，“我也就只在学校后门见过一次，是个……看上去很舒服的男的，就是怎么形容呢……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为什么说他不会喜欢我留长头发？”楚之手机响了一下，他没在意，转头看向赵顺晴。 “这个可不是我推测嗷，咱们上上届二班的班长你知道吧，他和徐遂告过白，但是徐遂和他说不喜欢男的留长头发 学长也是刚，说你这是歧视你知道吗。然后徐遂很平淡的说，我不歧视，我觉得挺好看的，但我就是不喜欢，不好意思。”赵顺晴挠了挠头，“追人吗，总就算不去投其所好，咱也别把送分题答成减分题啊，是吧。” 楚之这个人一直信奉什么东西都贵精不贵多，人也是物也是，所以他从小到大除了程志和张丘城之外没什么特别交心的朋友。赵顺晴是个上赶着的意外，虽然此人对谁都挺好，对什么都挺上心，但是别人的善意总归不该当做看不见，楚之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知道了，晴儿。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有价值的信息……”赵顺晴接过楚之顺手给他买的水，喝了一口，“啊，有个及其有价值的信息。他现在应该住在皎月那边，我叔家不是在那吗，我去十次有八次能遇见他，还有几次遇见他倒垃圾。” 这信息确实极其有价值，楚之坐在座位上看了一眼张丘城发的信息，没回。然后搜了一下皎月小区的房价，算了算自己的零花钱，作为一个不算太富的二代，直接买一套还是很难的，但是租一段时间十分轻松。 徐遂大四早就不在学校了，想和他接触上只能从生活方面下手，他大二下学期和大三的课都不多，从学校后面的房子搬出去住远一点，来回上课也不是很麻烦。 当然，最好要住近一点。就算不能那么巧住隔壁，楼上楼下总可以吧，皎月的房子户型都不是很好，又是老楼盘非学区房，房子应该很好租。 这都是打探清楚状况才需要去细琢磨的问题了，楚之晃了晃头，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把送分题的分拿到手。 第9章 这天正是周五，楚之只有上午这一节课，下了课和张顺晴打了个招呼就回到自己在学校后面租的房子。 “蹲点？”张丘城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要自己去蹲？” 楚之翻了个白眼，“我有病啊自己去蹲，我找了我爸的秘书让他帮我找了人。” “靠谱吗？”张丘城扒了个橘子，“你就这么肯定这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靠谱是靠谱的，肯定也是肯定的，他这么多年也没太变样儿。”楚之眯起眼睛，“你要是不能把皮准确的扔进垃圾桶就不要在我家练投篮。” 程志这周最后一节课是下午五点四十下课，从教学楼出来就开始四处寻找说要来接自己下课的两个人，他敏锐的察觉到今天张丘城给他发语音的语气不一般。 众所周知，程志的父母一个是律师一个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家教极好，活到现在二十多年从没和谁生过气，也从没说过脏话，然后他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树下的两个人。 “卧槽。”程志快步走了过去，“知知？” 张丘城显然已经料到了他这个反应，从他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就开始笑，现在更是收不住，但程志的神情过于严肃，张丘城渐渐笑不出来了，“诶，橙汁儿，不至于吧，看傻了？我觉得知知把头发剪短了比之前好看啊。” 程志皱了一下眉，没理他，“你抽的什么风？” “这你就消息滞后了吧。”张丘城窜到程志身边搂着他的脖子，“我们知知长大了，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咱们当爹当妈的管不住了。” 程志抓住了重点，“你遇见你那个白月光了。” 楚之歪了歪头，“这么明显吗？” 剪短了头发的楚之身上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掩盖了他眉眼间的几分艳丽，是另一种不一样的好看。程志却隐隐觉得这不是个好的开端，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三个人就怎么追人展开了一系列讨论，最后楚之还是觉得以情动人为主，以套路为辅，然后视情况而定。 徐遂的信息还是很好查的，何况楚之只让人查了一些浅层次的，没到三天楚之就收到了反馈。他现在在本市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还是实习期，但是业务能力很强，不出意外应该会被留下。住在皎月小区b区一栋402，独居。 b区401五天前在招租，楚之看着手机里房东的电话，觉得这简直天助他也。 第8页 楚之以从没有过的高效率退了现在的房子入住了新房子，观察了几天后，他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敲响了邻居的门。 徐遂已经完全适应了公司的工作，最近的事情也比之前要少，他在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刚挂了家里来的电话，本来很好的心情有一点点低落，然后他打开门，就看见了一个笑的很好的男生，心里那点不舒服倒是消散了不少。 “您好，我是您对门401新搬来的住户楚之，我们家浴室一直不出水，我想知道是我们家的问题还是物业的问题，方便看看您家还好吗？”楚之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疑惑的挑了挑眉，略带不确定，“你……你是c大经管学院的徐遂吗？” 徐遂闻言一怔，反应过来之后先回答了楚之第一个问题，“我家也没水，这个小区经常这样，晚一点会来的。”然后他像是在思索什么，过了几秒才问，“你认识我？你也是c大的？” “啊。”楚之听见他前半段话本来情绪有点低落，但在他承认自己就是徐遂之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是呀学长，我是环境设计大二的，兄弟学院吗，我们学院很多人都知道你，我之前还……”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尴尬，但下一秒就换了话题，“没想到这么巧，和学长成了邻居。” 徐遂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但没去深究，“是挺巧，才大二就搬出来住？这儿离学校不近啊。” “我不太习惯和人合住，大一就不住寝室了，之前一直住在学校后面的房子，但房租有点贵。”楚之说着早就打完的草稿。 徐遂点点头，这里的房价确实是离学校相对较近的地方最便宜的了，“嗯。这里供水一直不好，你平时可以存一点，浴室这个时候用的人比较多，错开这个时间段会好一点。” 我看上的人可真温柔，楚之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乖巧的点头，识趣的说，“知道了，谢谢学长，那我就回去了，打扰学长了。” 徐遂嗯了一声，看着楚之进了屋才关上门。 楚之混了个脸熟的计划达成，在家里愉悦的哼着小曲，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第10章 徐遂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他来的时候还是艳阳天，自然没有带伞，雨下的不小，他的心情却依然不错。 六月份的雨说下就下，但这样迅猛的雨势看上去坚持不了几分钟，今天休假没什么事，他索性站在门口打算等一会儿。 “学长？”就在他有些发呆的时候，略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徐遂循声看去。 “楚之？”徐遂有些诧异会在这里遇见对方，事实上自从那天他知道对门新搬来的邻居是自己的学弟之后，偶遇对方的次数就明显增加。晨跑的时候，下班回家的电梯上，偶尔送过来的零食，无伤大雅的求助，都十分肯定的指向了一个可能性。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楚之很有分寸，不会惹人厌烦，这样的追求者纵使没有感觉也绝对不会使人心生不满，对方没有挑明之前他也不会让彼此的关系变得尴尬。但这一切都是基于楚之的分寸感，现在这样的偶遇显然超出了徐遂的接受范围，他的神色在看见对方手里拿着的药之前都有些冷淡。 楚之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也看了一下自己手里拎着的袋子，然后直视徐遂，抬起自己的左手，眨了眨眼，“我昨晚有点发烧，我这个人从小发烧就只能打针，要不然反反复复一周都不会见好。今天就来医院看看，顺便买点药，家里的常备药有不少要过期了，没想到这么巧遇见学长了。” 楚之脸色不太好看，白皙的手背有明显的针孔，护士的手法可能不太好，周围青了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 徐遂抿了抿唇，视线触及到他的笑脸的时候觉得有些抱歉，认识了快一个月他第一次主动关心楚之，“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楚之点点头，“好多了。”然后他没有问徐遂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学长待会儿要回家吗？” “嗯。”徐遂回头看了看外面，“雨小了不少，一会儿打算走回去。” 这里离他们值得小区不算远，步行大概不到半个小时，楚之听见他的话立刻给自己争取福利，“我也要回家，那咱们一起走？” 徐遂知道他为了什么，略显无奈的看着他，“不难受吗？” 楚之还是笑眯眯的样子，“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走走就当散心了。” 徐遂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好，要是不舒服了就说。” 楚之连忙点头，然后在徐遂转身的时候迅速拿出手机给张丘城发短信:不用来接我了，这次真偶遇学长，我们一起回去。 第9页 张丘城回了他一个白眼。 楚之心情好，自然不和他计较，收起了手机走到徐遂旁边和他一起等雨停，场面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样子。 雨果然很快停下，外面的燥热被雨水冲刷之后不再让人觉得难耐，空气中难得有了几分泥土的味道，楚之真的感到了放松，开口的时候比往常带了几分随意，“学长，听说你应该只比我大一届吧？” 徐遂点点头，“我那个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情，会经常不在学校，就提前修了大一的课好去院里沟通可以好请点假，后来忙完了，时间离期末还早，就把大二的课程提前学了出来，不想在浪费一年时间，院长也很好说话。” 不是因为前男友的解释让楚之勾起了嘴角，他语气惊讶，佩服的说:“学霸都是这么任性的嘛？” 许是今天的好消息和现在的好天气让徐遂也难得放松，他解释道，“我们学院大一大二的课程不算多，加起来只比大三多一点，而且比较基础。” 楚之摇了摇头，“啧，你们的课原来还不算多，那我们岂不是约等于没有课。” 徐遂轻声轻声笑了一下，“当时我忙着……家里的事。闲下来的时候除了学习做别的都提不起力气，也算是一个精神寄托吧。” 楚之想到今天医院的偶遇，心里大致有一些猜测，但目前他们还处于交浅的状态，他也不敢询问太多，转而说起一些别的事情，一路上气氛都很好。 这样好的气氛终止到他们的电梯停在四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 徐遂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赵顺晴关于徐遂前男友的评价一下子出现在楚之脑海里，看起来很舒服的男的，楚之想，这个形容真的很贴切。 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说不上很帅，但很耐看，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看上去就真诚的笑意，给人的第一印象十分好。但楚之明显感觉到，徐遂不开心了。 哦吼，不像是余情未了，很好。 第11章 楚之收回了落在对面人身上的视线，率先打破了宁静，小声对徐遂说:“那学长先忙，我先回去了，改天见。”说完冲他眨了眨眼。 徐遂点点头，皱了一下眉，好像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楚之收到了回答便不再看他们，回了自己的家。 其实他们这儿隔音很不好，这个隔音不好的程度指的是如果徐遂和他那个传闻中的前男友想在楼道内聊聊人生谈谈理想，楚之只需要舒服的靠在门上或者倚在一边的墙上，稍稍仔细点，就能听个八分清楚。 这其实不能算我侵犯隐私，毕竟那是硬件条件不足，楚之这么想着，然后拎着药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外面的沉默又持续了一阵儿，徐遂在原地站了半晌，当发觉这样的僵持没什么意义之后，他语气不怎么自然的道:“找我有事？” 在他开口之后赵星洲才敛去了那种无懈可击却又分外有距离感的笑容，双手环在胸前靠在了身后徐遂家的门上，流露出了一种对叛逆期的弟弟包容又无奈的笑意，“我这不是奉命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嘛？也不请哥哥进去坐坐？” 徐遂勾起一边的嘴角，冷笑道:“还行，挺好，能活，还有事儿吗？” 赵星洲耸了耸肩，“确实有事儿，不过……我觉得你对待哥哥的态度有问题。” 徐遂冷冷淡淡，连看都不看他，“不是你告诉我别把你当‘救命恩人’的吗？” “是我。”赵星洲抬起手指敲着自己的手臂，“但我想着除了这个关系，我好歹还应该算你一个关系不错的邻居家哥哥……或者……未来有可能是一个户口本上的继兄？” 徐遂觉得有些好笑，“是吗？那哥哥那位和我长得一般相似的故人不介意吗？” 他的语气格外冷，但赵星洲丝毫不受干扰，语气里甚至带着明显的笑意，“我觉得他应该会适应良好。” 徐遂闻言低下头，懒得和他继续纠缠，“行了，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直到坐在沙发上那一刻徐遂还觉得有一点不可思议和一点恶心，赵星洲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显然真的只是奉命而来。徐遂看了一眼外面又下起的雨，突然觉得自己的做法确实幼稚。 毕竟赵星洲不欠他什么，救过他的母亲，替他交过学费，除去一时轻微的移情对他过于关心了一段时间让他有了些不该有的错误念头之外，没做过任何一件错事。 “行吧，不和你兜圈子了。”赵星洲叹了口气，有一瞬间的犹豫，“徐姨她……下个月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我父亲本想等一段时间和她求婚……但是……她对你有那么一点在我看来过于不合时宜的愧疚，和我父亲说，在你成家之前不想考虑自己，不想一次次把你摆在第二顺位。虽然我父亲再三嘱咐我不要告诉你，但是没办法，人总是自私的。” 第10页 赵星洲的话在耳边回响，徐遂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了许多他以为早就被忘记的事情。 确实不合时宜。 徐遂不受控制的想，早干什么去了呢，在她一次次看着他挨打，看着那个男人发疯，有机会离开却依然选择留下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过愧疚呢？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愧疚感除了能给他带来另一种负担，又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呢。 那天晚上徐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嗓子很难受，浑身发冷，他用一秒钟的时间判断自己应该是吹空调吹的有些感冒，可能还有一点发烧，下一秒关了闹钟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公司的群里发了消息说实习生这两天不用过去，还有一条经理私发给他的让他下周一去签约，结束为期一个月的实习期转正。 住院多年的母亲要出院，心仪的公司实习期顺利通过，这都是很好的消息，徐遂一口口喝着水，想，应该很值得开心。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的发呆，身体的不适让他反应有点迟钝，直到打开门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形象应该不宜见人。 “学长？”楚之看见开门的人之后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徐遂舔了下嘴唇，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今早没见你去晨跑，好像也没见你出门，最近感冒的有点多，我有点担心你。”楚之犹豫的抬起手，“我可以……看看你发不发烧吗？” 徐遂没接他的话，“你自己好了？” “我好多了。”徐遂脸色太差，关心占了上风，楚之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略抬脚试了试徐遂额头的温度。 徐遂反应有些迟钝，没有躲开。 艹。 楚之在自己里骂了句人，眉头紧皱，“你应该烧的不清，家里有温度计吗？吃了药？公司请假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家里没药的话有什么过敏吗？我昨天买了药给你拿来看看？你吃……” 他担心的样子过于明显，全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可能真的烧的过于严重，徐遂打断了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问道:“你喜欢我是吗。” 是个疑问句式的陈述句。 楚之被问的一愣，旋即很温柔的笑了，声音变得很轻，“啊。我也觉得蛮明显的。” 徐遂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接着问:“然后呢？” 喜欢我，然后呢。 楚之想了想他的意思，发觉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过然后，他缓慢的眨眼，仔仔细细看着徐遂现在苍白的脸色，这种生病带来的脆弱感和多年前那个侧脸的冷漠重合。 最初的想法只是觉得好奇，然后慢慢转成难以忘记，再次见面又变成喜欢。 喜欢就追，追到手了就在一起，然后…… 楚之倚在门上，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然后，大概是想追到你，和你求婚，然后一直在一起吧。” 第12章 “那你们这就算在一起了？你就这么告白了？”张丘城枕着自己的胳膊躺在沙发上，感叹，“这速度有点快啊兄弟。” “啧。”楚之摇着手里没打开的可乐，“理论上来讲可能还没在一起吧。” “那什么意思，现在什么情况？”张丘城盯着可乐看，生怕楚之一个开心在他头顶上拧开瓶盖。 “不知道。”楚之耸了耸肩，“但是他对我的态度比之前……热情了一点？” “你这怎么，这么不确定呢。”张丘城翻了个白眼坐了起来。 “就是……”楚之犹豫了一下，“我能明显感到他不是喜欢我，但是他现在对我的底线又偏低，给我一种我好像是他男朋友了的错觉。”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了张丘城一眼，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我居然和你在这儿讨论这个讨论了这么久，我可能是疯了。” “不是，哥。”张丘城瞪大了眼睛，“怎么就和我讨论就是疯了呢！” “母胎solo能给出什么建议，橙汁儿呢，什么时候过来？” “橙汁儿也是母胎solo。”张丘城语气平静，面带微笑，“你和他讨论就比我强了呗。” “没办法。”楚之遗憾的叹了口气，“最起码橙汁儿智力正常。” 张丘城:“……” “行。”张丘城把带来的长条小礼品盒扔在沙发上，起身俯视楚之，“等你家上杭州去了的橙汁儿回来给你参谋吧，爷爷不伺候了！”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了，楚之悠悠叹了口气，伸长胳膊拿过张丘城扔下的东西，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发呆，直到手机响起来才惊醒般把盒子放在手边。 第11页 “晚上有时间吗？” 是徐遂发来的消息。 距离那天早上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徐遂当时听见他的话之后看了他半晌，然后让出了位置让他进了屋子，顺从的量了体温吃了药。在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暧昧不明了起来。 楚之开始每天给徐遂发一些没什么营养的消息，徐遂会回复其中的一部分。两个人偶尔一起吃顿饭，都有空的时候可能顺着楚之的意思出去散散步。 乍一看就像一对小情侣。 “有空啊。怎么了？”楚之把思绪从虚无缥缈的地方收回来。 “陪我去个地方。” 嗯？楚之戳了戳屏幕，有点不敢相信，“我？” “……” “下班回去接你。” 于是楚之就保持着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到了徐遂下班的时候。 “学长，咱们去哪儿啊？”直到坐上车他才响起来询问目的地，低头系安全带的刹那错过了徐遂微微皱起的眉头。 “回我家。”徐遂平淡的说，“我妈……想见见你。” 这句话里的隐藏意思过多，楚之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愉快的道:“所以我在学长这里有了名分吗？” 徐遂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楚之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第一次见长辈我是不是应该带点东西过去？阿姨喜欢什么？” “不用。”徐遂像是笑了一下，从楚之的角度能看见他勾起的嘴角，但他声音没什么笑意，“你能过去她就很开心了。” 楚之眨眨眼，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止住了，两个人一路沉默的到了地方，一前一后的走到徐遂家门前。 门开的前一秒徐遂突然牵住了楚之的手，楚之诧异的看了一眼徐遂又被开门的声音吸引转移了视线。 来开门的是一个很美的女人，眉目间和徐遂有几分相似，即使过于瘦弱的身躯和没什么血色的脸颊让她看上去比实际要苍老一些，仍然难掩骨子里的漂亮。 楚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先勾起了笑，礼貌的打招呼，“阿姨您好，我叫楚之，是徐遂的男……” “他是我未婚夫。”徐遂并不热情的声音打断了楚之要说的话，“不是一直想见见？” 楚之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第13章 接下来一整个晚饭的气氛都很融洽，徐遂不怎么说话，只在他妈妈偶尔要提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出言阻止。楚之也不在意，他很会讨长辈喜欢，最后徐遂妈妈送他们出去的时候还在嘱咐他没事儿多来几趟。楚之乖巧的应下，自然的去牵徐遂的手，走出小区也没有松开。 徐妈妈像是很久没有可以说话的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情，楚之敏锐的发现那些事情在徐遂初中之后有了断层。家里只有一个长辈，加上曾经不经意间注意到的场面，楚之有很多疑惑但没有试图询问。 夏末的夜很凉爽，他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半，楚之仰头看着深蓝色的天，月亮将圆未圆，“今天天气很好。”楚之晃了晃两个人相牵的手，“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徐遂偏头看他，想说你不要在意，却在下一秒感觉手里一空。 楚之喝了一点点酒，现在有不怎么明显的兴奋，这不是个好时机，楚之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他示意徐遂先停下来，转身站在了徐遂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询问:“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吗？”他也不等什么回答，“我从小的生活环境很好，周围的一切都很圆满，让我觉得没什么是我得不到的。我拥有很多爱，所以我有勇气去喜欢上一个人。”天渐渐更黑了，路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模糊，徐遂的手不自然的动了一下，好像想试图去制止什么。 楚之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说完这句话就笑了起来，然后抬起手摘下了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徐遂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戴了一根黑色的细绳，明明黑色在他身上总是会被他过于白皙的肤色显得很明显。 这个认知让徐遂放弃了动作，默默地看着楚之从绳子上拿下那个银白色的戒指，然后顿了一下，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徐遂，“你才刚刚认识我三个多月。”他说，“但是，你愿意接受我吗？” 那句未婚夫说出来的动机掺杂着多么多的复杂因素，带着多么多妥协和随意。这句你愿意接受我吗就带着多么多的爱意与诚恳。 在这样一个安静清爽的傍晚，徐遂看着楚之映着星星的眼里，脑海中闪过杂乱的卧室，带着血迹的棍子，昏暗的客厅和女人绝望的哭泣的侧脸，像一出出黑白默剧。 然后他突然温柔的笑了，把楚之拉了起来，说，“好。” 楚之眨了眨眼，看着徐遂接过他的戒指戴在了自己右手的中指上，然后又看向他问道:“需要我找个时间去见见你家里的人？” 第12页 楚之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他们知道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徐遂没有在意他前半句话，点了点头，“你通知我就可以。”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好像过得很快，楚之挑在十一的假期和徐遂回自己家里吃了饭，在那之前他已经把想说的都和家里人说清楚，他的父母和姐姐也从来不会对他的生活有太多干涉。 楚之在这一年的年末渡过了实习期，最终放弃了留在公司的机会，和楚妍商量了一下自己开了设计工作室，在工作室开张的前一天和徐遂领了结婚证。 那是冬日里难得温暖的一天，后来想起来场景中人物全都淡去，只能记起雪地上映出亮眼的光。 楚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么久远的记忆，车内的沉默就这么持续了一会儿，徐遂最终只是冷着脸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什么。 楚之却被尘年过往搅的情绪有些低落，不太想和徐遂待在一起，“你还要送我回去吗？” 徐遂没有接话，楚之只能去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却被摁住了手，“你问过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现在还想知道吗？” 第14章 楚之动作被打断，目光落在徐遂的手上，放弃去解安全带，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回想了一下徐遂刚才的话，挑了一下眉，“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问的你吗？” 徐遂想了两秒，“四年多前。” “你也知道是四年多前了。”楚之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笑一下才能表现出无所谓，于是嘴角淡淡勾起一个弧度，“那强制戒毒周期是两年你知道吧。” 徐遂猛的看向他，“你见过他？” 楚之叹了口气，旋即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多难受，“是啊，所以我早知道了，可是你看，你连一个既定的答案都没给过我。” “你……”徐遂敏锐的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抓不住了，他第一次在面对楚之的时候有些慌乱，“你怎么……” “你出差。”楚之知道他的疑问，“妈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应该在飞机上，赵叔当天有手术，当时你……爸已经找到了家里，妈没办法了只能找到我。” “你算什么东西？我儿子呢，啊？还有你，程丽，我早知道你是个贱人，你离了男人一天都活不下去，你把我儿子藏到哪儿去了？啊?”男人身上穿着破烂又肮脏的衣服，眼神混沌，手不住的发抖，满嘴污言秽语。 楚之第一反应想回一句我他妈是你大爷，但转瞬想起来这怎么说都是徐遂的亲爹，徐遂的亲妈又在自己旁边，于是护着程丽道:“妈，您先回卧室，这边我来解决。” 程丽活的这大半辈子，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再无其他，娇生惯养在家里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主意，公认的最大的反抗意识就是没听自己父母的话嫁给了徐良志，自以为最大的牺牲就是想过为了儿子不去二婚。眼下的景象唤起了她数年前的记忆，十几年难熬的日子就这么血淋淋再度浮现，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听了楚之的话，甚至连句交代都没有，被护着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锁上了门，装作听不见外面的一切。 “这位叔叔。”楚之冷淡的收回落在卧室门上的视线，转身打断了徐良志的辱骂，“要么您先坐，我来看看您提的要求怎么样，要么我现在就报警，不瞒您说，我别的本事没有，让您在局子里带一阵子还是能做到的。” 徐良志对着程丽能大呼小叫，打打骂骂，但对这一个比他高，战斗力看上去比他强，不知来路的成年男性气焰就小了不少，他听见这威胁也只是又骂了几句，就坐在椅子上开始喘了。 “徐遂那小兔崽子呢？啊?你是个什么玩意？让他出来见我。”徐良志不去直视他，视线在室内飘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老子是他亲爹，他早晚得来见我。” 楚之平静的点点头，倒了杯水递过去，“您老也先歇歇，来的实在不巧，徐遂确实不在，您有什么就和我谈吧，一样的。” 徐良志闻言开始打量他，想要接话，楚之却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制止，“戒毒所来来回回进了两次，我看您离才下一次也不远了。我不知道这地方您是怎么找到的，我可以给您一笔钱安排您远离这边，往后每月按正常养老费给您打过去，您要是再犯是死在家里还是又被举报就和我无关了。”楚之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从程丽的话里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他不知道的过去，对徐遂的心疼一边让他恨不得真的弄死这个人，一边又让他克制的想一个安稳的法子，他没给徐良志反驳的机会，“但您要是和我在这儿纠缠不休，哦，对了，鄙姓楚，我可以给您一点时间查一下当地局长的简单资料。” 第13页 徐良志在找程丽的日子里，早进过不止一次派出所，闻言条件反射的惊惧，他有些犹豫，“你别他妈吓老子，管天管地管的到老子见儿子吗！” 楚之自己喝了口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面上敲了敲，“您想见徐遂无非也是要钱，他还不一定有我痛快，自己琢磨吧。”他扬了扬下巴，“密码您儿子生日，记不住就自己想办法吧，门在那儿，车票我晚点找人给您送去，要是真找到徐遂面前了……”楚之笑了一下，“我就只能看着办了。” “我当时自以为他是死是活你肯定也不想管了，就没和你说自己解决了，妈应该也不会告诉你，所以你不知道好像也很正常。”楚之简要的说了一下经过，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银行卡号和他现在的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你嫌我多管闲事的话就看在我好歹出了点钱的份儿上自己心里想想得了。”楚之的手机恰好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喃喃道:“就这样吧，徐遂，我想先回家了。” 徐遂这次没有再拦他，只是怔愣的坐在驾驶座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回过神来。 那段时间楚之对他格外关心，赵星洲也和他说过他妈有一阶段很反常，可他当时丝毫没有在意。 他以为楚之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里，他履行义务的温柔体贴让楚之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所以他觉得这次的离婚只是一个插曲，可能是之前一年的大大小小的摩擦和冷战让楚之暂时失望。 却突然发现，这可能是日积月累下的绝望。 第15章 楚之下了车立刻给客户回了电话，挂断后又低头把地址和卡号发给徐遂，徐遂的车不知道是不是还停在原地，他想回头看一眼，但最终只是把手机放回兜里，搓了搓手，突然笑了。 不知真心假意的以怕冷为由要送他回家，到头来不还是他自己走回去的嘛。 当天晚上楚之画好了从年前拖到了年后的设计图，在浴室泡澡的时候忘记拿手机进来，电视放着相声，他却总感觉手机在响，又觉得这可能是人生几大幻觉之一。 前几天一直和程志他们待在一起，算一算这还是他恢复单身之后第一次自己独处，感觉和徐遂加班晚归的夜晚没有很大的区别，不用等人的心情反而更加轻松。头发擦的半干不干，到底还是惦记着在客厅的手机，楚之懒得回卧室换衣服，穿着浴袍蜷在沙发上，还真的有两个未接电话和几条消息。 他没有点开信息，先回了赵星洲打来的电话。 “喂，找我有事儿？”楚之对赵星洲这个人的存在一直感觉微妙，现下不用装什么温柔乖巧善解人意，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赵星洲在电话那边反应了几秒，“楚之？” “啧。”楚之拿起遥控换着台，“没事儿就拜拜。” “等等。”赵星洲看了一眼对面喝多了睡着了的人，叹了口气，“你和徐遂吵架了？他喝多了，我们在……” “没吵架。”楚之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的说:“离婚了，上午领的证，他既然是找你喝酒喝多了你就看着安排吧，还有其他问题吗？” 赵星洲那边一阵沉默，楚之礼貌的等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他要是自己找我了你再打吧。多管闲事不是什么好习惯赵先生，再见，晚安，好梦。” 迅速挂了电话之后楚之又去看之前的消息，看见了内容之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到了一阵心累。 宋锐杰:楚哥，那天您发着烧看起来很难受，我自作主张送您回了家…… 宋锐杰:听说那之后您和您先生……吵架了……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我可以帮您解释。 这消息发的，楚之想，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是什么出轨的渣男呢。他很想回，弟弟啊，要是因为他那天看见你送我回家并听见你那点暧昧不清的话之后真和我吵架了的话，我现在说不定过着之前梦寐以求的甜蜜二人世界呢。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宋锐杰是什么段位的他不好奇，但对方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于是他客气的回复:刚才手机没在身边。不是因为你的问题，谢谢你送我回家，设计图画完了吗？ 宋锐杰立刻回复:不是我的问题就好，那楚哥早点休息，设计图我明天就能发给您。 楚之愉快的回复:好的。 还不到十点，遥远的新西兰已经凌晨了，事情早解决早利索，楚之趁着工作做完的良好心情，丝毫不慌乱的给百分之百熟睡中的母亲发了消息:妈，你看见这消息的时候正好该说早安。那个，我离婚了，你看你和我爸是打算换个地方再带一段时间吗？我给你打钱。 第14页 楚之发完了信息深知躲一时是一时，对明天要面对的事情毫不在意，刚想关掉电视回屋睡觉，就看见来自楚妍的消息。 楚妍:？ 紧接着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第16章 楚之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挂断了电话，没等对方再拨过来又迅速打了回去，笑的十分灿烂，“好巧啊姐，我刚才手抖，你怎么突然找我？” 楚妍挑着眉打量了楚之一番，又看了看楚之周围的环境，也不说话，把手机换了个方向，正对着睡熟的一对夫妇。 我就说我爸妈肯定睡着了吗。“哈哈，你朋友圈前几天不还在芬兰吗，怎么跑到爸妈那儿去了。”楚之温柔的询问:“所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找我啊？” 楚妍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安安稳稳靠在床头才开口，“今天刚到，妈手机屏幕碎了让我给她换上。”她顿了一下，面带微笑，“哦，对了。刚巧看到你给妈发的消息，不好意思嗷。” 楚之抓过一边的抱枕搂在怀里，“姐，你这来这边还得转机，又费心给妈修手机，挺累的吧，你看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包吗？我给你买！” 楚妍点了点头，发了几张包的图片报了价，看见钱到了帐才说:“好了我亲爱的弟弟，现在可以说说你离婚的事情了。” 楚之破了财也未能免灾，眨巴眨巴眼睛，耷拉着脑袋闷闷的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没意思了。” 楚妍沉默了片刻，看着头顶对着自己亲弟弟，轻咬了一下舌尖，才笑了一下，“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楚之试图揣摩楚妍的心理，犹犹豫豫的说，“要是速度快，还能赶在二十九的尾巴上来个二婚？” 楚妍翻了个白眼，算是接受了他这个感想，又关心了一下楚之目前的生活状态，随便聊了会儿，最后她真的困了，打了个哈欠:“行了，早点休息吧。爸妈这边我和他们说就行，别的事儿等我回去再找你。诶，对了。”楚妍想到了什么，稍稍精神了一点，略眯起眼，“你离婚这事儿，张丘城……他们知道吗？” “啊？”楚之显然没想到话题的走向，“知道啊，你问……”他们干嘛。 然而还没等他问完，楚妍那边就挂了电话。他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愣了一下才疑惑的皱了一下眉，想了一下觉得楚妍可能是怕他身边没人陪，才收起手机回卧室准备睡觉。 路过书房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反应过来之后又淡淡的收回视线。 而另一边，赵星洲被楚之挂了电话之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放下手机后盯着徐遂看了一会儿，决定坐着等徐遂睡醒。 徐遂酒量其实很好，刚进公司的时候大小的场合都要喝酒来谈，后来渐渐混出来了，有的酒局更是推脱不掉。按赵星洲不怎么深入的了解，他的胃现在这么健康完全是楚之的功劳。 今天的情况就很神奇，徐遂下午把赵星洲叫了出来，也没说什么就自己默默喝了两瓶酒，然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像是有点累又像是有点想借着酒不去面对什么。 徐遂确实不想面对。 从楚之口中听见徐良志这个名字，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讶而是淡淡的恐慌和局促。他不想知道这种情绪到来的原因，也不想点开楚之发来的，关于他亲生父亲的消息。 他试图反抗过。 徐良志最开始并不吸毒，只是抽烟，酗酒。没喝多的时候对程丽和他有几分温柔，喝多了之后则只有暴力才能让他找到自己所谓的“平静”。 徐遂更小一点的时候并不敢反抗，他的力量在成年男性面前过于渺小，只能躲在角落里用沉默来保持尊严。再大一点的时候徐良志的身体已经被烟酒掏空，外强中干，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人打翻在地。但程丽总会一次次选择站在面对他的那一方，他无法在程丽的哀求和眼泪中下手，便只能选择不去面对。 所以徐遂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次程丽差点被徐良志失手打死这件事，在他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赵星洲恰好救了程丽，而程丽在那之后才真正对徐良志感到绝望，离了婚，他得以从那个畸形的原生家庭中解脱。 而在那之后，徐良志沾上了毒，徐遂不能让程丽再受刺激，只能自己一次次去解决问题。 他本以为在徐良志第二次进戒毒所，他把母亲也接离之前的城市之后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但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有人帮他将徐良志彻底隔绝在外了。 第17章 年前公司换了领头人，徐遂已经忙了一阵儿，有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现下喝了点酒，短短一个小时又做了几个不连贯的噩梦，他睁开眼的时候眉头皱的很深。 第15页 “醒了。”赵星洲打完一局游戏，抬头刚巧看见徐遂睁开眼，“不早了，清醒一会儿回家吧。” 徐遂一时没有搞清楚状况，看见赵星洲的瞬间短暂的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喝了一口对方倒的茶水才缓缓开口，“不还意思，最近事情有点多。” 赵星洲点了点头，手里把玩着围巾，“你刚睡着的时候我给楚之打了电话，所以……你今天找我出来是因为这件事？” 徐遂去拿手机的手一顿，垂下眼，“徐良志早就出来了。” “什么？”赵星洲收起了那副散漫的样子，直起了身子，“他来找你了？”他刚说完又把自己否定，“不对……是……他找到楚之了。” 徐遂勾起嘴角，自嘲般的笑了一下，“算是吧。” 赵星洲皱起眉，“你俩是因为这个离婚的？因为你之前一直瞒着他？” 徐遂拿手机的动作顿住，没由来的有点烦躁，“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赵星洲皱着眉看了看他，“你今天找我出来不是因为离婚了？是因为徐良志？” 徐遂舔了舔嘴唇，垂下了眼眸，“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他对我已经不会有丝毫影响了。”他笑了笑，“可是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既恶心又无力。” 赵星洲叹了口气，准备好的一堆问题一个也问不出来了，“这种事……总归是要你自己做个完完整整的了断。”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和楚之就这么断了？这么多年都能看出来他多喜欢你，你对他不是一直也挺好吗，怎么说离婚谁也不知道就这么离了。” 徐遂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早了，我回家了。” 赵星洲翻了个白眼。 这一觉睡得不好，甚至有了宿醉的感觉，徐遂叫的代驾业务好像不熟练，车开的晃晃悠悠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直到进了家门他才有踏在平地的实感。 还是困倦，徐遂连回卧室的心情都没有，在沙发上拽过一边的毯子就再次睡了过去，最后一个念头是这里的毯子应该是楚之放的。 第二天闹钟想起来的时候徐遂眉头皱的极深，睡了一夜沙发没能让疲倦感少半分，头疼，胃也隐隐有些难受，他坐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向厨房的位置看了一眼。反应过来之后又极快的收回视线，到底还是起身给自己冲了杯蜂蜜水。 昨天已经请好了没休的年假，买了去徐良志那里的机票，为了当天往返机票的时间定的很早，等徐遂收拾好自己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了一点之后，已经没有吃早饭的时间了。 这可能是徐遂最煎熬的一次旅途，登机找座位下飞机打车，一路都是机械性不带任何思考的，下一秒面前紧闭的门被打开，他退后了几步，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很苍老很病态的老人，徐遂这才知道自己有多无聊。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能还会害怕这个人，或者可能心软呢。 烟酒毒透支了徐良志的身体，他常年生病，脾气愈加不好，可是在这里没有任他打骂的妻子和难以反抗的儿子，他只能摔东西时常在路上骂骂咧咧，别人以为他是疯子躲着他，他自己反倒以为是路人怕了他，有了一种隐秘的快感，变本加厉的骚扰人，有几次被警察警告，才渐渐在人多的地方收敛。 但好在他胆子不大，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徐良志看见徐遂那一瞬间眼神还很混沌，然后慢慢的恢复了一点清明，又很快被怒火覆盖，“好你个小兔崽子，王八羔子，你还知道你有个老子是吗，啊？和你的姘头逍遥快活，连自己亲爹是死是活都不管，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死东西，还有你妈，你们……” 徐遂在徐良志这么快认出他的时候惊讶了一瞬，然后沉默的听着那个男人说的越来越难听，直到徐良志拿起身边的一个什么东西向他扔来，他才躲闪了一下。 “以后不会有人管你了。”徐遂抓住了对方挥过来的手，“徐良志，以后不会有人管你了。”然后他没怎么用力的推了一下，就看见徐良志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徐遂神色有一瞬间的困惑，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欲转身离开。 “我是你老子！你敢不管我！”徐良志不知从哪儿抓起一个铁块儿向徐遂扔了过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只敢在妻儿面前动手。 然而没等徐遂有动作，对门那家突然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用一个木板挡住了徐遂。然后很随意的撇了徐良志一眼，在他瑟缩的眼神中关上了门，而徐良志再没了声音。 “您好，徐先生是吧。”徐遂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就接着说，“楚先生一直安排我们在这边，保证那位先生以及与他接触的人的生命安全。” 第16页 徐遂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半晌才开口，“谢谢你们了。” “工作吗，应该的。但是楚先生之前打电话给我，说如果最近有人来这里找人就让我问问对方是否需要我继续工作，如果需要的话未来的薪水将由来人支付，如果不需要了的话，我就可以离开了。”他神色随意，“不是有意听见二位对话，十分抱歉。但听徐先生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换个工作了。” 徐遂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麻烦你了，以后……不需要了。” “行，这个月的钱楚先生已经给我了，多出来的部分我是还给您还是转给楚先生？” “……”徐遂犹豫了一瞬，“我帮你转交吧。” “可以，嘿嘿，楚先生和我提过您，钱给您我也放心。”男人麻利的转给了徐遂钱，然后说:“那徐先生慢走。” 徐遂礼貌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一天天气都很好，徐遂走进阳光里那一刻终于确切的知道他放下了那些绝望的瞬间和阴暗的念头。 而当他点开手机，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18章 楚妍到底是靠谱的，楚之在两天后接到父母电话的时候，只收到了亲切的问候和叮嘱，气氛和谐平静，让楚之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咸鱼了几天后，终于平心静气的画和前夫合作项目的设计稿。 楚之以前画稿子的时候很抗拒别人打扰，脾气上来的时候有人和他说句话他都能呛回去十句八句。后来在徐遂面前完全收敛了起来，现在离了婚，那些本就没诚心诚意改掉的小毛病全回来了。 之前的稿子画了一半，本来藏着一些小细节，图上想法设法的绕成了徐遂两个字的拼音首字母，为了有这两个字还能保证绿化上一切美观合理，楚之花了学设计以来最大的心思。又觉得还能做的更好，查了很久的资料，就连花坛里的花按着他的想法来都可以一年四季时时有开着的，且是徐遂喜欢的种类或是喜欢的颜色。当时想着徐遂要是能发现也是惊喜，现在又觉得画出来可能也是给瞎子看。楚之一边重新计划思路，一边还是决定把之前的画完。 他讨厌无疾而终的东西。 但这样一来那点心平气和就太容易被破坏了，以致于在有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情绪相当暴躁。 “我把之前剩下的钱转给你。”那边说了几句话，楚之没太走心，只听到了转钱这个关键字眼，虽然接起电话的时候没有看是谁，但是相处了这么多年几乎对方一开口他就知道是徐遂。 楚之看着眼前的稿子，忍了又忍，还是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了，那点钱留着以后给你孩子买奶粉和给你治不孕不育吧。”说完一秒都没有犹豫的挂了电话。 完了。 楚之手上动作继续，整个人十分割裂，一边觉得爽是挺爽，一边又觉得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设算是彻底崩了，都离婚了怎么还没给前夫留点好印象呢。 电话那端的徐遂则是彻底怔住，他试图回忆自己听见了什么，直到有人叫他开会他才放下了手机。 这种没回过神来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开会结束。 “临市的那块地我们还是要争取，今年的假期长短和年终奖就全看他了。那今天就先这样，大家没有问题就散会吧。徐遂留一下。” 年轻阳关但脾气古怪的新上司点名留人，出去的人都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徐遂，当事人倒是平静，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淡然开口，“有事儿？” “啧。”下属都走了方恒也就不再装模作样，坐在了桌子上双手撑在后面，饱含同情的看着徐遂，“你的前任领导，我的亲爹，昨天特意让我最近关心关心你的情感状态，我今日出门想着得孝顺，就随手往我家池塘里扔了个铜板，我家的老龟告诉我，你现在情路坎坷啊。” 徐遂听见他不怎么着调的话，惯性想一走了之，起身的动作都完成了一半，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皱着眉坐回了椅子上，“什么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了嗷。”方恒私下里难得这么认真，语气都正经了起来，“其实和我爸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我想关心你一下。你和你家那位最近没什么问题吧？” 徐遂向后靠了靠，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方恒有些纠结，“这话说出来像是我存心不想你们好，但是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这方面意思。” 他都这么说了，徐遂隐约猜到了什么，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我已经不止一次看见你们家那位和一个挺帅的小伙子走在一起了，有一次出去吃饭，我听见那个帅哥和他表白了。”方恒一口气加速说完，又立刻补充道:“我真不是故意听见的，桌子挨得太近了，小帅哥声也不算小，但我听见之后立刻就结账走人了。”他顿了一下，张了张嘴，缓慢的说道:“不对啊……我是不是没听到关键的……” 第17页 第19章 “没关系。”徐遂回答的速度快到连自己都有点惊讶，“他不会同意的。” “嗯哼？”方恒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自信的人啊。还是……你这么信任他？” “他不是这种人。”徐遂反应平淡。 “行吧，你这么肯定也是好事儿。”方恒从桌子上蹦了下来准备收拾东西走人，“诶，对了。”他边整理文件边好奇的问道:“你这么放心，那你是知道那人是谁呗。” 徐遂本来跟着他的动作也打算收拾东西走人，听到这句话倏地抬头，缓缓皱起了眉。 方恒半天没听到回答，抬头就看见他沉默的站在那，“怎么了？不认识？” 徐遂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有点自嘲意味，“我和他离婚了。”没等方恒说话他又接着道:“之前我还问他为什么。” 方恒头一次见到他这么落寞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怎么离婚了连个为什么都没有，就这你还信他和那男的没什么，你是不是有点傻逼啊。” 徐遂打断了他，轻声说道，“不会是因为那个，只是我刚刚突然发现，他身边的朋友我一个都不熟悉。”徐遂在心里默默补充，可能是因为他不善于和长辈接触，就连楚之的父母和姐姐他都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七年之间楚之的家人从没有当着他的面表现出半分不满，对他和对楚之一样自然。 而他居然还会去问楚之为什么。 方恒却没懂他的弦外之音，更加愤怒了，“什么意思！他连朋友都不愿意带你见？” 徐遂并不喜欢和人倾诉，小时候是有点自卑，长大了是觉得没必要。身边来来去去的人称得上朋友的也只有赵星洲和方恒，因为前者算他名义上的哥，后者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长辈的儿子。即使这样，他和这两个人关于自己的事情也很少提及。 但在这个时刻，徐遂突然接受不了方恒误会楚之。 “不是他的问题。”徐遂解释道:“是我一直不想认识他的朋友。” 方恒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想了想楚之是个什么样的人，思索了半天才发现他对对方的认知只停留在性别年龄长相，甚至连楚之的职业都是这次公司的合作才知道的。想到这儿他有些犹豫的问道:“这……别说结婚了，有了男朋友女朋友确定关系之后，见一下彼此的好朋友什么的……不是国际惯例吗？” 徐遂垂下了眼眸。 方恒没想到局势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他在感情这方面目前还是一张白纸，没法对这个事情产生针对性的见解，想来想去还是回到了之前他很关心的问题，“所以和他告白那男的你认识吗。” 徐遂点了点头，“见过一次，不知道叫什么，应该是他工作室的人。。” “不是，哥。”方恒十分不理解，“你都见过了，那你就没看出来他对你老……对你前夫有意思吗？你没问过？” “我知道，我看见过他和……楚之告白。” 他看见过对方虚揽着楚之，眼神热烈，语气真诚的告诉楚之自己的心意。 当时他只是在楚之看到他的时候走了过去，淡然的扶住了他，在楚之解释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像现在再次想起来，突然觉得那个画面十分刺眼。 “奇怪了嗷。”方恒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人都在你眼皮底下告白了，虽然我没谈过恋爱嗷，但是这种事儿，你不查查他祖籍就算了，连姓甚名谁有没有威胁力都不问问吗。”方恒靠在墙上，一脸恍惚的说道:“卧槽，想想有人和我媳妇儿告白让我看见了，那画面可真是太难受了。我现在开始好奇你真喜欢过你前夫了吗。” 徐遂听见这句话思绪猛地从自己的世界抽离，然后彻底的愣住了。 他觉得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第20章 方恒感慨完之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偌大一个会议室只剩下了徐遂一个，他有些茫然的靠在墙上。 他喜欢楚之吗？ 不可否认，结婚的时候徐遂存着的是其他心思，他当时迫切的希望程丽能和他的联系少一点，他不希望想起程丽就想起她自以为的那些“牺牲”。他没办法和他因为神经方面的问题常年住院的母亲讲道理，也根本没有指望过他的母亲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他只能顺着他母亲的逻辑去解决问题。而在当时，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一个人，和他演一出戏，配合出一场母慈子孝。 他能感觉到楚之对他的心思，这让他一边觉得不应该让楚之帮这个忙，一边又默认楚之的接近。 刚好楚之表现出来的又确实是他会喜欢的样子，可他自身的经历告诉他爱情毫无用处，婚姻一文不值而。另一个人拥有自己会喜欢的样子，不代表就一定会去喜欢，最起码那个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所谓。 第18页 他答应楚之的求婚更多的是出于一种补偿。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不会喜欢上什么人，也没想过会和什么人有一个家庭。他利用了楚之对他的感情，又盲目的相信自己能扮演好一个爱人的角色，他经历过不好，所以觉得自己知道什么是好。 他不去否定楚之的任何想法，配合他，顺从他，可现在想来他从未觉得有任何不自在，那些他以为的顺从和配合，不过是对方的体贴与包容。 在他还没动心之前，就已经习惯。而一旦习惯了，往往就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心动。 他们两个婚后的前六年算得上相敬如宾。直到一年前，楚之渐渐不再像最初那样，开始有一些和他印象中不相似的地方出现，而他慢慢发现那才是对方真正的样子，于是他开始频繁的单方面冷战，他以为那是对对方欺骗行为的不满。 可他其实只是害怕了。 害怕改变，害怕会因为这些改变而失去楚之。可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也相信楚之不会喜欢上别人，楚之在爱情上给了他足够大的自信与安全感，所以他只有一瞬间的介意，消失的快的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甚至连楚之说要离婚，他在一开始都以为是因为对方对他这一年来的冷淡的不满而已，只是生气而已。 徐遂突然想起他们结婚第一年的纪念日，楚之花了心思布置了家里，但他却一点也不记得是什么日子，当时楚之只是笑笑说他记性可真是差，可他笑着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想原来他不在意，甚至不愿意花心思去记住一些事情。 徐遂疲惫的闭上眼睛，终于知道自己七年里都干了些什么。 把对方的好当做理所应当，肆意挥霍对方的感情，高高在上还觉得已经有所让步。他以为是一年的问题，实际上是七年来的积累。 而他自己，直到现在，才认识到自己可能彻底失去了楚之。而偏偏又是在现在，才知道自己早就动了心。 楚之挂了电话后，追着灵感的尾巴把整个设计图画完，惯例存到桌面上，看了看定好的日期，深深地吸了口气，面容扭曲的准备投入了新的工作。 早知道定稿之后再提离婚的事儿了。 就不用生死时速画第二张图了。 然而没等他开始为工作奉献热情，电话突然震动。 宋锐杰:楚哥，稿子我都发到您邮箱了……您……方便和我一起吃个饭吗，我想和您说一点工作方面的问题。 第21章 楚之短暂的思索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要单独和宋锐杰谈，又看了一眼一片空白的设计稿，没有丝毫挣扎的打算说没空，然而没等他打字，对面又有一条消息进来了。 宋锐杰:哥，我想辞职。 辞职还需要见面谈吗，楚之冷漠的想。但宋锐杰业务水平过高，现在突然说要辞职对工作室肯定会造成一些影响，楚之本着体恤下属，关心员工的心态毫无表情的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没敢再看电脑一眼，直接去换衣服了。 有点堵车，楚之比约好的时间迟了两分钟，到的时候就看见宋锐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锐杰？”楚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他回过神来了之后才坐下，发现自己的位置上有一杯他常喝的咖啡。 “哥，你来了。”宋锐杰眼睛亮了一下。 “等很久了？不好意思，我家那边最近交通状况不太好。”楚之温和的笑笑。 “没有很久。”宋锐杰笑着摇摇头，“我也是刚到。”他好像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家里那边交通状况不好？” “嗯，最近在原来的房子。”楚之没有过多的解释，转移了话题，“怎么突然说要辞职。” “也不是突然。”楚之没有细说，宋锐杰自然不会再去追问，他垂下眼睛，“我家里一直不支持我学设计，想让我考金融方面的研究生，因为这件事，我出来工作这两年一直没怎么和家里联系。但是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之前……回去看他，他还是希望我能在家里帮他的忙。” 楚之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短暂的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这样啊，那确实应该以家里为重。” 宋锐杰嗯了一声，直视楚之，“哥，反正都要走了，我如果不说清楚肯定会后悔的。”他像是害怕自己中间怯场，快速说道:“我承认第一次和你告白的时候是因为和我朋友之间打的赌，当时你觉得我是开玩笑很正常。但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那次送你回家说的话也全都是真的。我之前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要是知道了的话我不会说出来让你困扰。但我既然……已经说了……就希望你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第19页 他说完之后快速移开了视线，又看向了窗外，像是不敢去听楚之接下来说的话。 事实上，楚之其实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这不算是告白，自然不用去拒绝，以及虽然对方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困扰，可他当然不会说这些。可这还是一个孩子，楚之甚至觉得透过他看到了一点点自己的影子，于是他只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说:“好，我知道了。” 宋锐杰听见他的话后睫毛颤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坐直了身体，从一直放在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推到了楚之面前，这才望向他，眼神温柔，声音放低了很多，有一丝哀求的意味，“哥，这是我之前给你……求的一个平安符，你能收下嘛？” 楚之闻言，视线落在了盒子上，轻微皱了一下眉，最终还是接了过来，然而当他刚要开口说声谢谢，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楚之？” 第22章 宋锐杰比楚之反应的要快很多，地形优势他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徐遂，他好像短暂的愣了一下，然后目光从徐遂身上略过，再度看向楚之。 楚之神色平静的看着手里的小盒子，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见宋锐杰又一次看向徐遂的目光。 徐遂这次迎上了宋锐杰的视线，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眼神，提步走了过来，站在了楚之身边。 “我有点东西落在家里了，能和你去取一下吗？”徐遂低头看向楚之，眼角余光都不再分给宋锐杰一点。 楚之没有说话，宋锐杰淡然的靠在椅背上，视线不太明显在二人身上徘徊，直到楚之抬起头他才有些尴尬似的动了动身子，“那我先走了？” 楚之看向他，没有注意到他省略了称呼，点了点头，“好，谢谢你的礼物。” 宋锐杰冲他笑笑，也没再说什么，和徐遂擦肩而过。 徐遂顺势坐到了之前宋锐杰的位置上，又一次开口，“最近忙？” 楚之皱眉看向他，没有和前夫在这里心平气和谈论近期状况的心情，不怎么耐烦的说道:“你在我家剩下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着急的话可以现在去拿，不急的话我这两天找个快递给你送过去。” 徐遂见他这个态度反倒放下了心，“有点急，今天去吧，你一会儿有空吗？” “没什么空。”楚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尽快解决，“开车了吗，我没开车过来。” “开了，但我上午喝了点酒。”徐遂把车钥匙递给楚之，楚之垂眸盯着他的手看了半晌，拿过了钥匙，转身往外走。 徐遂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笑了笑，然后起身跟了上去。 徐遂的车就停在最近的一个车位，楚之坐系上安全带之后瞟到徐遂坐上了副驾驶，他忍了忍，才没有说什么，启动了车子。 两个人再没有什么交流，开了大概五分钟，转过一个路口，却发现前面堵住了，楚之探出头看了看，发现大前方好像是出了车祸，后面又开进来几辆车，喇叭声人们走出来讨论的声音十分嘈杂，楚之坐了回去关上了车窗。 “前面出事了？”徐遂偏头看他。 楚之嗯了一声，皱了皱眉瞥向他，刚张开嘴手机铃声欢快的响了起来。他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接起了电话。 “老板！你一个星期前发给我的稿子还有了吗，呜呜呜对不起，我电脑之前坏了，送去修的时候说文件不会有问题，但是刚刚拿回来发现全都没了。”小姑娘委屈又害怕的声音传了过来，楚之听完之后安慰了一下她，又强调了一下及时备份的重要性，最后说道:“你着急吗？” “说好了今天六点半发过去的。” “嗯……”现在已经快五点，楚之打开车窗看了看状况，交警还没赶来，场面十分混乱，“好，我一会儿发给你。” 徐遂安静的在旁边听完了全过程，见他挂了电话，说道:“现在走回去可能来不及了。” 楚之算了算路程，“嗯，来不及了。”话音刚落就打出去一个电话 对面接起的很快，“咋了，啥事儿，你不闭关呢吗。” “你在哪儿呢？”楚之没回答他的三连问，“在自己家还是在父母家？” “嗯？”张丘城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悠悠回答道，“在我自己这边躺尸。” “巧了不是。”楚之语气一下子亲切温柔了起来，“丘城啊，适度运动有益身心健康。” “有事儿要爸爸帮忙就直说。”张丘城嗤笑。 “去我家一趟，备用钥匙你那是不是有？没有的话我自己的还是放在一直放的地方，你去我家，打开我的电脑，密码没换，把我桌面上名字是一周前日期的设计稿发给我。”楚之补充道:“五点半之前。” 第20页 张丘城从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穿衣服，现在家门都打开了还是嘴欠道:“等我沐浴焚香一番，才敢踏足您的辟谷圣地。” 楚之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23章 自这个电话接通徐遂便一直低着头，如今楚之聊完了，车内便倏然安静了下来，但明显感觉到比之前的安静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之现在自然不会去想着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徐遂不说话他反倒乐得自在，他自认自己现在对着徐遂没有完全心平气和，少说一句是一句总归没错。 交警很快赶到现场，事件处理进程一下子变快，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张丘城的文件发过来的时候拥堵的道路也通行了起来，车再次开起来的时候楚之不留痕迹地松了口气，一路无话到了家。 这边的房子锁有些问题，开门的声音总是很大，张丘城本来正在书房对着电脑挑着眉，听见声音直接喊道：“不是吧朋友，你现在不会在这儿搞分手之后还余情未了的故事吧，你这设计是怎么回事。” 楚之直接僵在了门口，一路上都低着头闷不做声的徐遂这时终于看向了他的背影，楚之倔强的没有回头，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道：“什么啊，我电脑里的都是之前的工作了。” “你也知道你自己神奇的命名方式吧，这日期是在....”逗我吗。 张丘城这个棒槌终于喊累了，见楚之半天没有进来终于自己走到了客厅，然后他剩下的半句话就注定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了。楚之一脸日了狗的表情，眼神都有了杀气，张丘城向前走也不是向后退也不是，感受了一下现在的气氛，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近，然后他突然灵机一动，在楚之的注视下拿着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手机放在了耳边，“喂，啊，吃饭啊，没事儿我现在就过去，行行行，你在那儿等我就行哈哈哈。”他边说话边以一种毫不在意的姿态挪到了门口，连拖鞋都没换和门口两尊大神擦肩而过。 “什么设计？”张丘城出去了之后两个人久久没动，最终徐遂还是没能如楚之所愿活成一个哑巴。 “没什么。”楚之听见自己平静的解释，“这次和你们公司的合作刚敲定的时画的一个设计图，还差一点细节，我前两天补完了，但是发给你们公司的不会是这个版本了，放心吧。” 徐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点了点头，“我能看看吗。” 楚之垂下眸，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不能看的。”他说完率先走向了书房，徐遂落后他半步跟了上来，电脑桌面上正放着那张稿子，楚之觉得自己有点胃疼，而徐遂则是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攥紧了拳头。 “你别在意。”楚之确定他看完之后关了界面，“这就是之前的一个想法，都画了一大半我不想就这么不要了。” “为什么不用这个？”徐遂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没什么必要了。”楚之平静的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别再给彼此添堵了吧。” 徐遂紧紧盯着他，“知知，我……”他想说对不起，但又觉得没什么意义，想说这不是添堵我很喜欢，可是他喜不喜欢现在好像不重要了。 楚之没听见下文也没多问，当着徐遂的面动了动鼠标，然后徐遂亲眼看见他删掉了刚才的画稿，又听见楚之淡淡的问道：“不是说有东西要急着找吗，都在储物间，你自己去翻，剩下的东西我帮你都搬下去吧。” 第24章 储物间里干干净净，楚之没有跟过来，徐遂打开灯就看见整齐的摆放在屋中央的两个箱子，他自然没什么是着急要找的，随手关上门之后就靠在了墙上，眼前挥散不去的是楚之删掉的那张设计稿，他只看了一眼，现在却能清晰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如果，徐遂近乎自虐地想，如果他们还在一起，他在看见这张稿子的时候会有什么想法呢。设计对接不是他的工作，最大的可能是他根本不会去看，就算楚之主动给他看了，他在第一时间也绝对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只会敷衍的夸一句设计的很好或者干脆让他直接发给相关负责人。 怎么会像现在呢，一眼就看出来那里面饱含着的，已经被对方收回去了的情谊。 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楚之也猜到徐遂大概率没什么急着要找的东西，因为他今天的态度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不一样到，楚之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对方是有点后悔，有点舍不得。 但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楚之想，别说是一个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大活人了，哪怕是用久了的笔，看惯了的景色突然就没了也会一时觉得无法接受的，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第21页 张丘城在楚之连番冷笑的表情包下终于不再装死，但可能是经历了生命不可承受之惊吓，他已经学会先发制人了，“你怎么还和你前夫混在一起呢，这不是让人瞎想吗！我已经和橙汁儿交换情报了，你想好怎么和我们俩解释吧。” 楚之面无表情地打字：碰巧遇见，他来拿之前没拿走的东西。 张丘城这下回复的飞快：就是你俩没事儿了呗，哎，没事儿就行，你先忙你先忙，我这边信号还是不太好嗷。 楚之翻了个白眼放下了手机，静静看着电脑桌面，说实话，设计稿被徐遂看见他其实并没有什么触动，那就是他画的，就是他曾经付出了的感情，就算对方毫不在意，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而这个设计既然不会被做出来了，删掉也是迟早的事情，很多东西，删掉都是迟早的事情。 储物间半天没有动静，楚之看着紧闭的门，还是走了过去。 “我一会儿还有事儿，现在帮你搬下去？要叫代驾吗。”楚之敲了敲门，询问道。 里面很快有了动静，徐遂只拿了一个盒子出来，“不用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车可以先停在你这儿吗，我公司还有些事情，直接打车过去。” 楚之看了一眼徐遂手里那个装着婚戒的盒子，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注意到之前徐遂根本没有带走它。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做到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楚之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就不了吧，你也没有小区的卡，不太方便。” 徐遂视线躲闪，“那东西我下次来拿。” “我帮你搬下去，叫个代驾，也省得你再折腾一次。”楚之闪身进了储物间，“东西也不多，你放在后座不怎么占位置。” 徐遂听着他的话，下意识在他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楚之惊讶的看向他，皱着眉挣了一下，徐遂立刻放开了手，“不用了，你手腕不是经常不舒服，我自己来吧。” 楚之乐得清闲，闻言便让开了位置，却神色不明的看着他，然后在徐遂弯腰的时候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笑意，“我的手腕只是那段时间受了点伤，早就好了，可能……你没注意到吧。” 徐遂动作一下子顿住，听见楚之接着说道：“以后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别联系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余情未了呢，给彼此都添蛮烦。”他说着便收回了落在徐遂身上的视线，转身走开，“自便，帮我带上门，谢谢。” 第25章 既然说了让人自便楚之就不会再去打扰，今天一整个白天的工作效率为零，索性直接鸽一天，反正工作是怎么也做不完的，楚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安理得的打开了一把斗地主。 这个房子的室内隔音做得不是很好，楚之在屋里躺着都时不时可以听见徐遂的脚步声和开门声，过了大约十分钟，外面传来了“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人应该已经走了，楚之心不在焉地想着却在下一秒听见了卧室门被敲响的声音。 “……”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楚之还是说了请进，然后抬头看着进来的人。 徐遂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面无表情，一整天的低落心情全然找不到踪影，“我把东西搬下去了。”楚之不说话，徐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道：“那边家里也有不少你的东西，我还没有收拾，你要是……” “不用了。”楚之接着斗地主，“你嫌占地方就扔了，觉得有用就留着，我不要了。”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徐遂想到的三个再见面的方法全都被干脆利落的否决了，“那就先留着吧，你想要了随时来拿。”徐遂说完转身欲走。 “我不会想要了。”楚之头也没抬，“我这个人虽然念旧，但是有些东西毕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徐遂握紧了门把手，没有说话，抿了抿唇，随手带上房门离开了。 那扇不怎么中用的门又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楚之结束了一把游戏，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想，或许应该换扇门。 急着拿东西既然是假的，上午喝了酒也是假的，徐遂坐在驾驶位，久久的没有动作，后视镜里能看见后座上搬下来的楚之收拾好的两个箱子，车内还是楚之惯用的那款清新剂的味道，他的手机壁纸还是之前一个晚上楚之心血来潮让他换的小兔子，等回到家，整个屋子的装修都是楚之一点一点做的，每一件家具，衣柜里的衣服，厨房里的碗筷，处处都有另一个的影子。 只是被他亲手弄丢了。 徐遂这几天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个事实，试图让自己习惯，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他很小的时候可以习惯畸形的家庭，大一点了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现在只不过是去习惯生活里少了一个人而已，为什么才刚刚开始，就觉得可能永远也做不到了呢。 第22页 徐遂想起在咖啡馆宋锐杰挑衅又嘲笑的表情，想起楚之和朋友之间自然又舒适的相处方式，这些从前他根本没有在乎的东西现在每一样都让他感觉到胸闷。他喜欢的人身边来来去去让他开心的人，每一个人都不是他，而所有那些委屈和难过，反倒都是他带来的。 他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一句对不起，我后悔了。 楚之这边自然不会猜到他的心路历程，许是彻底和前夫划清了界限，他心里空落落一大块的同时心情却前所未有的畅快，心情好的时候效率也高，甚至连工作都是愉悦的了。 愉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交完稿，当上了甩手掌柜，接完了旅行回来的父母，舒舒服服在程志家躺了好几天之后的一个清晨，被一个电话打破。 “喂，楚先生吗？请问您在家吗？有一个您的快递。” “放门口就好，我不在家，麻烦了，谢谢。”楚之忍着起床气和颜悦色，挂了电话再次陷进了床里。 嗯？快递？我什么时候买东西了？ 第26章 楚之抱着这个疑问到底也没睡下去，他昨晚其实睡得挺早，但是成年未步入老年之前，能多睡一会儿就绝不睁开眼睛，现下才刚刚六点半，他起床洗完漱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起这么早？”程志已经吃上了早饭，明显没带他那份。 “啊，你怎么天天起这么早。”楚之在桌子上扫了一圈又飘到冰箱旁边。 “上班，不是无业游民。”程志撇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报纸上。 “我爸都不看报纸了。”楚之拿了瓶矿泉水，“你活成了我爷爷那代人的样子。” 程志不怎么想搭理他，此人家里书房小小的装修了一下，用的所有材料甲醛含量加在一起都百分之百在国家安全范围线内。就因为他自己最近没什么单子，所有事儿都丢给了工作室二老板干，然后为了每天少做一顿饭，少订几份外卖，已经借着甲醛的由头在程志家呆了快十天了。 十天，程志想，操心他十天会不会熬夜猝死，够我少活半年得了，于是他一脸胃疼的看着楚之灌了半瓶凉水，缓缓开口:“你什么时候回你自己家。” 楚之当即表示十分心碎，“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吗，我在这儿是耽误你正事儿了是吗！你是不是有人了！”他随口一问，就是一时戏瘾犯了，万万没想到程志居然真回答了。 “有点，快了。” 然后他连八卦的时间都没能拥有，直接被打包扔了出来，场面十分一时十分凄凉。 在车库停好车才想起来自己这么早起床的原因是有快递，楚之拎着自己的小行李包犹犹豫豫的往上走，生怕是楚妍给他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到门口却呆住了。 他家门正面规规矩矩放着一大束红玫瑰，粗略看上去没有九十九朵也得有个七八十，上面还带着水珠，看上去十分新鲜。 楚妍终于疯了，楚之摇摇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他的亲姐终于在从事医疗工作的第n年彻底被现实打败了。 楚之僵硬的拎起那束花，拿的离自己尽量远，因为另一只手还有个包，扭曲着身子打开了门房门，烫手似的把花扔在了鞋柜上。 然后就看见了夹在玫瑰花里的一张卡片，他犹犹豫豫的捏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字。 xs。 于是楚之觉得是自己疯了。 而另一边徐遂正第三次看似不经意的确认，“送花真的管用吗？” “绝对管用。”方恒端着咖啡路过他，信誓旦旦，“我前阶段磨了好久才要到我之前和你说过得那个人的地址，连着送了半个月玫瑰花，把这个月零花钱花没了一半，他终于答应和我见面了，明明之前认识了快一年都一直没松口。” 徐遂于是只能第三次怀疑自己可能吃错药了，然后又死马当活马医的拿出手机连着订了未来半个月的花。 楚之当然不会理他，第一天甚至觉得是个巧合，说不定是有人送错了。直到他连续五天都在睡得正香的六点半接到快递的电话收到花，并且和快递员沟通失败后终于忍无可忍的给徐遂发了消息。 你要干什么？ 那边回复的极快:不喜欢？ 楚之生无可恋:没人喜欢在大早上睡的迷迷糊糊开门收东西好吗！ 徐遂:那我明天让他晚点去。 重点是这个吗？楚之蹬大了眼睛:哥，你到底要干嘛？我不喜欢玫瑰花！ 徐遂:…… 徐遂:那你喜欢什么花。 楚之脑子还不太清楚，随手回了个海棠花，然后就去洗漱了，徐遂一天都没再回复，他也就忘了这段对话。 然后第二天中午他刚吃上饭，就收到了一捧白色的海棠花。 第23页 第27章 楚之觉得这个事情可能需要好好聊一下，于是他特意挑了徐遂正常已经下了班的点打了电话。 “喂。”那边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楚之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在意。 “你能不送花了吗？”他开门见山，“我家没有地方放了，而且那花也挺贵的，关键是。”他疑惑的问道:“你是要干嘛啊？” 徐遂那边好像压低声音咳了一声，才开口，“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养花。” “我想养种在花盆里那种，好养活的，从种子养到开花。”楚之站在卧室的窗户边看景色，“再说那都挺久之前的事情了啊。” 徐遂嗯了一声，声音很轻，“那我不送了。” 楚之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但是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想再说什么废话，“那你先忙，我挂了？” “我不忙。”徐遂却没按套路出牌，“家里没地方放就扔了吧，这种花期也不长，开不了多久。” 楚之扫了一眼摆在窗台上的海棠，今天中午刚收到，现在还是开的好的时候，他敛下眉目，回答道:“嗯，是打算扔了。” 徐遂那边不知道为什么传来一声轻笑，楚之挑了挑眉，“你不忙我去忙了？” “你不是问我是要干嘛吗？”徐遂没接他的话，突然问道。 “啊。”楚之应了一声，“我那就是礼貌性的询问一下。” “知知。”徐遂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叫了他的名字，“对不起。” 楚之动作一顿，“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他心平气和，天气已经渐暖了，许是今天阳光很好，楚之突然就觉得可以和这样子的徐遂好好交流，“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啊，感情的事儿本来就是要么你情我愿，要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谁对谁错，要说对不起，我之前也算是骗了你，我不是那种下了班就爱待在家，岁月静好的人，比起你只是单纯不喜欢我，我才应该说对不起吧。” 徐遂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从楚之家出来那天回到家就有点难受，当时没怎么在意就拖成了感冒，现在他头疼的厉害，却觉得自己没有哪一刻思路这么清晰，“连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是什么性格也不知道，那这个人才是真的失败……真的……不用心。”徐遂闭上眼睛缓了缓，“是我的问题，我明明潜意识里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但当你想要和我表达的时候我却以那样一种方式拒绝，是我不对。” 楚之现在听见这些话是真的没有什么感觉，没有曾经以为的开心，也没有刚决定离婚时以为的难过，更像是一个旁观者，“都有道理，我大概能猜到你送我花是为什么，但是你看，你连我到底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其实你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习惯使然而已，都会好的，过了这个阶段，都是可以向前看的。”楚之笑了笑，“不过这说明我这个人其实很不错，真离开了还是蛮不适应的吗。” “不是习惯……我也知道你喜欢海棠，但是一般……不都是送玫瑰吗。”徐遂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楚之可能都觉得只是一时冲动情绪作祟，这些事情也和什么花没有必然联系，便也不再试图解释，“最近气温不稳定，你多注意，先忙吧。” 于是楚之说了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全当徐遂是目前状态不好随便说说的，没怎么往心里去的看新的设计要求了。 方恒余光扫见徐遂挂了电话，八卦的问道:“怎么样，有用吗？” 徐遂摇了摇头，“本来也没觉得会有用。”但是除了这种方法，也没什么理由能和楚之好好聊聊。 “那我这点仅有的实践对你可能不起作用了。”方恒耸了耸肩，“要我说你也是活该，自己作死吗，怪不得别人。”可是到底是徐遂的朋友，他吐槽完又不得不表示一下关心和支持，“所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慢慢来吧。”徐遂坐回椅子上，“之前是他太惯着我，我也太……理所当然了。我总得先让他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他。” 方恒看他恹恹的表情就想补刀，“和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到最后连你喜欢人家人家都不信，活该啊，活该。” 第28章 徐遂很久没有感过冒，身体脆弱精神就跟着脆弱，一些他已经不在意的事情被倏地放大，他当天晚上久违的梦到了小时候。 那天是徐良志和程丽结婚九周年的纪念日，也是徐遂八岁的生日，他那个时候已经记事了，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别人家的父亲不一样，总是带着一身难闻的味道回家，会对自己的母亲呼来喝去说着难听的话。但在那之前徐良志一直没有对程丽和他动过手。 这一天成了一个分界线。 第24页 程丽一大早就开始为这个周年纪念日做准备，做了一桌子菜，嘱咐放假在家的徐遂安静的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来，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却全然忘了这也是徐遂的生日，在他惊喜眼神中高高兴兴的摆在了桌子上，然后把给徐遂准备的晚餐放在了徐遂的屋子里，让徐遂自己在屋里呆着。 那天是徐良志第一次对程丽动手，他还没有染上毒品，但酒精让他的理智所剩无几，可能是在外面受了气，回到家之后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程丽哭着不敢反抗，温馨的屋子一片狼藉，徐遂在迈出屋子的下一秒被程丽喊了回去。他只能犹犹豫豫的关上门，害怕的在屋子里坐着。 梦断断续续，徐遂睡得不安稳，明知道是在做梦可还是不受控制的到了下一个场景。 他上五年级的时候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那家的哥哥比他要大几岁，哥哥的父亲是一个医生，他们一家人都很好，那个哥哥对他也很好，帮着他躲开徐良志发疯的时间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这个原因，他把赵星洲当做救命稻草。可是那个时候的赵星洲也只是一个大几岁的哥哥而已，他对徐遂好更多的是出于怜悯和父亲的交代，在小学毕业那年徐遂决定报警抓徐良志的时候，赵星洲还是选择了沉默。 沉默的看着徐遂被发现，没有像答应好的那样帮忙解释或是再去报警。 画面再一转是徐遂终于被迫成长，失去了以为是依靠的哥哥之后，敢独自面对已经没有他高的徐良志的时候，但他没想到那次对峙差点要了程丽的命。 那之后徐遂没了程丽的阻拦，也早就有了独立于一切的底气，第一次把徐良志送进了戒毒所。 这个梦漫长而痛苦，徐遂在天光乍破的时候终于挣扎着醒来，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高三那年，他和出了戒毒所的徐良志沉默相对，天有点热，他被徐良志打了一巴掌，觉得荒谬又可笑，当他偏了头，余光似乎扫到了一个人。 徐遂强撑着吃了药，到了书房找到了之前意外碰掉的属于楚之的书，那天在楚之家，他鬼使神差的拿走了一样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徐遂看着那张照片，止疼药似乎起了点作用，噩梦也终于完全消散。 原来你早就见过我最不堪的样子，原来……我失去的是我曾经一直渴望拥有的一束光。 在徐遂接连八九天没有动静之后，楚之彻底的忘记了那天下午的电话，那一点点怅然若失被他归结为自尊心作祟，消失的十分快，让他自己都以为可能不是因为徐遂的话而是因为张丘城从他盘子里抢走的虾滑。 今晚既然还要约着吃火锅，那就多点一份虾滑吧。 楚之回完了张丘城的消息，退出来就发现多了两条新的消息。 徐遂:你有本书在我这里。 宋锐杰:哥，要一起出来吃个饭吗。 第29章 楚之一个也不想理，但只能一个一个面带微笑的回复。 书？送你了。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晚上和朋友约好了，改天吧。 回信都来的极快。 徐遂:是你挺喜欢的一本书，里面还有你以前的照片。 宋锐杰:那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呀？在我爸眼皮子底下工作实在是太难了！ 我挺喜欢的书？楚之从沙发上起来，他最近进书房除了工作无心其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书架上少了什么书，但是有几本是别人送给他的，算不上多喜欢，但有纪念意义。 书架上的书比之前少了近一半，剩下的还是摆的整整齐齐，楚之仔仔细细扫了一圈，还真发现少了一本书。他高中刚转学的时候程志送他的《飞鸟集》，他有一段时间很爱看，但更多的时候是拿来助眠，里面应该夹着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这就不能说送人就送人了。楚之倚在墙边给徐遂发消息:知道了，我自己去拿？ 徐遂: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你送过去吧。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你给我送过来我还得留你喝杯水。楚之看了看时间:现在吧，我一会儿出去吃饭路过你家楼下那个奶茶店，你在家吗？ 徐遂:好，我在那等你。 楚之解决了这个问题又回过头去看宋锐杰说的话，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回道:最近有点忙，过两天吧。 宋锐杰:好的！等你消息。 我国人民说过两天，改天的潜台词已经这么不被大多数群众熟知了吗？楚之没再理他，进卧室换了件衣服。 天一热人们就急着换薄一点的衣服，楚之年近三十仍然没有完全改掉这个毛病，现在想想前些年徐遂总是对他这个习惯颇有微词，他也慢慢改了一点，以至于现在拿衣服下意识选了件有些厚度的。 第25页 出了门才发现今天虽然太阳不错，但是真的有点冷，路上来来往往的不少学生看上去校服里面也没穿什么，楚之看着他们都觉得冷，丝毫想象不到自己年轻的也那么干的原因是什么，也一点没觉得现在的自己和人家最多五十步笑百步。 到了约好的地方楚之费了半天劲才找到一个停车位，溜达回奶茶店门口的时候发现徐遂并不在，只能边向对面的楼张望边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没被接起来，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你怎么？”楚之回头略仰视，惊讶的看着徐遂，把被挂断的电话放到了兜里。 “进去坐坐？冷吗？”徐遂打量了他一圈，“我占了个座位。” “你在里面等我？”徐遂一向不怎么爱喝甜的，楚之约在这里就是为了避免一起喝杯奶茶的情况出现。 “嗯。”徐遂轻微皱了一下眉，“学生很多。” 那当然了，楚之想，谈恋爱的学生更多。“就不进去了吧，我晚上还约了人吃饭，取个书就走了。” “书在里面。”徐遂也不强求，“我进去帮你拿。” 他这样楚之反倒不好意思，但过多接触还是不好，于是楚之点点头，“谢谢，麻烦了。” 徐遂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件外套和那本书，楚之迎过去要接，却被徐遂止住。 “？”楚之不解的看着他，犹犹豫豫的说道:“谢谢？” 徐遂好像有一瞬间的纠结，但还是把手伸进了外套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书……能先借我看看吗？照片先还你。” 您自己觉得能吗？楚之立刻就要反驳，话到嘴边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楚哥？你在这儿呀。” 徐遂寻声望过去，直直看着宋锐杰，脸上那点尴尬完全消散，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你约的他？” 虽然约谁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楚之莫名的从这句话的语气里听出了点委屈的意味，他脑子里不怎么恰当的冒出一个想法，原来你消失这几天，是报了个班进修了一下？ 第30章 楚之无奈的看了一眼徐遂，然后回过身和走过来了的宋锐杰打了个招呼，“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我爸妈家在这儿附近，所以之前那次送你真的是顺路。”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徐遂就沉默的站在后面当背景板，也不插话也不走，楚之本来就和宋锐杰没什么好说的，徐遂在这里更添了几次尴尬，只想赶紧走，“我还约了人吃饭，你有事儿先忙吧。”楚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冲他晃了晃，“有人等我呢先走了。”打发完宋锐杰也不等 他说什么话又简短的和徐遂告了别，“我先去吃饭了。”他绝望的看了一眼那本书，“书你看完记得还我。” 不是约的情敌，还歪打正着留下了书，徐遂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自然地嘱咐道：“少喝点酒，早点回家。” 楚之翻了个白眼，本来想说一句，以前你管得都没这么宽，想了想近些日子自己的作息饮食习惯，心虚地闭上了嘴。他还真不敢想是以前的徐遂不会这么说话，还是他没给对方这个机会，只能含糊的应了一句啊，礼貌性的冲两个人都点了点头，一溜烟消失了。 剩下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走，等到楚之从二人视线范围内消失，宋锐杰看向徐遂，“久闻徐先生大名。” 徐遂淡淡点了点头，并不接话，宋锐杰就自顾自说了下去，“都离婚了还纠缠不休，徐先生做法不太对吧。” “都是单身。”徐遂其实没什么心情和他说话，他感冒刚好，在外面冷风吹久了还是有点头疼，只想速战速决，他刻意在单身二字上加重了口音。 “之前很抱歉。”这句话听起来着实没什么诚意，宋锐杰也确实只是随口一说，“但看徐先生的表现，也不是很在意。” 徐遂有点累，瞥了宋锐杰一眼，想了一会儿，问道：“我相信你之前不知道楚之结婚了的事情，但我很好奇。”他顿了一下，尽量委婉，“你要是知道并且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你和现在的做法会有什么不一样吗。几次和他告白，找人约我在你和楚之见面的咖啡馆附近谈生意，在我面前表现得和他很熟的样子。你会少干那件事？” 宋锐杰挑了挑眉，“大概……不会那么做吧。但是我觉得那样的话他不一定会答应我见面。” 宋锐杰后半句纯粹是故意刺激徐遂，可是徐遂却丝毫没在意，之前那点危机感在这次对话之后完全消散，别人暂且不提，他丝毫不担心楚之会喜欢上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聊的了，徐遂说：“走了，自便。” 宋锐杰没再接话，朝和他相反的方向走了。 第26页 “欸？”楚之到了火锅店，只看见了程志一个人，“张丘城呢？不是他第一个说不开心要一起吃饭的吗？” 程志抬眼看了一下店里的时间，“十分钟之前，他接了个电话，听起来对面生个女人……”程志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反正接了个电话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楚之太懂程志的潜台词了，他瞬间忘了刚才糟心的场景，挪到了程志身边坐着，神神秘秘地问他，“你的意思是？他有女朋友了？小子藏得挺深啊。”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喃喃道，“就剩咱们两个孤寡老人了，吃火锅太寂寞了。” 程志翻菜单的手一顿，眼神略飘忽，“再叫几个人？你一会儿多吃点。” 第31章 最后到底没有再叫几个人，但是楚之觉得今天整顿饭程志对他的态度都十分慈祥，嘘寒问暖添茶夹菜，还委婉地询问了一下他是否有相亲的打算。 “你有病吧？”楚之咽下一口菜，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程志，“我才刚离婚就去相亲，有没有这么着急。” 程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要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 “挺幸福的。”楚之僵着脖子离他坐的远了点，“你咋这么不正常呢。” “关心关心你。”程志犹豫了一下，沉吟道：“丘城的女朋友能是谁呢，藏得挺……我还是挺好奇的。” “你之前说声音有点耳熟？”楚之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你耳熟的我应该也差不多吧，感觉没有谁能和他搞在一起啊，都认识这么久了。” “只是好像有点耳熟。” “问问他得了呗，可能没定下来呢吧，要不怎么可能瞒住咱们两个，这要是你有对象了还能憋住不说，他？方圆百里都得知道吧。”楚之表示不屑。 程志听见他这话心虚的避开了视线，“快吃吧，不早了。” “啊。”楚之怀疑的看着他，总觉得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程志十分淡定。 接下来几天程志和张丘城战略性失踪，楚之找他们俩简直比登天还费劲。 这要是没猫腻谁信啊。楚之仰躺在床上，清晰地发觉他可能成为了三个人里唯一一个单身狗。另两位还都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楚之总觉得有点慌。 他敷衍地回复了徐遂每天例行的直男问候，甚至想百度一下能不能设置自动回复，后来发现还没有开发出这个功能，只能从礼貌的每条都回，变成隔三差五心情美好了回一个。生活平静而安详地过了快一周，徐遂又开始以还书为名约他出去。 “先不了。”楚之看透了他那点高中生追人的手段，“最近忙着画稿，你先细细品味吧，确定都读完了不打算再借了再说吧。” 徐遂惨遭拒绝也不气馁，转而和他说上了别的，“你的批注都不错，别的书没见你写。” “别的书我也没怎么看，除专业相关都是买来装饰书架的。”楚之十分诚实的回复，“书看多了费眼睛，多累啊。” “嗯，保护视力，挺好。” 这你都能夸得出口了，男人呐。 楚之摇了摇头不再理他，想着还是应该尽快找个时间把书拿回来，结束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前夫这种东西不适合每天友好交流，只适合死在好友列表里。 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作息时间极其混乱，美国时间和中国时间无缝切换，想睡就是晚上，现在刚下午四点就犯困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然后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 “喂？”他气压很低，眼睛都没睁开，摸索着接起了电话，语气不是很好。 “是楚之吧？没打错吧，这什么备注啊。你来一下医院吧，你姐和徐遂出了点事儿。” 楚之听清了对面说什么之后刷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一个念头是，完了，我姐不是买凶杀人了吧。 第32章 楚妍从国外休假回到医院之后但凡是值班就没有一天不上手术台的，这次加上换班她已经熬了将近三天两宿做了三台大手术和两台小手术，脱下手术服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身边那个新来的实习护士又是个话痨体质，有问题了问，没问题的时候瞎逼逼，明明也跟着她熬了好几天还是充满了活力，一直在她耳边说话，楚妍维持一个假笑觉得自己耳边嗡嗡嗡的直响，整个人游离在外，医院里其他人和声音好像隔得极远，明明能听见他们在说话但是丝毫理解不了。 这感觉类似微醺，楚妍想，可能比微醺还要醺那么一点点。 这种微醺感让她在看见周围人放大的瞳孔和听见小护士的惊叫的时候有那么几秒的延迟，等她反应过来向后看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侧脸有些眼熟的男人制住了一个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中老年男性。 第27页 大概是医闹现场。楚妍理智地想，可能差点误伤到我，好几年散打空手道跆拳道白学了。 然后在姗姗来迟的保安接受了那个疑似神经病后她看见那个眼熟的男人甩了一下手，冲她看过来，愣了一下，站直了身体叫了声姐。 于是楚妍就把他和循声找过来亲友一起带到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楚妍灌了一保温杯的咖啡，把空调开到了十八度，屋里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瑟瑟发抖但是不敢说话。 “严格来说我现在不是你姐。”楚妍拿出化妆包开始一顿操作，和徐遂说话的时候刚遮完一只眼睛的黑眼圈，和另一只眼睛形成鲜明的对比，方恒没忍住往门边蹭了蹭，尽力降低存在感，就听见这个貌美如花但状态迷离的姐姐接着说，“一般来说你现在应该叫我美女，不提年龄，你觉得我看起来适合让你叫姐吗。” 徐遂正襟危坐，严谨地回答，“姐你看起来很年轻。” 我本来就很年轻，楚妍当着他的面翻了个大白眼，“楚知知怎么看上了你这个惊天直男，你俩离婚不会是因为你是个直男骗婚装gay吧。” 方恒觉得这屋自己待不下去了，抓起一边不知道是谁的包打了个招呼一溜烟跑没了。 徐遂听见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又弹开再关上，生平第一次有了原地消失的心。 “不是。”徐遂诚恳的说，“我真喜欢男……真喜欢知知。” “啊。”几句话间楚妍已经换回了一张精致且精神的脸，总结道：“所以你还管我叫姐是想复婚。” “就算最后没成功也还是该叫姐的。”徐遂试探性的说道。 楚妍点了点头，“我对你俩的事儿了解不多嗷，不想离婚早干什么去了，还能是知知绑着你去的吗？” 徐遂犹犹豫豫地诚实回答，“我当时没想到知知是认真的。” 楚妍一挑眉的样子和楚之不怀好意的时候特别像，徐遂往后蹭了蹭，听见楚妍说道：“呵呵，过于自信。” 徐遂被噎了一下闷声接着说：“后来才发现是我的问题，我会好好改的。” “哦吼。”楚妍点点头，“人性本贱。” 我终于知道楚之为什么一直说他姐得罪不起了，徐遂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面上给了楚妍一个任打任骂的诚恳微笑。 “不过我很好奇。”楚妍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支着下巴，一点也不像个救死扶伤的医生，“要知道人的感情太复杂了，感动、习惯、自尊受损、好胜心强都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被误以为是喜欢而感到不舍、愧疚、想挽回。你怎么能确定你是真发现自己喜欢他而不是一时难以适应呢。” 徐遂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右手被刚才那个人划得口明明不是很深现在却格外疼，他极力忽视那种痛感直视楚妍，“我……我以前可能不太懂感情，我承认我很习惯知知，但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再试着习惯别人。”徐遂说得很慢，像是在一点点组织语言，“我只是……前些年有一段时间我们俩都很忙，知知晚上都要熬到很晚，我每次回来都能看见书房还亮着灯，我一般不会去打扰他，他画图的时候看上去很不好惹。”他说到这笑了一下，接下来的话突然就通顺了起来，“那天我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还在忙，我本来想去问问他晚上有没有吃饭，打开书房门的时候看见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书房的灯是暖黄色的，徐遂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看见楚之睡着了还在喃喃着甲方去死，明明已经累了很久那一瞬间却觉得舒服又轻松，以至于轻声笑了出来。 “在那个时候我想，无论多少年以后他一定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好像永远这样，我希望他永远这样。” 在日复一日的平平静静中，我的每一个与未来有关的想象力都有你的影子，只是淹没在大大小小的念头和事情中，从来没好好思考过。 楚妍静静地听他说，一直看着徐遂的眼睛，在他说完之后挑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你的手伤得不重，我一会儿给你拿点药和纱布，自己在家换吧，这两天注意别碰到水。” 徐遂不知道楚妍这话是信了他还是没信，只能答应道：“谢谢姐。”然后就等着楚妍下一步指示。 楚妍却不说话了。 楚之慌慌张张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大眼瞪小眼的和谐景象。 “姐你没事儿吧？”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楚妍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又扫了一圈徐遂，在他包上的右手处仔细看了看，然后放心的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谎报军情……是要被即刻处斩的。” 第33章 第28页 楚之接完电话连睡衣都没换披了个外套就过来了，现在看上去十分狼狈且寒冷，徐遂瞄了楚妍一眼，起身给楚之倒了杯热水递到了他手里，楚妍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是啊。徐遂坐了回去默默的看着楚之，你怎么来了。 楚之眯了眯眼睛，“我现在也想知道我怎么过来了，你手机哪儿去了？谁给我打的电话？” 手机？徐遂看了一眼身边的椅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兜，舔了一下嘴唇，“方恒哪儿呢吧，可能是他打的电话，他和你说什么了？他这个人说话……不怎么可信。” 他和我说你要死了。楚之扯出了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微笑，“他说你和我……” 嗡嗡嗡的震动声响了起来，楚之看了一眼另一只手里拿的手机，上面弹出来了一条消息，来自徐遂：你别着急嗷，他俩没什么大事儿。 你怎么不明年这时候再告诉我没什么事儿呢。楚之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和我说让我别着急。” 徐遂清了清嗓子，视线移到了地板上。 “所以怎么了姐？”楚之试图趴在楚妍桌子上，被她瞪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坐直，“他说你出事儿了。” “没什么事儿。”楚妍懒得解释。“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楚医生？”敲门的声音响起来，楚妍说了一半的话变成了个进字。‘ 来的是那个一直跟在楚妍身边的小护士，她进屋之后没敢四处乱瞟，站的板板正正的和楚妍汇报情况，“楚医生，刚才伤人的是隔壁医院的患者，他的妻女一年前在咱们医院……手术失败去世了。自那以后他精神状态就时好时坏，这次出来是来找当年主刀医生的麻烦的，被您不小心碰上了。”她到底只是个刚进医院没多久的实习小护士，还没有见惯生离死别，也不知道有些事永远分不出对错，闲暇了解了事情经过红着眼睛，又觉得那个男人可怜又觉得他这么做不对。 那个男人今年四十八岁了，年幼失怙，高中毕业母亲又意外去世，所幸和妻子恩恩爱爱二十多年，女儿又懂事孝顺，家境算不上多好但好歹够三个人平平安安过日子，哪儿知道飞来横祸，一下子失去了两位至亲，现在自己精神状态又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这就是他蓄意伤人的理由吗，小护士迷茫地想。 楚妍看她说完还呆呆站在这里，抬了下眼，头一次温声细语地和她说话，“见多了就习惯了，我们的责任就是治病救人，别想那么多。” 明明也不是什么安慰的话，小护士突然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她鞠了个大躬，吓了楚妍一跳，然后连招呼都忘记打风风火火地就出了屋。 剩下三个人留在十八度的空调房一脸茫然。 “你们这儿的护士都挺……有活力啊。”楚之下了总结。 “你俩还想……”在我这儿呆到什么时候？楚妍这句话又没能说完，被一个分贝较高的来自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妍姐你怎么还没下……”班呀。张丘城在推开门那一瞬间把剩下的两个字咽进了肚子里，转身就要往外走，被楚之一把抓住。 楚妍默默移开了视线，而徐遂，已经连呼吸都不怎么敢了。 第34章 张丘城被抓住了命运的左手腕，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徐遂已经挪到了窗户边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楚妍握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楚之一身睡衣拖鞋，满脸日了狗这是哪儿我是谁发生了什么，虽然抓住了人但是大脑显然没能相信这是事实。 一时之间场面极度安静，十分诡异。 楚妍作为“长辈”，自认为见惯了大场面没什么好慌的，现在不过是地下恋情在不合适的场合以一种极其尴尬的方式被发现而已。没什么的，楚妍安慰自己，真正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徐遂。”楚妍憋出了两个字，“你先出去一下。” 徐遂立刻消失了，走之前把身上的厚外套留给了楚之，拿走了他那件毫无防寒意义的薄上衣。 没人注意他这个动作，楚之终于想起放开张丘城的手，声音颤抖，“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我错过了什么。” 张丘城怂得一批，想往楚妍身边挪又害怕刺激到楚之，站在楚之身边又害怕有生命危险，只能继续面壁，装作世界和平。 “丘……那个谁，你也先出去。”楚妍恢复了镇定。 “出去什么出去，他不能出去！”楚之差点破音。 “听话，出去。”楚之的意见在楚妍这儿从没有过什么参考价值，她对着张丘城比对着亲弟弟声音都低了个八度，“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第29页 张丘城犹豫地看向楚妍，楚妍给了他一个一秒内消失在我眼前的眼神。 “？”楚之缓慢转头看向楚妍，又缓慢转头看着在自己眼前关上的门，然后绝望的坐回椅子上，成功自闭了。 我拿你当儿子。 你却成了我姐夫。 楚之想哭。 无关人士和易受伤害人士全都散了，楚妍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控场，“知知，其实姐早就想和你聊聊了。” 楚之一动不动。 楚妍心虚的咳了一声，把空调调高了两度，神色严肃的搬了个椅子坐在了楚之的对面，楚之直勾勾的看着她，没什么反应。 楚妍也不打算要他什么反应，开口说道：“知知，姐姐从小到大没少惹是生非也没少欺负你，你一直就比姐姐懂事，爸妈和我都很放心你，安安稳稳长成现在这么个帅小伙，你唯一两件出格的事儿一个是学了艺术一个是和徐遂结了婚。” 楚之眨了一下眼，恢复了一点理智。 楚妍接着说：“爸妈当初不是很同意你们在一起，但是我觉得无所谓，一切选择你自己做，后果你承担不起家里人总是在的。现在你们分开了，爸妈那天和我说他们当时是不是应该坚持自己的观点，哪怕多劝劝你。” “我们都了解你。知知，你很重感情，拿得起放不下，我不敢想你做出离婚这个选择之前经历了什么。而那些时候都是你一个人。” “徐遂的家庭情况我们都知道，他可能很难接受‘父母’‘姐姐’我们也能理解，他因为他父亲染上毒品的原因不愿意接触程志这种家庭背景的人也都正常。可是他不能接受不愿意接触，不代表你就要好好保护他。” “有些事情是不能碰的没错，可是你真的问过当事人的意见了吗？你对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信心，总想给他好的，把一切来自于你的问题全都自己解决，完全忘记了沟通，没有思考他是不是真的不愿意为了你改变。然后当你发现有些问题你自己解决不掉，你就干脆把整段感情都放弃了，不要了。” “他错在明白感情太晚，但这里有没有你的一份原因呢。” 楚妍很少和楚之说这么多话，在楚之印象里的楚妍总是张扬嚣张的，不温柔不体贴，但能很好地照顾家里每一个人。即使这样，她永远做的比说得多，楚之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楚妍虽是不得已把这场谈话提前，却是一万个真心实意，“我不在乎你和徐遂怎么样，姐姐只希望你开心，今天和你说这些也只是希望你下次不要犯同样的错误。知知，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楚之手指动了一下，余光扫到了徐遂的外套，然后看向楚妍，点了点头，“但是姐，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解释一下你的那个一会儿要打电话的人？” 妈的。楚妍一腔柔情没了三分之二，这茬算是过不去了。 第35章 “现在的重点是我和他吗？”楚妍咬牙切齿。 按惯例，楚妍一露出这种我不好惹的表情楚之就该老老实实当个背景板了，但今时不同往日，楚之叹了口气，“姐，你能懂那种劳心劳力养大的儿子拱了我辛辛苦苦照顾大的白菜的感觉吗。” 楚妍沉默。 楚妍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把人撵出去简直是有病，于是站了起来，低头俯视楚之，一只手指着门，“我数三个数，给我消失。” 楚之不慌不忙的翘起二郎腿，“哎，你可得想好了，我出去了可就找那个谁算账了。” 楚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起之前徐遂给楚之倒来暖手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顺了顺气，“我看你是找打。” 楚之一根手指头晃了晃，翘起二郎腿，姿势十分嚣张，“非也非也，我这只是关心一下我亲爱的姐姐。”楚之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想通了，十分淡定。 “……”楚妍点点头，“行，关心吧。” “你俩谁追的谁？” 楚妍沉吟，试探的说道:“他追的我？” “那傻逼居然真敢打我姐的主意？”楚之放下了腿，喊了出来。 好的，楚妍放心了，实话实说，“我搞的他。” “他居然还等着你搞，不主动让你搞！”楚之再次差点破音。 “……”楚妍再次一指大门，“出去。爱找谁找谁，留口气儿就行。” 楚之麻溜的滚了。 出门正看见张丘城在那面壁，楚之眯着眼睛看过去，轻咬了一下舌尖，估算了一下他给张丘城留口气儿之后自己存活下来的概率。 张丘城已经听见了开门声，见楚之就靠在那儿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动，胆战心惊的主动转了过来，“唠……唠完了。今天真……真巧啊。” 第30页 “是挺巧。”楚之歪了歪头，“姐夫？” 张丘城差点被吓跪。 “咱俩有说的了。”楚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议你先好好组织组织语言。” 他说完溜溜达达走了，留着张丘城第一百遍思考当时怎么就想不通打算瞒一阵子的。 拐下楼梯楚之看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人，他正在想对方是谁，就看见那人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走了过来。 “楚先生是吧？我是方恒，刚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方恒受托在这里等了半天，依然对近距离吃到了瓜十分兴奋。 “方先生好。”楚之轻挑了一下眉，努力说服自己要礼貌，不能真把人拖出去斩了，勾起一个笑，问道:“您这是找我有事儿？” “叫我方恒就行，咱们以前其实见过，我也挺徐遂说起过你。啊，对，徐遂让我送你回家，他说你穿拖鞋不方便开车。”方恒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他打车回家了。” “他让你送我回家？”楚之有些迷茫，“不用了吧，我打车回去就好。” “哎，我也觉得他有病。”方恒边示意楚之和他一起走边说:“我问他干嘛不等着自己送，多好的表现机会啊，你知道他说什么嘛？他说他把外套留下了，害怕你直接还给他。这人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怎么看开车送你回去顺便买个惨都比借着要外套的名义约你合适且相处时间久吧！” “……”楚之犹豫了一下，强忍住自己露出看傻子的表情，说道:“你既然告诉我了，那我为什么不让你帮忙把衣服还给他呢？” 方恒迈出去的脚在空中顿了一秒然后自然的放下了，快速的说:“我公司好像还有点事儿，要不你还是打车回家吧，拜拜。” “……” 你真的不是张丘城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楚之已经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第36章 楚之到了停车场远远看见徐遂正站在车边耷拉着脑袋，脚步乱了一瞬，用了几秒钟告诉自己先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解的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徐遂闻声抬头，从自闭状态中抽身，“方恒没还我手机，我身上没钱。”他向楚之身后扫了一眼，皱眉，“他人呢？” 楚之悠闲地穿着徐遂的外套靠在停车场的柱子上，感慨道：“他怕我把衣服直接给他，车钥匙扔给我自己打车走了。”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徐遂不可思议地看过来，“嗯？” “啊。”楚之表示肯定，“我说我是打车来的，打车回去就可以，他说让我有个选择空间就把你车钥匙给我了，哦，对了。”楚之手伸进衣服兜里，“还把你手机给我了，顺便告诉了我你手机没有密码。” 徐遂舔了一下上嘴唇，在楚之调笑的视线里接过手机，终于败给了方恒，颓丧地说：“我送你回家。” 楚之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徐遂包着纱布的右手，视线一触即收，没给自己起别的心思的时间，“算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徐遂看了他一眼，“穿拖鞋开车不安全。” 楚之点点头，“你手不疼吗？” “不疼。”徐遂回答的飞快，“就划了一个小口子。” “真的？但你不是还在发烧吗？”楚之不赞同的问道。 “……就之前有一点。” “但是。”楚之话里带笑，“你现在不是应该和我装可怜吗？多好的机会啊，帮了我姐，受了伤，自己本身还生着病，我肯定会心软的。说不定送你回家之后又连着你的车和外套一起拿走等着你管我要了呢。” 徐遂立刻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眼睛极快的眨了两下，又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挣扎了片刻才低声说：“头还是有点疼的。” 楚之这回直接笑出了声，转瞬又想起了楚妍说的话，有一丝不可捕捉的遗憾从心头扫过，很快被他忽略，直起身子往这边走，“上车吧，在这儿站着太冷了。” 徐遂听话地坐进了副驾驶，却见楚之站在车边没有动。 他放下车窗无声地询问，就见楚之对他摇了摇手指，“等一下。” 徐遂只能安静地等。 过了大概两分钟，一个小护士进了停车场开始四处张望，见到楚之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楚先生，楚医生让我给您的。” 楚之接过袋子冲她笑了笑，“麻烦你了，谢谢。” 帅哥不修边幅也有另一种帅，小护士的脸刷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客气，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管我姐要的鞋。”楚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向徐遂解释道：“行车要规范吗。” 徐遂看着他换了鞋，笑着嗯了一声。 第31页 开出了停车场，才发现天色已经大暗了，两个人的气氛远算不上和谐但也没了之前单独相处时的尴尬。 “吃饭了吗？”徐遂看着开过的一片餐厅找到了话题，“挺晚了。” “没。”楚说：道：“你那个朋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描述的几乎是凶案现场，与事实严重不相符，这属于造谣，建议你多帐并算。” 楚之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告状，徐遂自然的接道：“嗯，秋后问斩。” 楚之斜眼看他，笑了一下。 医院离徐遂家不算远，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徐遂又问他：“要一起吃饭吗？” 楚之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不了，好好休息吧，车.....你找个时间开回来吧。” 第37章 徐遂看着楚之开车离开，拿出手机给方恒转了666块钱。 方恒:？？？你干嘛！ 徐遂心情颇好:最近没什么事儿？下周请两天假。 方恒:没什么事儿啊，请呗，请假扣你全勤就行了哈哈哈，不用罚款。 徐遂没再搭理这个二傻子，看着手机估算着时间，给楚之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 楚之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嗯。 吃点东西歇一会儿再休息。 楚之还是回了他一个嗯，态度十分冷淡，但徐遂却轻笑了出来，有了进展总是好的，楚之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心思搭理他。 楚之确实没什么心思搭理徐遂，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儿就是疯狂给程志打电话。 “喂？”程志在他打第三遍电话的时候接了起来。 “你干嘛去了才接电话？”楚之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哎呀这不重要了，我操了橙汁儿你知道张丘城女……女……女朋友谁吗！”他给自己做了极大的心里建设才含糊的说出了女朋友三个字。 “谁啊？”程志正在一心两用对着账，“不能是之前那个校花吧。” “对啊。”楚之把手里的抱枕狠狠扔在地上，又拿了另一个过来，“那傻逼还追过校花！” “你怎么这么激动。”程志在算账的时候一向很敷衍人，现下极不走心的灵光一现，“不知道的以为和你姐在一起了呢。” “……” 楚之那边半天没有声，程志刚想告诉他八卦不能说一半，打来开玩笑的他就先挂了，手指却突然不听使唤摁错了一个小数点，“他真和你姐在一起了？”语调极高，极不平静。 楚之平衡了。 两个人相约在程志家碰面。 “我现在心情十分复杂。”楚之喝了一口啤酒，剥着花生皮，不断摇头，“千算万算没算到，恶魔就在身边啊。” 程志受得打击显然也不小，“妍姐视力……不是挺好的吗。” 楚之疯狂点头，“一点也不近视！” “那她看上……嗯……看上……”程志犹犹豫豫。 “总不能是看上他傻吧。”楚之恍惚的接道。 “好像还真是看上我傻了。”张丘城终于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赶来的时候回答了他俩这个疑问，嘿嘿笑道:“虽然我觉得我还行吧，但我之前真问过。” “你问过？”楚之被程志安排在了离张丘城最远的沙发的角落，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问，“你怎么问的。” 张丘城理直气壮，“我说姐你这么好看这么优秀看上我哪儿了。” “然后我姐说你看上你傻了？”楚之觉得自己舒服了不少，凑了过来。 “那倒没有，她说看上我单纯了。”张丘城诚实的补充，“但我觉得她的潜台词就是说我傻。” “不是，现在问题来了。”楚之一秒严肃，虽然张丘城不是那种人，但他还是很关心这个问题，“你是真喜欢我姐吗？” “当然！”张丘城瞬间提高音量，又扭扭捏捏的瞟来瞟去，“我……我暗恋妍姐十多年了，女……女神吗。就……就是不敢告白……” 程志回忆了一下从小到大楚妍对他们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打随骂随用随扔的过去，拍了拍楚之的肩膀，“真爱，知知，我信了。” 楚之可能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看着张丘城的眼神从审视慢慢到了敬佩，拍了拍他的肩膀，“姐夫，保重。” 张丘城知道危机接触，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称呼，到底没敢说一句其实我女朋友可温柔了，我要告个状保重的就是你了。 程志见两个人再次恢复勾肩搭背的状态，点了点头，觉得时机刚好，随口说道:“还有个事儿，我有男朋友了，双喜临门？” 楚之和张丘城闻言同步看向他，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你喜欢男的？”张丘城不敢置信。 “就我一个单身狗了？”楚之这次真的怀疑人生了。 第38章 第32页 可能这就是能量守恒定律吧，分分合合人生常事吗，他分了总要有人和，很正常，非常正常。 楚之悟了。 “有时候相亲还是靠谱的啊。”张丘城听完程志的故事之后感慨。 “有时候自由恋爱也是不靠谱的啊。”楚之躺在沙发上感慨人生。 “诶不对啊。”张丘城猛然想起来，“今天徐遂是不是也在医院，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啊。” “我也……不太清楚。”楚之说着话才想起来之前还有一条消息，拿出来看了一眼便把屏幕对着另外两个人，“大概就是这个情况吧。” 程志和张丘城往前凑了凑，看见徐遂发来的短信，“早点休息。” “嗯？”张丘城面容扭曲，“你们是在搞暧昧吗？” “不是。”楚之斩钉截铁，“渣男才搞暧昧，我不是。” “你不是不代表他也不是。”张丘城随口一说。 楚之却再次想起被他刻意忽略了的楚妍的话，坐了起来，诚恳的询问，“那你们觉得他是吗。” “您都金屋藏娇了。”张丘城翻了个白眼，“我们上哪儿知道去。” 这种事儿果然只能自己想，楚之觉得和他们俩呆在一起的时候容易智商低下，而且现在喝了酒有点迷糊，晃晃悠悠站起来说道:“算了，我在楼上住一宿。” “我也在这儿住一宿吧。” “……”程志不解，所以当时为什么要答应在自己家碰头。 说是要睡觉，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却着实有点大，楚之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酒，洗完漱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晕，摸到了手机打算处理一下之前堆下来的邮件，电量屏幕才发现还是在和徐遂的聊天界面。 他向上翻了翻最近的聊天记录，又翻回来，回了一个哦。 没想到徐遂那边还没睡，秒回他:还没睡。 楚之接着哦。 徐遂隔了一会儿又发:喝多了？ 楚之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你喝酒了就爱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蹦。 话是这么说没错，楚之用一只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啊戳:你往上翻，我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蹦好久了。 挺好的。 楚之跟不上思路:？ 徐遂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早点睡吧，喝多了再不好好休息更难受，晚安。 窗帘没有拉，月光照在整个屋子里，楚之安静的看着屏幕熄灭，困意悄无预兆的袭来，他在梦里和自己道了晚安。 第二天早上有很大一部分是被阳光照醒的，醒来之后果然感到了头疼，不止头疼，近两个月作息紊乱，饮食不规范的后果也显现了出来，楚之更大一部分是因为胃疼疼醒的。 张丘城和程志都去上班了，他强撑着给自己烧了开水，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医药箱，把止疼药和胃药一起吃了进去，在等待药效起作用的时候随手翻了翻说明书。 胃药的保质期上的时间明晃晃写着半年前。 楚之不信邪的用颤抖得手翻开了止疼药的保质期。 很好。 半年前也过期了，这大概是一起买的吧。 楚之开始百度吃了过期的药有什么后果，想了想又加了前缀，吃了很多过期的药有什么后果。 加一起三粒呢，不少了。 然后感到了百度深深地恶意，颤抖着给楚妍发了同样的问题，又把百度的截图发给了程志。 没等来这两个人的回信先等来了徐遂的电话，楚之生怕错过楚妍的消息当即挂断了电话，认认真真盯着聊天列表的时候才发现最上面不是刚发完消息的程志而是徐遂。 他点进去，看见了本该发给程志的截图。 与此同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第39章 我现在说我发错人了有什么意义吗？楚之在接通电话前花了三秒钟思考，接起来之后就收到了三连问，完全没给他挣扎的机会。 “你吃过期的药了？”徐遂一针见血，“吃了多少，现在有什么感觉吗？人在哪儿呢？” 楚之把自己团成一个团，声音有点虚弱，“吃了，三粒，没什么感觉，在程志家。” 有问有答，乖巧听话，那边徐遂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放低了声音问道:“程志在家吗？” “不。”楚之说:“上班去了。” “地址给我，还是你直接去医院？” 楚之估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战斗力，诚实的说道:“那我可能直接打120了。” 他这句话说完直接后果就是挂了电话之后徐遂不到了二十分钟就敲响了门。 在这期间他已经被楚妍批了一顿，顺便蔫哒哒的喝了两杯水，试图让自己的胃舒服一点。 “来的挺快啊。”楚之蹭到门边开了门，又捂着胃半弯下腰，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第33页 徐遂皱着眉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你外套呢？” “楼上呢。”楚之一点也不想说话，阵痛一次比一次来的剧烈，出了满头冷汗，下意识想挣开徐遂自己站着。 徐遂察觉到了他虚弱的抵抗，垂下了眼把他安置在沙发上，快步上楼取下了他的外套然后把人背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楚之皱眉，不怎么配合。 “那我抱着你？”徐遂语气平淡，“抱着也挺方便。” 楚之抿唇不接话也不动了。 楚妍已经在医院等着了，好不容易一个歇班又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她看着楚之的神情十分不和善。在确定了楚之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急性胃炎之后给他扎了一针，把人放在自己办公室嘱咐了徐遂两句就走了。 一看就是亲姐，楚之依依不舍的目送她离开，但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冷吗？”徐遂坐在楚之身边，手隔了些距离放在他打着针的那只手上方，“凉吗？” 楚之缩在墙角，小幅度的动了动，示意自己很好，整个人小小的一团，好像瘦了点，显得十分可怜。安静的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低着头手指划来划去。 徐遂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 “？”楚之闻声斜眼看他，带着点脾气，但眼角还泛着红，没有丝毫杀伤力。 “还记得方恒吧。”徐遂笑着解释:“他之前让我借着感冒买惨，说最好能表现出一种很难受但是很倔强的感觉，杀伤力一定很大。” “什么形容？”楚之闷声说道:“真男人从不卖惨。” 徐遂点点头，另一只手拿过之前放在一边的杯子，“别看手机了，喝点水，睡一会儿吧。”买惨杀伤力大不大他没试，但他现在是真的觉得心疼了。 醒的太早，确实挺困的，楚之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水，把手机扔到一边，拉下帽子挡住了光，脑子晕晕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徐遂静静看着他，放轻动作换了个姿势挡住了一些阳光。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等楚之再醒来的时候发现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了。他动了动头把帽子晃了下去，感觉自己又可以了。然后一抬眼，就撞进了徐遂带着笑意的视线里。 他身后有光。 楚之倏地移开了视线。 第40章 折腾了一个早上，现在已经快九点了，楚之看了一眼时间问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徐遂跟着他站起来。 “现在还不算晚。”楚之不看他，自顾自套上了衣服，声音有点虚弱，“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请都请了，最近也没什么事。”徐遂弯腰拿起楚之放在凳子上的手机递给他，“姐说暂时不要进食，这几天吃点清淡的。” 那是我姐。楚之瞄了他一眼，觉得也没必要因为一个称呼纠结，接道：“那真是不巧，本来打算请你吃个饭谢谢你的。” “先欠着吧。”徐遂毫不在意他的潜台词，“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了吧。”楚之现在觉得和他单独呆在一个封闭空间有一种压迫感，随便找了个理由，“我直接去工作室，好几天没去看看了，离得这么近，我走过去就可以。” “一起，顺路。”徐遂替他打开门。 “……”楚之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顺什么路，我去哪儿你是不是都顺路。” 徐遂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楚之盯着他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行，顺路，那你还是送我回家吧。”他丝毫不掩饰刚才就是想避开徐遂的意思，徐遂却依然没什么反应，只仰了仰头示意他先走。 一路上楚之为了避免交流一直闭着眼假寐，终于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他迅速解开安全带，“今天真的麻烦你了，你看我也没法招待，就不请你上去坐坐了，你……自便？” 徐遂 沉默的注视他，直到楚之皱起眉才开口，“你有点害怕。”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按照逻辑来看，你还喜欢我。” 感情是不讲逻辑的，楚之完全可以这么反驳，但是他现在身体虚弱意识也有点跟不上节奏，徐遂话音刚落下他有那么一丝慌乱，错过了最佳的反驳时机，只能随口问道：“哪儿来的逻辑。” “大概是大数据分析以及直觉吧。”徐遂靠在了椅背上。 “你还研究了一下大数据？”楚之不可思议。 “没追过人。”徐遂陈述事实，“总得知道在你喜欢之外的事情那些事能做的那些是不能做的。” 楚之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车内的气氛就这么在尴尬中带着一丝暧昧。 “我先上去了。”过了一会儿楚之才发现在这儿耗着纯属是有病，“你慢慢研究吧，这种东西有普适性，你以后说不定也能用到，挺好的。”说完也不再等徐遂反应打开车门溜了。 第34页 徐遂看着他的背影不怎么稳重地在视野里消失，淡淡笑了一下，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把车停回了停车场。 楚之到了家才开始思考刚才自己突然跑了有没有那么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应该没有。楚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我的背影一定十分帅气且决绝。 他回忆起徐遂刚才在车里的话，现下一个人了开始复盘，我刚应该问你早干什么去了。 也不对，楚之翻了个身，早也确实没有需要追人的必要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门突然被敲响了，不会吧，楚之犹犹豫豫地挪过去，不会跟上来了吧。 “楚哥。” 宋锐杰的脸在打开门后出现在楚之面前，楚之在心底深深地再次叹了口气，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两个人谁更难应对。但来者是客，楚之没什么精神地把人放了进来带到了沙发边示意他随便坐，然后在宋锐杰坐下之后然后找了个离得相对较远的位置坐下了。 徐遂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刚刚落座要开始寒暄的和谐景象。 第41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是我家，我也不能像上次一样直接溜，楚之艰难地说服自己，连站起来的心情都没了，机械性地发问：“你怎么上来了。” 徐遂的视线从宋锐杰身上划过，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鞋架上面，“怕家里没什么吃的，给你买了点粥，再过一阵儿你可以少吃点。”他顿了一下又道：“既然家里有客人。” 那你就先走吧。 “那我就借用一下书房吧。”徐遂说完十分自然的往书房走去，顺手关上了门，丝毫没留给楚之反应的时间。 倒也不必？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楚之才僵着脖子把视线重新落到宋锐杰身上，宋锐杰平静的看着他，声音很低，显得十分落寞，“哥……你们……和好了？” “你知道我们离婚了？”楚之诧异的问道。 “嗯。”宋锐杰叹了口气，“我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看见你们了。” “那还挺巧的。”楚之干巴巴的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你喝点什么？” 宋锐杰仰头看他，“你们和好了？” 楚之要往前走的动作一顿，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宋锐杰，只能再度坐下，笑了笑，“还没有。” “就是说以后会有了？”他头一次这么咄咄逼人。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楚之有些无奈，“纠结这些没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宋锐杰苦笑道：“我哪里比不上他呢，比他年轻，比他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比他喜欢你，而且一定会比他对你好，除了认识的时间晚了……这么多。” “无论是处在什么样一段感情里，都不要和别人去比。”楚之声音很温柔，“但如果一定要比较，你比他好很多，所以你也会遇见比我好很多的人。” 可我不想要别人。宋锐杰直直望着他，没有说话，想要传达的意思楚之却瞬间领会了。 他突然就有点不忍心，但这种情绪本身没有丝毫意义。 “那我换一种说法，我也遇到过别的很好的人，但不代表我要因为一个人比谁好而动心，而去喜欢。”楚之胃又有点疼，他忍住皱眉的冲动拿过一边的毯子抱在怀里，耐心的说道：“我不会说你现在的感情是一时冲动，会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更在意，我相信你的喜欢，并对此表示感谢。” “但是除此之外，有时候喜欢也是一种困扰。”楚之移开视线，“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 他这句话落下，屋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我帮你烧点热水吧。”宋锐杰站了起来，“你是胃不舒服了吧。” 楚之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等到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一杯热水被递到眼前他才条件反射地说了声谢谢。 宋锐杰看出了他的尴尬，笑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你是打算和徐遂断得干干净净，在一起这么多年才选择分开，应该是很失望了吧。所以我开始是打算安安静静陪着你，偶尔刷一下存在感，让你在想找一个人陪着的时候候选人里会有一个我。”他说完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喜欢你。” 楚之没有接话。 “抱一下吧哥，你都拒绝我三次了。”宋锐杰站到他面前，“抱一下不过分吧。” 楚之给了他一个安慰式的拥抱。 “我要是今天没来就好了。”宋锐杰轻轻环着他说道：“如果我真的给你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没有。”楚之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不用道歉。” “还是道个歉吧。”宋锐杰放开他，眼圈有一点点红，“万一我那天又忍不住找你了呢，现在不用就当预知了。” 第35页 楚之笑了笑，“有什么问题你当然可以找我。” “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能这么快和他和好。”宋锐杰习惯性地给徐遂找不痛快，“太容易得到的都不会好好珍惜。” 楚之点点头。 话都说开了自然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那扇声音很大的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徐遂也从书房里出来，房子的隔音仅限于能隔住正常说话的声音，楚之一度怀疑就连楼上楼下都能听见他家开门的声音。 在宋锐杰又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离开，他转身看见徐遂站在客厅里脸色不怎么好看地盯着他的时候，楚之在想，我怎么就没早点换个门呢，拖延症真的要不得。 于是在同一个客厅再次出现了两个人相对沉默的状态。 “你……”楚之咳了一下，“用完书房了。” 徐遂沉沉的嗯了一声，忍了半晌还是问道：“你喜欢他吗？” “还行。”楚之真情实感的回答，“长得又帅，对我还好，我还真的觉得他不错。” 徐遂闻言极快眨了一下眼，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他一般。” 楚之诧异，“你觉得和我有什么关系？” 该觉得的时候不觉得，不该觉得的时候瞎觉得，楚之懒得看他去热粥的样子，转身进了卧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难受着去吧，鬼才管你。 第42章 卧室门被敲响的时候楚之新下的消消乐刚过到第六关，他拉着长音说了声进，还是趴在床上一动没动。 “起来吃点东西？”徐遂靠在门上没有进来，“还是我给你端进来？” 楚之听见他后半句话手一抖，艰难的坐了起来，郁闷的说道:“道理我都懂，但我不想吃。”他这么说着却还是走了出去，“一起吃？” “嗯。”徐遂跟着他走到了餐厅，拉开了凳子。 粥的温度刚刚好，楚之极不情愿的喝了两口，瞄了徐遂好几眼，在徐遂冲他投来疑问的目光的时候终于开口，“我能吃点肉吗。” “不能。”徐遂回答的干脆利落，“家里也没有。” “啊。”楚之接着机械性进食，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勺子，瘫回椅子上，“我觉得生病的人心情好很重要。” “嗯。”徐遂表示肯定，“谨遵医嘱也很重要。” 行吧，说不通。楚之想，你走了就没人管我了，晚上我还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但事实证明他想少了。 徐遂压根没走，他借着自己电脑坏了的不知真假的借口再度回到了楚之的书房，然后看着楚之吃了晚饭。 “我家不留陌生人住宿。”楚之看了看天色，“慢走不送？” “你最近几天还是要吃些清淡的，我下午管姐要了一份食谱，最近这几天我会来给你送饭。”徐遂顿了一下，“中午也可以送到你工作室。” 言下之意上班是躲不掉的。 “谢谢，不用了，多麻烦啊，又不熟。”楚之拒接三连，“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不麻烦，就当是外卖吧。”徐遂把楚之伸手要拿的杯子递给他，“可以吗？” “没必要吧哥。”楚之叹了口气，“我觉得这样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 徐遂闻言笑了一下，“你不在我身边才是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 楚之被噎了一下，真诚的发问:“现在大数据教人追人都教的这么详细了吗。” “实话实说。”徐遂正在整理医药箱，“不需要大数据。” “你以前怎么没这么会说话呢。”楚之抱着自己的腿团成一团，很放松的在讨论这个话题，“你现在这么说可信度不大啊。” “除了这个，你还觉得什么可信度不大？”徐遂起身把他用毯子裹上，问道。 “啧。”楚之想了想，“我主要是不怎么相信离婚了你就突然发现喜欢上我了。” “这种事情。”徐遂无奈的笑了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呢。” 楚之愣了一下，认真了起来，仔细的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不知道，但是……”他眨眨眼，偏头看着徐遂，“我知道如果现在我信了，和你和好了，那我可能还是会觉得……嗯……怎么说呢……我可能还是会没有自信。” “不知道就不想了。”徐遂的声音很轻，“本来怎么让你相信就应该是我要想的问题，我会好好努力的，给个机会，嗯？” 他尾音上调，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之移开了视线，“我管不了你想干什么，随便吧，慢走不送。” 他说着随便不管，但徐遂第二天来的时候却没有找到人。 第43章 “然后你就这么跑了？”张丘城上上下下打量楚之一圈，“怂不怂啊你。” “一般吧，就一般。”楚之换了个电视台，“我这叫战略撤退，人不能在夜晚和生病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第36页 “管不着你，我得和你姐说一声嗷。”张丘城拿出手机，“你离婚我没及时告诉她下场极其凄惨。” “说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楚之丝毫不在乎，“姐夫，夫纲不振啊。” “振个屁，不想振。”张丘城把他一个人扔在客厅回房间打电话了。 剩下楚之一个人的时候他又瞟了一眼手机，徐遂发来的消息在屏幕上显示的还是最新一条，关心一下他有没有好一点，目测没有问他去了哪儿，躲什么。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然后迅速地解了锁直接删除了消息。 “你怎么没去橙汁儿家啊。”张丘城奉命给他叫了菠菜汤，“橙汁儿还能给你做饭，在我家就只能你做或者吃外卖了。” “我怕他把男朋友领家去。”楚之嫌弃的喝了一口汤，“淡了点。” “那你怎么不怕你姐来我家呢。”张丘城不解。 楚之闻言诧异的看向他，又扫了扫他家，“就你这猪窝，我现在告诉你我姐要来，你信吗。” 我不信，就你长个嘴，天天叭叭。张丘城翻了个白眼留他自生自灭了。 楚之就这么在张丘城家呆了三天，期间徐遂每天按时按点给他发消息，他一条都没回，心情好了就看一眼，心情不好就直接删了，画画图，接受一下姐夫的投喂，日子过得无聊极了。 等他觉得自己好透了，不至于被敌人的糖衣炮弹俘获，才回了自己家。 他回家的时候正是晚上五点多，车停到停车场的时候就看见了旁边车位一辆熟悉的车以及驾驶座上熟悉人。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做好心理建设才下了车，走到徐遂车边才发现车窗开着一点，人已经睡着了。 楚之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轻轻敲了敲车窗，“诶，醒醒。” 徐遂皱着眉睁开了眼，有些不耐烦的看向车外，在看到楚之之后缓了缓，脸色阴转晴，“回来了。” “你别告诉我你这几天一直在我家楼下呆着……”楚之有点心虚。 徐遂喝了口水清醒了不少，回答道：“没有，就是这个时间来待一会儿。” 为什么呀。楚之心里疑惑，我也就是碰巧这个时候回来了，换个时间你天天按时打卡不也等不到我吗。但触及徐遂疲惫的神色还是没有问，“你回家睡吧，在车里不安全也不舒服。” 徐遂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我之后有一段时间有假，能偶尔找你吃个饭吗？” “看情况吧。”楚之谨慎的回答，“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是吧。” 徐遂没有接话，在楚之的身影从停车场消失之后才发动车子开回了自己家。 晚上楚之照例收到了徐遂的消息，按时播报了明天的天气，说他今天看上去气色还不错之后要按时吃饭，最后说了晚安。 在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楚之却正对着一件硕大的快递发呆。 第44章 “你说这是我订的？我什么时候订的？”楚之看着送快递的人一脸困惑，“你送错人了吧？” 快递小哥也一脸困惑，他再三确定了小区的名字和门牌号，然后拍着胸脯保证，“真是这家，您姓楚吗？要不您先签个收，然后看看快递单和卖家确认一下？” 楚之也不想耽误人家工作，配合地点了点头，又试图拖着那个比他还要高的快递箱往屋子里走，未果，遂放弃，找到了贴着快递单的地方打算打个电话问一问。 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这个快递还远渡了重洋。 这下楚之彻彻底底的愣住了，他敢保证他从来没在国外买回来过什么。 打电话确认又耗费了一番时间，他先是和人确认了收件人的姓名，手机号，地址都是他自己，又问到了是什么时候买的。 “真是抱歉先生，这个柜子您在一年半前就已经预订了，但由于设计师私人原因以及一些客观因素，我们在今天才能将它送到您的手中。”和他交接对话的是一个华裔，语气十分真诚，“我们保证这是属于您的东西，在后续如果有任何问题您可以随时与我沟通，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帮您解决问题。” 客服，姑且叫她客服吧，态度非常好，就是说的话让楚之感觉不可思议，“不好意思我再确认一下，一年半前？” “是的先生，一年半前。” 挂了电话楚之对着快递久久没回过神，一年半前他确实和徐遂去了一趟英国，但是当时他没有买什么东西啊。 只是看中了一个很喜欢的设计师新设计的柜子，但碍于麻烦只是多提了几次，并没有真的动买回来的心思。 想到这儿楚之放在身侧的手一动，怀着一个无法言说的心情找到了小刀，动作极其缓慢地拆开了快递。 第37页 等到柜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楚之才真的肯定这个快递是他的，柜子的样子和他当时喜欢的一模一样，甚至颜色和把手的细节还按照他当时说的想法进行了一点改变。 他就这么看着柜子看了半天，然后拿起了一直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给徐遂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收到了快递，英国来的，一年半前，你买的？ 徐遂那边可能有事儿，过了快半个小时才回复：英国？ 他疑问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反倒让楚之松了口气：是啊，一个柜子。 徐遂这次回复的很快：你很喜欢那个？到了吗。 楚之的手指动了动，退出了聊天的界面，直到徐遂又发过来消息才回过神来。 你当时说了很多次，我就顺手买了，搬家之后一直忘了改地址，没想到现在到了，还喜欢吗？ 当然喜欢。楚之在心里说，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但他却过了很久才回道：还可以，时间太久了，我都快把它忘了。 徐遂依然秒回：那就留着吧，走了这么远才到，退回去也很麻烦。 你买了怎么没告诉我？ 忘了。徐遂加了一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于是这个柜子就在楚之自己搬不动的情况下暂时性地留在了客厅，楚之也整整三天没再回徐遂发来的任何消息。 第45章 这次是真的为了躲人了，楚之天天提前上班很晚下班，害怕在停车场偶遇，打着节能减排的名义挤公交，搞得整个工作室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他。 但是躲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楚之承认那个柜子给了他极大的心理冲击，但远不到真被打动了地步，可总得缓缓吗，缓缓。 溜溜达达往家走的时候他突然右眼皮跳，当下一个激灵差点左脚绊右脚，被身边的人扶了一下连忙道谢。 “啊？张顺晴？你不早下班了吗，这么巧吗？”扶他一把的居然不是别人，刚巧是工作室的二号出资人兼曾经的大学室友，楚之确定他一个多小时前就看见他一脸苦大仇深的下班了，上上下下打量他，“晴儿，你是让人糟蹋了吗，怎么如此这般憔悴。” 张顺晴整个人还是恍惚的，扶人之前视线都没聚焦，楚之说完话了他才反应过来，哭丧着脸嚎了出来，“老板！我要死了！你要失去你的左膀右臂了。” “所以你已经连着……相了一个月的亲了？”楚之看着张顺晴实在可怜，把人领到了家楼下的烧烤摊，“勇士，怪不得天天见你和没魂儿了似的呢。” “重点不是这个啊，重点是男女老少都有，我爸我妈可能疯了。”张顺晴一脸恍惚，“我真的，我连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了，我真的不想再相亲了。” “啧。”楚之摇摇头，十分不讲义气嘲笑，“要我说关伯父伯母什么事儿啊，不是你先提的想结婚吗。” “那也不至于天天相！”张顺晴愤怒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认识到我爸妈身边有这么多待嫁待娶人士。”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直接和他们俩说呗。”楚之回忆了一下张顺晴的父母，“伯父伯母多通情达理的人啊。” “我说了，天地良心，我真的说了。”张顺晴奄奄一息，趴在桌子上，“我之前不是不婚主义吗，现在一朝松口，根本挡不住二老的热情。” “哎，你也别害怕，要不你就和他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过段时间带回去看看，然后再找个什么理由借口说是分开了。”楚之分析的头头是道，“不都是这么干的嘛，虽然假，但有效。” “喜欢个鬼啊喜欢，我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没几个不认识的。”张顺晴自暴自弃，“总不能说喜欢你吧，暗恋过年，一朝离婚，分外开心，诚心追求。” “也不是不可以嘿。”楚之自己心情不怎么样的时候就爱给别人出馊主意，眼下只想着拿张顺晴开涮，“择日不如撞日，你带我回家见家长吧！” 他边玩儿手机边说话，就感觉过了很久张顺晴都没有接戏，他抬头就看见对方一脸见了鬼了要死了的表情往身后看，楚之身子一僵，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巧啊。”这个声音一出楚之彻底石化了，只能听见有人接着说，“我也没吃呢，一起吧？” 张顺晴在这个时候十分知情识趣，“不了，遂哥，我吃饱了，知……不是，老板，我先走了，这事儿咱们回头……不是，没事儿，这没事儿了奥。” 徐遂现在的心情十分割裂，一方面他清楚地知道张顺晴和楚之不可能有事儿，另一方面理智十分知道，情感十分难受，但他心里想的事儿越多的时候就越喜欢面无表情。 所以当楚之做好自我心理辅导抬头看见他的表情的时候瞬间冷静了。 第38页 真搞笑。楚之觉得自己刚才被附身了，我刚怎么觉得这是捉奸现场呢，我现在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用得着管别人吗。 于是他适时的表达出了自己对这顿饭被打扰的不满，“这位先生，您打扰我的终身大事儿了。” 吃，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件终身大事儿，但显然徐遂不能领会其中的奥秘，他看了看楚之，又看了看张顺晴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了一句话。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第46章 这顿饭徐遂到底没什么心情吃，结了账就坐了回去等着楚之喝完那瓶水。 “你还在这儿坐着干嘛？”楚之瞥他，“拼完桌了，我要回家了。” 徐遂闻言低下头，誓将沉默进行到底。 楚之见他不说话也懒得理他，起身就要走，但是有些人不说话是不说话，人却一直跟在身后，楚之忍了忍还是在上了几节台阶回头，“你在这儿买房了？” “没。” 没用的话你回的倒是挺快，楚之叹气，“那你干嘛啊？” 徐遂犹豫，“我能进去坐坐吗。” “不能。”楚之说完转身就要往上走，却被人抓住了手腕，他反射性的一挣，没挣开，“小学老师教育我们不要在上楼梯的时候打打闹闹。” 一阵沉默之后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楚之头也不回接着上楼，没在管他。 “知知。”开门前徐遂好像终于组织好了语言，“你和……张顺晴，你们两个……不是挺熟的吗。” “是啊。”楚之干脆回身靠在门上，抱着胳膊看他，“知根知底。” “都认识这么久了……”徐遂犹豫，“都没什么……说明你们两个不合适。” “合不合适是当事人说了算的吧。”楚之语气没什么温度，“不过你说的挺对的，时间确实能证明两个人合不合适。” 徐遂这下真的表情绷不住了，委屈且难过的看着徐遂，“我不是说你和我。” “哦。”楚之十分淡然，“那我说的是我和你。” “知知。”徐遂略显急切的叫他的名字，“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在开玩笑，我……” “知道你在这儿说什么呢，拜拜。”楚之翻了个白眼，开始找钥匙。 “但我还是不舒服。”徐遂轻声说。 楚之的动作顿住，不去看他，垂着眸，“以前也没见你不舒服。”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你真的会离开我。”徐遂卸了力气，低下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说些什么，“以前有人喜欢你我也会不舒服，但难受程度都在可控范围内，你也会……哄我。” “现在没人哄你了。”楚之找到了钥匙，“自己受着吧。” 徐遂难受归难受，动作还是敏捷的，虽然也不知道跟进去能干嘛，但还是紧跟着楚之进了屋，却没敢去看他的表情。 楚之啧了一声，也没把他赶出去，“抬头，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徐遂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抬头就看见客厅里摆着的一个很高的看起来很难移动的柜子，虽然这可能确实是件好事儿，但他还是心虚了。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帮我抬一下吧。”楚之无奈的说:“真的有点碍事。” 徐遂自然听话，两个人折腾了半天，先把卧室的柜子搬到了储物间，又把客厅的柜子搬到卧室，搬完了楚之也没管他，自顾自收拾衣服，徐遂就在一边默默地看眼色帮忙。 楚之不经意看见他有点呆的表情，倏地有些想笑，有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诶，商量个事儿吧。”最后一件衣服放完，楚之关上柜子认真看着徐遂，“别天天当天气预报员了行吗，有事儿说事儿就行。” 徐遂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楚之到底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那我能请你看电影吗。” 楚之点点头，“可以问，但我没空。” …… 徐遂屡败屡战，“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一起吃饭吗。” “不是刚一起吃完吗。”楚之眨眨眼，看着徐遂瞬间蔫了的表情笑了出来，白天越来越长了，他站在照进屋子的夕阳余光里轻快的说:“我明天要去和甲方开会，后天要赶稿子，要是我的甲方当个人，大后天我可能有时间。” 第47章 徐遂果然没再当天气预报员，谨遵吩咐有事儿说事儿，于是楚之之后两天收到的消息就变成了疑问句加肯定句的句式。 见客户顺利吗？说是要降温记得多穿点，昨天吃了烧烤今天要吃点清淡的。 还在公司吗？晚上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画图。 休息了吗？不要喝着咖啡熬着夜。 睡了吗?晚安。 诸如此类一天能没事儿找事儿发个七八条，楚之忙起来的时候没空理他，闲下来的时候看个开心然后不去理他。 第39页 对于徐遂来说终于熬到了“大后天”。他记得楚之每次赶完图起的都不早，特意在十点多才发了消息过去:顺利吗？今天我能去找你吗？ 但他还是高估了楚之，楚之直到十二点多才迷迷糊糊醒来，翻看消息的时候先笑了一下然后放在一边，洗完漱精神了才回他:刚醒。 徐遂两天加一上午都没等到回复，十分颓丧，本来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双目放空地盯着手机，看见楚之的消息后连忙回复:我也没吃呢，一起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 还真不知道想吃什么，楚之打算回他一个随便。 但徐遂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发了过来:家附近新开了一家粥铺，砂锅据说很好吃，要尝尝吗？你刚起来应该吃点不那么油腻的。 不用自己选择什么都是好的，楚之利落的回道:好，谁家附近？ 你……家附近。 我家附近有什么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徐遂本来觉得应该选择性略过这一条转移一下话题，但他回忆了一下之前那次见面，还是慢吞吞的打字:在附近踩了好多天的点。 哦，这样啊。楚之点点头，怪不得出去吃个饭都能这么巧被你看见呢，他这么想着起身要去找衣服，随手回到:踩点干嘛？ 徐遂没再说话，以为他是在开车，楚之也没太在意。换完了衣服终于想起来要给八百年前就应该打电话的换锁公司打了电话，约好了时间挂了电话就看见最新的消息。 不干嘛，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楚之看见这行字眼神瞬间移开，手一抖，咳嗽了一声，明明家里只有一个人还是心虚的干笑了一下，然后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坐在沙发上等电话了。 电话响起来的出乎意料的快，楚之正摆弄着之前翻到的九连环，听见铃声也没看来电显示随手一滑，“呦，到这么快？超速了吧。” “……”那边一阵沉默，楚之疑惑的偏头，就看见了一个硕大的妈字，同时对面也说话了，“你有约？那你先忙。”然后又加了一句，“出去玩儿注意安全，开车小心。” 楚之瞬间乖巧，“好的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大事儿，你姐今天回家说你之前去医院了，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呀，有事儿也不和家里说，有时间回家住几天？”楚妈妈声音很温柔。 楚之继续乖巧，“那是个意外，我最近有点事情，我过一阶段……嗯……回家。” 楚妈妈听他有些犹豫，联想一下自己女儿今天说的话，又细细品味了一下楚之刚接电话时的态度，心下有了猜测，但电话里不好说太多，只是平静的说道:“好，那你过一阶段先一个人回来。” …… 知道了妈，您这么料事如神有点吓人您知道嘛。 第48章 经历了一定程度上的惊吓，听见敲门声去开门的时候楚之还有点蔫蔫的。 “怎么了？”徐遂一愣，本来要举起来的手停在一半，问道:“是哪儿不舒服了吗？” “没不舒服。”楚之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指了指他手里的黑色袋子，“什么呀？” 徐遂见他气色确实不错便不再多问，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盆长得挺可爱的多肉。 楚之接过来看了看，问道:“你要养啊？”他把不算大的花盆转了转，戳了一下多肉肥肥的叶子，突然想到:“诶，你之前不是也养过一盆吗。” “嗯。”徐遂看着他摆弄，笑了笑，随口说:“你不觉得和你有点像吗？” ？ 楚之抬头，用眼神示意，我不觉得，我一点也不觉得，十分不解，“像我什么？好养活？胖？” 徐遂把多肉接过来，放回袋子里，不去看他，语速极慢的说:“像你，有生机，有活力，看着……很舒服，很开心。” 楚之眨了眨眼，良久哦了一声，问道:“吃饭去吗？我有点饿了。” “对了。”往楼下走的时候楚之想起来，“那之前那盆多肉怎么了？” 徐遂沉吟，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斟酌半晌才试探性的开口，“有一次我出差，回来之后发现水可能浇的有些频繁。” 其实不止水，可能还有啤酒咖啡一类的液体，植物杀手楚之咳了一声，回忆了一下家里后来的绿色植物似乎自己确实不知为何没再管过，“是吧，哈哈，那你好好养啊，别让它受摧残了。” “嗯。”徐遂偏头看他，目光柔和，“当然会好好养。” 楚之忙着心虚没注意到徐遂的视线，迅速转移话题，“你说的那家店远吗？” 徐遂摇摇头，“不远。” 是真的不远，但凡楚之偶尔散散步或者观察观察周边就会发现，这家店就在离他家不到三百米远的地方，牌子很新，屋里打扫的很干净，目测应该还挺火，明明已经下午了，店里居然还有不少人。 第40页 两个人找了个靠里一点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过来招呼。 “你之前来过了？”楚之看着菜单来来回回也没选出什么，“那你点吧，我没什么不吃的。” “来过两次。”徐遂听话的点了两个粥和两个菜，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之后看向楚之，“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楚之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为难的说:“还不知道，甲方暂时没有别的要求。” 徐遂点点头，“去看电影？我听方恒说，最近有部……喜剧还不错。” 楚之挑挑眉，“你想看？” 说实话，不太想。徐遂本来就对电影没有多热衷，属于可看可不看，尽量在电影院不睡觉的状态，他想是这么想，但为了能和人多呆一会儿还是闷闷的嗯了一声，“你不想看吗？” 楚之带着笑意打量他，“也……不是不行，我去找你？” “我来接你吧。”徐遂摸了摸鼻子，“顺便……一起吃个晚饭？” 楚之点点头，“除了吃饭，看电影，你还有什么别的计划吗？” 徐遂再次沉默，在楚之调笑的目光下还是迟疑的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楚之挑眉，疑惑的看他，接过了手机。 手机备忘录上条理清晰的写着约会能做的各个事情，每条后面有问号对号或者叉，看上去十分热闹，粗略看上去有二十多项。 …… 楚之佩服的点点头，这么看来他当年追人追的还是挺轻松的。 第49章 然而计划确实赶不上变化，楚之下午到底是被甲方一个电话召回了工作室，晚饭没了，电影也泡汤了，以至于他心理有一丝微妙的不爽。 这丝微妙的不爽直到晚上九点多漂亮的前台打电话进来的时候才烟消云散，“老板，徐先生来了，可以进去找你吗？” “什么徐先生？说要来的人不是姓王吗，再说大半夜的来干嘛……行吧行吧。”楚之这边正和人确定终稿，“让他进来吧，在会客室等一会儿，我马上到。” “不是，老板，是……”前台迷茫的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抱歉的冲徐遂笑了笑，“老板最近有点忙，您看您是直接进去吗？” 办公室门被敲响的时候最后一个修改的地方终于谈妥，张顺晴听见声音顺手开了个门，然后脸色瞬间变了，“这不是遂哥吗，今天这么有空啊。”他现在面对徐遂有那么一点小尴尬，连忙道:“正好我们忙完了，我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楚之早就向这边投来视线，看见张顺晴有点怂的样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靠在椅子上也没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路过这儿看见灯还亮着，就来看看。”徐遂说着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楚之身前的桌子上，“晚上吃了吗？” 楚之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把桌子上散落的纸收起来，“还没呢，你怎么路过这边了？” “和华宇谈生意，在这附近吃的饭。” 汤闻起来很香，楚之的视线直勾勾看着徐遂盛汤的手，“还带着汤？” “吃饭的时候觉得他们家的汤还不错，回去打包了一份儿。”他说着把碗递过去，“尝尝。” 楚之动了一下午脑着实是有点饿了，几口就喝完了一碗汤，点点头表示赞许，“挺好喝啊，那家饭店啊？” “斜对面那家白牌子的，没记住名。”徐遂撑着头看他喝的一脸满足，带着笑意道:“下次可以一起去。” 楚之点了点头，自然的接道:“好啊。” 日子好像就这么平淡无奇地过了下去，两个人维持着一个不算很近但也绝对不远的关系，彼此感觉都还良好。 “我有时候都觉得现在更像是老夫老妻。”楚之坐在出差的飞机上和去同一个地方出差的程志闲聊，“但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程志正拿着本书看，头也不抬的敷衍，“是吗，差张结婚证吧。” “算了。”楚之迅速否决，“还是先不了。”他正在和徐遂说要出差的事儿，问道:“咱们是那趟航班？” “1831。”程志随口回答:“快过生日了吧，生日礼物想要点什么？” 飞机快要起飞了，楚之把手机关了机看向程志，一脸诚恳，“我想换个车了。” 程志翻书的动作一点停顿都没有，“想着吧，挺好的想法。” 楚之在线叹气，“哎，不给买你问什么呀。” “我可以给你换个车胎，需要吗？” …… 我看你挺像车胎的，楚之懒得和他聊天，换了个姿势睡觉去了。 这次出差意外的坎坷，本以为三天的行程硬生生拖了近十天，落地到家的时候楚之都要忘了今夕何夕。 半夜手机忘了静音，红包一个接着一个把他震醒了他才想起来。 第41页 他的生日到了。 第50章 完结章 楚之半梦半醒间翻了一下聊天的页面，取消了置顶的那个人的名字现在远远地被压在底下，在一片生日快乐中显得格外不合群。 他有些莫名的不舒服，迷蒙之间甚至有一丝委屈，但很快便被困意盖过，强撑着静了音，提醒自己别忘了明早一一谢过去。 第二天上午楚之是被敲门声叫醒的，换了的门锁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之后，程志和张丘城来他家学会了象征性的敲敲门，楚之没太在意已经传进卧室的两个人说说闹闹的声音，摸到手机开始回复，发现最上面一条消息是他昨晚没有看到的那个人，说的也不是什么生日快乐，而是，回来了吗？ 楚之看着那四个字半晌，直到张丘城打开了卧室的门才匆忙回了一个嗯，然后抬头抗议，“你俩怎么来这么早。” “我亲爱的弟弟。”张丘城最近见了家长，得到了同意有些飘飘然，“日上三竿了，您老八百年不和我俩过生日了，给你个惊喜还嫌早。” 楚之回敬给他一个枕头，把人赶了出去。 然后他例行公事地说谢谢，领红包，约饭，把消息全回完之后又去洗漱换衣服，安安稳稳坐在沙发上和张丘城二人研究晚上去哪儿吃饭的时候余光扫过手机。 没等到一个回复。 他垂下眸，抿了抿唇，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投入到聊天当中，程志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他的手机上扫过，又扫过他看上去波澜不惊的表面，笑了一下。 “天都这么暖和了。”张丘城提议，“咱们找个路边摊吃烧烤去吧，总在空调房里吃火锅多没劲。” “我过生日你就请我吃个路边摊啊？我以为最次儿是个自助呢。”楚之不可置信，“姐夫，我姐是不给你钱花吗？家庭地位这么低下！” 张丘城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是你，请我们吃饭，你要非得找个五星级餐厅吃个西餐喝个红酒我们也不介意。” “？”楚之怼了怼身边的程志，“汁儿，我是不是幻听了，他刚才说什么？我过生日我请他吃饭？” 程志十分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拿起了杯子，“里外里三十了，成熟点，明明说的是请我们两个吃饭。” “我真是谢……”楚之被他俩的操作气消了，刚要委婉的表示感谢并打算委婉的把两个人请出去，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话。 楚之身体下意识地一僵，舔了舔唇，过了几秒才伸手去拿手机，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才定了神去看来电显示。 是徐遂。 他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阳台去接电话了，没有看见程志意味深长的目光。 “喂。”楚之靠在墙上一只手把玩着窗帘，“打电话有事儿吗？” “在家吗？”徐遂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听起来有一种不真实的温柔，“一会儿有时间吗？” 楚之往屋里望了望，又回过头，放在窗帘上的手转而摸了摸鼻子，“有事儿说。” “知知。”徐遂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和我去个地方。” 在程志调笑的眼神和张丘城喋喋不休的盘问中脱身而出的时候楚之还觉得刚才答应了徐遂的自己可能是被下了降头，干什么呢，好好的生日把朋友扔在家里不管，却答应和貌似不记得今天是个什么大日子的前夫去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楚之这么想着，脚步不停的到了停车场，远远的就看见徐遂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靠在车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放慢了脚步，却见那人像若有所感一样抬眸，视线相对的那一刻露出了一个微笑。 于是他又步履正常地走了过去，“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徐遂走到另一侧拉开了车门，示意楚之上车。 既来之则安之，问不出来就不问了，楚之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 没人开口说话，车安静地在路上行驶，路边的景色从熟悉到陌生再到似曾相识，开了快半个小时，在楚之有点犯困的时候终于停下。 楚之有些疑惑的望向他，解开了安全带跟着下了车，真正落在实地他才发现这是哪里，他转头疑惑的看向徐遂，“你来这儿干嘛？这片楼终于要重新开发了？” 徐遂摇摇头，抬手略一犹豫还是抓住了楚之的手腕，看进他的眼里，“来都来了，和我走？” 楚之没有挣开，任他带着走进了曾经短暂住过一段时间的出租房。 大学时期他为了徐遂住过的地方，算是一个起点。 “咱们大学南校区建好了之后，之前住过的那栋楼有很多户都成了日租房，我前两天看了看，你租的那间房子现在长期有人住，我租的那间刚好最近有人。”边往楼上走，徐遂边轻声解释，“我租了一周，但也是前两天才有时间回来收拾，可能不尽如人意。” 第42页 说到这儿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熟悉的门前，楼道里弥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隔音比之前还要不如，隐约能听见楼上楼下传来的声音，徐遂放开了拉着楚之的手，温度消失的时候楚之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然后看见徐遂在他面前打开了那扇门。 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他第一次敲开这扇门的时候，屋内的陈设看不出分别，人也依旧，他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房屋内部，凭着记忆找不出什么大不同，又转头看向徐遂。 徐遂像是有些紧张，视线飘忽，拿着钥匙的手攥得有些发白，在楚之沉默的注视下缓缓地从鞋架上拿过了一个小袋子，递给楚之，“知知，生日快乐。” 楚之一顿，不做声的接过了袋子，不算很轻，他低着头询问：“能打开吗？” “能。”徐遂回答得很痛快，“先……先进去吗。” 坐到了那个熟悉的不怎么柔软的沙发上时楚之思绪还有些混乱，只能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袋子上，拿出里面有日记本那么大的一个小盒子，拆开，里面真的装了一个本子。 看上去很新，楚之略带疑惑地打开，看见里面的内容后睁大了眼睛，在徐遂紧张的视线中慢慢翻看。 这是一本日记，不是很厚，但时间跨度很长，长到开始的一篇还是徐遂的儿时，最后一篇已经是现在。 “这是……”声音有些哑，徐遂咳了咳，坐直了身体让自己镇定一点，“这是我写过的一些日记……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小时候是因为……没什么人说话，大了一些偶尔有一些事情会随手记在手机里……小时候的日记本在我有了第一个手机之后拍完照片就烧了……照片打印出来不太好看，我就抄了一份。” 徐遂不敢去看楚之，“知知，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儿，我……这可能不是全部的我……但这里有很多的……很多我曾经……我把它送给你。”他闭了闭眼睛，“随便你……是留还是别的。” 楚之没有接话，事实上他根本没能理解徐遂话里的意思，那些字词进了耳朵连成句子却无法理解含义，他满心满眼全是眼前这本日记。 那些他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自己猜测过的调查过的，或阴或晴的过去与现在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一瞬间眼前有些模糊。 “我……我回去慢慢看吧。”楚之深吸了一口气，“我会……留着的。” 徐遂僵直的身体有一瞬的放松，“我还准备了午餐……可以在这儿吃吗？” 楚之没有拒绝的力气，坐在沙发上看着徐遂起身到厨房摆弄，手指不经意地在日记本上摩挲，久久没能从这种酸胀的情绪中抽身。 “我做的不太好吃，这是之前打包的。”徐遂有些颓败，“我只会熬粥和煲汤，汤是我自己煲的。” 桌上大部分都是楚之偏爱的菜，但他还是先盛了一碗看上去卖相不是很好的汤，“挺好喝的，有进步。” 一顿饭两个人偶尔有几句无意义的交谈，收拾完碗筷之后还不到两点。 徐遂看了看天色又犹犹豫豫的看了看坐在那里摆弄着日记的楚之，还是走过去出声打断，“你晚上还要和张丘城他们一起吧？我在楼下看见了他的车，现在……能再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楚之动作一顿，一瞬间好像知道了什么，仰头看他，说好。 果然是向曾经的那个公园走，现在这片建设已经变了很多，但他还能记得多年前的那天他们两个人从徐遂母亲家里出来，一个满怀热忱，一个不以为然。 停下来的时候楚之其实不确定这是不是之前的地方，但是看着半跪下来的徐遂又觉得那些好像不重要了。 他俯视着徐遂，没在意周围零星的惊呼和议论，看着他拿出了一枚全新的戒指。 “知知，我曾经把难得的爱意当作理所当然，挥霍无度，满以为一切都能安安稳稳长长久久，却没想过没有一种付出是理所应当的。”徐遂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我不敢说我认识到了全部的错误，但我敢保证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楚之静静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缓缓蹲了下来，两个人的视线相对，他抬手接过了那枚戒指，在透过树叶的斑驳阳光里笑得温柔，“不能没有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就先……留待考察吧。” 远处传来了小孩儿欢快的笑声，现在的天气即使穿着短袖在午后的室外也依然温暖，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 是真的要入夏了。 第51章 番外一 那些后来的日子 1.关于考察期 楚之生日那天接了戒指之后又和徐遂逛回了出租屋，当晚二人各回了各家，楚之到底还是和张丘城他们两个人一起吃的饭，顺便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感情状况。 第43页 “那你这是要复婚？你俩离了有半年吗？”张丘城真诚的发问。 “谁说我要复婚，知道什么叫考察吗？”楚之喝了一口啤酒如是说道。 徐遂表示，在楚之生日的一个月后，他软磨硬泡把楚之接回了家，非法同居又三个月后，才发现这个考察期比他想象中的长多了。 “别给民政局工作人员增添负担了。”面对徐遂时不时的询问楚之能想出一百八十个借口，这是最新的一个，“现在这样不行吗？” 两个人正在挑水果，徐遂闻言连走路都没了几分力气，暗戳戳的怼袋子里的苹果，“合法同居更好。” “想合法？”楚之挑了一个大菠萝放进购物车里。 徐遂眼睛瞬间亮起来，直起身子点点头。 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哄小孩儿的语气，“想着吧，不让你合还不让你想了吗。” 于是当晚楚之精心挑选的大菠萝都进了徐遂的肚子，导致他的舌头在接下来两三天里都不是那么的舒适。 2.关于见家长 楚之很听话的在再次搬家的第二天拎着大包小包独自一人回了父母家，和二老进行了一场至今无人知晓内容的谈话，一脸郁闷的又独自离开了。 徐遂没了解到始末，当即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问题，哄着楚之吃了晚饭，上网开始搜前女婿上门的注意事项，前妻上门的注意事项，word文档写了六页的攻略，然而等几个月后楚之终于把他领回家的时候却一项都没用到。 他现在见到“父母”已经没了其他情绪，唯一在意的就是怎么能让楚之和岳父岳母都舒心但显然，温柔是遗传的，楚之的父母只是旁敲侧击提点了他几句，随口表达了常回家看看的意愿，最后说道:“这种事儿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知也不怎么听我们的，不领证儿就不领证儿吧，先这么过着，我和你爸不在乎这些。” 我还挺在乎的，徐遂乖巧的给楚之妈妈倒了杯茶，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楚之说话的方式是遗传了谁。 行吧，慢慢来吧，任重而道远，但所幸，有人给了“重”和“远”的机会呀。 3.关于琐碎小事 楚之一个人的时候不愿意做饭不注意休息，再次回归二人世界的时候各种好的习惯又慢慢回来了。 但有得必有失吗，他现在各种小毛病也完全不再避着人，起初也有那么一丝小担忧，但徐遂确实是个缺心眼的好青年，各种小毛病在他这儿有和没有没什么过大的区别。 “我再说一遍。”在魔鬼甲方的压榨下死亡赶稿第三天的楚之语气森然，“你要是再来书房打扰我，我就换锁了。”以此为开端，他在徐遂毫不在意的嗯嗯啊啊中被喂着喝了大半碗汤，吃了点水果，期间还对甲方展开了小论文式抱怨之后，徐遂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被揉了一下头，听见徐遂说:“是挺烦人的，你加油，我不打扰你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楚之一时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能感叹一下桃子挺甜，然后继续投入无休止的奋斗中去。 第52章 番外二 得了便宜的人啊 不要随便立g，无论是给自己还是给别人。 楚之靠在浴室的门边，低头看着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的人陷入了反省，三天前他刚和人表扬过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徐遂喝醉过，三天后他就接到了方恒的电话。 鉴于曾经的医院事件楚之对方恒的“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是抱有百分之八十的怀疑的，在去酒吧接人的时候看着站的笔直说话正常的徐遂的时候怀疑度更是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但他没想到这玩意还有个缓冲期，到了家就变了个样了。 “你先松开。”楚之只能和醉鬼讲道理，“不是你非要洗澡的嘛？我拿个睡衣很快回来？嗯？” 徐遂固执的抓着他的衣服下摆，不说话也不动作，连眨眼的速度都是慢镜头。 “哥，你到底怎么个意思？”好说歹说半天对方还是不为所动，楚之只能无奈的用力抽出自己的衣角，然后蹲下来，“说话，哑巴了？” “……”徐遂目光迷离，仔细的打量楚之，过了很久才开口，“知知……我没喝多，就是……有点晕。” 我懂，醉了的人谁说自己喝多了。 “好好好，你没醉。”楚之拍拍他的脑袋，“那这位没醉的先生，我可以去给你拿衣服了吗？” 徐遂继续盯着他，神色有些困惑，半晌又有点委屈，“你不信我说的话。” 这有什么信不信的啊，楚之再次无奈，试图哄哄他，却被他突然抱住。 “你不信……我们可以试试。”徐遂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往下，“真的醉了的人，是不会有反应的。” 第44页 楚之耳朵瞬间红了，但他立刻把人推开，没敢用太大的力气声音却不小，“洗你的澡去吧！” 把人扔在浴室终究不放心，楚之听见里面有了水声还是拿着衣服守在浴室门口，过了几分钟，刚打了一个哈欠，就又被一个湿漉漉的东西抱住了。 “……”楚之气笑了，“洗了个澡还是不清醒是吧？刚就该给你放凉水。” 徐遂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缓慢的说，“清……醒……想你。” 于是这次楚之不止耳朵红了，他感觉到徐遂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在他耳边停住，连笑声都被拉长了，“我真的清醒……我们知知，无论过了多久……这个时候都会……是红色的……” 楚之觉得自己要炸了。 直到滚到了床上楚之都没理清怎么会变成这么个局面，他一方面被弄得不上不下的很难受，一方面又…… “你怎么……嗯……这个表情？”他试图让自己清醒，看着徐遂微红的眼角抬了抬手想去碰，却被抓住握在了手里。 “知知。”徐遂反复叫他的名字，眼睛更红，看上去反倒是像受了欺负的那个，“知知……我爱你。” 他用极度难过的语气说着动听的话，可下一秒的动作就让楚之另一只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艹……”楚之想说些什么，但不怎么清醒的人没了往日在床上的体贴，弄得他连喘息都十分急促。 “知知……”徐遂还在用那种听起来让人心软的声音说着话，“别再……离开我了。” 楚之的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水，想拒绝又使不上力气，全部的理智都用来克制不成调的呻吟，没办法回答他的话。 “我爱你。” “相信我好吗？” 断断续续的句子根本提炼不出含义，楚之听见自己应了一句什么，然后他感觉到有微凉的液体落在自己颈侧……再然后……一切就更加不受控制了…… 第二天早上楚之是被香味唤醒的。 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还以为是短暂的中场休息之后，直到感觉到透过深色床帘的一点点阳光才清醒的知道是真的白天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守在床边的徐遂，对方十分认真的看着他，看不出一点心虚和歉意，眼角眉梢全是喜悦。 楚之一愣，就听见徐遂说道:“知知！你昨晚答应和我复婚了！” 我现在信了你是真没“醉”了，楚之翻了个白眼，“你……”你这么着急以为我是想反悔吗。 他本来想坐起来和对方这么说，但无论是坐起来这个动势给他带来的感觉，还是说话时哑的不行的声音都让他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徐遂连忙把人扶起来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杯递过去。 可惜补救措施过晚，楚之盯着他喝完了一杯水，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弟弟，哥哥告诉你一个道理。”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要信。”他一字一顿。 “……我觉得还能挽救一下。” “不能了！你当我十八吗这么折腾！” “你那儿不像十八？” “你滚吧！” “我给你揉揉腰……” “用得着你了吗。” “用用吧知知，免费的，多好。” 之后，据那本持续性间接更新的日记记载，那天之后他们家有了一条家规。 醉鬼与狗，不得上床。 至于床以外的地方，得了便宜的人表示，谁知道呢。 第53章 番外三 过去与现在铺设的后来 1.现在 自从徐遂把日记给了楚之，楚之就找到了新的睡前读物，但鉴于总是越看越精神，同时有对床上的另一个人带来一定的心理冲击，这个睡前读书习惯并没能进行多久。 当然，其实事实上是因为徐遂写的也并不算很多，看的还是很快的。 “这是什么时候？”楚之看着日记上的字喃喃自语，“写日记只标年份……是什么憨批行为。” 当晚楚之对出差回来的徐遂进行了深度盘问。 “就是给你钥匙的时候。”徐遂已经被锻炼出来了，承认些什么事儿十分主动积极。 那是楚之刚求完婚不久，一次心血来潮去接徐遂下班，到了公司门口却被不知道哪儿来的一个小孩儿缠住，整个人皱着眉，不怎么开心的手忙脚乱。 “当时我就在想。”徐遂仔仔细细的刷碗，嘴角带着笑，“你有点可爱。” “……”楚之还是没想起来那个场景，“就因为我可爱你就把钥匙给我了？” 徐遂无奈的叹气，“当时你说你钥匙锁在家里了，我就把我家的要是给了你一个。当时是害怕你下次忘记带钥匙还在外面等那么久……那个小孩儿经常在公司附近出没。” 第45页 “可以啊朋友。”楚之满意了，悠哉悠哉溜达回客厅。 2.过去 在日记事件过去了很久后，心情过度放松的徐遂却突然梦到了过去。 那是婚后的第二年，楚之人生中第一次真的被甲方气到，夏季最热的时候人心本就浮躁，整个工作室的人加了尽半个月的班，终稿订的居然是最初那版。 “这傻逼公司进黑名单了，不懂设计还在这儿瞎逼逼，管理层都是一群什么东西。” 徐遂过来给楚之送u盘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他在门外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楚之骂人。 推开门就看见屋里的几个人情绪都极度暴躁，看向他的目光十分有杀伤力。 “我来送东西。”楚之背对着门，本来没关心进来的是谁，听见这句话脸色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回过身的时候笑得比外面的阳光还耀眼，和其他几个面色阴沉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徐遂回忆了一下刚才带着怒意的话，当时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 想说，不用和这种人合作了，我也能养得起你。 虽然在当时，只是一时冲动。 3.后来 在非法同居快三年之后楚之终于真的答应了徐遂再去领个证的请示。 “不用办婚礼吧。”楚之睁大眼睛像只受惊的猫，“我拒绝。” 徐遂熟练的顺毛，“当年结婚的时候都忙，连请家里人吃饭都省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旅游吗，借这个机会在外面办个婚礼……顺便度个蜜月。” “我开始怀念沉默寡言的你了。”楚之摇了摇头，“你自己看着办吧。” 于是徐遂就真的自己看着办了。 在他心里，这场婚礼似乎才是真的昭示着两个人有了全新的开始，他一手操办了一切，从请帖到场地，从礼服到誓词，大到当地一周内的天气小到草坪上的一朵花都看得仔仔细细。 楚之看他这么认真，甚至有点紧张，几次想说算了吧，又真的被勾起了期待。 然而真到了那天楚之才明白徐遂为什么固执的想举办一场婚礼。 当他们在所有亲朋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在徐遂低声说着我爱你的时候。 他知道了，这是一场见证。 见证一切兜兜转转，总归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