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这个BOSS我坑过》 第1章 001 京都的夜是寂静的。 从关西机场一路驱车前往京都的老城区，途径繁忙热闹的市区之后，最终又回归至了宁静。 风沢红音透过擦得干净透明的玻璃车窗向往看去，京都的街道一如记忆中的一样。相对于只是短短数月不见便大变样的东京而言，这座沉淀着历史的古城似乎一直都维持着她初次到来时的模样，从未有过太大的变化。 昏黄色的路灯在青灰色的水泥地上投下了一道道暖光，为偶尔路过的行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与光芒一并投映在地上灰色的影子随着主人的脚步徐徐前行，也不知是让那夜归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孤独，还是让他显得愈发的孤单了。 此时夜色已浓，许是窗外形单影只的夜归人让红音有所触动，对于自己的容貌并没有太多兴趣的她在看见玻璃车窗上的倒影后，便颇为乏味地收回了目光，转而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人看了过去。 她在时钟塔时期的恩师——君主·埃尔梅罗2世此刻正坐在她的身侧阖眼小睡着，从伦敦归来的他们此前经历了十数小时的飞行时间，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倦让对方一坐上车便陷入了沉睡。 虽说红音并不觉得在车上小睡能够缓解累积的疲劳，不过见对方睡得很是安稳后，她倒也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恩师疲惫的睡颜让红音心中涌现出了一份愧疚感：老师此番会放弃假期内的私人时间、从那个破旧杂乱的公寓里挪窝的主要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的强求。 强烈的愧疚感让红音不忍再用自己的视线干扰恩师的休息，就连原本想要伸手抚平对方额间褶皱的举动，也因为担心会惊醒他而不得不中断。 自打上车之后就显得无所事事的红音从搁置在膝盖上的外套口袋中拿出了手机，数年来未曾改变过的锁屏壁纸是时钟塔现代魔术科的教室，熟悉的照片上印刻着的白色数字无声地告知着红音此刻的时间；而屏幕右上角那颇为显眼的红点，则是在向身为手机主人的红音宣告着这个精密的电子产品的电量已经所剩无几的事实。 靠玩游戏来打发时间的念头才刚萌芽就已经宣布破产，红音恹恹地关了手机转而再度看向窗外，就在她试图用那熟悉的街景来推测他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目的地时…… 一道刺眼的强光无声地在车前炸||裂。 车辆再度停下，猛烈的急刹车让车内的三人的身体因为惯性而微微前冲去。不过因为安全带的缘故，红音倒没有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受伤，只是她还来不及去细想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响起—— “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低沉的嗓音中除了浓重的睡意外，还夹杂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这种不耐就像他身上的红色大衣一样，早已成为了他象征性的标准配置。 “唔……” 因为强光而眯起了双眼的红音闻声睨了一眼窗外，在发现强光炸||裂炸裂后暂时并没有任何变化的车道后，她装模作样地沉思了片刻，而后给出了一个并没有建设性的回答。 “……大约是有人在渡劫？” 这样的回答引来了埃尔梅罗2世诡异的目光，他略略抿了抿嘴，到底还是没有吐槽自己昔日的学生。 红音在他的沉默中解开了安全带，她急急忙忙地下车来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检查起了在突如其来的情况下不得不踩了一脚急刹车的司机先生的情况。 安全气囊在危机情况下发挥了作用，根据红音的初步判断，这位司机先生应该只是被吓晕了，并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这个结论让红音稍稍地松了一口气，但数秒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放松得还是太早了一些。 如同野兽发出的猇声在窗外一阵阵地响起，即使隔着紧闭的玻璃车窗也是那么的清晰。红音收回了视线转而朝着窗外看去，只见一群面目狰狞，无论怎么看都像是非人类的生物正朝他们所在的车辆一步步地逼来。 它们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在夜色中更显朦胧。 “哎呀哎呀，看来这天雷非但没有带走渡劫飞升的大神，反倒送来了一波丧尸围城，”借着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排的老师的表情，在确认对方此刻应该也看见了车外的那群魑魅魍魉后，红音打趣道，“这京都果然是风水宝地。” 埃尔梅罗2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笑话，不过他对面对着这样的场景还有心思说笑的红音还是颇为佩服的。 这种心态在他带过的历届学生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那些都是什么？” “在这个国家统称妖怪的存在，我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看见过了，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余孽存在。” 示意老师将她放在后排的外套递给自己，红音在动作利落地披上了那件宽大的外套后，一把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请老师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说着也不等对方有所回应，她便一把关上了车门。 车门合上时发出的巨响引来了原本就朝车子所在处集中的妖怪们的目光，一众妖怪凝视着胆敢在此刻站出来的红音，眼中流露出的红光在夜色中格外的刺眼。同时响起的，是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狺狺之声。 埃尔梅罗2世不觉得此刻下车是一个好主意——对于普通人而言。只可惜他的学生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甚至可能是比车外这些妖魔鬼怪更加凶残的存在。 “十、二十、三十六、五十二、七十四……一百二十四只么？真是好大的阵仗呀。” 双手抄在风衣的口袋之中，红音以闲庭散步之姿来到了车的正前方，车灯与路灯，她大致清点着在场妖怪的数量，“既然是面对久违的百鬼夜行，那么我也要稍稍认真一点了。” 浅色的长风衣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红音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发圈，十指纤长的双手灵巧地将长发随意地束起，等她再度看向那些妖怪时，方才面对老师时的笑意已然被严肃所取代。 “只是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老师去去就回，那么就请你们……” 左手手腕微微转动，一柄与红音的装束格格不入的日|本|刀骤然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红音的左手扣着刀鞘，将这把精致华美的太|刀横在了身前，而她的右手与此同时也搭上了刀柄，将其缓缓抽|出。 “消失吧。” 太|刀出鞘出现的同时，红音的身影也在那些魑魅魍魉的面前骤然消失。 那速度比之电光石火更加迅疾，宛若鬼魅，即使站在她面前是真正的妖怪，都无法轻易地跟上她的动作。妖怪们堪堪捕捉到了一道稍纵即逝的虚影，在下一秒便有数名同伴伴随着银色的光弧被一劈为二、最终化作齑粉消散在夜风中。 以一敌百的红音气势惊人，伴随着每一刀的挥落，必定有妖怪从这百鬼夜行的队伍中脱落。 无声地恐惧开始蔓延在妖怪之中，眼见敌人被畏惧绊住了脚不敢轻易进攻，红音愈战愈勇，趁机又加快攻势，宛如一柄利刃笔直地刺入敌阵，将其硬生生地分开一条裂口。 不过转瞬之间，便又有十数只妖怪相继殒命在她的刀下。 大约是觉得再这么下去无法避免全员殒落的结局，忽然有一个妖怪趁着红音攻击自己的同伴之际，朝着她方才离开的车子继续围攻而去。而其余的妖怪见状，也向着红音的所在之处一拥而上、给自己的同伴制造机会。 砰！砰！砰！ 车窗被攻击的声音有别于妖怪的嚎叫，也迅速地吸引了突然被围攻的红音的注意。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红音连忙扭头朝车子停靠的地点望去，却看见车窗在妖怪们的进攻下已经出现了龟裂。 “老师！！！” 眼见着坐在后排的埃尔梅罗2世面对着即将到来危机巍然不动、甚至还点了根烟，而被混沌包裹的妖怪已经砸开了车窗、将手探进了车内，红音几乎没有考虑，反手握住手中的太||刀将其向掷向了那个胆大妄为的妖怪。 这名在方才斩杀了数十只妖怪的太||刀脱离了红音的掌心，冰冷的月光在刀面一闪即逝，太||刀的速度比风更为迅疾，带着饱饮鲜血的煞气，在击杀了妖怪的同时，也钉死在了车门上。 而将手中的武器掷出的红音，她在侧身避开身边妖怪攻击的同时，左手一个手刀重重地打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包裹着混沌气息的打||刀自妖怪的手中脱落，却被早就有有所准备的红音一把接过，她迅速地一个转身，饭后便用这把不属于自己的刀将其原主人和它的同伴们一起劈裂。 随着妖怪的死亡，手中还没拿热乎的武器一并消散。眼下的情形不允许红音捡回自己的太||刀，她只能如法炮制，重复着夺刀、杀敌、再夺刀的循环，应付着妖怪前赴后继的进攻。 然而使用不属于自己的武器也是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危险的。 剧烈疼痛自掌心传来，包裹在长||枪外部的混沌黑雾再度灼伤了红音的双掌。红音咬着牙、强忍着手中的疼痛用长||枪将面前的敌人刺了个对穿，随后在妖怪们准备趁胜追击时，首度拉开了与它们的距离。 浅色的人影匆匆地来到已是伤痕累累的车边，黑色的短靴碾过了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了临时撤离之举，但红音的身姿依旧挺拔，不见丝毫的狼狈。 她的脚步最终在那扇失去了玻璃车窗的车门边上停下，目光无声地与坐在车厢内的埃尔梅罗2世交汇了数秒，最终落在了那把在夜色中映着月光的太||刀之上。 红音略略地抬起了手想要重新将其握住，然而心中的担忧与掌心传来的疼痛却又迫使她动作一顿。 也就是在此刻，不远处的妖怪发出了震天骇地的咆哮声，似乎是因为红音的撤离而士气高涨。这预示着不祥的声响促使红音下定了决心，她心下一狠，正准备再度伸手握住自己的武器，却被坐在车厢内的埃尔梅罗2世一把捏住了手腕。 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红音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又向阻止了自己的埃尔梅罗2世投去了一个困惑的目光，“老师？” 埃尔梅罗2世并没有直接回应，却是用眼神示意红音朝她身后看去。 红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的身后多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他们伫立在车子的正前方，仿佛一堵坚实的墙壁。那其中的黑衣青年头戴高帽，双手持着一把巨型镰刀，仅仅是一个横扫，便将逼近的妖怪击退了开来。 一阵高过一阵的怒吼声戛然而止，被黑雾笼罩着的妖怪尚未来得及反击，便在这波刚劲勇猛的攻击中化为了尘埃。 大约是觉得将战场交给黑衣青年也不成问题，他身侧那名一并出现的白衣人转过身，朝着相隔几步之遥的红音看去。那是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男性，他容姿清秀，一头银白长发流淌着月色，手中的招魂幡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白衣青年的目光在红音被埃尔梅罗2世捏着的手腕上逗留了数秒，接着在埃尔梅罗2世松开手后，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般向红音打了声招呼。 “久疏问候，晴明大人。” 白衣人温和的声音中不失敬意，然而红音却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就没有了要继续战斗的兴致。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2章 002 这场异常的百鬼夜行此前已经被红音单枪匹马地解决了大半，凭她对这突然出现的两兄弟的了解，以他们实力要解决剩下的那些杂鱼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于是双手受伤的红音也就心安理得的退居到了二线。 先前与红音打招呼的白衣青年没有像他的兄弟那样投身于战场，他只是象征性地将手中的招魂幡往战场中央一扎，接着就将目光向不远处的红音投去。 也许是因为看见了红音脸上的厌倦，白衣青年非常有眼色地没有立刻往上冲。尤其是当他看见红音身侧那扇车窗已经破裂的车门被人从里侧推开后，更是识趣地选择别开了头，假装自己在观看兄长的战斗。 红音在这两兄弟出现时已经有了一种糟糕的预感，此刻压根不想搭理他们的她只当没看见对方的这些小动作，只是在察觉到身边的车门被打开的同时朝边上让了一步。 还没有等此时满腹疑惑的红音意识到下车的人是谁时，就看见埃尔梅罗2世已经捏着一瓶尚未开封的矿泉水来到了她的面前。 “把手伸出来。” 像是有童年阴影一般，红音闻言想也没多想，直接就将双手迅速地背到了身后。这有趣的反应让埃尔梅罗2世挑了挑眉，而察觉到老师面部变化的红音也终于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哦，原来不是要打手心啊。 知道自己理解错误的红音一脸无辜地冲着对方眨了眨赤色的双眼，但是见埃尔梅罗2世压根不吃这一套后，她委屈地瘪了瘪嘴，在换上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后…… 迅速地将双手伸到了埃尔梅罗2世的面前。 边上“一不小心”就目睹了全过程的白衣青年噫了一声，接着就收到了红音刀子似的目光。白衣青年反应迅速，一边吹起了口哨一边抬起头开始装模作样地看星星看月亮，还顺手拦住了已经结束战斗、想要跑到红音面前去打招呼的兄弟。 开玩笑，这时候跑过去会被雷劈的好么！ 埃尔梅罗2世对于那突然出现的两人的小动作压根就不在意，他拧开了瓶盖，左手小心翼翼地捏着红音没有受伤的手腕，右手用矿泉水冲淋着红音明显是红||肿得有些异常的手掌。 “嘶——” 常温的矿泉水与被灼伤的掌心接触，让方才忍了许久的红音倒吸了一口凉气，埃尔梅罗2世闻声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向自己的学生看去，结果就对上了一双盈满水雾的双眼。 显然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方才还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学生此刻露出了小动物的表情，这让埃尔梅罗2世产生了一种极为不真实的荒诞感的同时，也动了些许的恻隐之心，“疼？” 红音泪眼汪汪地点了点头，埃尔梅罗2世闻言哦了一声，在沉思了数秒后又拿着矿泉水往红音的手上浇，“疼的话就先忍忍吧。” “……老师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红音，你已经毕业了。” 被老师一句话堵回去的红音巴眨着眼没有说话，却看见埃尔梅罗2世又此刻将瓶子的坡度放低了些许，用更为缓和的水流替自己处理着伤口。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小半会儿，等用完了大半瓶矿泉水后，埃尔梅罗2世这才松开了手。 “谢谢老师。” “无妨，你会受伤本身就是因为我的缘故。” 掌心的疼痛感依旧没有消散，但是温度明显是降低了许多。怕疼的红音也没有用手帕去擦拭掌心残留的水痕，只是抬高了手臂抖了抖手腕，尽可能地将上面的水滴挥落。 被溅了极低水花的埃尔梅罗2世也没说什么斥责的话语，只是将目光转而投降了那柄还钉在车上的太||刀。 他对日||本||刀了解的不多，但是见这柄有着新月刀纹的太||刀刀身明亮如镜，便知道这柄刀的主人平时一定是被主人妥善保养爱护着的。 “老师帮我收一下刀吧，”双手悬空着的红音侧过了身，示意对方取下自己挂在风衣腰带上的刀鞘。 很清楚红音此刻不方便使用双手是因为自己，埃尔梅罗2世也没拒绝学生的这点请求，他取下了那柄被死死地钉在车门上的太||刀，以不甚熟练的动作将其收回到了刀鞘之中。 收工后在一旁等候许久的两兄弟见红音这边收拾得也差不多了，这才慢吞吞地朝他们走去。 原本还处在“老师亲自替我处理伤口”的喜悦中的红音刚一回过神，就看见那两兄弟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暗叫一声不好，正想对这对出现得莫名其妙的兄弟说些什么事，就听见黑衣青年已经冲她说道： “好久不见，晴明大人，此番又需要您的协助了。” 原本想要阻止这两兄弟说些什么而张开的嘴又再度闭上，红音有些担忧地朝自己老师看去，就看见对方在她的注视中饶有兴致地重复着方才被他暂时搁下的称呼。 “晴明……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这片土地上曾经被称作晴明的人似乎是……” 一听见埃尔梅罗2世说有趣，红音那对原本悬在身前的双手立刻向上一抬，她用依旧通红的掌心对着埃尔梅罗2世，在比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投降姿势后，用颇为哀怨与懊恼的语气回应着自己的老师。 “我想，我可以解释的。” 许是红音此刻的言行举止都与印象中的截然不同，这也给在场的三个大男人造成了一种异样的喜感，白衣青年和他的兄长忍了数秒，但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在微微地别开头之后便开始低笑了起来。 这一次，就连红音快要吃人似的视线都没能制止他们。 埃尔梅罗2世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自己曾经的学生，倒也没有立刻表态。 虽说他是英国人，但因为个别理由，埃尔梅罗2世对于日本的历史他还是知晓一些的。而说到晴明，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阴阳师—— 安倍晴明。 但是恕他直言，埃尔梅罗2世觉得他实在无法将这个传说中的大人物和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学生扯在一起。 所以这个两人口中的晴明大人……应该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吧？ “我的确对你的解释有兴趣，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离开这里，”将不知道究竟正确与否的结论搁在了一边，埃尔梅罗2世看了眼方才还被百鬼夜行堵得水泄不通、此刻却又再度归为平静的车道，向在场的其他人如此提议道。 虽然他的语气中并不存在着什么心有余悸的情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怕类似的场景再度上演。 当然，这也是其他人所担忧的。 没有人拒绝他这个提议，尤其是在红音持双手赞同的情况下。埃尔梅罗2世在红音的示意中推醒了昏迷许久的司机，在一番简单的忽悠后，一行人便赶赴了红音与埃尔梅罗2世原本的目的地。 地理位置偏移市区的风沢家是一座极为标准的日式宅院，若非开车的是风沢家的司机，埃尔梅罗2世真的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带他们来到了哪家旅社。 侯在正门迎接红音等人的是风沢家的管家田中先生，早就得到联系的他并没对这两位并不在原定计划中的兄弟的身份进行追问，只是按照红音的嘱咐将一行人带向了风沢家的本馆。 红音原本想忽悠自己的老师先去休息，但见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意愿之后，也就搁下了“一回家就暴睡一场”的念头，带着一行人来到风沢家用来会客的茶室。 拉着埃尔梅罗2世在矮桌的一侧落座，红音顶着那两兄弟若有所思的目光一脸的理所当然。等到管家奉上热茶与点心后，她这才替在场的众人进行了一番迟来许久的介绍。 “老师，这二位是鬼使黑与鬼使白，说来你可能不信，他们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然而埃尔梅罗2世却点了点头，“其实倒也不存在是否相信的问题，在经历了方才的百鬼夜行之后，我没有理由对他们的身份产生怀疑。” 他对日本的游戏略有涉猎，自然也曾在游戏中数度见过百鬼夜行这个名字。只是埃尔梅罗2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真的能够亲自体验一番被百鬼夜行包围的感受，而那个画面…… 又是那么的群魔乱舞。 “当然，”他看着因为他的话语而稍稍感到安心的红音，重新提及了那个红音巴不得他立刻忘记的话题，“我更感兴趣，还是你被他们称作晴明的这件事。” 倘若百鬼夜行是真的，来自地狱的鬼使也是真的，那么被这对鬼使兄弟称作晴明的红音…… 是不是也真的如他所想般，是传说中个的那个阴阳师安倍晴明呢？ 红音知道这个问题她今夜是躲不过去了，索性也就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了，“正如老师你所想的，我的确是传说中的那个阴阳师安倍晴明。” “或者说，我曾经也是一度成为过安倍晴明。” 第3章 003 因为心中早就对此有所猜测，埃尔梅罗2世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倒也没有太大的惊讶。即使他依旧无法将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学生，与那个传说中的那个阴阳师挂钩。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所以我现在就不说了，”虽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到了关键时候红音还是怂了。 不敢看老师此刻表情的她转而看向了坐在矮桌另一端，在发现那对兄弟此刻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师生间的互动，红音也迅速地转了一个话题，“你们先说说吧，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鬼使兄弟只觉得数年不见，这位晴明大人变得比当年更有意思了。 然而这对阅人无数的鬼使兄弟可没有那么好忽悠，方才因为战斗而错过了红音与埃尔梅罗2世之间的互动的鬼使黑嬉皮笑脸地冲着红音说道，“晴明大人，您可还没有替我们介绍您的这位老师。” 红音挑了挑眉，神情倒是与自己的老师有几番相似，她睨了眼这对不怀好意的兄弟，倒也替他们介绍了自己的老师，“这位是君主·埃尔梅罗2世，时钟塔现代魔术科的君主，也是我在时钟塔时的授业恩师。” 言语之间的骄傲并不是假的，但对不安好心地想要看戏的鬼使兄弟的敷衍却也是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鬼使兄弟也不再打趣红音，毕竟早点进入主题也符合他们的心思，“若非是万不得已，我等也不会轻易地来叨扰晴明大人。只是现世如今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所以不得不请您出马。” 红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一点。 方才伴随着电光一并出现在的百鬼夜行不是她的幻觉，在如今这个神鬼隐匿的时代出现如此规模的百鬼夜行，足以证明如今的京都正如鬼使白说道那样，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 红音思索了片刻，提出了一个自己颇为在意的问题，“你们这次出现在现世是因为阎魔大人的命令？” “是，我等奉阎魔大王之命而来。阎魔大王有言，倘若晴明大人愿意接手这次的事件，我们兄弟将会全程协助您直至此次的事件顺利解决。” 红音顿时明了。 其实在看见鬼使兄弟的时候，红音差不多已经猜到他们的出现是出自那位美艳的阎魔大人的命令，而等到她看见鬼使黑一声不吭地就处理起那些妖怪，红音基本已经确定这次的事情是那位阎魔大人交给她的“任务”。 “既然是阎魔大人的命令，焉有不从的道理，更何况当年我也承了阎魔大人和彼世不少人情。” 红音这么说，便是在应允鬼使兄弟自己会接手此次的工作。 如此大方又好说话的红音引起了埃尔梅罗2世的侧目，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这个学生可不是这种会不听内容就轻易地接受他人委托的傻白甜。 想来这还是和委托人有关系。 有了红音的这句话，原本还有些心虚的鬼使兄弟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俩在对视了一眼之后，直接就朝红音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事情是这样的，晴明大人，八歧大蛇它……又复活了。” “…………劳资信了你们的邪。” 没有多余的话语，红音在丢下了这么句话后直接起身离去，甚至连埃尔梅罗2世都被她丢在了一旁。 反应极快的鬼使白见状眼疾手快地推了一把自己的兄长，而受到自家兄弟示意的鬼使黑随即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朝着红音赶去。眼见着红音的身影已经抵达门口，鬼使黑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了，在一个当机立断地倒地滑铲后，将自己的身体挡在门前。 同时也堵住了红音的去路。 “晴明大人您不能走啊！！！！” 发自内心的恳求以凄厉哀嚎的方式响彻在茶室内，若不是考虑到晴明大人的性别问题，鬼使黑早就结使上抱大腿这一招杀手锏了。不过他此刻侧躺在门前的姿势带来的效果也不亚于抱大腿，至少红音的确是顿住了脚步，然后…… 直接气得笑出了声。 “你起开。” 红音努力地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但声音中的笑意却还是出卖了她。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话语还不足以劝退以滑稽的姿势堵在门口的鬼使黑，红音又摆出了一个超凶的表情，用委屈的声音冲着鬼使黑斥道，“你们这群大骗子，上次就是这么坑我的，我才不会上第二次当呢！” “可这事只有晴明大人您能够做到，而且您已经答应会接手这件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晴明大人！！！！！！” 埃尔梅罗2世在一旁看了会儿热闹，觉得是似乎是差不多了，这才在鬼使白恳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看来你们的要事已经谈完了，既然如此，不如就来说说看你是怎么成为安倍晴明的吧，毕竟我对这件事更好奇。” 鬼使黑只看见红音的身影一僵，下一秒她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所以他刚才苦苦哀求半天算什么！ 鬼使黑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刚一落座鬼使白就一脸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中的涵义不言而喻：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就是那么大，你是羡慕不来的。 压根不承认自己刚才真的有些羡慕的鬼使黑噫了一声，接着便重新替红音解释起了八歧大蛇再度“复活”的全过程。 鬼使兄弟在陈述的过程中红音是淡定的。 但这并不代表红音在听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依然能够保持淡定。 “……也就是说，由于你们地狱那边的失误致使八歧大蛇那老妖怪又‘复活’了。结果在追捕它的过程中由于发生了这样那样的意外，让那老妖怪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直接跑到这儿来了。” 一想到那个曾经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铲除的敌人又再度复活，红音的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再然后因为那老妖怪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忘记关门还是刻意没关，直接导致那群魑魅魍趁机也跟着跑到这儿来过广场狂欢节之夜了？” “虽然不知道新世界的大门和广场狂欢节之夜是什么，但差不多就是这样。” 一早就知道扯上八歧大蛇就绝没好事的红音强忍着冲这两兄弟露出死鱼眼的冲动，只是这么一来她的吐槽模式就再也无法被抑制了。 “我当初就说一定要把那个死性不改的老东西给打到阿鼻地狱去严加看管，不然指不定又要跑出来作乱。可阎魔大人死活不肯，不仅说地狱的事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还说八歧大蛇是地狱一级保护妖怪，并且因为历史悠久受大妖怪保护法的保护。” 听着眼下发生的变故再想想当年的事，红音还是没能忍住翻了个白眼，“嘿，这下好了吧，那老妖怪果然又跑出来作乱了吧？” 鬼使兄弟当年也是亲眼目睹过红音向阎魔大人据理力争、最终却被无情辩倒的场景的。虽说阎魔大人按照地狱律法来处理八歧大蛇也没什么错，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也证明红音对八歧大蛇的看法与猜测同样也是正确的。 ——尽管那其中还参杂不少她的个人情绪与主观看法。 见红音似乎是真的动气了，生怕她随时甩手不干的鬼使白陪着笑，也顺便解释了八歧大蛇为什么会逃脱出来的理由，“这事也不能怪阎魔大人，毕竟她也是受害者。听说是八歧大蛇前阵子把叫唤地狱的负责人连带着阎魔大人一并告到了黄泉劳动省，说叫唤地狱苛待员工。” 红音一愣，下意识地爆了句粗，“……这特么是碰瓷吧！等等，这和员工有什么关系？” “八歧大蛇当年被阎魔大王以醉酒之过投放到了叫唤地狱，在劳改的过程中混了个一官半职，现在是叫唤地狱的临时合同工。” 鬼使黑接着自家兄弟的话，替压根不知道地狱内部结构发生了什么变动的红音解释道，“您之前也提到了，八歧大蛇身上有大妖怪保护法，再加上它存在的年代救援，在黄泉和上面还是有点熟人的，所以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红音点点头，“道理我都懂，但是叫唤地狱怎么苛待它了？” “晴明大人，叫唤地狱早在千年前就下达最高级别的禁酒令了，所有含酒精成分的液体都不能进入叫唤地狱，包括医用酒精和威士忌。” 红音顿悟。 “那老妖怪当年被须佐之男灌醉后用十拳剑斩杀，就和酒吞童子一样，都是个嗜酒如命的妖怪。” 生怕是外国人的老师不知道这段历史，红音小声向身侧的老师解释道，而后在对方“你别真的把我当傻子”的眼神中又再度朝那两兄弟看去，“以戴罪之身成为叫唤地狱临时工的八歧大蛇出不去，外面的酒又进不来，所以他一怒之下就告到黄泉劳动省了？” 既然被关在叫唤地狱的八歧大蛇有本事有路子把叫唤地狱和阎魔告到黄泉劳动省，怎么就没本事从外面运酒进叫唤地狱？这八歧大蛇是不是在地狱戒酒戒傻了？ 鬼使白大约也猜到了红音的心中的困惑，连忙替自家兄弟补充了一句，“听说是有人替他向黄泉劳动省上书的。” “谁？”地狱里居然还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鬼使黑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个名字，“玉藻前。” 原本还用手背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听着鬼使兄弟的说明的红音一个手滑，就把自己的脸砸在了桌面上。一声巨响骤然响彻在原本因为鬼使黑的回答而陷入了沉寂中的茶室，红音将脸埋在矮桌上数秒，接着才抬起头朝对面看去。 她的下巴抵着桌面，鼻尖因为方才的撞击变得通红，但是比起那饱受摧残的鼻子，她此刻的眼神却更引人瞩目，“你敢不敢再说一次？是谁替八歧大蛇告状的？” “是玉藻前，”鬼使黑一脸严肃地重复着自己方才的话，“我记得她和安倍家有点恩怨？” 这言下之意，就是在暗示红音玉藻前会这么做，是因为曾经是安倍晴明的红音是她与八歧大蛇共同的敌人，为了给红音找不自在，所以这两个千年大妖怪才会联手。 无端被人扣锅的红音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露出死鱼眼的冲动，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鬼使兄弟，直到把那两兄弟看得忍不住开始猜测红音是否因为鬼使黑的合理推测而炸毛、继而拒绝这桩委托时，却听见这姑娘终于再度开口。 “其实也不能说是恩怨。” 红音的语气幽幽，却是成功引来了包括埃尔梅罗2世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 “毕竟当年一手将安倍晴明抚养成人的，就是玉藻前。” 埃尔梅罗2世咦了一声，而矮桌另一端的鬼使兄弟俩更是瞪圆了双眼，“晴明大人的意思，难道是说……” “没错。” 重新坐直了身体的红音清了清嗓子，用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 “玉藻前是我的养母。” 第4章 004 红音的这句话给在场的三个大男人带来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尤其是鬼使黑和鬼使白这两兄弟，似乎怎么都没有想明白在“历史上”被安倍晴明逼出了原型、甚至最后不惜化为杀生石的玉藻前，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安倍晴明的养母。 唯一的可能性，大约就是…… “晴明大人，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鬼使白的语气中有些无奈，只当这是红音听闻八歧大蛇联合玉藻前越狱后的气愤之余。 然而回应鬼使白那番极力想要圆场的话语的，却是红音在丢下这枚回馈似的重磅炸|||弹后，就不再展露丝毫情绪的脸，“很可惜，这一次我真不是在开玩笑。” 同样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展开的埃尔梅罗2世无声地点点头，他是最为明白红音是决不会在任何涉及亲属的事上开玩笑的人。 “我和玉藻前的事说来话长。” 红音看了看无声地附和着自己的老师，又看了眼对面仿佛怎么都没有想通会有这种内情的鬼使兄弟，在停顿数秒之后，这才继续说道，“虽说我并不觉得你们口中间接帮助八歧大蛇逃脱的玉藻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玉，但这事毕竟关于到她，所以我不得不再确认一下。” “将八歧大蛇放走的玉藻前，是什么时候来到地府的？” 鬼使兄弟两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阎魔大人当年会说出“任何和安倍晴明有关的事都会在眨眼间变得瞬息万变”这样的话语了。毕竟谁都想不到，原本还在吐槽八歧大蛇的红音会在转眼间就牵扯出这么一段无人所知……或者说是骇人听闻的“真相”。 这两位来自冥界的使者不知道他们的上司阎魔大人是否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段过往，但是一想到对方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的命令，鬼使兄弟最终还是选择先暂时放下这位安倍晴明大人与玉藻前的过去，先替她答疑再说。 毕竟要再度封印乃至再度杀死八歧大蛇，还得靠这位晴明大人。 “这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具体的时间我俩也记不太清了，”鬼使黑皱着眉与鬼使白确认了一下，在发现双方都无法回忆起确切时间后，只能凭模糊的记忆给出一个大致的时间段，“应该是在晴明大人封印八歧大蛇之后的事吧？” 红音闻言皱起了眉，鬼使兄弟见状也不说话，茶室也就再度陷入了沉默。 大约是实在看不惯围绕在这三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又或者是不喜欢看见事态因为各方的疑虑而停滞不前，沉默许久的埃尔梅罗2世也再度开口，“不如先说说你和你认识的那个玉藻前之间的过往吧。” 他放下了手中那还剩大半杯茶水的茶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红音的身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存在，与你成为安倍晴明这件事，应该有一定联系吧？” 原本还在纠结鬼使兄弟口中的玉藻前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熟人的红音闻言，旋即用古怪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恩师，她睨了眼那两兄弟，几番欲言又止后，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声气。 “果然还是躲不过么。” 红音习惯性地想要用指尖叩击桌面，然而她的手还没有触碰到矮桌，就被身边的埃尔梅罗2世一把握住了手腕。红音不解地朝他看了过去，在察觉到对方不赞同的表情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有伤。 方才说话间被忽略的疼痛再度从掌心传来，可红音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直接冲着埃尔梅罗2世露出了一个甜滋滋的笑容，“老师果然最在意我了。” 埃尔梅罗2世只当没有听见红音的话，而就在他松手之际，被这两人强迫塞了好几口狗粮的鬼使黑也终于忍不住开口，“其实刚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什么？” 他将目光锁定在了红音的双手上，用迟疑的语气问道，“就算晴明大人您掌心的灼伤是污浊之气造成的，但是要治愈这种程度的小伤对于您而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鬼使黑话音刚落，红音就感受到自己的老师用比自己掌心的伤口更加灼热的目光朝她看来。红音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对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说这句话的鬼使黑、以及闷声笑个不停的鬼使白，在用嘴型示意他们给自己等着之后，这才朝自己的老师看了过去，然后…… 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啥，我想我可以解释的……” 这是红音今夜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埃尔梅罗2世点了点头，示意红音继续她的表演，而红音在凭空拿出了一张绘有桔梗印的符纸替自己处理起了伤口的同时，也露出了一个羞涩的表情，“其实吧，这件事简单来说就是……” 这种明明是大尾巴狼却要装小白兔的表情让在场三个大男人均是一噎，还没有等他们缓过气，红音下一句话险些就让他们差点背过气去。 “我忘记我还有这个技能了。” 鬼使白：“…………可以，这个理由很强大。” 虽然有这么一段乌龙，也让在场三个大男人对红音的能力——或者说是头脑产生了小小的质疑，但到底也没有人敢当着红音的面拆穿。红音装作没有注意到他们此刻的表情，在看向带头搞事的鬼使兄弟的同时，也回到了先前的话题上，“关于我的事，不知道阎魔大人有没有对你们说过。” 以她早年的那些经历，那位能够看穿一切灵魂的阎魔会说她的身上存在着罪业，红音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不如说，在知道那位阎魔大人拥有这个能力的时候，红音就没期望自己的那些事能够瞒过她。 鬼使兄弟再度对视了一眼，在迟疑了片刻后，最终还是齐齐地点了点头，“出发之前，阎魔大人曾对我们说，我们所认识的晴明大人是镜中花水中月，或许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 安倍晴明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阴阳师，然而关于对方是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离世的…… 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 就算是地府的人，也只能隐隐约约地记得安倍晴明仿佛是在八歧大蛇被封印后就突然消失了。如今想来，当时没有任何一个人类或者妖怪对于他的骤然消失感到惊讶，就仿佛是安倍晴明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若非此次八歧大蛇越狱后阎魔大人又重新提及了晴明这个名字，他们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想起在自己过去的经历中，还有安倍晴明这个人的存在。 “虽然觉得阎魔大人的说法有点奇怪，不过倒也没错。” 红音用恢复如初的右手支着下巴，以一副正在上无聊的课程的模样看着他们。埃尔梅罗2世虽然从未在自己的课上看见过露出如此姿态的红音，但是他却莫名地相信，若是此刻红音手中有一支笔的话，她一定会用非常娴熟的转笔技能开始消磨时间。 就像现在一样…… 等等，现在？ 原本两手空空的红音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支圆珠笔，然后就如同埃尔梅罗2世所猜想的那样，不知从哪儿变出了这么一支笔的红音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这事还真的是说来话长，不过我尽量长话短说吧。” 她突然停下转笔的动作，而后双手拈着圆珠笔的末端，让其自然下垂，“就如同你们所看见的这样，现在我的手中有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圆珠笔，请不要在意它是怎么出现的。” 在场的三人都是知道红音拥有操纵空间的能力——就如她方才拿出那枚符纸那样。 当然，埃尔梅罗2世所掌握的情况比起其他两人要更多一些。虽说他对于红音喜欢滥用能力这点一直都感到头疼，但是在回忆起这姑娘头一次没有在他面前滥用能力所酿成的惨剧后…… 埃尔梅罗2世突然就觉得红音喜欢滥用能力其实也没什么。 总比大开杀戒要好。 并不知道老师腹诽的红音没有拔||开笔帽，只是将这支笔管部分是透明的圆珠笔在三人面前转了一圈，如同每一个即将在舞台上使用小手段欺骗观众、却说这个魔术道具没有机关的魔术师一样。 “现在请大家注意这支笔的变化，”红音将捏着圆珠笔的右手回到了自己的面前，而原本支着脑袋的左手虚掩在圆珠笔之前，挡住了那两位鬼使兄弟的目光，“3，2，1——” 浑身散布着故弄玄虚的气场的她将左手从圆珠笔前撤开，“有发现变化什么吗？” 鬼使兄弟茫然地摇了摇头，倒是坐在红音身侧的埃尔梅罗2世伸手指向了笔管的部分，“圆珠笔里的笔芯不见。” “没错，”红音笑着点了点头，将方才撤开的左手连带着掌心中那个骤然从笔管中消失的笔芯一并摊在了两人的面前，“如果将这支笔比做是躯壳的话，那么这支笔的笔芯就是我的魂魄与意识。” “儿时的我因为无法掌握与生俱来的能力，所以我的魂魄与意识经常会在睡梦中离开我的本体，前往别的世界。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在平安京与你们的相遇，其实也是我昔年诸多并且漫长的经历中的一节。” 能够窥探并且任意地前往其他的平行世界，红音与生俱来的这个能力在这个世界、在一些特定的人群中，被称作第二法。 红音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了圆珠笔的笔帽，将那笔芯又再度装了回去。接着她将那支圆珠笔立在了桌面上。待那支圆珠笔在桌面上站稳后，她又坏心眼地伸出手指将其推倒。才被装回去的笔芯在圆珠笔倒下的同时再度从笔管中消失，接着凭空出现在红音的左手上。 “一般来说，这样的经历都是由现实中的我的睡梦作为开始；以身在异世界我的死亡作为结束。” 当她的意识在异世界死亡之后，她的意识便会回到本体之中。而不管她在异世界经历了什么、停留了多久，对于身在现实中的她而言不过都是大梦一场。 所以一开始，红音只是将那些作为单纯的梦境看待。 直到她发现自己在异世界受的那些伤——无论是否致命，最终都会以精神伤疤的形式浮现在现实中的自己的躯体上时，这才终于意识到那些经历可能并非仅仅只是梦境。 ——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是那一次，却发生了一些意外。” 大约是想到了不愿提及的过去，红音放下了手中的圆珠笔和笔芯，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喉。在这过程中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坐在自己身侧的老师身上，却又在对方的回望中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我来到了一个与现实相仿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参加了圣杯战争。” 仿佛是猜到了自己的话语会带来怎样的效应，红音在丢出圣杯战争这个关键词后便顿了一顿，而与此同时，她也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身侧的人呼吸一窒。 “准确的说，那是一场亚种的圣杯战争。” 知道老师当年曾经经历了什么的红音不敢去看对方此刻的表情，只是在鬼使兄弟俩茫然的目光中说着只有恩师才明白的话语，“老师应该听说过吧，有时候一个人做出的不同的选择，都会导致世界走向不同的方向，这是平行空间理论。” “在那个世界，爱因茨贝伦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选择召唤ruler作为servant，最终却导致了大圣杯被其中某个master抢走的结局，”红音又是一顿，接着在察觉到老师的呼吸变得平稳后，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由于大圣杯被夺走，冬木市的圣杯战争也就迎来了终末，但是在世界各地却召开了各种亚种的圣杯战争。因为没有冬木市的圣杯战争那么完善的系统，所以对于召唤的servant少了一些限制。我就是在这其中的某一场亚种圣杯战争中成为了master，并且召唤出了caster级的玉藻前作为自己的servant。” 鬼使兄弟俩完全没听明白红音方才说的那一长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红音身边的那个仿佛聚集了全世界一半不爽气息的男人此刻的模样，这对鬼使兄弟非常明智地选择闭嘴。 “说来很惭愧，虽然有那么一位优秀的servant在，但我在那场战斗中还是险些丧命。只是或许是因为那个世界与这里……也就是我的本体处于相同背景下的不同世界线的缘故，我也在那场战斗中初步掌握了我的这个能力。” 沉默不语许久的埃尔梅罗2世仿佛是察觉到了红音非常在意自己的心情，立刻便收敛了许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他此刻差不多也明白红音在那场亚种圣杯战争中遭遇了什么，“所以，你在濒死之际使用了第二法前往了平安京？” “不愧是老师，一下子就猜到了，”红音闻言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当年那个重伤濒死的人并不是她一样，“虽然我并没有在那场圣杯战争中获得圣杯，但是我却活了下来，和我的servant一起。” “其实当时身负重伤的我并没有太多选择目的地的余地，现在想来，那时候我们会抵达平安京或许还是和玉藻前有关吧。” 红音的猜测也是在场其他人的想法。 确定了这一点，埃尔梅罗2世又提出了一个新的、也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意了很久的问题，“那你刚才说的，玉藻前是你的养母又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是因为在重伤之际使用了第二法的缘故，再加上我当时为了获得圣杯使用了点手段……咳咳，具体是什么手段你们别问，我是不会说的。” 红音干咳了一声，在先一步拦下了其他人即将脱口而出的追问后，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反正当我和玉藻前顺利抵达平安京后，我很快便陷入了昏迷，”红音把玩着手中那支圆珠笔，将其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而等我醒来之后，我失去了所有在上一个世界的记忆，甚至包括许多我本体的记忆。” “我忘记了玉藻前是我的servant事，并且身体与心智也恢复到了我本体的年龄，”而不是在亚种圣杯战争那个世界活到的二十多岁，“值得庆幸的是，我的servant是玉藻前。她并没有抛下当时弱小无力的我，而是凭一己之力将我重新抚养成人。” “所以，我称玉藻前一声养母也不为过。” 没想到会有这种展开的埃尔梅罗2世一愣，“那时候你本体几岁？” 红音慢慢地将头扭向了自己的恩师，在露出了一个绝望的表情的同时也幽幽地吐出了两个字—— “……八岁。” 第5章 005 红音的故事让在场的三个大男人用了好一会儿时间才顺利消化。 虽然各人的侧重点都不相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红音初到平安京时是和玉藻前在一起，并在记忆丧失泰半的八岁状态下被玉藻前抚养成人的事实。 难道说活在传说中的日本三大妖怪之一的玉藻前居然还有人|||妻属性？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大约是看出鬼使兄弟对玉藻前的属性产生了混乱，知道诸多内||幕——不如说是曾经切身实地的与那些大妖怪们生活在一个时代的红音摆了摆手，样子要多随意就有多么随意，“和玉藻前并称日本三大妖怪的酒吞童子还有痴||汉属性呢。” 鬼使兄弟俩当年曾因为红音的关系，和酒吞童子有过短暂的接触，自然也知道红音口中的痴||汉酒吞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与其说酒吞童子是痴||汉，鬼使兄弟觉得对方那更像是痴情。只可惜酒吞童子痴情的对象所深爱的人并非是他，而是面前的这位红音大小姐——昔年平安京最著名的阴阳师的安倍晴明。 一番深情不仅得不到回报，甚至还在最后演变成为了在当时颇为时髦的一人二妖的三角恋。每每提及此事，鬼使兄弟俩都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 贵圈真乱。 比起熟知内情的鬼使兄弟，一旁的埃尔梅罗2世则是听得有些幻灭。 虽说他对平安京的那些妖怪们的认知来源大多都是通过游戏，只有一小部分是通过历史书籍；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对有着“日本三大妖怪”之称的酒吞童子的认知——毕竟对方经常作为游戏中最终的boss出现并将身为玩家的他虐得体无完肤。 这也足以证明这位大妖怪在日本人的心中究竟有多么强大。 但是对于真实的酒吞童子——如果对方真的存在过的话——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妖怪，埃尔梅罗2世从未考虑过。只是他觉得，那位传说中的鬼王怎么都不应该像是红音口中的那般痴情到了痴||汉的模样。 现实与游戏以及传说的差距，让埃尔梅罗2世原本想将自己学生的话语作为一面之词去处理的；但是在看见鬼使兄弟俩那略带赞同又满是残念的表情之后，就算是原本已经打定主意不去细想红音的话的埃尔梅罗2世，也忍不住去猜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我实在无法想象那个传说中的酒吞童子能和痴……痴情产生任何的关联。” “是痴||汉，老师，”红音一本正经地纠正着恩师的话语，“而且你真正想说的，其实是这个设定和你玩过的那些游戏不符吧？还是说，你想想问问酒吞童子的好基友茨木童子的情况？那你还是别问了吧，毕竟真相只会让你感到失望。” 自己的老师曾经非常坦然地向她表示过他不喜欢日本、更不喜欢日本人的事实。红音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原由和恩师当年曾在冬木市参加过的圣杯战争脱不了关系，而她更清楚，老师平时用来消遣的行为除了抽烟看书和外出兜风之外，就只有打游戏。 更正，是日本产的游戏。 埃尔梅罗2世被学生的吐槽堵得有些无法反驳，气郁之下只能无奈地换了个话题，“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在讨论八歧大蛇的问题么？” 听到老师这么说，大部分时间还是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的红音轻笑了一声，接着也如恩师所愿，将话题又重新扯回到了八歧大蛇的身上，“按照你们之前的说法，现如今八歧大蛇应该就在这个城市？” 鬼使兄弟自然也是非常乐于见到话题重新步入正轨的，尤其是当红音的语气中不再充斥着抵触时，“正是如此，只是我们并不知晓它此刻躲在何处。” “也就是说，找到它的所在之处也是我的任务。” 顺便明白了鬼使兄弟的意思，红音强忍住抚额叹气的冲动，扭头朝着老师看去。在与恩师对视了数秒后，红音蓦地起身走到了面向庭院那侧的移门，一把将紧闭的移门拉开而后向前一步来到了移门前的长廊上。 由于已经步入深秋的缘故，木质的长廊上满是寒意。然而红音却并没有因为刺骨的寒气而收回脚，她在那长廊上站定，接着微微抬头仰视着绘着星月的夜幕，此刻的天空依旧被夜色所笼罩，月轮高悬于空中却并未夺去周遭星子的光辉。 虽然乍闻八歧大蛇再度复活的她并不愿再和这个曾经的死对头接触，但是她心中却也和明镜一般：此事如今只有她敢、也只有她能接手处理。 如今的京都危机四伏，倘若不尽早将八歧大蛇铲除，那么谁也无法知晓京都的夜将维持多久，晨曦的光辉又是否会再度亲吻这片土地。 见红音看着星辰已经出神，屋内的三个大男人谁也没有出声干扰她。埃尔梅罗2世原本还对学生的这一行为存在些许疑惑，但是一想到对方曾经是阴阳师安倍晴明之后，也就懂了。 除了退魔之外，占卜同样也是阴阳师的工作之一。而传闻中安倍晴明所掌握的占卜技巧中，就有占星术。 所以这姑娘当年为什么会选择现代魔术科？ 红音不知道自己老师此刻的疑虑，已经得出了结论的她转身回到了室内，还不忘随手拉上了移门、阻挡了屋外寒风的侵入。 “怎么样，晴明大人，”鬼使兄弟见红音面色不愈，随即问道，“有结果了么？” “算是有吧，”红音接过老师递来的热茶，在呡了一小口后，就将透着暖意的茶杯捧在掌心之中取暖，“只是八歧大蛇是经历过两次死而复活的大妖怪，加之它原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寻常的占卜对于它来说并没有用。” 鬼使兄弟的心情瞬间就跌倒了谷底。 他们原本还想靠红音来占卜八歧大蛇的下落，却不想在换了一个地之后，居然连安倍晴明最擅长的占星术也不管用了。 倒是一旁对红音身为安倍晴明时的经历不甚了解的埃尔梅罗2世，他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还伸手敲了敲自己这个尽会卖关子的学生的脑袋，“你倒是会故弄玄虚，或许寻常的占卜对于八歧大蛇的确不管用，但你和寻常可扯不上关系。” 埃尔梅罗2世会说这番话并非是因为红音曾经一度成为了安倍晴明；而是因为曾经一度成为了安倍晴明的红音，是他的学生。 他对自己学生的实力以及不寻常这点是最为了解的。 “真是瞒不过老师的眼睛啊，”红音一手握着杯身一手托着杯底，如同一位年迈的老人那样喝了一口茶，这才在鬼使兄弟期盼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不错，我是无法占卜到八歧大蛇此刻的下落，但线索还是有的。” “星相显示，那畜生此刻正隐匿在神明栖息之地。” “神明栖息之地？”鬼使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给出了一个有些不太确定的猜测，“您是说神社么？” “不错，”红音点了点头，起身来到了落地衣架旁取下了自己与老师的外套，在将那件红色大衣递给了埃尔梅罗2世的同时，她也对那对还有些处在云里雾里的鬼使兄弟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鬼使兄弟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懵逼的表情，“出发？去哪儿？” “还用说么？自然是去找八歧大蛇。” 跟随着红音向正门折返的鬼使兄弟还有些懵，虽然不知道红音是如何在京都那么多神社中锁定八歧大蛇此刻的下落，但有一点他们现在已经可以非常确信了。 ——许久不见，这位晴明大人是愈发会故弄玄虚了。 在红音等人抵达风沢家的大门时，一辆崭新的私家车已经侯在了门外，红音低声向田中管家吩咐了几句后便率先朝驾驶座的方向走去。 埃尔梅罗2世见驾驶座上没有人时便暗道了一声不好，眼见着红音此刻显然是冲着驾驶座去的，他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了自己这位号称“和一切带轮子以及方向盘的东西都八字不合”的学生。 “等等，我记得你好像不会开车吧？” 埃尔梅罗2世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不止一次地听红音的好友——也是他的另一个曾经学生向他抱怨过“让红音操作一切有轮子的东西都是灾难”这样的话。 “没关系，”虽是这么说，但红音却还是顺势停下了脚步、对自己的老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国中暑假的时候我爸爸在夏威夷蓝翔分校教过我，基本的操作我还是会的。” 夏威夷蓝翔分校是什么鬼！ 埃尔梅罗2世只当作自己没有听到那个诡异的校名，“你觉会我会相信去游乐园玩碰碰车都只会原地打转的人的鬼话么？” 被老师当众掀开黑历史的红音本人对此毫不介意，甚至还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你当然会。” 埃尔梅罗2世可疑地沉默了一秒，仿佛是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坐红音的车的下场。 无论如何都不想在有生之年再度体验极速飞车的他看向了自己的学生，在对上那双仿佛蕴藏着星光的赤色双瞳后，最终一边叹着气一边从她的手中拿过车钥匙，“但是很可惜，我可不想再体验在平地坐云霄飞车的感觉了。” 其实在埃尔梅罗2世在看见红音的表情时，差不多已经明白这姑娘前番的举动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故意的成分。只是在钻进红音的下的套与重温极速飞车进行两相比较后，埃尔梅罗2世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对后者更抗拒一些。 至于直接扭头走人这个选项，却是从未在他的选项中出现过。 为了确保红音不会再做出些得寸进尺的行为，埃尔梅罗2世亲自打开车门、在将红音按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并且系上安全带后，这才在鬼使兄弟茫然懵懂的目光中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 不过等全员就坐之后，埃尔梅罗2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你打算先去什么地方？” 京都现存的神社与古刹不少，埃尔梅罗2世不觉得自己的学生在得到线索之后，会选择对每一个八歧大蛇可能存在的地点进行排查这种最愚蠢的寻找方式。 所幸的是红音还真的没有那么愚蠢，她顶着所有人的注视，缓缓地报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地址。 “直接去晴明神社就可以了，八歧大蛇此刻应该就在那里。” 第6章 006 红音在老师开口的同时，就已经在用自己的手机进行导航了——甚至还颇为贴心地切换到了英语模式。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回答让其他三人露出了怎样的表情，红音一边将手机固定到了车上，一边解释着自己选择先去晴明神社的用意，“因为当年的事，八歧大蛇直到被打入地狱时都视我如死敌。倘若帮助他逃脱的玉藻前不是我熟识的小玉的话，那么他们选择联手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有我这个共同的敌人。” “而这一点，也足以证明它对我的仇恨没有消失。” 红音心平气和地述说着一个活在传说中的大妖怪对自己的恨意，语气平淡得就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晴明神社的原址是安倍家的宅邸，倘若我是八歧大蛇的话，在弄清这个时代早已不是平安京时期后，多半会选择先去安倍家踩点。” “为什么？”鬼使兄弟不解。 “因为八歧大蛇是个心胸狭隘的大妖怪。” 见老师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解释——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他已经按照导航的指示出动后，红音也朝着身后的两位鬼使继续讲解着自己对八歧大蛇这位死对头的理解，“没有什么比跑到昔日死对头的宅邸、建立自己的根||据||地更能彰显它八歧大蛇大人威风的事了。” “尤其是那里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供奉安倍晴明的神社，若是它能以妖怪之身攻略一个供奉阴阳师的神社，这恐怕是对我……或者说，是对安倍晴明最大的讽刺。” 鬼使白顺着红音的逻辑思索了一会儿，片刻后点了点头，“晴明大人的话倒也不无道理，只是晴明神社真的有那么容易被它攻克么？” “以妖怪之躯攻占神明的神社，这样的事哪怕是在平安京时期，只要费点心思和功夫也是能够做到的，”就更别提是在这个时代了。 红音的语气不温不火，却是让鬼使兄弟背后一凉。 狭窄的空间一时间被凝重的气氛所填满。 红音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在她还是安倍晴明的时候也曾经数度夜游过京都，目的同样也是为了抓鬼。然而彼时的京都与此时的京都可以说是截然不同：没有现代化的建筑，也没有鱼贯而过的行人和车辆，甚至没有为路人照亮前行之路的路灯。 有的只是一片黑暗，以及漏夜而行的百鬼。 “……其实物是人非的，也不仅仅只是民众的信仰。” 红音的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到只被坐在她身侧等红灯的埃尔梅罗2世捕捉到。这位第四次圣杯战争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看了眼自己的学生，仿佛是想起自己当年利用年假前往马其顿时所怀揣的心情。 他颇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是因为苦于无法缓解的烟瘾亦或者是其他的原由，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继续保持着沉默。 直至抵达晴明神社前，各怀心思的四人谁都没有再说过话，等到埃尔梅罗2世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停车位后，红音也使用幻术将这辆大约是违章停靠了的车子与四人的身影进行遮掩。 “晴明大人为何要如此遮遮掩掩的？”鬼使黑不是很理解她做出此番举动的用意。 被寻常人忽视对于鬼使兄弟而言已是寻常，但是没必要连红音和他的老师都要隐藏身影，“难道晴明大人是不想被八歧大蛇发现么？” “那畜生哪里值得我做到这个地步，”她可从来不是会在意死敌的心情的人。 红音的语气中充斥着对八歧大蛇的不屑，在熟门熟路地带着一行人进入神社内的同时，她也解释起了自己这么做的原由，“因为现在早已过了参拜的时间了，要是堂堂正正地闯进去的话，会被扭送警||署的。” “……可这儿不是您的家么？” ——而且晴明大人您当夜也不是经常在深更半夜闯到神社去么！ “准确的说，是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的宅邸旧址，而且现在还提这些做什么，”红音面无表情地冲着鬼使兄弟摆了摆手，也顺便阻拦了他们即将爆出的那些黑历史，“朕的平安京、朕的平安盛世早亡了。” 喂！ 埃尔梅罗2世睨了眼仿佛是戏瘾犯了的学生，到底还是没能忍心吐槽这姑娘，“如果你们想招来这个神社内职工的注意的话，大可以继续这个话题。” 红音闻言立刻闭嘴，鬼使兄弟见状也随即保持安静——连红音都乖乖服从的对象，他们实在没有去招惹的必要。三人——主要是进入剧情模式的红音一安静，不远处的对话也随之传入到了处于隐形状态的四人的耳中。 “听说了么，这几天神宫林那边每到晚上都会有异动。” “听说了听说了，该不会是有什么妖怪吧？” “怎么可能，现在这年代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 “其实就算真的有妖怪，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也是，毕竟这里是晴明神社。” “应该是在树林里迷失的动物吧，比如说熊之类的。” “也有可能是鹿啊。” “从奈良跑到京都来的鹿么？” 四五个穿着巫女服的年轻女性说说笑笑地从红音四人隐藏的地点前的小路走过，话题也很快从神宫林的异动变成了奈良的鹿是如何找到晴明神社的。 红音看了眼自己的老师，在发现自己无法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任何破绽后，于是扭头朝那对也在对视的鬼使兄弟看去。 只需一个眼神，四人便无声地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 “总觉得我们现在像是在玩rpg游戏，从npc获得任务讯息后就该开始屠恶龙了。” 无论是以安倍晴明的身份、还是以一介参观者的身份都来过这个地点的红音当之无愧地成为了领路人，她颇为熟稔地以最快捷便利的方式带着其他三人朝着神宫林赶去，一边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我并不介意你在展开冒险前，先将自己的大脑内不必要的垃圾清理一下。” 已经进入神宫林内的红音点燃了一张符纸，她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层薄薄的符纸，而后借着微弱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红音也对自己的老师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就算是真的对大脑进行清理，我也不会忘记老师的存在哟。” 跟在两人身后的鬼使黑和鬼使白表示他们现在压根不需要什么照明工具——红音和这位埃尔梅罗2世先生之间的光芒足以为他们照明前路。 虽说有了照明的工具，但走在最前方的红音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埃尔梅罗2世原以为这是自己的沉默让红音开始耍性子了，却不想她将手中的符纸竖在了面前，在闭眼冥思了小半响后，忽然改了方向，朝着另一侧走去。 鬼使兄弟也在红音冥想的同时发现了问题，“晴明大人！” 再度睁眼后的红音像是换了一个人，方才调戏老师时的轻佻被严肃所取代，这一瞬间，站在此处的或许已不再是埃尔梅罗2世印象中的风沢红音。 ——而是鬼使兄弟记忆中的安倍晴明。 “那里有很强的气息，肯定不是寻常的妖怪，大家注意警惕。尤其是老师，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他们四人中，只有埃尔梅罗2世没有与妖魔鬼怪一战的能力。 而就红音的私心，她也不希望老师出事。 埃尔梅罗2世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听到红音这么说，知道自己在实战方面只能拖后腿的他点了点头。红音看着自己的老师沉思了数秒，接着以不由分说的态度一把握住了老师的右手，然后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就朝着那股气息的来源继续走去。 深夜的树林是静寂而又黑暗的，哪怕有红音的符纸照明，可见度也并没有很高。 一行人就在漆黑的树林中走了将近五分钟，就在鬼使兄弟开始怀疑那股气息只是他们的错觉时，领头的红音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晴明大人？” 红音一停，被她紧紧地握着手的埃尔梅罗2世、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鬼使兄弟也停下了脚步，也不知是谁这么问了一句，紧接着就在红音无声的示意中，看清了前方大约十米处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模模糊糊的身影。 四人中夜视力最低的埃尔梅罗2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隐隐约约间，他只能辨清对方的身高不算矮，留着一头长发，以及对方仿佛穿着一身裙装——那宽大的衣袖和裙摆也夜风中飘摇，就是右侧的袖子看起来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头上那两根既像是树枝又像是鹿角的犄角……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类所拥有的。 埃尔梅罗2世皱起了眉，但他身边的红音和身后的鬼使兄弟却是松了一口气。 “别开||炮，是友军！” 眼见着对面那个一身裙装的非人生物已经举起了左手，红音连忙出声制止了对方接下来那已经完全可以预料的举动，然后又加大了手中的符纸所制造出的火光，好让对方看清自己的模样。 “是我，茨木童子。” 埃尔梅罗2世立刻想起来茨木童子是谁。 在日本的鬼怪传说中，他是被称作“罗生门之鬼”的妖怪，同样也是他们先前的日本三大妖怪中酒吞童子的部下。 见到熟人的红音微微一扬手，手中的符纸便在空气中消散，但随即浮现的却是两团巴掌大的火球。 那两团火球仿佛是有生命一般悬浮在红音的身侧，又在眨眼间成几何倍增长至四团、八团……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从红音这端一直蜿蜒至那个被她唤作茨木童子的妖怪的身边，为他点亮了前进的道路。 茨木童子在火球抵达到他身侧后并没有立刻行动，他仿佛是在观察着不远处的这四人，在沉默了数秒之后，这才缓缓地朝红音一行人走来。 最终，他在红音的面前大约十步之遥的距离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好久不见了，茨木童子。” 红音高举着自己的右手冲着茨木童子挥了挥，茨木童子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个容貌昳丽却又陌生的年轻女性。他觉得似乎是在哪儿见过他，可一时半会儿却又无法从记忆中找到与之相符的身影。 大约是看出了茨木童子的困惑，红音放下了自己的右手，一枚绘有桔梗印的符纸随之出现在了她的两指之间。这预示着阴阳师身份的符纸让茨木童子脸色一变，他警惕地退开了半步，同时却摆出了随时进攻的架势。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却并没有到来。 被食指与中指夹着的符纸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红音手腕微转，将符纸的正面对准了茨木童子。茨木童子只看见那白雪似的符纸上，金色的桔梗印在火光中被染上了橙红。 银发的妖怪瞪大了双眼。 “这个印记……难道你是！” 见对方脸上的茫然被豁然开朗所取代，红音也顺势放下了捏着符纸的右手。不过是一个简单至极的举动，却是被红音做出了几分潇洒。 “如你所想，茨木童子，”年轻的阴阳师在妖怪复杂的目光中，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安倍晴明。” “阴阳师安倍晴明。” 第7章 007 埃尔梅罗2世在银发的妖怪走近后看清了他的模样。 虽说穿着从远处看足以让人误解的裤装，但是这位罗生门之鬼的身材实际上却很是高大，他的肤色略黑，容貌却很是俊俏。倘若不去注意他那明显有异于人类的手足和头上那一大一小的犄角的话，倒的确是一个符合现代女性审美的英俊男性。 然而这个俊朗的妖怪在打量红音时的表情却很是不善。 银色的双眼微眯，这个银发的妖怪散发出了更胜于之前的气场，纵使四人中灵感最差的埃尔梅罗2世也感觉到了异样，就更别提在场的其他三人。 但是…… 埃尔梅罗2世朝着自己的学生看了过去。 红音握着他的手始终都没有松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哪怕是正面接受着茨木童子那惊人的气势，红音也淡然的将对方散发的杀气当作一缕清风。 埃尔梅罗2世意识到，他的这个动不动就会搞出一桩大事情的学生，终究还是没有她素日表现出来的那么不靠谱。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红音在成为他学生之前所经历过的，恐怕要比他认知中的还要多。 然而双指夹着符纸的红音到底还是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只有红音自己清楚，她与茨木童子虽说是认识，但是关系绝没有好到能够称兄道弟的地步。要知道当年她与茨木童子这个平安京第一酒吞吹相识的原因，就是因为当时还是安倍晴明的她，是茨木童子认定的挚友所喜欢的女人的心上人。 这层关系压根无需鬼使兄弟和老师来吐槽，就连红音自己都觉得真特么混乱。 因着这层足以让旁人贴上“贵圈真乱”的标签的四角关系，当年红音曾半开玩笑半作死地调戏过茨木童子，说是如果自己喜欢上他的话，那么他们四个大概就能组成一个完美的环形四角恋。 结果这位平安京神雕大侠听完后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朝她伸出了他的爪子。 于是红音与茨木童子原本就尴尬的关系变得更加的糟糕。 仿佛是终于将面前捏着符纸的女性和自己中的模样对应了起来，茨木童子微微舒展了原本紧皱着的眉，用一种异样的语气回应着方才自称是安倍晴明的红音，“嘁，我还当是谁，原来真的是你啊，晴明。” 他睨了眼红音身侧的埃尔梅罗2世、以及他们身后也算是自己老熟人的鬼使兄弟，最终又将目光放回到了红音的身上。 “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就如同鬼使兄弟一样，这个银发的妖怪并没有红音身为女儿身这件事有太多的追究，这一点倒是让埃尔梅罗2世感到了好奇。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红音在平安京时所展现的就是这个姿态，还是因为在妖怪和鬼使的眼中红音又是另一幅模样。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安倍晴明是女性这件事并没有对他们带来太大的冲击力。 埃尔梅罗2世想，这些人大约是体会不到身为英国人的他当年在得知、乃至亲眼目睹了亚瑟王是女孩这一具有冲击力的事实后的心情。 “这里是京都，但已经不是你所知道的平安京了。” 大约是不想和茨木童子产生正面冲突，红音用尽可能和缓的语气向面前的这位老熟人解释着眼下的情况，“你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是晴明神社。而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想应该和八歧大蛇有关。” “八歧大蛇？那家伙不是已经被你弄死了么？” 当年曾亲自参与到八歧大蛇剿灭战的茨木童子皱了皱眉，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再度听见这个名字。 “等等，不对，”就在红音准备向茨木童子解释八歧大蛇究竟做了什么时，对方却像是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断了红音即将说出口的话语，“如果这里是你的神社的话，也就是说你已经死了？” 红音抿着嘴不说话，她身后的鬼使兄弟却是面色一肃，“喂，茨木童子，你……” “无妨，”红音微微转过身冲他们摇了摇头，当她再度朝茨木童子看去时，表情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诚如你所见，我……或者说安倍晴明，的确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没有意识到红音——或者说是安倍晴明已经死亡时的那么激动，这一次茨木童子面色平静地接受了红音的说辞，“我并没有你死亡时的记忆。” 他不咸不淡地睨了一眼站在红音身后的两位鬼使，用一种异样的语气陈述着某个红音已经知道的事实，“不如说，直到方才再度见到你为止，我并没有存留太多与你有关的记忆。” 这件事红音在今早已经听鬼使兄弟说过了，大约是一早就预料到的事，红音从始至终都没有对这件事表现出丝毫的悲伤。她用非常平静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罗生门之鬼，而更加平静的，却是她的语气。 “是么，这可真的是太可惜了。” 在场的其他男士——包括茨木童子在内，都没有从红音的语气中听出丝毫能够与可惜产生关联的情感。但他们之中，却有人明白了红音会说可惜的原因。 她可惜的并非是是茨木童子忘记了她，而是他并没有彻彻底底的忘记她、甚至还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再度想起了她。 埃尔梅罗2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麻烦又难缠，但是时至今日，他终于意识到红音麻烦的地方可能不仅仅只有她的性格和能力，还有她在寻常人看来颇为异类的思维模式。 红音正寻思着要不要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晴明神社、而不是其他地方的茨木童子一并拉进反八歧大蛇战线，就感觉到从自己的左手处传来的微动。一想到自己的左手此刻紧握着的人是自己的老师，红音连忙扭头朝对方看去，却借着尚未熄灭的微弱火光看见对方脸上那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老师？” “无事，既然身在此处的茨木童子不知道八歧大蛇的事，也就是说它现在不在此处，”埃尔梅罗2世在红音开口的同时，便敛起了不小心溢于自己脸上的情绪，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茨木童子，意有所指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这也是红音所纠结的。 当年她选择不告而别，事到如今她不愿再将茨木童子牵连在其中，只是就这么将茨木童子留在晴明神社也不是个办法——先不说茨木童子本人是否受得了，就算他一介妖怪真的能够忍受居住在神社中，这事说来终究不妥。 堂堂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神社居然沦为了妖怪的居住地，即使早已放下了“安倍晴明”这个名字红音并不介意，但她也不得不为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的名声和他的居所考虑。 “倘若茨木童子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们一起行动吧，等八歧大蛇的事解决后我可以送他和鬼使兄弟一起回去。” 红音并不知道八歧大蛇逃离的那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但她非常确信的是，如今的京都、如今的现世早就已经不适合妖怪们继续生存了。 不说科技的发展使得人类对鬼神的敬畏早已不如平安京时期，就是这个夜明如昼的环境，也注定妖怪们无法像过去那样在夜晚狂欢。 更何况，他们原本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别自作主张了，我是不可能和你一起行动的。” 红音的提议得到的却是茨木童子的拒绝，这个银发的妖怪冷眼看着红音身边的那几人，最终还是锁定在了在场唯一被他判定有资格与自己对话的红音身上，“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没有要与阴阳师同流合污的意思。” 同流合污这个词让红音直接挑了挑眉，而这一动作令她原本平静的面容看起来异常的诡异。熟知这女人本性的茨木童子暗叫一声不好，而红音的声音也在他想要制止的同时响起： “你每次都这么说，可身体却是一次比一次诚实呢。” 茨木童子每次都说什么“劳资打死都不可能和你这该死的阴阳师合作”，可事实却是当年他们曾数度联手搞出了好几个大新闻——其中有很多次酒吞童子都没有参与。在他们最后一次合作的捕蛇者联盟中，茨木童子甚至比酒吞童子那家伙还要活跃。 红音早就看穿了茨木童子这家伙的本质。 简单来说，他就是个和自己老师有得一拼的死傲娇。 “你这个人类……”银发的妖怪看着年轻的阴阳师，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意义不明的话语，“果然是一点儿都没变。” 红音并没有出言否认茨木童子的这番评价，纵使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被玉藻前一手养大的小姑娘，更不是那个率领着一众妖怪击退了八歧大蛇的安倍晴明。 “别担心，你的傲娇也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大约是见不得茨木童子叹息的模样，红音笑着调笑了他一句，只是还不等茨木童子有所回应，那双在火光中显得熠熠生辉的红色双眼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树林的伸出。 鬼使白似乎有些不太理解红音那骤然改变的气场是为何缘故，“晴明大人？” “不要放松警惕！” 而回应他的，恐怕是红音自与他们重逢以来，最为严肃的声音。 “来了！” 鬼使黑皱了皱眉，身为鬼使的他们兄弟对于非人类的气息要比寻常阴阳师乃至妖怪更加敏锐，虽说此刻发出警告的是红音，但是鬼使黑却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 同样对红音的话语产生质疑的，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被红音晾在了一旁的茨木童子。 但是片刻之后，他们发现红音是正确的。 不知是从何时起，他们的身边突然多出了十几个像人又不是人，似鬼又不是鬼的存在。那支庞大的队伍中不仅仅有衔着短刀的骨龙，还有浪人、武士、野兽……以及阴阳师的存在。 要说这些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掛人的来袭者的共同点，大约就是他们周身都缠绕着令人难以言喻的恶质气场、明显是精神方面不正常的模样、以及…… 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日||本||刀。 “这些是什么人？” 在这样的异变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一直都在旁观红音的一言一行的埃尔梅罗2世。他自认为自己在非人类方面有着一定的认知，可此刻他却完全辨识不出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 不像是鬼怪，但更不可能是人类。 他们是…… “时间溯行军。” 回应他的，是红音的声音。 此刻红音的脸上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甚至还染上了方才面对茨木童子时都不曾出现过的警惕，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埃尔梅罗2世看不出的情绪，让红音原本精致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有些诡异。 ——又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风沢红音。 从未听见过的名词让在场的其他三个非人类不同程度地皱起了眉，“时间……溯行军？” 他们望着那些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进攻的来客，实在不清楚这个原本被红音判断为可能会被八歧大蛇霸占的晴明神社在继迷失了方向的茨木童子之后，怎么又出现了这么一批异常生物。 红音目测了一下人数，一边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我也不清楚。” “但是有一件事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她捻着符纸的右手再度举起，而左手在松开埃尔梅罗2世时，掌心之中也出现一柄让他颇为熟悉的日||本||刀—— 大约八十厘米的刃长，弯曲的刀身，但凡是有些日||本||刀常识的人都能够判断出这是一柄太||刀。但是与寻常太||刀所不同的是，红音手中这柄太||刀的刀身上还有着独特的、如同新月一般的纹路。 如此独特而又美丽的太||刀，让红音身侧的三个曾生活在平安京时期的妖怪变了脸色。 “晴明大人，这难道是！” 此前见过这柄刀却未能注意到这一点的鬼使兄弟失声惊呼。 红音并没有回答，或者说，在周遭的时间溯行军们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情况下，她压根没有余力来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右手捏着的符纸覆在了这把已经出鞘的太||刀刀||身上，红音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成百上千次。除此之外，还带着一种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也能让人忍不住分神观察的美感。 “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 年轻的阴阳师姿态凛凛，大约是念着破灾招福的咒语，连带着平时甜腻而又柔软的声音此刻都多了些许的清冽。 “百鬼退散，拔除凶灾——” 异样的、不同于妖怪的气场在红音的周遭形成，距离她最近的埃尔梅罗2世只觉得有一股强烈异常的气流在红音的脚底涌动、在向上窜流的同时也弹开了一切妄图接近她的人与非人类。 ——除了他。 这样的情况让埃尔梅罗2世不禁想起了自己多年前于冬木市召唤英灵的场景。 大约是感觉到了不妙，停滞了许久的时间溯行军终于有所行动，而红音也在他们动身的同时念出了咒语最后、也是对非人类最具有束缚力的一段： “急急如律令——” 原本围绕着红音周遭流动、已经形成了涡旋状的气流在驱除百鬼的咒语念毕的同时向四周扩散，而等到这股强流退散之后，红音之前的空地上又出现了六名陌生的男性。 六名服饰不同、身高不等、容貌各异、却同样英俊的男性腰间各自配着一把日||本||刀。他们出现的莫名其妙，可所有人都能猜出他们的出现与红音方才那异样的举动有关。 没有人知道这六名男性究竟是谁，但是却有眼尖的人看出，距离红音最近的那名穿着蓝色狩衣男性所持的那把太||刀与红音手中的那把一模一样。 正是赫赫有名的天下五剑之一、也是其中最美丽的…… 三日月宗近。 无需红音再用言语进行吩咐，这六名佩带着日||本||刀的男性仿佛已经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直接拔||出了挂在腰际的□□，向那些被红音称作时间溯行军的敌人劈去。 “此番时间溯行军的出现是异常的。” 仿佛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红音左手持着的符纸逐渐飘散在空气中，如同先前那枚被她用来照明的符纸一样。但是即使符纸消散了，红音也没有收起那把太||刀，而是用平静的语气向身侧依旧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们说着自己先前未能说完的推测： “但是我现在基本能够断定，他们的出现与此刻不知道盘踞在何处的八歧大蛇，脱不了干系。” 在场的人对红音的话均是似懂非懂，然而就在他们期待红音更多的说明时，一个庞大的身影以迅捷的速度扑向了背对着他的红音，茨木童子来不及阻止，而鬼使白的惊呼声也在同时响起—— “晴明大人，小心！！！！” 第8章 008 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到来。 银色的新月划过空际，留下了一道稍纵即逝的残影。被混沌黑雾包裹着庞大的身影才将手中的大太||刀高高举起，便因为拦腰一刀而永久地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污浊的猩红色液体在空中四溅，随着黑色的雾气逐渐消散，那巨大的身躯也从众人的视线中逐渐消失。 在敌人消失的同时，埃尔梅罗2世等人看见了一个背影—— 一个原本站在他们的面前，却在鬼使白的惊呼声中消失的身影。 因为迅疾的动作而扬起的长发与衣摆此刻轻轻地落下，背对着他们所有人的红音的双手握着那柄有着新月刃纹的太||刀，还维持着方才将敌人一劈为二的姿势。 所以人都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却没有一个人敢在此刻轻易地接近她。 看着这个背影埃尔梅罗2世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从红音正式转入现代魔术科算起，他们已经相识数年。但直到今天之前，红音战斗时的姿态埃尔梅罗2世这么多年来也只见过那么一次、并且至今难忘。 想当年红音血洗时钟塔时完全配得上意气风发四个字，这个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姑娘当时就好像是杀神附体，在眨眼间便将前来捉拿她好友的执行部队杀得片甲不留。 这样的作战方式和她早前对付百鬼夜行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所以多年来，一直到刚才为止，埃尔梅罗2世对于红音的战斗一直都只有那么一个评价：虽然能够震慑旁人，却与赏心悦目无关，就更别提寻常人都难以企及的“神圣”二字。 然而埃尔梅罗2世的评价却在看见方才那一幕时被彻底推翻了。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沢红音。 可埃尔梅罗2世不知道，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沢红音的人不仅仅是他，还有身边的这些妖怪们。 在这些曾生活在平安时代的妖怪们的印象中，被安倍晴明成日捏在手中的应当是折扇，而不是作为武家象征的太||刀。即使符纸抚过刀||面的动作一如已经模糊的记忆中的那般优雅，但红音此刻的英气与凛然却又是他们所陌生的。 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们熟识的那个安倍晴明了。或者说，眼前的这个已经不再被安倍晴明这个身份所束缚。 此刻的她，是风沢红音。 红音不知道自己身后一行人与妖此刻的想法，她的右手从刀柄上撤离，随后重新捻起一张绘有桔梗印的符纸将其点燃。橙红色的火光在眨眼间便跃然在符纸的顶端，红音在火光出现的同时便将符纸掷出。 “无须担心夜晚的侵蚀，由我来为诸位点灯。” 红音自然知晓太||刀与大太||刀们夜视力不佳的事，但是在时间溯行军出现后她心中总有一种糟糕的预感，为了能够迅速治退这些不速之客，红音在紧急情况下还是选择了让他们出战。 毕竟这里是晴明神社，拥有斩杀妖怪历史的刀男士们、以及“曾经”被供奉在神社内的神刀们更具有优势。 承载着火光的符纸并没有如同常理一般飘落在地引燃一场森林火灾，而是在脱离红音右手的同时便化为成百上千枚光点，如同一片赤色的萤火虫朝着那些正在奋战中的刀男士们飘去，为他们照明前路。 就在火光抵达到刀男士们的身边的同时，原本因为不适应夜战而吃力应付的刀剑男士，顿时精神一振，在那片来自红音的光芒笼罩下，一扫之前的颓势。 纵使对自己的刀剑充满信任，但红音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因为那份糟糕的预感依旧没有消失、甚至在她的心中变得愈发的强烈。红音左手握着没有插||回刀鞘内的太||刀，轻轻向后一跃退回到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自己的老师与鬼使兄弟的前方，戒备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埃尔梅罗2世并不喜欢这种被自己的学生保护的感觉。 他习惯性地拧紧了眉头，嘴里“啧”了一声，却没有阻止红音，而是观察着周遭的情况，以此来缓解对自身无力感的暴躁。 然后他就看到了异样的一幕。 只见原本就和他一样还没有理解这是什么情况的茨木童子此刻仿佛是察觉了什么，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某个男性。而那个被他用凶狠的目光凝视着的、穿着白色制服的男性仿佛感受不到茨木童子那蕴藏着杀意的视线，一心与时间溯行军奋战。 茨木童子目光中的恨意不假，然而埃尔梅罗2世实在想不通他与那个被红音召唤出来的男性有什么关系。倘若茨木童子真的认识这个男人，那为什么和他来自同一个时代的鬼使兄弟在看见他们出现时却是一脸的茫然？ 红音虽说一直在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但是埃尔梅罗2世对茨木童子那边过多的关注却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原本还不知道自己老师在看什么的红音顺着他的目光朝左前方一看，顿时就叫了出来。 “哎哟卧槽出事了！” 沉默不语许久的茨木童子仿佛是在方才的观察中确认了什么，直接伸出了因为对方的缘故而仅剩的爪子，准备朝正背对着他战斗的刀男士抓去以泄昔日之恨。 一扭头就目睹了这一惊悚画面的红音压根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朝着逐渐远离他们的茨木甩出了三张符纸。 “缚！缚！缚！” 一连三个“缚”字硬是被红音说出了一股危机感，而被她贴了三张符纸的茨木也果然如红音所愿般被强行禁锢在了原地。 被符纸定在原地的的茨木童子冲红音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咒骂与警告的话语在即将脱口而出之际却又被红音一个“静”字诀给堵了回去，于是他只能冲着红音干瞪眼，妄图用自己的视线来反击这个可恶的阴阳师。 自茨木童子那边出现了异常之后，埃尔梅罗2世就一直在关注那名白衣青年，此刻看着对方握着一柄太||刀、以娴熟的技巧斩杀一名又一名时间溯行军后，一个荒诞的、但却又是最合理的结论瞬间在他的脑中诞生，“原来如此，看来让茨木童子如此激动的原因，还是出在那把刀上。” 红音早就知道自己的老师头脑惊人，此刻听见对方的推测后，她颇为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然而这一举动却也间接向埃尔梅罗2世证明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埃尔梅罗2世还记得在有关茨木童子的传说中，最著名的便是他当年曾化身美女诱||惑源赖光的部下渡边纲，却被对方用太||刀髭切切断了手臂，而那柄太||刀也因此获得了另一个名字—— 鬼切。 毫无疑问，茨木童子一定是认出了白衣青年手中的太||刀就是当年砍下他手臂的髭切，这也是他方才会如此激动的原因。埃尔梅罗2世想，没准茨木童子还将那名白衣青年当作是渡边纲，不过他个人却觉得这个等式成立的可能性应该不是很大。 因为一边还处在懵逼状态的鬼使兄弟至今都没有认出那个白衣青年。 只能说刀是当年的那把刀，使用者却并非是当年的那个人。不过平安京时期的妖与平安京时期的刀在时隔千年后，再度于京都重逢这件事，还是让看穿了真相的埃尔梅罗2世不禁有些唏嘘。 ——简直是孽缘。 不过现在问题又来了，如果那个白衣男人不是渡边纲的话那么他是谁？为什么他会拥有髭切？ “我知道老师你在想什么，”从老师的目光里看出了他的疑惑，红音再度心虚地转移了视线，连带着说着这番话时的语气也不如先前那般的强烈，“但很可惜，现在并不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 “倘若我们再不有所行动的话，恐怕今晚我们就得集体交代在这里。” 红音的话并不像是危言耸听，因为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林中又三度传来了异动。因为空气中布满了红色的光点，所以这一次众人很快就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是……百鬼夜行？！” 并没有见到昨夜京都街头的景象的茨木童子微微地瞪大了双眼。 这些被熟悉的混沌黑雾包裹着的妖怪显然不是几个小时前被红音和鬼使黑解决的那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先前轻而易举地将那些妖怪解决的红音等人此刻就能放松警惕。 光是凭感觉，红音就能够确定此刻出现在神宫林内的妖怪数量较之刚才在车道时的更为庞大。他们隐藏在树林黑暗身处，显然比站在明处的红音一行人更具优势。 ——即使这里是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神社。 但是在现实面前，这里究竟是安倍晴明的神社还是天照大神的神社其实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所有人都看见，在这些妖怪的身上，存在着与时间溯行军相似的刀||具。 从这些妖怪周身散发着的混合了妖气的暴戾气场来看，红音不也苦笑着道出了一个她先前已经猜到却并不愿承认的事实—— “看来这次时间溯行军的队伍壮大了不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大约就是红音先前宁愿放弃让拥有进行夜战能力的短刀出场，也一定要让曾经拥有斩鬼的经历、又或者本身就身为神刀的太||刀男士与大||太||刀男士们出战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也只有他们，才能在这些已然成为了时间溯行军的妖怪的攻击中全身而退并且毫发无伤。 红音的庆幸旁人无从知晓，但是她的评价声却是落入了其他人的耳中。 然而此刻的红音已经顾不上其他人在听到这个事实后究竟是怎么想的了，她飞快地扫视着自己召唤出的刀男士们，在发现他们原本的战斗已经步入尾声后，立刻唤住了已经察觉到这第二批客人的到来、正准备上前去迎接的某位太||刀男士。 “三日月。” 她唤着在这一众刀剑男士中，自己最为仰赖的那个人的名字。穿着蓝色狩衣、握着与红音手中的太刀一模一样的武器的男性闻言没有半句怨言，立刻从战场上退身来到了红音的身旁。 鬼使兄弟俩用目光交流了一瞬，接着一个聚精会神地看着红音与那个被她唤作三日月的男性之间的互动，另一个则是朝着被红音称作老师的埃尔梅罗2世望去，他们的眼神既迷茫又八卦，似乎是还没有弄清现在的情况，又想要从这三人的言行举止乃至神态表情中琢磨出些许名堂来。 结果他们悲哀的发现红音与三日月之间的谈话中并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而埃尔梅罗2世的样子…… 怎么看都像是已经看穿了一切。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没有被弄懵逼，这种头脑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有什么吩咐么，主公，”男性的语气充斥着与俊美的面容所不符的暮气，就好像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身为地府工作者的鬼使兄弟惊异地发现他们看不出这个男人的年岁，却是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但那气息却又不如他们的上司阎魔大人那般明显，倒是显得异常的古怪。而从红音呼唤他的名字来看，这两兄弟觉得他们隐隐约约地似乎已经摸到了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老师……”红音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在停顿数秒后又继续说道，“我的这几位同伴就麻烦你了，三日月。” “保护你的同伴么？好，我知道了。” 三日月闻言看了一眼被红音称作同伴的几人，也正是因为这一眼，众人这才发现他如同夜空的双瞳中印刻着金色的新月，而以新月为交接，夜空又变为了日出时分的黎明。 ——着实令人过目不忘。 “那么，就麻烦你了。” 交代了这么一句话，红音便提着手中的太||刀、朝着已经化身为时间溯行军的妖怪们前行；而与其同时，与她持着相同的太||刀的三日月则是向被红音留在身后的埃尔梅罗2世等人走去。 两人在擦肩而过的同时似乎的对视了一眼，但是谁都没有看清楚他们交换的眼神究竟有什么意义。 红音最终停留在方才茨木童子被定格的地方，她头也不回地将被自己用符纸定身的茨木童子一把丢到了身后三日月的保护圈内，而后在对方咒骂声中冲着前方的敌人露出了一个诡吊的笑容。 “前面的先头军运气不太好，毕竟我家的刀剑男士们很久都没有战斗了，一时热血上头不知道什么叫做手下留情。” 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红音已经将左手紧握着的太||刀再度举起，她左手握着刀柄的末端，右手则是握着刀柄最靠近刀镡的地方。而就在红音将刀||身横置在胸前的同时，她握在刀柄末端的左手也由最先的握姿改为了并不是特别明显的扣按。 数枚飘舞在空中的红色光点仿佛是受到召唤，落在了面朝星空的刀||刃之上。 “而你们就不一样了，因为，我也出战了。” 剧烈的赤红色火光在光点与刀||刃接触的那一刹那骤然浮现，接着这火光宛若流动的液体一般自光点与刃||刃的接触点起，迅速地向刀尖与刀镡两端蔓延。只在眨眼之间，红色的火光便包裹住了这柄美丽的太||刀的刀||身，如同一套天然的甲胄，又像是与这柄太||刀最为契合的刀鞘。 就连刃||面上的新月纹路，此刻也染为了血月。 覆在刀||身上的红色火光比红音的发色与眸色要更加的耀眼，但是在周遭目睹了这一切的人看来，这火光却是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寒意，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冻结为霜。 “你们大可以放心，我在退妖除魔方面很有经验，会让你们死得很痛快的。” 她将手中被火焰包裹着的太||刀高高举起，自左侧向正前方斜劈而去。方才恰巧目睹了三日月战斗时的画面的埃尔梅罗2世发现，红音此刻动作与三日月方才斩杀敌人时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红音手中的那把太||刀刀||身外，还包裹着一层火焰。 附着在刀||身外的外的炽热火焰在红音使用劈技的同时、朝着前方已然成为时间溯行军一员的妖怪们攻击而去，而红音也在火焰脱离刀||身、即将命中敌人之际，用清冷的嗓音念下驱魔的符文： “必神火帝，万魔共伏，急急如律令——” 第9章 009 向着成为时间溯行军的妖怪们攻击而去的那片赤红色火焰中裹挟着凌厉的杀气，随着红音用清冽的声音念完了驱除百鬼的符文，仿佛有千万支箭||镞自火光中发射，落在了躲闪不及的妖怪们的身上。 火光构筑的箭镞落下的同时，凄厉的叫声响彻在神宫林中。 对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充耳不闻，独自一人立于最前端的红音表情漠然地环视了一下周遭的情况，见除了奉命保护老师等人的三日月之外的刀男士们的战斗正在渐入佳境后，她什么也没有多说，提着手中的太||刀就冲向了在方才的攻击中得以存活的妖怪们。 虽说是得以存活，但那些显然是已经成为了时间溯行军的妖怪们看起来却是十分的狼狈。 赤||裸在空气中的皮肤多多少少都存在着烧伤后的焦痕，来自于阴阳师的攻击蕴藏着浓厚的灵力，使得本身是妖怪的时间溯行军们在感到痛苦的同时无法对伤口进行治愈。 红音稳稳当当地握着手中那把华美而又沉重的太||刀，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穿梭在妖怪之中，每一次斩击都是干脆而又凌厉，仿佛演练了千万次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处在三日月的保护圈内的埃尔梅罗2世等人的错觉，在他们看来，红音的动作与其说是迅速敏捷，不如说是在短暂的消失后骤然出现在敌群之中，然后在疏于防范的敌人为她的出现感到惊讶时进行怎么看都像是突袭的攻击。 突袭得手之后红音并没有久留，只是又瞬间移动到了另一个地点、进行下一轮的攻击。 周而复始，倒是对敌人产生了不小的伤害。 就是这种挥一刀就跑的作战策略在旁人看来简直太特么刺激了。 一旁的鬼使兄弟和茨木童子看得有些懵逼，倒是趁着红音不在身边终于能吸一口烟的埃尔梅罗2世一脸淡然，仿佛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一点还是没有变。” 埃尔梅罗2世的声音引来了周遭几人的目光，在早前的相处中已经与他有些熟悉的鬼使兄弟接着埃尔梅罗2世的话问道，“您的意思是？” “这家伙似乎很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攻击方式，”他的叹息冲散了方才刚刚吐出的烟圈，“上次也是这样，真是的，就不能用点堂堂正正的手段么。” 他还记得红音当年在时钟塔与讨伐部队对战、包括此前与百鬼夜行对战也是用的这个战略，虽然红音自己把这个攻击模式称作游||击||战，但是在埃尔梅罗2世看来…… 这其实就是滥用第二法之后的升级版的偷袭。 ……明明拥有这么棒的能力却以这种方式来使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奉命负责保护这几人的三日月宗近笑而不语地在边上听着埃尔梅罗2世对自家主公的评价，时不时地劈掉几个突破了其他刀男士们的包围网的时间溯行军。在他看来，这个被红音称作老师的男人的语气中并不存在厌恶，相反还充满了可惜。 “有趣有趣。” 将好不容易突破了包围圈、却是身负重伤的时间溯行军一劈为二，脸上温柔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的男人说着在旁人听来意义不明的话语，“看来这个崭新的时代果然也存在着有趣的事物。” “崭新的时代？”一不小心听见了三日月的感叹，之前就在配合着他清理周遭漏网之鱼的鬼使黑上前一步，来到了男人的身边，“莫非你们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这一次三日月宗近只是笑而不答，接着随手一个斜劈，解决了最后一个妄图靠近他们的时间溯行军。 “关于我们的身份，你们可以直接去问主公，我想她是不会向你们隐瞒的，而且……” 三日月示意鬼使黑等人朝正在前方进行最后清理工作的红音看去，却又在他们顺着自己的目光看去的同时兀自收回了视线，转而望向了似乎已经猜到了他们身份、故而对这个话题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的埃尔梅罗2世。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方才他的主公称这个男人为老师。 “我想你们之中，应该有人已经猜到了真相。” 埃尔梅罗2世没有搭理对方，在这个似乎颇受他的学生信赖的俊美青年，埃尔梅罗2世感受不到丝毫的恶意，却也察觉不到任何的好感——虽然埃尔梅罗2世从不在意这种问题，但是对方目光中的深意实在太过明显。 甚至明显到了他想忽视都难的程度。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如此我也放心了。” 就在埃尔梅罗2世试图说些什么来探探对方的口风时，红音的声音却适时地响起。埃尔梅罗2世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却看见自己学生双手背在身后由远及近地信步朝他们走来，原本握在手中的太||刀已经收回到了刀鞘中，而那把绘有月相的刀鞘则是稳稳当当地挂在她的腰际。 她面带笑意，然而举手投足间却并没有丝毫酣战之后的畅快淋漓。尤其是她的眼神平静如死水，让不小心窥得这一点的埃尔梅罗2世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被这份寒意惊到的埃尔梅罗2世移开了视线，却发现此刻向他们走来的只有自己的学生。至于方才与三日月一并受红音的召唤而出现的男性却是已消失不见。 “晴明大人，其他人呢？”不待埃尔梅罗2世询问原由，同样意识到这件事的鬼使黑已经抢先了一步。 “他们的情况不适合在这里久留，所以我让他们先回去了，”红音答得随意，从她的语气中也听不出这番话语的真实性。不过埃尔梅罗2世也不打算深究，甚至没有询问三日月为何可以继续在这里逗留。 见埃尔梅罗2世不再说什么，其他人也非常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对于众人这个反应很是满意的红音笑嘻嘻地看向了被自己缚住的茨木童子，随手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因为的红音的缘故，当了小半天木头人的茨木童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但他到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茨木童子异常的反应让红音有些奇怪，她打量了对方一会儿，终于确定了对方没有和自己闹腾的原因，“看样子你是想明白了。” “就算是拿着同一把刀，也不能证明他们就是同一个人，这种简单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茨木童子啧了一声，一点儿都不愿承认自己在认出髭切后，一时冲动真的错将对方当成了昔日仇敌渡边纲。 “那是当然，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机智的茨木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红音点点头，接着茨木童子的话煞有其事地说道。 虽说对付八歧大蛇的事也是迫在眉睫，但是在寻找八歧大蛇的过程中，安抚好队员的情绪也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像茨木童子这样强大的友军，一旦他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而窝里反了，那才是真的有苦说不出。 “不过我也要向你道歉，方才一时情急将你缚住了，希望你不会怪罪。” 茨木童子随意地摆了摆手，一副对此事毫不在意的样子让边上的鬼使兄弟不仅有些怀疑这个茨木童子是不是本尊。不过下一秒他们就明白茨木童子为什么会一点儿都不在意了。 “这事就别再提了，反正这也不是你这家伙第一次这么做，”爆出了令身边的人瞠目结舌的猛料，茨木童子仿佛是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而这番话又对周遭的人产生了多大的冲击力，“话又说回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方才在红音战斗期间，鬼使兄弟已经简单地向他解释过了八歧大蛇的事情。虽然没有想到那家伙居然对复生有那么深的执念，但一想到音讯全无多年的安倍晴明居然会以其他的身份出现在异世界，茨木童子便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问题你无需担心。” 红音似乎是与三日月宗近对视了一眼，却又在其他人即将捕捉到这一瞬间之际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她的右手微微抬起，满布在空气中的、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光点便在她掌心上聚集。 没有过多的言语，红音只是静静地看着聚集在自己掌心上方、已经凝聚成了光团的红色光点，数秒之后她轻吹了一口气，那些光点借着这股微风再度飞扬扩散，最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在方才的战斗中，我已经收集到那些时间溯行军化的妖怪的气息。” 红音再度转过身看向了他们，虽说萤光已经消失不见，但那些被红音用以照明的火团却依旧还在。因此众人可以清楚地看见，红音那映着暖光的精致面容上，那不喜不悲的表情。 “接下来这些光点会代我们寻找这个城市中时间溯行军气息最浓股的场所，我们只需静待即可。” 埃尔梅罗2世觉得在这片树林中等待搜寻结果倒也不成问题，但有一件事红音需要在他们等待的期间解释清楚，“等待倒也不是问题，不过我想你有必要先向所有人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比如说，时间溯行军是怎么一回事。” 红音早知道自己的老师控场能力一流，却不想这个能力在用到她的身上时，却是那么的可怕。不过红音心里也清楚自己老师的质问……或者说是要求并没有错，她的确是有义务向接下来即将随自己一起去打八歧大蛇的队友们解释这个问题。 “我之前提到过，当年我的魂魄会在肉||体进入睡眠状态时前往异世界。安倍晴明是我其中一次经历时的身份，而另一次，我来到了2205年，成为了一名审神者。” 红音想了想，最终选择以这句话作为自己回忆的开场白。接着她将自己在抵达那个时代后成为审神者的经历，包括在三日月宗近在内的一众刀剑男士的真实身份，以及时间溯行军是怎样的存在向在场的众人解释得清清楚楚。 “所以说，这位三日月君真的是……”虽然先前已经想到了这个答案，但是“从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这样的答案还是让身为鬼使的鬼使兄弟有些惊讶到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鬼使白点点头，“从阴阳师到审神者，应该说不愧是晴明大人么。” 然而埃尔梅罗2世却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点了一支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虽然他也猜到时间溯行军和红音过去的经历有关，却不想因为自己的询问让红音不得不将这些可能是她不再回忆的过去向众人一一坦白。 明明他比谁都清楚，红音在时钟塔时就不愿多提自己的过去。虽然他当时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往这点没有深究，但如今他终于明白，红音不愿提及过去是因为她曾经持有过太多的名字、也担任过各式各样的角色。 同时，也经历了无数次的死亡。 过去对于她而言太过沉重也太过复杂。 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让红音不得不重提过去的埃尔梅罗2世转开了视线，却听见一边的茨木童子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么，为什么你会说这次的百鬼夜行和时间溯行军有关系？” “我想其实在场应该有人注意到了一件事，” 红音看了眼自己的老师，似乎是在等待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他回的答，却发现对方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无奈之下只能自己进行解说，“在我们先前遇见的第一批百鬼夜行的成员身上，也存在着与方才时间溯行军相同的黑雾。” 鬼使黑咦了一声，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晴明大人的意思是？” “那层混沌瘴气就是时间溯行军的象征，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们所遇见的妖怪就都是时间溯行军的成员。” “可是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红音看着再度提问的鬼使黑，试图帮助他回忆他与鬼使白之前说过的话，“还记得么？你们之前曾说过可能是因为八歧大蛇前往这个世界的时候忘记关上门的缘故，导致一批妖怪跟着他一起抵达了这个世界。” 鬼使白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难道说这些成为时间溯行军的妖怪就是和八歧大蛇一起逃脱的那批？” 一旁的埃尔梅罗2世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件事，可比起那些成为时间溯行军的妖怪的真实身份，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这些妖怪成为了时间溯行军，那么带领他们一起离开的八歧大蛇……” “我想八歧大蛇当年在被我镇压之前，便已经成为了时间溯行军，”她顿了顿，看着脸色越来越糟糕的鬼使兄弟，又丢出了一个颇为劲爆的后续，“或者说，他已经成为了时间溯行军的小头目。” 三日月宗近笑着点点点点头，“就和指挥官每次在特定海域出现时都会去刷的boss一样么？我记得指挥官你之前一直在说‘pachina小小姐真可爱’之类的话。” “……朋友，你走错地图了。” “但是这也不对呀，晴明大人，我看见今天来袭的时间溯行军还有那些妖怪都带着刀具……”倘若那些刀具是时间溯行者的标配的话，那么八歧大蛇它…… 哪里有这样的配置？ “你忘了么，鬼使白，”听懂鬼使白言下之意的红音一边示意他回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素戋呜尊在斩杀八歧大蛇时获得的太刀都牟刈大刀，也就是众所周知的神器草薙剑……” “本身就是八歧大蛇的所有物。” 她在众人一脸卧槽的表情中徐徐说道： “也就是说，八歧大蛇一开始，就是时间溯行军当之无愧的头目人选。” 第10章 010 八歧大蛇是时间溯行军小头目的推定让在场的众人有些懵逼。只是虽说是众人，但因为红音的话语而呈现短时间呆滞状的也就只有鬼使兄弟和茨木童子三人。 埃尔梅罗2世一脸淡然地别过脸在抽烟，而三日月宗近则是笑而不语。 ——两个老狐狸。 见自己方才的发言没有吓到自己的老师与近侍，红音颇感无趣的撇了撇嘴，不过见其他人都是一副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辩驳、最终只能定格在欲言又止的诡异表情上，红音心中还是有些许成就感油然而生。 “既然已经知道八歧大蛇是时间溯行军的头目、以及他的目的……” 埃尔梅罗2世只当作没有看见自己学生那几乎克制不住的笑意，在以轻咳示意她注意形象后，又在其他人的注目礼中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么，你有想过它选择入侵这个世界的原因，以及为达成目的所使用的手段么？” 虽说埃尔梅罗2世这番话并没有特意地指向谁，但所有人都听得出他是在询问红音的意见。 毕竟能够跟上红音脑回路的也就只有这个男人了。 或许反之也亦然。 “关于这一点，其实我在刚才也有考虑过。” 如同众人所想，率先回应埃尔梅罗2世提问的人是在场唯一能够跟上他思维模式的红音。她用意义不明的目光看了看茨木童子又看了看一边的鬼使兄弟，接着在他们茫然的回视中又朝着自己的老师望去。 “不过这个猜想还需要佐证的依据，”她顿了顿，随后冲着自己的老师歪了歪脑袋，映着暖光的红色双瞳看上去似乎正在闪闪发亮，“老师不如先说说看你的想法？” 红音灼热的目光让埃尔梅罗2世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在尚未说出声之际便戛然而止，他对上了红音的视线，数秒之后用夹着烟的左手虚掩在嘴前，接着可疑地移开了视线，“八歧大蛇入侵这个世界的原因和所使用的手段需要你自己去思考，我能够为你提供的只有解题思路。” 红音点点头，示意这也是自己所需要的。 “既然你曾参加过亚种圣杯战争，就应该知道面对有着历史出处的敌人，掌握对方的真名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获知对方的名字就能够知晓对方的出处与经历，从而找出对方的弱点。 而根据敌方英灵的武器与宝具来推断他的身份，进而从他的弱点下手，这也是圣杯战争中颇为重要的一个环节。 “这个我知道，”完全理解这一点的红音如同小鸡啄米般飞快地点点头，“在阴阳师中，也有「名字是最短的咒语」这样的说法。” 边上的茨木童子闻言嘟囔了一声，而埃尔梅罗2世和红音也装作没有听见对方那句“经常念着这句话的人就只有你吧”的吐槽，只是继续着只有他们才能够理解的对话。 “正是如此，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对方是在这个国家的神话史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大妖怪，那么你就应该从它那广为人知的历史中，去寻找它一切行为背后所隐藏着理由和目的，哪怕是再微小的细节也不能错过。” 红音先前已经与八歧大蛇进行过一战并且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这既是她的优势，但同样也可能会成为她的劣势。 因为面对着自己曾经击败的对手，许多人都极有可能因为盲目的自信而忽略了敌人的变化。 “你对八歧大蛇是时间溯行军头目的推测过程与理由是正确的，那么接下你所需要要寻找的，就是八歧大蛇究竟会如何利用自己一切条件与优势，来达成它的目的。” 埃尔梅罗2世如同一位贤明的指引人，一步步地引到着红音向更深层去思考有关八歧大蛇的问题。不得不说他不愧是时钟塔的一级讲师，就连边上的一众妖怪也不由得顺着他提供的思路去深思这些问题。 然而就在这些来自平安时期的妖怪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时候，红音已经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我之前还有困惑的话，那么现在我已经全明白了，老师，”她用轻快的、以及豁然开朗的语气对埃尔梅罗2世说道，“无论是八歧大蛇会选择入侵这个世界真正的原因，还是它的依仗和所使用的手段，我都已经明白了。” 一旁的鬼使兄弟闻言立刻就咦了一声，就在鬼使黑叫嚷着“晴明大人实在太狡猾了”之际，红音也紧接着丢出了一系列比之先前埃尔梅罗2世引导性的发言更加振聋发聩的话语。 “老师方才说，想要对付你的敌人，首先要掌握的是对方的来历和能力、以及其他相关信息。” “既然这是打败八歧大蛇必须掌握的情报，那么，有些事我也就无需再隐瞒了，”被树林中的夜风吹得有些冷的红音拢了拢身上的风衣，“你们知道八歧大蛇的来历么？” 在听闻这番话的瞬间，所有人都在红音的身上看见了埃尔梅罗2世的影子，但是比起这对师生的相似之处，他们更加在意的还是那段发言中的内容。 “晴明，你真的知道八歧大蛇那家伙的来历？！” 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的茨木童子被问得有些懵了，而一旁的鬼使兄弟则是面面相觑，但他们紧接着就想到另一个问题，“说起来，晴明大人仿佛在与八歧大蛇决战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那时才刚复活的八歧大蛇按理来说应该没时间与红音结怨，但是从两人决战时交谈的语气来看，那时候同样也在战场的鬼使兄弟当时便觉得这两人似乎已经相识许久。 只是在战后尚未来得及询问红音，她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切都只能说是误打误撞吧。” “我与八歧大蛇初见之时是在一场异样的预知梦中，”红音苦笑着答道，如今再度回忆起此事，她依旧觉得荒诞，“当时看见尚未完全复活的它我只当是看见神话中的凶兽相柳，便这么唤了它一声，却不想如此就道出了它的真名与来历。” ——也就此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相柳？”在场并没有多少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山海经，”红音点了点头，“在山海经大荒北经中有这么一段关于相柳的记载，说这个妖怪名为相繇，有九个头，体积巨大能够同时在九座山上进食。它呕吐出的毒液能够形成散发着恶臭的沼泽，又喜欢吃堤坝上的泥土，后来引起水患便被禹消灭了。” “然而就算它被消灭了，它的血液流淌过的地方也会变得腥臭无比，不能种植庄稼；而它曾经存在过的地方更是化为了沼泽，让人无法居住。” 这与传说中八歧大蛇的姿态还是有非常多的相似之处的。 “可、可是……”鬼使黑还想说些什么来反驳红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还记得八歧大蛇腹部糜烂的伤口么？”红音示意在场见过八歧大蛇的几个妖怪回忆一下对方的模样，“八歧大蛇浑身上下除了这个地方之外都完好无损，在再度见到八歧大蛇时我就曾揣测过，想来那块糜烂的伤口极有可能就是它当年被禹砍下的那第九个头原本的所在之处。” “你的推断其实倒也不无道理。” 红音的话语让众人不由得开始怀疑她的说辞是否就是真相，而听完了红音与八歧大蛇这段过去的埃尔梅罗2世却适时地开口，“你先前说你在成为安倍晴明之时的养母是玉藻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玉藻前的真身其实就是狐妖妲己。” 有玉藻前这个逃亡到日本的妖怪的前例在，再来个相柳也不奇怪。 而且就时间线而言，相柳应该还在玉藻前之前。 “正是如此，其实在听你们说是玉藻前帮助八歧大蛇逃脱地狱时，我便怀疑他们之间的勾结是否是因为有着这层关系在，”只是当时所有人都好奇她与玉藻前之间的关系，导致她并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想来，一切的前因后果似乎都联系上了。 原本就无从反驳红音推断的鬼使兄弟眼下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就是在他们四目相对两脸懵逼之际，红音也朝着漆黑的夜空再度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数秒之后，方才从神宫林内消失的那些红色光点又在夜空乍现，无数的、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光点仿佛是受到召唤一样从四面八方向飞来，最终又红音的掌心重新聚拢为了一个红色的光团。 “八歧大蛇可能盘踞的地点……唔，”然而身为当事人的红音却并没有看见这惊人的一幕，她双目紧闭，只是用心在感受着逐渐在掌心内聚集的暖意，“伏见稻荷大社、桂离宫、龙安寺、清水寺、西方寺、鹿苑寺、相国寺、还有二条城……恩？螺旋的封印？” “螺旋的封印？那是什么？” 熟悉的地点与陌生的名词让身后的鬼使兄弟面面相觑，他们转而向最有可能了解这是什么的埃尔梅罗2世与三日月宗近看了过去，却发现这两人的表情毫无破绽。 就连他们都无法判断这两日人究竟是知情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应该是在庆长二十年之后，曾有一名阴阳师……当然，并不是这个时空间的，”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讨论，红音将高举过头的双手收回到了胸前，她捧着那团红光，再度睁开的双眼中不见丝毫的迷茫。 “他为了防止以某个大妖怪为首的妖怪再度侵入京都，便在这八个地点分别封印了八个妖怪为栓，以此来形成一个强大的螺旋形结界，保护了京都长达四百年之久。” 虽说这个螺旋封印的弱点非常明显，但就从结界的构成范围与强度而言，对方的这一封印术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强大且有效的。 红音一边说着这番话语，一边用异样的目光看了看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的三日月宗近。 “你觉得八歧大蛇会躲在这八个地点？”埃尔梅罗2世虽然察觉到红音与三日月的互动有异，却也不知道这异常是因为什么。 他随手将烟头掐灭在了自己随手携带的烟灰缸中，直接选择忽略这个问题，将话题重新引回到正题之上，“还是说当年那个阴阳师想要阻挡的那个大妖怪就是八歧大蛇？” “如果八歧大蛇是八条蛇的话，没准我真的会这么想，”红音耸了耸肩，而她手中的光团也在谈话间凝聚为了一张符纸，“可惜这说到底也是异世界的事，和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没有太大的关联……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的希望。” ——希望羽衣狐与玉藻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九尾狐妖。 悬浮在空中的符纸似乎是被一层光团所笼罩，符纸表面的桔梗印也散发着妖异的浅色金光。 红音伸手握住了那符纸，就在指腹与符纸接触之际，她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表情，“看样子，我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这番感叹让鬼使兄弟双眼一亮，“也就是说，晴明大人您已经知道八歧大蛇此刻的下落了？” 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红音地抬起了捏着符纸的右手，将绘有桔梗印的那一面转而对向了围在自己周遭的众人。 茨木童子看不出其中的名堂，就在他准备出声质问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故弄玄虚的红音时，却惊异地发现那枚桔梗印之下忽然多出了一排龙飞凤舞的黑色字迹，而那字迹怎么看都像是…… “贵船神社？” 鬼使白皱着眉念出了那排汉字，得到是一片无声的回应。 红音但笑不语，接着在她松开了捏着符纸的手，而这枚写有正确答案的符纸也在红音松手之际开始自我焚毁，最终在飘落之地前化为了灰烬。 “那么诸君，”红音打量了一眼因为知道八歧大蛇的下落而进入备战模式的众人，“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目标，贵船神社。 第11章 011 “就算是在拥有诸多神社与寺院的京都，贵船神社也是一座非常古老的神社。” 因为车子无法乘坐六人，且谁也不愿意进入后备箱特座，所以红音最终还是开了扇任意门，将一行人直接传送到贵船神社所在的鞍马山的山脚。 “虽说贵船神社最初建造的时间如今已经不详，但根据现存的最早的重建记录，可以得知贵船神社在白凰六年……也就是公元677年时进行了第一次的重建。” 在火光的照明下爬着通向贵船神社的世界，红音脸不红气不喘地替自己这位先前从未来过京都、对日本的大多神明也不甚了解的老师讲解着他们即将抵达的贵船神社的历史。 “贵船神社的主祭神是高龙神，顾名思义，这是一位龙神。一般而言，东洋的龙神大多都与雨水有着紧密联系，但历史悠久到可以追溯到这个国家神代时期的高龙神，她所掌管着的可不仅仅只有降雨。” 虽说这个组合中混杂了人类、妖怪、以及付丧神，但要论有关东洋方面的神明鬼怪、以及神社寺院方面的知识储备以及个人见解，那四个非人类恐怕加起来也不及曾经是安倍晴明的红音。 “根据《古事记》记载，当年父神伊邪纳岐挥剑怒斩火神迦具土命，剑上所沾染的血迹化为了诸神，而高龙神便是由当时从剑柄上滴落的血诞生的。” 当然，撇开这些因素不提，红音会如此积极主动地替埃尔梅罗2世讲解有关贵船神社的历史以及高龙神的事迹，也是因为这是自己老师想要知道的。 准确的说，埃尔梅罗2世想要知道的，是八歧大蛇为什么会选择占据这个神社。 于是他选择从这个神社以及主祭神开始入手。 漫长的石阶直达半山腰，前方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红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四位非人类。她的目光先是朝自己的近侍投去，继而扫过鬼使黑与鬼使白两兄弟，接着在短短数秒之后停留在了茨木童子的身上。 茨木童子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这种感觉在他看来简直就和当年被八歧大蛇的十六只眼睛盯上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他一个大妖怪被一个人类看得浑身不舒坦这说出去到底不好听，于是茨木童子只能强忍着因为红音的视线带来的异样感，接着梗着脖子朝身为罪魁祸首的红音低吼道，“你看什么看，再看小心劳资……” “咋的，你要削我？” 原本还说着标准语的红音忽然换上了京都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音用词的关系，这个在埃尔梅罗2世记忆中本应该是极为柔软的方言却硬是被她说出了一股匪气。 这熟悉的京都腔让鬼使兄弟和茨木童子均是一愣，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茨木童子方才还有些的气势顿时就变弱了。不过罗生门之鬼终究还是罗生门之鬼，纵使气场变弱了却还是不枉嘴硬一把。 “你在想什么我不管，但既然你有空间转移的能力，为什么不把我们直接传送到那条大蛇的身边，还偏要让我们来爬这座该死的山？”爬山对于他茨木童子大人来说倒也算是小事一桩，可问题是他就是想给红音找点不痛快。 却不想他情急之下丢出的问题，恰巧也是其他人的疑问。 红音大约早就猜到会有人会这么问，闻言顿时就露出了一个你还是图样图森破的表情，“因为这座鞍马山是神明栖息的地方，从山脚开始走起彰显的是对神明的敬重。” “你让我一个妖怪去敬重你们人类的神明？而且还是个被妖怪占了神社的神明？” 茨木童子一脸你仿佛是在逗我的表情。 “你既踏入了旁人的地盘，就要按这个地盘主人的规矩行事，无论这个地盘的主人现在的情况如何又是否在家。” 红音不气也不恼，只是用一种耐心的语气劝说着茨木童子，接着抬手遥指着远方已经隐隐能够得见的建筑物，顺便示意其他人朝那儿看去，“而且不把你们直接传送到神社内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你们看那里。” 红音所指的建筑物正是贵船神社的鸟居，夜色之下众人无法看清鸟居上那层朱红色的涂漆，更无法辨别牌匾上是否写着「贵船神社」四个大字。但是鸟居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这点，茨木童子等人还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以鸟居为界，一切不洁事物均无法进入神社的范围之内。在没有亲眼确认贵船神社被八歧大蛇的污浊之气污染成什么地步之前，我也不敢轻易地把你们直接传送到神社内部，”万一贵船神社的鸟居的作用还在，身为妖怪的茨木童子岂不是要被留在原地？ 其实留在原地还算好的，万一被当场弹飞出去那才叫惨。 大约是听出了红音的言下之意，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大妖怪没准会沦落到被神社的结界弹出去的地步，茨木童子立刻就说不出话了。 身为刺头的茨木童子没声音了，红音也就继续说了下去，“方才我就是担心茨木童子无法进入神社，不过从贵船神社此刻的状态来看，我的担忧或许是多余的。” 她还是安倍晴明的时候，曾数度来过贵船神社，当时她只是站在山脚之下，就都能够感受到高龙神的神气。而如今她已经来到了半山腰，贵船神社的鸟居都在可目视范围之内，但她却依旧还是无法感受到丝毫属于高龙神的气息。 如果说这个时代对于神明的信仰已经淡薄倒也算了，可问题是她此刻能够感受到从神社内部传来的只有属于八歧大蛇的浑浊晦气，这就有些不太好了。 这意味着无论八歧大蛇已经筹备到了何种地步，至少光凭高龙神已经无法再牵制它了。 这个问题红音能够意识到，其他人同样也能。 茨木童子没有说话，却是狠狠地皱起了眉；而鬼使兄弟则是对视了一眼，原本就有些严肃的表情变得更是凝重。 在这样的场合下，还能够保持冷静的或许就埃尔梅罗2世与三日月宗近这两人了。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与八歧大蛇战斗过、不知道八歧大蛇的厉害之处的关系。而是因为他们都清楚任何的局势都有扭转的可能性，以及他们所认识的红音一定能够解决一切的难题。 “其实你们也无太过需担心，只要信仰依旧还在，神明便不会死亡。” 说话间，红音的左手已然扣上了挂在腰际的刀鞘，右手也不动声色地抚上了刀柄。她的小动作没有瞒不过其他人，同样意识到有什么正朝他们所在的地方涌来的茨木童子等人也在她之后摆出了准备迎战的姿态。 “谁在意那些神明的死活。” 林中传来的骚||动声在众人的戒备中变得更加的剧烈，茨木童子冷笑着回应着红音的话语，接着率先出手捏爆了最先冲出来的时间溯行军的躯体。 罗生门之鬼气势惊人，一举便在气场上压制住了拥有更多人数的时间溯行军。 黑霾与躯体一并消失在银发妖怪的攻击之下，先前在晴明神社的树林中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的茨木童子径直越过了红音等人来到了最前方， “我在意的，只有能不能畅快淋漓地打上一场，” 红音早就看出茨木童子在晴明神社那会儿早就已经憋坏了，无论是先后两批出现的时间溯行军，还是他误认为是渡边纲的髭切，明明敌人就在面前却无法投身于战场，这对于一名好战分子而言的确就是一种折磨。 不过这一次红音并不打算拦他，不如说，她一早就打算让对方加入这场战斗，这也是她宁愿费些周折也要带茨木童子前来贵船神社的原因。 “放心吧，茨木童子，”右手一把将刀柄扣住，红音却并没有立刻将刀抽||出，只是对着站在自己前方的茨木童子这般说道，“这一次我不会拦你的。” “哦？”拥有高大背影的银发妖怪没有回头，但是他的声音却是清晰地传到了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你的意思是，哪怕我把这些家伙全都杀了也没问题，是么？” “没错。” “很好，那么……” 沙哑低沉的声音中浸满了战意，浓烈的杀气也在一瞬间爆发。没有人怀疑茨木童子的这番发言是否是虚张声势，因为就在红音应允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如同驽||箭离弦一般朝前方的时间溯行军冲了过去。 只是转眼间，他便已经杀到了时间溯行军的面前。 “全部去死吧，杂鱼们。” 银发的妖怪对他的敌人们如此说道，然后…… 再度伸出了他的利爪。 第12章 012 巨大的手掌自地面冒出，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来不及逃脱的时间溯行军擒在掌中。凄厉的、夹杂着愤怒与不甘的哀嚎声从那已经握成拳状的巨大手掌中溢出，不一会儿便消失殆尽。 压抑了许久的罗生门之鬼的战力惊人，只一击，便让敌人死伤众多。 被茨木童子抛在身后的红音只觉得自己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虽说她早就知道这个银发的大妖怪有以一敌百之力，但时隔多年再度近距离见到他的战斗，她不免还是会被他战斗时的画面所感染。 若说有谁的战斗能够激奋人心，茨木童子当属其中。 沉浸在战斗的喜悦中，茨木童子此刻的心情似乎通过了他的一举一动传递到了目睹了这一画面的红音等人的心中。还不等红音手中的太||刀出鞘，又有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从她与埃尔梅罗2世的身边越过，通向了前方的战场之中。 “只有你一个人出风头太狡猾了！” “别忘记我们也在。” 黑色的镰刀掠过空际，留下了一道红与黑的月牙形残影。白色的招魂幡稳稳当当地扎在了地面，白色的灵旗无风自动，于引幡招魂间发出了哗哗声响。 “啧，地狱的家伙别来凑热闹。” 鬼使兄弟突如其来的助阵在茨木童子眼中无异于是在同他抢猎物，他的身影并没有因为友军的加入而停滞，甚至变得愈发的鬼魅。就好像是在和鬼使兄弟暗中较劲，试图在他们得手之前争夺更多的战果。 “看样子刚才在晴明神社的时候大家都憋坏了呢，”时间溯行军的原本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因为没能及时拔||刀而失去了加入战场的最佳时机的红音看了一会儿不远处的三道身影，最终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右手。 “适当的发泄也是必要的，”埃尔梅罗2世不咸不淡地回应道，视线却并没有从那三道身影上挪开，“而且这不过是前哨战，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也不急在这一时。 “老师说的对，”红音乖巧地回应着恩师的话语，但是重新举到身前的右手指尖之间却是重新捻起了一张符纸。 “不过适当的助阵也还是必要的。” 见她笑得狡黠，埃尔梅罗2世没有阻拦她，也许是因为知道红音自有分寸，又些许是知道就算自己阻拦了也无用。他只是从怀中摸出了一包已经开封的香烟，在借用身边照明的火球将其点燃后，便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面前这场胜负早已分明的战斗。 “雷电神敕，急急如律令! ” 而就在同时，红音也念完了咒文的最后一句。 轰隆隆—— 随着咒文的念毕，枝状的闪电从天而降，准确地击落在了时间溯行军的中间，就在这道电光照亮天际后不久，震耳欲聋的声音也响彻在鞍马山的天空。 这突如其来的一波雷电攻击成功地带走了数名时间溯行军，却完美地避开了身处于战场中的三人，然而茨木童子等人还是扭头朝处在原地的红音看去，似乎是不满对方出手干预。 而红音却是在他们略带谴责的目光中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只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别这么看着我，看，敌人马上就要杀上来了。” 茨木童子与鬼使黑闻言随即回头，却发现那些胆大妄为的时间溯行军果然已经杀到了面前。 “晴明大人，这种小事无需您亲自出手。” 鬼使黑眼疾手快地便是一个斜劈，成功地将已经把刀递到茨木童子脖子上的浪人一劈为二。 “是啊，晴明，你这家伙就别来捣乱了！” 仿佛没有察觉到原本逼近自己的危机被鬼使黑顺手解决，就在茨木童子抱怨着红音随意出手抢夺猎物的同时，巨大的利爪也再度从地底冒出，把即将从身后将鬼使黑捅个对穿的武士握在了掌心之中。 鬼使黑与茨木童子如此默契的配合让站在战场外沿的鬼使白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他轻念着咒诀，招魂幡鼓动得更为迅疾。虽然战场内的时间溯行军并没有因此而殒命，但可以发现他们的脚步都因此而变得虚浮。 身在战场内的鬼使黑和茨木童子也抓住了机会，展开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因为没有得到红音的命令，三日月也没有加入到战局内，他站在红音与埃尔梅罗2世的身后看了会儿，最后忍不住地夸赞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茨木童子和来自地狱的鬼使，作为友军还真是可靠呢，” 自从察觉到时间溯行军的到来，他的手就没有从刀柄上离开过。此刻寒光乍现，就在三日月宗近收刀的同时，试图趁他们不备从身后发起攻击的时间溯行军也化为了虚无。 红音与埃尔梅罗2世只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前者看了一会儿天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贵船神社，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注意，而后者在抽了一口烟后，也给出了自己对这场战斗的评价。 “这些时间溯行军虽然人数众多，但从战斗力而言比之在晴明神社出现的那些却还有略有不及。八歧大蛇的目的若不是想对我方进行消磨战，就是想要借此拖延时间。” 现在想来，红音先前发现的八个有时间溯行军气息的地点，大约也是八歧大蛇为了拖住他们脚步的诱饵。 “若是消磨战的话，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批了，”红音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我不觉得八歧大蛇在发现前面三批时间溯行军都被我们消灭后，会投放一批更弱的杂鱼来拖住我们的脚步。” 埃尔梅罗2世点点头，“你可以换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比如说？” “你不妨想一下，之前三批时间溯行军的出现都有什么意义。” 红音顺着这个问题想了想，第一批时间溯行军是在他们回到京都后出现的。她虽然不知道八歧大蛇入侵这个世界究竟已经多久了，但是从高龙神已经被它压制住这点来看，红音觉得这决不可能是她在京都期间发生的事——不然她不可能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 唯一的可能，便是八歧大蛇入侵这个世界、并且压制高龙神是她前往英国劝说老师和她来京都期间发生的。 而这段时间，也足以让八歧大蛇完成压制高龙神的举动并且监控整个京都。 “我们最初遇见的百鬼夜行，是八歧大蛇察觉到我已经返回了京都，所以想要在我察觉到京都的变化之前先一步将我斩草除根，”之所以利用百鬼夜行而不是标准的时间溯行军，就是怕万一事败或者出现了变故，她不会立刻联系到它与时间溯行军之间的关系。 事实证明，在时间溯行军出现在晴明神社之前，她的确没有将时间溯行军的事与八歧大蛇联系在一起。 “在晴明神社遇见的第一批时间溯行军，是八歧大蛇发现我们和茨木童子已经汇合，所以打算用我们不知道的战力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想她一早就知道时间溯行军的存在，这也让八歧大蛇恼羞成怒地派出了第三批人手。 “在晴明神社遇见的第二批百鬼夜行，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磨战。” 红音的此番猜测和埃尔梅罗2世想得差不多，他点了点头，“不过当它发现无论投入多少战力都对你无效后，也就放弃了继续追击的举动，转攻为守，朝其他寺庙与神社投放诱饵。” 结果这个烟||雾||弹没能成功糊弄住红音，于是它情急之下只能用手中仅剩的这些杂兵拖住红音的脚步，顺便等待被它投放到其他八个地点的时间溯行军们赶回。 不过这个说法似乎还存在着一些问题。 “经过前几次的交手，八歧大蛇应该知道用人数优势是无法对你造成致命的伤害的，”似乎是看出了红音的纠结与疑惑，埃尔梅罗2世不由地再度提醒道，“从八歧大蛇转攻为守开始，它所使用的都是拖延战术。” “你可以结合八歧大蛇的目的再深思一下，它不惜投入大批量的时间溯行军也要拖住你的脚步，究竟是为了什么？” 红音拧着眉想了一下，“八歧大蛇的目的是让京都陷入黑暗，它拖住我们的必定是因为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为了让京都陷入黑暗而必须做的准备工作是……”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了夜空，今夜万里无云，夜幕中只有明月与星辰。散发着皎洁光辉的明月落在了她赤红色的双瞳中，被浸染成了一弯血月，散发着危险的寒光。 夜幕，黑暗，明月，光芒…… “我知道了！” 红音匆匆地收回了视线，就在她转而看向埃尔梅罗2世时，脸上的迷茫已经化为了顿悟，“八歧大蛇为了达成目的所要采取的手段，还有它不惜投入大批量时间溯行军也要拖住我们的原因，我都知道了！” 埃尔梅罗2世没有追问红音究竟知道了什么，他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已经步入了尾声的战场。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去阻止八歧大蛇吧。 第13章 013 穿过曲折蜿蜒的小路，最终抵达的是红音等人在半山腰时看见的那座鸟居。 朱红色的涂漆在夜色中显得颇为的黯淡，走在最前端的红音示意茨木童子等人留步，接着率先上前来到了鸟居的另一端。此刻神社内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神明的气息，有的只有属于凶兽与时间溯行军的恶臭与浑浊。 鸟居失去了原本的作用，这让红音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忧，但她也清楚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于是她扭过头再度冲茨木童子等人看去，接着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入内。 这也是身为妖怪的茨木童子第一次穿过鸟居来到神明的领地，还不等他对这座神社的主祭神进行一番嘲弄，下一秒他就狠狠地皱起了眉。 不适感迎面而来，这让方才还意气风发的茨木童子直皱眉。而跟在茨木童子身后的鬼使兄弟在进入神社后不久，紧接着也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并非是因为神社内神明的气息过于浓郁，到了让擅自闯入的妖怪们难以承受的地步。 而是本应该充斥着神明气息的神社此刻已经被浑浊瘴气所笼罩，甚至到了让妖怪都难以接受的地步。 “虽然我之前也有想过，但是能够把高龙神压制到这个地步，看来八歧大蛇这次是得到比先前更加强大的力量了，”红音露出了一个和茨木童子等人相似的表情，在她看来，充斥在空气中的浑浊几乎就快要实体化了。 “你们看，八歧大蛇在那里！” 就在红音疑惑着八歧大蛇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时，鬼使白的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红音看了眼鬼使白，接着顺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看了过去。 似乎是回到了平安京时期一样，夜晚的鞍马山没有丝毫的照明设施，唯一的光源是挂在夜幕上的明月。若非红音等人身边还悬浮着照明用的火球，众人实在无法看清隐藏在夜色中的八歧大蛇。 似乎是觉得在被八歧大蛇占领的地盘上玩突袭也没什么意义，红音微微一扬手，原本还悬浮在低处的火球顿时就飘到了高处，而夜视力完全不如几个妖怪的埃尔梅罗2世也终于在此刻看清这个传说中的大妖怪的容貌。 夜幕中所有的颜色都被笼罩了一层阴霾，所以埃尔梅罗2世也只能凭着月光判断出八歧大蛇的躯体是青绿色的，它糜烂的腹部正如同神话中描述的那般汩汩地流着赤红色的鲜血，空气中散发着一阵腐臭的气息。或许是因为距离它还有一定的距离，那股令人作呕气味并没有那么的浓烈，但谁也无法说服自己那气味并不存在。 在红音等人进入鞍马山的时候，如今已经取代高龙神统治这片土地的八歧大蛇便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曾经的死敌安倍晴明再度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连同当年一起参与到伐蛇大队中的妖怪，这样的队伍让八歧大蛇不由地回忆起自己屈辱地被这群乌合之众打败的那一天。 纵使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八歧大蛇发现自己再度看见他们时，依旧无法抑制自己对那屈辱的日子的回忆…… 以及因此而诞生的怒火。 “许久不见，安倍晴明。” 血红色的瞳对上了红音赤色的双眼，八歧大蛇低沉而又刺耳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如同用尖锐的指甲刮擦黑板，刺耳得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或许是红音的错觉，她觉得在八歧大蛇吐息之间，贵船神社内的空气仿佛又浑浊了几分。 “的确是有好一阵子都不曾见面了，八歧大蛇，”红音回望着盘踞在神社深处的八歧大蛇，双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这于你而言的应该是一段相当漫长而又难熬的岁月吧？” 红音笑盈盈地看着八歧大蛇，如同见到一个多年不见的故友一样；但是她的话语却是句句都带着难以忽视的恶意，恨不得将言语化作利刃，将对方千刀万剐。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指责她，因为谁都知道，八歧大蛇面对着红音也是相同的心态。 “我听说漫长的孤寂足以使人扭曲疯狂，就是一直都不知道这句话对于一条早就扭曲疯狂的畜生而言是否有效，现在看来嘛……扭曲疯狂暂且不提，倒是你那原本空荡荡的脑壳，在叫唤地狱的那些年里似乎被酒精给塞满了。” 不知谁闻言发出了噗哧的笑声，旋即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红音只当作自己不知道在身后努力地抑制着笑声的人是鬼使兄弟，她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语险些气得七窍生烟的八歧大蛇，接着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建筑物，“只可惜，酒精终归是酒精，就算有填满你的脑子的海量，最终还是会挥发在空气中。” “到最后，你的空脑壳依旧也只是个空脑壳罢了。” 八歧大蛇气得吐了好几回蛇信子，它瞪着从当年起就擅长用言语把人气个半死的红音，半响说不出话来。过了良久，它像是终于平复了情绪，在缓缓地吁了一口气后，这才再度对红音开口，“数年不见，你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有所见长，但是你也只能得意到今天了。” 红音歪了歪头，做出一个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恶意爆棚的动作。 “靠你那过时电视剧里的反派boss的台词？” 这本应该是一场关乎京都明早的太阳是否还能够照常升起的战斗，但是眼前的情况却是一个千年老妖和一个曾经的大阴阳师吵得和两个小学生似的，这让众人原本还怀揣着的些许紧张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埃尔梅罗2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气，就在他考虑着是否要扭头走人时，却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骚||动声。 六人组中战斗里最弱的埃尔梅罗2世都能够发现的异样，在进入贵船神社时就进入戒备状态的其他人自然也能够察觉，红音和茨木童子一个对视，后者立刻在那些时间溯行军即将包围他们之前率先发起了进攻。 鬼使兄弟见茨木童子已经有了行动，也默契地跟进。 不过他们只上前了几步，就发现这一次敌人的数量比之先前的每一次都更为的庞大，而他们的气场也比先前的那些杂鱼更加危险。 浑沌的黑色瘴气包裹着一名又一名时间溯行军，夜色中这些历史修正主义者借着黑雾的笼罩，远远看去便是朦朦胧胧的一团瘴气，而夹杂在黑雾中的庞大的恶意，更是让人无法轻易地判断出每一名时间溯行军的位置。 “看样子倒是比刚才的那些杂鱼耐打，不过……” 茨木童子看着那些不断朝他们所在之处逼近的时间溯行军，也不在意自己的后背已经对准了八歧大蛇甚至随时都有被攻击的危险。他冲着对面这些随时都有可能动手的敌人，露出了一个嚣张而又不屑的笑容。 “说到底也就是垃圾的水准罢了。” 巨大的利爪再度出现，即使面对着比先前更为强大的敌人，银发的妖怪也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甚至越战越勇，不一会儿就在敌人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同样也投身于战场的鬼使兄弟自然不会让茨木童子一个人出尽风头，不如说正是因为有茨木童子在，他俩也一改平时温和的战斗手段，进入了激战模式。 一时间，倒是和对方打成了势均力敌的局势。 这一波时间溯行军的出现一早就在红音的预料之中，她没有回头欣赏茨木童子等人的战斗，或许是因为知道对付那些时间溯行军对于他们而言不成问题，所以红音只是平静地与八歧大蛇对视了一会儿。 良久之后，她忽然露出了一个异样的笑容。 “在地狱过了这么多年，你学到的只有召唤小弟代打的本事么？也是很不长进了。” 这番话挑衅的意味实在过去强烈，让一旁的埃尔梅罗2世听得直摇头。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将这个主战场交给了自己的学生。 他和其他人一样，对红音一定能够打败八歧大蛇这点深信不疑。 “还是说……” 甜美的声音在一瞬间染上了些许危险，红音微微地眯起了双眼，在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八歧大蛇好一会儿之后，忽然抛出了一个让对方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的猜测。 “你现在，根本就无法从这里离开？” 八歧大蛇瞳孔一缩，虽然夜色中红音无法从它的眼神中判断出它的情绪，但是对方周身乍然一变的气场却还是告诉了红音她的揣测是正确的。 “看样子你虽然成功地压制住了高龙神，却还是受到了反噬，”笑容随着话语转为了嘲弄，连带着红音看着八歧大蛇的目光也多了些许的讽刺，“你应当知晓，高龙神毕竟不是一般的神明，怎会轻易地受你的摆布？” 若是在过去，此刻八歧大蛇一定会将脑袋伸到红音的面前…… 不，倘若是在过去，八歧大蛇一定会在红音刚才踏入贵船神社之际就朝她发起进攻，而不是“心平气和”地和她对话到现在，“晴明，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知道得太多是不是件好事我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我却很清楚。” 自从抵达贵船神社之前，就一直被红音捻在指尖中的符纸被她高举到了胸前，口中念动咒文的红音面上一片平静，赤红色的双眼中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八歧大蛇被红音的目光看得有些恼，若不是此刻因为高龙神的诅咒而动弹不得，它一定会将面前这个可憎的阴阳师咬得尸骨无存。 但思及自己的后续计划，它还是强忍住了不满，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反问道，“什么？” “自然是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就在红音话音刚落的同时，熟悉的雷电也再度降落在这个今夜注定不会平静的鞍马山。 电闪雷鸣之间，八歧大蛇发现这个自己多年不见的敌人一脸肃穆，不怒自威。她的右手抚上了刀柄，挂在腰际的刀剑尚未出鞘已经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寒意。 而比刀剑更加寒冷的，是她的目光。 八歧大蛇完全能够感受到，此刻的自己在红音的眼中，宛若死物。 “我对力量一无所知？笑话！”八歧大蛇绝不承认自己被红音的视线看得有些不安，它冷笑了一声，接着仿佛是为了压制心中的不安般，高声回应着红音的话语，“当年我呼风唤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好汉不提当年勇，看来这个道理你也不清楚，”红音一把握住了刀柄，即使雷声轰鸣，她的声音也依旧清晰地传到了八歧大蛇的耳中，“既然你这么希望回忆过去，那么……” 闪电劈落在了时间溯行军之中，带起了一连串凄厉之极的哀鸣声。 乍然闪现的寒光逼得处在戒备状态中的八歧大蛇不得不眯起了自己所有的眼睛，然而即使背景音嘈杂至极，它也没有忽略那被噪音所掩盖的、属于金属的声音。 “不如就让我来帮你回忆下，当年你是怎么被击败的吧。” 在剑鞘中沉睡许久的太||刀再度出鞘，就和紧握着它的主人一样，这一刻，这柄拥有独特刃纹的太||刀锋芒毕露，一时无两。 因为电光而眯起眼睛的八歧大蛇在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时已经暗道了一声不好，此刻它才方一回过神，就看见红音的双手一正一反地握着刀柄，在电光中被笼罩了一层冷意的太||刀被她高举过头，而后…… 斜劈而下。 第14章 014 刀光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在八歧大蛇根本无法闪避之际直接劈中了它糜烂的腹部。 红音的斩击并非寻常的攻击，真正对八歧大蛇造成损伤的也并非在电光下映着寒光的刀身或是犀利的刀风，而是借由劈技攻向了八歧大蛇伤口的、拥有祓除凶灾之效的灵力。 那是生而为妖的八歧大蛇的真正的弱点。 不亚于身后时间溯行军的哀鸣声自八歧大蛇的口中溢出，八个巨大的蛇头因为痛苦而扭曲，八歧大蛇因为无法忍受的痛楚而龇牙咧嘴，同样也因如此剧烈的疼痛而用凶恶的目光瞪向了单手持刀站在它前方的，这个渺小的阴阳师。 “杀了你！！！！” 低沉的声音变得尖锐，也因痛苦而变得更加的刺耳。 八歧大蛇恶狠狠地怒视着红音，十六只鲜艳而又妖异的血瞳染红了印在瞳孔中的仇敌的身影，而八歧大蛇本人更是恨不得立刻就让面前的阴阳师身首异处。 “杀了你！杀了你！安倍晴明！我一定要杀了你！！！！！” 持着太||刀的右手随意地舞了一个刀花，红音对于八歧大蛇的嘶吼置若罔闻，即使听见对方不断地用言语宣泄着自己的疼痛与仇恨，她也只将那当作是败者的狂言。 不值一提。 “你若是能够杀我，在我踏进贵船神社……不，是踏进鞍马山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没命了，”没有将刀收回到刀鞘中，红音右手提着太||刀，左手扣在了腰际的刀鞘上，宛若一个身经百战的武士一样。 她抬头看向了依旧没能从方才那一击带来的疼痛中恢复的八歧大蛇，表情平静如同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 “你做不到的，八歧大蛇，”提着刀的右手向上抬起，刀尖也于同时指向了对面这个体积庞大的敌人，“无论是杀了我还是从这里挪动寸步，你都无法做到。” 贵船神社内的时间溯行军非常强大——甚至比他们先前见到的每一批都要强，倘若八歧大蛇一早让这些时间溯行军抵挡在自己的身前、作为护盾保护它的话，他们此刻或许还要费一些功夫。 但是八歧大蛇却选择让他们躲在暗处实行包抄计划。 “这就意味着一旦这些时间溯行军被牵制，此刻动弹不得的八歧大蛇将成为这些时间溯行军最大的累赘，”埃尔梅罗2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对站在自己身边的三日月宗近解说道。 他上战场的次数虽然远不及这位千年老刀，但若论对局势的判断以及对人心的掌控，就算是三日月宗近有时候也不得不听听这位自家主公的恩师的意见。 就如同此刻。 埃尔梅罗2世并没有立刻再点燃下一支烟，他在打量了一下红音与八歧大蛇的状况后，忽然皱了皱眉，“不过从在见到八歧大蛇之前，红音和其他人对它的描述来看，我不觉得能够从地狱逃脱并且成功占领贵船神社的它会是如此头脑单纯的存在。” 明知道自己此刻无法动弹的状态瞒不了多久还将自己直接暴||露在敌人的面前，八歧大蛇若是真的这么愚蠢，恐怕压根就无法在平安京时期成功复活第一次。 “哦？是么？”三日月对于埃尔梅罗2世的判断不做评价，温和包容的笑意也从未从他的面上消失。 “呵，别装傻了，”埃尔梅罗2世睨了他一眼，深知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加入战局是因为自己学生的命令。而经过先前短暂的相处，他完全能够看出这位从始至终都扬着笑容的付丧神是怎样的人，“这种一目了然的事你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就算他不了解三日月宗近，也清楚自己学生的性格脾气。 会被红音选作是近侍的付丧神，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尤其是从其余和三日月宗近一起被召唤的刀剑男士都已经回去，而对方却依旧以守护者的姿态逗留在他们身边这点来看，埃尔梅罗2世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的城府不在自己之下。 只是他更热衷于装傻罢了。 “不愧是主公的老师，”被埃尔梅罗2世一语戳穿的三日月宗近也不显尴尬，只是笑嘻嘻地看向了对面怒气依旧的八歧大蛇，“那么依你所见，那条大蛇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见对方依旧装傻充愣，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另一个风沢红音的埃尔梅罗2世也有些无奈，他顺着三日月的视线再度朝那只千年老妖看了过去，接着斩钉截铁地说道—— “自然是拿出最后的王牌。” 既然八歧大蛇敢将自己暴||露在他们的面前，就说明它一定有支撑着这股自信的底牌。埃尔梅罗2世虽然不知道八歧大蛇接下来究竟会做什么，但是他相信他们接下来即将遇到的敌人…… 实力一定不亚于身后的那批时间溯行军。 就在埃尔梅罗2世给出了这样的判断的同时，站在他们身前的红音也摆出了戒备的姿势，她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声音却是清晰地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三日月！” 或许是因为情况危机，又或许是不想让陷入狂怒状态中的八歧大蛇察觉到什么，红音的话语中没有过多的提示与命令，但是被她唤着名字的三日月宗近却是清楚地理解了自己主公的用意。 俊美的付丧神扣着腰间的太||刀上前了两步，湛蓝色狩衣上的金色流苏随之而摆动，而那些彰显其华贵身份与地位的饰品也因此而发出了叮当之声。 那柄与红音手中的利刃一模一样的太||刀出鞘，三日月宗近在埃尔梅罗2世前方不远处站定，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敛起、换做了更加严肃与认真的表情。而随着太||刀出鞘声一并响起的，还有他那令人安心的声音。 “我知道了，就交给我吧。” “那么，就麻烦你了。” 视线未曾从八歧大蛇的身上偏移分毫，红音维持着可攻可守的姿势戒备着正冲着夜空咆哮的八歧大蛇，就在她思索着八歧大蛇该如何亮出她等待着已久的底牌时，一阵异样的风由远及近迅速地朝他们所在的地方袭来。 那风中夹杂着异样的妖气，就在红音的大脑尚且来不及考虑这股异样而又熟悉的妖风的来历时，身体便已经本能地做出了防御措施。 “五行，结界阵——” 随着富有强大力量的言灵，半透明的结界以防御壁的姿态笼罩在红音一行人的上方。那股混杂着黑暗的气息的妖风从正面袭向了红音等人，却在撞击结界壁之后停滞不前。 早在念出言灵时，便将手中的太||刀交替到左手的红音将右手双指竖在胸前，嘴里不断念着后续的咏唱以加强结界的防护力量。 妖风并没有因为撞上结界而停止了前行的意愿，参杂着妖气的风暴不断地撞击刮擦着半透明的结界，因为两股庞大的力量在不断地摩擦撞击，埃尔梅罗2世甚至觉得他能够看见有微弱的电光在接触面不断地一闪而过。 大约是觉得再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那妖风微微地拉开了与结界之间的距离，准备在短暂的蓄力后一口气攻破结界。而操控着结界壁的红音仿却像是等待已久一般，抓住了妖风暂时撤离的机会，立刻转守为攻。 像是以空间为画布，红音的双指飞快地移动着。充斥着神力的白色光芒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浮现，勾勒出了她指尖运动的轨迹。而最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象征着安倍晴明的桔梗印。 “百鬼退散，拔除凶灾——” 右手在桔梗印完成之际微微地撤离些许，但紧接着掌心便覆在了那枚巨大的桔梗印的中央。年轻的阴阳师念着能够驱散污秽的咒文，在妖风再度袭来时展开了自己的反击。 “急急如律令！” 半透明的结界壁在妖风的撞击下产生了些许的裂纹，但紧接着却又有一阵强光自结界之内骤现。比之雷电更加刺眼强劲的光芒冲破了结界壁上的龟裂，接着猝不及防地将没有料到结界会就此而打破的妖风一并吞噬。 刺眼的光辉在一瞬间剥夺了在场所有人的视力，却又在短短的数秒之后趋于平静。 等到光芒消失时，那股猛烈凶恶的妖风也不见了影踪。 取而代之的，是完好无损的红音一行人，以及出现在八歧大蛇身旁的、方才那股妖风的真面目。 八歧大蛇真正的王牌。 “喂！晴明，你…………诶？” 因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变故而一并被强光牵涉到其中的茨木童子转过了身，原本还想控诉红音牵连友军的银发的妖怪尚未来得及将自己的抱怨宣之于口时，便看见了八歧大蛇身边那个不知从何时起就出现的身影。 “你难道是……” 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让因为茨木童子的叫嚷声而一并朝身后看来的鬼使兄弟也有些说不出话。仿佛被剥夺了声线，他们的嘴在张张合合好一会儿后，这才有些艰难地发出了自己的质问。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一个拥有着漆黑的双翼，穿着漆黑色的狩衣，一手拿着团扇一手捏着红色的天狗面具，发丝如墨、寒霜覆面的…… “大、大天狗？” 妖怪。 第15章 015 比起茫然与震惊的茨木童子等人，面对着八歧大蛇的埃尔梅罗2世与三日月宗近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惊讶。 或许是因为他们并不熟悉这个拥有着黑色羽翼的妖怪，又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场面还不足以撼动这见多识广的二人。自方才妖风四起时便巍然不动的埃尔梅罗2世冷眼看着面前的变故，而后从上衣的口袋中再度拿出一支烟。 在这样的场合下还能淡定自若地抽烟，埃尔梅罗2世的举动引来了三日月宗近好奇的目光。 仿佛是从未见过抽烟抽得如此之凶的老烟枪一样，那双映着新月的瞳在看向埃尔梅罗2世之时，写满了困惑。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么？” “大概吧。” 三日月想，这大约不是他的错觉。 即使说着不确定的话语，但埃尔梅罗2世语气中的笑意也依旧是那么的明显。三日月不知道埃尔梅罗2世究竟是在笑什么，知道他的这份莫名的淡然，在这样众人皆惊的场合中显得异常的诡异。 “终于出现了呢。” 除埃尔梅罗2世外，在场另一个还能够保持平静、甚至在平静中还多了几分了然的，也就只有单手持刀，完全没有激战过后应有的狼狈的红音了。 赤红色的双瞳先是睨了眼在愤怒之下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如今也不知道是变得更加自信、还是多了些许懊恼的八歧大蛇；接着才慢慢地挪向了挥振翅膀，立于它身侧的那只黑羽的妖怪。 “虽然我也曾想过八歧大蛇接下来会这么做，但我却没有想到，出现的人竟然会是你。” 口口声声地说着这样的变故在自已的预料之外，可红音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捏着刀的手既没有颤也没有抖，甚至比之先前要更为的稳当，如同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许久不见，大天狗。” 她以熟稔的语气唤着对方的名字，见对方没有回应她也不恼，甚至用评判的目光细细地打量一会儿对方的发丝，良久之后才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你染了头之后看起来可没有之前精神了。” 茨木童子等人原以为红音会说些什么更加靠谱的话语，结果就等来了这么一句问候。因为红音这边过于剧烈的动作而被中断战斗的妖怪们面面相觑了数秒，接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再度投身于战场中。 那边那个气氛诡异的战场还是交给红音去处理吧，他们才不想被牵连其中。 这边的红音仿佛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劝退了原本还想要看热闹的茨木童子等人，还是没有得到这个黑色的妖怪的回应的她依旧没有气馁，只是气定神闲地将右手抄在了风衣的口袋中。 “说实话，我对你的出现的确很惊讶，”如此说着，红音再度朝八歧大蛇看去，“不过也难为了八歧大蛇，即使身陷囹圄还不忘在越狱之际把你给带过来，这样的情义真是令人感动。” 埃尔梅罗2世想红音大约是气狠了。 这一点虽然没有从她的言行举止中表露出来，但他却依旧能够听出她话语中那股强烈的不满与怨怼。 他想，这大约和那个黑翼的妖怪有关。 “既然是和千年之前的敌人再度交手，自然要准备好相应的舞台和演员，”八歧大蛇吐了吐蛇信子，方才还高亢的声音又恢复到了低沉，它的声音中充斥着的是与蛇所匹配的阴险狡猾，让人光是听着他的话语就忍不住皱眉。 “现在演员都到齐了，那么就让我们重新上演千年之前的……” “无聊戏码么？”红音歪着头，不等八歧大蛇说完它那套反派宣言，便直接打断，“很可惜，就算你有心重新上演，结局也依旧不会改变的。” 红音随意地提着刀，似乎是感受到来自那只漆黑的妖怪的注视，她再度转移了视线，“而且有句话我一早就想对你说了。” 八歧大蛇明知道这姑娘说不出什么好话，却依旧忍不住追问，“什么？” “一切能够让敌人猜到的阴谋，全都能统称为愚者的异想天开。” 她将手中的刀横在了身前，摆出了宜守宜攻的架势，而那只漆黑的妖怪也在红音摆出这个架势的同时扇动着自己的双翼，再度朝她所在之处发起了进攻。 没有任何的预警，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漆黑的妖风挟裹着与八歧大蛇相同、乃至更甚的恶意袭向了红音。而早就有所准备的红音却并没有退让，抄在风衣口袋中的手抽||出，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内多出了一张熟悉的符纸。 那漆黑的妖怪见红音只用单手持刀原以为这是一个突破对方防御的好机会，但是在看见她拿出符纸后，妖怪的本能的直觉告诉他前方是一条死路，而撤退的念头也随之诞生。 而他也的确是这么做了。 只可惜红音却比他更快。 “灭！” 这是一句摒弃了奉请神明、借助神力等繁琐内容的咒文，然而光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所蕴藏的神力，却足将那只漆黑的妖怪逼得步步后退。 只是单纯的后退在如此猛烈的攻击面前终究还是徒劳。 暴风在红音念出那一字诀的同时卷起，汹涌地袭向了那只能够同样使用风作为自己武器的妖怪。 充斥在这流动空气中的、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神力对于妖怪而言就如同千万枚锋利的刀片，无论对方如何躲闪与反击，但只要接触到了这股暴风，便必然会卷入到其中、最终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被割伤的下场。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伴随着阴阳术而产生的风暴逐渐地退散，因为没能及时撤退而被卷入了暴风的最中央的妖怪在再度出现时，已然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精致的狩衣与俊秀的面容上多出了许多道被锐器割裂的伤痕，随着翅膀的振动，不断有黑色的羽毛簌簌掉落。虽然无法在夜幕中判断出这个漆黑的妖怪的伤势，但看见这一幕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猜出对方在方才那一轮的交手中应该是伤得不轻。 “唔……”闷哼声在上空响起，虽然并不是非常地响亮，却是成功地吸引了红音的目光。 污浊的血液顺着妖怪的嘴角溢下，又被意识到这一点的漆黑妖怪飞快地伸手擦拭，可即使如此，他的嘴角依旧残留着深色的印记，这也为对方原本没有血色的脸上又平添了几分昳丽。 红音只一击，便对这个操纵着风暴的妖怪造成暴击伤害这件事，没有让埃尔梅罗2世感到丝毫的奇怪。 但下一秒，他却是狠狠地皱起了眉。 且不说对方隐藏在狩衣之下、以及被漆黑的羽毛所隐藏的这些看不见的伤口，他脸上那道暴||露在空气中的割伤正在以肉眼可以捕捉的速度迅速地愈合，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了些许血液残留的痕迹，告诉着所有人这次曾经有一道伤痕存在。 “哦呀哦呀，”红音饶有兴致地看着方才在自己攻击中负伤、此刻却在眨眼间痊愈的妖怪，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困惑与恼怒，“看样子你们还是能够给我带来些许惊喜的嘛……” “难道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 红音别扭而又矛盾的性格在此刻展露无遗，若是在平时，埃尔梅罗2世定会说上她几句，然而此刻…… 他根本无暇去纠正红音的性格问题。 “看样子老师也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呢，”并没有回头朝身后看去，但红音却好像知道身后的人此刻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一样。她用笃定的语气，阐述着自己的老师此刻的想法，“简直就好像……” “啊，没错，这个妖怪的真身，其实是……” 低沉的男声接着红音的话说道，埃尔梅罗2世看了眼那个漆黑的妖怪又看了眼八歧大蛇，虽然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他不再持有圣杯赋予的、能够看穿从者基础数值的能力，但是…… 这种力量之间的流动，他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就和先前遇到的百鬼夜行的妖怪成为了时间溯行军一样，面前这个漆黑的妖怪不是寻常的妖怪，而是不折不扣的…… “英灵。” 低沉的男声与清亮的女声同时响起，埃尔梅罗2世与风沢红音无需对视更无需确认，便已经认定了面前那个已经恢复如初的妖怪的真实身份。 “正是，”八歧大蛇桀桀怪笑着，鲜红如同浆果的双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红音，“这家伙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大天狗了，而是由我操纵的最强傀儡。晴明，这一次是你输了。” 它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流露出的是浓重的危险气息，而那股危险就如同瘟疫一样，侵蚀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我真想看看你那莫名其妙的自信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红音看着那寸步不得挪动的八歧大蛇，以及它身边那个准备再度发起进攻的妖怪，最终还是将目光停留在了后者的身上，“不过在这之前，姑且还是让我夸奖你一句吧。” “虽然你召唤出的这名英灵不能给我任何的惊喜感。” “但是……” 漆黑的妖怪将自己手中的天狗面具戴在了脸上，紧接着拔||刀朝红音发起了第三轮进攻。眼看着挥舞着黑色的双翼迅速地向自己攻击而来的妖怪这一次选择了白刃战，红音也毫不犹豫地选择用手中的太||刀进行抵御。 在从高空俯冲而下同时，对红音使用了劈技的妖怪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 但红音却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让他得逞，有着新月刃纹的刀身堪堪地抵挡住了妖怪的进攻，红音在与其僵持之际，却也没有放弃说完那段因为敌方攻击而被中断的“夸奖”的意思。 “你能找到传说中的三大妖怪之一的大天狗作为自己的助力、而且让他以这样的方式显现于世，也算是动过脑子的表现了。” 至此，红音与那漆黑的妖怪的交手已有三轮。 在早前的两轮中，均以红音获得最终的优势而告终，而此次双方的僵持却也没有维持太久。红音右手握着手中的太||刀抵抗着被她揭露了真身的大天狗的攻击，左手则是抽空摸出了一张符纸。 “你已经很努力了，只可惜你智商的上限也就到此为止了。” 绘有桔梗印的符纸在漆黑的妖怪避闪不及之时，被红音一把贴在了他天狗面具之上，随即响起的，是清冽而又危险的声音。 “神敕光临——” 金色的纹印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辉。 那妖怪一惊，在意识到红音做了什么之后连忙再度拉开了与她的距离，没有握着刀的左手也随即向面具探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真是可惜呐，八歧大蛇。” 金色的桔梗印似乎是印刻在了天狗面具上，耀眼的光芒在刺痛了八歧大蛇的眼睛的同时，随着光辉一同诞生的灼烈的热量也让大天狗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不，真正令妖怪感到痛苦的既非是强光，也并不是灼热。 而是自他们诞生以来，便是他们天敌与克星的…… 神力。 “可惜妖怪也好，时间溯行军也好，servant也好，我都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红音漠然地看着大天狗那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他随手将自己的佩刀丢在了地上，看着他暗红色的天狗面具随着挣扎而掉落在地，看着他身上漆黑的狩衣沾染了尘土，也看着他用尖锐的指甲挂花了自己的面容。 “自然，我也很清楚该如何将附身在他人躯体上的avenger祓除。” 年轻的阴阳师的脸上有着悲悯，她款步走向被大天狗丢弃的面具，即使经过了饱受痛苦折磨的妖怪没没有丝毫的停顿。 意识到红音想要做什么，也知道决不能够让她得手的八歧大蛇连忙操纵着自己的傀儡试图制止她。结果它却绝望发现此刻的大天狗即使能够在它的操纵下勉强站起，也无法对红音发起任何有效的攻击。 而就在此刻，红音手中的太刀已经高高地举起又稳稳地落下，刀间在刺穿符纸的同时…… 也精准地将面具一劈为二。 喀喇—— 面具碎裂的清脆响声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八歧大蛇的觉得一切的声音随着天狗面具的碎裂戛然而止，难得的寂静出现在这片被夜幕笼罩的战场上，而最终将其打破的是年轻的阴阳师的一声轻笑。 “果然，不过如此。" 第16章 016 时间仿佛是在此刻静止。 八歧大蛇只觉得红音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到了最后，就连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声之中。 十六只血红色的瞳紧紧地凝视着不远处那个持刀而立的阴阳师，八歧大蛇的脸因为一切希望的破碎而变得绝望，又因为绝望而变得扭曲。它想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却更不想让敌人知晓自己此刻的绝望。 因为只有它才知道，方才埃尔梅罗2世的话语是正确的，那个大天狗对于它而言，的确是一张底牌。但他绝非是在时间溯行军抵御其他人时，被它用于抵挡红音的攻击的底牌。 他是，大天狗是…… “大天狗是你完成让京都陷入黑暗这一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红音并没有看向不远处动弹不得、却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八歧大蛇，却是一语道破了对方的目的。 八歧大蛇没有回答她，或许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希望破碎而自己却无力挽回一切，这样的打击让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八歧大蛇此刻已经无力再说些什么了。 “你赢了，晴明。”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千年的大妖怪终于再度开口。 “是你赢了，晴明。” 它重复着自己的话语，语气中夹杂着的，是终于和它的年岁以及历史地位所相符的暮气。 这一次，装作没有听见对方话语的人变成了红音，她依旧没有朝八歧大蛇看去，只是将手中那柄击碎了天狗面具的太||刀重新举起，而后横在了身前，摆出了一个随时都可以发起进攻、亦可以抵挡任何攻击的架势。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早，”她的声音平稳，不喜不悲，既没有击溃对手阴谋后应有的欢喜，更没有被八歧大蛇钦定最终胜利后的骄傲，“事情还没有结束，你又何必过早地下定论？” 八歧大蛇一愣，已经结束了与时间溯行军之间的战斗的茨木童子等人也是一愣。 谁也不知道红音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除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红音重创大天狗而露出些许喜色的埃尔梅罗2世，以及他身边从始至终都笑得风淡云清的三日月宗近。 “姑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八歧大蛇，大天狗……你的那个傀儡还没有就这么结束。” “不可能！”八歧大蛇不加多想便出口反驳。 等到它意识到了红音究竟说的是什么后，它分出了些许的视线，朝因为红音先前的攻击，如今还躺在地上的大天狗看了过去。对方此刻依旧是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它死死地盯着那枚碎裂的天狗面具，不说一字。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如此，”红音似乎轻笑了一声，“但是我可以再告诉一个坏消息。” 这一次八歧大蛇选择不再接话，或许对于此刻的它而言，也不会再有什么更加糟糕的消息了。 然而红音似乎又看透了它此刻的想法，她在八歧大蛇的注视中缓缓地念了几句口诀，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浑浊的、污秽的、散发着恶意的邪恶气息自那枚天狗面具的裂痕中溢出。 那鼓晦气最初只是一缕，接着聚拢成团，那股黑色的瘴气仿佛是失去了容器一样不断地在空中聚集，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凝聚成为了一个人形。 八歧大蛇见状又是一愣，这个场面对于它而言似乎有些熟悉，熟悉到了它不得不开始怀疑红音的鬼话是否属实，以及去深思她方才所说的坏消息究竟是什么意思。 “坏消息就是，”就在所有人都为这一幕而惊叹并警惕时，红音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你会再度见证希望破碎的一幕。” 边上的埃尔梅罗2世不疾不徐地抽了一口烟，红音方才的这番发言在他看来，简直比那边的八歧大蛇更像是游戏中的反派。倘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很想对自己的学生说一句你这样是在立g，结果下一秒…… 他就发现红音不动声色地朝他看了一眼。 红音的动作很是隐蔽，除了埃尔梅罗2世外，就连站在他附近三日月宗近都没有发现。注意到自己学生的目光，埃尔梅罗2世原本打算放下烟的动作一顿，两人四目对视了数秒，最终明白红音究竟想做什么的埃尔梅罗2世无声地点了点头。 于是红音也顺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重新朝那个已经成型的妖怪看了过去。 那也是一只大天狗。 他穿着一身玄色红纹的武家戎装，脸上那枚本应该是血色的天狗面具被染成了漆黑。他佩戴着一并与铠甲甚是搭配的武||士||刀，黑色的剑鞘上，诡异的深绯色纹路隐隐地发着红光。 凝聚成人形的大天狗缓缓地走向了从始至终都维持着戒备的姿态的红音，皂色的木屐叩击着青灰色的砖石，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与此同时他嚣张地张开漆黑的双翼，在振动之时也将鸦羽震落一地。 八歧大蛇茫然地张大了血盆大口，最终也只能喃喃地吐出了几个音节，“这、这是……”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从哪儿获知了英灵的召唤技巧，不过很显然，你那在获得不全面的知识后还加入个人理解的做法，的确让事情变得复杂许多。” 面对着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的妖怪，红音非但没有丝毫的退缩，甚至依旧镇定自若地向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八歧大蛇说道。 “比如说，你觉得召唤英灵没有实体、需要可依凭操控的肉||身，于是你就找上了现在还在那边躺着的妖怪大天狗，毕竟两者都是大天狗，相似的躯体构造操控起来也比较方便。”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 “我还知道，你还以妖怪大天狗的天狗面具，作为盛放那个英灵本体的容器，所以你才会在我破坏了那个容器之后，说我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一次红音依旧没有理会八歧大蛇，她静静地看了眼那个依旧虚弱地躺在地上的妖怪，对方漆黑的发色此刻已经恢复了最初的铂金，就连身上的狩衣也因为面前这个漆黑的妖怪的出现，变回了最初的纯白。 在她收回视线的同时，对面的那个英灵大天狗也拔||出了挂于腰际的武||士||刀。他的动作很快，几乎就是在刀出鞘的同时便已经朝红音发起了进攻。 漆黑的影子在空气中划过，围观的众人尚且来不及高呼一声“小心”，金属撞击的铿锵之声便已经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响起。 银与黑的刀身上映着彼此的影子，正如红音与那英灵大天狗的双眼一样。 早就有所准备的红音挡下了英灵的这一发攻击后，便与对方陷入了僵持之中。妖怪与阴阳师，英灵与御主，由浑沌的气息凝聚而成的大天狗和红音凝视着对方，他们在感知着彼此的呼吸的同时，也在思考该如何将对方一击毙命。 而最先有所行动的，是原本处在守方的红音。 原本抵在刀身上的左手忽然撤离，指尖上转而又多了一枚符纸，那英灵大天狗见状似乎是想起了方才吃的亏。纵使肉||身重塑，但精神上的疼痛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 而这一步，也给了红音她想要的机会。 黑色的武||士||刀尚未来得及从银色的太||刀上撤走，红音已经将符纸按在了手中那柄太||刀的刀身上。白雪似的符纸和印有新月的刀身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反差，却也足以让手握黑色武||士||刀的大天狗心中一凉。 “灭！灭！灭！” 为了不让急于退避的的大天狗得逞，原本只是站在原地接了对方一刀的红音此刻主动上前，硬是将自己握着的太||刀刀身又送到了对方的刀刃之下。 那英灵大天狗见自己就算逼退红音也不肯放过自己也有些慌了神，不过战斗的本能让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扇动着自己黑色的双翼，妄图先逃到天上去，之后再借用自己最擅长的空战来与红音再度一决高下。 然而他的双脚才刚刚离地，下一秒就突然跪倒在地。 十数枚薄如蝉翼的符纸如同钢针一般，死死地钉在了英灵大天狗的双翼上，让他的翅膀再也发挥不了原本的机能。防不胜防的英灵因为双翼被锁而摔落在地，还不等他重新站起，红音的太||刀便已经送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白发在方才的战斗中变得凌||乱不堪，再加上他此刻的姿态，让这个英灵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手下败将。 这样的屈辱让英灵仿佛回忆起了自己生前的经历，他抬头看了眼红音，双目中写满了恨意与不甘，“你可知我是谁？” “就算你不这么问我，我也知道你是谁。” 而红音漠然地接受了他愤恨。 “能够成为英灵的，必然是故去之人。能够在死后成为大天狗的，必定是怨气冲天之人。而能够被八歧大蛇选作底牌的，只能是大天狗中最著名的那一位。” 那成为了英灵的大天狗不语，只是目光凶恶地瞪着慢条斯理地分析着他来历的红音，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立刻碎尸万段。 “日本的三大妖怪我之前已经见过其二，今天也算是有幸见到第三位。初次见面，大天狗，不……” 她将手中的太||刀又往对方的脖子上送近了一些。 “是alter崇德。” 能够被当作英灵召唤的只可能是亡者，所以此刻被八歧大蛇召唤的其实并不是日本三大妖怪之一的大天狗，而是在成为大天狗之前，已经故去的崇德。 准确的说，应该是黑化反转后，职阶成为了复仇者的alter崇德。 没有想到红音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道出了自己的真名，那大天狗——或者说是alter崇德微楞，紧接着便用沙哑的、带着金属音的声音再度问道，“那你知道，与我为敌会有怎样的下场么？” 红音轻笑了一声。 她看了眼一旁虽然召唤了alter崇德，却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八歧大蛇；又看了看虽然熟知圣杯战争，却不知道复仇者这一职阶的老师，最终才俯身在对方耳旁轻声说道： “你以为，你是我第一个对付的avenger么？” alter崇德一愣，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又听见红音紧接着到来的第二个问题。 “你以为，我会给你使用宝具的机会么？” 那英灵闻言又是一惊，还不等他加快释放宝具的举动，红音架在他脖子上的刀便已经重新举起，刀起刀落间，alter崇德那凝聚着浑沌的左手便已经随着飞溅的血花一并落地。 “我的手！我的王的力量！！！！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这也不是红音今晚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要杀了你了，她无奈地叹了一声气，右手用力地向外一挥，在甩落了刀刃上的血迹的同时，也重新摆起了架势。 “总是打打杀杀的多难听，不过我也明白你此刻的痛苦，就让我送你慈悲吧。” 处在疼痛中的英灵不明白红音的话，或许他压根就没有听清。不过红音也并不在意这些，她重新拿出了一枚符纸将其覆于刀身上，在念动咒文的同时…… “此术断却凶恶，消除灾难——” 也给与了自己的慈悲。 “邪魂消灭，殺鬼万千！” 符纸上的桔梗印在最后一个字落下后，绽放出了耀眼夺目的金光，强光笼罩着英灵也笼罩着红音，谁也看不见强光之中的红音究竟对那英灵做了什么，也无法听清她究竟对他说了什么。 这熟悉的光依旧刺得八歧大蛇眼睛生疼，而红音却仿佛不受影响，趁着那顶着妖怪之躯的英灵难以忍受之际，将手中的太||刀再度高高举起，而后…… 挥刀将其斩落。 “将违规召唤的英灵送回英灵座，让其摆脱八歧大蛇的控制，这的确是一种慈悲。” 埃尔梅罗2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投放在那个已经进入到尾声的战场上的目光，他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了随身携带的烟灰缸中，接着看了眼因为alter崇德的彻底消失而万念俱灰的八歧大蛇，良久之后，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尤其是当八歧大蛇你原本的目的，是想让它借用天狗食日的神话将日月吞噬、从而达到让京都乃至世界都陷入黑暗的目的时，这便更是一种慈悲了。” 不仅仅是对并不是作为大天狗而被召唤的alter崇德的，更是对世人。 八歧大蛇的视线随着埃尔梅罗2世的出声而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在红音将它召唤的英灵彻底斩杀的现在，八歧大蛇本不愿意再说些什么，但是埃尔梅罗2世方才的话语，却让他不得不关注这个早前就曾一语点破大天狗是它底牌的人类。 “汝辈是何人？” “我么？”埃尔梅罗2世捻已经被掐灭的烟头，闻言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无需在意，我不过是个路过的看客。” 只不过他看到的东西，要比其他人更多一些罢了。 八歧大蛇本无意与他搭话，但是这个人类的眼睛里装了太多的东西，让它在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第二个安倍晴明，一时失神，它竟忍不住接口问道： “那么，你看见了什么？” 埃尔梅罗2世似乎又笑了，他随手收起了手中精致小巧的烟灰缸，即使面对着传说中的八歧大蛇，他举手投足间依旧是那么的从容淡定。 “比如，你会选择占据贵船神社的原因。” 第17章 017 就和许多人类一样，八歧大蛇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但是和许多人类所不同的是，八歧大蛇其实并不喜欢和太过聪明的人对话。不仅是因为这些聪明人能够看见常人所不能察觉的东西，更是因为这些人非常容易就会与它成为生生死死的死敌。 届时，他们所察觉到的那些东西，便会成为扼住它喉咙的绳索。 虽然在八歧大蛇过去接触过的人类中，那些太过聪明的人类虽然并不多，但也依旧还是存在的。 比如说过去的安倍晴明，又比如说此刻站在它面前、自称只是个路过的看客的…… 埃尔梅罗2世。 八歧大蛇吐反反复复地吐了好一会儿蛇信子，它似乎是想要弯下身将自己的脑袋凑到埃尔梅罗2世的面前，但就如同红音先前断定的那样，此刻的它连这种轻而易举的小事都无法完成。 “哦？是么？” 血红色的瞳内映着的是埃尔梅罗2世那在它看来过于渺小的身影。在英灵大天狗已经被红音彻底消灭的现在，其实八歧大蛇对于自己接下来即将落得的下场早已是了然于胸。 可或许就像是大多数的反派都会有的通病一样，无论主角一方是否掌握了优势，他们在决战之即总喜欢将自己的阴谋与算计一一公布于众。 他们就好像是一名侦探小说的作者，在写完了在自己看来是有生之年最高杰作的作品后，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所描写的每一个细节的用意。但与此同时，他们又想保留一些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足以让他们在读者满头雾水时会心一笑的小秘密。 八歧大蛇也是一样。 然而和其他的反派们的遭遇不同的是，就在它尚未来得及开口之时，便有一名聪明的读者站了出来，他宣称自己已经看懂了这部作品中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作者没有描写出来的部分。这让身为原作者的八歧大蛇既是满心欢喜，却又有些失望。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不妨就说来听听。” 八歧大蛇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即使它妄图扭转局势，但是在手中的底牌全部被对方瓦解、而自己也无法动弹的情况下，所谓的妄想终究也就只是妄想罢了。 倘若在这个时候，有人能够直言自己是因为看穿了它的阴谋诡计、这才顺利地阻止了它的话，对于八歧大蛇而言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只有这才它才会明白，自己的失败并非是因为对方的侥幸，纯粹只是因为敌人比自己更加聪明。 如此，才能坦然地迎接自己的结局。 “就从你知道的开始说起吧。” 早前还嚣张跋扈的八歧大蛇此刻仿佛一瞬间就老了许多，埃尔梅罗2世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按照原计划那般开口，“无论是东洋还是西洋，在神话史中，蛇总是与阴险、狡猾、罪恶、复仇、深渊这些负面的词语有着紧密的联系。” 比如伊甸园中，诱骗夏娃吃了禁果的是蛇。比如在北欧神话中，有着头尾相连的巨蟒约尔曼冈德。又比如在古埃及神话中，蛇诞生于深渊。 又比如说，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八歧大蛇，以及红音早前提过的凶兽相柳。 埃尔梅罗2世的话固然都能够得到考证，但这样的开头，却还是让他身后的那些围观群众们吓得险些就掉色了。 茨木童子等人虽然一早就知道红音已经清楚了八歧大蛇的一系列目的和手段，但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他们也没有从她那儿探听到更多的讯息。 此刻埃尔梅罗2世能够替他们这些吃瓜群众答疑解惑固然不错，但是他这么说…… 就不怕那边的八歧大蛇暴走？ 埃尔梅罗2世自然不怕，他比谁都要清楚此刻的八歧大蛇固然有心要杀他，却也无能为力。于是他在对方阴沉的注视中，缓缓地说着接下来的内容，“然而蛇在神话中，却也是地母神的象征。” 比如中国神话中的女娲，又比如说古希腊神话中的女神雅典娜。而在印度神话中，守护女神大多也都是以蛇的形象出现。 八歧大蛇沉默了一瞬，“这与我又和关系？” “或许有，又或许没有。” 埃尔梅罗2世虽然回答得模糊，但条理却是非常的清楚，“雅典娜与你之间看似没有任何的联系，但古早的神话其实存在着不少想通之处。从雅典娜的事迹中，其实足以窥得你的目的。” “雅典娜原本就是与蛇有着紧密联系的女神，她由远古之鸟以及蛇之女神演化而来，本应是负责繁衍与象征大地恩惠的地母神。” “远古之鸟即为象征知识同时也是来自黑暗的猫头鹰，雅典娜本是有翼之蛇的化身，但是在父||权取代了母|系|社|会之后，雅典娜地母神的神格被剥夺，同时有翼之蛇的象征也在贬低之后被打上了另一个众所周知的怪物的标签。” 八歧大蛇的呼吸似乎一窒，“住嘴，人类！” 然而埃尔梅罗2世却不为所动，依旧继续着自己的解说，“那个怪物在其他神话体系中也同样与蛇一并捆绑出现过，而那个怪物的名字是——” “我让你住嘴，人类！” 八歧大蛇此刻的姿态让埃尔梅罗2世颇感有趣，他轻笑了一声，继而道出了那怪物的真名： “龙。” 一旁的三日月宗近轻轻地咦了一声，似乎是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茨木童子等人，则是露出了更为惊讶的神情。他们原本还因为埃尔梅罗2世的解说而陷入了迷茫之中，毕竟都是些平安京时期的妖怪，对于海外的神话并不是那么的了解。 但是在真相揭晓的此刻，他们已然明白了方才八歧大蛇为何会露出如此慌乱的表情，以及它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埃尔梅罗2世不动声色地睨了三日月一眼，却又很快地再度看向了八歧大蛇，“在某些拥有悠久历史的国家中，龙与蛇最早互为一体。也就是说，本身是地母神化身的蛇若是能够重新翱翔于空中，便意味着它夺回了天地的支配权。” “你要的并非是双翼，而是遨游于空的能力。” “你想要让京都、乃至让世界陷入黑暗，天狗食日是颇为重要的一环，”失去了太阳，世界将会陷入永久的黑暗之中，“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需要摒弃蛇身，重塑为龙。而这个贵船神社，便是与你最为契合的地点。” 八歧大蛇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再度开口。 “你继续说。” 它的语气疲乏无力，或许是因为它觉得在最主要的目的被埃尔梅罗2世当众揭穿之后，已经没有什么是它承受不了的了。 “贵船神社的主祭神高龙神是龙神的同时，也是一位水神。” 这是红音在进入贵船神社后，替他解说这个神社主祭神时提及过的内容，“这与你能够制造水患的特性颇为接近，也就是说你能够凭借着自身的优势轻而易举地取代她的神性、成为新一任的高龙神，从而达成重塑龙身的目的。” 目的和手段被人轻而易举地剖析，八歧大蛇微微地眯起了双眼，“就凭这一点么？” 它不觉得面前的人类是这么单纯的存在。 “光凭你与高龙神都能操作水这一点，的确还不足以让身为妖怪的你压制住身为龙的高龙神——即使你现在因为高龙神的诅咒与反噬、犹如地缚灵一样被钉死在这儿不得动弹。” 埃尔梅罗2世的陈述中除了客观的讲解之外，还夹杂着些许主观的嘲弄——嘲弄八歧大蛇妄图取代神明、妄图化身为龙掌控天空，最终却落得一个绑死在地面动弹不得的下场。 “你能够成功地压制高龙神，是因为你们还有另一个更加紧密的联系，然而这也是你被她束缚的原因。” 八歧大蛇瞪圆了血色的瞳，就在它思索着这个人类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将这些庞杂的内容整合在一起从而察觉到自己的目的时，却发现胸口那糜烂的旧伤处，再度传来了熟悉的疼痛。 “贵船神社的主祭神高龙神的诞生，是伊邪那岐在挥剑怒砍火神加具土命后，从剑柄上淌下的血滴。而当时伊邪那岐所持的那柄剑，正是那之后须佐之男用来斩杀传说中的大蛇……也就是你八歧大蛇的神器，其名为——” 埃尔梅罗2世的话语在八歧大蛇听来突然变得有些模糊，它微微地垂下了视线，却看见一柄巨||刃，贯||穿了自己的胸口。 “十拳剑。” 一如很多年前的那样。 埃尔梅罗2世的声音在八歧大蛇听来逐渐变得模糊，仿佛有一层薄纱笼罩在它的耳畔。然而紧接着，一个熟悉的……或者说是可憎的声音从它的身后传来，轻而易举地便将那层薄纱捅破。 “哎呀，不枉老师特意为你进行了一次单独的基础神话史的授业，总算是替我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异样攻击让八歧大蛇惊异地发现它终于能够挪动自己庞大的身躯，可就在闻声扭头的同时，却看见了一个让它险些以为自己还活在梦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庞大的、庞大到哪怕站在它的身后也不会显得娇小的武士。这名武士披着血色的铠甲，手持一并与身形相配的巨大||刀||具，而这柄巨||刃的刀||身，此时此刻正贯穿着它的身躯。 在解除了它与土地的束缚的同时，也夺取了它的生命力。 而站在武士的顶端的，是一个在这庞然大物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娇小的身影。她穿着浅色的风衣，双手抄在口袋中，原本握于掌心之内的太||刀已然入鞘，此刻正稳稳当当地挂在腰际。 许是因为站在高处的缘故，她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倒是她的笑容，一如八歧大蛇初见时的那般可恶。 “嗨，好久不见了。” 站在身披铠甲的巨型武士的顶端，红音在八歧大蛇扭头向她看来的同时挥了挥自己的右手。 灿烂的笑容，微微上扬的尾音，即使身在战场也难掩其愉悦心态的荡||漾的语气不仅能让熟悉她的人都忍不住捂脸叹气，更是能够让那些站在她对立面的敌人在瞬间心生怒意。 ——这便是风沢红音。 “这、这柄剑是！为什么你会……” 污浊的暗红色血液在八歧大蛇开口的同时顺着它的嘴角淌下、一滴滴地坠落在这片属于高龙神的土地上，在瞬间便将土地与植被腐蚀。它的目光锁死在红音的身上，不愿轻易地朝别处挪开。 虽然解除了与土地的束缚，但依旧无法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进行任何有效地反击的八歧大蛇发现，伴随着剑的抽||出，它的身体也随着剑身不断地融化、扭曲。被这柄剑剥夺的不仅仅是它与这片土地的束缚以及生命力，还有更多重要的东西，比如说—— 他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 红音低头看了眼逐渐地消失在脚下的武士手中的那柄巨||剑，“这是十拳剑，虽然不是你所熟悉的那柄十拳剑，但也是一把不折不扣的神器，但凡是被它刺中的生物，都会永远地被封印在幻术世界中。”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十拳剑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对付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八歧大蛇倒也算是相称。 “很有趣的武器不是么？这是我曾经的一位旧族所持有的神器，为了从他这里取得了这柄剑的使用权，那时候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心血。如今看来，当日我的心思倒也没有白费。” 八歧大蛇庞大的身躯不断地涌入作为这把封印剑容器的葫芦中，红音再度看着这位老熟人临终的惨状，想着它今后不会再回到地狱随后再卷土重来，也如数重负般地说着最后的道别之语。 “这一次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这并不是结束，晴明，迟早有一天我会——” 八歧大蛇大部分的身体已经被灌到了葫芦之中，只差那八个依旧还在咆哮的庞大蛇头。就在红音感叹着八歧大蛇居然死到临头都不肯认栽、以及幸好这一次她能够彻底封印它时，却看见一道异常的落雷从天而降。 “糟糕！” 正在封印八歧大蛇的红音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她的右手捻起了几枚符纸，正待她念出符文，却发现那落雷已经分为了八道、以寻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劈断了八歧大蛇的八个蛇头。 而后在惊雷消失的瞬间，被落雷劈断的八个蛇头也一并被卷入了夜空，最终消失不见。 红音愣了一瞬，望着那蛇头消失的夜空好一会儿，当她确认大势已定无法挽回时，这才一脸凝重地收回了手中失去了攻击对象的符纸。 “看来，今夜是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事就算她想要插手，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第18章 018 这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让红音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也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脱自己的掌控。 然而在惊雷与八歧大蛇的头部都已经消失的现在，她也无法再进行任何的有效补救，只能任凭那葫芦将失去了头部的八歧大蛇的身躯封印，最后消失在神社之中。 结束了今夜的工作，庞大的铠甲武士将红音放置到了地面后，也如同方才那柄十拳剑一样逐渐地消散于夜色之中。 虽然成功地封印了八歧大蛇的身体、也让这片原本属于高龙神的土地从八歧大蛇的控制中解放，但是因为最终的那道落雷的缘故，导致红音此刻的心情怎么都无法与本应有的如释重负挂钩。 ——甚至变得愈发的沉重。 红音有些茫然地与站在自己面前的埃尔梅罗二世和三日月宗近对视了一眼，大约是还没有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而埃尔梅罗二世与三日月宗近也颇为贴心的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回望着红音，等待着这个从来就无需旁人进行过多指点的姑娘进行自我调解。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红音仿佛是终于回过神一样，扭头看向了八歧大蛇方才存在过的地方。 如同传说中相柳存在过的地方一样，八歧大蛇方才逗留之地此刻一片狼藉，恶臭弥漫不散；而它的血流淌过的地方，也均是腥臭不堪，甚至让人无法踏足。 这片原属于高龙神的土地，此刻却好像是沦为了妖魔的洞窟，在脱离了神明的庇佑之后，到处都充斥着无法消散的混沌瘴气。 ——即使这片混沌瘴气的制造者的八歧大蛇现已身死。 红音的表情看起来依旧还是有些茫然，但她那双赤红色的双瞳却比平时更加的清明。她望着这个已然是千疮百孔的神社，回忆着这次事件的起因经过，就在红音觉得自己仿佛是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捕捉到了些许线索之时，却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伴随着一阵阵熟悉的呼唤声。 “喂，晴明，你发什么呆呢。” 循声朝着那脚步声与呼唤声的来源望去，红音看见早就结束了与时间溯行军之间的战斗的鬼使兄弟与茨木童子三人一并朝自己跑来，精明如鬼使白还不忘抓上了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的埃尔梅罗二世与三日月。 “我在想刚才的那道落雷，”红音抬头看了眼已经逐渐地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这件事恐怕没有我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只不过在八歧大蛇的脑袋被劈、身体被封印的现在，她就算有满腹疑惑也无从考证了。 然而鬼使兄弟和茨木童子闻言却面面相觑。 “那道落雷……难道不是您的杰作么？” “可你一开始也没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啊。” 鬼使黑和茨木童子的连环吐槽让红音诡异地沉默了数秒，随后她将双手往脸上一捂，食指与中指微微向两侧挪开露了一条缝，赤色的瞳通过手指之间的缝隙默默地打量他们。 这诡异的动作和表情让众人无语地沉默了一瞬，而鬼使白也在微楞后立刻明白红音这个动作的意思。 “等等！如果那道落雷不是晴明大人做的话，那么八歧大蛇它……” 八歧大蛇的八个脑袋都飞上了天消失不见，如此一来，谁也不知道它的头颅是否会引起别的灾祸。 “唉，怕不是要变成南总里见八歧传了。” 红音在放下了双手的同时，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八歧大蛇的背后还存在着别的推手，没有发现这一点是我的失误。有劳你们将此事转达给阎魔大人，顺便表达我的歉意。” 鬼使兄弟一听红音这么说，立刻就有些慌了，“请别这么说，晴明大人，八歧大蛇会逃脱归根结底还是地狱这边的疏忽。” 红音说到底也没有要帮助地狱方面追捕八歧大蛇的必要，她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找到八歧大蛇并且将它降服，并且避免了惨剧的造成，对于地狱方面而言已经是助益良多了。 想来就算阎魔大王在此，也不会对红音苛责太多。 毕竟说到底，因为当时没有听从红音的劝说，导致八歧大蛇有了今日的翻身之地的人，还是他们地狱的boss。 “这件事的后续我会继续关注的，若是得到了与八歧大蛇有关的消息，必定会通知地狱方面，”红音这么说着，接着在鬼使兄弟的点头道谢中，转身来到了方才八歧大蛇盘踞的地方，朝着那片污浊之地掷出了一把符纸。 “你们把大天狗往后挪一挪，”在念出符文之前，红音对自己身后的那几人嘱咐道，“他现在很虚弱，无法承受太大的刺激。” 身为凭借着红音的神力而现身于世的付丧神三日月宗近、以及身为妖怪的茨木童子和鬼使兄弟在红音做出这样的举动之时，便已经感受到那股缠绕在她周身的庞大灵力。 尤其是茨木童子，他在鬼使兄弟忙着去搬大天狗之际也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几步，而嘴上也不忘叫嚷道，“喂，晴明，你想做什么！” “这还用问么？”双手结印的红音分了一个眼神给他，随后又迅速地看向了因为自己的灵力而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符纸，“当然是将这座山上的神明给请回来呀，小傻瓜。” “啥？！” 茨木童子被红音的一句小傻瓜刺激的险些拿爪子去挠她，然而红音却在他有所举动之前，便已经先一步调动了周身的灵力。 “谨奉归命于诸佛，四方金刚。” 符纸随着她的咒文跃然高升，它们仿佛是有生命异样朝着四处分散，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包围着这片曾经被八歧大蛇所占据的土地。 “挣脱污秽之锁链，乘双龙而来，于此归位。” 洁白如雪的符纸隐隐地散发着浅色的光芒，而与此同时，符纸中央那枚金色的桔梗印也向着这片曾经被污染的土地，洒下了能够驱逐晦气的光辉。 “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文的念毕，刺眼的白光掩盖了即将东升的日轮，在一瞬间笼罩了这片曾被晦暗笼罩的土地。身为妖怪的茨木童子忍受不了这充斥着神明气息的强光，厌恶地向后推开了几步，而这光辉也在茨木童子退开的同时缓缓地消失，最终化为了一缕柔和的白雾，消散在晨曦的光辉之中。 也就是在这光辉消散的同时，因为八歧大蛇的占据而变得破败不堪的神社也变得焕然一新。浑浊的瘴气与腥臭的气息被强光驱散，血污沾染的土地再度恢复了生机，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埃尔梅罗二世看着这个仿佛时光倒退一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也不曾存在过的神社，也猜到会变成这样的原因，“高龙神回归了么？” “是的，高龙神先前只是一时被压制了，大约是趁着逢魔之时借着混沌瘴气侵蚀了这片土地吧，”红音再度看了一眼那片焕然一新的土地，而后朝着其他人所在的方向走去，“但是神明是不会死的，只要对神明心存信仰的人还存在的话，神明就不会彻底的死去。” 埃尔梅罗二世对红音的话不做任何评价，身为付丧神的三日月宗近笑而不语，而一旁的茨木童子却是轻啧了一声，显然是对个话题不感兴趣。 这么说着，红音转身朝着被鬼使兄弟架着躲在了远处的大天狗走去。 看见大天狗这会儿狼狈不堪的模样，茨木童子有些庆幸他方才幸好不在这里，不然一定会被高龙神归位时那股强烈的神气侵蚀得一命呜呼，不仅仅是身为妖怪的大天狗，身为冥府工作人员的鬼使兄弟也受不得神明强烈的气息。 脱离了英灵的操纵后，此刻的大天狗已经恢复了他原本的容貌，红音蹲下了身体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在发现他是因为被英灵操纵了太久的关系、再加上自己方才的攻击才陷入的昏迷后，也就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很虚弱，不过静养一段时间应该也就没事了。” 她捏着符纸的手悬于大天狗的身体上方，就像是早前治愈自己被灼烧的双手一样，治愈着对方身上那一道道由自己制造出来的伤口。 这样的恭喜对于红音而言并不难，所以没一会儿大天狗身上那些可以目视的伤口便都愈合了，“倘若……倘若博雅还在的话，有劳你们通知一下他，有博雅的看顾，想来大天狗在伤愈之前也不会乱来。” 鬼使兄弟对视了一眼，还是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红音的嘱托。 “虽然没能把八歧大蛇的尸身交给你们，但我想它应该不会再出现在此处了，”结束了治疗工作，红音起身退到了一旁，对着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的鬼使兄弟说道，“所以你们的任务，到此也算是完成了。” 鬼使白睨了眼那片恢复如初的土地，此刻他们无法再在这里感受到丝毫属于八歧大蛇的气息，“原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战斗，却不想居然结束得那么快。” “您辛苦了，晴明大人。” 红音只是笑笑，接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仿佛像是徒手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她猛地将其从左至右一把扯开。众人一开始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伴随着红音的这番举动，在场的一行人很快便意识到红音撕裂的是什么。 是空间。 这个世界的空间。 “这是通往你们的世界的通道，”红音侧开了身，在让出了道路的同时，也微笑着看向了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四个妖怪，“这里并非是属于你们的世界，既然八歧大蛇之事已了，也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这是众人一早便清楚的事，但是听红音这么说，鬼使兄弟心中都涌起了些许的不舍。 然而纵使有再多的不舍，他们也知道红音说的不错，这里并非是他们的世界，在八歧大蛇之事已了的现在，他们也必须回归到自己原本的世界，继续着原本属于他们的生活。 “别堵在门口磨磨唧唧的了，你们不想回去也别堵了劳资的路。” 茨木童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脸上难掩不舍之色的鬼使兄弟，而后径直走向了那漆黑一片的通道。只是在经过红音之时他稍稍地放缓了脚步，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才不会矫情的说什么再见的，反正迟早有一天你还是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晴明。” 红音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戳穿对方这就是再见的意思，“那么就让我矫情一次吧，再见了，茨木童子，终有一天我们或许还会再见面的。” 茨木童子闻言似乎还想再轻啧一声，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继续着自己放缓的脚步，率先进入了返程的通道。 有了茨木童子开头，接下来的告别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困难了，鬼使兄弟在分别与红音以及埃尔梅罗二世道别之后，也架着失去意识的大天狗进入了这个漆黑一片的通道。 留下的是这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已经不属于他们的世界的红音等人。 通往异世界的通道在异世界的访客离开之际被缓缓的关闭，也不知道是否是红音的错觉，在道路即将被关闭的刹那，她看见原本昏迷不醒的大天狗似乎恢复了意识、转过头对她说了些什么。只是那通道关闭的速度还是太快了，快到她仅仅只能捕捉到些许的关键字。 但是红音还是理解了对方那无声的道别，并且怀揣着与对方相同的期望，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似乎也就是在通往异世界的道路被彻底关闭的那一刹那，日轮也终于东升，明媚而又温暖的曙光突破了厚重的云层洒落在了鞍马山的土地上，让劳累奔波了一夜的人觉得有些晃眼的同时，却也感受到了些许的满足。 送走了无法相处太久的故人，红音微微抬头仰视着黎明的天空，用自己的身心认认真真地辨认着这份曙光的真实。 “天亮了呢，二位。” 她的红发在晨光显得格外的耀眼，就连那赤色的双瞳仿佛也在散发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辉。享受了一会儿对于如今的京都而言可以说是颇为难得的日光，红音扭头朝着还留在自己身边的那两人笑道。 “忙碌了一晚上，我是已经饿坏了，不知二位是否愿意与我一同享用一顿格外美好的早餐呢？” 埃尔梅罗二世摸出了香烟盒，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物。 他有些烦躁地将烟盒收起，接着向自己那位笑意盈盈的学生问道，“地点呢？” “是呢，”红音装作苦恼地歪着脑袋想了数秒，接着忽然向右边横跨了一步，一扇原本还不存在于此地的木门便跃然出现在埃尔梅罗二世与三日月宗近的视线之内。 那是一扇看似普通木门，如果不是门口上挂着一个猫咪的招牌，以及它出现在了这个诡异的地点外，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特色。 红音在两人观察这扇异样的木门时，已经上前握住了那金色的门把手。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突兀，她扭头朝自己身后还有些微楞的二人看去，脸上挂着是与先前无异的笑容，似乎并不觉得这扇异常的木门出现在此地有什么问题。 她就是在那两人的注视中，送出了自己的邀请。 “你们觉得，异世界食堂怎么样？” 第19章 019 叮铃叮铃—— 伴随着门铃那欢快的铃音声，一行三人进入了这家名为「猫屋」的餐厅。走在最前端的自然是称这个餐厅为异世界食堂的红音，而紧随其后的则是满腹好奇与怀疑的埃尔梅罗2世以及三日月宗近。 不过埃尔梅罗2世的疑虑在进入店内后，很快就化为了释然。 与日本许多洋食店一样，这就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餐厅，不大不小的店面，整洁舒适的布置，窗明几净，空气中也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欢迎光临，”正在擦桌子的少年在听见铃音后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接着对红音询问道，“请问是三位客人么？” 此刻埃尔梅罗2世和三日月已经进屋，但是少年对于后者却并没有投去过多的视线——即使对方此刻身上穿着的，是足以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的华贵和服。 红音在看见这位陌生的店员时有些惊奇，不过她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而后点了点头，“是的。” 大约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原本正在后厨房进行日常的准备工作的店主也从窗口探出了脑袋。就和那个少年一样，他对于三日月同样也没有太多的关注，倒是用异常熟稔的语气向红音打起了招呼。 “这不是红音小姐么？真是好久不见。” 那店主看起来大约有三十多岁，蓄着修剪整齐的胡子。他穿着一身厨师服、头戴高帽，在看见许久没有来光顾的红音时，露出了一个看待老友的笑容。 “好久不见，店主，”的确是有许久没有来这家猫屋餐厅的红音笑嘻嘻地冲他挥了挥手，“又来打扰您了。” 那店主看了一眼红音身后因为她的驻足而没有继续前进的两位男性，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问道，“请问您今天想用些什么？” “三份早餐，”红音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两个大男人，“洋式的可以么？” 埃尔梅罗2世没有意见，而三日月宗近则是表示自己听红音的安排。确定了两人没有异议之后，红音也再度扭头看向了已经听到这边的对话的店主，“饮料的话……两杯咖啡一壶清茶吧。” 真要说的话，红音其实是红茶派的。 不过在劳累了一晚上、接下来还有一些善后工作的情况，红音觉得她还是先用咖啡强撑一下比较好。 至于三日月嘛…… 其实当年她也不是没有怂恿过对方试试看咖啡，不过看这位平安老刀对这款异邦的饮品实在无法接受后，红音也就没再强求过。毕竟各人有个人的爱好，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就算是听见洋式早点配清茶这种诡异的搭配，这位店主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他只是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而后让那个名为坂本的少年带他们三人入座稍候。 埃尔梅罗2世和三日月对于这种小事也不挑剔，或者说他们一向都是尊重女性或者是自家主公的选择，于是三人最终在一个不会打扰到旁人的角落落座。 也是许久没有来这家餐厅光顾的红音打量了一下四周，大约是因为时间还早的关系，此刻店内除了他们这一桌之外，也就只有另一位客人在。 对方的年龄与在这家餐厅打工的那个名为坂本的少年相仿，他衣着低调而又普通，只是他那头粉色的发又实在是过于的显眼。就更别提他还戴着一对球形的发卡、和一副诡异的墨绿色眼镜了。 刚才在看见那个怎么看都像是人类的坂本少年时，她还以为自己是算错这边的日期了。 现在看来…… 她好像是没有走错嘛。 大约是注意到红音那过于明显的视线，那个正在品尝咖啡布丁的少年忽然扭过头朝她看去。红音大约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回望，在微楞之后还是迅速地以礼貌又得体的笑容来应对。 让红音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少年在看见红音的笑容之后，似乎是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冲红音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接着便继续开始品尝自己面前的美食。 “主公先前似乎说，这里是异世界食堂，”就在红音收回目光之后，三日月的声音也随即响起，“但是这里……” “和你们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红音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在“你们”这个词上加了个重音，“真要说的话，这里对于我们而言其实也不算是异世界……或许用异空间来形容会更恰当一些吧。” 这个「猫屋」餐厅也坐落于日本，只是并不是在他们所在的那个时空间内。 “我之所以说这里是异世界食堂，是因为这个餐厅的大门每周六会链接到「某个异世界」，供来自那个世界的客人们光顾。” 所以所谓的「异世界餐厅」其实还是针对那个世界的客人们而言的。 埃尔梅罗2世了然点头，然后一针见血地问道，“所以，你曾经也去过那个世界？” 既然这个餐厅的门只会在每周六链接到特定的异世界里，那么红音能够从贵船神社来到这家「猫屋」餐厅的原因，想来还是因为她动用了第二法的缘故。 比如说，通过空间折叠，让原本应该是出现在那个异世界的门，出现在了他们原本的世界什么的。 埃尔梅罗2世相信自己的学生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不过能做到这一点，要说红音没有去过那个所谓的异世界，埃尔梅罗2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不愧是老师，果然还是瞒不住您的眼睛，”被自己老师一眼拆穿的红音没有丝毫心虚，“毕竟是在外面「游历」，虽然一开始可能不太懂，但经历得多了就知道自己多多少少总要有些收获嘛。” 见红音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异世界人生体验称作是游历，就算是埃尔梅罗2世听了也会有些心酸。 虽然他不知道红音在那些异世界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她的那句“一开始可能不太懂”，就足以证明她早年可能因为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能力，而在异世界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样的经历，才造就了如今依旧被时钟塔所忌惮的人形自走bug大魔王。 “所以，”埃尔梅罗2世睨了红音一眼，见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回忆往事后产生的苦楚，也就接着她后半句话说道，“你之前用的十拳剑，也是你的收获之一？” “算是吧，”红音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提到这茬，却也还是没有隐瞒，“那柄剑其实我在那个世界的某个族亲的持有物，那家伙……唉，他的事我之后有空再和你说吧，不过这柄剑我的确是花费了好一番精力才从他那儿得到了使用权。” 虽然不是所有权，不过也没关系，光是使用权对于红音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让各位久等了。” 就在埃尔梅罗2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清冽的男声打断了他的发言。三人循声看去，却看见那个名为坂本的少年已经端着一支托盘来到了他们的身边。而托盘上放着的，是三人份的早餐和饮品。 “谢谢。” 将早餐与饮品放在三人的面前之后，少年正准备离开，却不想坐在里侧的红音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一下站起了身。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吓到了坐在她对面的埃尔梅罗2世和三日月，更是让原本放在她左手边的调味品险些摔落在地。 不知为何面如土色的红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注意到这一点的埃尔梅罗2世与三日月正想要去接那调味品，却已经有些迟了。就在两人准备迎接那玻璃器皿掉落在地时发出的碎裂声时，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坂本少年却是一个转身，在下蹲的同时用手中的托盘接住了那些瓶瓶罐罐。 那矫健的身姿让埃尔梅罗2世与三日月不禁侧目，然而对方却似乎不觉得有任何的异常，在将那些调味品的罐子重新放回到桌面上后，便再度转身离去。 而玻璃器皿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的声响，也让红音终于回神。 “怎么了？” 埃尔梅罗2世有些在意地问道，红音现在的脸色着实难看，就算是先前看见八歧大蛇时，这姑娘也没有露出过如此糟糕的脸色，只能说红音现在遇到的…… 可能是比八歧大蛇更加糟糕的问题。 “没，没什么，”重新坐下的红音似乎还没彻底地回神，她有些茫然地回应着对面两人那困惑的目光，然后拿起了餐叉默不作声地开始进食。 红音的反应着实有些古怪，而比她的反应更加异常的，还是她比平时更加迅速的进食速度。埃尔梅罗2世和三日月困惑地对视了一眼，但到底还是没有打断红音的思绪。 于是一顿早餐在三人未发一言中迅速地度过。 “果然还是有些不对，”率先结束了进食的红音仿佛是终于回神了一样，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赤红色的双眼在对面两人身上流转了好一会儿，最终停留在了三日月的身上。 三日月被自家主公诡异的目光看得背脊一凉，不过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红音再度收回了目光，“店主，能借你的员工更衣室一用么？” 背对着厨房的两人回头一看，发现「猫屋」的老板正好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后厨房里出来。在听闻红音的询问时他似乎愣了楞，不过在看见红音示意他向三日月看去时，还是点了点头。 “坂本君，你带他去吧。” 得到了老板的同意，红音也不知是从哪儿变出了一个纸袋交到了三日月的手中，“老规矩，你把这里面的那套衣服换上，换下的狩衣放到这个纸袋里，等会儿随我去一个地方。” 三日月跟在她身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红音示意他这么做的用意，他了然地点了点头，而后接过纸袋随坂本去了更衣间。 红音也在他们离开之时一并起身，来到了店主的面前，“先结账吧，然后有劳您再给我打包两盒巧克力饼干。” 「猫屋」餐厅位于地下一楼，而楼上则是一家名为flying puppy的甜品店，「猫屋」餐厅内所使用的甜品多是从这家进货。 大约是有存货，店长很快就从店内拿出了两盒精装饼干，打包交给了侯在前台的红音。又过了没多久，换上了合身的西装的三日月也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很好，”红音接过了装着三日月的狩衣的纸袋，转眼间，这纸袋就和红音原本拿在手中的饼干一并消失不见。 店主对于这一步表现得很是平静，一旁的埃尔梅罗2世推测对方大约也不是头一次见到这一幕了。倒是那个名为坂本的少年，以及坐在餐厅另一个角落的粉发少年也没有露出什么异常，看来这两个少年倒是很不简单。 就在埃尔梅罗2世结束他短暂的打量时，红音也已经结束了和店长的寒暄，来到了门前。 “欢迎各位下次继续光临。” 店长的告别声从身后响起，红音笑着冲他点点头，而后再度推开了「猫屋」的大门。和来时的景象不同，埃尔梅罗2世看见屋外的环境早已不是从八歧大蛇的魔爪中脱离的贵船神社，而是一个有些杂乱的走廊。 凭空出现的「猫屋」的门扉在合上的同时逐渐地消失，也让埃尔梅罗2世和三日月终于有了些“这餐厅的确是位于异世界”的感想。 “这里……”埃尔梅罗2世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环境。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一个走廊，边上没有窗户与挂饰，但是每隔一段便有一扇朴素的门板。墙壁是简单却又看不出丝毫美感的涂漆，而墙角边则堆积着不少象征着这个地点还未彻底建成的施工工具。 “和你刚才的失态有关系么？” “果然还是瞒不住老师的眼睛么，”红音苦笑了一声，“我非常重要的一位友人似乎发生了些意外——虽然是别的时空间的他，但是刚才在「猫屋」的时候，我感觉到我与他之间的联系似乎是被单方面切断了。” “那个重要的友人……是六道骸么？” 红音被单方面切断通讯什么的，若是放在现实生活中，埃尔梅罗2世一点儿都不会感到意外。 不是说这姑娘性格古怪又不擅长社交——虽然这也的确是事实，但是更重要的问题是，寻常人鲜少能够真真正正地进入到她的世界中，在经历数次碰壁以及求而不得后，便有更多的人选择了知难而退。 就埃尔梅罗2世所知，能够被红音称作是“非常重要友人”的人，至今也就只有两位：一位是和红音一样，也是他曾经的学生的古森叶月；而另一位则是他至今都没有见过面、却从古森叶月的描述中听说过几次的六道骸。 埃尔梅罗2世不觉得自己那个能够与红音并称混世魔王的学生古森会遭遇什么意外，那么唯一的可能，便只有那个他从前只闻其名却不见其人的六道骸了。 这种正确率是百分之百的单选题他连拼运气的可能性都不需要， “老师怎么知道阿骸的名字？”红音可以很肯定自己的老师与基友从未见过面，所以在从老师的口中听见阿骸的名字时，红音表现的很是惊讶。 “我曾不止一次地听古森提及过他。” 红音狐疑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却瞧不出丝毫的破绽。 阿骸与叶月之间不对付的事情红音是知道的，所以叶月会不止一次在老师面前提到阿骸的名字……这件事怎么想都很奇怪而且很惊悚好么！ 更惊悚的是，老师居然还真的记住了阿骸的名字！ 不过此刻红音满心地担忧着六道骸的安危，也就不再追问叶月到底在老师面前说了些什么，以至于与阿骸素未谋面的老师都能将这个名字牢牢地记住。 “主公的友人此刻就在这个地方么？” 来到新的环境后，三日月宗近率先打量了一圈周遭崭新的环境，他用也不知道是惊叹还是失望的语气向红音提出了这个问题，而后蹲下了身，满脸兴趣地触碰着堆积在墙角的金属器材。 “我不清楚，我与他之间的联系断得突然，我甚至来不及捕捉他消失时的坐标，”红音皱着眉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情况，“但是根据我对他的了解，我不觉得他会住在这个地方。” 如果说这里是阿骸消失时的住所的话，那么红音只能说这里的环境与阿骸的个人气场实在有些不符；可如果说阿骸是在这里遭遇到什么意外，才导致他与她之间的联系突然中断…… 那么红音不觉得这个地方会没有丝毫阿骸曾在这里战斗的气息与痕迹。 “如果你来不及捕捉他的坐标，”埃尔梅罗2世对于打量这里的周遭环境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睨了眼附近的情况，在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看起来像个地下基地之后，就没有进行过更多的视线移动，“那么传送门为什么会开在这里？” “因为我锁定的不是他的坐标，是某个与他关系密切的契约者的方位，”如果在课上回答老师的一样，红音在理解了埃尔梅罗2世的问题后，不假思索地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与阿骸是命运共同体，倘若阿骸真的出事的话，那么她手中一定会有线索。” 红音的语气坦然，似乎自己并不是这个在旁人听来颇为复杂的关系网中的一员，只是用理所当然的态度陈述着这个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的事实。 “所以现在就是要找到这个契约者的存在了？”埃尔梅罗2世立刻就抓住了重点，“那个契约者有什么特征？” “软萌可爱善良懂事算不算？虽然有点害羞又怕生，但是和她搭上话之后就会发现她其实超可爱的，而且关键时候拥有比谁都要坚定的意志，”红音说得滔滔不绝，仿佛想夸自家基友的契约者很久了，“就是这个软萌的属性特别容易引来一些别有用心的变态，你们看阿骸那家伙就得手了，现在想想还是太便宜他了。” ……等等，你到底是六道骸的亲友还是那个契约者的亲友？ 埃尔梅罗2世觉得有些槽多无口，不过面对这种情况他还是颇有经验的，于是这位明智的人民教师当机立断地决定…… 什么都不说，直接就走。 从红音方才的描述中整理着为数不多的有用信息，埃尔梅罗2世强忍着自从与红音抵达日本以来后不知道是第几次产生的叹息冲动，接着头也不回地率先朝着前方走去。 “老师你等等我啦！” 红音并没有立刻追上，而是先与全程都是微笑旁听的三日月宗近交换了一个视线，之后才小跑步地追上了自己那位在眨眼间已经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的老师。 红音的脚步很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了自己的老师，不过她却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在一个岔路口前选择了转弯。 埃尔梅罗2世一愣，就在他以为红音已经找到了那个契约者的下落时，却在三秒之后，听见了接连响起的巨响、以及尖叫声。 “呜哇！！！！！！！”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记惨烈的尖叫声同时在走廊上响起，埃尔梅罗2世与三日月宗近对视了一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时间，就直接朝声源的所在之处跑去，不过他们才在转角处站定，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只见红音与一个拥有着柔软的粟发的少年撞成了一团，那个怎么看也就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跌坐在地上，他脸上写满了惊慌、一手指着对于他而言是陌生人的红音叫得惨烈。 至于被他指着的红音…… 她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原地，身上没有丝毫被撞击的痕迹，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惊慌之色，根据埃尔梅罗2世的粗略判断，这姑娘甚至连根头发丝都没少，可问题是…… 此时此刻的她，叫声比那个显然是受惊的少年更加的惨烈。 随着那凄烈的惊叫声，埃尔梅罗2世直接觉得他的胃，也开始隐隐作疼。 ——他现在转身离开这里还来得及么？ 第20章 020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在狭窄闭塞的走廊里，一声赛过一声，仿佛是要将囤积已久的不安、迷茫、与恐惧全都通过尖叫声发泄出来…… 当然，这些都只是针对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少年而言的。 看到此情此景，就算埃尔梅罗2世是个迟钝的家伙他也应该反应过来了——更别提他其实压根就不迟钝。所以只需那么一眼，便足以让他掌握方才的情况。 红音刚才一定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一行人的出现，才会赶在他之前抢先一步上前然后选择拐弯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选择避而不见，或者用隐身术将自身的存在进行伪装，但有一件事他可以非常肯定地说，她是故意的。 埃尔梅罗2世才不信面对八歧大蛇和英灵都从容淡定、游刃有余的红音会避不开这样的碰撞，唯一的可能性也就只有她压根就不愿意避开。 对，没错，这姑娘就是故意撞上去的。 而他身侧那个容姿昳丽、笑容至始至终都没有从脸上消失过的千年老刀也一定事前就察觉到这件事，这也是他在听到红音的尖叫声后连刀都没有拔的原因。 这对主从简直有毒。 眼前如同闹剧……不如说压根就是一场人为的闹剧让埃尔梅罗2世觉得自己胃疼得差不多都快要胃出血了。 其实他也知道，在这种混乱的场合下，他只需稍稍开口说几句话便能够控制场面。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少年暂且不提，至少装模作样地在鬼哭狼嚎的红音一定会有所收敛。 但是他却没有。 不仅胃疼，脑袋也被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刺激得隐隐发疼的埃尔梅罗2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穿，他将视线从红音和那个少年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少年身侧的其他人。他这么做的用意很是简单明了，便是直接将眼前这个由自己学生一手创造的烂摊子交给她自己去处理。 给自己惹下的麻烦收拾残局，也是他埃尔梅罗2世的学生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 这算什么？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却视而不见？ 红音的目光在自己老师身上停留了数秒，见对方虽然回应了她的目光、却依旧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的眼神中多了些许的小哀怨。不过这哀怨比起真的埋怨倒更像是在撒娇，对于埃尔梅罗2世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真正让他感到头大的，还是红音那面无表情的尖叫非但没有终止甚至还在持续中，甚至大有“在对方停止尖叫前自己绝不停止、就算对方停止了尖叫我也要继续的”意思。 不仅头疼，耳朵也疼。 站在粟发少年身边的小婴儿此刻大约也和埃尔梅罗2世有着一样的想法，同样是为人师表的他在埃尔梅罗2世观察着他们的同时，也仔仔细细地将这三名不速之客打量了一番。 此刻他的初步观察已经结束，而他学生的尖叫却依旧没有停止。 仿佛是终于忍受不了这漫长的噪音污染，小婴儿黑着脸拉低了自己头上那顶礼帽的帽檐。趴伏在帽檐上的变色龙仿佛是得到了无声的命令，颇有默契的在同一时间移动到了小婴儿的食指上、化身为了一柄符合小婴儿身材的精致□□。 这新奇的事物让埃尔梅罗2世与三日月宗近同时挑了挑眉，后者甚至不动神色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生怕对方下一秒将枪||口对向自家主公——毕竟有一名比起使用本体更喜欢使用枪||械进行战斗的同僚，三日月宗近太知道小婴儿手中的物体究竟是什么了。 然而出乎他们预料的，小婴儿并没有将枪||口对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只是将短小的右手高高地举起，然后…… 扣下了扳||机。 比起尖叫声更加震撼的声音旋即取代了尖叫声响彻在了走廊，也如所有被噪音荼毒人所愿般，成功地制止了这叫得撕心裂肺的两人。 死一般的静寂随着枪||声的消散在走廊上蔓延开，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茫然的对视。 被熟悉的、或者说熟悉到已经快成为心理阴影的声音制止了尖叫的少年呆愣愣地扭过了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小婴儿。过了十数秒，他像是终于明白了方才发生了什么，连忙气急败坏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reborn！！！！” “吵死了，蠢纲，”小婴儿的声音虽然稚嫩，语气却如同一个成年男人一般老成。 与其说是小小的身躯中寄宿着一个中年男人的灵魂，不如说对方更像是一个成熟的中年男性因为什么特殊原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埃尔梅罗2世凝视着这个在第一眼就引起了自己兴趣的小婴儿，无声地判断着对方的情况。 仿佛常年处在小婴儿的暴||力||统||治之下，粟发少年在听见小婴儿的命令后立刻闭嘴不语，视线却是重新移向了红音一行人，仿佛是在推测他们的身份，以及…… “你们是什么人？是怎么进入这个基地的？” 从对方刚才的行动判断，红音等人已经能够确认这一行人中，掌握着话语权的人是这个看起来年龄最小的小婴儿。此刻听到了他的质问，站在粟发少年身后的两个少年仿佛也意识到了红音等人来者不善，立刻摆出了准备攻击的阵势，这迟来太久的对敌举动看得红音不由得直摇头。 这迟钝的反应，彭格列怕不是迟早要完。 埃尔梅罗2世和三日月宗近谁都没有回答，而身为他们三人之中掌握对外话语权的红音闻言则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没有看向那个小婴儿，红音仿佛很清楚自己应该交流的对象是谁一样，对着那个依旧跌坐在地上的粟发少年说道，“能够肯定的是，我不是你们的同伴。” 她的话音刚落，也不给在场大部分人反应的机会，便一手抓过了因为她的回答而皱起眉的埃尔梅罗2世的手臂将她拉向了自己，接着快步向后跃开了几步。仿佛是验证红音突如其来的举动是有着先见之明一样，在她扶着埃尔梅罗2世稳稳当当落地的同时，三枚子||弹也落在了她原本驻足的地点，在光滑的地面上烙下了三个不可抹灭的、甚至还在冒着烟的圆孔。 红音在站稳之后稍稍地松开了抓着自己老师的双手，接着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笑意盈盈地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一行人，随后继续着自己方才没有说完的话语。 “当然，我们也不是你们的敌人。” “……说话能不大喘气么。” 粟发少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这个红发红眼的年轻女性，他总觉得对方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自己的家庭教师简直就是一类人。 在听见红音先前的回答后，毫不犹豫地冲着她开||枪的reborn没有说话，只是踹了自己学生一脚，而后在对方的抗||议声中沉着脸让他起身。 面对着不知道是敌是友还能够悄无声息地闯入他们基地的不速之客，这种狼狈的模样简直太不像话了。 “虽说是初次见面，不过我对诸位早已是耳闻依旧。” 装作没有看见对面那对师生的互动，红音向对面的一行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不过还是请容许进行迟来的自我介绍吧，初次见面，阿骸的上司和同僚们，我是风沢红音，我们家阿骸承蒙诸位关照了。” 粟发少年抓了抓头发，还不等他细想红音的话究竟有什么含义时，身边的友人已经率先开口对红音的发言进行吐槽，“这种语气怎么那么像和丈夫的上司打招呼的妻子？” “没准这个时代的骸真的已经……” “但是十代目，这个时代的六道骸应该还没有从复仇者监狱里出来吧？” “那应该就是女朋友或者未婚妻了？没想到六道骸那家伙真是极限地会隐藏啊！” “可这样一来库洛姆怎么办？” 粟发少年的一句吐槽引发了身后一群人的猜测，眼见着失态即将再度失控，小婴儿黑着脸正考虑是不是要再来一枪进行控场时，就看见这个自称风沢红音的女性一脸的笑意，仿佛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发展一样。 危险。 面前的这个女人很危险。 杀||手的直觉如此警告着reborn，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甚至还在六道骸之上。 “六道骸现在不在这里，”没去理会那些此刻已经开始八卦六道骸、库洛姆、还有红音之间三角关系的人，reborn用怀疑且冷硬的口吻回应着红音，“谁也不能证明你说的是不是事实。” 红音并没有因为reborn的回答而感到尴尬，甚至坦然地点了点头，“你们不能确认我的身份很正常，毕竟以你们和我们家阿骸的关系，会知道他身边有什么亲友才怪呢。”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撂在这些人的面前就如同挑衅，红音看了眼站在少年们后方的成年人，又细细地打量了眼对于她而言并不算陌生的少年们，接着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想这一点在你们所在的时代里是如此，在不属于你们的时代里也同样也适用。” 红音的话语指向性太过明确，还不等从始至终都在聆听他们的对话的埃尔梅罗2世将他掌握到的信息整合完毕，对面的那些人——无论是少年们还是成年组、亦或者是那个小婴儿便统统变了脸色。 因着六道骸的关系，还有对彭格列十代目家族其实还算了解，所以自然能够分别得出这那些成年人虽然与这些少年一样、都是彭格列的家族成员，但明显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时代的——更别提方才他们还提到“这个时代的六道骸”这样的关键词。 看情况，对面这拨人中应该有一批和阿骸一样同属于这个时代，另一批则是跨越时空的来访者。而就红音的个人猜测，她觉得那些少年和那个小婴儿应该是都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来访者。 红音想起自己曾听阿骸提及过，说是彭格列十代目雷守来自波维诺家族。而这个家族中，存在者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宝—— “原来如此，十年火箭炮么。” 一个能够将使用者与十年后的自己交换的、触及魔法领域的道具。 现在似乎就在彭格列十代目雷守的手中。 面前彭格列家族的成员们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俱是一惊，似乎是没有想到红音也知道这个道具的存在，而rerbon闻言则又是细细地打量了红音一眼。 他原先便觉得对方似乎深谙语言的技巧，只是三言两语便能够将全局都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现在看来，她的分析能力似乎更胜一筹。 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什么地点，都是令人不得不产生戒备的存在——尤其对方此刻身份不明又无法得到证实，而他们本身的处境也并不安全。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的松懈都又可能是致命的。 reborn对他们……尤其是自己的戒备红音是看在眼里的，对方这样的反应让她觉得颇为有趣，“您的担心的确是有必要的，阿尔克巴雷诺的reborn。只是无论你相信与否，我等此番前来并无意与你们做对。” 红音与六道骸相似到极点的语气显然还不足以取信reborn，但他同样也没有再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红音继续。 “我来这里只是想找库洛姆，向她询问一些事情。” 听到红音提到库洛姆的名字，在场的诸人均是脸色一变，红音没有错过他们的表情，“难道库洛姆发生什么事了么？！” 红音语气中的忧心不假，听出了这一点粟发少年皱着眉，在看了眼自家的家庭教师后，终究还是道出了实情，“库洛姆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应该是骸出了什么事，现在云雀学长接收了病房那边，也不知道……” “带我过去！”还不等粟发少年说完那边的情况，红音便立刻地打断了他，“请带我去库洛姆那边，沢田纲吉君。” 这还是沢田纲吉头一次被人用祈使句进行命令，他的超直感清楚地告诉着他，红音此刻的担忧与紧张显然不是假的。 眼见身后的狱寺差点要炸，而对面红音一副恨不得抓着他去见库洛姆的样子，沢田纲吉在犹豫些许后又再度朝自己的家庭教师看去，最后在对方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的默许中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红音点了点头，接着侧过身体示意对方向他们方才来时的路折返，“请随我来吧。” 快步跟着沢田纲吉身后向库洛姆此刻所在的病房赶去的红音懊恼着自己的失策。 毕竟在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将这个时代的库洛姆认作是二十三岁的那个她、那个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用幻术维持体内缺失内脏的她。 却不想时代她是来对了，人却被十年前那个娇软柔弱的少女给取代了，而且还因为阿骸的失联而性命垂危。 “等我找到阿骸那家伙后一定要把他按在库洛姆面前谢罪，”在沢田纲吉的带领下来到了库洛姆此刻所在之处，隔着脆弱而又简朴的门板，红音觉得自己都能够闻到从里面飘来的消毒水的气味。 病房的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性，他留着怎么看都过时的飞机头，见泽田等人去而复返后有些奇怪，“沢田？这位是……” “抱歉，打扰了。” 在沢田纲吉介绍自己之际，红音先礼后兵地向对方打了一声招呼，接着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便直接朝病房内冲去。飞机头见状正想去拦红音，却不想对方的身手灵巧得令人有些难以置信，还不等他做完拦截的动作，红音已经进入了病房之内，然后…… 险些一头撞上了正想要从里面出来的冷面男人。 站在病房外的沢田纲吉看见这一幕吓得险些忘记该如何呼吸，却看见红音在即将与对方产生接触之际迅速地向后退开了几步，身手之敏捷和方才在转角处撞上他后还拼了命的干嚎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所以这位风沢小姐刚才是故意的吧！ 沢田纲吉后知后觉地想道。 红音不知道被她撂在身后的沢田纲吉是怎么想的，她看了面前那个容貌昳丽的青年，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有劳，借过。” 其实只需一眼，红音便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毕竟她当年可是看过阿骸在黑曜中的直播的，自然能够看出对方就是和阿骸在大樱花树下结仇的云雀恭弥。 倘若是在闲暇无事的平时，红音没准还会和对方探讨那些年有关阿骸的那些事。可如今现在事态紧急，红音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将宝贵的时间用在撩拨对方的神经这件事上。 既然不打算和对方进行过多的交流，红音便在对方无声的回应中，绕过了他继续朝着库洛姆的病床走去。 屋外的少年们见状，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云雀只当没有看见少年们的小动作，正待他顺着原本前行的轨迹准备离开这个病房时，却听见红音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帮助库洛姆引出她自身力量的人是你吧，谢谢你，云雀先生，帮了大忙了。” 第21章 021 云雀再度停下了脚步，并非是因为对方的道谢，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居然能够一眼看穿他做了什么。 “引出彭格列指环的力量的人是她自身，与我无关。” “指引人同样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蹲在病床边打量着库洛姆情况的红音一边说着意有所指的话语，一边缓缓地起身。然而她却并没有如同其他人所想般放心离开，“只是以库洛姆现在的身体情况，也没办法从她那儿问到阿骸的消息了。” 从红音的口中听到六道骸的名字并没有让云雀恭弥感到奇怪，或许是因为她方才轻而易举地就猜到了他做了什么。这种只有熟悉幻术师才能够迅速做出的判断让云雀猜测，这姑娘大约与六道骸关系匪浅。 而且这层关系应该还不是从属关系，又或者是像库洛姆那样的契约关系。 确认了这一点的云雀对这个病房也没有了任何的留恋了，然而就在他第三次想要离开这里时，却听见屋外的沢田纲吉惊呼了一声，而他目光所向的地点…… 正是站在库洛姆病床前的风沢红音。 身上穿着一件隐隐散发着血味的浅色风衣、腰际挂着一把似乎大有来历的太||刀的红音站姿挺拔，虽然从云雀的角度此刻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但他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此时的动作。 只见红音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枚单薄的符纸，虚空画出了一个五芒星的印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些旁观者的错觉，似乎有一道浅色的光芒随着红音的动作在空中出现，勾勒出了她指尖运动的轨迹。 没有过多的言语，红音沉默地将手中的符纸往前方一掷，那符纸便虚空悬浮在库洛姆所在之处的上空，璀璨的光辉如同春雨般自符纸处倾斜而下，屋外因为红音的举动而将脑袋探进病房内的少年们看见，随着这光芒洒落在库洛姆身上的同时，这个原本还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少女立刻便恢复了生机。 “十代目，那个女人用的符纸和五芒……难道这就是日本的阴阳术么！”银发的少年用惊喜的语气向自己的首领询问道。 “应该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狱寺君对这种灵异鬼怪的事还真热衷啊。” 沢田纲吉还记得当日在黑曜的时候，狱寺曾对被六道骸附身的碧洋琪念过一段退魔咒，当时他还在奇怪身为意大利人狱寺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玩意儿。虽然后来他意识到当时狱寺的退魔咒可能是已经附身到狱寺身上的六道骸在演戏，但也随之产生了另一个问题： 六道骸的退魔咒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沢田纲吉一段时间，现在看着明显就是在使用疑似阴阳术的红音，沢田纲吉觉得他仿佛已经找到了答案。 只是会阴阳术的红音和拥有附身能力的六道骸……这样的搭配实在是太神奇了。 他应该是感叹六道骸的交友圈果然很迷，还是该猜测六道骸是不是红音在退魔的时候认识并且结缘的……退魔师和拥有附身能力的妖怪，这种展开怎么那么像从前的妖怪传说？ reborn只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学生这会儿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不过他此刻也无意去追究阿纲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因为他更在意此刻病房内的情况。 “醒了么，”见脸色比起之前显然要好上不少的少女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红音在坐到她病床边的同时，用柔和到让在场的人都怀疑她身份的语气问道，“感觉好点了么？” 才从昏迷中苏醒的少女打量了红音好一会儿，当她在病房强烈的光照下看清红音标志性的红发红眼时，才小心翼翼地确认着她的身份，“红音小姐？” 库洛姆对红音的称呼也算是证实了红音的身份。 不过当时就没有在意彭格列众人是否怀疑自己的红音，这会儿也没去观察他们的表情，她只是温柔地替小姑娘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们只在阿骸的精神世界见过一次，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如果是这个时代的库洛姆的话，红音与她在现实中也打了好几次照面，不怕她认不出自己。可十年前的库洛姆……红音也就与她见过那么一次面，还是在对方从即将从医院出院之际。 当时她听说已经泡水牢的阿骸认识了一个小姑娘，为了避免这个小姑娘在现实中遇到了什么问题而阿骸无法及时照应，她便让阿骸安排她们见了一面。虽然她当时对库洛姆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同样身在日本的她，结果却是小姑娘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音讯。 后来向阿骸一打听，才知道小姑娘不愿意给别人带来麻烦，有什么问题都是自己咬牙硬撑过去的。 难得愿意被人麻烦的红音当时就表示自己有些心塞，但是在心塞的同时却更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而在阿骸的描述中，就算自己遇到困难也不愿向别人求助的库洛姆此刻一听到六道骸的名字立刻就红了眼。 她也不顾自己此刻的身体情况，立刻坐起身来，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一把抓住红音的手，用虚弱的声音急切地说道，“红音小姐，骸大人，骸大人他！” 库洛姆长期营养失调的事红音是知道的，更别提她刚才又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就算红音用阴阳术将她强行治愈并唤醒，小姑娘的身体情况也没有彻底好转。再加上她此刻又急又忧，只说了几句便开始咳嗽了起来。 “你先别急，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红音轻轻地拍了拍库洛姆的背替她缓了缓气，在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身后一群糙汉子的视线的同时，也替小姑娘掖好了差点滑下的被子，“阿骸的联系断得蹊跷，我担心他遇到什么麻烦便赶来了。由于没能确定他的位置，所以我就先找到了你这里，却不想他这一失联倒是连累了你。” “不是骸大人的错，是我……” 红音暗道一声不好，她险些就忘记库洛姆是不折不扣的阿骸控了——也不知道阿骸何德何能，把一个乖巧可爱的妹子洗脑成了这样，于是她连忙在小姑娘感到自责前先一步地说道，“是那个敌人的错，只是你对阿骸这次的对手有什么线索么？” 昏迷许久的小姑娘茫然地摇了摇头，红音想了想，又问道，“那么在阿骸失联后，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说，他有没有传递什么讯息给你？” 门外被红音挡住了视线、也意识到此刻屋内的情况非礼勿视的彭格列众人收回了目光，但一个个却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着屋内的一问一答。 “六道骸出事的时候库洛姆就在这里，能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可如果是那个骸的话，我不觉得他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红音没去理睬外面的讨论声，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库洛姆细想了一会儿，最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我看见了骸大人的三叉戟，在三叉戟碎裂后……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奇怪的白色圆形装置，有一个人站在那个装置的前面……” 虽然红音的视线没有从库洛姆的身上移开，但是她却察觉到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云雀恭弥、以及屋外的沢田纲吉在听到白色圆型装置这个关键词的时候，气场似乎都发生了些许的改变。 并不是特别的明显，却也并没有被她错过。 “能让我看一下么？没准那里面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只要是能够帮上此刻生死不明的六道骸的事，库洛姆都不会拒绝，更别说这还是来自六道骸友人的要求。小姑娘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而后在红音将手伸向她额头的时候闭上了眼。 那并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对于红音身后的那群人而言，这等待的过程却是异常的难熬。直到红音终于将手撤下，库洛姆也睁开了双眼，“红音小姐，骸大人……”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别担心，阿骸那边就交给我吧。” 小心翼翼地将库洛姆放回到病床上，红音用哄孩子睡觉般的语气说道，“至于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安安心心地在这里养病，等身体养好之后开始训练自己，然后在阿骸回来的时候还他一个比之前更健康更强大的库洛姆，好么？” 库洛姆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在红音将右手再度放到她额上时也陷入了沉睡。 再一次替库洛姆掖好了被子，红音一转身就看见身后以及屋外一群没有离去的人，她挑了挑眉，无声的朝屋外指了指。众人明白她的意思，配合着红音的举动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病房，将这里留给再度陷入昏睡状态的库洛姆静养。 “库洛姆的身体已经不必担心了，想来再静养几日便能康复。” 在门无声地合上的同时，红音也给了屋外的彭格列众人一个令他们心安的回答，然而她下一句就让不少人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孩子之后就有劳你们费心了。” “红音小姐是打算离开么？”沢田纲吉有些意外。 “阿骸那边的情况让我有点在意，以我对那家伙的了解，当时的情况应该非常危急，危急到他拼尽全力也无法留给库洛姆更多有效信息。” 红音看了眼身后的病房，又看了眼除了病房后便径直离去、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云雀恭弥的背影，最终看向了身为彭格列十代目的沢田纲吉，“但是阿骸毕竟是阿骸，他的拼尽全力比起某些千年老妖还是有用的，” “……红音小姐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咳咳，来之前刚和人干了一架，还没有从勇者模式换回来，”红音无视了自己老师怀疑的目光，在干咳了一声后又对沢田纲吉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那么担心，阿骸那家伙贼得很，是不会那么轻易地狗带的。” 红音知道阿骸在场的这些人之间的恩怨——毕竟她当年是看了阿骸的实况转播的，不过她还是用了“你们”这个词。 就算阿骸十年来一直坚称自己和彭格列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只要双方的立场目标一致，阿骸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还是会一边默不作声地帮助彭格列，一边用拉仇恨的语气向友军表示他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和野心。 “如果风沢小姐想要去救六道骸的话，不如先暂且留下来吧。” 就在沢田纲吉纠结自己是应该劝说红音留下来，还是让她去救此刻生死不明的六道骸的时候，被自家上司留在这里的草壁突然说道。 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此刻开口，所有人……包括红音一行人也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草壁顶着众人的目光觉得有些压力巨大，不过他还是顶着这股巨大的压力说道，“恭先生那儿，可能会有六道骸的情报。” 其他人一脸的卧槽，似乎是在问这对多年的死对头的关系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好了，倒是红音了然地点了点头，用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死敌变同志的戏码也是常有的嘛，我了解，我了解，就是没有想到这世界的阿骸八面玲珑到能够把云雀都收服了。” 于是震惊的视线又从草壁转移到了红音的身上，这一次就连草壁本人也一副接受不能的样子。 停一停，停一停，红音小姐你这是在开灵车你造么！ 他一脸纠结地看着红音，试图为自家恭先生辩白几句，但最后也想不出该怎么说，只能用苍白而又无力的语气辩驳道，“同志什么的，恭先生和六道骸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说的同志是志同道合的人的意思，”红音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的天真而又无辜，“你说的关系又是什么关系？” 眼见着怎么看都像是老实人的草壁也在红音的毒气下败退，自打遇到彭格列一行人后就没有开口过的埃尔梅罗2世见状，也终于决定不再放任自家的祸害去荼毒对面的老实人了。 他一手按住了红音的肩膀，在红音扭头朝他看去的同时，对着显然是在场的主事者的reborn说道，“无需太在意她的胡闹，我们会先在这里休息一阵子，这期间会和诸位进行必要的情报交流。” 这番老城圆滑的发言与红音的截然不同，reborn打量了一眼这个因为红音的光芒太过耀眼而被他下意识忽略的男人，只是沉思了数秒，便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点头同意。 这一次，所有人看向reborn的目光全都夹杂着或多或少的惊讶与惊悚。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怀揣着对身为主事者的reborn相同的疑问—— 把这姑娘留在基地，reborn先生，难道您也被毒气祸害了么？！ 第22章 022 按照红音的个人习惯，或者说，以往遇到类似事件时往往会用的应对方案，此刻她在得知阿骸的处境并且获得了相应的情报之后，基本上就只有两个选项： 一，根据自己与阿骸的契约关系以及库洛姆在濒死时的梦境，推测出阿骸的下落并立刻将他救出。 二，立刻把身为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给弄死，用曲线救国的方式保全阿骸。 而不管是哪一个选项，立刻行动都是她的主要宗旨。 却不想她刚刚向彭格列一行人表达出自己想要立刻动身的意愿……就被自己的老师给拦了下来。 “虽然我很清楚阿骸那家伙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狗带的，”在reborn的嘱咐下，此刻红音一行人正由名为碧洋琪的年轻女性的带领、以及名为笹川了平的青年的陪同下，前往基地内闲置的卧室。 红音估摸了一下，基本能够猜出reborn派出这两人与他们同行的用意。 就算从始至终都提防着他们，但那位阿尔克巴雷诺还是为身为女性的她着想么？还真是体贴的意大利绅士呢。 红音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不过在注意到自己的老师与近侍投来的目光后，立刻将自己的思绪放在了一旁，继续着先前尚未说完的内容，“但是事不宜迟，还是越早去救他越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击败了六道骸的敌人的身份和能力，又或者是六道骸被囚禁在什么地方，”就算红音没有提及她之后的行动方案，埃尔梅罗2世也基本已经猜到她接下来会在怎样的选项中进行选择。 于是他一点儿都不含糊地指出存在于那两个选项中的问题。 “也就是说，就算你现在想要立刻行动，其实也无从下手，”他看了眼边上装作在一心带路，实则在聆听两人对话的碧洋琪和笹川了平，而后像红音一样装作不知道他们目的似的继续对自己的学生说道，“那么倒还不如在这里稍做休息，等得到了足够的情报后再做行动。” “毕竟你不是一直都在说，你那友人的命很硬么。” “嘛，话是这么说也没错啦，”红音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只是我与阿骸认识了那么久，这还是他头一次毫无征兆地就与我断了联系。只能说他一定是遇到了很危急的情况，一想到他现在生死不明，我就无法安心。” “正因为如此，你现在才更应该保持冷静，无计划的行动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我想这一点应该无需再让我教你了吧？” 红音撇了撇嘴，“老师还真严格呢，不过你说得也对，的确是我太冲动了一些。” “毕竟事关重要的人，容易乱了方寸，这一点我还是能够理解的，”埃尔梅罗2世似乎是笑了笑，只是那弧度太浅，仅仅只被一直在观察他与红音互动的三日月所捕捉。 接着在红音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扭头向他看来之前，埃尔梅罗2世变又立刻恢复了原本的表情，这一惊人的变脸绝技看得三日月是啧啧称奇，不过他却也非常坏心眼的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这对师生仿佛沉浸在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一样、继续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其实刚才的那些问题换做平时的你的话，未必会想不到，只是你关心则乱罢了。不过在我看来，你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睡眠不足。” 从他们离开伦敦开始算起，红音已经有超过24小时没有好好休息过了。飞机上的浅眠终究无法缓解旅行的疲惫不说，刚下飞机就被卷入一系列的战斗，更是将这份疲惫推升至了顶点。 红音在一夜之间就解决了八歧大蛇的问题，这效率固然是高，但战斗的强度同样也不低。高频率的战斗让从始至终都是旁观者的他都感到了疲惫，就更别提一直处于战斗中心的红音了。 她现在没有倒下，不等于她再这么继续强撑下去后不会倒下。 倘若任由红音执行她方才所想到的计划，埃尔梅罗2世能够保证，这姑娘还没有完成与库洛姆那个“救出六道骸”的约定，自己就要先进急症室陪那个小姑娘当病友了。 “才不是呢，”听见埃尔梅罗2世的判断，红音不满地撇了撇嘴，“修仙……啊，不对，熬夜能够使我更加清醒哦，华生。” “你这是哪里来的福尔摩斯？” 而且福尔摩斯的原话应该是“饥饿能够使我更加清醒”才是吧。 “大概是伦敦来的？” 红音歪了歪头，用无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老师，而埃尔梅罗2世见状也只能用叹息来结束这个话题。 一旁的碧洋琪与笹川了平默不作声地听了一个全程，只觉得这两人的实在是太过有趣——并不是是指他们的对话内容，而是两人的相处模式。 就在碧洋琪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不想一旁的笹川了平已经率先开口，“你们两个是师生关系么？” “是哦，”虽然没有想到笹川了平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但红音还是笑嘻嘻地回答了他的疑问，“他是我大学时期的老师，也是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讲师。只可惜我已经毕业很久了，不能再听见老师的授课了呢。” 不过她所拥有的、让对方在课外单独开小灶的待遇也是其他人所没有的就是了。 红音没有在笹川了平的面前提及时钟塔和魔术师的事，虽然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魔术师中的邪道，但是对于不相干的人员，她还是会秉持着魔术师传统的隐匿与矜持的。 笹川了平点了点头，一旁的碧洋琪也有些了然。 因为职业的关系，他们见多了各行各业中形形色||色||的人，埃尔梅罗2世虽然自出起就没有与他们进行过太多的交谈，但给人的感觉却是绝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的简单。 与红音那过于外露的气势所不同，这个男人的强大是隐藏在更深处的。这和他的战斗力无关，真要说的话，他最为强大的或许还是他的智慧。 “不过我正好也有问题要问二位，”红音看了看碧洋琪，最终还是将目光锁定在笹川了平身上，“我不知道那些少年是从哪个时期来到此处的，所以有些事，还是问原本就属于这个时代的二位更加有效吧。” 碧洋琪与笹川了平对视了一眼，最后两人还是点了点头，“如果是我们能够说的事的话。” “放心吧，我才不会问彭格列现在被逼到什么程度，或者手中还剩下多少可用战力这种蠢问题的，”仿佛是猜到了什么，红音似笑非笑地说着令人心惊的话语，“我只是想问问看二位，是否知道一个名为弗兰的……恩，毒舌小鬼。” 陌生的名字让碧洋琪有些茫然，倒是一旁的笹川了平咦了一声，“如果你是说那个戴着古怪的青蛙头套的小鬼的话，那么他现在就在巴利安。” “青蛙头套？这个时代的弗兰的品位忽然变得这么古怪了么，”红音一边嘀咕着匪夷所思的话语，一边皱了皱眉，“不过既然他在巴利安的话，难道这个世界的阿骸和巴利安那有什么交易不成？” 不应该啊，她记得阿骸当年亲口说过巴利安在他看来“根本就是mafia黑暗化身”，阿骸本人对mafia有多痛恨，对巴利安就有多么的不喜——即使他与巴利安的相性在红音这个旁观者看来还是很不错的，可转眼就把自己的徒弟往那里送什么的……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危险到了这个程度了？” 红音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以至于笹川了平和碧洋琪都清楚地听见了她的嘀咕。虽然他们为红音能够迅速地掌握这个世界的情况感到心惊，却也还是不明白她究竟是从何获得这样的结论的。 “这和六道骸有什么关系么？” “不过说起来，我记得当时笹川你会去黑曜接库洛姆也是因为巴利安那边的指示？” 碧洋琪看着对红音提出质疑的笹川了平，她记得库洛姆来到这个时代时，为了不让沢田纲吉他们去黑曜中，巴利安那边还特意传来了视频文件。 ——虽然那份视频文件最令人感到震惊的还不是里面的内容，而是音量。 “恩？这是怎么回事？” 碧洋琪和笹川了平对视了一眼，在思考了片刻之后，还是将那日的事情和红音大致地说了一说。 “原来如此，”红音听完了之后仿佛立刻明白了其中所有关节一样点了点头，“阿骸那家伙认真布起局来果然还是有一套，不过和巴利安的交易……唔，看来这个时代果然比想象中的更加危险么。” 笹川了平和碧洋琪对红音的话似懂非懂，却发现红音已经再度朝笹川了平看了过去，“若是可以的话，有劳你替我打个申请，我想与巴利安方面进行一次通讯。” 阿骸将弗兰安置在巴利安必定是有他的用意的，红音琢磨着这家伙没准是一早就准备玩票大的，把弗兰放置在巴利安不仅是因为巴利安应该是此刻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更是为了以防万一。 倘若他在敌人那边遇到了什么不测，拥有与他同等幻术资质的弗兰就是他的后手。 至于库洛姆那边……红音觉得阿骸那家伙没准是一早就知道十年前的库洛姆会来到这个时代，才会有如此及时的通知与援助。 但问题是，将这些十年前的少年们送到这个时带来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阿骸能够提前获知这些？ “我闻见阴谋的气味了呢，华生。” “……福尔摩斯游戏还在继续么？” 埃尔梅罗2世叹了一声气，发现自己这个学生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简直比平时还要麻烦。他思索了片刻，而后伸手揉了一把对方蓬松柔软的红发，“其实我也不介意你继续进行福尔摩斯扮演游戏，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的是睡眠，女士。” 这一次，就算是始终旁观不语、甚至比碧洋琪以及笹川了平还像是旁观者的三日月宗近也不由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埃尔梅罗2世说得没错哦，您的确是应该休息了。” “呜哇，居然连你也这么说，”红音闻言有些吃惊地看着突然发言的三日月，然后不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嘛，我会好好去休息的就是了。” “不过有件事我想我需要先通知你们一声。” 在碧洋琪的带领下，红音不知不觉地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卧室前。而就在埃尔梅罗2世与三日月宗近准备跟着笹川了平离开时，原本空荡荡的手中突然多出两个行李箱的红音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埃尔梅罗2世在看见红音拿出那两个行李箱时就觉得有些眼熟，等接来一看，发现自己手中的那个正是他从伦敦带来日本、又暂时寄放在风沢家的行李。 而被红音塞到三日月手中的……想来应该是属于他的行李吧。 还不等埃尔梅罗2世思索自己手中的行李箱是否是红音直接从风沢家“拿来”的时候，就听见这姑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稍稍勉强了自己一下，使用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红音一点儿也不避讳碧洋琪和笹川了平还在身边，她用正常的声音与语气向面前与自己随行的两位男士说道，“所以作为代价，等我睡醒之后……可能会有很有趣、又或者是不太有趣的事情发生。” “所以届时无论看见什么，还请不要太过惊讶哦，各位。” 第23章 023 “匠尼二，你确定么？” 亲眼看见库洛姆在鬼门关边上走了一圈，又听闻六道骸深入敌腹却生死不明的消息，原本还在迟疑是否要加入彭格列及同盟家族的总攻战的沢田纲吉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由沢田纲吉领头，来自十年前的少年们纷纷回到各自的训练场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特训，而留在会议室的成年组的成员们也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十指飞速地操作着键盘，匠尼二在听闻reborn的询问后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随即也将对方要求自己调查的影像资料一一地调出，“是的，reborn先生，除了通往云雀大人的基地的大门外，基地内其余的大门近期都没有开启过的记录。” 这基地虽然还没有完全建成，但是对于防御系统，匠尼二表示他本人还是颇有自信的。毕竟在他看来，在没有通过身份验证的情况下，想要无声无息地侵入这个基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今天红音一行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却将他的这份自信打得粉碎。 别说是他们通过大门时本应留下的影像资料了，就连基地内的六扇通往外界的大门被开启过的痕迹都不曾存在过。这一行三人仿佛是凭空出现一样的事实，让人实在是不得不去在意。 “会不会是幻术？”陪着匠尼二一起看完记录了六扇大门的监控记录、却一无所获的风太猜测道，“既然风沢小姐是六道骸的熟人，那么她是不是用幻术隐藏了身形后进入的基地？” “如果是强力的幻术的话，的确能够做到将电子器材一并欺瞒的程度，”能够在战斗中将雾属性的死气之炎运用得得心应手的拉尔·米尔奇点了点头，算是认同风太的合理猜测，“但是要做到连大门曾被开启过的记录都不曾存在的话，这已经不是幻术的范畴了。” ——这是技术人员的工作。 匠尼二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赌上身为技术人员的骄傲，他坚信光凭幻术是绝对无法做到篡改记录的程度的。 “现在的问题是，”拉尔看向了正站在桌上思考的reborn，她先前并没有看见风沢红音一行人，对于他们的事情也只是从旁人的描述中获知的，“如果他们真的是用幻术侵入基地的话，那么为何又要在进入基地后解开幻术？” 拉尔·米尔奇的问题也是reborn正在思考的。 如果风沢红音的目标只是为了救库洛姆、从她那里获得六道骸的情报的话，那么她大可以全程避开他们行动。 毕竟在亲眼见证了风沢红音的实力后，reborn甚至觉得只要这姑娘想，她完全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这个基地达成她的目标，并且直到她飘飘然地离去都没有人察觉她曾经来过的痕迹。 但倘若说她是故意被他们发现，然后借机留在这个基地的话；那么她方才急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去救六道骸的表现又太过的真实。 就reborn的观察，方才要不是那个男人开口，风沢红音现在大概已经在去救六道骸的路上了。 “会不会是因为她的体力无法支撑她长时间地使用高强度的幻术？” 从休息区回到会议室的碧洋琪还没进屋，就听见会议室内的人正在讨论风沢红音一行人的问题。她将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和reborn说了说，接着在对方的询问中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埃尔梅罗2世……就是方才劝提议留下的那位先生刚才说，风沢红音已经有超过24小时没有好好地休息了，”碧洋琪尽可能地将自己方才获知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看法告诉自己的心上人，“我不觉得这番话是他刻意说给我们听的谎言。因为我也觉得出现在我们面前时的风沢红音，或许真的是在勉强自己。” 方才没有在红音的身上看到丝毫破绽的reborn歪了歪头，有些好奇碧洋琪是怎么得到这番结论的，“怎么说？” “知道么，reborn，刚才风沢红音一进卧室就昏倒了。” 她刚才亲眼目睹了红音前一秒笑着与其他人道别进屋，下一秒就在门合上的同时晕倒在地的一幕。那画面现在似乎还浮现在碧洋琪的眼前，也让她的语气不由得染上了些许连她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虽然没有库洛姆那么虚弱，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她的体力与精力都已经透支了。”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实在是了不起的毅力。” 大约碧洋琪描述的画面太过真实，让屋内的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直至好一会儿后，rerbon这才问道，“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正处在昏睡状态中，她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想来只要把先前缺失的休息时间一口气补回来应该就没事了，”只是她究竟要睡多久才能补回这份缺失，这一点碧洋琪也不是很清楚。 rebron了然地点了点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行人应该不会构成什么大问题。我们这边也无需太过在意他们的存在，现在首先要考虑的，应该是五天后的merone基地攻略战。” 要如何做才能打倒位于merone基地的入江正一，这才是他们现在要考虑的。 因为碧洋琪方才的描述，拉尔·米尔奇也有些佩服红音的意志力。但是本身比红音更加勉强自己的她，此刻还是使用理性来思考当下的问题，“虽说是六道骸的熟人，但他们的到底立场不明确，不能对他们是否能够加入五天后的行动报以太多的期待。” 不如说，五天后的行动是否能够告诉他们都有待商榷。 拉尔·米尔奇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碧洋琪与风太等后勤人员面面相觑，却也没有谁对此提出质疑。 就在其他人觉得事情大约就这么定下的时候，reborn却摇了摇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我倒是觉得，merone基地的事就算告诉他们也无妨。毕竟我们现在这边的人手不足是一个问题，而且从本质上来说，我们与他们的目的还是一致的。” 可问题是…… 风沢红音等人会答应配合他们的行动么？ >>> 处于昏睡状态的红音对于卧室外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等到睡得餍足的她终于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的事了。 静寂的房间内感受不到第二个人的气息，又因为没有窗户的缘故，使得整个房间都被漫无边际的黑暗充斥。刚从长时间地睡眠中恢复意识的红音赖在床上懒得动弹，尚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却正在逐步地开始正常运作。 早在她发现这个基地内看不见一扇窗户时，红音就已经判定这个隐藏着来自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代目家族成员的基地应该位于地下。虽然她不太清楚原本应该在他们的世界意气风发的沢田纲吉等人怎么会被逼到了不得不隐藏在地下的地步，但是一想到此刻生死不明的阿骸，红音大抵也知道这个时代对于彭格列家族而言应该是格外的不友好。 而最令红音感到在意的，其实还不只是彭格列在这个时代的处境。 “虽然是有第二法在，但进入这个世界的过程也太过轻松了一些。” 她敢带自己的老师和三日月来到这个世界，便是有自信的他们不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处理。但是他们能够直接从「猫屋」餐厅的大门轻而易举地链接到这个世界，并且时间与地点的精准度在没有相关设施的辅助下都准确得异常…… 这就有些古怪了。 要知道她是循着当时气息奄奄的、而且和自己还没有直接契约关系的库洛姆找来的，一般情况下没有偏移两三个城区已经是万幸了，怎么可能做到如此精准的地步。 “……难道这个世界的时空间法则已经残破到了这个程度？” 红音翻了一个身、如同没有梦想的咸鱼一样平躺在床上。她的双眼凝视着陷入黑暗的天花板，大脑飞快地运转着，没一会儿就得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既然有了大致的方向，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应该是去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要验证自己猜想是否正确的方式红音不是没有、只是不怎么愿意去使用。然而她又实在是对阿骸的情况、以及对这个世界的现状在意得很。红音在床上辗转许久，最后仿佛是终于下定决心般的在床上调整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 “启动迦勒底内部设施，扫描当前地图。” 冷冽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响起，命令般的语气让此刻只是孤身一人的她显得似乎颇为的滑稽。 若是有不知情的人士看到此刻的红音，或许会以为她是一个过度沉醉于自己的创作的作者、在无意识间里念出了即将诞生于自己笔下的剧情。又或许会以为她是一名中二病患者，在妄想世界里把自己当作了一个拥有探查世界全貌的异能者。 只可惜红音既不是创作者也不是妄想过度的中二病患者，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魔术师。 ——曾经在迦勒底就职，后因种种原因拥有了迦勒底内各项设施使用权的普通的魔术师。 【近未來观测透镜·示巴——启动】 【拟似地球环境模型·迦勒底亚斯——启动】 【现对所在地图进行扫描观测】 冰冷的女声在红音的脑海中忽然响起，紧接着涌入红音脑内的是庞大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相关资料与讯息。庞大的数据信息让红音有些不适地皱起了眉，但紧接着那女声又再度在她脑内响起。 【环境观测完成】 【当前坐标：公元201x年9月8日，日本并盛】 【特异点判断——成立】 【圣杯反应——暂无】 【时空间稳定程度——异常】 机械性的女声并没有缓解红音因为庞大的数据信息而引发的头疼，就在她开始怀疑这个并不存在着圣杯的世界与特异点有何联系之时，就听见了那句让她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疼痛而产生幻觉的话语。 明明是在预想之中，但是在听到示巴的观测结果时，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用手指按压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一边按捺着想从自己的百宝袋里立刻拿出特效止疼药的冲动，一边对此刻与自己大脑链接的设施下达着后续的命令： “请对当前时空间稳定度进行评估。” 【当前坐标时空间稳定度评估完成】 【时间轴稳定度：a】 【空间轴稳定度：b-】 【评估结论：当前时空间存在错乱与异常的可能性为90%】 “………………” 与迦勒底内设施的链接已经断开许久，已经吃下了止痛药的红音却觉得自己的大脑依旧在隐隐作疼。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大脑瞬时接收的那份庞大数据，更是因为自己从迦勒底的现象记录电脑使魔「拉普拉斯」归纳出信息中得到的那份答案。 当前的坐标并不存在着圣杯，但是这里却成为了特异点，就连时空间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虽然红音目前还无法判断“这里成为了特异点”与“这个时空间不稳定”究竟哪个是因，哪个是果。但是她却可以肯定，这些异常都和彭格列目前遇见的麻烦、以及阿骸的失联有关。 “打完时间溯行军头目之后是特异点修复么，我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劳模。” 红音苦笑了一声，在感觉自己的头疼在止痛药的药效下稍稍有所缓解后，这才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打算在起床后活动一下因为长时间的睡眠而变得迟钝的筋骨。 大部分的烦恼都会随着运动后的汗水一起从体内排除，这是红音的格言之一。 然而就在红音换下了睡衣、套上了被人脱下后并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边的衣物时，却发现了一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问题。 并非“究竟是谁帮我换的衣服”这种用脚趾思考都能够获得答案的愚蠢问题，而是她为了打败八歧大蛇而勉强自己的代价，似乎生效了。 已经意识到什么的红音快步来到了卫生间，在打开灯的瞬间，她在镜子里看见了一个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衣服、留着才刚刚齐肩的红发少女。 红音试图朝镜中的人影咧咧嘴，却发现镜中那模样颇为熟悉的少女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滑稽可笑。她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紧接着就看见那镜像的人影也做出了完全一致的举动。 这下无需再进行任何愚蠢而又可笑的实验了，红音倚着墙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地叹了一声气，终于确信镜中那怎么看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 就是自己此刻的模样。 第24章 024 “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卧室里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睡美人红音小姐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已经是隔日晚餐时间的事了。 其实说来也是巧合，就在红音红音刚换上了自己从百宝箱里勉强翻出来的、能够让这个年龄段的自己换上也不觉得奇怪的衣服之后不久，担心她的身体状况的碧洋琪就找上了门。 由于对红音还不是那么熟悉的缘故，碧洋琪在看见少女红音时还以为对方又是什么入侵者。不过等听过红音的解释之后，她居然很快就接受了红音此刻这异样的状态，并且颇为友善地领着红音前往基地内的食堂。 而少女红音的突然出现，也让原本正在食堂内用餐的人无一例外地噎了一下。 “我这是在做梦么，”沢田纲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怎么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幻觉？” “十代目，我好像也看见了！” “哈哈哈，这个怎么看都像是年轻时候的风沢小姐的人应该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吧？” “是啊是啊，年轻时候的风沢小姐……诶？！！！”惊天动地的惊叫声骤然响彻在食堂，顺利地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沢田纲吉此刻脸上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些许的傻气，“这么说难道狱寺和山本你们都看见了么？怎么看都像年轻时候的风沢小姐？！！” “安静点，蠢纲。” reborn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个反应实在太过夸张的学生，又看了看虽然惊异于红音现在的模样、却依旧能够保持冷静的埃尔梅罗2世，最终将视线停留还在站在门口的红音的身上。 此刻的红音的年纪看起来和阿纲等人差不多大，身材体格也与京子小春等人相似。只是因为他与红音相识的时间不长，所以他无法从外表来判定红音究竟只是容貌回到了年少时期，还是连带着心智也变成了少女时期的她。 “晚上好呀，各位，”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容貌给面前的少年们带来了多大的震撼，红音在向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径直来到自己老师的身边的空位坐下，“晚上好呀，老师。” 埃尔梅罗2世睨了眼容貌在变成少女时期之后，连带着气场也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的红音，“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在使用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之后的代价么？不过比我预想中的要正常。” 先前红音在说完“可能会发生有趣或者不有趣的事情”之后不久就晕倒了，让他险些以为那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但他后来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能够被红音评价为“有趣”或者“不有趣”的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看来嘛…… 如果只是变成年少时期的样子的话也还好，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果然这个样子还吓不到老师么，真是没意思。” 红音面无表情地哀叹了一声，“不过也是呢，仅仅只是变成了十年前的我的样子什么的，也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太多了。” 早就听说基地内又来了客人、只是其中一位身体不适所以一直没出现的京子与小春在看见红音的到来后，立刻替她端来了她们事前就准备好的一人份的晚餐，然后冲这个看起来与她们差不多大的少女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红音短暂地与两个小姑娘进行了一番交流，接着在她们离去之后这才对自己的老师继续说道，“哎呀，其实老师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听见红音突然压低了声音，埃尔梅罗2世对此倒也不怎么感到奇怪——因为他奇怪的是红音居然敢在其他人面前讨论自己的能力。 不过既然红音本人都不介意，那么埃尔梅罗2世也就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你之前也已经说了，这是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后应该付出的代价，”他看了眼除了外表之外，其他的地方似乎都没有太多变化的红音，“按照常理来说，这种代价其实就是作为力量受外界力量短时增长而产生的负面效应，也算是反噬的一种，一般这种反噬基本上都会体现在肉||体和精神上。” 红音点了点头，一边缓慢地进食一边看着已经开始喝起了咖啡的老师，“但是？” “但是你现在的情况和通常的反噬有些不同，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精神状态……”埃尔梅罗2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接着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似的，用古怪的语气接着说道，“恩，一如既往。” 坐在他们对面的三日月闻言立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轻笑完全瞒不了红音的耳朵，她有些恼怒地看了自己的近侍一眼，而三日月在意识到自家主公的不满后，便以微笑回应，然后捧起了手中的茶杯继续喝茶——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不知情。 三日月与红音的眼神互动埃尔梅罗2世都看在眼里，他颇有些头疼地让红音继续吃饭，自己也又在红音满含期待的眼神中继续分析道，“如果说你的力量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所精益的话，那么变成少女时期的姿态倒也还能说得过去。” 力量随着外表一并回到十年前，倒也还能算作是一种反噬与削弱。 可问题是红音的状况在奇葩荟萃魔术师中都属于异常：这姑娘持有的大部分技艺和力量都与魔术刻印无关，或者说那些技能甚至都不能够称作是魔术。 她使用的大部分能力都源自于她在异世界的经历，而在异世界游历的又并非是她的躯体而是她的精神。这也是她与另一个第二法持有人——宝石翁泽尔里奇最大的不同之处。 也就是说只要红音的精神状态没有受到影响，她的能力就不会因为躯体的变化受到太大的限制。 当然，之所以不是完全不会因为躯体的变化而受到限制，还是因为她部分近战能力还是会因为身体的变化而受到一定限制的——倘若身体变成了婴儿的话，那么她首先连她的那柄太||刀都拿不起，就更别提亲赴战场和敌人战个痛了。 “然而你身上的负状态现在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见红音似乎是被米饭噎到了，埃尔梅罗2世起身替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在红音的注视中叹了一声气，“你就这么想听我的分析么？” 他并不觉得红音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不如说没有人比红音更清楚她自身的状况。 也就是说，红音明明知道自己在使用了旁人的力量后需要付出的代价的标准，还偏偏要让他来分析。对于红音的这种做法，埃尔梅罗2世实在无法用“吃饱了撑得慌”之外的词汇来形容。 “因为我好久都没有听见老师讲课了嘛，”红音冲着埃尔梅罗2世眨了眨眼睛，声音还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委屈，“所以哪怕是分析也好，我还是想听听老师的个人见解。” ——这家伙居然还开始撒娇了。 埃尔梅罗2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气，“撒娇对我来说没有用。” 这次红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赤红色的双瞳在日光灯下显得亮晶晶的，像极了珍贵的红宝石。 再配合这张比他中熟知的「风沢红音」更为年轻而青涩的面容，这杀伤力简直比她早前用来铲除时间溯行军的灵符还高。 埃尔梅罗2世不动声色地偏移了视线，而后在少女时期的学生的注视中继续着自己的分析，“从你昏迷之前的话来看，其实你也不确定吧，自己在使用了他人的力量之后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并非是你此前没有用过旁人的力量，而是你此前可能不止一次地使用过他人的力量，但是每次付出的代价都完全不同。” 在埃尔梅罗2世分析的过程中，红音已经结束了自己的进餐。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唇，而后静静地看着即将说出最终答案的老师。 “以你的性格，会毫无顾忌地反复地使用旁人的力量，便说明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只是暂时性的，但问题是你无法凭借个人的意识来控制自己在使用过后会承受怎样的代价。” “老师，你还是没说到重点哦。” 就算是她要承受代价的代价每次都不要，但也还是有一个衡量条件与准则的。 埃尔梅罗2世也不是头一次分析其他人的能力——或者说是魔术。因为魔术师关于隐藏的特性，当事人的不满愤怒乃至杀意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像红音这种明知道自己的能力、还主动要求他分析到底的人埃尔梅罗2世还是头一次遇见。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学生的为人，埃尔梅罗2世真的会怀疑红音是不是让他把这段分析当遗言来说的。 “……无论过去多久，你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古怪。” 埃尔梅罗2世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果然是魔术师当中的异类，“衡量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的条件，应该是取决于你与被你借用能力的对象的能力差。或许还有其他的衡量标准，但是双方的实力差距、以及你所借用的能力的强度才是最重要的决定因素。” “经过衡量与评判，最终对方的一个或多个特征将会作为代价反应在你的身上。” 埃尔梅罗2世细细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学生，“这一次你承受的代价有两个，分别是那柄「十拳剑」原持有人的年龄、以及对方的性格特点？” 自从他认识红音起，这姑娘始终都是笑意盈盈的，她仿佛比谁都深谙笑容的重要性，所以几乎就不曾在人前将脸上的笑容彻底卸下。甚至她当年在面对精英云集的讨伐部队的围攻时，也依旧维持着那灿烂的笑容。 现在回头想想当时的画面，埃尔梅罗2世依旧觉得红音扬着笑容将讨伐部队的成员一一地撂倒在地的画面实在是有些渗人。 可问题是，红音今天自打进入食堂起知道现在都鲜少露出笑意。 如果红音只是在容貌上变成了少女时期的她的话，那么她此刻的不苟言笑——或者说，是表面上看似不苟言笑的冷漠模样，应该就是继承了那柄「十拳剑」原主人性格特征了吧。 “漂亮，九十五分。” 听完了埃尔梅罗2世的分析，红音终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并且由衷地表达了自己对老师的赞美与敬佩之情，“虽然刚才您的推断中还有些许的遗漏和错误，但这也是因为您没没有见过鼬、所以情报不足所导致的。就有关我个人的能力分析方面您已经做到了满分，鉴识眼果然名不虚传。” 红音说罢，环视了一眼在她的用餐过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组的食堂，最后起身来到了门口。原本紧闭着的移门因为感应而自动打开，红音最后在墙外的阴影处找到了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的壁角的reborn “如果您想要偷听的话，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一点的，”她对着故意赶走了原本在食堂的其他人、并且让自己察觉到他的存在的reborn说道，“不过这样一来，您对我以及我的老师的能力应该就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了吧，阿尔克巴雷诺。” reborn抬头抬头看了眼红音，“如果你不愿意让我知道这些的话，也可以做得更隐蔽一些的。” “您能如此高估我实在是我的荣幸。” 红音仿佛是轻笑了一声，接着率先转身回到了食堂内，“只可惜就算我有心想要隐瞒，之后恐怕还是得向各位进行说明。与其届时违背了我等隐匿的准则，向所有人公布自己的能力……倒还不如在一开始就将损害减少到最低。” 只要reborn判断无需对他们的身份以及能力进行过多的追问，那么年幼的彭格列十代目家族也不会再追究他们的身份与能力。 红音的语气实在太过笃定，仿佛是深信双方接下来一定会有着更深层次的交流与合作。这让一向不太被人喜欢操纵摆布的reborn有些不悦，而且更主要的是—— “这个基地的主人是阿纲。” 所以“是否要相信他们”这件事的选择权也在沢田纲吉的手中。 “我不觉得像reborn先生这样的人物会不明白我刚才的话的意思，”红音歪了歪脑袋，“沢田君的超直感我早就有所耳闻，毕竟他是打败了我们家阿骸的人。我想我等究竟是敌是友、是善是恶，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也相信，彭格列十代目一定能够做出最好的抉择。” 所以她方才一系列的行为，都是基于“彭格列一定会与他们合作”这个前提的。 reborn眯了眯眼，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名为风沢红音的存在的果然不容小觑。 他担任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至今，在明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却还是无视了他的地位与影响力，选择直接将决定权直接交给沢田纲吉的人就只有风沢红音这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她这么做的原因并非因为沢田纲吉软糯好言，而是单纯地因为他才是彭格列十代目。 “你就这么相信阿纲会选择与你们合作么？” “虽然当面戳破你们的现状我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彭格列现在的处境的确是不容乐观吧，”她直视着拥有着漆黑双目的小婴儿，“不如说，你们现在面对的，是史无前例的危机。” reborn沉默了一瞬，“所以你选择和我们合作？因为六道骸？” 除了红音的亲友六道骸和彭格列还有点关系之外，reborn实在想不出这姑娘会选择趟进这趟浑水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阿骸。” 红音扭头看了眼将决定权交给自己的埃尔梅罗2世，在她再次看向reborn时，宛若红宝石的双眼中闪耀着的光芒令rebron都有些吃惊。 “还因为，我来自迦勒底。” 修复人理、消除特异点，这是她曾经身为迦勒底第48号御主适应人的责任。 即使如今基奠得以复原、人理也已经修复，她也无法从“修复特异点”的这份责任中脱离。 因为这是约定。 ……和某个如今再也无法见面的笨蛋之间的约定。 第25章 025 “嘛……事情就是这样。” 此刻的时间是决战前夕，将要在明日参加对密鲁菲欧雷总攻战的参战人员正汇集在基地内的会议室中。只是除了情报收集人员的碧洋琪、以及作为云守基地代言人的笹川了平之外，此刻会议室内还坐着两个让少年们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的人。 reborn在少年们困惑的目光中，大致地说明了一下自己打算与红音合作的决定，而后他在狱寺率先发出的抗||议声中，看向了自己还有些懵逼的学生，“不过究竟是否要相信这两人，决定权在你的手上，阿纲。” “诶？我么？！” 突然就被老师交付此等大权的沢田纲吉发出了一声惊呼，他茫然无措地看了看自己一脸严肃的家庭教师，又看了看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他的决定的红音，最终用艰难的语气向自己的老师提问道，“为什么是我？这种事reborn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这种问题就不要再让我回答第二次了，蠢纲。” reborn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瞪了眼自己的学生，“因为你才是这个基地的boss。”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想反驳一句他不想当boss之类的话语，但是在reborn严肃的表情中，他还是颇为乖觉地将这一无力的反驳收起，而后向那边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中的红音看去。 “如果红音小姐不拒绝的话，我觉得让他们加入作战也没有什么问题……” 沢田纲吉从这两个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敌意——虽然他们也不友善就是了。可沢田纲吉相信reborn的判断，如果连reborn都觉得让他们加入这次的作战是个好主意的话，那么他也不会反对就是了。 自己学生的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reborn的眼睛，他摇头叹了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一旁的狱寺已经叫出了声。 “十代目！我不同意！这两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疑了！”狱寺隼人在听到reborn的提议时就想拒绝的，可惜还没时间开口、reborn就把决定权交给了沢田纲吉。 他原以为自己的十代目一定会拒绝让这两个无论怎么看都可疑的人的加入，却不想沢田纲吉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于是狱寺隼人坐不住了。 他当场反对的行为、以及反对的理由让此刻还维持在少女形态的红音略略地勾起了嘴角。她扭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老师，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同样的耐人寻味。 在时钟塔时他们见多了惯于装模作样的魔术师，像狱寺隼人这种天真而又直爽的人对于他们而言反倒是少见，甚至说是稀有物种也不为过。 “我不否认你对我的评价，”若是处境相同，红音也会觉得这种没有召唤就突然出现在基地内的人实在太过可疑且无法完全信任，“但是各位方才交谈的内容中，有一个错处我想我需要先纠正一下。” 狱寺隼人表情不善地看向了红音，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一旁的山本武拦住了。脾气暴躁的少年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看见山本一脸严肃地冲自己摇头之后，到底还是忍住了。 沢田纲吉也没想到红音会在这时候开口，眼见着对方对于狱寺方才堪称是指责的话语也不显任何的怒意，他立刻在山本拦住了狱寺的当口接着红音的话说道，“风沢小姐请说。” “这一次merone基地攻略战我们是不会加入的。” 她面无表情地朝着会议室的众人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白兰的事也好、密鲁菲欧雷的事也好，这几天我已经从各方面都了解到了，”她看了眼为自己提供大致情报的reborn等人，“虽然此刻merone基地内集结着数名六弔花，但恐怕那还不是对方的底牌。” 那一日在借用迦勒底的设备扫描了这个世界的地图时，红音发现这个世界里能量最集中的地方只有两处，一处在意大利、另一处在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那边的情况红音大致能够猜到，无非就是阿骸被关押的复仇者监狱的所在之处。如此一来的话，位于意大利的那个庞大的能量汇聚点就只可能是密鲁菲欧雷的总部。 相比之下，merone基地所在之处的能量反应也就和这个基地五五开，无论从规模还是数值来说都称不上是顶尖的水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她有些在意，那就是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街道还有一个让人无法忽略的能量点，虽然就只有那么一处，但是反应却要比其余的几处的总和更为庞大。 不过根据红音之后这几日的观察，那个能量的拥有者应该与密鲁菲欧雷没有太大的关系。真要说的话……应该更像是隐居于市的世外高人这样的角色。 红音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场众人的不满与侧目，然而红音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继续着自己那在旁人看来太过傲慢的发言，“如果你们不能自行解决此刻在merone基地的敌人的话，那么之后的事也就别谈了。” 此刻在merone基地的敌人对于他们而言顶多就是boss战之前的门神，要是在门神处就被劝退的话，也就别提要打败大魔王拯救世界这样的话了。 “你这个女人懂什么，”原本就看不惯红音的狱寺闻言立刻就炸了，“我们的目的是……” “打倒入江正一、寻找回到过去的方法，是么？” 红音不咸不淡地接着他的话说道，少年们的这个愿望她在这几天里也和白兰等人的情况一并打听到了，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她不觉得这些少年们的愿望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实现。 “也是呢，”红音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反正白兰如何、这个时代的彭格列如何、这个世界如何，这些都不是十年前的你们需要考虑的。” 在场的少年们谁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如说这个时代给他们的感觉太过压抑与绝望，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一分钟都不想再继续留在这儿，自然也不曾想过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这个时代的彭格列家族而战的问题。 就连沢田纲吉此番选择参与到merone基地总攻战，也不过是因为有太多的同伴在密鲁菲欧雷的手中受到了伤害，他想要进行绝地反击，但最主要的还是从入江正一与merone基地中找寻到回到原本的时代的方法。 ——而非是为了什么更加伟大的目的。 边上的reborn睨了一眼红音，却是异常地没有插||入到她与少年们的对话中。 而红音也在少年们急于反驳的同时话锋一转，“的确，沢田君你现在也的确无需去考虑这些问题，毕竟每个人选择战斗、或者是放弃战斗的理由都不同。” “现在的你只是选择为了守护自己的同伴、让所有人平安无恙地回到原本的时代而战斗，这个行为除了做出决定的你之外，谁也无法评判其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这边的目标却是解决白兰、救出阿骸，”红音睨了眼reborn，又看了看因为她的发言而微楞的沢田纲吉，“倘若你的脚步只是止于入江正一的话，那么我们双方顶多只能算是没有利害冲突，而不能算是合作。” “我不可能要求你们在解决完入江正一、确定能够平安返回原本的时代的情况下，再陪我去解决白兰。自然，我也没有义务在入江正一丝毫无法引起我的兴趣的情况下、参加到你们与入江正一的战斗。” 红音扫视了一下会议室内，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reborn的身上，“只有当双方的利害完全一致时，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才能够达成。” reborn表情不变，但是心中却已经有些明白红音的言下之意。 早在刚刚抵达这个时代的时候，他就曾考虑过这么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少年们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时代，或许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密鲁菲欧雷方面想要从他们的身上获得这个时代没有的彭格列指环。 也许这件事的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只是这样的揣测到底也是reborn个人的想法，本就怀揣着对红音的不满的少年们，不可能因为红音的三言两语便去揣测那话语背后的深意。 就比如原本就对红音心存不满的狱寺隼人，只见他腾地站了起来，用充斥着不满与愤怒、乃至带着敌意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也别把自己说得有多厉害，我看你就算对上了白兰，也未必有从他面前全身而退的本事吧？”少年语气中满是嘲弄，见红音丝毫不为之所动后，他像是仿佛要故意激怒对方一样挑衅道，“事实就是六道骸那家伙不是也栽在他的手里了么？” 狱寺身边的少年们一听这话就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在红音有所表示之前试图劝对方道歉。 红音不动声色地与reborn对视了一眼，而后仿佛是等待这句话已久一样、她在少年的注视中缓缓地站起了身，不紧不慢地对着正被同伴们劝说的狱寺隼人回道，“你不相信我的本事也没问题，我们可以去训练场上比试比试。” “虽然你的话让我很恼火，但是你放心，就算是惦记着你明天还要参加战斗，我也不会对你痛下杀手的。” 一旁的埃尔梅罗2世叹了一声气，他看了眼一旁从始至终都没有进行任何劝阻与制止的reborn，终于意识到让自己的学生和这个小婴儿搀和在一起只会制造出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也不是猜不出你的用意。” reborn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测试下独自进行特训并且自称已经成功的狱寺、顺便让红音在战前用她的方式鼓舞一下士气。明明这个出发点也不算坏，却偏偏用上了这么麻烦的方式。 也不知道究竟是reborn教育自己学生的手段太过斯巴达，还是红音已经在“充当恶人”这条路上找到了乐趣。 “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大约是模样改变了的关系，那家伙这两天的情绪都不太稳定。” 由提出挑战的狱寺带路，红音和一众打算围观的少年们走在中间，后面紧跟着的是因为不放心和感到好奇的成年组，而在最后面殿后的则是为了自家的学生操碎了心的埃尔梅罗2世与reborn这教师二人组。 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在途中偶遇了出来找茶点的三日月，对方在听闻自家主公要与人决斗后，也将茶点抛在了脑后跑来凑热闹。 看出了这场决斗根本就是场认为的闹剧的埃尔梅罗2世睨了眼那个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的小孩婴儿，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心还是其他目的提醒道，“这种状态下，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我也不能掌控。” “我相信风沢小姐会有分寸的，”用非常狡猾的方式回应着埃尔梅罗2世的提醒，模样虽然娇小但周身却流露出一股老奸巨猾的气息的reborn说道，“而且万一有什么的话，我相信有人不会袖手旁观的。” 埃尔梅罗2世冷哼一声，“说是查看那个少年的特训成果，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确认红音的实力吧？真是个可怕的小婴儿。” ——亏他能够想出这种一石三鸟的方法。 “我不觉得风沢小姐会没有意识到我的目的，但她还是选择接受了，”一跃跳到了碧洋琪的肩上的reborn越过众人，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少年与少女，“您的学生也并不简单。” 埃尔梅罗2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想到了自己此前曾亲眼目睹过的红音战斗时的画面，过了许久……大约就是在众人即将抵达狱寺选择的训练场的时候，他这才缓缓开口回应着reborn的话语。 “但愿你们别弄巧成拙了。” 既然是来自红音的老师的提醒，自然能够引起reborn的注视。不过在人都已经来到训练场的情况下，reborn也不会放弃这个能够同时观察狱寺的成长以及红音的实力的绝妙机会。 “沙漠的场地么，还真是个能够引起人糟糕回忆的地方。” 随着狱寺一起走进训练场，红音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而后她微微地蹲下了身，用手指捻了些许地上的沙粒。这样的观察工作并没有持续太久，没一会儿红音就仿佛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在起身的同时也拭去了指尖上的沙土。 “场地对于双方而言倒也还算是公平，毕竟我相信一个打从心底里想要让我闭嘴的人，是不会在场地上动什么不入流的手脚。” 以她这些天对狱寺隼人观察，完全可以看得出对方是一个实打实的天才。他虽然有些暴躁易怒，但是对于首领——也就是沢田纲吉却是极为忠诚的。 这样的人会将自己的智慧融入到实战中、也会在实战过程中做出些许有利于自己的小布局，但是决不可能在自己尊敬的首领也在旁观战的情况下，选择一个自己事前就做好布置的战场来算计自己的对手。 不仅仅是不屑，更是不愿让自己尊敬的首领看见自己肮脏不堪的一面。 狱寺闻言嘁了一声。 他自然能够听出红音方才的话是褒不是贬，但是他还没有到能够坦然地接受旁人——尤其还是一个对手对自己的品德夸奖的程度，“少废话，你还想不想打了？” 红音双手一摊，用肢体语言向对方表示自己不会再在无用的话题上多言，“那么，你想怎么打？” “很简单，”少年戴在手指上的指环燃起了红色的火光，“就打到其中一方失去战意、或者无法继续战斗为止。怎么样？这个规则很简单吧？” “不错，的确是很简单明了的规则。” 红音看了眼位于高层的控制室，包括沢田纲吉在内的一行人此刻都贴着玻璃窗、一脸担忧地看着正在沙地上的他们。似乎是注意到了红音的举动，狱寺也朝着那里看去。 似乎是明白了狱寺的示意，坐在控制台前的碧洋琪通过广播向他们打了一声招呼，而后便启动了装置。 剧烈的风暴随着装置的启动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骤然形成，狂风吹起了铺盖在地面的沙尘，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股令人几乎睁不开双眼的沙尘暴。 “果然和猜测的一样，是个糟糕到极点的场地。” 红音将右手挡在了眼前，隔着沙尘暴她努力地将双眼眯成一条勉强能够视物、却又不会进沙子的缝隙。不过没一会儿，她就意识到这种傻站着不进攻也不防御的作战方式有些不可取了。 赤色的火光骤然从远处闪现，接着在距离她肩膀只有一个拳头距离的地方迅速地擦过，最终直直地撞入到她身后不远处的假山上。 红音基本能够肯定少年没有戴防风眼镜之类的、让他能够在这种视线受到干扰的环境下正常视物的装备。而方才那一击，应该是少年判断她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中盲目地进行移动，所以凭借着双方在沙尘暴产生之前的位置进行的攻击。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狱寺的这一发攻击最初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击中她的手臂、让她丧失一部分战斗力的。 而那之后…… 红音微微地向后跃开了一步，也就是在她双脚无声地落地的同时，她原本所站的地方又落下了一道红色的火光。只是这一次的位置稍微低了些许，可以看出如果她方才没有挪动的话，这一次受伤的应该就是她的右脚。 “真是出色的判断力和作战手法，只是可惜了……” 红音的感叹声随着风暴一并传入到远处的狱寺的耳中，与她一样同样被恶劣的环境所影响的狱寺闭着双眼侧耳倾听了片刻，接着调整了攻击的方位与火力，再度朝着红音所在的地方发起了攻击。 身在上方控制室的沢田纲吉等人因为角度的缘故，视野并没有因为沙尘暴而受到太多的影响，于是他们清楚地看见狱寺这一次的攻击是从正面朝着红音攻击而去的。 也就是说倘若这一次红音没有因为幸运或者是预判的缘故而躲开的话，那么受伤的就决不仅仅只是手脚那么简单了。 然而这一次红音却没有躲避，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有躲避的意愿。 惊呼声堵在了沢田纲吉的嗓子里，就在他呼之欲出之际，却发现那赤色的火光在即将击中红音的时候骤然消失。紧接着就在所有人都疑惑着那攻击究竟是怎么被抹消的时候，却发现它有沿着原本的进攻路线从红音的身后再度出现，最终重重地落在了沙地上。 “可惜老鼠也好、猫咪也好，踪迹全都暴||露了。” 红音侧过身避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狱寺放出来的匣兵器瓜，就在那猫型的匣兵器张牙舞爪地准备再度朝她发起攻击之际，红音的身影却倏地从它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扑了个空的瓜不满地嚎叫了一声，还不等正在移动中、打算换个方位再对红音发起进攻的狱寺弄清自家的匣兵器这一叫声意味着什么时，却发现在自己的计划中，此刻本应该被瓜缠住的红音骤然落在了自己的身前。 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狱寺猝不及防地停下了继续前行的动作，就在他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红音，打算弄清这究竟是真人还是幻术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又再度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压根不想承认自己是被红音吓到的狱寺正打算舒一口气来缓解自己方才的紧张与惊吓，然而下一秒，他有些毛骨悚然地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忽然被搭上了一只手，冰凉的温度透过衣物直达他的皮肤。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似乎也传来了些许的吐息。 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到的狱寺浑身一僵，他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在瓜的尖叫声中这才稍稍地回过了神。 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身在战场的狱寺怔怔地转过了头，就在他准备用手上的匣兵器对那不知究竟是是人是鬼的生物发起反击时，看见的却是骤然放大的、属于碧洋琪的面容。 “我抓到鬼了——” 同时响起的，还有在他听来无比熟悉声音。 狱寺隼人睁大了双眼，他盯着那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面容数秒，接着仿佛昏迷一样直接瘫软在地，再起不能。 ——k.o. 第26章 026 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没有告诉狱寺隼人。 而狱寺隼人因为觉得自己在战场上被姐姐的面容吓得直接昏厥这件事太过丢人，恨不得所有人都忘记有这一茬，所以也就没有向自己敬爱的十代目追问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就这么错过了，自己在昏迷过后是被红音以公主抱的形式送出了训练室这一惊人的事实。 目睹了这一切的沢田纲吉表示，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挺想把这一幕从自己的记忆中删除的。 毕竟身高将近一米七的狱寺君被身材娇小的红音小姐打横抱起的画面……实！在！太！过！惊！悚！了！有！没！有！ 考虑到狱寺的自尊心——或许还有基地的安全与他个人的人身安全问题，在狱寺醒后，没有一个人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么一段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而狱寺本人也在向沢田纲吉的谢罪以及对方的原谅中，直接忽略了他昏迷后究竟是怎么回到卧室的这个其实非常重要的问题。 于是时间不知不觉地向傍晚推移。 由于宣称了不会参加merone基地攻略战，在这个基地内本就不合群的红音三人今晚并没有去食堂参加决战前的狂欢。结束了与狱寺的决斗后，就被两个家政能力满点的小姑娘拖去准备晚餐的红音利用职务之便随便夹了一点料理，便来到了自家老师与三日月的房间。 而此刻，埃尔梅罗二世正坐在床上，一脸烦躁地盯着面前的电视机，双手娴熟地操纵着手中的手柄。 ——无论怎么看都是深陷游戏模式的样子。 “这个状态的老师很难叫醒的，”红音对着坐在另一张床上看书的三日月笑道，然后将托盘上的食物放在了桌子上。 她原本是怕老师待在这个基地无聊又耐不住性子，所以才把原本不属于这个基地的电视机和游戏机搬了出来，还附带了一叠她原本就是为自己的老师准备、却又没来得及给他的游戏盘。 却不想自己的老师居然会这么沉迷，连她都有点小嫉妒了。 没有去打扰自己已经进入游戏宅状态的老师，不如说就算此刻去和他搭话也会被无视，红音留了一张字条在桌上后，便示意三日月和她一起离开。 “这么晚了，主公是想去哪里？” 换上了便衣的三日月不似穿着出战服时的他那样气场十足，倒也不是说此刻的他更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只是凭他的容姿与始终挂在脸上的笑意，任谁都不会想到对方竟是一位杀伐果敢的千年老刀。 红音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毛衣，相比成人状态要短上许多的红发在后脑勺绑成了一个小巧的马尾，她慢悠悠地走在三日月的边上，神情淡然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如果我说我是去蹭饭的……你会相信么？” “哈哈哈蹭饭么？嗯，听起来似乎也不错的样子，”三日月宗近也没说自己究竟是信还是不信，只是用那双蕴藏着新月的双眼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自家的审神者，这才继续说道，“是那位云雀先生么？” 对方轻而易举地就猜到了答案的行为让红音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没意思，这时候你就不能像平时那样继续装傻充愣么。” “原来主上是想让我装傻充愣的么？”三日月故作恍然，“我还以为主公特意只带我出来，是想让我替你分忧解劳的呢。” 他跟随在红音身边已经有相当漫长的一段岁月了，不仅仅是作为审神者的她，还有那之后有着其他丰富而又奇异的经历的她。所以三日月比起其他人，会更容易揣摩到红音的心思。 就好比之前在对付八歧大蛇的时候，他能够在红音不把话说破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猜到对方让他保护埃尔梅罗二世的用意。不仅仅是因为那位老师不擅长战斗，更是因为对方对于红音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 又好比他很清楚红音其实并不怎么愿意让埃尔梅罗二世知道她的过去：无论是那些和迦勒底有关的过去，还是那些看似与迦勒底毫无关联的经历，她都不愿意让她的老师知晓。 三日月善于装傻充愣，或者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做出怎样的反应。这是属于年长者的智慧，也是他一直以来都能够深受红音信赖的原因。 “既然你这么热情地想要替我排忧解劳，那么我也不好意思不给你这个机会。” 红音带着三日月，顺利地找到了通往云守基地的大门。先前已经离开了彭格列基地的草壁似乎是已经知道红音会在此刻来访一样，一早就已经侯在了门口，在看见红音等人到来时微微地向他们欠了欠身，便带着红音朝云雀所在的地方走去。 “我先前曾有听说云守基地内的布置别有韵味。” 红音打量了一下这个和彭格列基地内的布置完全不同的基地，如果是不知道的人到访的话，还以为这是某个日式建筑的一隅，而非位于地下的秘密基地。 “现在看来，传闻倒也不完全都是假的。” 别的不提，就审美而言，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君可以说是输得非常彻底。 听见红音的话语中全是对自家基地的赞美，草壁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风沢小姐……是从哪里听见的这个传闻？” 他记得这位风沢小姐……好像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 “你都已经猜到答案了，还非要我说出来么？”红音似笑非笑地看着草壁，“我与你们家云雀先生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只有我们家阿骸了吧。” 不得不说，“我们家阿骸”这个称呼在草壁听来着实是有些惊悚。 红音与六道骸是亲友的事他也不是不知道，毕竟红音在救治库洛姆的时候他也在场，但是一想到红音那与六道骸颇为相似的恶劣性格……他是真的怕对方和自家恭先生在大战来临之际再上演一场热身运动。 他倒也不是怕云雀会输，就是怕这两个人一旦打起来不仅会把这云守基地给拆了，还要耽误不少正事。 “放心吧，我对当你们家恭先生‘一生仅有一个的宿敌’这种事不感兴趣，”仿佛是看出了草壁的想法，红音踮起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宽慰道，“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家阿骸吧。” “……如果您能在恭先生面前少提一点六道骸的名字的话就更好了。” 红音勾了勾嘴角不作回应，而后在草壁的带领下来到了此刻云雀所在的和室。刚一拉开和室的移门，红音就看见屋内除了云雀之外还坐着笹川了平，两个人的面前都放着小酒和美食，似乎也在享受战前最后一丝宁静。 “打扰了，二位。” “风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红音的问候与笹川了平的询问声同时响起，早就知道红音会来的云雀颇为冷淡地挑了挑眉，在看见两人身上的衣物后撇开了视线，“不穿和服的话就别踏入我的房间。” 三日月闻言但笑不语，而红音在挑了挑眉之后也没说什么，她微微一扬手，直接用幻术制造出了两人换上了在本丸时的衣着的假象，“这样就可以了吧。” 讨厌的事物除了六道骸之外还有幻术的云雀见状直接就皱起了眉，而用幻术构筑出了自己当年穿着巫女服的姿态的红音只当没看见他不满的表情，直接带着三日月走进了和室，而后在一个距离云雀与笹川了平都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原本我早就应该来拜访云雀先生的，不过这几日云雀先生与我都忙得很，所以也只能选择在今夜来访。” 云雀呡了口茶没有回答，红音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只是和边上的三日月对视了一眼。知晓红音的用意的三日月来到了笹川了平的身边，提议两个人去别的地方走走。 就算是不解风情在彭格列内部出了名的笹川了平，在看见红音到来时还是察觉到了她与云雀之间的气氛可以说是相当的古怪。此刻受到三日月邀请的他有些担心这两个人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但最终还是应了对方的邀约，顺便将因为过度的担心而露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的草壁一并带离。 云雀自打红音进入和室起就没怎么说话，此刻看着红音身边的人把草壁和笹川了平带走也没说什么。 诡异的气氛在和室内逐渐地蔓延，最终率先开口的还是以一身巫女服姿态、端正地跪坐在一旁的红音。 “我想，这应该是我俩最后一次见面了吧，云雀先生。” 身为客人的她也不在意这个和室的主人的态度有多么的冷淡，甚至捧起了草壁临走前递来的茶碗，以完全不符合她恶劣性格的优雅姿态小小地呡了一口茶汤。 “等到merone攻略战结束的时候，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嗯，应该就是我曾经见过一次的十年前的云雀委员长了吧。” 云雀恭弥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十年前的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和这个女人见过面。 不是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与这个姿态的少女见面的经历；而是因为对方是六道骸的亲友——光凭这一点就足以阻断了他对这个少女——或者说，是少女模样的女性的一切兴趣。 只是她方才的那段话的内容，还是稍稍地引起了云雀的注意。 “你究竟想说什么？” “您不必担心，其实我也无意深究您与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先生……或许还有此刻身在merone基地的入江正一先生究竟在暗中筹划着什么，毕竟有些事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出来。” 虽然她这么说，但彭格列基地内对此产生怀疑的除了身为旁观者的他们三人组之外，估计也就只有reborn一人。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们的计划中，‘打败白兰、解救所有的平行世界’是否是最终目的。” 红音无声地放下了捧在手中的茶碗，冲着因为她的话语而终于对她产生了些许兴趣、并且用探究的目光朝她看来的云雀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仅此而已。” 第27章 027 红音究竟和这个时代的云雀恭弥说了些什么，除了当事人之外再没有第三人知晓。不如说红音曾经去找过云雀的事，除了当时身在云守基地的几人之外，也就只有少数看见红音前往云雀的基地的记录的reborn几人知道。 那之后无论是半夜密鲁菲欧雷的部队来袭，还是沢田纲吉等人的紧急行动，红音都不曾出现在旁人的视线中，直至merone基地那边的战况已经逐渐地步入到最后的尾声，红音这才端着早餐出现在了会议室内。 “现在merone基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此刻的会议室内只有匠尼二和reborn两人，前者坐在自己的专用座位上噼噼啪啪地敲打着键盘，而后者则是站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装置上，对着空气说着什么。 这画面有些诡异，如果不是红音的心理足够强大的话，没准还真的会被这场景给吓一跳。 匠尼二看了看眼毫无紧张感的红音又看了看reborn，还是小声地答道，“十代目在前往白色圆形装置的途中遭遇了幻骑士，现在双方正在交战中。” “哦，这样啊……” 她将手中的咖啡与早点随意地放在了桌上，而后随手拉开了一个位于角落的座椅坐下，接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会议室内在一瞬间内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如果不去看此刻正在操作平板电脑的红音的话，气氛倒也能够称得上是与大战相匹配的紧张。 对着平板操作了一会儿，红音在听见匠尼二松了一口气之后，这才再度向那两人看了过去，“库洛姆现在也在merone基地是么？” 原本似乎还在和什么人对话的reborn抽出空朝红音看了眼，视线在接触到她平板上那花里胡哨的页面时似乎变得有些微妙，不过他还是回应了红音的疑问。 “应该是云雀之前前往merone基地时一并带去的。” “这样啊，”红音见reborn似乎对自己平板上的内容有兴趣，也就大大方方地把手中的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放，任由对方对屏幕中央那串「魔法☆梅莉」的字样干瞪眼。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嗜好，”reborn一点儿都不想承认自己有点被那粉红色的花体字闪瞎了眼，“等等，你是在用基地内的网络链接的么？” “并没有，我是用毅力链上去的。” 红音推了推根本就不存在于鼻梁上的眼镜，接着在rborn异样的打量中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还不等红音或者reborn再对对方说些什么的时候，原本正在与reborn通讯的人似乎是大叫了一声，声音之响连坐在长桌另一端的红音都能够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属于沢田纲吉的声音。 红音有些不解地向他们看去，然而这一次无论是匠尼二还是reborn都没有再回应她。 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此刻merone基地那边的情况好奇得很，不如说就算要承认的话也只会说自己是在担心库洛姆的安危的红音思索了一会儿，而后随意地朝着前方正对着自己的电视机屏幕挥了挥手。紧接着原本什么都没有现实的液晶屏幕上，便出现了此刻merone基地内的情况。 匠尼二和reborn只觉得身后有一道亮光骤然亮起，前者还以为是基地内所使用的通讯被人入侵，结果在扭头查看的时候险些被吓得惊叫出声。 那是此刻merone基地内的情况。 无论是被关在箱子里的守护者众人，还是咄咄逼人的入江正一以及cervello，亦或者是刚从入口进入这个房间就遭遇了这一幕的沢田纲吉和斯帕纳，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屏幕上上。 虽然匠尼二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是谁的手笔他还是能够猜出来的。 “风沢小姐？？？？” 他摘下了通讯用的耳机，想要大声惊呼却又怕惊扰到了正在和入江正一等人交流中的reborn，于是只得压低了声音、用急促的语气呼喊着红音的名字，试图从她那里问清楚具体情况。 “那个头发颜色很鲜艳的人就是入江正一么？”红音似乎没有察觉到匠尼二此刻的惊恐，甚至用和朋友闲聊似的语气向他询问道。 匠尼二没想到红音至今都不知道入江正一长什么样，却也还是点了点头。得到了回答后的红音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观察了一眼正在与沢田纲吉交涉中的男人，忽然说了一句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唔……如果这个男人就是入江正一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匠尼二不知道为什么红音会这么说，此刻画面中的入江正一在向沢田纲吉等人撂下几句狠话后便转身离开。而那两名cervello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在入江正一离开后，便捏着遥控器以其他人的安危要挟沢田纲吉立刻交出指环。 而红音的声音，也在这个看似是关乎到守护者们和其他人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同时响起—— “因为这个入江正一一看，就像是友军啊。” 也就是在红音话音刚落的同时，先后有两声枪||响骤然在那个空旷的房间内响起。同时也因为红音的实况转播，那枪||声通过电视机的扩音器响彻在这个会议室内。 那并不是cervello按下遥控时会发出的声音，而是入江正一在自己的两名副官身后，开||枪击倒了她们。 骤然发生的变故让所有看见了这一幕的人都有些懵逼，除了已经重新拿起自己的早餐开始进食的红音。她就像是一个在电影一开头就已经猜到了凶手是谁的观众一样，在其他人为凶手的揭露而感到震惊的同时，怡然自得的吃起了所剩无几的爆米花。 reborn过去也不是没有见过跳反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看见跳忠的还是头一会儿。 原本被所有人视作死敌的入江正一此刻脱下了自己的制服，在跌坐在地的同时宣布他其实是自己人。那和沢田纲吉有些相似的胆小怯懦的模样让reborn有些说不出话，但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红音为什么能够在对方宣布他是自己人之前，就猜到会有这么个结果。 “昨天云雀恭弥自己承认的，啊，我是说这个时代的云雀恭弥。” 似乎是料定自己与reborn的对话不会被此刻在merone基地的少年们听见，红音大大方方地回应道，“昨天我问他‘你是不是在和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还有入江正一在偷偷摸摸的策划什么’，然后他就承认了嘛。” 得到这么个神奇的答案的reborn将信将疑地看着红音，似乎是在确定这个回答的真实性，而的确是隐瞒了一部分事情的真相的红音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心塞，甚至还伸手朝着正在努力地向少年们解说自己和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的作战的入江正一指了指。 “而且你看他的样子啊，典型就是个太重感情的理智派。明明平时能够理智地、甚至是完美地处理摆放在面前的诸多杂事，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却又因为太重感情而显得有些天真。” 仿佛是回忆了什么，红音看着屏幕内入江正一的身影开始念叨了起来，“嘛……与其说是能够理智完美地处理面前的事情，不如说是个非常会勉强自己的人吧？” “什么事也不说，一个人闷声不响地为了一个约定、甚至只是只是一个庞大到自己无法一个人承担全部的事而拼了命的努力着，即使面对着自己不擅长的问题也绝不示弱。” “其实本人也不太擅长演戏或者作秀，却还是跑到密鲁菲欧雷当了卧底，还在沢田君面前装出自己是反派boss的坏人样，”红音摇了摇脑袋叹了一声气，“明明都已经紧张到两条腿全都在发抖了，却还是不得不强装镇定。嘛……这种强撑的地方倒也挺像的。” 红音的解析说到一半的时候reborn就觉得有些奇怪了，现在听到她这么说，他忽然有些明白这份异样感是因为什么，“你究竟在说谁？” 没有想到reborn会这么问，红音在微楞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微妙的笑容。 “还能是谁，自然是入江正一了。” 她又看了眼屏幕内似乎还在辩解着什么的男性，接着端起了已经空了的餐盘起身就准备离去。reborn在红音的吐槽里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戳穿，就在他准备重新恢复与merone基地内的通讯时，却听见已经走到门口的红音突然说道： “等沢田君从merone基地内回来了，我想和他说点事。” reborn看着她的背影，沉思了数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 >>> 少年们从merone基地内回来之后的精神状况似乎都有些不是很好，虽然最初进攻merone基地的目的并没有达成，但他们却也还是看见了之后前行的目标。 沢田纲吉是在红音的邀请下来到了训练室的。 他前阵子在这个训练室里遭了不少的罪——无论是比自己的家庭教师reborn更加斯巴达的女教官拉尔·米尔奇、还是一旦表现出了弱小的一面就一定会被咬杀的云雀学长，这两个人的联手训练让沢田纲吉险些就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训练室里。 “风沢小姐是要……” “放心，我已经从reborn先生那里拿到许可了，”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休闲服的红音手中提着一把太||刀，对着还有些茫然的沢田纲吉笑道，“虽然匣兵器的使用还是禁止，但是死气之炎却还是能够用的。” 她左手扣着刀鞘，右手握着刀柄将太||刀一把抽||出。没想到红音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的沢田纲吉连忙向后倒退了几步，但最终却是撞在了身后冰冷的墙壁上。 “所以就使出全力来打一场吧，沢田君。” 沢田纲吉完全能够感受到红音这一次是认真的，他甚至能够猜到无论自己此刻是否拒绝，红音那把已经出鞘的刀都会朝自己劈来。 于是他点了点头，而后拿出了死气丸咽下。 “那么，就开始吧。” 进入朝死气状态的他如此回应着红音的邀战。 和与狱寺决斗的那一次不一样，进入死气状态后的沢田纲吉完全能够感受到红音此番的认真。当日因为场地内被风沙覆盖，所以他无法看清红音究竟是怎么出现在狱寺的身后、再用碧洋琪的面容将对方吓倒的…… 但是这一次，利用死气之炎的推进力进行超高速移动的沢田纲吉发现，无论他移动到哪里——哪怕是在空中，红音都能够在他停下的同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仿佛是能够瞬间移动一样。 “这可不是躲猫猫的游戏，”红音也没有使用阴阳术，提着刀就用刀背往沢田纲吉劈去，沢田纲吉避闪不及，肩膀随即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如果这是在战场上的话，你现在早就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了。” 这样的红音让沢田纲吉顿时有了自己在和另一个云雀学长战斗的错觉。 而更可怕的是，自己的几个大招都对她没有用。 对方不是以死气之炎为武器的人，几个版本的零地点突破都对她没有任何用处。至于杀伤力极大的x burner他又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用出来……更何况那一招需要蓄力，对于有打断技能的红音来说几乎没用。 无法用火焰攻击就只能在打和逃当中做选择。可是在打不过更逃不过的情况下，沢田纲吉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好。 也就是在他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仿佛是已经失去了耐心的红音已经窜到了他的面前，而后一个横扫直接将他踢飞。沢田纲吉飞了出去，还不等他来得及用火焰调整姿势，身体便已经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上，然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这么一摔，也直接让他退出了超死气模式。 已经无意再与沢田纲吉继续打下去的红音叹了一声气，她将手中的太||刀收回到了刀鞘中，接着信步来到了垂着脑袋望着地面、怎么看都有些失落的沢田纲吉的面前。 “此刻覆在你内心深处的阴影是什么，其实我基本上都能够猜出来。”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有种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的错觉。 “因为这个时代的你的决定，才让原本无辜的京子等人也来到了这个危险的世界。敌人太过强大，自己一旦输了不仅会连累到同伴、甚至可能赔上这个世界。入江正一也好阿骸也好、还有更多的人都在与白兰和密鲁菲欧雷抗争，自己是否能够赢得最终的胜利、自己是否能够回应他们的信任与托付……” “让你的拳头在刚才的战斗中变得软弱无力的，无非就是这些问题。” 仿佛是被说中了心事，沢田纲吉的身体微微地一颤，而后他抬起了头，用一种让红音忍不住皱起眉的眼神朝她看了过去，“风沢小姐……” 红音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恶寒，她用刀鞘轻轻地打了打对方的脑袋。 沢田纲吉吃疼地捂住了头，红音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 “我不擅长灌鸡汤，所以我就明说了吧，沢田纲吉，你太弱小了，现在的你要打败白兰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她居高临下地对少年说道，在少年因为她的直言而瑟缩时，她来到了他的面前、微微地蹲下了身，直视着他柔软的褐色双瞳说道，“但是你的心中，你的身边，都还有着更为强大的存在。” “实力可以变强，但这是在你摒弃心中的阴霾之后的事。现在的你其实无需考虑世界的问题，你所需要思考的，只有该如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所有人。别像我一样，等到失去了之后再后悔。” 沢田纲吉的眸光微动，“风沢小姐您曾经……失去过重要的人么？” 红音顿了顿，随后对着沢田纲吉露出了一个苦笑。 “你曾经，见过有人死在你的面前么？” 她的声音中是沢田纲吉从未在她身上听见过的涩然，“并不是被你亲手扼杀的，也不是因为你的弱小而无法挽救的生命。” “而是因为你的弱小和无用，所以用自己的死亡代替无能的你去挽救局势、乃至履行原本是属于你的职责的人。” 沢田纲吉一怔。 对方话语中的感情是真的，对方语气中的懊恼与悔意也是真的。他对上了红音的双瞳，在她的目中他能够看见的仅仅只有后悔与怀念。 “我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见过那些比她更加出色的英雄们将希望托付给了她、而后在她的面前缓缓地消散。 她也曾经见过那个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替她提供了诸多帮助的人因为她个人的无能，最终选择了他本人无比畏惧的、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道路，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你和曾经的我有些相似，”红音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褐发，“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我。” 别像她一样等到失去了重要的人之后，深陷懊恼与自责之中。 也别像她一样，为了挽回失去的人而做出了一系列疯狂的举动，最终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怪物。 “不过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会变得和我一样吧。” 红音在少年的注视中微笑着收回了手，然后缓缓地起身。 “因为你和我毕竟是不一样的存在。” 因为你是沢田纲吉，所以你救下的，一定会是全员都在的美好未来。 第28章 028 reborn发现把自己的这个蠢学生交给红音的结果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原本还在为“这个时代的自己居然把京子等人给牵连进去的这件事而自责”的沢田纲吉似乎放下了这桩心事, 甚至提前进入了备战模式, 而他这股昂||扬的斗志还也感染到了原本还因为merone基地攻略战而有些失落的山本武等人。 于是沉闷之气一扫而光, 等到迪诺来到基地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态基本都已经恢复到了平均水准。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这种本事, reborn发现自己之前的确是太小看她的正常程度了。 然而就是在基地内的一切运作都在往比较好的方向推进的时候，京子与小春这两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直接向少年们发起的反攻…… 哦, 不对。 是开始质问少年们究竟隐瞒了什么。 于是一场“拒绝共同生活”的抵|制|行|动就此在基地内上演。 红音等人身为基地内的成员们都知道的“来客”自然是没有在这场行动内受到任何牵连的。埃尔梅罗2世自从拿到了游戏机之后就彻底进入了游戏宅模式, 平时如果没有需要几乎不出门，而三日月嘛…… 不得不说相貌好有时候真的很重要。 “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听说了沢田纲吉已经向少女们说明了一切，红音正准备去探探究竟, 就看见会议室内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常驻会议室的匠尼二之外, reborn、迪诺以及泡面四人组都在。 大约是对这句话有什么奇怪的心理阴影似的, 加之不知道为什么还处在少女状态的红音嗓音清冽，一听到她的询问之后, 屋内居然有一大半都齐齐地打了个寒颤。 红音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她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最近吃泡面吃坏了脑子时，沢田纲吉在看清来人之后也拍了拍胸，而后轻声地嘀咕道，“差点以为是云雀学长来了。” ……所以你们平时在学校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过话说阿骸那条“云雀恭弥讨厌群聚”的情报居然还是真的！ 所以阿骸你到底又做了什么？ 红音在听到少年的嘀咕后抽了抽嘴角，就在她开始这群mafia的校园生活时, 屏幕上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出现的是一群奇特而又古怪的人头，在蹦跶的同时还念着“兰、兰、兰”之类的字眼。 有着类似经验的匠尼二下意识地看了眼红音, 后者在意识到对方的意思后连忙摆了摆手，“别看我！我才没有这么糟糕的审美！” 看红音嫌弃成这样，手上早就动起来的匠尼二也发现这貌似是突然切进来的外来线路，而且…… “无法中断！” 屏幕内堆积的人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险些犯了密集恐惧症的红音皱着眉，就看见那些恶趣味的人头没一会儿就凝聚成了一个更加恶趣味的小人，而屏幕也随之碎裂。在短暂的黑屏过后，突然出现在电视机内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白发青年。 “……白兰？” 因为在meroen基地攻略战那天提前离开，所以并没有看见白兰以全息影像的方式出现在少年们的面前的红音歪了歪脑袋。对方的容貌让她感到陌生，但是他身上的那件衣服她倒是眼熟得很。 会议室内的气氛因为对方的出现而显得有些凝重，也听说了真·六弔花的事的红音趁着这个有着恶劣笑容的青年调戏少年们的时候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对方，随后才拉开了一张座椅坐下。 白兰的来意是为了通知choice战的事宜，红音听了会儿后，只觉得这家伙的性格果然比表情还要恶意。 把集合的地点定在并盛神社什么的，一听就知道那里不是战斗的地方。 偏偏那些少年居然还听不出言下之意。 红音在心中叹了一声气，发现自己的老师如果此刻也在这里的话，估计会被这些不开窍的少年气得直接进入暴躁模式。 “话说，如果说要把过去的朋友一并带过去的话，”红音听着觉得差不多了，也忽然举起了手，而后像一个向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一样问道，“那么我能够去观战么？” 白兰似乎像是刚刚注意到有红音这么一个存在一样，他用打量的目光看了眼红音，藤紫色的双眼中似乎流露出了些许异样的光芒，“你么？嗯……可以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是……” “利用玛雷指环统治了所有的平行世界、掌握着所有人的个人资料的boss大人却不知道我是谁么？” 白兰的脸色微变，原本想要切断通信的他收回了手，而后用有些危险的眼神看着那个突然插话的陌生少女，“这还真是有意思的话题，那么你……究竟是谁呢？” 见鱼咬上了钩，红音一手托着脸颊，在露出了无辜的表情的同时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是呢，真要说的话，我是这个基地「变态处理专门小组」的特别顾问呢。” 这个诡异的回答不仅让屏幕那端的白兰脸上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也让原本被白兰的气势压倒、甚至因为他的话语而动摇的少年们面面相觑。 “「变态处理专门小组」……我们基地有这个部门么？” “没有吧，”沢田纲吉小声地回应着山本的询问，而后用困惑的目光看向了还吊在半空中的自家家庭教师，“reborn，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reborn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安静，蠢纲，这里还是交给她来处理吧。” 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她既然出声拖住了白兰自然有她的用意，这里倒还不如看看她究竟打算怎么处理吧。 “「变态处理专门小组」么？这还是真是个有趣的部门呢，”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的白兰似笑非笑的看着红音，“那么这位「变态处理专门小组」的特别顾问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这个类型的敌人红音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不如说比白兰更加棘手乃至变态的敌人她也和他们谈笑风生过。 所以在听见这意料之中的询问之后，红音回以的是更加灿烂的笑容，“众所周知，我们基地的十代目家族不仅是祖国的花朵更手握着世界的瑰宝，各个身娇音柔易推倒……所以为了防止有觊觎他们的人出现，我受邀成为这个基地的特别顾问，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 红音的一连串形容让站在她附近的少年们有点毛骨悚然，如果不是沢田纲吉的制止，狱寺隼人恐怕在白兰出手之前就已经先把她给炸||裂了。 这都是什么诡异的形容！ 既然现在是「变态处理专门小组」的特别顾问的工作时间，也就是说她现在面对的就是变态。 白兰自然是听出红音的言下之意，但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真的符合红音给出的定义，“我想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再说了，我这次只是来进行业务通知的。” “是么？可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我有什么误会哦，”红音的声音轻快，秉持着对付变态就要比对方更加变态的原则，她也用与白兰几乎无二的语气回应道，“如果白兰先生您没有听懂我刚才的话，我一点儿都不介意用小学生都能够听懂的方式再向您解释一次。” 抓住每一个能损敌人的机会，完全就是开启了鬼||畜抖s模式的红音微微地敛起了笑容，在略微压低了嗓音后，对着白兰说道—— “我让你给我离彭格列的人还有彭格列指环远一点，渣滓。” 那阴森的气场和语气吓得她身后的少年们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而直接被红音撂下这句话的白兰的脸色也是微变，“我想你似乎误解了什么吧？” “我对彭格列的诸位的确是非常感兴趣，但是彭格列指环……它们的归属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这当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毕竟彭格列指环属于彭格列家族这是既定的事，”红音对撕破了平和从容的表象的白兰似乎颇为喜闻乐见，然后她故作惊讶地低呼了一声，“哎呀，这样一想的话，彭格列指环岂不是和白兰先生您也没有什么关系嘛。” 白兰这下是彻底明白这姑娘是在故意胡搅蛮缠了。 他微微地眯起了双眼，正准备说些什么来潇洒地结束这段视屏通话时，却听见红音的声音再度响起，“说起来，我听说白兰先生和我们彭格列十代目定下了绝不会在这十日内进攻的约定？” “没错，这有什么问题么？” 大约是不想再被红音的逻辑绕进去，白兰的语气有些生硬。而红音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样，依旧笑眯眯地、带着些许恶意地开口，“也就是说直到choice战开始，白兰先生和你的部下……包括所有密鲁菲欧雷的成员在内，都不会对彭格列及相关成员……当然还有这个基地发起进攻，是么？” 白兰隐隐约约地觉得红音的话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很好，”红音点了点头，而后突然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屋内的人俱是一惊，却发现原本还坐在这个房间里的少女已经出现在了屏幕之中。 红音不知是从何时起站在了白兰的身后，她的右手触碰在白兰的背上，而后在对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转过身的时候笑盈盈地收回了手，“那么，契约成立。” 这是怎么一回事！ 无论是此刻身在彭格列基地内的众人，还是此刻身在密鲁菲欧雷总部、看着原本还试图激怒自己的敌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白兰都是一脸懵逼。 彭格列的人——比如沢田纲吉并不是不知道红音有着瞬间移动的能力，但是所有人都觉得那可能是限定了范围的瞬时移动能力，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红音居然能够在瞬间，甚至还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此刻身在密鲁菲欧雷总部的白兰的身后。 这个能力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一点。 “这还真是惊人呢，”白兰看见骤然出现的红音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还是迅速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笑眯眯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瞬间移动么？嗯，还真是神奇呢。” “我也很惊讶呢？原来你所掌握的技术中并没有这个能力么？” 她睨了一眼白兰戴着的玛雷指环，脸上的笑容要多恶意就有多么的恶意。 “我原本还以为统治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平行世界的角色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罢了，真是令人失望。” 白兰有些警惕地盯着红音，若是换做正常情况下，他或许会被对方激怒。但是在对方能够悄无声息地突然从彭格列基地出现在自己这里来看，他又不得不提防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女会做出些别的行动。 瞬间移动的能力他并不是没有掌握，但是需要消耗巨大的死气之炎才能启动那样的器械。 像红音这样的本事…… “刚才在基地内的是幻术么？” 白兰也只能得到这么一个可能性了。 “你贫瘠的想象力只能给您提供这样的答案么？真是令人心痛呢，”红音故意做出了痛心疾首的模样，而后一脸悲痛地摇了摇脑袋，“真是可怜呢，白兰先生，真是太可怜了呢！” 她用夸张的语气叹息道，似乎是正在表演舞台剧的演员，对着已经逐渐开始产生警惕的白兰说着似乎真的是满怀同情的话语。 “我原本还怀揣着对这个世界乃至所有平行世界的统治人的瞻仰之心过来的，却不想现实竟是如此的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真是太令人惋惜了呢。” 是不是无情无义我们不知道，但是无理取闹的人好像是红音小姐你吧！ 在彭格列基地通过没有切断的画面看见了这一幕的彭格列众人抽了抽嘴角，似乎突然有些同情被红音如此对待的白兰。 啊，真可怜呢，这个人。 ——虽然也是活该。 “不过这样一来我也安心了呢，毕竟原以为有多难对付的最终boss居然只是这种程度的敌人……” 红音向后跃开了几步，动作轻盈得宛若正在舞蹈，她在站稳之后歪了歪脑袋，而后冲着面色阴沉的白兰微微地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不如现在就让我为民除害……怎么样？” 眼见着红音敛起了脸上那令人不悦的笑容，白兰也像是和她撕破了脸一样，瞬间从轻佻模式切入到了boss状态，“真是个大言不惭的女孩子呢，虽然我对你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既然是你主动送上门的话……” “……等等，”红音比了比手，制止了白兰那还没有说完的话语，“请你不要把话说得和我主动上门来性||骚||扰您一样好么，我对您也没有任何的兴趣以及性趣。” 白兰：“…………” 沢田纲吉：“………………” 其他人：“…………” 远在彭格列基地内的少年闻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有些面红耳赤；而被红音这么打断的白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红音的身边突然冒出了一股浓雾，紧接着在雾中出现的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好热闹啊，这里。” 雾中出现的是一个洁白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袍子、手中握着一柄足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法杖的青年。他拥有着与白兰相似的柔软的白发，只是在向前迈出一步的同时，脚下有一朵朵娇艳的粉色鲜花绽放。 “我还以为这里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子，却不想只有一个无趣的男性么……” 白色的魔法师懒洋洋地看了眼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变故的白兰，接着仿佛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那句话已经毁了自己的形象一样，扭头朝红音所在的地方看了过去。 红音只是与他短暂的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再一次骤然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然而这一回，她却没有在彭格列的基地内出现。 “那么，你又是谁？”白兰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弄得有些恼怒，红音的离去在他看来并不像是落荒而逃，但是紧接着出现的这个男人……却是给了他一种比红音更加强烈的异样感。 就好像他的本体，并不在这里一样。 “我么？我不过是借着小睡的机会出来散步的一个普通的魔术师罢了。” 这个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在脚下那突然绽放的花朵的配合下充斥着浓郁的玛丽苏气场的男性笑得有些爽朗，然而在白兰看来却又是非常的碍眼，而他接下来的话语，让在场的白兰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出来搞事的家伙给打回原型—— 如果他真的做得到的话。 白色的魔术师仿佛是看了眼屏幕，而后冲着白兰笑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的名字……是呢，我是大家的偶像，魔法☆梅莉哟。” 这预料之外的答案让白兰的表情顿时一僵，而后他仿佛是听见了什么诡异至极的内容一样，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 而远在彭格列基地的少年们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在感叹着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不正经以及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的时候，也就忽略了rerbon那变得微妙的表情。 魔法☆梅莉什么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红音那天拿着的平板电脑上面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网络偶像的本体是男性什么的也就算了，居然也有悄无声息地进入密鲁菲欧雷的总部的本事。他应该是说密鲁菲欧雷的总部的防御系统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厉害，还是该说风沢红音身边就没有一个普通人？ “请不要再胡闹了，”因为红音先前的胡搅蛮缠，白兰此刻早就失去了耐心。 面对着一个毫不觉得羞耻地自称为“魔法☆梅莉”的家伙，白兰觉得他实在不必和对方多说什么。 玛雷指环上橙色的火光微微地跃动，早在与红音的对话中就起了杀心的白兰正准备朝着对面的那个魔术师发起攻击，却发现对方已经朝着自己抡起了手中的拐杖。 没想到法师居然还能打近战的白兰脚下一顿，而对方的身影也在他愣神之际逐渐地消散。 “还真是个没有耐心的家伙呢，不过我也不在意男性的耐心就是了。其实你也不必太在意我，毕竟你我的命运原本并不会有任何的交点，今天我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那位惯会差遣的人的御主的委托。” 白兰就算对对方的身份心存疑虑，此刻也已经明白过来对方出现在此处的并非是实体。 那可能是幻术，甚至是比幻术更加高级的存在。但无论是什么都好，因为他就算在此刻发起进攻，最终也不会对这个令人厌烦的家伙造成任何的伤害。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还是这家伙的话语。 “既然那孩子委托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那么我也就失陪了。” 白色的魔术师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彻底地消失在了白兰的视线中。尚且不等白兰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就听见没有掐断通讯的电脑中出现了一阵骚||乱。 他略感不耐地转过了头，紧接着就看见方才从房间的消失的红音又再度回到了彭格列那边的会议室，而她怀里抱着的…… “尤尼？！” ——正是他们密鲁菲欧雷的二把手。 “哎呀，没想到你们密鲁菲欧雷的总部还挺大的，我刚才在你的办公室搜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这孩子的下落。” 似乎是察觉到白兰投转而来的目光，将怀里抱着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放到椅子上的红音转过头，冲着电视机的大屏幕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不，应该是多亏了你那么没有戒心，才顺利地让我进入你的总部找到了人。” “你是如此天真而又无用的最终反派boss真是太好了呢，白兰先生。” 这个嘲讽就真的有点拉仇恨了。 跑到白兰的基地把人家嘲讽了一通又把人家家里的二把手给偷了出来，现在跑回到自家阵营疯狂开启嘲讽模式，基本上已经猜到了这小姑娘身份的几人抽了抽嘴角，内心毫无波动不说甚至还有点想笑。 让你之前疯狂装||逼，现在傻了吧？没想到我们这边的bug更惊人了吧？ 白兰现在是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红音跑到他的面前哪里是为了专门对他进行冷嘲热讽的？分明就是冲着尤尼去的。之前那看似无脑的嘲讽都是经过精心算计的，就等着找到尤尼的所在地和那个白色的魔术师出现拖住他的。 “彭格列做出这样的行动，就不怕和密鲁菲欧雷撕破脸么？” “可我们家阿骸也在你的手上呀，你怎么就没有考虑过有没有和我撕破脸的问题？” 红音歪了歪脑袋，一副“我就是在说歪理”的样子反驳着因为尤尼被掳而面露狠色的白兰，“以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你们密鲁菲欧雷里除了你这个boss，也就只有这位尤尼小姐才能和他拥有同等的价值。” 白兰差点当场说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六道骸又算什么”，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立刻把尤尼换回来，不然……” “就发起对彭格列的进攻？”红音摇了摇脑袋，“这可不行呢，白兰先生，你这么做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呢。” 经过几番交锋，白兰自然不会觉得这个有本事不动声色地把尤尼从密鲁菲欧雷基地内掳走的人会因为这个而觉得困扰，果然，就在他的沉默中红音已经接着说道，“毕竟我们刚才不是已经定下了契约了么？” 她微微地抬起了手，将出现在右手手背上的红色血痕对向了白兰。 “一直到chocie战开始之前，你和你的部下、还有密鲁菲欧雷的成员们都不能对彭格列及相关者，以及这个基地动手……”红音缓缓地重复着自己出现在白兰的面前时曾经对白兰说过的话语。 白兰突然想起红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的确曾将手放在他的背上说过“签约成立”这样的话语。 ……原来是从那时开始就中招了么？！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糊弄得了我吗？”白兰沉下了脸，摆明了不相信红音的话。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相信，然后对彭格列发起进攻呀，”红音露出了要多灿烂就有多么灿烂的笑容，“然后就boom——地一下变成了……哎呀，这种话当着小孩子的面就不说了。” “反正我想白兰先生您应该并不怎么感兴趣吧，关于我当年究竟是怎么得到「bloody akane」这个称号的这件事。” 少女用甜腻的语气说着令人足以往某些惊悚片的内容联想的话语。 “尤尼小姐在我们彭格列会得到足够妥善的照顾的，白兰先生若是相信自然好，倘若白兰先生不相信的话，也可以试试看我的契约究竟灵不灵验……” 红音顿了顿，就在白兰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啊，对了，如果白兰先生想用无辜的群众来威胁我的话也请放弃这个念头吧。一旦您下达了这个命令，沢田君将会有一场美妙的、不战而胜的体验。” “我想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既然她一开始就策划好了这样的行动，自然会把对方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 如果是普通的敌人的话，其实红音倒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会在最终决战到临前都不插手。然而她之前却从入江正一那儿获得了“白兰统治了所有的平行世界”这样的讯息，这样的信息让红音一个没忍住，就下了这样的黑手。 现在看来…… 不得不说，她对这个拥有着“能够与平行世界所有的自己联系、并且统治了除这个世界外所有的平行世界”的boss还是挺失望的。 “毕竟我讨厌将无关的人牵连进战争，”红音看了眼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的小姑娘，随后对着屏幕内的白兰说道，“同时我也觉得，在战争打响的时候所有人都要做好相应的觉悟和准备。” “主动挑起了多个家族之间的战斗，并将影响扩到最大范围的白兰先生您，自然也在一开始就做好了会被人算计的觉悟吧？” 白兰没有说话，不如说因为红音无耻的算计，他此刻已经气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红音觉得这家伙一直到choice战当天大约都不能睡一个好觉了。 “那么六天后，并盛神社见，白兰先生。” 这么说着红音也不给白兰任何开口的机会，便掐断了之前匠尼二无论如何都断不了的通讯。工作了许久的电视机，也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 会议室内寂静了许久，完全没有想到白兰的一个突然视屏通讯居然会引出了这么多转折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这几天和红音的关系有所好转的沢田纲吉茫然地开口： “风沢小姐……” “放心，白兰这几天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对彭格列下手，”在梅林拖住白兰的那段时间里她做了不少的手脚，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晚才把早就找到所在地的尤尼带回来，“这几天你们就好好训练，争取在choice战上把那个白毛给彻底解决了。” “……风沢小姐似乎很讨厌白兰？” 之前虽然也觉得红音不太正经过，但是今天面对着白兰的红音，给他们的感觉似乎是戾气十足，一旦开启嘲讽模式压根就收不住一样。 红音皱着脸，有些厌恶地反问道，“……你们觉得，我有喜欢他的理由么？” 六道骸现在下落不明，这个世界又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再加上对方号称有着掌控平行世界的能力、以及那令人厌烦的性格，而且还是个白毛的boss…… 红音觉得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值得自己喜欢的地方。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孩子，白兰这么在意她肯定不是因为她是密鲁菲欧雷二把手这种简单的理由，”红音微微地蹲下了身，直视着少女茫然无神的双眼，而后仿佛是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她的灵魂原来不在这个世界么。” “什么意思？”在看见红音把尤尼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reborn连忙来到了女孩的身边，在对着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过的女孩研究了一会儿后，这才向红音看去，“什么叫做这孩子的灵魂不在这个世界？” “不是去世的意思，”见reborn对这孩子也挺在意的，红音连忙消除着误会，“她的灵魂……恩，现在应该在别的平行世界吧。这事我听入江正一有提起过，现在看来应该是白兰曾经试图对这孩子做什么，她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逃走。” 也就是说除了白兰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别的能够使用平行空间的力量的人。 ……而且还是在不借助那个诡异的指环的情况下做到的。 有意思。 “这孩子交给我吧，我试试看能不能让她的灵魂在choice战之前回来，”仿佛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新鲜事物，红音一把将这个年幼的小姑娘抱起，而后对着屋内的其他人说道，“至于你们就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把白兰操||翻……咳咳，打倒。” 这么说着她也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抱着小姑娘就准备往屋外走去，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门口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个人。 “……这年头一个会议室居然还有黑白守门人了？” 她看了看站在左边的、有着一头银色长发面色不善的剑士；而后又看了看站在右边的、拥有着黑色长发的同样是表情严肃的自己的老师，“二位站在这里做什么呢？看门么？” 拥有银色长发的剑士恶狠狠地看了眼红音，而后又迅速地扫视了一眼她怀里的小姑娘，接着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因为红音的离去而变得乱哄哄的会议室。 至于埃尔梅罗2世…… 之前在自己的房间里当了好几天游戏宅的他无声地看着红音，而后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烟灰缸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他用无奈的眼神看了红音许久，接着重重地叹了一声气。 “我想你有许多事要向我解释，女士。” 他看了眼红音右手手背上那熟悉的红色血痕，只觉得自己头疼的毛病又加重了几分。 “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先安置好你怀里抱着的这个女孩，红音。” 作者有话要说：红音还是好脾气的了，要不是为了27的成长的话，她早就上演手撕白兰的戏码了【。 第29章 029 虽然说是要安置尤尼, 但是红音也不放心让这个小姑娘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倘若要在卧室里讨论的话, 无论是红音的房间还是埃尔梅罗二世的房间似乎都不太合适。她的老师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还是挺绅士的, 除非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否则绝对不会轻易地进入女士的卧室。 至于他本人和三日月的卧室嘛…… 以红音对埃尔梅罗二世的了解, 她不觉得她的老师在当了几天游戏宅之后，那个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还能够让人轻易地进出。 于是在reborn的同意之下, 红音使用了前几天她与弗兰进行联络的、看上去更像是会议室的那个房间。 小心翼翼地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尤尼放到了沙发上, 还不等红音想好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 就看见reborn带着三日月从屋外走了进来。 红音见状不动声色地与三日月交换了一个视线，也没询问他是怎么和reborn遇见的。 reborn会来旁听的事也是在红音的预料之中。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实在有些突然，最关键的是她带回来的这个小姑娘让reborn非常的在意。 别问红音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 虽然她看起来从头到尾都在正面怼白兰, 但实际上她可一点儿都没有漏了对会议室内的关注。reborn在看见尤尼出现时异样或许瞒得过正在听她与白兰正面肛的迪诺以及沢田纲吉, 却瞒不过她风沢红音。 “reborn先生来得正好，毕竟有些事也不适合瞒着您。” 红音示意不知道为什么会被reborn拉来的三日月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而后便再度看向了那个素来心思缜密的小婴儿, 却发现对方此刻正在细细地打量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眼神中除了困惑外，还有些许的怀念。 估摸着以对方的头脑，从进屋到现在这段时间也够他收集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了，红音这才开口问道, “reborn先生认识这孩子么？” reborn也没有想到红音会问这个问题，他拉了拉帽檐，仿佛是想遮掩自己脸上流露出的情绪一般, 低声地应道，“啊，算是吧。” “那么reborn和这孩子的关系我们稍后再提，先说说reborn先生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吧。” 红音的上身微微地向后一仰，在背部接触到松软舒适的椅背上之后，这才对着一屋子正在注视着她的人缓缓地说道，“与白兰的那个契约是真的哦。” 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从刚才起就没有从红音的手背上离开过，他盯着那纹样古怪而又独特的血痕，仿佛是在研究那血痕的真面目是否如他想的那般、是圣杯战争参战者的证明—— 令咒。 听到了红音的话语，reborn也收起了逗留在尤尼身上的视线，转而用极为认真的目光与对方对视着。 “虽然我也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毕竟风沢红音一开始给他的感觉就是神秘而又异常的；这并不仅仅只是说她的性格和来历，而是指她周身的气场。但仔细想想她与六道骸是友人，reborn也就索性将这份神秘当作是术士的特性了。 “但是这样的事……” “真的能做到哦，虽然使用的时候条件和限制还挺多的，但如果使用得当的话，效果有时候还出乎意料的不错，就像是这次，”红音歪了歪脑袋，显然是不打算正面回应reborn的询问，“哎呀，果然是会的东西越多，保命的几率就越大。” 埃尔梅罗二世和reborn沉默着没有回音红音的这番话，他们静静地打量着坐在沙发一隅的少女，似乎是打算从对方随性的语气中探知出更多的讯息。 其实这两个人的头脑都不错，但因为埃尔梅罗二世本身也是魔术师的关系，所以他手中掌握的情况比起reborn到底还是要更多一些。就比如此刻他已经推测了红音刚才坑了白兰时所使用的，大抵就是咒术契约之类的存在。 其实这也不难猜到，但凡是稍微一些基础的魔术知识的人都能够联想到这一点。 可问题是，咒术契约与令咒本身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能够猜到红音刚才亮出令咒是为了糊弄不懂魔术的人用的——事实上别说是白兰，就连reborn也被她糊弄住了，此刻所有的人应该都已经完全相信她手背上的令咒是与白兰定下契约的印记。 而不是完全与之无关的存在。 可埃尔梅罗二世不是不懂魔术的普通人，他甚至也曾拥有过相同的印痕，所以他太清楚不过这个痕迹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过埃尔梅罗二世也没有愚蠢到会在自己的学生忽悠外人的时候当众拆穿她，所以他做的仅仅只是与不动声色地红音交换了一个视线，示意对方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再和他谈清楚这件事。 红音吐了吐舌头，接着在reborn即将发现异常的时候接着之前的话说道，“如果您想问我是怎么做到的话，这就是商业机密了。我虽然被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们视作邪道，但是最基本的保密守则我还是一直都在履行的。” ——才怪。 埃尔梅罗二世睨了眼红音，用眼神告知自己的学生他才不相信她这冠冕堂皇的鬼话。 魔术师们的确一贯主张要维持神秘的隐匿，哪怕是在魔术师家系中，非继承者的儿女基本都不知道有魔术的存在——不，应该说正因为是形成了家系的魔术师，才不会将魔术告知非继承者的子嗣。 然而红音可不是出身于传统的魔术师家系。 正如她自己所言，这姑娘在魔术师的评判准则中就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邪道。如果不是因为她背后有宝石翁护着，本身又彪悍到寻常魔术师压根就奈何不了她的程度，现在她的下场基本上就是被封印指定、而后在魔术协会最深处的「桥底」当活标本。 红音也没打算让埃尔梅罗二世相信她的这番话，毕竟她的这番话说到底还是为了糊弄reborn的。只要reborn相信了，那么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其实我原本还以为，reborn先生更在意的是我在密鲁菲欧雷那边的布局呢。” 为了让对方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份上转移，红音笑嘻嘻地冲着他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难道您就不想知道，我这几天究竟做了什么吗？” reborn一愣，“你还做了什么？” “入江君跳反之后我曾找过他一次，就是替京子小春她们送饭的那次，”红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从他那里我可是得到不少和密鲁菲欧雷有关的情报呢，不得不说那些情报给我这几天的行动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这几天？” “当然，”红音点了点头，而后理直气壮地问道，“难不成您觉得我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杀到白兰的面前把他狠狠地嘲弄了一番，然后再当着他的面把他最为在意的二把手给掳走吧？” ……等等，难道你不会么？ reborn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女，似乎是对她的发言感到困惑和奇怪。 同样质疑着红音的话的还有坐在reborn边上的埃尔梅罗二世和三日月，这两位本应该是站在红音阵营的人此刻面上俱是惊异，似乎是很奇怪红音为什么会如此的“不自信”。 明明就是在开局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就都敢八歧大蛇正面肛的人，难不成她还会忌惮白兰？ 读懂了这三人眼神的红音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你们能如此高看我的能力我很高兴，不过我想说的是其实我还没有鲁莽到这个程度，”红音重重地叹了一声气，随后她颇感无力地将右手在空中挥了挥，一张张地图以及各种数据便以全息图像的方式呈现在了reborn的面前。 因为早就见识过红音有这样的手段，reborn对于她是“怎么变出这些图像的”这件事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好奇心了。 他细细地看了看那些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数据和图案，仅仅只是十数秒便变了脸色。不过reborn到底还是reborn，他并没有在意识到这些是什么之后立刻开口，而是在将那些数据和地图看完大半并且估测了其真实性后，这才朝红音看去。 这一次他的面色，是从所未有的凝重。 “你是怎么得到这些数据的？” “这一次你们是真的要感谢阿骸了，”reborn方才那副显然是被震住的样子红音还是挺满意的，连带着她的语气也轻快了许多，“他在密鲁菲欧雷当卧底偷资料的时候，在密鲁菲欧雷总部的数据库里留了扇之后我俩才能发现的后门。” reborn立刻意识到红音说的后门是什么，“病毒？” 红音笑得意味深长，“前几天我去密鲁菲欧雷总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那扇后门有被启动的痕迹。” “当然，我也有猜测过白兰是否发现了阿骸做的这点小手脚，但是放在那儿不理会就等着请君入瓮。不过后来我又根据入江君给的情报去了密鲁菲欧雷几个分部，才确认了那扇后门的确并没有被白兰发现，”红音顿了顿，给了reborn一些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reborn的确是将红音的话好好地思索了一会儿，这才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红音没有想到reborn居然会询问自己的看法，不过她也明白这是对方开始选择相信她、并将她当作同盟看待的一个信号，于是红音也如他所愿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白兰是个自傲的人，而这份自傲是建立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全盘的局势，这盘棋上任何一个棋子的变动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睛的基础上的。” “通过刚才与白兰的相处，现在我可以非常确信，阿骸到密鲁菲欧雷当卧底的事大约从一开始就没有瞒过白兰的眼睛。” 红音面色平静，缓缓地陈述着看似与reborn的问题毫无关系的事实。 “我猜想，他大约是那种非常享受能够操纵一切，而后看棋盘上的棋子如他所料地那般行动的人。” reborn闻言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否认红音的猜测。看他的样子，红音想他应该是想起了之前在merone基地与白兰见面时的场景，于是她又继续说道，“他不会拒绝棋盘上一些小小的变动，毕竟这在他看来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自认为提前看过剧本的人总希望能够在剧中看见一些出乎意料的彩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reborn一脸凝重地接过了红音未说完的话，“不超过他的掌控，是么？” 红音点了点头，“大约是一开始就认定了阿骸是这盘棋中逃不出他手掌的棋子，所以从认出了跑到密鲁菲欧雷当卧底的阿骸的身份起，白兰应该都没有怎么把他放在眼里过，或许还是以一种看戏的心态看着拼了命地在他面前伪装自己的阿骸。” 说到这儿红音都有些心疼自己的基友，不过这话她是肯定不会当着reborn的面说的。 “我听你们提起过，库洛姆内脏消失的时间和阿骸传给云雀的情报中断的时间一致。从某种角度来看，可以当作是阿骸传输情报被白兰发现，所以将他处之后快。” “但是我觉得，或许正是因为阿骸将日本这边需要的情报传输过来了，白兰才会除去这个在他看来已经是完成了使命、所以已经不需要了的棋子。” 并没有往这个解题思路思考过的reborn用他那双漆黑的双眼凝视着红音，“你的意思是……” “以白兰的本事，若是想除去阿骸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阿骸把merone基地有白色圆形装置这个情报透露出去之后再下手？”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因为阿骸把重要的情报透露出去、白兰觉得这出戏看不下去了不得不把阿骸处理掉。 而是那之后彭格列十代家族攻略merone基地时，能够为白兰增添趣味性的情报已经成功地被阿骸透露出去了，所以完成了这项使命的阿骸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这才是明明白兰已经察觉到了六道骸的身份，但六道骸却还是能够将白色圆形装置的情报透露出来，并且在这之后失联的原因。 “先不说我这个思路是否正确，至少白兰的性格经过这一两次短暂的接触也能够窥探出一二。” 红音看着显然是已经相信了她的推断的reborn，或许是因为想到了如今依旧下落不明的六道骸的关系，此刻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在白兰有信心能够掌握阿骸的动向的情况下，我不觉得他会关心阿骸是否对密鲁菲欧雷总部的数据库做了什么。” 现在想想，阿骸分明就是料定了白兰已经看出了他的身份并且会对他下狠手，而与阿骸有着精神上的联系的她一定会在他失联后匆匆赶来查明真相，这才把只有他们才知道的那个病毒植入到密鲁菲欧雷总部的数据库中。 这笔帐她先记着了，等到她把白兰那里搞定之后再和阿骸好好清算。 红音能够想到这个问题，reborn没道理想不到，他看了看因为意识到这个问题而气得双手微颤的红音，还是非常识趣地扯开了话题，“这份情报……你打算这么做？” “我已经在那天联络弗兰的时候全部打包交给他了，”红音顿了一顿，接着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又飞速地接了一句，“放心，是用的别的路线，不会被白兰察觉到的。” 红音这话分明就是在暗指这个基地的防御系统太垃圾了，路线轻而易举地就会被白兰入侵，偏偏reborn也无法反驳…… 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 “弗兰现在在巴利安，他会把这份数据交给巴利安的boss的，”至于之后分部在世界各地的密鲁菲欧雷分部会遭受怎样的腥风血雨，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虽然我听说四天前彭格列和同盟家族已经对密鲁菲欧雷发起过世界范围的进攻了，但我想如果巴利安的首领是个聪明人的话，应该会选择在choice战进行的当日，再度集结同盟家族对密鲁菲欧雷发起攻击。” 一来料是密鲁菲欧雷大约也想不到彭格列会在短期内发起第二轮攻击，二来嘛…… choice战涉及到彭格列指环，举行当日白兰必定亲临现场。这种敌方boss没时间亲自指挥战场的好时机不进攻，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reborn想到巴利安的首领是xanxus就有些头疼。 红音的这个计划听起来的确不错，若是交给稍微能够用常理来思考的首领负责的话，那实施起来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问题是巴利安的首领是完全不能用常理来思考的xanxus。 reborn看着仿佛还不知道xanxus的脾气性格的红音，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迟疑，“你确定xanxus真的会选择这么做么？”选择在choice战举行的当日再度对密鲁菲欧雷发起进攻？ 而红音的回答也是非常的干脆。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红音一脸的坦荡，仿佛自己不知道并不是一个什么严重的问题，“我会让弗兰把情报交给xanxus，纯粹是因为阿骸选择和他合作，我相信阿骸的选择。” 弗兰会在巴利安，这是阿骸与xanxus私底下有什么约定或者交易的最好证明。红音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约定的内容，但是她相信阿骸的判断。 reborn在听到这个答案后顿时露出了一个有些牙疼的表情。 本身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六道骸，一直不承认沢田纲吉的xanxus，再加上一个行事任性随意压根不知道到底是靠谱还是不靠谱的风沢红音…… 这三个人凑到一起天知道会策划出什么大事件。 算了，他等会儿还是去找迪诺商量一下吧，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纵使平时再怎么废柴，但关键时候至少比这三个人要靠谱得多。 红音看reborn的样子基本上也猜到对方此刻是怎么想的，不过她也贴心的没有戳破，只是在reborn感到头疼的时候又追加了这么一句，“其实你也不必太在意，就算巴利安的boss耍性子，密鲁菲欧雷的成员这些天的日子也不好过。” reborn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隐隐地作疼，“……你又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根据这份情报的指示，在密鲁菲欧雷的总部和几个比较重要的据点动了点手脚，”红音歪着脑袋想了下，而后在reborn以及埃尔梅罗二世的注视中笑道，“差不多就是处在断水断电断煤断网，想要离开基地范围却发现怎么都走不出去的程度吧。” 这下连在一旁看热闹的埃尔梅罗二世都觉得有些头疼了。 不同于还在疑惑红音是怎么做到这个的reborn，这位时钟塔一级讲师一开口就是一个非常直截了当的问题，“……这种大型的结界术花费了你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吧？” “其实也还好啦，只要选定范围然后设下节点形成结界就可以了。虽然维持这种大型结界比较烧蓝，但是这一次结界的魔力的供给由土地的灵脉中抽取，反正这个世界都被白兰和密鲁菲欧雷毁得差不多了，我这么做也是让他们知道土地的力量。不过为了防止过多的抽取魔力我还是设置了一个定时装置，五天之后就会自行切断对这些结界的魔力供给。” 那会儿也正好是choice战开始的时候。 “其实最麻烦的也就是选定范围这个环节，毕竟有一部分基地都在地下，不过有基地的结构图在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埃尔梅罗二世揉了揉因为红音滔滔不绝话语而隐隐抽痛的太阳穴，良久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结界的构造没有违反人伦常理，虽然从灵脉中抽取魔力的做法的确简单粗暴了一点，但红音的话说得也没错——你们密鲁菲欧雷把土地都糟蹋成这样了，她用土地的力量小小地报复回去也没什么不对的。 ……才怪好么！ 埃尔梅罗二世总算是知道红音为什么敢把尤尼带回来，还说一点儿都不怕白兰用普通民众的性命威胁他们了。他原以为红音在契约中动了什么手脚，现在看来她是在抢人之前就把对方的路给封死了。 密鲁菲欧雷的人现在自身难保，水电煤全断不说连基地都无法逃离，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对普通民众下手？ 原本还在纠结魔力和灵脉这些学术问题的reborn这下也意识到红音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了。 难怪她敢把密鲁菲欧雷的情报交给巴利安，还对他们是否会在五天后choice战举行当日进攻的事毫不在意——因为只要是个脑子清楚的人都会在那个时候进攻的好么！ 不趁你病要你命，难不成还等密鲁菲欧雷那边修生养息好了之后再动手？ “……你还做了什么？” rebron觉得接下来无论红音再说什么，他都不会惊讶了。 “别用这种语气嘛，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我会这么做纯粹是因为密鲁菲欧雷的数据库里资料太多了，简直就像是个宝藏一样。” ……所以你就把人家后路给切断了？ 一般人就算得到了这么多的情报也不可能……或者说没有能力做到这个地步吧！ “不过你要是问我还做了什么的话……让我想想呀，”红音似乎是对reborn此刻的表情颇感兴趣，她在细细地打量了许久之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并且让埃尔梅罗二世和reborn不约而同地提高了警惕的笑容。 “别的倒也没有什么了。” 对面的两人稍稍地松了一口气，但红音紧接着就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我说，我找到了可能被白兰用来举办choice战的场地信息，还在那些地方动了点手脚的话，你们会夸奖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红音概念中的“动了点手脚”和其他人概念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这里让我们先给白兰点支蜡 最后感谢以下两位的小天使的地|雷 窈窕绅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9-19 01:01:58 板砖多如狗分分钟上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9-20 23:36:53 第30章 030 事到如今, reborn觉得无论红音说什么他都不会感到奇怪了…… 并没有。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素来睿智的大脑愣是慢了半拍, 才反应过来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究竟说了什么。 要知道白兰刚才还得意洋洋地特意跑来进行业务联络，要少年们六日后在并盛神社集合；结果还不等阿纲他们对这样的安排进行任何的反驳, 就被这姑娘一个人给全部搅和了。 可她现在说什么？ 她居然说自己已经找到白兰举行choice战的场地、并且还在那里做了手脚？ reborn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相信红音的这番话。事实上在听完她之前的叙述后, reborn觉得他实在没有理由再去怀疑红音是否有这个实力做到这一点。 毕竟他面前的这个少女, 可是能够在白兰的眼皮子底下入侵密鲁菲欧雷的数据库, 又把密鲁菲欧雷的各个据点封死的狠角色。相比之下事前得知chocie战的战场、并在那里动手脚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或许正是因为chocie战与少年们之后的命运息息相关，所以reborn才不得不更加重视红音的这番话，“也就说, choice战的战场不在并盛町么……” “他自己也说了是集合地点, ”前面的长篇大论让红音此刻感到有些口渴, 她随意地拿过了一个三日月方才端来的茶杯，在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后润了润喉之后, 这才继续说道, “这就像学校组织的修学旅行一样，哪个学校会把修学旅行的集合地点定在目的地的旅馆里？” 当然是现在学校集合后再出发的。 这样的比喻就算是reborn也找不出任何的错漏，虽然他觉得把关乎世界命运的战斗和修学旅行联系在一起似乎有些微妙，却也不可否认红音的说法并没有错。 “再说了，并盛町还是沢田君他们的故乡, 白兰除非是脑子有问题或者是被逼到了绝路，才会在别人的主战场上战斗，”即使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 而白兰本人又曾在这个城市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基地。 “也是，如果白兰真的想要在并盛町进行决战的话，也不会把merone基地整个搬空。” 红音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不过除开这一点，我觉得白兰不在城市中战斗或许还存在着别的原因。” 这么说着，她将视线挪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名为尤尼的小姑娘。 从外表来看，比此刻的她的模样还要再年幼些许的小姑娘自从被她接到彭格列基地之后就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她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如同一具精致却没有灵魂的人偶。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看人有时候还挺准的哦。” 她冲着reborn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而后在reborn的视线从尤尼的身上移向她时，冲着对方眨了眨眼睛，“虽然这孩子的灵魂现在不在此处，但是我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她和沢田君一样，都是属于那种不舍得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的那类人。” “若是有无辜的人遭受了攻击，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用自己弱小的躯体替他们抵御伤害。” reborn没有说话，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因为红音的这番话想到了什么人。 “白兰应该很重视这个孩子、也很清楚她的性格吧，所以才没有选择在城市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进行choice战，”就是为了防止这孩子到时候为了无辜的群众而牺牲。 “照你这么说，密鲁菲欧雷内部其实也并不是一条心，”埃尔梅罗2世几乎是在红音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便解读出了这话背后隐藏着的深意。 若是密鲁菲欧雷的boss和二把手一条心，又何必担心这个小女孩会因为密鲁菲欧雷造成的损伤而牺牲？ “不瞒你说，我最初之所以会找上这孩子，纯粹是为了给白兰找点不痛快的。” 红音一脸坦荡，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样的说法有什么不合适，“白兰对阿骸下了狠手，让那家伙至今都下落不明，我总要给他一点警告。所以当我听说他颇为看中这位二把手时，就想着若是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暗||杀了他的左膀右臂，总能让他忙一阵子。” 白兰清楚地知道沢田纲吉等人有多少能耐，这一点红音很清楚。 而她也清楚地知道，白兰并不知晓她的存在。 在这种自认为稳操胜券的决战即将来临的情况下，看重的左膀右臂在密鲁菲欧雷总部遇害，而犯人又无法锁定……红音想这样的变故就算不能让白兰动摇，总还是能够让他心烦意乱几天。 reborn听着红音的话顿时就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以这姑娘的手段，如果她真的想通过暗||杀尤尼从而动摇白兰的话没准真的能够成功，可他们彩虹之子的boss就要命丧黄泉了。 幸好她没真的下手，否则一切都无法挽救了。 “可你最终为什么没有动手？”reborn不解地看着红音，“看白兰今天的样子，他应该没有发现你之前入侵过密鲁菲欧雷，为什么你会选择放弃这个行动？” “因为我看见了这个孩子本尊了呀。” 红音伸手替尤尼整理了一下头发，“这个孩子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熟悉到了我一看到她就能够确信她与白兰不是同谋的程度。而且她的灵魂又不在身体里，这怎么想都觉得是有蹊跷吧？” 所以她最后选择暂时放弃暗||杀尤尼的行动，想着在chocie战当天把她给偷出来。 谁知道白兰会这么作死的在今天跑来通知彭格列choice战的日期，红音心下一琢磨就决定当着他的面把人给带了出来。 这里比较庆幸的是还好梅林之前在与她联系之后，也入侵了密鲁菲欧雷的路线，所以今天才能够这么及时地出现转移了白兰的视线，让她有机会找到尤尼的所在之地并将她带回。 否则还真没有那么容易转移白兰的注意力。 reborn觉得这姑娘一系列的行为从头到尾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的确给彭格列、给少年们带来了极大的助力。 他现在甚至有些感谢此刻依旧下落不明的六道骸，居然给他们带来了这么一位强有力的场外援助…… 顺便同情一下坑了六道骸也坑了他自己的白兰。 风沢红音这姑娘是有多么护短，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与她这一系列行动的出发点都能够看得出来： 会突然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六道骸失联了，会一个人跑到密鲁菲欧雷总部是因为要去找六道骸的消息，会入侵密鲁菲欧雷的数据库是因为六道骸在那里留下了后门，而会找上尤尼是为了替六道骸出口气…… 恐怕就算是白兰也想不到，他在除去了六道骸之后，居然会给自己惹上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吧。 “我有一个问题。” 红音有些诧异地看着平静地接受了自己一系列说词的reborn，而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请讲。” “你今天在与白兰对峙的时候并不像是在虚张声势，你应该完全有能力除去白兰吧？为什么至今都没有动手呢？” reborn的疑问让埃尔梅罗2世微微地皱了皱眉，但他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朝着自己的学生看了过去。 一手握着茶杯、一手端着茶托的红音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倒也没有露出丝毫能够被称之为反感的表情。她对着一脸严肃的reborn微微地勾起了嘴角，神态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还用问么？理由很简单呀，因为他是沢田君的敌人。” 她将茶杯放回到了桌上，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沢田君已经走在了一条可能他本身并不愿意踏上的道路，即使他再怎么抗拒，心中应该也很清楚，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在这条路上他会遇见无数的荆棘，也会遇见能够陪他一同前进的同伴。而我的出现对于他而言只是一场意外，就好像是游戏中常常能够看见的的支援系统一样，我能够为他扫平一部分的障碍，使得游戏变得更加的简单上手，但是……” “斩杀boss赢得最终的胜利还是要靠他自己才行。” 要打败白兰不是难事，但问题是这需要沢田纲吉自己做到才行。 “我曾经所在的立场与沢田君相似，自然知道他在踏上了这条路之后需要做的是什么……即使他本人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若是有您的存在的话，想来沢田君也不会走上什么歧路。” 然后成为第二个白兰。 reborn从未想过面前这个自打出现起，就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的少女居然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此刻她的表情温柔可眼神却是异常的认真，让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原来这个名叫风沢红音的奇怪少女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明白了。” 红音的这个回答对于reborn而言已经足够了，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红音行了一个绅士礼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么choice战的事我也不会再追问，一切就交给你负责了，风沢小姐。” 不会妨碍沢田纲吉的成长，又能够保证接下来的choice战的失败，这样的保险实在难能可贵。 懂得用人之道的reborn非常清楚，自己若是再进行过多的追问最终只会破坏此刻难能可贵的平衡，有些事到还不如让红音自己做主，也好继续维持双方短暂却又和平的合作关系。 “还有，「我们」的boss，也请您妥善照顾。” reborn说这番话的时候，视线在尤尼身上逗留了许久。红音虽然对阿尔克巴雷诺的事不是特别的熟悉，却也知道reborn是把尤尼暂时交给了自己照顾。 于是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既然人是我从密鲁菲欧雷带出来的，那我必定会好好照顾这孩子的。” 听红音这么说，reborn也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方才在这里接收了太多的讯息，现在有些事情需要他和迪诺一起商量，但更多的事还需要他们一起向沢田纲吉等人隐瞒。 红音向少年们隐瞒她在密鲁菲欧雷的各项布置的事是正确的，一来她的手段不一定会被少年们所接受，二来…… reborn与红音一样，都觉得如今的机会对于少年们而言既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也是难得一见的转机。 为了打败白兰、为了回到过去，他们会逼迫自己变得更强。可若是事前就让他们知道choice战是一场必定会获得胜利的战斗的话，他们便就会失去了高压之下为了变强和获胜的动力与决心。 如此，倒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看他们能在这剩下的五天里成长到什么地步。 三日月在reborn离开会议室之后也起身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几乎就是在同一时刻，红音也在会议室内布下了结界，在确定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以任何手段窃||听之后，红音这才向自己那位似乎已经憋了一肚子的话的老师看了过去。 “棘手的客人已经离开了，接下来就是您了。” 红音笑嘻嘻地替埃尔梅罗2世倒了一杯茶，在恭恭敬敬地送到对方的面前之后，也接着问道，“与白兰的契约、我手上的令咒，这孩子的灵魂所在……除了这些之外，您还有别的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老师。” 红音的声音甜腻，然而埃尔梅罗2世却不为所动。他端起了红音递来的红茶，视线在她右手手背上的令咒逗留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对上了自己学生的视线。 “既然你这么积极，不那如就先从这个问题开始回答吧，”埃尔梅罗2世凝视着自己学生的笑脸，却丝毫没有被对方脸上的笑意所蛊惑，只是用平静的语气缓缓地述说着自己的质疑，“你没有对白兰动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不想阻挠沢田纲吉的成长这类的说辞虽然也不是假话，但埃尔梅罗2世相信这姑娘在这一古怪的行为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深的用意。 否则光凭白兰让六道骸生死不明这点，就足以让这护短的姑娘把白兰怼死一万次了。 “没想到让reborn先生能够接受却还是瞒不过您么，真是没意思。” 红音皱了皱鼻子，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自己老师的询问，“不过真要说理由的话，是呢……” “因为他手上戴着的指环，让我觉得很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在打舰娘三周年活动，之后应该可以恢复更新了~ 第31章 031 “所以, 你找到我这儿来的原因是什么？” 时间是临近黄昏, 地点是位于并盛商业街的川平不动产公司, 红音捧着一杯热茶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而坐在她面前是一个正端着拉面吃得津津有味的懒散男人。 “我的心中仍有些困惑, 想要请您替我解答一二，”面对男人的问题, 红音笑得颇为的含蓄。此刻坐在她两侧的, 分别是自从被她掳来后就不曾开口说话过的尤尼, 以及与她拥有相似的笑容的三日月。 “大叔这儿可是房地产公司，除了房地产问题之外没有什么能够为你解答的，”名为川平的男人说着话的同时也没有停下进食的举动, 可他即使说着这样的话, 却也还是没有将红音等人赶出门去。 不仅没有赶人, 他甚至开始打量起了自己面前的两位少女。 而红音在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也冲着这个自称川平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红音今天带尤尼出来的事不是没有和reborn打过招呼, 大约是见识到了这姑娘的能耐, reborn倒也没有进行任何的阻拦，只当红音这么做是为了找回尤尼下落不明的魂魄——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没错。 只是reborn以及正在修养中的拉尔·米尔奇可能打死都没有想到，红音今天出来见的人，正是他们找寻已久却始终无果的那个男人。 “如果您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房地产中介的话，早就已经把我们给赶出门去了, ”哪会到现在还没有说出逐客的话语，甚至还给他们准备了茶点。 川平没有说话，而红音则是看了眼坐在自己右手侧的、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少女,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想……这或许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非常的熟悉。 这种熟悉感与尤尼的面容让她觉得似曾相识不同，而是对方的那探不出实力深浅的这一点让红音觉得无比的熟悉。 类似的大人物红音过去也不是没有见过，他们每一位都让她印象深刻。 虽然红音可以很肯定在那些大人物中并没有名为川平的存在，但是谁又能保证“川平”就是对方的真实姓名、而对方此刻的姿态就是他的真实面目？ 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隐藏自己真实身份的人红音见多了……甚至她本人也有类似的经历，久而久之她自然也就学会了该如何从表象中窥探真实的技能。 “是么？但大叔我可以很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你。” 川平放下了手中已经空了的拉面碗，在将筷子搁在碗上之后用手帕抹了一下嘴，这才隔着镜片看向了在听到了他这番话之后依旧没有浮现丝毫动摇之色的红音。 “的确，您此刻的姿态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但是隐藏在「川平大叔」这一皮相之后的人，却并不一定是初次见面。 川平没有说话，而红音却又继续说了下去，“其实就算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也无妨，毕竟像您这样的存在若能亲自得见，也是我的荣幸。” 在这个世界中，仅有一位的grand caster。 ——冠位魔术师。 即使是听出了红音的言下之意，川平也依旧没有丝毫的动摇。他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红音，最后似真似假地感叹道，“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救世主」。” “哦？是能够看透过去的「千里眼」么？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在这个世界里，「千里眼」也是grand caster大佬的标配。 “只是我可不是「救世主」这种伟大的人物，”红音这么说着的同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的令咒正隐藏在白色的手套之下，“不过是一个侥幸在大难中得以幸存普通的御主罢了。” 而且最终拯救了这个世界的人，也并不是她。 “你还真是变得谦虚了不少，和上次见面时简直是判若两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川平似乎也不愿意再遮掩自己的身份，不过他也没有解除身上的伪装，只是维持着「川平大叔」的容貌继续与红音交谈，“那么你这次过来，果然是为了现在拿着玛雷指环的那个臭小子么？” “玛雷指环？你是说白兰么？嘛……也算是吧。” 虽然她这次来到这个世界主要还是为了阿骸，不过现在除掉白兰这件事也已经提上她的日程了。 川平对此并不感到奇怪，不如说红音的回答在他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他看了眼颇为乖巧地坐在红音身侧的尤尼，也不由地感叹道，“也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对西比拉的后代动手，又夺走了你当年交给她的指环成品，你会跑来找他算帐也是正常的。” 在旁边当了好一会儿围观群众的三日月终于来了兴致。 他长长地“哦”了一声，接着用饱含深意的目光朝自己的主公，接着就发现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大将？” 三日月发出了试探性的询问，接着就看见红音闻声后似乎是下意识地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她的表情崩溃神色茫然，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让三日月不得不去深思川平方才的话语之中究竟存在着什么问题。 居然能够让自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主公露出这样的姿态。 红音与三日月对视了数秒，在看见深藏在对方眼中的那弯新月之后这才稍稍地回过了神。接着红音如同早前被她的发言惊到的reborn等人一样用短暂的时间迅速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思绪，最终再度扭头看向了仿佛有些不理解的她的震惊是为了什么的川平。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是西比拉的后代？” “……你不知道还把她带来么？”川平的表情也有些懵，“等等，虽然说应该不太可能……但你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跑到这个世界来了吧？” 看她之前说得煞有其事的，难不成这姑娘之前压根就没有记起来他是谁？ 川平的话让红音一愣，她顺着川平的话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的经历，在憋了许久之后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卧槽。” 要说红音现在不懵逼是不可能的，因为川平方才的话，红音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尤尼熟悉、为什么会觉得白兰戴着的戒指熟悉了。 因为这个世界她曾经来过。 与阿骸无关，当年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并不是在这个时代，而是在更早之前的时间点；当时她降落的地点也不是日本并盛，而是意大利的某个小乡村。 在那里她遇见了尤尼的祖先——拥有着预言之力西比拉，并受到那位巫女不少的照顾；同时她也见到了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 与西比拉一样身为grand caster的伽卡菲斯。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红音低叹了一声，接着扭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 难怪她会觉得尤尼眼熟、甚至眼熟到了让她改变最初想要暗||杀对方的决心的程度，“原来这孩子是西比拉的后代，那么西比拉她现在……” “已经去世了，”川平推了一把自己的眼镜，他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多少的感伤。 他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同族们一一逝世的事；又仿佛真的不在意在西比拉死后，自己在这个世上真的就连一位同族都不存在了一样。 不，不对。 倘若尤尼真的是西比拉的后代的话，那么对方在这个世上或许还是有同族存在的。 似乎是察觉到红音终于搞清楚了情况，川平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介怀，西比拉走的时候挺安详的，而且她的力量以及她的意志也都由她的后代继承了。” 红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尤尼，再想想之前对reborn提起过的、自己对尤尼的看法，也不由地苦笑了一声，“这还真是麻烦了。” “为了不让西比拉的后代做出傻事，看来教训白兰那家伙的事我不得不认真点了。” 川平也不去戳穿红音在来到这里获知真相之前，便已经明里暗里地给了白兰不少教训的事，不如说他对白兰被红音坑害这件事还是听喜闻乐见的，“那么，玛雷指环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红音当年在抵达这个世界之后，他与当时还在世的西比拉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世界遭到了异世界访客的入侵。 虽然红音的到来在当时并没有给时空间壁造成太大的震荡，甚至这个世界的法则也立刻接纳了她的存在，但是他与西比拉还是立刻找到了这位来自异世界的访客。 他们原本是打算无论这个访客来到这个世界的用意是什么，也要将她从这个时空间内驱逐、以免她的到来让这个原本便已经很难维持平衡的世界分崩离析；却不想在找到这个侵入者之后，看见的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川平依旧还记得，自己在看见红音的同时，对方过去的种种经历便不受控地浮现在了他的面前——他虽然拥有看透过去与现在的能力，但是像这种能力失控的情况在当时却也还是头一次发生。 而与此同时，西比拉似乎也看到了对方的未来。 川平至今也不知道西比拉当时在红音的身上究竟看见了什么，但是西比拉最终却决定收留无处可去的红音、将她视如己出地抚养长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红音过去的经历、还是因为她本身就持有能够窥探无数平行空间平且在其中游走的第二法的缘故，红音对于时空间有着迷之执着。恰巧当时他们正在为时空间无法继续维持稳定的事感到头疼，于是在西比拉的怂恿下，他们找到了红音开始商量起了对策。 其实那时候选定当世最强七人作为奶嘴的人柱力供给火焰的手段已经实施了许久、被称作阿尔克巴雷诺的存在都换了好几轮。 川平最初是想要仿照这样的手段再挑选七人作为奶嘴……或者说是基石的人柱力，然而无论是红音还是西比拉都强烈反对这种透支生命的做法。 红音甚至当着他的面放狠话，说是如果他真的打算这么做，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在他找到人柱力之前就毁了那些基石——气得川平当时差点先和红音打上一架。 ……可惜最后还是被西比拉拦下了。 虽然红音和西比拉都反对他继续制造人柱力的想法，但是取而代之的手段却也同样是由她们想到的：那便是将原本已经分割出了一半的那七块象征着这个时空间基石继续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维持着时间轴稳定、而另一部分则是否则稳定这个世界的空间轴。 而最早分割出的彩虹之子的奶嘴，则是作为「点」固定时空间的坐标。 这便是彭格列指环与玛雷指环最早的原型。 由于红音自称对于空间方面更有心得——而她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侵入者的身份也印证了这一点，于是川平和西比拉在商量过后，便将象征「横向空间轴」的那部分基石的设计与制作交由红音负责，他们则是另外找人处理「纵向时间轴」的那部分基石。 而红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也将她亲自制作完成的那一套七枚的、象征着横向空间轴的指环交给了西比拉保管。 “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你提醒的话，我还真的忘记自己曾做过这玩意儿。” 她怎么会想到阿骸所在的世界她曾经来过、又怎么会想到白兰用来对付阿骸的指环居然出自她本人之手？ 当然，她更想不到的是，自己制作的那套指环如今的主人…… 居然是个妄想统治世界的中二病。 “原本以为这次跑来打白兰是为了替阿骸出口恶气的，却不想居然是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红音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年她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曾在各个世界里做了不少的研究——玛雷指环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许多。 该不会那些东西之后的主人也都是妄想统治世界、成为新世界的神的蠢货吧。 这样的猜测让红音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她看了眼自己坐在身侧的、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的三日月，而后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这样的发展是不是也在西比拉的预见之中，”川平似乎还挺乐意见到红音苦恼的模样的，他伸手掩在嘴前窃笑了一声，接着在红音扭头朝他瞪来之际转移了话题，“不过这样不是挺好的，反正现在拿着玛雷指环的那个臭小子你早晚都是要收拾的。” 现在不是多给了红音一个理由罢了。 “我答应了彭格列那边要把白兰交给沢田纲吉去对付的，”红音抱着头忍不住哀嚎了一声，“但是也不对啊，为了防止这套指环落到旁人手中，我当年特意在里面设置了一套机制……” 除非是西比拉的血脉断绝，否则这套指环不可能认她和她后代以外的人为主。 白兰能够和平行世界的自己沟通、甚至统治其他的平行世界，就说明他已经得到了玛雷指环的认可。但是如今身为西比拉后裔的尤尼依旧还活着，白兰怎么就成为玛雷指环的主人了？ 难不成有bug？ “可能是因为这孩子成为新一任大空彩虹之子的关系吧，”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川平不咸不淡地回答道，“论优先权，彩虹之子在两套指环之上，之前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是因为没有适任者。” 红音皱了皱眉，“之前？” “这个孩子的祖母和母亲，是前任的大空彩虹之子。” 西比拉的后嗣不可能不知道彩虹之子是怎样的存在，如果她们想的话，完全能够避开的这样的命运；可她们最终还都选择接受命运、选择成为了彩虹之子。 红音看着面前的男人，想要嘲弄他的话语在呼之欲出，但最终还是被她给硬生生地压下，“算了。” 他是个固执的男人，为了履行守护世界的使命就算是同族的后嗣也可以亲手将她们送上死路，所以在无法想到一个好的解决方案之前，她就算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 现在想想，她之前探测出的西伯利亚那边那个强大的英灵反应——也就是所谓的复仇者监狱所在的地方，没准也是被这家伙给逼成avenger的。 不过结束彩虹之子的命运的那一天或许也不远了，毕竟某个少年的老师也是彩虹之子中的一员，为了保护自己的老师他必定会成为勇者站出来，然后用自己戴着手套的双手…… 狠狠地锤爆对方不开窍的脑袋。 “你是怎么想的我不管，但是这个孩子这一次我是一定要护下的，”无论是为了西比拉昔日的恩情、还是为玛雷指环如今的主人善后，她都不会让尤尼出事的。 “我不会拦你的，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见红音起身准备离去，川平忽然开口说道，“这个世界的彩虹之子除了这孩子之外都已经不存在了。” 尤尼身为彩虹之子的boss以及玛雷指环曾经的持有人，接下来会怎么做也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想要为过去种种善后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 红音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川平这话背后的深意，她的动作一顿，继而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起身牵着尤尼准备离开，“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那么，”川平起身将他们送出了门，在红音经过他的时候，他轻声地在红音的耳边说道： “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舰娘三周年正式毕业，准备开始练墩子和不挠了，她们真可爱！ 话说红音之前做的东西太多了，自己都忘记有玛雷指环这回事（再说当时也不叫玛雷指环），现在得知真相的红音准备把白兰这个钻了bug空子的家伙锤爆【。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还要锤爆更多的bug大佬【等等 第32章 032 带着尤尼在外面逛了一个下午回来后的风沢红音很是不对劲。 这一异常别说是埃尔梅罗2世了, 就连一直都在监督着每一个人训练的reborn也发现了。 在双方已经达成某种共识的情况下, reborn原本也不打算去追问红音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事关彩虹之子的boss、又是他故人后代的尤尼, 就算是reborn也不可能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只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reborn对于红音这姑娘的脾气也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他深知红音的口风紧得很, 如果她什么都不想说的话那么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于是英明果断的reborn最终并没有选择从红音这里直接下手，而是选择去探三日月的口风。 然而reborn很快就意识到这并非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个名为三日月的男人自打来到基地起就始终扬着人畜无害如沐春风的笑容, 一副对于周遭发生的事全都不关心、仿佛比京子小春等人更好糊弄的样子；可一旦有人试图从他的口中打探点什么消息, 这个男人立刻就会用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的模样迅速地转移话题。 他能和你聊人生聊历史聊思想聊哲学, 从盘古开天地到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造人，再从古埃及神话的太阳神拉到古希腊神话中混乱的人物关系…… 反正就是不和你聊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 简直有毒。 说起来reborn还算是有耐心的，毕竟事关尤尼让他不得不在意。 但是当他在三日月那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听这个男人以一副“我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你在意什么”的态度把话题从1888年被烟雾笼罩的伦敦, 扯向了圆桌骑士团内那些鲜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却还没有讲到重点时…… 耐心什么的就像是中了死气弹之后的阿纲的校服一样, 全都随风飘逝了。 似乎看出了reborn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三日月颇为好脾气的笑了笑然后再度转移了话题。 然而reborn期待的内容依旧没有从三日月的口中出现, 因为这一次的主题是比起先前“圆桌骑士团的爱恨情仇”更加繁琐复杂的“吉尔加美什史诗中隐藏的真实”。 终于意识到从这个男人的口中是什么都打听不到……不如说早就耐心全无的reborn只听了一个开头, 当机立断地以自己还有事要忙为由起身告辞。 于是他也就没有看见三日月在他起身离去后，露出的那耐人寻味的的笑容。 “真是可惜了，”容姿昳丽的青年在reborn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是与人对话又好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喃道，“明明差一点就要说到正题了。” 当然, 这种当事人绝对不会对外提及的小插曲红音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为她此刻正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坐在自己对床上闷声不响的尤尼陷入了无尽的苦恼之中。 “没想到事情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麻烦，”乖巧地坐在床上的尤尼让红音每每抬头看见她的面容时, 便会想起了对方的祖先。紧接着想到的便是自己当时为了西比拉做的指环，如今成为了差一步就能够统治这个世界的终极中二病手中的道具。 e……指环、毁灭世界的中二魔王、自己曾经制造的物品…… 等等，这个剧情走向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微妙的熟悉感让红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糟糕的g，于是红音迅速地摇了摇脑袋，试图将那些接踵而来的微妙猜想从脑袋中彻底清除出去。 “之前的安排基本没有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倒是想亲手解决白兰了，”当然这是不太可能的，毕竟把白兰交给沢田纲吉处理是她与reborn之间的约定。 而且红音也不至于没有眼色到会去阻碍一个少年的成长之路——尤其是当这个少年的手中还拿着与白兰对应的指环。 “不过那套指环为什么会选中白兰……”这才是她现在最在意的问题。 彩虹之子的奶嘴的优先等级在两套指环之上，所以在原本持有玛雷指环的西比拉的后代成为彩虹之子之后，一旦有适合的人出现就会取而代之成为玛雷指环新一任的主人，这样的说法红音是能够接受的。 可问题是为什么这新一任的适任者是白兰？ 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一些什么的红音皱着眉，试图去回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与白兰直接或者间接接触时的一些细节。 综合种种，其实红音也看得出来那个名为白兰的男人也并没有像她口中那样的无知弱小，相反，白兰拥有足以匹配他如今地位的头脑与实力。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这样的成就已经足够了，但问题是白兰的成就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于那枚指环。 红音并不觉得通过对指环的运用来增进自己的实力是什么弥天大罪，，毕竟为了变强她当年也用了不少的手段。而且就白兰能够通过玛雷指环与平行世界的自己沟通这一点，也就足以证明对方在空间方面有着足够的天赋。 但问题是…… “天赋是足够了，但是却被玩具带来的力量蒙蔽了双眼么，”如果白兰能够更加清醒与理智地使用玛雷指环的话，没准能够得到完全不逊于现在的成就。 没准如今的他所执着的那些问题，也早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啊，原来如此，我懂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红音抬起头看向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也不知道是不是红音的错觉，拥有着与祖先相似的容貌的尤尼似乎是笑了笑，原本无神的双眼的双眼中也充斥着比星辰更加璀璨温柔的光芒。 少女没有说话，但红音却似乎已经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看来你想拯救的……不仅仅只有彩虹之子。” 灵魂终于回归的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她也没有询问红音究竟是谁，就仿佛是一早便已经知晓了红音的身份一样，少女对红音笑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兰与我是非常相似的存在。” “但是白兰他……因为无法认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究竟为什么、因为无法融入周围的环境；所以一旦当他得到了有趣的玩具、并且知道有与自己对等的存在能够陪自己进行这局游戏时……” “就玩嗨了么？”红音轻嗤了一声，倘若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人不是西比拉的后代的话，没准红音此刻已经开启嘲讽模式了，“把整个世界都拖下水的家伙我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因为被玩具迷惑了双眼、从而把世界拖下水还牵扯到平行世界的家伙白兰还是头一个。” 仿佛是知道红音接下来会说什么一样，尤尼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却并没有接话。 大约是因为少女眼中的光辉实在是太过耀眼了的缘故，被尤尼这么望着的红音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看着尤尼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无奈，“就算你的灵魂曾被他逼得不得不逃到平行世界、就算你的家族被他肆意地使用，你还是想要拯救他么？” 尤尼没有回答，而红音却已经知晓了她的答案。 “虽然我也曾设想过，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连这个地方都和西比拉一模一样，我算是被你们一族给吃死了……”红音摇着头，苦笑着长叹了一口气，“也罢，白兰的事我本就难逃关系，如今不过是牵扯得再深一些，倒也还可以接受。” 红音的说法让尤尼摇了摇头，“其实您不必大费周章，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尤尼口中的觉悟究竟是什么，红音用脚趾头思考都能猜得出来。这孩子的温柔与奉献简直与她的祖先西比拉一模一样，但是她的温柔却又并非是愚蠢而没有意义的。 她说要拯救白兰，并不是要留下对于这片土地乃至所有平行世界造成太多伤害的白兰的性命、让他作为沢田纲吉的手下败将而苟活；她试图拯救的，归根结底还是对方的灵魂。 这样的说法或许有些像漫画或者小说中的台词，但却是实打实的事实。 红音比谁都要清楚，按照常理来说，倘若仅仅只是打败这个世界的白兰的话，还不足以解放所有被他统治的平行世界。只有将白兰的意义从所有的平行世界中彻底地抹消，抑制力才能够正常运作、将一切恢复到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而想要做到“让所有的平行世界恢复如常”，那么白兰的死是不可避免的。 “牺牲自己的性命换取彩虹之子的复活，运用彩虹之子的力量启动抑制力，自己则是在那之后再去拯救那个迷茫的灵魂么……”这样的觉悟一般人更本就做不到。 更何况，红音也不想再见到了。 “但是尤尼，我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红音小姐？” 尤尼歪了歪头，她拥有能够看透人心、预知未来的力量。可大约是因为红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缘故，她无法用自己的力量读懂红音的想法，更看不见她身上的未来。 “我知道你的做法在无法打败白兰解救所有的平行世界的情况下，是最好的选择。” 牺牲一个人来解救所有的平行世界，这对于某些似乎总有点想不开、觉得把人理与和平当作数学题来做也没有问题的正义的伙伴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只可惜这与数学题终究是不一样的。 牺牲自己拯救世界是在没有任何解决办法时不得不采取的解决方案，红音曾经发誓，绝不会让这样的场景再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毕竟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因为自己的弱小与无力而牺牲在自己面前这种事……红音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但是很不巧，我的卖点就在于总是贪婪地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局，为此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红音起身来到了尤尼的身边，伸手揉了揉似乎还有些不太明白她想做什么的少女的头发，柔软的发丝让红音不禁眯着眼笑了起来，而后她蹲下了身、直视着少女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所以就交给我吧。” 就算是要费些周折，她还是会找到一个鱼与熊掌可以兼得的解决方法的。 而且事实是，即能够在保住尤尼的情况下完成她的愿望、又能够解救所有的平行世界的解决方案…… 她已经找到了。 第33章 033 把灵魂归位的尤尼交给了reborn负责之后, 红音在之后剩余的两天完全开启了放飞自我的模式。 虽然是这么说, 不过红音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过是偶尔跑到各人进行修行的场地、像个神出鬼没的幽灵一样在旁边观摩了一会儿，接着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宅着…… 然后大半天都找不到她的影踪。 红音为什么会心血来潮地跑去看少年们修行的原因暂且不提, 但光是找不到她人这一点就足以引起许多人——主要是埃尔梅罗2世与reborn的警惕了。 他们对这姑娘能搞事的本领已经有所领教，在知晓她把白兰和密鲁菲欧雷狠狠地坑了一把之后, 天晓得这姑娘在玩消失的时候是又跑到什么地方去搞什么大新闻了。 不过大约是有了一些前车之鉴, 加之尤尼的出现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力；所以这一次倒也没有人去探听她的口风、更没有人敢于再度成为勇士跑到三日月那儿去旁敲侧击更多的讯息。 反正问了也是白问。 时间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朝着约定的决战之日迈进着，无论少年们是否真心期待着与白兰一决胜负这一日的到来，也不得不接受决战之日就在明天这样的事实。 “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决战前夜, 就在少年们满怀着紧张、忐忑、以及些许期待的心情在食堂进行着最后的宴会时, 有这么一场对话正在会议室内悄然进行着。 reborn不知道红音这些天来究竟安排了什么, 这姑娘的口风一直都紧得很。关于她在choice战上的计划别说是他，恐怕就连那位埃尔梅罗2世也探不出话。 不过后者对此仿佛也不感兴趣就是了。 无论如何, reborn目前唯一能够得到的相关信息, 也就只有红音准备在choice战上大坑白兰一次这种模糊的概念。但光是有这个概念还是不够的，在大战即将来临之际，reborn觉得他非常有必要知晓红音的安排，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出现变故之时及时作出反应。 这倒也不是reborn在随机应变方面的能力不足，而是因为做出安排的人是风沢红音——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及时反应过来她究竟打算做什么、又究竟做了什么。 这也是reborn今晚将红音叫出来的真正原因。 “你能够确保万无一失么？”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万无一失的事？就算有，也不一定是尽善尽美的。” 红音偏了偏头，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我能够确保的只有彭格列在choice战上的绝对胜利，至于其他的嘛……我只能说这次我采用的手段可能不太容易被人接受。” “如果reborn先生觉得这样也没有问题的话，那么的确就是万无一失了。” 这样的说法反倒给了reborn一个不太好的预感……不如说，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预感。他用从未像现在这般认真的目光凝视着红音，良久之后发起了诘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虽然我个人的做法是绝对不会在结局到来之前剧透，但这一次的事毕竟和彭格列有关，我总是隐瞒着也不太好，”少女赤色的双瞳对上了小婴儿深不见底的黑眸，这两个都没有将自己真正的姿态展现在对方面前的人望着彼此，进行着足以让所有旁听者都直皱眉的对话。 只可惜此刻会议室内只有他们二人，并没有任何旁听者的存在。 “我就直说了吧，reborn先生。” 这并非是一个有趣的开场白，尤其是当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风沢红音时，便足以让人产生“接下来出现的话语将会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的错觉。 ……或许也不是什么错觉。 “彭格列指环的归属问题我从一开始就不曾在意过，那玩意儿无论谁拿着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只是比起让白兰如愿以偿地集齐7^3，我更想教训一下这个坑害了阿骸的中二病……这是我最初的想法。” 在红音说这番话的期间，reborn的脸色一点儿都没有改变，仿佛早就知晓了这些一样。 但是他的心情在这短短的片刻间是否始终如常就只有reborn自己知道了。 “而且这样的想法到现在也不曾改变。” reborn的脸颊微微地抽动，按常理来说红音接下来的话语本应该有什么转折，却不想这姑娘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到了这个地步。 应该说她不愧是那个同样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六道骸的亲友么？ reborn不禁为对方不是自己学生这件事感到庆幸，倘若他有红音这种学生，没准早就被她气到昏厥了。当然，他也不排除自己在被红音气到昏厥前先清理师门的可能性。 这么想着，reborn倒是有些开始同情那位埃尔梅罗2世先生了。 然而reborn并不知道，那位深受此刻的他同情的埃尔梅罗2世的学生中多得是这种旁人眼中的怪胎，只不过他所遇见的风沢红音是那些怪胎中的翘楚罢了。 “但是在解决白兰的基础上，现在的我还有更多想要完成的事，为此我甚至会不惜使用一些不太容易被人——尤其是被那些孩子接受的手段。” reborn不说话，却是挑了挑眉。 “对合作对象说这些似乎不太合适，可你既然问了，我如果不回答的话似乎也不太合适。” 终于猜透了她会说这番话的用意的reborn也将紧拧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但是你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不是么？” 红音是否拥有着能够将白兰和真·六弔花一锅端的实力reborn不清楚，但是现在他能够肯定，即使她所使用的能够确保胜利的手段不会被少年们轻易接受的……却也同样不会被他们轻易地察觉。 或者说，是不会被任何人察觉——无论是那些少年们，亦或者是密鲁菲欧雷的人。 红音有这样的自信，但与此同时她也担心自己的作战方案万一暴||露后是否能够被他们所接受，所以才会对他说了这番话。 但reborn想，红音会对他说这番话或许还有别的理由。 虽然红音不是彭格列的人，但她终究还是代表彭格列出战。纵使她本人为达目的会使用一些极端的手段、也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但也不愿意让彭格列因为她的行为蒙羞——这才是红音会说刚才那番话的真正的原因。 这种温柔的想法完全不像是他印象中的风沢红音会有的——即使他与风沢红音认识不过短短半个月，而这期间甚至没有太多的交流，但这样的揣测还是让reborn突然就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此前对这姑娘的看法是不是错了。 或者说，是不是受到太多六道骸的影响了。 红音本人倒是完全不在意reborn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正如同reborn所猜想的一样，红音完全不在意她所在意的人以外的存在对自己的看法，此刻在听到了reborn的解读后她只是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随便你怎么想都好”的无所谓的态度。 “这不过是一剂预防针罢了，虽然我觉得事情败露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真的发生的话……”红音顿了一顿，而后露出了一个异样的笑容，“就有劳您把我给推出来吧，反正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彭格列的人。” 如果她动的那些手脚真的败露的话那也是chocie战之后的事了，届时由reborn作主撇清她与彭格列之间的关系的话，对于她而言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因为这样只会让她的行动变得更加方便。 料是reborn也没有想到红音会这么说，就在他为红音的果决感到咋舌的同时，却听见红音又再度开口： “我想说的基本就只有这些，我想等白兰的问题处理完了之后，我们应该是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所以像这样的对话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今后无论是阿骸还是尤尼就有劳您多加照顾，reborn先生。” 被一个看起来和自己的学生一般大的少女如此拜托，就算是reborn也不由地沉默一瞬，“尤尼是彩虹之子的boss，我照顾她是应该的，至于六道骸那家伙……” 因为黑曜一战，至今都没有改变对六道骸的印象的reborn顿了一顿，但是一想到红音这段时间的行动结果，他还是没有把话说绝。 “只要那家伙别再出来搞事，这边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毕竟六道骸现在本体还关在复仇者监狱的水牢中，又是沢田纲吉的雾守之一。只要他别心血来潮跑出来作大死的话，也没有人能对他做什么。 “虽然您这么说，但有些时候还真的不能缺少一个能够、甚至是热衷于搞大事的人。” “我可以把这个看作是你的自我评价么？” reborn似乎是笑了笑，因为方才那番对话的缘故，他与红音之间的关系是前所未有的和缓，此刻他甚至能够用像和相识多年的故友聊天一样的态度与红音交谈了。 而回应reborn的是红音异常灿烂的笑容，“是呢，关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哦。” “更何况……reborn先生也是一样的吧？”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否认就是了。” 知道红音在说什么的reborn回以同样的笑容，倘若不是知道彩虹之子的真相，红音在看见这个笑容后没准会和少年们一样、将他当作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婴儿也说不定。 “说起来，我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reborn先生是否能够应允。” >>> 就在少年们进行修行的这段时间里，从沢田纲吉那儿获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的少女们也没有闲着。除了负责家务之外，她们还认认真真地询问了基地内每一个人的尺寸、而后用reborn的宠物列恩所产的丝线做成了统一的参战服。 跑到基地来当外援的红音三人自然也没例外。 只是由于红音大部分时间都找不到影踪、埃尔梅罗2世又几乎将所有的时间用在了红音提供的游戏上，唯一常在基地内活动的三日月又经常更换喝茶的地点，少女们最后还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这三人的面前。 却不想这三人像是早就商量过了一样，在了解到她们的用意之后，全部都用“自己不是彭格列的人”为由拒绝了统一服装的邀请。 这个理由乍一听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但问题是原本也不能算是彭格列成员的斯帕纳等人对于“统一服装”这个计划也没有异议，再加上碧洋琪曾说过列恩所产的丝线具有特别的用处后，少女们便打算再劝说一下这不合群的三人。 然后她们就发现原本就挺难找到的这三人在那之后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原本一直都宅在自己房间的埃尔梅罗2世先生都找不到，就更别说是其余二人了。 三人组摆明了是在躲她们的行为让少女们稍稍有些气馁，就在她们考虑是否要继续劝说行动的时候，诸事缠身的reborn终于从碧洋琪那儿听说了这段小插曲。 经过了一番短暂的交涉，早前一直不见影踪的红音在时隔多日后终于再度出现在了少女们的面前，她用委婉的方式向少女们表述了“其实我们有专用的作战服装、如果换成了别的服饰反而会不适应”的思想，并且获得了少女们的一致理解与期待…… 决战之日就在各种各样的小事件频发之时悄然无息地到来。 就在换上了由少女们亲手制作的战斗服的彭格列成员聚集在同一处时，这些日子几乎就没露过面的红音三人也穿着各自所谓的战斗服姗姗来迟，然后…… 惊落了一地的眼珠子。 倒是站在沢田纲吉身边、穿着基里奥涅罗家族传统服饰的尤尼，在看见红音这身打扮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还笑着打起了招呼，“很合适您呢，红音小姐。” “红音……小姐？”换上了由少女们亲手制作的西装的沢田纲吉有些茫然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三人，而后在室内因为这三人的出现而陷入一片静寂的同时，用试探性的语气唤着为首的少女的名字。 “早上好呀，诸位。” 红音三人有自己专用的作战服的事，屋内的人此前都从京子小春那儿听说了。他们原以为红音的作战服会和她的行事作风一样随心所欲到有些夸张，却不想她的作战服却是普通到让人觉得有些朴素。 真要说夸张，这三人之中穿着一身华丽又贵重的和服的三日月当属第一。 看着穿着白色的上衣与黑色的短裙，身上的服饰的主色调除了黑就是白、就连双手都戴着一副黑色手套的红音，原以为她会像三日月那般华丽登场的少年们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但在失望的同时，少年们不知为何倒也还是稍稍地松了一口气——许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都觉得，穿着得如此简单的红音在之后的决战中应该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搞什么大新闻了。 看少年们的表情就大抵能够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的红音没好意思戳穿他们略显天真的想法，她只是将视线从沢田纲吉的身上挪开，而后在对上了reborn的目光后偏了偏头，束在了左侧的单马尾也因为她的这一举动而微微地晃动。 “时间差不多了，”红音的表情让沢田纲吉觉得有些许异样，但是他也不太清楚这究竟是因为这套服装的关系、还是因为大战即将来临的缘故。 只是他也清楚，如果深究这个问题的话必然会影响到与白兰决战的时间，于是沢田纲吉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困惑，转而看向了屋内的小伙伴们，“出发吧。” 正如红音之前向reborn所说的那般，集合的地点并不意味着决战的场所。 在进行了一番由白兰所主导的「选择」之后，众人最后通过转移装置降落在了一个烟雾弥漫、高楼林立，在可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又安静得异常的「城市」之中。 这正是沢田纲吉在抽取战场的卡片时所选中的…… 「雾」的战场。 这异样的、仿佛是某些恐怖游戏中的场景让涉世不深的少年少女们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而就在大部分的人都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时，一个让大部分的人在感到熟悉的同时又觉得糟心的声音也随之在不远处响起—— “早上好，彭格列的诸位。” 那声音甜腻，语气又让人莫名地觉得火大，少年们循声看去，却只能隔着朦胧的雾气看见一片模糊的身影。大约是意识到隔着雾气的问候对于初次在现实中见面的双方而言有些不太合适，一阵猛烈的狂风在人为的操纵下卷起，而后在雾气稍稍散开的同时，少年们也终于看清了对面那片人影的真面目。 “虽然之间有过两次联络，但是像这样在现实中见面还是头一回，”穿着与真·六弔花们一致的服装，脸上扬着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容的白兰准确地在人群中找到了沢田纲吉的所在之处，“纲吉君。” 也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白兰在向沢田纲吉问候的同时，目光似乎在红音的身上停留了那么短短的一瞬。 只是众人还来不及探究那目光的深意，对方便已经转而看向了站在红音身边的尤尼，“我们的二把手这几日承蒙你们的关照了，那么按照约定，现在能把她还给我了么？” “别那么心急嘛，白兰。” 毕竟是彭格列和密鲁菲欧雷之间的战斗，原本还想将战前例行的寒暄交给出战双方自行处理的红音轻叹一声。她上前了一步，在阻挡了白兰意图深究的目光的同时、也成功地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要知道太过于心急的男性是不会得到女性的亲睐的。” 白兰没有回应，但是表情却有些僵硬。 而红音既然站出来了，就不会轻易地放过对方。 “不过看你的样子，这几日显然是过得还不错，”她扬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而与折磨笑容相对的，是她语气中那森森的恶意，“就是不知道密鲁菲欧雷的诸位，还喜欢我送给他们的礼物么？” 水电煤全断，网络与卫星通讯全部失效，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时的系统故障，却不想连大门都走不出。 要说这不是红音的手笔，白兰是打死都不信的。 可要说这是红音的杰作，白兰却是怎么都想不通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更让白兰想不通的是，当他试图从平行世界中搜寻这个女人的讯息时，得到的结论甚至不是「查无此人」这个他预想中最糟糕的结局，而是「权限不够」这个他打死都没有想到的答案。 excuse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他的权限找不到的人？ 这样的答案对于自诩是权限狗……实际上也的确是统治了所有的平行世界的白兰来说，根本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与讽刺。 白兰被这个答案气得有些头脑发热，绝不承认这是使用了冥想的副作用的他在高烧褪去之后，倒也还是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与理智：不管红音是谁都好，只要他获得了这场choice战最终的胜利、得到彭格列指环完成7^3就可以了。 届时他想要得到的、想要知道的，就都不再是问题了。 “红音小姐还真是别出心裁，”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憋出的这句话，白兰在维持着脸上几近扭曲的笑容的同时，也用尽可能一如既往的语气回应道，“这样别致的礼物，你没有赠送给彭格列的诸位真是太可惜了。” “倘若红音小姐你早些来到这个世界的话，恐怕密鲁菲欧雷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攻陷彭格列总部呢。” 这话语中的恶意不亚于红音方才的问候，然而红音却假装听不懂白兰在说什么，甚至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应和道，“可不是嘛，倘若我一早就来到这个世界的话……” 以恶意回应恶意是红音一贯的作风，只是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接下来的举动所打断。被漆黑的手套所包裹的右手忽然举起，指尖对准的是自己的正前方，还不等其他人意识到红音这一异样的举动是为了什么，紧接着响起的是犹如炮||弹炸||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 ……以及接连响起的几声惊呼。 那接连响起的尖叫声并非是因为红音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受到的惊吓，而是因为原本站在白兰身侧、抱着一个被缝补多次的人偶的真·六弔花成员不知从何时起，出现在了少女们的面前。 只是对方在即将接触到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少女们之际，便被红音更加迅速的攻击所击中。 然而红音的举动并没有因为那名真·六弔花的倒下而停止，还不等其他的密鲁菲欧雷成员意识到红音究竟做了什么，下一发攻击已经穿过了白兰耳侧的发丝，嵌入了他身后数十米远的高楼之上。 紧接着响起的、是比方才更加剧烈的爆炸声。 站在人群最后方的埃尔梅罗2世见状挑了挑眉，他或许是在场唯一能够理解红音做了什么的人。也正是因为理解，他才更加清楚红音方才那看似简单的一击究竟意味着什么。 红音方才所使用的是卢恩魔术中的一种，名为gandr，是来自于北欧的一种能够破坏被使用对象的健康的诅咒。在时钟塔中能够使用这一魔术的学生不算少，但是能够达到子||弹等级的却也不多。 埃尔梅罗2世此前并非没有见过能够将gandr的级别提升至爆||炸等级的魔术师，但是却从未见红音使用过这一招。 “这一次是头发，下一次就是脑袋。” 维持着看似比先前更加灿烂的笑容，并没有放下自己杀伤力极大的右手的红音，向着对面显然是因为她的gandr击而面色微变的白兰“友善地”提醒道： “倘若你再不管好自己的所有物，我一点儿也不介意让你体验一次「战斗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结束了」的滋味。” ……净瞎说。 埃尔梅罗2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受到gandr击的白兰，在对方的头发被击中的同时，使得对手身心不适的诅咒便已经生效了。 “如果你对我的提醒没有异议的话……” 红音在脸色阴沉的白兰的注视中微微地摇了摇自己的右手，似乎是试图让对方想起自己右手手背上还有另一个能够牵制对方的存在。 “那么白兰先生，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只是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看了事情所有经过的埃尔梅罗2世觉得，让这个名为白兰的少年感到身心不适的最根本原因…… 或许还是因为他的学生存在的本身。 第34章 034 大约是因为红音的存在所带来的负面效应, 原本还想和沢田纲吉多寒暄两句的白兰直接放弃了这个念头, 转而和自己这位宿命的敌人开始了对于出战成员的「选择」。 迄今都没有看出什么名堂的reborn不动声色地睨了眼在沢田纲吉上前进行选择时逗留在原地, 一副岁月静好、世间诸恶皆与我无关的红音，还不等他收回视线, 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选择」的结果通过白兰手中的道具、以立体影像的方式投在了空中，密鲁菲欧雷那方四名出战人员与彭格列这边的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什么？密鲁菲欧雷那边有一名雾属性的真·六弔花参战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有雾属性的成员参战对于这边而言简直是压倒性的不利。 “比起这个, 我们这边的方块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无属性的成员吧, 我说得对么, 白兰先生，”在看到这个「选择」结果之后，自从转移到此处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声与白兰寒暄过的入江正一忽然开口说道。 原本还在对着「选择」结果陷入沉思的白兰闻声朝着入江正一看去, 而后再度扬起了笑容、用甜腻的声音回应道, “没错哦, 真不亏是小正。” 入江正一上前一步，对着对于这个「选择」结果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白兰说道, “既然这样, 那么没有指环的我……” 入江正一的话尚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原本就因为他的骤然发言而将视线投放在他身上的众人惊愕的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原本还站在尤尼身边的红音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后。 少女的右臂高举过胸，右手比做了手刀状, 显然是从背后受到少女强烈一击的入江正一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双腿一软、在倒下的同时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喂！” 因为红音没有参加meroen基地攻略战、之后也一直都处于神出鬼没的状态，所以站在距离入江正一不远处的斯帕纳与红音并没有那么熟悉, 此刻见自己的好友被红音一击击倒，斯帕纳想也没有多想便快步朝对方走去。 不熟悉红音的性格、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斯帕纳正准备说些什么，却不想红音反手一个手刀又将他给击晕了。 红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都有些茫然——无论是彭格列的成员、亦或者是不远处的白兰和他的真·六弔花们。 “红音小姐？！” “你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怎么都没有想到红音会突然对自己人下手的他拿出了匣兵器正准备向红音讨个说法，就看见红音已经将倒下的入江正一与斯帕纳交给了就近的其他人照顾。 “反正这两个笨蛋接下来肯定会说让自己参战这种蠢话，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了，”完全不在意周遭的人的目光，红音对上了reborn的视线，“放心吧，我没有下重手，等到choice战开始之后他们就会醒了。” ……你先下手为强的方式就是先把友军给劈晕？ 以沢田纲吉为首的少年们顿时觉得有些槽多无口，而红音也不在意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继续说道，“彭格列这边能够参战的只有大空属性的沢田君和一名无属性的成员。” “我就直说了吧，你们当中如果有谁能够在拿下指环、不使用匣兵器的情况下和对面的任何一名真·六弔花五五开，我就把剩下这个名额让给他。” 狱寺被红音几近挑衅的话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其他无论出于任何原因都想出场的少年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们应该说什么？说自己能够在没有指环和匣兵器的情况下和把岩浆当温泉泡的家伙正面肛么？ ……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这几天也不用拼死拼活地修行了吧。 少年少女们心中都很清楚，他们这几日的训练都是基于对指环和匣兵器的使用上的，倘若即便是使用了指环和匣兵器，他们未必能够从真·六弔花的手中获取绝对的优势，就更别提还不允许使用指环和匣兵器。 其他人都被红音堵得有些哑口无言，却不等于一向不合群又心高气傲的云雀恭弥能够接受这样的说法。 始终都站在游离于人群的外围的他来到了红音的面前，用不服输的语气回应着红音方才的询问—— “我可以。” 少年时期的云雀恭弥红音此前倒也不是没有见过，但那还是当年六道骸现场直播的“在大樱花树底下”时的事了。此刻站在红音面前的这个少年傲气不改，但相对于这个时代的他而言，却还是少了几分内敛。 其实云雀恭弥会站出来的事并不在红音的预料之外 也正是因为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幕，红音在说刚才那番话之前，就准备好了能够劝退云雀恭弥的说辞。 “真是令人惊喜的发言，不过我有一个对于你而言更好的提议。” 云雀对于红音所谓的提议嗤之以鼻，就在他打算仿照红音方才的做法、直接动用武力来获得参战名额时，却听见红音不慌不忙地道出了一个名字。 “……六道骸。” 云雀已经迈出的脚步一顿，知道云雀与六道骸之间的恩怨的其他人俱是面色一变，生怕本就不甘心自己被红音单方面排斥在战斗外的云雀直接暴走。 然而知晓……不如说曾经亲眼目睹阿骸与云雀之间的战斗的红音，却是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能够和你所在的那个时代的他的本体进行真刀真枪的战斗的方法，以及让他不会避开与你的战斗、甚至使出全力的方式……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了。” 六道骸这个关键词成功地制止了云雀的行动，他用那双狭长的凤眼打量着红音，似乎是在辨认她方才这番话的真伪，而这时reborn也开口帮衬道，“别的我不清楚，但是红音和六道骸从很早以前就相识似乎是真的。” 红音为了争夺这个名额都不惜把六道骸给卖了，reborn再猜不到红音打算在chocie战的战场上做些什么，那么他也白活这么多年了。 云雀似乎有些动摇，而红音也在此刻趁胜追击道，“除了刚才承诺的两点之外，我可以答应你，在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和你认认真真地打一场。” “你很强么？”云雀似乎有些动摇了。 “很强哦，而且比那边那几个人加起来都要强，”红音指了指白兰和真·六弔花们所在的地点，也不管自己的话是否会被他们听到，“究竟和一个强者交手、还是在几条你不使用指环就能五五开的杂鱼身上浪费时间，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知道哪个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那么我也可以先去对付他们再来和你战斗……” 红音轻笑，“你觉得我会给你找到我的机会么？我好歹也是阿骸的亲友。” “而且只有看过我与那些人的战斗之后，你才能够知晓我究竟有多强。倘若我故意夸大自己的实力、最终败给了那些真·六弔花，那么届时他们就是你的猎物了。” “我与那些真·六弔花究竟孰强孰弱、究竟是谁能够让你酣畅淋漓地与之一战，就让这次的chocie战替你筛选出来吧。” 不得不说云雀的确是被红音方才的这一席话所打动了，他在沉思了数秒之后终于点了点头，“那就让我看看吧，你究竟有多强。” ………… 一旁的沢田纲吉等人在听完全部的对话过程之后，差点给这两人跪了。 压根不把白兰和真·六弔花等人放在眼里的红音，以及一心只想与强者战斗的云雀学长，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再加上个“哥虽然人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上尽是哥的传说”的六道骸，简直是一场闹剧。 看见最难搞的云雀都被红音顺利解决，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沢田纲吉也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么彭格列这边出战的就是纲吉君和那位红音小姐了，”从刚才几人的对话中，白兰已经知晓了红音的名字，“那么密鲁菲欧雷这边的参战成员是狼毒、石榴、铃兰、还有雏菊。” 因为这一次的choice战使用了特殊规则，在白兰向几人稍作介绍之后，与属性相对应的火焰便在沢田纲吉和铃兰的胸前燃起。 “这么一看，由我来出战还真不是什么坏主意，”红音走到了沢田纲吉的身边，在打量了一下那抹橙色的死气之炎后用冷静的语气点评道，“具体作战安排等我们到基地之后再讨论，在这之前……” 她退回到了埃尔梅罗2世的身边，将一块晶莹剔透、并且表面附有符文的石头交给了对方。 埃尔梅罗2世在拿到石头的同时便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他用困惑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学生，不太明白对方讲这个交给自己是为了什么。 “这是护身符哦，老师。” 红音认认真真地对着埃尔梅罗2世说道，“虽然是不值一提的东西，不过密鲁菲欧雷的人万一在战斗期间做些什么的话，我希望它能够代替我保护老师。” “红音小姐还真是多心，”不远处的白兰自然没有漏掉红音的这句话，“我们怎么可能在chocie战期间对观众席出手呢。” “正是，”早前突然出现、宣布自己是本次choice战裁判的的cervello们异口同声地回应道，“在战斗期间攻击观众席的那一方会即刻被判定为失败，请参战的双方成员都注意这一点。” “还真是不巧，白兰你从来就不在我能够相信的人的范围之内，”红音睨了一眼那两名凭空出现的cervello，“当然，曾经身为密鲁菲欧雷成员的你们也是。” cervello表情不变，却也没有回应红音。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不需要我的信任。只是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出现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立刻出现，可千万别让我对你们的存在、以及这场战斗的公平性产生丝毫质疑。” “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想要看见我生气时的样子的。” 留下了这么一句几近威胁的话语，红音在与reborn交换了一个视线之后，便拉着沢田纲吉的手朝着入江正一和斯帕纳制作的单元基地内走去。 被留下的其他人实在搞不清楚红音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在尤尼和reborn的联合声明之下却也还是没有再追问。 “红音小姐知道该怎么操作这些设备么？” 沢田纲吉没有参与过这个单元基地的制作，此刻在进入内部之后才发现入江正一和斯帕纳的制作简直堪称惊人，可问题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操作这些机械，于是只能看向在进入基地后直接对地面开始涂涂画画的红音。 “虽然很对不起入江正一他们，不过这些设备对于我而言并不是那么的需要。” 入江正一和斯帕纳制作的这个单元基地她是知道的，所以昨晚她趁着这两个技术宅不注意曾偷偷地来过一次，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个单元基地的地板上画一个阵法。 “恕我直言，成为target的纲吉君不适合外出战斗，留守在这个基地内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刚才的规则说明中，沢田纲吉也清楚地意识到target在这场choice战中究竟意味着什么，但问题是……“红音小姐一个人没问题么？” “事到如今居然还会担心我的安危的沢田君真是温柔，”红音拉开了一把椅子，将沢田纲吉一把按在了座位上，“不过放心吧，这场战斗会是我们的胜利。” 大约是说这番话时的红音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不由地被她的语气所感染的沢田纲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就感受到有一阵红光骤然亮起。 他低下了头一看，之间地上突然多出了一个怎么看都像是只在游戏和动画中出现的魔术阵的图案，而那红光便是从那儿散发出的。 “放心吧，这不过是一个防御型的阵法。要说攻击力的话也不是没有，但那是针对试图入侵这个基地的敌人的，”红音笑着安抚着因为这一幕而有些受惊的沢田纲吉。 “也就是说，如果在我解决密鲁菲欧雷的target之前这里就已经被真·六弔花攻击的话，光靠这个阵法也能够拖到我解决对面的target。” 沢田纲吉沉思了数秒，“如果这里真的被找到的话，那么我也可以参加战斗。” “那是不行的。” 沢田纲吉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还要留着你的火焰，去解决白兰，”红音伸手覆上了那抹死气之炎，将其压制在会被cervello判定为消失的临界点。 “并不是获得了chocie战的胜利就可以了，倘若白兰还留有什么后手的话，届时就需要你去与他战斗了。”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这个基地。” 明白红音在说什么的沢田纲吉点了点头，就在他打算追问红音打算这么对付真·六弔花的时候，cervello的声音也适时地通过广播响起。 “距离战斗开始还有倒计时十秒，请双方参战成员做好准备。” “那么我先出发了，你一个人在基地里注意安全，”红音拿起了搁置在桌面上的通讯器戴上，“随时保持联系。”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红音小姐也请注意安全。” 背对着沢田纲吉的红音随意地冲他摆了摆手，她撩开了出入口的帘子，面对着室外是雾气弥漫的战场深吸了一口气，不一会儿便融入了那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战斗开始。 彭格列的人只见过一次红音的战斗，便是merone基地攻略战之前红音对狱寺的那一次。 只是那一次的战斗和这一次一样，都是在能见度极低的环境中进行的，再加上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还不等旁观的人看出了什么名堂，狱寺就败于了自己姐姐的面容之下。 那与其说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一出闹剧。 不过那出闹剧却也还是让部分人看出一些门道来，比如说reborn。然而就算他之后又数次见过红音瞬间转移的能力，他也依旧看不出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空间转移，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领域了。 可或许正是因为红音能够做到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rebron才会把这场能够决定彭格列生死存亡的chocie战交付给她。 即使她来路不明、又是那个六道骸的亲友。 “请您放心，reborn叔叔。” 似乎是看出了reborn还并没有完完全全地彻底相信红音，尤尼突然开口说道，“红音小姐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没想到你对她居然这么信任，”reborn有些吃惊地看着身边的尤尼，对方脸上的笑容让他感到了一阵熟悉，“是因为你已经看见了的原因么？” 基里奥涅罗一族有着能够看透人心、预知未来的能力，只是这件事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就是了。 reborn会知道这一点，也是因为他在成为彩虹之子之前曾和尤尼的祖母露切相处过一段时间。不仅仅是他，当时曾一起共同生活过一段时日的彩虹之子们都知道这个秘密。 所以reborn推测尤尼是因为在红音的身上看见了什么、又或者是读到了她的内心，才会对她如此信任的。 然而尤尼却摇了摇头。 “并不是这样的，reborn叔叔，”尤尼看了眼观众席内的屏幕，红音与沢田纲吉的对话声正通过扩音设备传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耳中。 “红音小姐的存在早已不在常规的法则约束之中，就算是我也无法读见她的内心，更无法准确地预知她的未来。” “并不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缘故？”虽说红音一直声称她和六道骸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但reborn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感受的到红音或许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尤尼点了点头，“当时为了躲避白兰的控制，我的灵魂逃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在那个位于雪山一角的占星台，我听说了一个关于王和勇者的故事，”女孩看了一眼倚着墙壁而站的埃尔梅罗2世，在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后，冲对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和许多久远的故事一样拥有着相似的开头，这也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曾经有一名以贤明著称、并向上帝渴求智慧的王的存在……” 对于在场的一小部分人而言，这些关键词已经足够了。 因为尤尼的提示而猜到了她说的那位王的身份的人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提到那位已经去世已久的贤王。 “在王去世之后，某种变异发生了。他的遗体被某种集合体所占，为了达到某个目的，那个占领了王是身体的集合体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无比正确的决定。” 少女对上了reborn的视线，缓缓地吐出足以让在场的大部分人感到震撼的话语。 “……烧却人理。”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尤尼说的故事的主角究竟是谁，却也察觉到rbeborn等人的情绪变得不太对的山本主动提问道。 一旁的京子与小春等人点了点头，似乎也不太理解这句烧却人理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毁灭让人类这一存在得以延续的律理，”一旁的埃尔梅罗2世突然开口说道，“用你们能够理解的话来说，就是人类史的毁灭。” “什么？他疯了么？” “这可是比白兰还要不可理喻的举动啊！” “我突然觉得想要统治世界的白兰也没有那么脑残了，好歹那家伙也没想过要毁灭人类的历史。” 最后那句也不知道是谁的吐槽引得在场一片同意，一片混乱的场景让reborn恨不得鸣||枪让他们安静，好在尤尼很快就再度开口，吸引了所有想要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的人的注意力。 “那之后过了千年，对于自己死后的事一无所知的王在日本的某个城市的仪式中被人召唤、在得到那场仪式最终的胜利之后，王许愿成为了人类。” 然而也就是在他成为了人类的同时，他看见的并非是自己成为一个普通人而生活的未来，而是人类史终结的未来。 “然后呢？”发现尤尼不再言语，有迫切想要知道故事后续的人追问道，“那个倒霉的王怎么样了？” “我们能够活到现在就说明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已经被打败了吧。” “可那只是故事啊。” 尤尼没有对这是否只是故事这件事做出解释，她在埃尔梅罗2世与reborn的注视中缓缓地说道，“王在最终决战之际恢复了自己的真身，他在一切条件全部齐全的情况下，与那个侵占了自己身体的存在同归于尽，从此他的一切全部消失，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会再有这位王的存在。” 这样的结局让少年少女们都有些说不出话，无论是多愁善感的少女们也好、亦或者是平时脾气倔强的少年，此刻都保持着沉默。 “但是，这个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怎么说？” “我之前有说过，这是一个关于王和勇者的故事。” 尤尼的声音在沉默中再度响起，“当时为了拯救被逐步毁灭的人类史的勇者目睹了王的逝去后，并不甘心于这样的结局。自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才导致王、以及诸多伙伴的牺牲的勇者在结束了拯救人理的路程之后，又踏上了寻找拯救那位王的道路。” “勇者去过许多的地方、学习了各种各样的技艺。无论是否有用，对于勇者而言那都是能够找回王的一丝希望。或许这个世界的律理对于这位曾经拯救人理的勇者还是眷顾的，勇者最后找到了王的方法。” 这样的转折让原本还沉浸在些许悲痛中的少年们眼前一亮，他们看着尤尼，似乎是在期待能够从少女的口中听见关于勇者找回了已经逝去的那位王的后续。 “勇者最终回到了自己初见王的那一天，然后回忆着自己很久之前的那段经历、重复着拯救人理的过程。最终决战之日又再度到来，只是在那天到来之时勇者阻止了已经做好了觉悟的王，独自一人对上了曾经的强敌。” 不过说是阻止，其实还是像刚才对入江正一以及斯帕纳他们一样直接把人给敲晕了。 “已经今非昔比的勇者使用自己这些年来习得的技艺打败了昔日的敌人，成功地保护住了原本应该在这一役中牺牲的王，但是这并不是结束。” 原本还沉浸在这一美好结尾中的少年们不解。 “勇者想要拯救的不止是这个世界的王，勇者更想拯救的，是最初那位为了人理而牺牲的王。” 尤尼再度看了一眼屏幕，或许是因为进入了战斗的关系，红音与沢田纲吉的对话已经中断了许久，这也是她能够向少年们……最主要的还是向某位应该了解红音过去的先生讲述这段过去的原因。 “一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勇者复制了这个王并没有牺牲的世界的世界线，将这一结果续在了王牺牲的那个世界线之后。这是唯一能够从那个已经不存在王的世界中，找回那个人存在的办法。” 原以为故事到刚才就结束的少年皱了皱眉，“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做到么？” “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可正因为是那位勇者，所以才能够做到。当然，要完成这一系列的操作首先要和某种神秘力量达成一致，”若是抑制力不肯配合，那么就算真的能够做到也没有用。 埃尔梅罗2世拿着烟的手一僵，“那个力量还真肯做这么胡来的事……” “毕竟是曾经拯救世界的勇者，总会有一些优待的嘛，”尤尼意有所指地说道，她冲着埃尔梅罗2世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便又染上了些许的苦涩，“但是要完美复制这一条世界线，就会出现另一个问题。” “勇者在拯救世界的时候使用的并非这个世界的力量，不如说人类用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拯救了这个世界的人理，是违反世界律理的。即使勇者使用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魔法的程度，她也不过是一介人类、而非是拥有更高权能的神明，受到惩罚是必然的。” 埃尔梅罗2世索然无趣地掐灭了手中的烟，这样的故事从一开始就不是适合伴着烟酒诉说的。 少年们朝埃尔梅罗2世看了过去，不明白对方的语气在一如既往的淡然的同时，又多了些许让人不容忽视的斥责。 “作为找回了那位原本全部的存在都彻底消失的王的代价，在那条被粘帖了完美结局的最初的世界线中，应该不会再有那个勇者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了吧。” 无论是从合理性的角度、还是从等价交换的角度来看，那个勇者应该都不会存在于那个世界中…… 不仅仅是历史，还有那些她曾经的同伴、以及她想拯救的那位王的记忆中。 “简直是愚蠢至极。” 少年少女们对于男人那几近冷酷的评价感到不满，而已经猜到这就是红音曾经的经历的reborn对此不做评价。在这个顶着婴儿身躯的成年男人看来，对方冷漠的评价之后，也并非是不存在着诸如心疼这般的感情的。 当然，这种事他还是不要拆穿比较好。 “就和埃尔梅罗2世先生说的一样，勇者在完成了粘帖世界线的工作之后，为了使这个世界线并不会因为自己的行为存在漏洞，勇者从平行世界又复制了些许与是自己相同存在的、另一位勇者的样本作为善后工作。” 这个故事中一共存在着三个平行世界。 勇者最初逗留的、想要挽救王的存在的世界线；在她为了挽救王而历经成长后、完美规避了王的牺牲的世界线；以及本身并不存在着这个勇者、却又有另一名等同概念的勇者的世界。 这三个一个是勇者抱有遗憾想要挽救的，一个是被勇者真正意义上挽救的，而最后一个则是和勇者并没有太多关联、却是为勇者提供样本的世界。 “如果第一个世界里的人都不会再记得勇者的话，那么第二个世界呢？那个世界的人还记得勇者么？” 忽然有人这么问了一句。 “……也都遗忘了，”尤尼在沉默已久之后忽然答道。 “为什么？那个世界不是被勇者拯救了么？” “是那个勇者刻意让他们遗忘的吧，”埃尔梅罗2世觉得按照自己那个蠢学生的性格的话，必定会这么做，“按照她和那个力量的约定，要完成粘帖世界线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不仅仅是原本的世界线不会再有她的存在，恐怕其他的世界线也都不会再允许她进入。” “既然今生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不如将她的存在彻底遗忘，这也是一种仁慈。” “当然，如果顺着那个愚蠢的勇者的思维模式去推敲的话，她没准还对那个世界的人存在着愧疚感，觉得自己拯救那个世界和那位王的动机不纯、因为她还怀揣着要将他们作为样本去改变最初的世界线的目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愚蠢了吧？”原本还觉得埃尔梅罗2世说勇者愚蠢这件事太过冷酷的少年们，在听到这样的猜测之后也不由地有些赞同他的评价，“就算不是为了拯救最初的世界，她也不会对那第二个世界、还有那个世界的王坐视不理的吧！” reborn对于少年的评价表示赞同。 而这种愚蠢的愧疚感，也让reborn想起了红音昨夜与自己的对话。 在策划了绝对胜利的同时居然还会考虑彭格列的名誉问题，在感受到了对方独特到有些罕见的温柔的同时，reborn也感受到了一种异样感。 现在他算是知道这种异样感是因为什么了。 “那个勇者之前在拯救人理之前还经历过什么吗？”这一次reborn看向了埃尔梅罗2世，“这种奇妙的心态已经不是能够用异常来形容的了。” 明明是在帮助他人拯救他人，却还会在意自己的行为是否出自于纯粹的目的、是否能够让其他人接受。 这种心理和她平时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很难让人觉得那个平时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又时不时地能够做出一些惊人之举的风沢红音会有这样的心态。 他本以为红音会更偏向“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世间之理”的那种性格。 “不知道，”埃尔梅罗2世面无表情地收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烟灰缸，“再说那不过是一个故事，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勇者曾经还经历了什么？” 就算他和这个小婴儿一样，都已经猜到故事中那名勇者的身份是红音，他也不会在这些少年的面前承认的。 reborn轻笑了一声，“也是，这不过是一个故事罢了。” “是的，这不过是一个故事，一个我的灵魂为了躲避白兰而逃到了平行世界时听见的故事，”尤尼顺着埃尔梅罗2世和reborn的话说道。 “故事中的一部分情节或许曾经真实地发生过，但并非所有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也正是因为部分情节乃至最后结局会因为陈述人不同的关系发生改变，故事才会被称作故事。” “当然，有时候说故事也会带着一些特别的目的。或是为了加深感情、或是为了警醒世人，又或者，是为了能够让人尽早地察觉一些真相。” 尤尼这么说着，随后冲着因为她的陈述而陷入了沉默的埃尔梅罗2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故事本身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这个故事中能够得到什么，如果是红音小姐的话，我想她一定也会这么说的吧。” 少年们因为尤尼的话语陷入了沉思，他们不明白尤尼在这个时候说这样一个故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告诉他们不要在战斗中留下遗憾么？ 或许并不是这样的。 尤尼其实并不在意其他人对于这个故事的看法，唯一被她所在意的埃尔梅罗2世却又是一副对此毫不在意的模样。少女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却看见男人再度拿出了烟盒，在点燃了香烟之后不久，一声长长地叹息伴随着烟雾一并从他的口中溢出。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说故事就是故事、不要和现实混杂在一起这样的话吧。” 少女没有说话。 “不过你……不，是说这个故事的人想表达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灰白色的烟雾挡住了埃尔梅罗2世的脸，让少女看不清他的表情。此刻的她能够做的，只有从对方波澜不惊的声音中，判断对方的想法。 “然而勇者最终会如何，这还是要看她本人的判断。我能够做的，只是单纯地在她需要我的时候一直陪伴着她。” “仅此而已。” 少女在烟雾散去的同时，看见的是男人比平常更加严肃认真的表情。这熟悉的姿态让她稍稍地松了一口气，眼前也不由地浮现出了那个对她讲述了这个故事的人当时的表情。 ——简直是一模一样。 “既然埃尔梅罗2世先生这么说，那么我也放心了。” 若是可以的话，她只希望勇者的故事不会再以之前的形式继续延续下去。就如同这些少年们方才所期望的那样，让这个故事在最美好的地方戛然而止吧。 作者有话要说：尤尼说故事时的用词比较含糊也省略了一些剧情，一是因为听众不是魔术师、说得太专业他们也听不懂；二是有些地方不太适合说出来，所以用了指代或者直接跳过了【毕竟所罗门王和七十二魔神柱的事说给彭格列的人听的话也太惊悚了一点 尤尼说的这个故事75%是真的，剩下的25%是有一些人觉得是真的。二世不知道哪部分是假的，但是他听懂了尤尼说这个故事的用意 大家可以猜一下尤尼这个故事是从哪里听到的，又有哪部分是假的w 第35章 035 就在尤尼向位于彭格列观众席的众人讲述王与勇者之间的故事的同一时间, 尚且不知道自己快被友人家的小姑娘起底的红音, 正在雾气弥漫的战场上开始了自己的作战。 没有任何探测装备、没有任何代步工具, 在这个能见度极低的战场上，红音本应该是处于极度不利的状态的。 然而即使处于这种极为不利的状态中, 少女的脸上却依旧没有露出丝毫与之相配的慌张。她仿佛闲庭散步一般在空无一人又弥漫着雾气的街道上行走，如同一个在冬日清晨起来晨锻的年轻人一样。 没有丝毫的慌张, 更没有任何的迷茫。 “到这里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离开彭格列的单元基地已经过去了将近有五分钟左右, 这个时候依旧不见密鲁菲欧雷的成员袭来并非是他们探测不到身为target的沢田纲吉的火焰，而是因为…… 她方才替沢田纲吉压制火焰的时候顺便取了些许的样本，而那些样本制成的三个诱饵此刻分别朝着完全不同的三个方向移动。 按照密鲁菲欧雷……或者说是白兰的性格, 怕不是要将那些诱饵赶尽杀绝才肯罢休。 “那么, 开始工作了。” 少女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这个放在正常的城市中本应该是人头攒动的繁华地带此时此刻不仅空无一人、甚至静寂到有些诡异，像极了她之前给老师买的部分恐怖游戏中的场景。 比如世界末日、比如丧尸围城…… 不过从这个时代几乎快被白兰完全掌控的情况来看, 这个世界距离世界末日的到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也不知道白兰那家伙究竟有没有自己是在毁灭世界的自觉。 通过白茫茫的雾气确认了这里的确是一个适合伏击更适合交战的地点之后, 红音便不再继续前行，她将诱饵放置在了十字路口的最中央，随后在与一直处于不安状态的沢田纲吉稍作联系之后便彻底切断了通讯。 并非是因为有敌人来袭，而是因为…… 在做完了一切前期安排之后，成年女性的灵魂以生灵的方式从少女的身躯中缓缓地脱离而出, 最后成为了完全独立的两个存在。和自己维持着少女时期的身躯不同，红音的灵魂维持着的是她本应有的姿态。 失去了灵魂的身躯并没有就此而倒下，就好像是在这具身躯之内还拥有一个随时能够替补上阵的灵魂一样, 在红音的灵魂以生灵的方式脱离之后，她的身体也被原本躲藏在其中的另一个魂魄所取代。 少女的身体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在看见眼前那个颇为熟悉的人影后，顶着少女身躯的灵魂微微地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几近嘲弄却不带丝毫恶意的笑容。 “竟然会想出这种办法，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疯狂。” 红音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顶着自己身体的那家伙，用带着显而易见地怨气的语气回道，“总好过你单枪匹马地跑到白兰总部当卧底吧，差点把命都给丢了。” 顶着红音身体的那人被红音呛得一噎，自知理亏的他倒还真的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只是催促道，“你还不行动真的不要紧么？你这个样子维持不了多久吧？” “只要身体没事的话就不会出事，”而她的身体现在由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看顾着，“不过你说的也是，那么我先去了。” “「这里」就交给你啦，阿骸。” 顶着红音的皮囊、不如说在红音的同意下直接使用了她的身体的六道骸习惯性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与这具身体并非一点儿都不相配的笑容。 “kufufufu……放心吧，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的。” 这对相识多年的青梅竹马相视一笑，紧接着两人颇有默契地不再言语。红音的灵魂直接使用了空间转移的能力朝着目的地前行，而顶着红音皮囊的六道骸则是留守在原地、以「风沢红音」的身份继续进行着choice战。 至于所谓公平公正公开的比赛？ 当敌人确定是白兰起，这一切就不存在了。 >>> 此刻的密鲁菲欧雷成员还不知道彭格列……不，主要是那个连他们的白兰大人都敢坑一把的风沢红音究竟在盘算着什么。按照密鲁菲欧雷这几日的遭遇来看，他们从一开始就将风沢红音这个女人的危险性提升到了最高。 对方能够来参加这次的chocie战的确不错，毕竟这给了他们一个能够名正言顺地除掉对方的机会，但是和预计中完全不同的参战成员名单却也还是让真·六弔花稍稍担心了一下。 所幸的是这样的变故他们的白兰大人早就已经预想到了，同时也下达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在这次的战斗中除掉那个叫风沢红音的女人的命令。 只要是白兰的命令、真·六弔花的成员就会无条件地服从。 更何况为了不让白兰大人有机会使用今早在一切通讯全都恢复之后、便立刻联系复仇者监狱放出来的「那个」，他们也不得不在这次的战斗上解决那个叫风沢红音的女人。 毕竟一旦白兰大人使用了ghost…… 下一个死的就极有可能是他们了。 此番被选中出战的人是狼毒、石榴、雏菊，以及身为target的铃兰。这四人中并没有人能够像桔梗那样能够统领全队作战……不如说像桔梗这样的存在在真·六弔花内也只此一家。 只是虽然没有人能够有效地统领全队指挥作战，但是真·六弔花的成员在有些时候还是颇有默契的。 “诱饵有三个，”石榴看着在战斗开始后突然出现的三个火焰反应，“那就好解决了，我们三个分别去狙击，看谁运气最好能找到身为target的沢田纲吉。” “石榴你个大笨蛋，”因为被选择成为target而无法参战、必须留守在后方大本营的铃兰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想也没有多想就骂了过去，“白兰的意思是要先解决那个女人，你把target解决了那战斗不就是要结束了么！” 石榴啧了一声，他是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一次铃兰说得的确没错。 “那你说要怎么办？” “如果找到对面的target的话先把他给困住，等到其他人解决了那个女人之后再去对付他不就可以了嘛，”坐在椅子上的铃兰吐了吐舌头，仗着石榴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说道，“要是你们三个人都打不过那个女人，那到时候就让我去对付沢田纲吉吧。” 就算石榴真的蠢笨、这下也听出了铃兰会说出这番话的用意，“笨蛋，我看你就是想要参战吧。你想太多了，这是不可能的。” “笨蛋石榴你说什么呢！” “白兰大人之前已经下达了「那个匣子」的使用许可，你觉得我们三个在使用了「那个匣子」的情况下还会输给那个女人么？” 石榴的这个问题太过犀利，就算是铃兰也不可能说出“你们三个在开匣的情况下三打一还是会输给对面”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语。 听到爱胡闹的铃兰没有了声音，已经出动的石榴三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也分散开行动。 对方只放出了三个诱饵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如果是这样的话诱，他们只会放出更多的诱饵。这也就意味着，诱饵的附近必定会有伏击。 虽然石榴几个也不知道彭格列那边哪来的勇气，在只有两个人参战——而且其中还是不能行动的target的情况下对他们进行伏击，但是石榴等人却也乐意接下这个挑战。 毕竟解决那个叫风沢红音的女人，也是他们在这次chocie战中的任务。 如此想着，这三名真·六弔花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争取比其他人更早一步地找到风沢红音将她解决。 >>> “现在真·六弔花那边应该已经按照计划行动了吧。” 红音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尽是对某人以及他的部下的嘲弄。 “对于心高气傲的人……尤其是对于这种自认为已经能够控制世界的人而言，一切挑衅他的存在都会被迅速地抹消，”她先前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地挑衅白兰，又对整个密鲁菲欧雷送上了那样的一份大礼，白兰不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才怪。 现在她主动请缨参加chocie战，即使白兰知道这是个陷阱，却也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让自己的部下借着这个大好时机抹消自己。 哪怕他们无法真的抹消她的存在，却也还是能够获得部分的战斗情报。 ——就像当日跑到密鲁菲欧雷总部当卧底的阿骸做的那样。 但是她会让他们如愿么？ 答案是否定的。 以其他人都看不见的灵魂状态行动的红音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密鲁菲欧雷的观众席，cervello在观众席设下的机制对于人类的血肉之躯而言或许有用，但是对于魂魄来说显然就不是那么的有效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不受任何阻碍地混入密鲁菲欧雷的阵营，同样的，白兰带来的「那个」也能够因为他的一声令下，直接杀到彭格列的观众席去。 红音既然从阿骸那边知晓了有「那个」的存在，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来白兰是真不准备让我们离开这座岛，”来到了ghost存放的地点，红音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瓶子中装载的与白兰一模一样的巨人之后，差不多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在获得了窥探平行世界的力量之后，就是把平行世界的自己拿来当兵器么，没想到那个蠢货还挺有想法的。” 只是这样的想法究竟是灵光一闪宛若天才的想法，还是如同白兰一样愚蠢的主意她就不好说了。 “英灵暂且不论，一个世界中不可能有两个想同的人类的存在，”红音看着面前那个显然是复仇者监狱中标准水牢配置的罐头，罐头中装载的那个「存在」明显已经不再是人类。 却也不是英灵。 “没有实体，与其说是某种存在，不如说是某种概念或者现象……”连「自己」都能够下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倒是小看了白兰。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其实白兰集齐7^3究竟想要做什么，红音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猜出一些来的。 白兰将世界当作了棋盘、把自己当作了玩家。这样的观点是否正确，红音暂且不发表任何意见，但她却是觉得现实和游戏有时候倒也的确是有相似之处的。 就比如某些乙女游戏，玩家若是在进入游戏最初之际就选择了错误的选项，那么到了最后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地进入想要攻略的人物的主线剧情。 白兰也是一样的。 他在最初得到玛雷指环之际就将其错误的使用，即使所有的平行世界里的他真的集齐了完整的7^3，也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真是可悲的存在，”灵魂姿态的红音来到了那个罐子的正前方，她伸手覆在了那个罐子的外壁上，唤醒了罐子内沉睡着的那个存在，“想要解脱么？” 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声音，罐子内的ghost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无神的双眼与红音对视，良久之后，那个本应该失去了思考能力和理智的存在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么，便赐予你慈悲吧。” 符纸在红音话音落下的同时被贴在了罐子的外侧，如同白雪一般的符纸上绘着的桔梗随着口诀的念动印散发着金色的光辉。被这股灵力所净化的ghost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痛苦，甚至如同他所希望的一般，在温暖的光辉中结束了这漫长而又屈辱的束缚。 罐子内的ghost隐隐地散发着只有红音才能够看见的光芒，那并非是符纸的作用，而是他已经从「某种存在」变回了人类。 “再见了，白兰。” 虽然只是短短的十数秒，但是在生命彻底消失之际，以「某种存在」的形式被平行世界的自己当作兵器所使用的ghost，最终还是以人类的形态得到了解脱。 “虽然是平行世界中同一个存在……” 罐子内的人在向她道谢之后便彻底地消散，留下的是如同萤火虫一般短暂而又美丽的光点，红音静静地看着那只剩下水与各种维持生命体征的器材的罐子，在那些光点也都消失后，这才像是解决了一桩心事那样转身离去。 “但是你或许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白兰拼命想要抵达的境界也说不定。” >>> 石榴觉得这次的choice战透露着一股异样的蹊跷。 雏菊和狼毒在与自己分开行动之后，就好像是彻底断了通讯一样无法再进行联系。他原本以为这可能是他们遇到了那个叫风沢红音的女人然后陷入了苦斗之中，却不想当自己试图联系铃兰的时候，也无法得到任何的回音。 难不成是通讯器材出问题了？ 觉得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的石榴停下了自己前行的举动，觉得差不多应该到了那个诱饵所在之处的他正准备进一步地确认确切位置时，却发现火焰反应就在自己的附近。 但是…… 他隔着浓重的雾气朝着四周打量了一下，却发现周遭并没有任何人类的存在，倒是这雾气越来越浓，已经到了让他感到烦躁的程度。 “啧，这些雾真是碍事。” 没有想到彭格列那边会选中这种完全不适合正面肛——或者说，不适合他战斗的战场，石榴暗骂了一声倒霉，接着便试图用岚属性的火焰冲破这些雾气。 就算有人在这附近伏击也没问题，他有的是信心击退那个叫风沢红音的女人。 这么想着的石榴举起了自己佩带着玛雷指环的手，就在赤红色的火焰向周围大规模地扩散之际，他惊异地发现自己附近的雾气非但没有因为热浪而蒸发，甚至变得越来越浓烈。 那甚至已经不是普通的水雾了，而是…… “雾霾么？！” 终于意识到事态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的石榴仿佛是受到惊吓般大喊了一声，带有明显的腐蚀性的酸雾已经侵蚀了他的外套，所幸的是成为了真·六弔花之后他的抗性已经比普通人类高出了许多，否则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这样的场景下存活。 “妈妈说得果然没错，就算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们也不会立刻死亡。” 小女孩的声音从雾霾中传来，但是此刻的石榴已经无法准确地判定对方具体所在的位置。 并非是因为他被酸雾侵蚀得太过严重的关系，而是被这片雾霾所笼罩的地方都已经是在敌人的掌控之中。若是不能驱逐这片酸雾、或者是从中逃离，他压根没有任何的胜算。 恐怕他无法和外界通讯也是因为进入到了这片酸雾中的关系。 现在是战还是逃这是一个问题。 石榴犹豫了片刻，就在他准备先把这片雾霾驱逐的同时，却意识到了另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问题。 按理来说这个战场上此刻应该就只有双方的参战成员，彭格列那边沢田纲吉是target，能够出来行动的就只有那个叫风沢红音的女人。他是听过对方的声音的，绝对和他刚才听见的那个小女孩的声音不一样。 那么他刚才听见的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终于意识到事情变得很不对劲的石榴中止了自己打算继续进攻的行为，就在他准备按照自己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先从这片有人掌控的雾霾中撤离之际，一阵光影迎面而来，彻底阻挡了他的去路。 “那么，就让我们来阻止你吧。” 石榴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事实上以他的速度按理来说应该是能够避开这样的攻击。就在拉开距离的石榴试图看清那个能够在雾霾中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人的真面目时，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敌人所击中。 他没能避开对方的攻击。 石榴茫然地摸着自己正在溢血的腹部，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便彻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 悄无声息地闯进了密鲁菲欧雷的观众席，在不动声色地净化了白兰最后一张王牌之后，红音正打算从密鲁菲欧雷的观众席撤离，就在门口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明显就是幻术师的姿态却还是引起了红音的兴趣。 想到自己和六道骸的计划，红音再看看那个也不知道是被白兰几个赶出来看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驻守在观众席门口的幻术师，红音在稍作沉思之后，便露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不管去六道骸那边的人究竟是哪个倒霉蛋，反正密鲁菲欧雷那边的确是有另一名幻术师出场。 既然如此…… 就让她为这出原本就是闹剧的战斗再添上欢乐的一笔吧。 ——也让她看看，那些cervello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因为白兰大人的命令，即使伪装成「猿」的幻骑士再怎么想要留在对方的身边，也不得不隐藏气息守在观众席的最外围——不为别的，就是怕那个风沢红音突然出现在这里袭击他们。 幻骑士对能够以雾属性真·六弔花参战的狼毒感到嫉妒，也对那个一次又一次地挑衅白兰的、名为风沢红音的存在感到不满。 就在他幻想着对方真的如同白兰大人所料那般突然转移到观众席来——这样他才能能够名正言顺地解决对方、得到白兰大人的赞赏的时候…… 他看见一双血红的、带着奇特纹路的双眼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 顶着红音的身体的六道骸在伏击地点突然笑出了声。 与风沢红音相识多年，双方能够维持这种如同亲人一样的友情并非是没有原因的。他们曾经见过对方最落魄的姿态，也在对方最需要人的时候陪伴在对方的身边，甚至拥有着不为人知的相似之处。 而且在红音的身边他永远都不会觉得无聊。 “kfufufu……差不多该开始工作了。” 因为得到了红音身体的控制权，此刻的六道骸对于其他两个诱饵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并非完全不清楚。按照真·六弔花们的速度，看情况下一个遭受攻击的应该就是自己这里了吧。 六道骸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在他猜测着非常幸运、或许也是非常不幸地跑到自己这儿来的是哪个倒霉的真·六弔花时，就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在诱饵所在的十字路口的中央降落。 靛色的火焰宣示着对方的身份，也让同样身为幻术师的六道骸露出了一个更加愉悦的表情。 虽然他也曾这么才想过，却不想来到自己伏击的地点的人居然真的是密鲁菲欧雷的术士，应该说不愧是顶着红音的身体来参战么？在幸运判定方面果然是永远都不会吃亏。 既然来到这边的敌人是最适合他的对手，那么就让他用红音的身体送给对方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吧。 顶着少女身躯的六道骸沉思了片刻，接着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在勾起了嘴角的同时重新打开了通讯器，而后在沢田纲吉用急切的语气询问他的情况时这么回答道： “抱歉，沢田君，刚才遇见了一点麻烦。” 听到通讯终于恢复的沢田纲吉稍稍地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因为对方的话语而有些担忧，“怎么了，红音小姐，是不是遇到敌人了？” “恩，刚刚遇到了那个叫雏菊的家伙，”六道骸睨了一眼狼毒所在的地方，然后仿照着自己好基友的语气回应着自己名义上的boss，“就是那个刚才要偷袭我们家库洛姆的那个。” 沢田纲吉不疑有他，反正他也早就习惯了红音一口一个“我们家阿骸”、“我们家库洛姆”了，此刻他倒是比较担心红音的情况。 “红音小姐没受伤么？” “不过是群臭鱼烂虾，你觉得会我会伤在他们的手里么？”六道骸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甚至像是故意让对方听见一样，一边朝着狼毒所在的位置走去一边回应着沢田纲吉，“你就放心吧，沢田君。” “胜利是在我们手中的。” 大约在他的印象中，红音一向都是那么的自信满满，所以压根不觉得这番话有什么问题的沢田纲吉稍稍地松了口气，接着又劝了一声，“红音小姐也要注意安全啊。” 这一次回应沢田纲吉的不是红音的声音，而是一阵如同金属撞击一般的声响。 沢田纲吉一惊，还不等他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听见通讯器的那边再度响起了红音的声音，“抱歉，对面的援军来了，就是那个叫石榴的家伙。” “就是那个把岩浆当温泉泡的家伙么？”一听到这个名字，沢田纲吉立刻想起了那天在merone基地看见的影像，“红音小姐真的没问题么？” 六道骸一边游刃有余地挡下了狼毒的攻击，一边对着沢田纲吉胡诌道，“没问题，不过我先切掉通讯，等等再和你联系。” 沢田纲吉也怕自己与红音的通讯打扰到对方的战斗，于是在留下一句“注意安全”之后，便满怀着担忧地等待着红音与石榴的战斗结果。 “愚蠢之人，连敌人的名字也会记错么。” 狼毒也并非没有听见对面的人的通讯内容，他看着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以游刃有余的态度用幻术接下了自己幻术攻击的风沢红音，嗤笑道，“审判之时已经到来。” “哦呀哦呀？审判？你来审判我么？” 顶着红音的外表的六道骸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在敌人面前kufufufu地笑出声来，“你们密鲁菲欧雷的人真是有趣，这种荒唐而又异想天开的话语无论听几次都让我忍不住想笑。” 狼毒哪里知道对面站着人虽然顶着风沢红音的外表，但是芯子却已经换成了另一个幻术师？ 不打算再与对方继续进行口舌之争的狼毒点燃了指环的火焰，正准备朝对方发起新一轮的攻击时，却发现自己无法继续前进。他试图低下头去查看究竟是是什么限制了自己的行动，然而在那片浓重的雾气之中，他实在无法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 “虽然我也想看看你究竟打算怎么审判我的，只可惜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六道骸顶着少女娇小的身躯缓缓地走向了被他用幻术限制住行动的狼毒，赤红色的双瞳在一瞬间变为了血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狼毒的错觉，他仿佛在少女的双瞳中看见了一双异样的图纹，只是还不等他细看，属于他的意识便已经彻底地涣散…… “kufufufu，那孩子还真是得到了一双有趣的眼睛。” 六道骸与红音相识多年，双方对彼此的了解犹如自身，红音肯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六道骸掌管便是对他不存在任何的疑心。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没有饿鬼道的存在，六道骸也能够使用这具身体的能力。 而有了饿鬼道，只会让这次的计划变得更加的顺利。 “那么，出发吧。” 六道骸顶着少女的外表，对着面前已经彻底被少女的眼睛所控制的狼毒说道。 “去为这次的战斗画上句号吧。” 被眼睛控制着的狼毒仿佛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朝着某处前行，然而这一次他的目的地并非是有火焰反应的地点，而是…… “让你久等了。” 差不多就在狼毒离开的半分钟后，解决了一切工作、还顺便给密鲁菲欧雷以及cervello挖了个坑的红音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的所在之处。而她看见的，是自己的好基友顶着自己的皮囊笑得一脸得意的模样。 双方把彼此分开的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做了一下简短的交流，于是六道骸很快就知道红音操纵着密鲁菲欧雷的另一个术士去攻击了cervello的消息。 “我这边刚把那个叫狼毒的幻术师放走，”六道骸皱了皱眉，“你那边来得及么？” 方一狼毒事成了，cervello那边又没有人了，岂不是搞砸了？ “这个战场上的cervello不止刚才看见的那两名，”早就侦查过这一点的红音回答道，“除了仲裁比赛的cervello之外，还有其余的后勤人员，她们应该很快就会察觉到仲裁比赛的那两人死亡的事情吧。” “届时在遗体上发现幻术痕迹，而狼毒那边……”六道骸想了想，顿时失笑，“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地要坑密鲁菲欧雷啊，白兰就这么让你讨厌么？” “谁让他坑了你嘛，好吧我也承认还是有别的原因的，”红音在六道骸的注视中摊了摊手，接着催促道，“你还是按照原计划去行动吧，晚了的话有你心疼的。” 其实也知道红音讨厌白兰原因的六道骸kufufu地笑了一声，不过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红音的身体还给了对方，自己则是按照双方商定的原计划开始行动。 大约半分钟之后，chocie战在所有人——尤其是白兰等人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被身为裁判的cervello宣布结束。 ——因为密鲁菲欧雷的参战者狼毒在战斗期间，攻击了彭格列的观众席。 所幸的是位于彭格列观众席上的成员没有任何的伤亡，因为失踪已久的六道骸突然借着库洛姆的身体出现，挡下了狼毒最初也是最后的一发攻击…… 并将他当场斩杀。 第36章 036 被加强过的双层防弹玻璃在遭受雷属性的死气之炎发起攻击的瞬间便失去了意义, 伴随着敌方术士的进攻, 凛冽的寒风透过了失去了玻璃的落地窗灌入了室内, 因为猛烈的撞击而碎裂的玻璃如同钻石尘一般在散布在空气中，最后落在因为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而来不及躲避的少年少女的身上。 而作为这一变故的做魁祸首, 那个戴着面具、身披斗篷的术士借着自己的攻击一口气突破了彭格列的观众席外的防御，如同死神一般降临在了毫无心理准备的少年们的面前。 像是是为了印证这一突如其来、并且明显就已经是犯规了的举动并非是什么心血来潮又或者是失去理智的行为, 那术士站在落地窗前停顿了数秒, 接着便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看不清真容的术士虽然身材高大, 然而动作却是异常的敏捷而又灵活。或许是因为穿着密鲁菲欧雷那双能够让人在空中飞行的靴子的关系，凭借着死气之炎的加速与推进，黑色的影子在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被他锁定的尤尼的面前。 然而就在术士的手即将触及尤尼之时, 却被出人意料的攻击所打断。 因为那枚精准地射||中他手腕的子弹。 也因为那个已经失踪了许久、甚至生死不明的男人—— 六道骸。 依凭在作为契约者的库洛姆身上的六道骸出现得突然, 别说是身为敌人的狼毒, 就算是彭格列这边的人也没有想到这个失踪了半个月有余的男人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但是他的出现对于彭格列而言并非是坏事，此刻他挡在了尤尼的身前、用手中的三叉戟抵住了来自对面的术士进攻的举动, 便是最好的证明。 两名术士的僵持大约持续了十数秒左右, 六道骸动作利落地将尤尼一把护在了身后，接着在敌人有所举动之前率先发起了进攻。 绽放着莲花的藤蔓缠绕着敌人的身躯，灼热的火柱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虽然面容在这十年间有所变化，但是熟悉的战斗手法却还是让看到这一幕的少年们意识到这个人果然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术士。 被藤蔓缠绕、又被火焰袭击的术士并没有就此迎来终结，他似乎是在火焰的包裹中低喃着什么, 然而就在他准备用幻术回击六道骸之时，却不想被突然从他背后出现的另一个六道骸当场斩杀。 从未见过如此场景的少女们在惊讶与恐惧中失声尖叫，而其他人则是愣在了当场, 唯有少数几人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是在考虑在这一混乱的场景中被大部分人所忽略的问题。 头颅与身躯分离的场景虽然如同惊悚电影中的场景一般令人恐惧，然而预想中鲜血四溅的画面却没有出现。 在场仅有的几个能够维持冷静的人有些惊讶地发现，被另一个六道骸从身后用日||本||刀一击斩杀的术士并非像是活生生的人类，倒更像是一个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躯体，而控制着这个名为狼毒的真·六弔花的…… 是被六道骸用从日||本||刀恢复成三叉戟状态的武器破坏的面具。 早前从正面用幻术攻击狼毒的那个“六道骸”恢复成了库洛姆的姿态，然而用武器斩杀了狼毒的六道骸却并没有消失，就在观众席的众人因为这见二连三的变故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时，失踪已久的cervello终于出现在了观众席，并且宣布了彭格列的胜利。 以上这些，就是在cervello宣布密鲁菲欧雷因为违规而失去参赛资格之后，作为证据提供给双方的参战人员、以及密鲁菲欧雷的成员观看的录像记录。 虽然以立体影像的形式投放在空中的画面的颜色有些寡淡，但是这并不影响当时并不在现在的其他人从这段录像中获得“狼毒袭击了彭格列观众席、却被突然出现的六道骸反杀”这样的讯息。 而在观看了这段录像的人中，最受惊讶的除了密鲁菲欧雷的首领白兰之外，或许就是彭格列首领沢田纲吉。 早些与红音切断了联系的沢田纲吉原本还忧心忡忡地坐在基地内等待着双方的交战结果，却不想转眼就听见cervello通过广播宣布战斗结束。 听到这个消息的沢田纲吉原本还以为红音这姑娘在断开联系的这段期间内，已经开了挂似的冲到密鲁菲欧雷的基地、成功地解决了敌人的target，却不想自己在cervello的带领下来到了其他人聚集的地点后，面色铁青的白兰、持续地朝他开嘴炮的红音…… 以及这么一段令他愤怒的录像。 “嚯，在战斗期间直接攻击彭格列的观众席？”比沢田纲吉早一步抵达聚集点的红音冷睨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白兰，语带讽刺地嘲弄着铁青着脸的白兰，“虽然我也不是没想过你们会不会这么做，但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脸色比心情更糟糕的白兰闻声扭过头朝红音看去，那目光仿佛是已经猜到了什么、恨不得要将红音生吞活剥了一样。 一直都在关注着白兰的红音自然没有错过对方的这一眼神，可她若是会轻易地被一个眼神所吓住，那也就是不是风沢红音了。 假装自己没有看见白兰那要吃人的眼神，红音在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朝这边集中的同时，继续朝某人发起着嘴炮攻击，“既然白兰先生一开始就不打算遵守规则，又何必搞出什么chocie战？简直是浪费时间精力和火焰。” 原本在彭格列观众席的众人在cervello的带领下，比沢田纲吉稍早一步地抵达这边。此刻看见沢田纲吉姗姗来迟，受到了明显惊吓的少女们、以及担忧着他的安危的其他人立刻围了上去。 在这样的场面下，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意向的埃尔梅罗2世和三日月、以及六道骸和云雀等人倒成了异类。 一早就在这边的红音看到沢田纲吉的到来后倒也没有立刻围过去，只是朝对方点头示意，而后便继续击中炮火朝着宛若哑巴吃黄连的白兰攻击而去。 “说起来……我们这边的大将沢田君还是这次chocie战的target，”红音看了眼胸口的死气之炎已经熄灭的沢田纲吉，对着脸色阴沉、恨不得立刻就将她置于死地的白兰质问道： “看现在的情况，我是不是能够怀疑其实白兰先生你一早就在选择出战人员的道具上做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削弱我方首领的火焰？” 在chocie战的道具上做手脚的人不是你么！ 如果可以的话，白兰倒是真的想要这么反问面前自从他出现后，就不断地朝他开炮的少女。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一旦他这么质问了红音，势必会暴||露他的确是在道具上做过手脚、钦定了这次出战人员的名单的事实。 虽然这份名单最终遭到了篡改，而在他的道具上动手脚的另一个人无论怎么想……都是面前这个自从他出现之后，便一直将炮火集中在他身上的少女。 白兰稍稍地回忆了一下自从这个名为风沢红音的少女第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后，究竟都做过了什么： 在彭格列的基地与密鲁菲欧雷总部之间瞬间移动、从密鲁菲欧雷的地盘上悄无声息地掳走尤尼、切断了密鲁菲欧雷的通讯设备甚至封闭了总部与几乎所有的支部、篡改了这次chocie出战人员的名单并且在战场上重创雏菊与石榴…… 恐怕此番狼毒像吃错药了一般突然失控、在战斗期间袭击彭格列的观众席都与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即使他目前还不知道红音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再加上他早先想要查找她的资料却显示权限不够的事…… 白兰神情复杂地看着红音，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完成“统治所有的平行世界”这一成就上最大的阻碍不是来自于十年前的沢田纲吉，也不是随时都会为了平民而献身的尤尼。 而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 所以现在日本的国中生都这么厉害了么？ “真是有趣的推测呢。” 虽然没有彭格列祖传的超直觉，但是就目前整合到的讯息，白兰也能够意识到这个名为风沢红音的少女并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危险。 但是他白兰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危险而放弃利益的人。 毕竟在巨大的风险背后往往都会有巨大的利益，白兰相信若是他能够击溃对面的少女，一定会收获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那么我是不是也能够推测，狼毒突然袭击彭格列观众席是你们一手策划的呢？” 安抚好了自己受到惊吓、又在为自己而担心的小伙伴们，沢田纲吉刚来到“独自一人抵抗白兰”的红音身边，就听到了白兰这样的质问。 仿佛是回忆起了自己方才看见的、由cervello提供的录像，巨大的愤怒笼罩着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他攥紧了双拳，正准备好好质问在耍了这样的手段后、还准备把黑水往他们身上泼的白兰一番时，却被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的红音给拦了下来。 “虽然我并不怎么喜欢这种像是俗套的推理小说中经常会出现的情节，但是在姑且还是公正的裁判们面前我还是想这么问一句……” 红音拦下了恨不得立刻上前与白兰好好理论一番——或者直接进行一番真男人的较量的沢田纲吉，用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对方的表情与话语而变化过的语气回应着白兰的质问： “证据呢？” 沢田纲吉因为红音的阻拦以及流畅的应答而稍稍地恢复冷静，他向后退了半步，但是双拳依旧紧紧地攥着，而那写满了愤怒的视线也没有从白兰的身上偏移分毫。 白兰装作没有看见沢田纲吉脸上的愤怒，只是看着与自己对峙依旧的风沢红音。 他在chocie战开始之前，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密鲁菲欧雷这边万一输了之后该如何应对。毕竟自己无论如何都查不到这个名为风沢红音的少女的资料的事还是让白兰颇为在意，就算他对自己亲自挑选的部下还是存在着信心的——甚至也给了他们使用修罗匣的权限，却还是不得不去考虑彭格列那边万一真的获胜究竟该怎么办。 而白兰最终得出的结论也无非就只有那么一个—— 直接动手，用绝对的实力击溃那些年轻的彭格列。 这也是他今天一早赶在chocie战开始之前就将ghost从复仇者监狱中提出来的原因。 可白兰怎么都没有想到密鲁菲欧雷输是输了，却是输在了自己人犯规的问题上。他甚至还没有从这次的战斗中探清那个名为风沢红音的少女的实力，就被cervello宣布因为犯规而失败。 这就好像是他做好了精心的准备，要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对付一个自己认定是挂逼的对手。结果对方还没开大，自己这边就先一步被裁判判定因为开挂而失败。 这种感觉，不是蛋疼两个字就能够轻易地解释的。 “其实白兰先生你想说什么我大抵也能够猜得出来，你也无需遮遮掩掩的，不妨就让我替你直说了吧，”红音看了眼边上的cervello，见她们打算持中不言、暂时也没有要将原本作为裁判的同伴已经遇害的事说出来的意思后，便再度朝白兰看去。 “你的意思无非就是狼毒会突然攻击彭格列的观众席都是我操作的。” 少年少女们俱是一惊。 “毕竟开战之前我们这边没有接触过你们的那位术士，而开战之后能够接触到那位叫狼毒的术士的人，也就只有离开了彭格列单元基地的我，是这么一回事吧？” 白兰怎么都没有想到红音会这么爽快地接过这话茬，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觉得这姑娘应该是准备了后手，结果就听见对方又继续说道：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狼毒攻击彭格列观众席的时候，我正在与贵方的石榴先生交手，”红音睨了一眼还躺在白兰脚边的石榴与雏菊，“当时为了分散贵方的战力，我这边使用了三个诱饵的事想必诸位都已经在观众席上看见了。” “我率先击败的是雏菊，而后在此处与石榴相遇，”红音睨了眼cervello，“事实上当cervello抵达这里、通知我们密鲁菲欧雷因为犯规落败的时候，我恰好将刚刚石榴击倒……” 红音举起了自己一直握在手中的小刀，向cervello与白兰等人示意道。 白兰见状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开口，而是朝着cervello看去。cervello们明白红音与白兰的意思，她们之中的一人接过了红音的手中的小刀、径直朝着还倒地昏迷的石榴与雏菊走去，在用小刀比对了两人身上的伤口后，冲着自己的同伴与白兰等人点了点头。 “两人身上的伤口一致，确实都是用这把武器造成的。” “双方参战的成员一共有六人，撇开双方的target不谈，可移动的只有四人，”红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那两人，“虽然我有着能够瞬间在相隔甚远的两地之间移动的能力，但是我可没有分||身之术……” 红音一脸嘲弄地看着没有想到她会承认这些的白兰看去，话语之中也尽是讽刺，“若是白兰先生觉得我能够在与石榴交战的同时，控制着本应该朝着另一个诱饵进攻、却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或者是何种命令而去攻击了彭格列观众席的狼毒的话……” “那么我只能说白兰先生大约是太沉迷日本的忍者小说了。” “醒醒吧，在现代日本就算真的能成为忍者也学不会分||身之术的。” 身后的人群中似乎有好几个人轻笑了一声，接着在红音扭头朝他们看去的同时纷纷禁声，只剩下似笑非笑的六道骸对上了自家好友的视线，继而与红音一并朝白兰看了过去。 白兰身边的铃兰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不仅仅是因为突然被宣布失败，更是因为红音方才对白兰的态度。 拥有着非常可爱的容颜的小姑娘气鼓鼓地拉着白兰的外套，在看见红音与六道骸那如出一辙的嘲讽脸之后，想也没多想地就接着红音的话驳斥道，“可你们那边的六道骸刚才在斩杀狼毒的时候，不也是变成了两个了么？” 同样对红音不满已久的桔梗瞬间就觉得自家的电波系小姑娘这是找到了盲点。 然而还不等他抓着这一破绽朝红音发起反击，就发现六道骸已经走到了红音的身边，而后似笑非笑地接道，“密鲁菲欧雷的真·六弔花连我使用的是幻术都看不透么？” 铃兰自然知道六道骸在斩杀狼毒时用的是幻术，包括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六道骸也同样是幻术。 “呐呐，阿骸，”红音拉了拉自家好友的衣袖，在对方朝自己看来的同时故作惊讶地问道，“也就是说，密鲁菲欧雷的诸位是觉得不是幻术师、也没有指环的我能够使用幻术。甚至在他们的臆想中，处在幻术状态的我还能够控制他们那边戴了玛雷指环的幻术师，是这个意思么？” 六道骸kufufufu地笑了一声，而后摊着手耸了耸肩，“恐怕是这个意思。” “呜哇，”红音有些怜悯地看着面前的密鲁菲欧雷们，“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去攻击彭格列观众席自寻死路的狼毒，以及觉得自己这边的幻术师会被这样的方式所操纵的草包队友……” “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该同情谁了呢。” 早前红音一个人就火力十足，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六道骸，两个人一唱一和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在两人的合作下，早前因为白兰的话而怒意十足的沢田纲吉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倒是密鲁菲欧雷那边的怒气值因为两人的配合、又更上一层楼。 “虽然我不觉得刚才显然就是针对着尤尼而去的狼毒已经失去了个人的意识，”红音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白兰，“但你们在若真要说自己无辜的话，那么我建议你们还是另外找一个侧重点。” 红音再度朝cervello看了过去，“比如说就在现在、在这个地点，除了压根没有机会和狼毒接触的库洛姆、以及刚刚出现的阿骸之外……” “是否还存在着第三个幻术师。” 红音的这话一出，无论敌我俱是变了脸色，相对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的白兰和真·六弔花们，彭格列这边更多的还是困惑。 “红音小姐的意思是？” “这也是推理小说中常有的情节，在一个封闭式的场景中出现了命案后，总会怀疑这个地点是否还存在着没有出现的第x人，”红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铃兰与桔梗，最后对上了白兰的视线。 “看样子似乎是存在的呢。” 边上的六道骸一早就和红音核对过情报，此刻听见红音这么说，他立刻就接道，“kufufufu，我也感觉到了，这个地方还有另一个幻术使用者的存在。” 凌厉的攻击在话音刚落的同时便朝着白兰身后不远处的那块空地袭去，沢田纲吉等人只看见那里的空间似乎发生了扭曲，紧接着一个陌生的面容便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白兰在听见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时候，就意识到「猿」的存在已经无法瞒过这两人的视线，然而他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动摇，“我之前也说过吧，真·六弔花各自率领着五千人的部下以及一百人的a级精英，「猿」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还是说，你们就因为密鲁菲欧雷还有另外的幻术师，就认定他是……” “请等一等，”白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沉默已久的cervello所打断，那两名cervello在其他人困惑不解的目光中对视了一眼，而后放出了另一段影像—— 那是这个突然出现的、被白兰称作「猿」的幻术师杀害方才以裁判的身份出现的cervello的影像。 “这是怎么一回事！”沢田纲吉看了看画面中的cervello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人，一时之间有些不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刚才战斗进行期间，我们cervello中有两人遇害，”cervello面无表情地叙述着这一事实，也算是向其他还没有意识到她们不是最初的cervello的其他人进行着解释，“遇害的cervello身上有明显的幻术残留痕迹，而在她们身上的记录仪中，我们发现了这段影像。” 一直沉默着围观红音如何大战白兰的reborn终于站了出来，“也就是说你们一开始认定画面中的幻术师是我方的某位幻术师伪装的吧，所以刚才才一直没有出声。” 白兰方面提出的关于“狼毒是被红音用幻术操纵着攻击了彭格列观众席”的猜想也是cervello方面的疑惑，所以她们刚才始终没有出声制止双方的讨论，但倘若在场还存在着另一个幻术师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猿」的出现，恰巧也证明了红音的清白。 “厉害了厉害了，不仅攻击彭格列的观众席还攻击裁判。” 红音不等白兰那边反应过来，便率先鼓起了掌，顺便将对方方才丢给自己的锅又直接扣回到了白兰的头上，“所以说白兰先生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认认真真地履行chocie战的约定吧。” 密鲁菲欧雷那边的两名幻术师同时攻击了裁判和彭格列的观众席，这要说背后没有某人的命令，别说是彭格列的人了，就连cervello也不信。 但要说是否是那个「猿」操纵了狼毒去攻击彭格列的观众席，众人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要是真有那么厉害，那为什么真·六弔花不是他而是狼毒？ 所以这说到底还是因为某人的命令。 “如此便能够得出真相了吧，”直接无视了还想说什么的白兰，红音扭头看向了边上的cervello们，“这场战斗，是彭格列的胜利。” 两名cervello对视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地再度确认了彭格列方面的胜利。 只是白兰方面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么？ 答案是否定的。 似乎是得到了白兰的示意，桔梗突然朝公布了这一结果的cervello发起了进攻，然而这一攻击却被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的红音所挡下。 “这个是！” 桔梗只看见一个似乎是防御型的阵法骤然出现在了避而不及的cervello的面前，在护住了她们的同时，也防住了他的所有进攻。 在场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桔梗和白兰同时朝红音看了过去。 “看来你们从一开始就不准备遵循chocie战结果，”红音似乎也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两名死里逃生的cervello立刻从这个即将再度变成战场的地点撤退，“既然如此，又何必搞出什么chocie战呢？” 红音睨了眼白兰，视线从站在他边上的铃兰转向了正好从昏迷中苏醒的石榴和雏菊、最后停留在了方才朝cervello发起攻击的桔梗身上。 “从一开始就像这样摒弃一切伪装不是挺好的么，装淡定装那么久你们就不辛苦么？” “其实红音小姐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吧，”沢田纲吉上前一步来到了红音的身边，在再度进入超死气模式之前，他小声地在对方的耳边这么嘀咕了一句。 “明明就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红音用同样的音量回应着少年的吐槽。 “既然这样，那么……” 少年咽下了死期丸，在再度进入了超死气模式之后，他用似乎比平时更为沉着冷静的声音回应着红音的话语，同时也用那毫不拖泥带水的流畅动作回应着敌人的攻击。 “就在这里决一胜负吧。” “说得好！” 红音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和reborn交换了一个视线之后，她的手中也出现了一叠卡牌——并非是众人记忆中的符纸，而是质感稍硬，还绘有彩色图案的卡片。 “那么我也稍稍地动点真格吧。” 敌我双方在听到红音这句话之后都有那么一瞬的失神，这并非是因为他们太过轻视这次的战斗——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深知红音的出现极有可能改变接下来的战斗的格局与步调，才会对对方的一言一行投入过多的关注。 而红音也在他们失神的这短短的一瞬，将手中的那厚厚一叠卡片朝白兰等人掷去。 比弥漫在这片战场上雾气更加浓烈的白雾在红音投掷出卡片的同时轰的一声炸开，敌我双方还来不及反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被那浓厚的白色烟雾所吞噬，等到那白雾终于消散之后，眼前的画面让看见这一幕的人全都当场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门。 是的，那是一片门。 原本矗立在他们周遭的高楼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座一模一样的、仿佛是寺庙的大门的山门，正以各式各样的规模与姿态交错着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山门前那长长的石阶如同立体迷宫一样互相交叠在一起，除此以外他们能够看见的也就只有一片茂密的树林。 埃尔梅罗2世下意识地朝着就近的山门看去，然而当他看清那牌匾上的三个大字时，却险些将手中的烟给砸出去。 那是…… “柳洞寺？” 少年中不知是谁将牌匾上的字样念出了声，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却又听见狱寺隼人大叫道—— “十代目他们不见了！” 埃尔梅罗2世一愣，他环视了一周，却发现在这由柳洞寺山门构造出的错综复杂的立体迷宫之中，密鲁菲欧雷的人和沢田纲吉都已不见了影踪。而同时消失的人中除了他们之外…… 还有他的学生。 制造出了这个足以让人感到精神污染的立体迷宫的风沢红音本人，也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包括前文很多地方，红音基本上都没说假话，但是有没有省略以及概念转换就不一定了 红音最后使用的是概念礼装：柳洞寺（二）十连【并不是 今后她还可能使用麻婆豆腐十连、时钟塔十连、爱之灵药十连（？）的 你们猜下一章红音会不会开启人类恶显现模式w 最近几次卡池让我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绝不可以再在up中有四星术的时候再去抽卡了……是的，继喜闻乐见的尼托八宝之后，最近我又迎来了蛋糕五宝和海伦娜四宝c子三宝orz 【然而死活不出弓呆和伊莉雅 【不过这么一想的话，之后我贤王大概是不会咸了吧orz 【话说现在立出梅林就写梅林短篇的g不知道有没有用 第37章 037 埃尔梅罗二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学生是个搞大事的人, 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姑娘会一言不合地就把原本能够轻松解决的事搞得这么大。 毕竟根据埃尔梅罗二世的观察, 红音可以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那个叫白兰的青年和他的部下们放在眼中。甚至在她每次提及对方时的神态语气中, 都透露着“只要她想，就随时都能让这场游戏结束”的态度。 如果只是对付白兰的话, 她根本无需把柳洞寺给搬出来。 ……还是以这样的形式。 也就是说红音设下这个结界的最根本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对付白兰，而是为了别的什么, 比如说…… 埃尔梅罗二世环视了一下四周, 发现被红音留在此处的人除了他和三日月之外, 还有方才在彭格列观众席的其他人——包括之后突然出现的六道骸。 倘若红音设下这个结界的理由不是为了让他们这边获取场地优势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为了让他们与白兰以及真·六弔花们隔离。 而白兰一直以来的目的除了拥有着彭格列指环的沢田纲吉之外, 在他们之中也就只有…… 那个孩子了。 似乎是想明白了自己学生设下这个繁琐复杂又异样的结界的用意, 埃尔梅罗二世一手夹着烟, 在长叹了一声气之后转身朝着一个偏离人群的石阶走去，而后在觉得这个距离足够为他提供片刻的安静之后, 随意地找了一个台阶就地坐下。 从一开始就被红音吩咐要保护自家老师的三日月自打这个结界出现之后, 就一直都在观察对方的神态与举动。 三日月是知道的，在被留下的这些人中，知晓着该如何才能打碎这个结界的知识的人只有两位——自家主公多年来的亲友六道骸、以及自家主公的老师埃尔梅罗二世。 此刻见埃尔梅罗二世无意协助少年们打碎这个结界、反而摆出一副不想干涉的模样后，三日月宗近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温和。 拥有着英俊面容的付丧神就这么跟在埃尔梅罗二世的身后、缓缓地来到了石阶的高处，最终在对方左手处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上落座。 就仿佛是陷入了一个无声的结界一样, 埃尔梅罗二世与三日月也没有任何眼神或是语言的交流，这一人一刀端坐在石阶的高处，无声地看着底下那些因为这个结界的存在、沢田纲吉的安危、以及战斗的情况而陷入争吵的少年们, 良久不曾言语。 最终打破两人所处之处的平静的，是突然笼罩在他们面前的一片阴翳。 山本武在reborn的要求下带着他来到了这两人的面前，这个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看清的少年扬着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着冲他们打了一声招呼，接着在将reborn放下之后便无声地离去。 留下的是相顾无言的三人。 reborn没有说话，那双漆黑的眼来来回回的在面前这与风沢红音有着紧密联系的两人身上扫视，最后停留在了埃尔梅罗二世的身上。 其实reborn也能猜到三日月知晓的信息未必比埃尔梅罗二世要少，但是曾经与对方打过交道的他，却是不愿意再将时间与精力浪费在这个说话时喜欢兜圈子的俊美青年的身上。 只是…… reborn看着那个正在抽烟的男人，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又似乎没有，视线是定在了石阶地下已经结束了争吵、转而将目光锁定在了高坐于石阶的他们三人的少年们身上，面前的烟雾凝了又散，而指尖夹着的烟在抽尽之后又再度点燃， 就在埃尔梅罗二世手中的第二支烟差不多要抽尽之时，reborn终于开口。 “这个结界是怎么一回事？” “哦？不问红音的目的而是在意这个结界的本身么？”埃尔梅罗二世随手将烟头在粗糙而又冰凉的石阶上拧了拧，“这么看来，您知晓的真相应该也不比我少才是。” 或许是因为无聊，又或许是突然想听一听面前的人的想法，埃尔梅罗二世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反问道，“为什么会来问我呢？” “因为你是风沢红音的老师，不是么？” reborn原本也觉得风沢红音那姑娘性格乖张行事随性，事实上一直到这个结界出现为止，他都是这么觉得的。 即使他一早就已经看出了狼毒会突然袭击彭格列的观众席、以及「猿」去刺杀cervello都是那姑娘事前就计划好的一环，但他依旧还是觉得在那姑娘的计划中，“随性”占据着更高的比例。 直至他猜到了红音设下了这个结界的真正用意、以及她之前的种种安排背后那些未曾言明的深意时…… 他第一次了解到了对方的可怕。 “那你问错了人，”埃尔梅罗二世下意识地想再拿出一支烟，但是在当他看见面前那小婴儿的表情后，却是有些烦躁地放弃了这一念头，“我确实是她的老师，但是曾教授给她的只有专业上的知识。” “她的性格与观念，平时的行事风格，遇到事件的应对方式，乃至她的战斗方式在遇见我之前便已经定型。” 埃尔梅罗二世看了眼石阶底下正仰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的六道骸，又看了眼自己左手侧笑得风淡云清的三日月宗近，似乎正无声地将这么一个讯息传递给自己面前的小婴儿： 与其来我这儿询问风沢红音的真实，还不如问这两个人来得更快一些。 然而reborn却并没有接受埃尔梅罗二世这无声的提议，“从不同的角度看待同一个人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答案。风沢红音作为同伴来说是怎样的存在，这一点我已经切身体验到了，所以我想听一听身为她的老师的您的回答。” 埃尔梅罗二世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觉得reborn的这个说法太过有趣又或者是过于的无趣。 “……无聊。” reborn的这番话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夹杂着什么别样的目的，埃尔梅罗二世自然看得出来。 他看了眼石阶最底下从始至终都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们三人的六道骸，突然觉得更加烦躁了。 埃尔梅罗二世相信对方应该已经看出了红音使用这个结界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保护那个叫尤尼的孩子。只是对方并不知道红音不惜做出如此庞大而又繁复的结界也要保护尤尼、让她避开白兰的原因。 这才是reborn会跑来找他原因。 其实埃尔梅罗二世觉得自己方才的示意并没有错，reborn若是想要知道这方面真相，还不如直接去找三日月和六道骸来得更快一些。不过对方大约不愿意与那两人打交道、又或者是觉得从他们的口中打听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才找到了他。 只可惜这个答案他是真的不知道。 “关于你想要的事，我未必能够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埃尔梅罗二世收回了逗留在六道骸身上的视线，重新看向了reborn，“我能告诉你的，只有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住被她认为重要的存在这一件事。” 就像红音曾经为了保护她的挚友、而不惜与魔术协会的执行部门敌对一样。 埃尔梅罗二世说的这一点reborn早就有所察觉，只是在今天看见这个结界之后，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了红音为了保护自已看重的对象，究竟会使用怎样的手段一样。 他早先以为，红音困住密鲁菲欧雷的总部与各个支部是为了牵制白兰等人的行动。但是一直到了今天，他才意识到这一行动背后所隐藏着的，还有更深层次的用意。 在水电煤全断、通讯受阻，甚至连自家老巢都无法离开的情况下，像白兰与真·六弔花这样的存在或许还能够保持冷静与理智，但是那些知晓了原本六弔花持有的玛雷指环是仿造品、以及白兰一早就选定了真·六弔花的干部却是最先开始动摇的对象。 在红音施加的这股简单粗暴、但又确实有效的重压之下，他们会在惊慌之中开始担忧白兰和密鲁菲欧雷是否以及放弃了他们这样的问题——尤其是原本就不属于白兰所率领的杰索家族的黑魔咒们，更是会开始怀疑他们被困是否是白兰卸磨杀驴的第一步。 高层的担忧与慌乱无法瞒住底层的人员——尤其是在这种被围困的情况下，底层人员也会因为生活的不便、以及高层没有及时地给出合理解释等原因开始陷入恐慌。 在这种充斥着恐慌的环境中生活整整五天，想来密鲁菲欧雷的成员——尤其是在远离总部的支部成员的精神状况已经逐步地出现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早就获得了密鲁菲欧雷各大分部的有效信息的彭格列的联合部队又他们发起了有效的进攻，想来还不等彭格列的人攻入各大分部的核心，敌人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埃尔梅罗二世见reborn的样子似乎是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用不慌不忙的语气继续说道，“如果只是为了更加简单有效地攻陷密鲁菲欧雷总部、让彭格列获得全面胜利的话，红音大可不必做到这个程度。” reborn见埃尔梅罗二世似乎要说到重点了，立刻对上了对方视线，“你是说……” “虽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想她一开始的目的，应该是从最根本的地方来击溃白兰，”埃尔梅罗二世从怀里摸出了烟盒，抖出了里面最后的一支烟，“不过到了后来，这个目的就变成了让白兰把他从那个叫尤尼的孩子那儿掠夺的一切，加倍还给她。” reborn皱了皱眉，还不等他理解这之中有什么异常时，就听见埃尔梅罗二世突然问道： “你就没有考虑过么，红音传递那个叫巴利安的组织的……” “真正的指示。” 之前因为红音的安排太过流畅与彪悍，所以从未往这个方向深思过的reborn蓦地瞪大了双眼。他朝坐在石阶上端的埃尔梅罗二世看了过去，却看见无声地吐出了一个烟圈。 “从身心击溃敌人，这是她当年对待那些试图伤害她友人的敌人的做法，看来这个习惯如今也没变。” 埃尔梅罗二世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以至于让reborn错过了那其中混杂着的难以察觉的怀念。 一旁听到了双方完整对话的三日月无声地笑弯了眉，那双敛着新月的双眼投降了石阶的底端，在对上了六道骸一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投来的视线后，化为了无声的回应。 自从reborn上去之后，一直都忧心着上方的情况的六道骸从三日月的目光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后，不动声色地转移地视线，就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曾过那边的情况一样，继续无声地守护着这个结界最核心的位置。 构成这个「柳洞寺复合立体迷宫」大结界的魔力来源—— 地下龙脉。 >>> 就和埃尔梅罗二世以及reborn所猜想的一样，红音设下这个被她和阿骸暂命名为「柳洞寺复合立体迷宫」的结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尤尼被卷入到接下来的战斗。 时间推前到烟雾刚刚消散的那会儿，沢田纲吉在察觉到除了自己与红音之外所有的己方人员全都消失不见之后，第一反应便是“那一定是白兰干的好事”。 然而超直感在不断地否定着他的这一猜想，再加上对面的白兰等人的表情实在太过诡异，让他不得不将怀疑对象转移到了红音的身上。 而对方从容淡定的表情也无声地证实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红音小姐？” “别看我，我只是将他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红音朝着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而面色不愈的白兰笑了笑，“毕竟把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放在明显是对她意图不轨的家伙面前，我也于心不忍。” 沢田纲吉一开始还不明白红音口中的小姑娘是谁，对她意图不轨的人又是谁。 但是当他想到了之前由cervello提供的那段狼毒袭击彭格列观众席的画面之后，沢田纲吉便立刻恍悟了，“你是说白兰……” “这话可真是奇怪，”自然没有错过红音与沢田纲吉对话的白兰死死地盯着红音，“尤尼可是我这边的人，擅自把她从我身边带离的人是你才对吧。” “萝莉控都是这么说的，下一句就是‘我和她是真爱’。醒醒吧，人家小姑娘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还真以为强取豪夺就能he么？” 或许是因为红音这番的嘴炮威力巨大、又或许是因为白兰早在这一连串的变故中被气得有些昏了头，在听到红音的话语之后他第一反应不是阐述尤尼对自己的重要性，而是回答道： “照你这么说，那伽马那家伙也是萝莉控了吧！” 等等！白兰大人您的人设似乎有点崩坏了吧！ 这么说真的好么？真的不是在默认萝莉控的说法么？ 白兰身后的真·六弔花努力地摆出“白兰大人的话就是圣旨”的姿态，但是表情却依旧有些崩溃。而红音身边本身就是吐槽系的沢田纲吉即使进入了超死气模式，但是在听到这样的回应之后还是不免抽动了一下嘴角。 “那个伽马是不是萝莉控我不知道，但是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一边回应着已经逐渐开始崩坏的白兰，红音一边将自己的声音传到了沢田纲吉的脑中。 “reborn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尤尼和你还有白兰一样，也是7^3的大空。” 突然听见红音的声音在自己的脑中响起，沢田纲吉先是一愣，接着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然而这一行为立刻就遭到了红音的制止，“不行哦，不能往我这边看，在战斗中不能将视线从敌人的身上移开是基本的道理吧？” 沢田纲吉此前已经见识过了红音这姑娘究竟有多么的bug，此刻他在小小的惊讶过后，也尝试着在脑中回应着对方，“红音小姐的意思是？” “7^3的大空会吸引着彼此，你与白兰的战斗势必会将那孩子卷入，我不希望看见这样的事发生。” 沢田纲吉原本就不希望无辜的人被卷入到战斗之中，尤尼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与他们的战斗无关，但说到底也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姑娘，此刻她与同样没有战斗力的京子小春等人一起受到红音的保护这自然是极好的，但是…… “为什么其他人……” “话都说完了么？”还不等沢田纲吉将他的困惑问出，那边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白兰便再度开口，“如果你们还没有讨论完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们几分钟的时间。” “虽然是这么说，但你心里早就已经急死了吧，”红音歪了歪脑袋，用不亚于白兰的恶意回应着对方，“不过我也很感谢你刚才的配合哟，刚才在cervello的面前倘若不是你愿意陪我说那一堆无用的废话的话……” “我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完成那个结界。” 白兰脸上的笑容一僵，刚才红音在与他争论狼毒袭击彭格列观众席的问题时，他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但结果却是他并没有发现红音做了什么小动作。 他原以为对方是真的天真到打算利用这件事来获取表面上的胜负，却不想还是被她给得逞了。 “真是出色的虚张声势，”白兰微微地眯起了双眼，左眼下的倒王冠印记也因此而变得有些危险，“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他的话音刚落，十数条青绿色的龙便突然从地底钻出，倘若不是红音与沢田纲吉避闪得迅速，恐怕此刻已经成为了那些龙口中的食粮。 红音朝白兰身边的真·六弔花看去，却发现原本站在白兰身侧的桔梗在靛色的雾气消散的同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桔梗本人却是以另一个姿态站在了白兰的正后方。 “不过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应该感谢你的配合才是，”白兰笑眯眯地将原句返还给了红音，“若不是有你的配合，我这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进入战斗模式。” 相对于那些正在对他们虎视眈眈、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进攻的龙，沢田纲吉更惊讶的是「桔梗」的身影消散之后出现的男人，“幻骑士？！” “嘛，他大概就是刚才那个「猿」的本体了吧，”红音睨了眼早前被自己用来控制去袭击cervello的男人，“在战场上一惊一乍的可不行，要是被你的老师看见了恐怕又得狠狠地教育一顿了吧。” 一听到红音提及reborn，就算是进入超死气模式的沢田纲吉也有些怵，他正准备询问红音到底有什么打算，却被她从背后踢了一脚。那力道之大让他直接朝白兰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若不是他及时调整位置，恐怕此刻已经被白兰杀了。 “红音小姐！”沢田纲吉有些气恼地叫着罪魁祸首的名字，然而下一秒他便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趁此机会向他发起攻击的白兰的身上。 “刚才你似乎是在问我为什么要把其他人一并封入到结界之中，那么现在就让我回答你吧。” 红音装作自己没有看见两人已经开大，她一边像是毫无防备地警戒着其余的真·六弔花们，一边如同聊天一般回应着以及紧急进入战斗模式的沢田纲吉，“因为你要学会一个人打boss呀。” 似乎是因为红音的破绽太过明显，桔梗在稍稍犹豫之后，便再度操纵着那龙朝红音攻击而去。 因为担心红音的安危、所以即使正在与白兰进行着战斗，却也还是不断地分神朝红音看去的沢田纲吉还没有来得及为这一幕而惊呼，就看见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红音徒手将那龙劈成了两段。 将魔力凝聚在手边，形成了又薄又锋利的刀刃的红音对着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发展的真·六弔花们笑得眉眼弯弯，然而她接下来的话语却是冲着边上的沢田纲吉去的。 “你今后一定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战斗，沢田纲吉君，若是遇到了闯黄金十二宫这种战斗模式的话，身为boss的你便必须在部下都不在场的情况下，一个人面对最终的强敌。”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想要吐槽黄金十二宫，然而这一次白兰却抢在他之前回应着红音： “红音小姐的意思是，纲吉君能够活下来？在和我的战斗中？” 他与沢田纲吉的战斗越来越激烈，由彭格列指环与玛雷指环产生的共鸣已经形成了两个独立的球形结界，那结界越来越靠近，最终融合在了一起，使得结界内的沢田纲吉与白兰也与地上的战场独立开。 但是这并不妨碍红音与他们的对话。 “我的意思是，在我一个人把你的真·六弔花给包围的情况下，他如果还不能单独解决你这个练手的……” 一直站在原地的红音突然朝不远处的龙群扑去，不知道这姑娘打算做什么的桔梗还没有来得及考虑究竟是迎敌还是退避，就发现对方在没有使用火焰与匣兵器的情况下，再度将修罗开匣后的自己的匣兵器悉数劈断。 仅仅只是用手。 “那还不如变得和这些龙一样。” 沢田纲吉有些语塞，他不知道红音对他究竟是哪儿来的这么大的信心。但是在这番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的信心之中，他还是受到了鼓舞。 而被红音贴上“给沢田纲吉练手的”这一标签的白兰显然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 红音倒是不在意上面的白兰是怎么想的，在说完了由reborn委托她传递给沢田纲吉的话语之后，她终于能够心无旁鹭地对上此刻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真·六弔花们。 修罗开匣后的真·六弔花同时具备了人类的形态与动物的特征，看起来倒像是…… “哦呀，奇美拉么？真是恶趣味，”她在桔梗等人警惕的目光中缓缓地举起了右手，然而这一次她并没有再展现徒手劈龙的绝技，而是握住了一把凭空出现的太||刀，“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你们么……” 她左手握住了刀鞘，在桔梗感到不妙而再度发起进攻的同时瞬间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早前在chocie战中负伤的雏菊的面前，手中的刀也贯穿了对方的心脏——也是修罗匣嵌入的位置。 “人体炼成可是触犯炼金术师的禁忌的。” 桔梗等人早前便从白兰的口中听说过这姑娘拥有着瞬间移动的能力，但是亲眼目睹却还是头一回，已经将身躯当作匣兵器来使用的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看见红音的刀已经将雏菊胸前的匣兵器破坏，而她的左手则是顺势地捋下了对方手指上的玛雷指环。 不知何时被她固定在了腰际的太||刀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地晃动，红音在抽||出了太刀的同时，也将暂时失去了意识的雏菊踢飞了出去。 一如她方才对沢田纲吉做的那般。 桔梗等人之见雏菊那娇小的身躯在坚硬的大楼上撞出了一个凹槽，接着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又在地面上砸出了第二个深坑。 ——看着就疼。 “现在是担心同伴的时候么？”红音倒也没有趁着他们愣神的时候再度发起攻击，或许是觉得这么做没有必要，她冲着因为雏菊的下场而短暂失神的其他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如果此刻她的脸上没有染上雏菊的血的话，这个笑容倒也不失为甜蜜可爱。 只可惜在现在的真·六弔花们看来，这个脸上染着飞溅出来的血滴，一手持着太||刀，拥有着能够徒手劈龙的力量的少女…… 比恶龙更可怕。 “不必担心你们接下来的下场，不如说你们应该为自己选择融合了龙而感到喜悦，”红音睨了一眼意图再度使用幻术的幻骑士，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都下她眼中的三勾玉微微地转动，轻而易举地就剥夺了此前已经控制过的术士的意识。 “除了恶魔之外我最喜欢的就是龙了。” “龙的牙齿、龙的鳞片、再加上身为奇美拉的你们的爪子……”红音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的灿烂，还不等桔梗三人为此而感到心惊，却发现对方原本缓慢的步伐已经变成了疾走，接着便是小跑。 那速度越来越快，转眼之间便从他们的视线中再度消失。 而下一秒，她又出现在了铃兰的面前，印有新月的刀||身上映照着的是铃兰惊恐的表情以及红音灿烂到扭曲的笑容。 在桔梗与石榴的惊呼之中，铃兰听见的是少女用温柔却又冰冷的声音。 “那么，我收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红音是在逗桔梗几个的，她可没想过真的能够从他们身上打落什么素材 不过大概演得太真了，还真的把桔梗几个给吓到了 之前泳装活动的时候，我每天的日常就是“地下工厂的恶魔你们好，我又来挖心了”【然而还是不够用 以及我出伊莉雅了，事实证明术阶果然是爱我的！无论几星！ 最后还是希望诸位小天使们的留言能够和正文有关吧 第38章 038 结界内的情况逐渐变得有些失控。 从最初被困时的茫然无措, 到被reborn安抚后的短暂平静, 此刻已然演变成了因为长期无法获知外界的情况下的极度担忧。 毕竟少年们本就不是那种遇到事只会傻傻地缩在一旁什么都不做、直接等待结果出现的那类人。更何况沢田纲吉此刻还在外面的战场上, 即使众人都相信对方的实力，却也还是按捺不住想要突破这个该死的结界、立刻抵达对方的身边的心情。 于是在短暂的平静过后, 众人便开始再度琢磨起了该如何离开这个诡异的结界。 最先有所行动的，是（自称）彭格列十代目永远的左右手兼绝对的行动派的狱寺隼人。 “我就不信我今天走不出这个结界了！” “狱寺你打算怎么做？” 听见已经忍耐了许久的狱寺隼人的语气中尽是“劳资今天一定要锤爆这个结界”的决心, 自从把reborn送到埃尔梅罗2世等人面前后, 就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况的山本武也不禁把目光移向了对方。 “不就是个立体迷宫么, ”好歹也是学霸的狱寺隼人虽然对结界并不精通，却也猜出了这一片一式一样的山门是怎么一回事，“我就走出去给你们看！” 此刻其他人也都将目光投到了狱寺的身上。 无论是担心沢田纲吉的安危也好、还是被这个结界关得有些不耐烦也罢……亦或者是盼望着早些跑到战场上和白兰以及真·六弔花战个痛, 反正除了部分知情人士之外, 大部分人还是想要早些离开此处的。 此刻听狱寺一副已经有了解决方法的样子, 几乎所有人都朝他所在的方向看去，饶是脚踩着这个结界薄弱点的六道骸也不仅朝对方看了几眼。 十年前狱寺隼人还有这本事？ 他怎么不记得了？ 六道骸正奇怪着狱寺隼人什么时候学会了破解结界的本事, 就看见对方撇下了其他人、独自朝着东边石阶的最高处爬去。 那石阶又高又陡, 从他们所在之处几乎看不到那石阶顶端的景色。好不容易爬到了石阶最高处的狱寺刚走了几步，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然而下一秒，他便从南边的转弯口冒了出来。 带着一副“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的表情。 一早就知晓这个结界是怎样一个构造的六道骸嗤笑了一声，而后在库洛姆奇怪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收回了停留在狱寺身上的视线。 人群中有对这个结界的构造感到好奇的人——比如斯帕纳顺着狱寺上来的地方原路跑了下去, 结果不一会儿其他人就眼尖地在北边最远的石阶顶端发现了他的踪影。 这下一些原本还对狱寺的攻略法嗤之以鼻的人也产生了兴趣。他们纷纷从狱寺刚才上来的那条路向下跑，结果每一个人都出现在了不同的方向与位置，等到他们想要原路折返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不同的地点。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乱跑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 倒也不是怕迷路或走丢——毕竟是在这个结界内部，也走不到哪里去，主要就是累。 石阶太长，来来回回走几次太累。 既然用寻常走迷宫的方式无法从这个怪异的结界中逃离，那么强行突破呢？率先冒出这个念头的人，依旧是狱寺隼人。 “既然这个结界走不出去那就炸了吧。” 这个从来就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的少年有些气恼地丢下了这么句话，接着也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直接就朝着自己的水平线——也是他方才爬过的山头来了一发超威力离子束。 ——彻底贯彻了彭格列岚守的使命。 在死气之炎之中，硬度最高的雷属性火焰包裹着破坏力最强的岚属性火焰，这一发被身为使用者的狱寺隼人判断为破坏力最强的攻击在瞄准器的辅助下，精准地落在了攻击者方才爬过的那条又高又陡的石阶上，卷起了一片尘烟。 守在结界的结点上的六道骸望着那片尘雾挑了挑眉，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狱寺隼人方才用的是这个时代的他留下的匣兵器，威力如何六道骸多多少少心中也有数，只是红音留下的结界是这么容易就被强行突破的么？ 不可能吧。 怀揣着这个念头的人除了六道骸之外，便是一早就注意到了这场闹剧的埃尔梅罗2世三人。或许是想看看这个结界究竟有多厉害，三人就算是猜到了红音制造出这个结界的用意，却也依旧还是没有阻拦。 然而在尘烟散去之后，所有人都惊了。 并不是狱寺隼人真的凭借这一发强有力的攻击强行突破了这个结界，而是在受到了狱寺隼人的攻击之后，石阶之上的石砖依旧完好无损——别说破出个大洞，就连条裂缝都没有。 “不愧是柳洞寺的地板，”许久没有开口的三日月见状露出了一副惊讶的模样，坐在他附近的两人也不知道他的惊讶的是真的还是装的，却见他伸出了那如玉般的手指，装模作样地用指节敲了敲就近的青灰色地砖，“果然名不虚传。” 这人说的话和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配套嘛！ 不过幸好埃尔梅罗2世和reborn也不在意这点——不如说他们不是惯会演戏、就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于是在三日月说出这番话之后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 和他一起夸柳洞寺的地板结实么？ 埃尔梅罗2世有些无趣地重新看下了山脚下的那些少年们，在知晓了红音制造这个结界的用意之后，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急着要出去了。此刻他就想静静地等待红音那边早点把事情解决，然后早早地离开这个世界。 至于红音在这个世界发现的事、想要隐瞒他的事、以及她过去经历的事……只要她不对他说，他便不会追问。 只可惜事实不遂人愿。 大约是看够了以狱寺隼人为首的少年们折腾出的这场好戏，在重出江湖之后就基本没有搞事、甚至还将存在感压缩到了极点的六道骸终于有了表示。 无视了云雀恭弥朝他这边散发了许久的杀气，六道骸举着手里的三叉戟凌空一划，也不等其他人来得及询问他又想作什么妖，便把结界之外沢田纲吉与白兰、红音与真·六弔花这两个战场上的实况以多方视角直播给了众人。 画面甚至比cervello提供的还要良心几分。 其他人：？？？？？？？ “六道骸你有病吧？能显示外面的战况你为什么不早点放出来！”狱寺隼人楞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冲动归冲动，但学霸人设却还是在的，脑子稍微一转就猜出了个大概，“我看你该不会是和那个风沢红音一伙的吧？这个结界也是你们俩干的好事吧！” 狱寺隼人没有彭格列祖传的超直感，但是在对待六道骸的问题上倒是一贯的敏锐。 不如说自从黑曜一役之后，他就没有往好处想过六道骸。即使这个时代的六道骸为了弄到密鲁菲欧雷那边的情报曾亲自跑到白兰的身边当卧底、最后弄得生死不明不说还引来了红音这个bug的外援，狱寺对这个男人也依旧没有什么好感。 包括身为这个男人同党的风沢红音。 “kufufufu……”被狱寺在激愤之下一语戳穿的六道骸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只是游刃有余地用手中的三叉戟挡住了来自云雀恭弥的突袭，一边笑眯眯地回应着来自狱寺的质问，“因为刚才有人说一定能够离开这个结界。” “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将外面的画面展现在你们的面前了。” 这一下不光是一直和六道骸不和的狱寺隼人，就连其他不熟悉六道骸的人也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有病。 被六道骸暗讽了一通的狱寺正要发作，却被边上的山本一把拉住，于是立刻将矛头对准了一脸笑容、仿佛真的不知道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的山本。 而六道骸本人则是在同一时间抽取脚下龙脉的力量，构筑起了防御壁，挡住了再度朝他袭来的云雀恭弥。 如果换做平时的话他或许还有心思陪云雀恭弥打上一架，只可惜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要是因为恋战导致这个结界的薄弱点暴||露甚至被破坏，那么他家的小姑娘非和他拼命。 “而且比起我，你们现在更应该在意的，不是那边么，”装作没有看见边上几番进攻皆因防御壁的阻挡而失败的云雀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六道骸抬了抬下巴，示意还想和他理论的其他人朝自己放出的画面看去。 以全息影像的方式放映的画面被切割为了好几块，其他人在听到了六道骸的示意后朝那儿看去，却看见沢田纲吉和白兰被单独分离在了一个远离地面的橙色球状结界之中。而在他们所远离的地面上，红音一个人正独自与其余所有的真·六弔花对峙。 在六道骸把外面的画面放出来的时候，少年们基本上都已经猜到了制造出这个结界的人正是风沢红音。此刻见沢田纲吉和白兰为结界所困，有些猜想便顺理成章地在他们的脑中衍生。 “这个女人把十代目和白兰单独放在一起是什么居心！” “不，不是这样的！” 这一次还不等六道骸出声为自家的基友辩解，自从进入这个结界之后就没怎么开口的尤尼便已经抢先回道，“那个结界不是红音小姐制造的，不如说她是为了不然我被卷入到沢田先生和白兰的战斗中去，才制造了这个结界吧。” 红音的想法瞒得过不了解她的少年们却瞒不过她，尤尼一开口便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被众人关注着的大空之子也不胆怯，在稍作停顿之后便继续替红音的行为进行解释，“7^3的大空会吸引着彼此，此刻困住沢田先生与白兰的那个结界便是这一概念具象化后的结果。”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风沢小姐没有制造出这个结界的话，现在尤尼小姐应该就已经被卷入到纲吉君和白兰先生的战斗中去了。” 这些年来因为白兰的关系而对7^3有一定了解的入江正一推了把眼镜，以技术宅的角度分析着这个结界的构成和作用，“但是据我所知，7^3的优先度应该是最高的。” 毕竟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石，由7^3大空之间的共鸣所构筑的结界别说优先度了，就算是强度应该也是最高的。 也就是说就算尤尼被困在了别的结界之中，但只要在沢田纲吉与白兰附近，就必定会因为共鸣而被强行被拖入到他们现在所处的那个球形结界里。 能够阻止尤尼被卷入那两个人的战斗……这个奇妙的结界的强度该是有多高。 “不愧是前merone指挥官入江正一，”六道骸似乎有些惊讶，又好像没有那么的惊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正是因为这个结界有这样的强度，大空的彩虹之子现在才会在这里。” 入江正一正思索着六道骸和红音究竟做了什么，才让这个结界拥有了这样的强度时，就听见斯帕纳忽然开口： “现在先别说这个结界的问题了！你们看那边！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好！” 其他人顺着斯帕纳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却看见对方指着的画面并非是正在狭小的结界中激战的沢田纲吉与白兰，而是在短暂的消失之后突然杀到了铃兰面前的风沢红音。 铃兰因为风沢红音的突然袭击而有些慌乱，然而身为真·六弔花的她还是立刻做出了回应、张开了一个夸张的屏障试图抵御对方的攻击。 然而这样大规模的防御型屏障却还是被风沢红音所突破。 黑与白的身影挥舞着手中的太||刀突破了屏障的防御，以雷霆之势杀到了因为屏障的失效而变得惊恐的铃兰的面前。 然而下一秒…… 风沢红音进攻的举动戛然而止，甚至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笨蛋！上当了！上当了！” 原本还因为骤然出现的红音而面露惊恐之色的铃兰忽然就笑出了声，双方的立场在一瞬间颠倒，她冲着面露痛苦之色的风沢红音吐了吐舌头，她做了一个鬼脸后，之后用轻快的语气嘲弄着闯入到自己领域之中的敌人，“我的美杜莎防御壁看似是用来抵御外界的攻击，但实际上防护罩内侧才是我的绝对领域。” “就算你本事再大又有什么用，这可是纯度为百分之百的雨属性火焰。” 风沢红音方才对白兰有多么嚣张铃兰可是看在眼里的，此刻见对方中计，她仿佛要一点点地剥夺对方的希望般缓缓地说道，“纯度为百分之百的雨属性火焰构筑的池子是什么作用你知道么？雨属性火焰的特性是镇——” “我不需要知道这个池子有什么用。” 出乎意料的，红音的声音再度在铃兰的耳边响起，带着一反脸上痛苦之色的悠闲与平缓。 “我只知道在没有确定战斗真的结束之前就为敌人进行解说的，都是笨蛋。” 原本还想要继续用解说来折磨对方的铃兰因为这番说辞而皱了皱眉，她看着面前还保持着痛苦的表情的「风沢红音」，正奇怪对方怎么还能继续维持冷静，便听见桔梗与石榴的声音同时响起—— “铃兰小心！” “后面！” 铃兰闻言下意识地转过了身，却发现另一个风沢红音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少女的表情是不同于铃兰先前所见到的平静，眉眼间尽是令人心惊的自信与凛然杀意。 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能继续行动，铃兰再度露出了惊慌之色，而这一次，她的惊慌不再是为了引诱对方上钩的做戏。 双方的立场再度颠倒，铃兰在慌乱之中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撞上了早前被她的认为是中计了的风沢红音。 一个是被她判定为在高纯度的雨属性火焰的池子中失去了一切机能、只能坐以待毙的敌人；另一个是不仅毫无损伤、甚至气势汹汹地向她攻击而来的红音。 铃兰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早前死在六道骸手中的狼毒一样，还不等她判断究竟哪个是真的风沢红音而哪个是幻觉时，却发现对方似乎一点儿都不受这雨属性火焰的侵蚀似的，风驰电掣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而她手中的太||刀，也在铃兰试图扭转局势的同时，贯||穿了嵌在她胸口的匣兵器。 如同少女早前对雏菊做的那般。 桔梗与石榴的惊呼声在铃兰听来逐渐变得模糊，匣兵器的破坏导致她的身体再度恢复到了修罗开匣之前的状态。雨属性火焰构筑的池子在瞬间消失，原本身在池子之内的铃兰与「风沢红音」也开始朝着地面坠落。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稳稳当当地环住她腰际的手臂。 铃兰朝着在她开始下坠的同时便一把捞住自己的人看去，她正猜想着这手臂的主人究竟是桔梗还是石榴，却诧异地发现那单手抱住自己的人并非是她的同伴，而是刚刚破坏了她的匣兵器、导致她变得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 ——风沢红音。 “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 安心感在一瞬间变成了抵触，铃兰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立刻开始挣扎了起来。 “想摔死的话就尽情地折腾吧，”面对着挣扎着的铃兰，红音仿佛早有所料般面不改色地回应着对方，同时以平稳的速度缓缓朝地面降落。 在破坏了匣兵器的时候她已经拨下了铃兰手上的玛雷指环，对于被白兰改造成了兵器的真·六弔花来说，失去了指环和匣兵器便是失去了一切战斗机能。如果她真的在半空中撒手，铃兰不会有摔死之外的结局。 “你！”铃兰急赤白脸地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看见红音那满不在意的模样之后，却又有些语塞。 她看着红音的侧脸，许久之后才憋出了一句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一次红音并没有回答她。 将还想说些什么的铃兰放在了地上，红音随手取来了一件自己的长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接着也不顾小姑娘脸上的复杂，转身朝着在这一期间始终都没有朝她们发起过进攻的桔梗与铃兰走去。 “原本还以为你们是无药可救的人渣，现在发现你们倒是还有些可爱之处嘛。” 红音看了看左方上空那仿佛是在琢磨着什么的桔梗，又看了看右手侧急欲说些什么的石榴，最终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手中那有着新月刀纹的太||刀，“虽然这也不会改变什么就是了。” “混账！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石榴被对方那气定神闲的态度所激怒，之前在chocie战上受到的伤虽然已经因为修罗开匣的缘故而治愈，但是这个仇……他却还是要报的。 即使他在醒来之后便无法再回忆起自己进入那一片黑雾之后发生的一切细节，可石榴还是认定了自己身上的伤就是红音的手笔。 这便足够了。 相对于冲动易怒的石榴，桔梗倒是冷静得许多。虽然他也知道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舍弃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铃兰、直接朝红音发起进攻，但是红音这一系列异常的行为却让他不得不去深思。 在石榴那显得吵杂的叫骂声中，桔梗睨了一眼放在在池子消失之后，另一个坠落在地的「风沢红音」。 那并非是红音凭空捏造出幻术——就像六道骸先前做的那样，而是被她伪造成了「风沢红音」的模样的幻骑士。 对方虽然不像铃兰那般幸运、在坠落的时候有人出手——虽然出手的那个人是敌军；但是因为装备的缘故，此刻显然是失去了神志的幻骑士倒也没有受到太多的外伤。 但是由于方才在雨属性火焰的池子浸泡了一会儿，所以还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些损伤。 桔梗对于幻骑士的遭遇倒是一点儿都没有什么心疼与怜悯，毕竟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弃子，倘若不是之前的chocie战的出战人员名单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临时变动，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只是自己这边的弃子变成了敌人手中的棋子，却还是让桔梗有些心烦。就更别提自诩为术士的幻骑士还是被人以施加幻术的方式，对自己这边造成了有效的打击。 这叫什么事儿。 桔梗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红音一眼，虽然对方之前在cervello面前口口声声地说她不是什么幻术师，可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她的确是拥有着操纵幻骑士意志、甚至构筑出能够蒙蔽他们双眼的幻术的能力。 这个能力，没准还在拥有着玛雷指环的狼毒之上。 桔梗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中却是已经有了决定。 ——失去了战斗力的铃兰暂且不提，反正幻骑士是肯定不能再留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对他们已经失去了价值，更是因为他在失去了价值的同时、成为了敌人手中那柄会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利器。 若是放任幻骑士这么下去，谁知道风沢红音之后会不会把他伪装成自己或者石榴，然后再玩上这么一出？ 这么想着的桔梗操纵着的自己的死气之炎，将之前按照白兰的命令种于幻骑士甲胄中的云桔梗激活。云属性火焰的特征是增值，那朵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桔梗花在绽放的同时，便开始在幻骑士的甲胄上肆意地增长，没一会儿便布满了他的全身。 红音见状挑了挑眉，而后在这时解除了自己对幻骑士的控制。 恢复了意识的幻骑士完全没有自己刚才一系列行为的记忆，他用怨毒的目光盯着红音，正准备挥舞着手中的刀朝她发起进攻，却发现吞噬着他生命力的云桔梗已经开满了一身。 无需再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光是看那火焰的颜色，幻骑士便已经猜到这是谁的手笔。 “桔梗！你！！！！！” 料是桔梗也没有想到红音会在这个时候解除对幻骑士的控制、让原本还能够平静的离去的幻骑士直视死亡的来临。 他一开始还以为会放过身为敌人的他们的性命的红音应该如彭格列十代目那般天真纯良，但仔细想想，会利用幻骑士作为替身试探铃兰的防御的红音和这样的形容仿佛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你不打算救他么？”鬼使神差的，桔梗放弃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用来让幻骑士认清现实的说辞，转而朝着红音问道。 就算是一向反应迅速的红音，在听到桔梗的询问之后也愣了一下，接着她一脸复杂的冲着对方反问道： “……杀了自己的队友然后跑来问敌人要不要救他，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被红音这么一问，桔梗一下子也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些短路，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率先犯病的人仿佛不是自己，而是对方，“会放过敌人性命的你才不正常吧？” “呵，愚蠢。” 红音大约明白了桔梗的想法——也明白了对方刚才在自己和幻骑士身上看来看去是为了什么，她略略上前了一步，在桔梗操纵着龙群再度朝自己发起进攻的同时，将战场引向了远离铃兰的空地。 “我放过你们是因为你们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里，而我不去救他是因为他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中。” 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匪夷所思的话语，红音那坚定的语气让她的话语乍一听好像还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是仔细一琢磨却又发现那尽是些歪理。 桔梗的思绪险些被她的诡辩带跑，他好不容易从这种奇妙的逻辑中抽||身，却发现红音已经挥舞着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甚至没有附着任何死气之炎的太||刀，将自己的龙群逐一砍断。 一如她先前做的那般。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红音那神出鬼没的战斗方式，但是再一次从高空中俯瞰她在龙群之中迅速地穿梭、手起刀落之间便将他引以为傲的匣兵器清理干净的姿态，桔梗还是有些心惊。 然而，也只是心惊罢了。 他的匣兵器和其他人的有所不同，凭着云属性火焰的特征这一点就能够无限增殖。这意味着就算风沢红音能够将出现在她面前的悉数斩尽，他也能够不断地制造出新的…… 等等，人呢？ 眼见着风沢红音在将龙群清理干净之后便暴||露了影踪，桔梗正准备趁她松懈之时杀她个措手不及，却发现对方的身影已经从视野中消失，随之传来的—— “嗷——！！！！！” 是石榴那足已突破天际的尖叫声。 桔梗心下一凉，就在他转身准备查看石榴是否中招之时，却发现眼前风沢红音的面容蓦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她手中的太||刀也像他方才见识过的那样，贯||穿了他胸前的匣兵器。 “虽然早知道你们真·六弔花的智商余额不足……嘛，毕竟会追随白兰那种傻||逼的肯定不是什么聪明人。” 红音似真似假地叹了一声，然后以娴熟而又流畅的姿态抽||刀捋指环，“但这种都已经是亲眼见过、甚至都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冲着哪里来的招数，为什么你们会一个个的连续中招呢？” 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态度让桔梗恨不得砸开她的脑袋、看看对方的脑子里装的究竟都是些什么。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风沢红音说的的确没错。 他刚才已经看见对方相继将雏菊与铃兰的匣兵器破坏、剥夺了他们的指环的举动，心中也清楚对方无意取他们的性命，却是对剥夺他们战斗力这件事势在必行。 然而他还是没有对自己的修罗匣加以防备。 桔梗在坠落的同时偏过头朝石榴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却看见叠加在雾气之上的一片黑色浓雾逐渐地散去，被破坏了匣兵器的石榴躺倒在了地上，手指上的玛雷指环已经消失不见。 风沢红音只是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了一会儿便能做到这个程度？ 桔梗自然是不相信的。 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这的确是真的。 没有逆天的匣兵器、没有s级的指环，甚至没有死气之炎。这个女人仅仅就是握着一柄看似华贵精美、但是在匣兵器面前本应如同豆腐一般脆弱的太||刀，便将他们这些对自身能力引以为傲的真·六弔花们全数击败。 此刻他甚至不想去质问对方究竟用了怎样的手段——这种问题只会显得他更加愚蠢，所以桔梗在被红音引导着降落在地面之后，只是用复杂的语气提出了这么一个大约是所有被红音击败的真·六弔花们此刻都想知道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红音一怔，先是用复杂的目光对上了桔梗的视线，在看清对方眼中的认真之后她嗤笑了一声，那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或许是因为桔梗脸上的坚定，让红音很快就敛起了自己脸上的一切表情。 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了然。 没有方才战斗时的傲气，红音只是轻叹了一声，而后用平静的语气认认真真地回答着对方的询问。 “你问我是什么人？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然而这样的回答却遭到了提问者的否定。 “这怎么可能！！！” 许是觉得红音这是在敷衍自己，原本还一脸认真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的桔梗立刻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别开玩笑了！！！普通人怎么可能打败我们真六弔花？我们可是被白兰赋予了超出人类常识的力量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战胜我们！！！”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打败了我们的你，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比起被红音轻而易举地击败这件事，红音的回答似乎更让桔梗感到愤怒。 然而红音并没有因为桔梗的质问而再度露出他印象中那一脸嘲讽的表情，她只是非常随意地在桔梗身边坐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原本还因为匣兵器被破坏而脸色苍白、此刻却又因为愤怒而满脸通红的男人。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战胜你们？你当你们真·六弔花是什么？病魔还是绝症？” 红音的表情认真，然而语气却又是其他人所熟悉的讽刺，那辛辣的比喻让桔梗一怔，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在红音的注视中回应道，“我等真·六弔花带来的恐惧，与死亡无异。” 红音一听这回答顿时就乐了。 倒也不是因为桔梗的话有多么的中二，而是因为那话语之中的认真并非作假，“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不把自己当人看，你们真·六弔花倒也是有意思。” “既然不把自己当人看，那又与猪狗有什么区别？” 桔梗一愣，正欲反驳红音的说辞，就听见对方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既然你将自己的存在比做猪狗，那么被一个普通人打败又有什么好让你感到难以接受的？” 红音这一手偷换逻辑玩得实在是溜，别说是桔梗，就连结界之内听到这段对话的其他人也不由得为之咋舌。 如果是熟知红音脾气的人，在听到红音这样的回答时基本上都会识趣地选择闭嘴，然而心高气傲——不如说对于自己的实力与价值颇为在意的桔梗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比喻。 只可惜红音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看你对这样的比喻似乎不太满意？可你已经都不把自己当作人看了，又何需要那自尊。” 相对于逐渐地摒弃身为真·六弔花队长的冷静与稳重、开始变得气急败坏的桔梗，红音自打开始这段对话时，便始终维持着对于她而言可以说是异样的平静。 “还是说比起自己被打败的事实，你更在意的其实是高高在上的自己被「普通人」打败的这个说辞？” 被红音说中的桔梗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的双眼，却发现那双妖异的红瞳之中无悲无喜。 唯有一片犹如清潭一般的清澈，能够真实地映照出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跨越重重障碍更出来的，我觉得我家wifi和我手机流量好像都不想让我更新【。 第39章 039 如果说结界内借着六道骸的术而看见这一幕的人们因为红音的这一质问只是感到惊讶的话, 那么被红音直视着的桔梗便是感到心惊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只是巧言令色, 却不想她的实力深不见底。如今他落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 本想询问这个世上除了白兰大人之外究竟谁还有这样的本事，也好让他输个明白, 然而红音之后的回答和她之后一系列的质问却让桔梗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远比她看起来的、甚至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要深不可测。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仿佛能够看穿人心。 “现在知道怕了？” 那双被桔梗评价为能够看穿人心的红瞳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挪开, 红音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勾勒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其实我倒是对你们真·六弔花的身份和境遇有些感兴趣。” 她的双眼往上空那个牢不可破的球形结界睨了一眼, 见沢田纲吉与白兰之间的战斗依旧还在持续, 甚至也看不出到底谁占据了优势, 她便有些无趣地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面前因为她的举动、而同样朝那结界看去的青年。 能够被白兰选作真·六弔花队长的桔梗也不是傻子, 虽说匣兵器和指环已经不在了, 但是那份警觉却还是没有消失。 在注意到红音的视线又重新向他投来之后，桔梗立刻重新朝对面的少女看了过去，“你想知道什么？” “不多，也不少。” 红音歪了歪脑袋，也没有思考太久便回答道, “就先从你刚才的问题开始吧。” “在成为真·六弔花之前，你们是什么人。” 她之前也在入江正一那边旁敲侧击过真·六弔花的真实身份。虽说入江正一直到白兰将这些人的存在暴||露出来之后，他才知道有这样的存在, 但他好歹也在白兰的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即使不知道白兰在外面养了这么几个人，但应该也知道一些事。 那时候入江正一在听到她的问题之后犹豫了很久，甚至久到红音开始考虑要不要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时，他才支支吾吾地向红音表示到自己在白兰身边的时候，曾大规模地筛选过一批资料，其中包括各国的mafia、军人、杀||手、和学者。 而真·六弔花的那几个人，并不在其中。 先不提入江正一居然记忆力好到把时间那么久远、规模又如此庞大的数据记得那么清楚；也不提白兰这个卖花的做法和某个异世界的酒厂有些相似，光是入江正一的这一回答，便让红音挖掘出了不少的资料。 “让我猜猜，”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红音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因为疲惫和疼痛而不得不再度躺倒在地的桔梗，“该不会和我一样，也是个普通人吧？” 在听到红音的这一猜测时，桔梗的呼吸明显地一窒，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听到这样的询问之后该露出什么表情。 不过他却是清楚的知道，倘若没有红音之前的那一番话语、又或者此刻问出这番话的人不是将他打败的风沢红音，那么他应该是会愤怒地反驳对方的话的。 片刻之后，这位真·六弔花的队长终于还是叹息了一声，用也不知道是疲惫还是无奈的语气回应道： “我可不像您一样。” 那话语中的嘲弄红音是听出来的，她甚至听出来那份嘲弄并非是因为她的猜测，而是因为自己此刻的处境。 “我们不过是在平行世界的各个领域取得天下的人。” 他的声音并不是那么的平稳，或许是因为被挖走了匣兵器而变得非常虚弱的关系，但是他言语之中的那份难以掩藏的傲气，红音却还是没有错过。 红音挑了挑眉，直觉对方的话应该还没有说完，便听见桔梗又继续说道，“但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中发生的无聊的不幸，使得那变成了泡沫。是白兰大人！是白兰大人将我们的愤怒变成了力量，让我们——” 大约是因为说到了伤心之处，刚才瘫倒在地的桔梗又重新挣扎着坐了起来，然而他的那番慷慨陈词在看见红音此刻的状态之后，却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的脸因为愤怒和激动而涨得通红，嘴还微微张着，并不平稳的呼吸使得他的嘴唇看起来似乎都在颤抖。 在桔梗说着自己的那份遭遇时，偷偷地打了一个呵欠的红音并没有被人抓包后的尴尬。今天她起得太早了，又先后打了那么多场，虽然敌人倒也不难对付，但是在一番战斗之后又听见这么无聊的话语，还是让她产生了些许的倦意。 “怎么了？继续说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桔梗的那番不幸的遭遇听进去的红音又打了一个呵欠，她抹掉了眼角沁出的泪花，似乎有些奇怪桔梗的话怎么说到一半就不再继续了，“白兰给了你们力量，把你们变成了奇美拉，然后呢？” 这说法倒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把匣兵器嵌在了身体上的做法有没有触犯禁忌不说，本身就是违背伦理的——更别提还是嵌在心脏的位置。 红音琢磨着白兰一开始便是把这些真·六弔花们当作了兵器来看待的，这一点真·六弔花们未必不知，从桔梗刚才的话来看，想来他们甚至还很幸运自己能够成为白兰统治所有平行世界这一道路上的助力。 不过就和现在的情况一样，一旦这些胸口嵌着匣兵器的真·六弔花们落败，那么他们的下场便不言而喻了。 将匣兵器嵌入胸口的这一举动注定了他们活不长久，这不止是寿命的问题，更是因为如果想要对付修罗开匣后的真·六弔花，那么有效的做法便只用夺取他们的指环、或者直接破坏他们的匣兵器。 若是敌人实力不够，自然会在真·六弔花的手中落败，但如果出现了像她这样的存在…… 那么这些人的存在也就没有了意义，与此同时这些真·六弔花胸口的匣子也必定会遭到破坏——这样一来甚至还能够保护修罗开匣的资料，简直是一举多得。 如果真·六弔花这次的对手不是她，恐怕未必能在被破坏了匣子之后还能滔滔不绝地说这么久的话。 真·六弔花之中的其他人未必会想得这么深，但红音想着身为真·六弔花队长的桔梗应该也不是什么傻白甜，所以才愿意和他多说几句，顺便打发一下等待最终战果出现前的这段时间。 只是想想桔梗刚才的那段话、再看看他此刻脸上的表情，红音忽然就觉得有些没趣。 这些据说在平行世界过得风生水起，到了这个世界就因为“无聊的不幸”而变成失败者的真·六弔花哪里像是聪明人了？ 简直是浪费时间。 “算了，没意思，”红音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边上因为她的沉默也没有说话的桔梗一把拉住。 此刻的桔梗处在非常虚弱的状态，他抓着红音袖子的手也没有使上多大的力气，红音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挣脱开，但是她却没有。 或许是因为桔梗此刻的眼神，又或许是因为她还想再听听对方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因为我们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不！还没有！” 桔梗死死地盯着红音，言行举止之间早已没有了早前操纵着龙群攻击红音时的优雅从容。想来桔梗未必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模样，或者说正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现在有多么的狼狈，他才会抓住红音。 “你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红音嘴角的弧度早在桔梗用不甘的语气说着他们这些真·六弔花们的过去时便已经消失，此刻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桔梗，倒也不是不知道对方抓着自己、想让她做的事是什么。 “你该不会要让我亲手结果了你吧？” 桔梗知道红音是聪明人，也许他之前不知道，但是在双方交谈了这么久之后，他也已经看出这个看上去和沢田纲吉差不多大的少女并非是心无城府的人。 “是你赢了，胜者有处置败者的权利，所以杀了我吧。” 桔梗这么说着又环视了一下四周，雏菊和石榴还昏迷着，铃兰披着红音给她的那件大衣远远地望着他们，却因为过于虚弱的关系而无法走到他们这里来，“但是请你不要对他们下手，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用你的命，来换取我救治剩下的那三人，是么？” 红音再度勾起了嘴角，这一次露出的倒是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她伸手覆上了桔梗抓着她手腕的右手，轻轻地将其推开，“我之前也说了，你们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白兰不在意这些真·六弔花的死活，但是这些真·六弔花之间的情分却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的。 “你未必不知道你们胸口的匣兵器被破坏之后的下场，在看见自己和同伴的匣兵器被破坏之后还能保存意识，就应该知道我其实没有要杀你们的打算。” 红音扎在一侧的马尾辫因为她偏过头的动作晃了晃，但是相对于这个可爱的举动，红音的表情和她的话语便没有那么的可爱了。 “你让我杀了你，究竟是因为想让自己的死换取同伴的平安更多些，还是觉得自己作为强者在被敌人打败、甚至被敌人破坏了引以为傲的匣兵器之后就不该存活于世更多一些？” 桔梗始终都是以自己的能力而自豪的。 他认定与白兰的相遇、以及在胸口嵌入了匣兵器成为了真·六弔花这件事改变了他的命运，使得他从因为“无聊的不幸”而变成了失败者的他，又再度立于强者的阶梯。 如今他被红音轻而易举地击败，甚至改变了他命运的匣兵器也被破坏，他所自豪的一切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击溃。 那么唯一还能够再证明他曾经是强者的方法，便只有死在红音的手中了。 桔梗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红音，但是这在他看来却是最好的做法了，既能够保全他的尊严、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价值，同时也能够将自己的死利益最大化，保护曾经的同伴们。 “还是说你觉得白兰不会轻易地舍弃你们，我无论是否杀了你，他都会保护剩下的人的周全，而我杀了你这件事只会让他之后替你报仇？” 桔梗一愣，立刻反驳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也是，毕竟在你们看来白兰不会输给沢田纲吉，在他获得了彭格列指环、彻底掌握7^3之后，谁也逃不过是吧。” 这一次桔梗没有说话，事实上就算他们真·六弔花被红音打败了，他也不觉得白兰会输。只要白兰在这场战斗中获得了胜利，那么早前三番五次地针对他的红音，必定是白兰接下来的主要针对对象。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先不说我不会杀了你，白兰就算是真的能打赢沢田君，他也什么都做不到。” 桔梗瞪大了双眼看着缓缓起身，然后拍掉了身上的尘土的红音，对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继续解释她刚才那番话，只是抬起头再度朝那个球形结界看去。 别说是桔梗了，就连被关在柳洞寺结界内的其他人也开始好奇红音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自信。 即使她此前不把白兰放在眼中，可万一白兰真的掌握了7^3，她还是有自信能够将白兰打败么？ 只可惜他们没有桔梗的优势，能够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传递给红音。被关在结界之内的他们只能通过六道骸的术看见外面的场景、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是却无法让红音听见他们的询问。 或许六道骸可以。 有些心思活络的人看向了难得寡言少语的六道骸，对方和红音的关系在场的人都知道，但是在看见对方脸上那和红音如出一辙的表情之后，却还是悻悻地收回了视线。 不过还是算了吧。 结界内的其他人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红音，然而结界之外唯一能够和红音对话的桔梗却不给力。 大约是因为他们和他毕竟不是一个阵营的关系，桔梗眼见着红音随时都有离开的可能性之后，第一反应便是再度问道，“为什么不杀了我！！！” 这是他此刻最在意的问题。 红音低下头朝看了过去，却看见桔梗一脸的不甘与固执，“你刚才的话并不能说明什么！既然你有那样的实力，为什么不杀了我！处置败者难道不是胜者的权利么？！！！” 对方的不开窍让红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俯下了身，朝坐在地上的桔梗看了过去。 这居高临下的举动让桔梗有些不满，但无奈身为胜利者的对方的确有这么做的资本。于是他只是对上了红音的双眼，以期她能够成全自己的请求。 “因为你说了，处置失败者是胜者的权利。” 红音之前的兴致与耐心此刻已经全部消失，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桔梗，似乎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既然赢的人是我，那么我选择不杀你也是我的权利。” 桔梗有些无法接受红音的说法，即使他知道红音说的不无道理，他还想再争辩几句，让红音如他所愿般保全他的尊严，却又听见红音徐徐地说道，“亡灵、龙种、妖怪、怪物、恶魔……我曾经杀死过的敌人都是这样的存在。” “你觉得，自己属于哪一类呢？” 这样的质问还真的有些不太好回答，桔梗的呼吸一窒。 “我、我是……”他咬了咬牙，但是为了让红音成全自己的目的，他还是狠下了心说道，“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的我，是怪物一样的存在。” “可你那如同怪物一样的力量在刚才已经被我给毁了。” 红音伸出了食指，在桔梗心脏附近指了指，却是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口，“忘了么，我的刀已经破坏了你的匣兵器。” 桔梗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红音接下来的话而脸色一白。 “如果你想说这样的自己是如同怪物般的存在，那么和你一样同样被嵌入了匣兵器的其他的真·六弔花们，也都是怪物了吧。” 知道红音想要说什么的桔梗立刻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臂，然而这一次却被红音轻轻巧巧地避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们动手的，因为无论是他们也好还是你也罢……” “从一开始就是人类。” 桔梗的动作因为红音的话语而变得僵硬，然而红音并没有对这样的他存有任何的怜悯，也没有顾及他的情绪，只是残忍地说出了自己眼中的事实。 “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罢了。”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桔梗面前有些凌乱地头发，让对方能够更加清楚地看清自己此刻的表情，就与她的动作一样，红音的声音也是无比的温柔。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的内容却一点儿都不温柔就是了。 “就算是这场战斗必须要诛杀一个恶首来向世界赔罪，那也轮不到你。” 这么说着红音也不再去管桔梗的情绪如何，在给他贴上了一张限制行动的符纸之后转身就准备离去，然而桔梗的声音却再度从她背后悠悠地传来。 “你们谁也逃不掉了。” 男人的声音中除了疲惫之外便是警告，“白兰大人已经准备好了王牌，就算你把尤尼大人藏起来也没有用，这里很快就……” “如果你说的王牌是那个看起来和白兰差不多的罐子的话，那还是算了。” 红音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一步步地朝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球形结界的方向走去。被她留在身后的桔梗似乎是没有想到红音会知道ghost的存在，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红音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别的暂且不说，但是超度亡灵的事我比你们谁都要擅长。” 她仿佛是轻笑了一声，接着仿佛是踩着一座看不见的玄梯一样，缓缓地朝着那个球形的结界走去，“而且也多亏那个罐子，我才知道你们的白兰大人这辈子应该是永远都不可能达成心中所愿了。” 在死气之炎被广泛运用的现在，靠着其推进力拥有在空中行动的力量已经不算什么稀罕事了。但是像红音这种不使用任何的辅助，便能够直达空中，却还是会让不少人感到惊讶。 包括桔梗和柳洞寺结界内的其他人，也包括在球形结界内的白兰和沢田纲吉。 此刻球形结界内的情势已经明了，就算是拥有了白兰所不知道的资料的彭格列匣，沢田纲吉却还是难敌对方那猛烈的攻击，被打爬在了地上。 最先发现红音突然出现在这个球形结界之外的人也是他。 毕竟就在他伏在地上、等待着白兰致命一击的时候突然看见白兰的身后冒出了一个人，这种冲击力不是用言语就能够形容的。 “红、红音小姐！！！” 沢田纲吉失声惊叫道，不知道对方怎么就会出现在了这里。而原本想要对沢田纲吉下死手的白兰在听到对方的尖叫声之后，也朝着自己身后看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这个在经受自己与沢田纲吉攻击也没有丝毫破损迹象的结界，被外面那个穿着奇异的黑白制服的少女轻而易举的穿透。 是的，穿透。 结界没有任何被攻击乃至破坏的痕迹，对方也似乎当这个结界压根就不存在一样，轻而易举地进入到了结界之内。 “终于出现了呀，风沢红音小姐，”相对于沢田纲吉的惊讶，白兰倒是平静得许多，虽说他也不是不吃惊，但至少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分毫，“看来下面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 虽说他和沢田纲吉之间的战斗在他本人看来根本是游刃有余，但是白兰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与精力去关注下面的战斗，毕竟在他看来无论是真·六弔花胜了还是红音赢了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 只要他在这里杀了沢田纲吉、获得彭格列指环就可以了。 “是啊，和你那位有趣的部下聊了一会儿天，所以就耽搁了一些时间，”就好像是和熟人见面一样，红音装作没有注意到白兰那凛然的杀气，只是缓缓地越过了他朝着沢田纲吉走去。 白兰挑了挑眉，到底还是没有从背后偷袭。 不是他难得好心要放过将后背展露给自己的红音，而是他知道就算自己偷袭了有没有用。 这个女人是比沢田纲吉更加难对付的存在，此刻他就算能够轻而易举地打败沢田纲吉，也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在这个女人的手中讨得了好。 但这是因为他还没有完成7^3。 白兰相信一旦他完成了7^3，无论再来几个风沢红音都没有问题。 “你的那个真·六弔花虽然无趣，但是比起你倒也还有些意思，”夸一句损一句并不是红音一贯的作风，但是她每每和白兰见面，总是下意识地想要损他一番。 红音觉得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和白兰气场不合的关系。 “你是说ghost么？”因为choice战上狼毒的事发生得突然，白兰并不知道自己的王牌一早就被红音给超度了。此刻听红音这么说，他只当是ghost在下面闹腾了一番。 至于为什么没有死气之炎传递给他，白兰觉得这大概是因为这个结界阻断了自己与ghost之间的联系的缘故。 一想到这里，白兰就更加气恼风沢红音这个女人的出现了。 如果不是对方的出现，他的计划也不至于被破坏成这个样子。原本他是打算利用ghost从彭格列那边抽取死气之炎来削弱对方的实力——顺便增加自己的火焰，却不想ghost还没有被放出来，他和沢田纲吉便已经打上了。 真是可惜了一步好棋。 “ghost？你在说什么呀，”白兰是什么意思红音自然知道，然而此刻她却假装听不懂对方的话，在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之后，这才长长地哦了一声，“白兰先生在离开密鲁菲欧雷的观众席之前就没有检查过么？” 白兰见红音的样子就猜到事情有变，此刻听见她提起密鲁菲欧雷的观众席，便知道事情在自己预料之外的地方有了展开。 “这可不行呢，毕竟是王牌，总要好好照看才是。” 红音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沢田纲吉的伤势，见对方没有明显的外伤、却是退出了超死气模式之后便也放心了。 而在做着这番举动的同时，她嘴上也没有忘记与白兰的交锋，“被人抄了老家倒也没有什么，但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抄了老家还没有察觉到，那就喜闻乐见了。” “白兰先生，你说是不是？” 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被人抄了老家却还没有察觉到的白兰：“………………” 虽说白兰的思维和行动在遇见红音之后就一直被她冷嘲热讽，但他的脑子到底还是好使的，一下子就明白红音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脚，“你是在chocie战上动的手？” 他逗留在密鲁菲欧雷观众席上也就只有chocie战那会儿了。 白兰在看见chocie战出战人员的名单时，就知道风沢红音这姑娘在筹划着什么。他原以为对方左不过是想在choice战期间将真·六弔花处理掉，却不想发生了狼毒和幻骑士的事。 现在看来，她的计划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让密鲁菲欧雷在名义上输掉那场战斗。 “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很重要么，无论那位亡灵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他的结局也就只有被超度这一个，”红音摸出了一叠符纸，将其比作了扇状虚掩在了嘴前。 而那双被露出来的红瞳中，是难以掩盖的嘲讽之色。 白兰在看见红音手中的符纸之后也就猜到了对方的来历，“原来是阴阳师，没想到这个职业居然还没有消失。不知阴阳师小姐在卜算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你搀和进我与纲吉君战斗后的下场。” “命运如何早有定数，只是人心难测。” 既然白兰还有兴趣和她讨论这个问题，红音自然也装出了一副神棍的模样，“能够算计平行世界的自己的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白兰不觉得红音一个小小的阴阳师真的能够超度ghost这样的存在，然而在ghost已经被解决掉的现在，再说这些也已经没有用了。 然而被红音冷嘲热讽的白兰却是面不改色，“不愧是阴阳师，连这个都能看出来么？” 红音知道白兰是个戏精，既然对方喜欢演那么她自然也奉陪到底，“阴阳师虽然能够看穿因果，不过平行世界的时嘛……” 她装模作样的停顿了数秒，在看了眼依旧爬在地上装死的沢田纲吉之后，又再度朝白兰看了过去。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白兰先生和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先生，要不是你们两个一个扩张了自己的力量、另一个破坏了彭格列指环，这个世界的时空间平衡也不会被破坏到让我能够轻而易举地侵入的地步。” 倘若不是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破坏了彭格列指环，想来十年前的少年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来到这个世界、甚至在这里停留这么久的时间。 他们真当抑制力是摆设？ 白兰和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倒也不是真的将抑制力当摆设，因为他们压根就接触不到抑制力这个概念，此刻的白兰比起被红音讽刺之后的不满，不如说多了几分狂喜。 她在发现自己查不到红音的资料时，就曾考虑过对方是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的事。 此刻红音的话语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寻找那块拼图——也是最为重要的那一块，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只可惜我可不像尤尼那孩子那么容易就被你给欺负了，”她风沢红音当年在这个世界制作玛雷指环的时候，他白兰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白兰知道红音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但这又如何？ 他想要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 “花言巧语对我没用，从实力上来说你也打不过我，”红音见白兰想说什么，赶在他开口之前便说道，“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白兰倒也没有隐瞒，不如说事到如今他也无需隐瞒自己的目的，“只要我完成了7^3……” 想得美。 红音压根不觉得白兰能够完成7^3，就算他真的可以，但只要她在，她就必定不会让白兰如愿。 “我现在非常想把对面的那个煞笔给捶爆，但是你应该也从reborn那儿听说了吧，在你和白兰分出胜负之前我是不会插手的。” 不过红音此刻也无意再和这个没前途的疯子继续交谈的兴致了——感觉说多了会掉智商，于是她只是轻轻地踢了踢还趴在地上不动的沢田纲吉，思忖着自己在检查他身体时贴在他身上的符纸此刻应该已经发挥了作用。 “所以能麻烦你们早点决出个胜负么？” 之前在红音检查他的情况时得到了提示，所以一直假装自己还虚弱着的沢田纲吉此刻一股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谢你，红音小姐，”看起来恢复了不少的沢田纲吉冲着红音感激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请交给我吧。” 红音说的不错，他在开战之前就已经从自己的家庭教师那儿听说了这两人的约定，虽然不知道红音为什么会和reborn定下这种约定、也不知道红音为什么会那么讨厌白兰，但这对于红音来说的确是一种让步。 傻子都能看出来红音有多么想亲手完成手撕白兰的壮举。 白兰在看见刚才还趴在地上的沢田纲吉这会儿又生龙活虎地蹦起来的时候脸色黑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自然。他自然也猜得出这是谁的杰作，可这又怎么样？ 不过是让沢田纲吉多遭些罪罢了。 然而就在白兰准备再度出手，甚至力求让沢田纲吉一击毙命以绝后患的时候，变故却又再度发生了。 不是因为沢田纲吉的指环突然绽放出了异样的光辉、甚至过去的亡灵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火焰正在不断地流逝…… 通过他戴着的那枚玛雷指环。 白兰福至心灵地朝着退到了远离他和沢田纲吉的地方的风沢红音看去，却看见少女的手中拿着其他六枚玛雷指环，冲他笑得灿烂异常。 第40章 040 红音的确向reborn承诺过会把与白兰决战的事情交给沢田纲吉练手。 可她却没说过自己不会给白兰下绊子。 再说她都在沢田纲吉被白兰打趴下的时候出手奶了他一把了, 那么在沢田纲吉那边系统升级的时候给白兰加快耗蓝速度也算不得什么。 红音知道白兰虽然是煞笔但不是傻子, 自然能够猜到自己就是导致他的死气之炎疯狂流逝的罪魁祸首——事实上白兰也的确是在发现了这件事的时候便在第一时间朝她看去。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红音恶意满满的笑容。 就算是猜到了这是她动的手脚又能怎样？在红音看来, 她不过是把白兰打算利用ghost做的事情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罢了——即使ghost这手好牌在白兰还没有来得及动用之前，就已经被她给毁了。 但这又怎么了？ 就算从一开始就没有ghost的存在, 白兰在获得玛雷指环之后做的事也不算少了。哪怕不从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点上给她现在的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红音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是在战场上又不是进行什么回合制游戏, 没道理白兰那边试图突破人类极限用压缩火焰给自己变了一对翅膀出来, 这边就不能直接把对方的死气之炎抽来为自己所用吧？ 就算是游戏里还有吸血的技能呢。 更何况她现在为什么要抽取白兰的死气之炎, 这说到底还是为了给白兰早前造下的孽善后。即使这当中没有这层关系红音也一向是自我主义，而现在不过是把这份自我主义做得更加心安理得罢了。 至于对面被红音阴了一把的白兰倒是难得的没有出声， 他知道红音比彭格列那边的人加起来都不好对付, 也知道这女人的嘴比毒蛇还毒, 虽然这在白兰看来并没有什么, 但是他还是难得了吃了这个暗亏。 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让沢田纲吉知道自己此刻的情况——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在战场上和敌人说自己蓝条烧得太快了？更何况就算他说了也没有用。 只会让对面的风沢红音抓住他的这一痛点一顿猛踩。 所以在红音和白兰都没有出声的情况下, 沢田纲吉自然不知道白兰现在虽然扬着一对翅膀、如同火焰大佬一样财大气粗地疯狂烧蓝, 但实则在看不见的地方蓝条烧得更加厉害。 毕竟他祖传的超直感又不是千里眼。 而且相对于之前一个挥舞着翅膀能飞着就绝不站着、另一个被打趴在地连呼吸都是会说话的痛，此刻这两人的处境可以说完全颠倒了。 相对于像是rpg游戏中了诅咒一样疯狂掉蓝、还没办法找长老解除诅咒状态的白兰，此刻的沢田纲吉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能够完爆对方。 因为就在刚才白兰意识到自己被红音偷塔的同时，沢田纲吉也得到了寄存在彭格列指环内初代家族的意识的认可，顺利地解除了指环的封印、完成了版本的更新。 现在的他不仅外伤内伤都因为红音的符纸得到了治愈, 就连蓝耗也一下子得到了补给，可以说是原地满血满篮复活，就算立刻放大招也没有问题。 事实上沢田纲吉也的确是这么做了。 红音在看见沢田纲吉那边已经无需自己再推一把之后, 便退到了一边。白兰见她除了从自己这里抽蓝之外似乎也不打算再出手之后，便打算与沢田纲吉速战速决。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现在的状态，更是因为他自己的死气之炎的储存已经经不起持久战了。 万一没把沢田纲吉砸死，自己却因为耗蓝太多而扑街岂不是闹笑话了？ 白兰的想法其实也是沢田纲吉的想法，不过他倒不是因为担心蓝耗的问题，而是怕白兰越战越勇——白兰是个怎样的疯子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见识到了，不怕他实力高强只怕他还有好几招后手。 与其等他把底牌全都亮出来害人——比如像红音刚才提到的ghost那样，倒还不如趁早把白兰给解决了。 所以在白兰一句“我刚才才使用了七分力量”的挑衅之下，沢田纲吉也就再度和对方打了起来。 红音凭借着自己惊人的观察力把两个人的心思琢磨了个八||九成，不过她倒是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从表面上彻底贯彻着自己“不干涉沢田纲吉与白兰的战斗”的承诺，安安静静地站在结界的边缘观察着双方的战斗。 沢田纲吉原本倒也没有想着要对白兰下||杀||手——即使红音和reborn几次三番地在他旁边提及过“白兰不能留”的事，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杀了对方。 直到白兰在挑衅的时候提到了在这个时代惨死的reborn。 以及在诸多平行世界里都难逃一死的尤尼。 红音在边上一听到这几个关键词就直叹气：白兰这是作死成习惯了，在沢田纲吉面前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一下沢田纲吉不爆种才怪。 她正这么想着，接着就听见少年的声音立刻从不远处响起，带着难以掩盖的愤怒—— “白兰！只有你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这句宣言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从一贯好脾气——甚至可以说是平时几乎就没脾气沢田纲吉的口中说出来，那便是分量极重了。 红音不咸不淡地朝着不远处的战场看了一眼，却看见双方都已经摆出了要开大的姿态，似乎想凭借着各自的大招一决胜负。 于是原本都已经无聊地席地而坐的红音迅速地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用看似认真的姿态观察着那边都已经将那耀眼到有些刺眼的橙色火焰蓄力至最大值的两人。 这一发下去，双方起码得死一个。 红音只是看双方指环上的火焰的输出量，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然而就在她正准备起身，迎来这二人之中的某人的终结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以及一系列琐碎的画面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中。红音紧了紧眉，最终还是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声气。 双方的火焰在突破临界值之后便朝着对方发射而出，而与此同时，红音的手指也在其他人难以察觉到的视觉死角中微动，两道几乎难以发现的屏障在沢田纲吉和白兰的面前骤然出现，然而最终也就只有其中一面真正起到了作用。 沢田纲吉与白兰的火焰只在对撞了一小会儿之后，便在两人因为消耗巨大而油尽灯枯之前有了结果。 来自沢田纲吉的死气之炎以惊人的气势吞噬了白兰放出的火焰，仅仅只是在数秒之后便抵达到了白兰的面前，而白兰在意识到结局已定之时也停止了火焰的输出，以前所未有的从容姿态迎接着死亡的来临。 灼热的火焰将白兰吞噬殆尽，然而白兰等待的死亡却并没有真正地到来。 因为消耗巨大的沢田纲吉再度退出了超死气模式，只是他的双脚刚刚落地，就看见在自己刚才放射出的火焰消散殆尽之后，本应该尸骨无存的白兰却是完好地站在那里。 “喂！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别说问这番话的狱寺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在场的人——包括此刻站在白兰面前的沢田纲吉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兰那家伙怎么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而在惊讶之后，无论是沢田纲吉还是柳洞寺大结界内的人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是因为本来结局已定的局面又发生了变故，而是因为白兰在正面吃了这一发大招之后居然还没有灰飞烟灭——先不说白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问题是如此一来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对付白兰？ 二度退出超死气模式的沢田纲吉显然已经无法再战斗了——刚才的那一发大招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那么……就只能靠她了？ 众人当然还记得这个球形结界之内还存在着第三人。 当了好一会儿近距离观众还一点儿都没有被波及到的红音此刻已经站了起来，她缓缓地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在经过沢田纲吉的时候她只是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便在沢田纲吉担忧的目光中朝着一脸茫然的白兰走去。 等等，一脸茫然？ 刚才一直惊异于白兰居然还活着这个事实的沢田纲吉这才发现对方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 如果白兰真的挡下了他的攻击的话，怎么可能露出茫然的表情？这种表情在沢田纲吉看来，就好像是还在惊讶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一样。 就在沢田纲吉注意到了这一点的同时，柳洞寺大结界内也有几个人在红音靠近白兰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异常。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平静的大概也就只有红音了。 她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缓缓地来到了白兰的面前，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的白兰在看见这抹突然出现在视野之中的红色之后，这才稍稍地回过了神。 他的嘴微微地张了张，但最终也没有吐出一个音节。 红音看着难得露出这种神情的白兰只觉得有趣，她原本并没有打算救他，但看着这样的白兰忽然觉得救了他好像也不亏。 于是她冲着白兰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接着在白兰意识到了异常而微微皱起了眉的同时，毫无征兆地伸出了手往他的脑门上一戳…… 然后众人就看见原本还不动如山的白兰就这么直直向后仰去，最终扑通一声地躺倒在了地上。 那声音听着就疼。 “胜负已定，白兰，是你输了。” 红音用听不出喜怒的语气说道，此刻她的声音平板无波，比起之前三番几次插手彭格列的战斗的cervello也不遑多让。 然而却并没有人因为她的这番言语而动怒。 许是因为说这番话的人并非是cervello而是她风沢红音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她宣布的结果令人由衷地感到兴奋与喜悦的关系，所以众人也不去计较她此刻的样子看起来有多么的冷漠。 ——反正这份冷漠也不是冲着他们去的。 躺倒在地上的白兰只觉得浑身都使不上力，别说是使不上力了，从皮肤到内脏都是如同灼烧一般的疼痛——即使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上有任何明显的外伤，空气中也没有任何蛋白质燃烧后的异味，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切实的疼痛。 白兰看着身边在把他戳倒之后便俯视着自己的风沢红音，在与对方对视了许久之后，这才问道： “为什么要救我？” 沢田纲吉并没有手下留情——当然这一点他也是一样的。白兰只记得他刚才已经打算坦然地迎接死亡的来临了，却不想在火焰如风抚过之后，迎接他的并非是死神。 而是比死神更难缠的风沢红音。 同时，这个比死神更麻烦的存在也是在场唯一有可能救下他的人。 沢田纲吉此刻虽然虚弱却并没有错过白兰的话——即使对方现在的声音比蚊子也响不到哪里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从白兰的询问中获取最为关键的情报。 “红音小姐？！！！” 于是他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风沢红音，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叫着对方的名字。 风沢红音并没有理睬沢田纲吉，她也没有那个时间与精力去向对方解释自己救下白兰纯粹是因为心血来潮——这也是她唯一能够给出的理由了。 “大概是因为你命不该绝吧，”红音随口胡诌着，大约是因为她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名阴阳师的关系，纵使她平时表现得再怎么不靠谱，其他人也觉得这个乍一听就不像是真的的理由多了些许的可信度。 然而红音自己却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白兰也是一样。 所以一边操作着这个在空中都悬浮了白天的球形结界落地、一边又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此刻肯定在看这边的阿骸解除那边的柳洞寺大结界的红音盯着白兰怀疑的目光，又随口换了一个理由。 “好吧，是我觉得你就这么死了的话，可能会让我失去很多乐趣。” 这话红音本人依旧是不信的，以她每次看见白兰都打从心底里骂一句zz的频率来看，她觉得自己哪怕是在reborn和阿骸那相好……不对，是阿骸那死敌云雀恭弥身上找乐子，都比在白兰身上解闷要来得强。 她又没有什么特殊趣味，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然而白兰却是信了她的话。 红音看白兰那副分明就是相信她有这种恶趣味的表情之后，顿时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而此刻球形结界已经在平稳触地后骤然碎裂，而原本从这一空间内消失的其他人也再度出现在了沢田纲吉的视野中。 同样朝着这边跑来的还有真·六弔花。 然而他们在还没有接近白兰的时候，就被以狱寺隼人为首的其他人拦住，任凭铃兰几个怎么叫唤白兰的名字，也都不让他们接近对方。 红音听着铃兰忧心之下那几近凄厉的叫唤声，甚至有了那几个少年在棒打鸳鸯的错觉。 但是在这种闹哄哄的场面之下，原本应该是最不愿让其他人见到自己这种狼狈模样的白兰对此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彭格列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又好像没有听见部下们焦急的呼唤声，他只是静静地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对着方才说要在他身上找乐趣的红音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 “那么，你打算怎么在我身上找到乐趣呢？” 红音在看见白兰的笑容时就打了一个寒颤，此刻在听到白兰的询问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就算在沢田纲吉的攻击中护住了他的性命、大概也没有护住他之前勉强还算能用的脑子。 还是说抖s在被人s之后就会变成抖m？ 白兰和红音的对话自然也传到了已经靠近到他们周围的其他人的耳中，不过因为这两人的气场太过古怪的关系，一时间除了六道骸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人敢靠近这两人的附近。 reborn见这边的情况不太好——也不是白兰又生龙活虎地跑起来继续作威作福祸害八方了，而是红音、白兰、再加上六道骸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的气场实在诡异。 于是为了避免那些少年们被这种恶意的气场所荼毒，他立刻让其他人去处理和白兰一样都只剩下半口气的真·六弔花，以及替虚弱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沢田纲吉治疗。 红音也不管那边忙成了一团，她只是看了眼自己的好基友，用眼神向对方询问着这样的问题： ——他脑子是不是被烤坏了？ 六道骸耸了耸肩，同样用眼神回应着好基友的询问： ——他的脑子本来就没好过。 既然是在白兰身边卧底了一段时间的阿骸的回答，红音自然也就信了。于是她蹲下了身，又用手指在白兰的脑门上戳了戳，“嘿，大兄弟，我说你这里还好使吧？” 白兰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古怪，别说是白兰了，在场有部分人——包括六道骸在内——的嘴角也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问题…… 很容易让人想歪啊。 大概白兰是真的在刚才的战斗中烧坏了脑子，他看着面前的红音，在思索片刻之后忽然嬉皮笑脸地回道，“你要试试看么？” 红音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直接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脸上。 其他的人虽然不敢靠近这两人、又各自都在忙着自己手中的事，但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此刻看见红音的举动，不少人都在心中大呼过瘾，即使是之前把红音当作洪水猛兽一样防备的狱寺这下也对红音的这一行为赞许有加。 别的不说，至少看起来解气啊！ 不过红音顾及着白兰身上有伤到底还是没有使力，在缩回脚之后她看着依旧嬉皮笑脸仿佛被什么东西上身的白兰良久，最后她缓缓地伸出了手。 其他人正诧异着她这是打算做什么，就看见一本巨大的书本骤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那是一本白色的硬皮书，书封上没有任何的字迹，只是整本书连同书页都闪烁着白色的微光，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去，根本无法透过那抹光看清书页上的字迹。 白兰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一点儿都不好奇那究竟是什么书，他只是用和自己的表情相符的语气嬉笑着问道，“我听说死神的手上都有人生前的记录，小红音你拿着的是那东西么？” 听听，这都是什么称呼。 红音边上的六道骸第一个黑了脸，然而还不等他说些什么来刺一刺这个在经受了沢田纲吉的攻击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的白兰时，就听见自家好基友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于是下一秒，黑了脸的人就变成了刚才还在嬉皮笑脸的白兰。 “历史记录，五年前，上个月拿到电话的小姐姐的男朋友的身份。” 听到这个日期，默不作声地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的入江正一忽然咦了一声，原本还不清楚红音在说什么的众人朝着他看了过去，就看见入江正一以一副仿佛看见白兰突然变成女装大佬的样子叫道，“这不是我和白兰大人还在大学那会儿么！” 那是他与白兰相识之后最美好的一段时间了，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平行世界、也不记得那种令人不忍直视的未来，对于他来说白兰只是和他关系良好的同学。 他的朋友。 听见入江正一这么说，白兰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而后便很快地重新朝雾气渐消之后逐渐露出的青空看去。 其他人不知道红音读的那些东西是什么白兰还不知道么？红音一开口，白兰就知道对方这是在念自己自打从cervello那儿知道自己被玛雷指环择主后，便开始利用玛雷指环的能力在平行世界搜索的资料内容。 简单来说，这就是搜索记录清单。 但这也不仅仅只是一份搜索记录清单，因为在这个时候被红音用这样的方式念出来，这就是公开处刑了。 没想到红音居然会用这种方式“虐||待战俘”的白兰气鼓鼓地瞪了对方一会儿，其实他隐隐约约地也意识到这是红音在出气——出完了也就是没事了，于是白兰在想通之后也就索性放弃抵抗，免得红音念出更加骇人听闻的东西。 事实上如此一来，他也就清楚了自己在利用玛雷指环搜索红音的资料时，显示的权限不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别的不说，能够调出他的搜索记录的红音的权限绝对在他之上。 另一边，其他人虽然还没有意识到红音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一想到入江正一与白兰的关系就知道事情似乎不太简单，还不等他们继续从入江正一嘴里挖到什么更多的线索时，就听见红音已经用她那平板无波的声音继续陈述道： “历史记录，五年前，和上上个月拿到电话的小姐姐一起过万圣节的人员名单。” “历史记录，五年前，微积分课教授的假发购买地点与录像。” “历史记录，五年前，【哔——】 girl的全剧情通关攻略。” 来自十年前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条又是怎么一回事，而原本就在这个世界的成年组就已经齐齐地抽了抽嘴角。 只是方才已经叫过一声的入江正一更是夸张地再度失声尖叫，“terial 【哔——】？！这个不是stea那个有名的黄油么！我记得白兰大人之前还吐槽过……咦？！！！！！” 相对于刚才入江正一不小心透露的时间点，这一次他一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内容就更猛了。 大部分的少年少女们都不太懂他口中的黄油是什么意思——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奶制品，而另一小部分已经逐渐意识到什么的人则是用一种了然之中掺杂着微妙的眼神朝着躺在地上的白兰看了过去。 啧啧啧…… 小黄油？看不出你还是这样的boss嘛！ 而且统治了所有平行世界的boss居然还要从平行世界找黄油的通关攻略？ 这不是把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流的能力当作搜索引擎了嘛！ 玛雷指环都在哭了好么！ 眼见着彭格列里已经有些人意识到了红音读的内容意味着什么、甚至还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直盯着自己看，之前一直装死的白兰险些就气得拍地而起，语气中全是如同良家妇女被人污蔑清白之后的不满与愤恨，“我每天只是做日常！根本没有玩到相关剧情好么！！！” 等等！这是重点么！ 白兰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承认了自己拿玛雷指环去搜索小黄油攻略啊！ 听到了白兰的辩驳，红音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书页上偏离了半寸，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兰，语气幽幽。 “……找去码补丁下载。” “………………哦。” 红音的话让白兰的不满立刻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他颤抖着嘴唇看着红音，除了下意识的应答之外良久吐不出一个字。 没想到你懂的也不少嘛！ 白兰和入江正一这一联手打岔倒也只是转移了红音片刻的注意力，她很快便又开始照着书页读起了那些匪夷所思的项目—— “历史记录，五年前，看过自己中二时期写的小说的人员名单。” 红音说到这里稍稍地顿了一顿，见白兰的表情一僵之后，也迅速地调出了相关的资料，她飞快地扫视了一眼被调出来的内容，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便用平板无波的语气将其大声地朗读出来。 “【啊————！！】” 听到红音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突然用平稳的语气大声地叫了出来，刚刚被狱寺隼人扶起来的沢田纲吉一个踉跄，又摔倒在了地上。 在狱寺一连串的自责和询问声中，沢田纲吉看着红音那挺||拔如松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双方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红音好像也是和现在一样面无表情地大叫来着。 “【多么出色的人啊！安洁莉娜·茉莉·科瑞恩·维多利亚·海伦娜·格瑞斯·伊娃·弗郎西斯卡·伊文娜·朱莉亚·乔安娜·詹妮·约瑟芬·克里斯蒂娜·海蒂·名字实在太短了之后还要在这里再加上几个字·玛丽·苏公主！你就是我心中比明月更加耀眼的珍宝！啊！美丽的人啊！让我执起你比月光更加柔软的手！共赴那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美好未来吧！】” 如果忽略红音的声音中一点儿都没有的感情的话，这倒是再标准不过的朗读腔。 可这都是些什么内容？！ 在场几位外国友人在听到这一连串的名字时都有些发懵，就更别提一向不擅长英文——或者说是在各课都是废柴的沢田纲吉了。 他两眼发黑地听着红音读完了那段如果是书本内容的话，那么他一定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的文字，最后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朝着躺在地上已经羞得几乎就要钻到地里的白兰。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红音小姐刚才好像说过这是白兰中二时期写的小说的内容？ ……和这个一相比，小时候想做机器人的他其实也没什么嘛。 “历史记录，四年前，阿瓦隆的确切地址……” 面不改色地读完了羞耻度爆表的中二小说节选的红音无视了周遭人那副鬼哭狼嚎的模样，迅速地切换到了之前的模式，然而这一次她的语气难得有了些许的转换。 实在不觉得这一条与白兰的中二小说相比有什么异常的少年们用好奇的目光朝着红音看了过去，却发现她的视线已经再度转移到了白兰的身上。 只见自从开始拿出这本书之后就没有什么情绪浮动的她，这一次用一种只能被描述为神奇的目光看着白兰，良久之后才用后生可畏的语气感叹了一声，“……小伙子倒是挺有勇气的。” 白兰也没想到自己年少时期……好吧其实也不能算是年少了，反正是当年的一时兴起去搜索的东西会被红音今天揭露；更没有想到自己中二时期写的那些如今早就已经被他抹消全部痕迹的小说，居然还会有再度面世的一天。 这杀伤力简直比沢田纲吉刚才的大招还要厉害，也让听完了自己的杰作的白兰没有了任何要反抗的意思。 谁知道红音手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猛料。 所以此刻听见夸自己有勇气，他也只当对方是在嘲讽自己迷恋传说，却不想红音居然又再度蹲下了身。 “小伙子，你知道阿瓦隆那是什么地方么？” 白兰没想到红音对阿瓦隆也有这样的兴致，以至于让他忽视了边上的尤尼和埃尔梅罗2世那在一瞬间变得异常的表情，“……难道不是亚瑟王最后沉睡的地方么？” 不然还能是什么地方？ 吹响战斗的号角的地方么？ 白兰的回答让红音歪了歪头，“唔……我换个问法，你知道谁在阿瓦隆那儿么？”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莫名其妙了，白兰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道，“不是湖中仙女和最终被接过去的亚瑟王么？” 他搜索这个资料的时候正好是看到了亚瑟王的传说，出于好奇就去查了下阿瓦隆是否真的存在，结果答案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系统提示无法找到阿瓦隆的存在。 白兰觉得找不到才是正常的，毕竟是传说中的幻想乡，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但是看红音此刻的反应，白兰忽然觉得事情可能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只是红音身上的谜团太多，他也只能随口调笑一句，“看小红音你的样子，该不会也在找阿瓦隆吧。” “所以说年轻人真是勇气可嘉，阿瓦隆的确切位置连我都无法找到，就更别提是你了，”红音虽然说着调侃的话语但是表情淡淡，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让白兰不由得一惊。 只是红音并没有要再解释的意思了。 白兰不清楚她还不清楚么？阿瓦隆那个地方是拥有着第二法的她都无法干涉、甚至无法确认确切位置的地方，就更别提只是能够利用玛雷指环来干涉平行世界的白兰了。 倘若白兰真的有本事找到阿瓦隆去，估计也只会被住在塔里的那位万恶之源抡着拐杖抽出去。 “……这么说来虽然不是在阿瓦隆里，但你好像也已经见过那个万恶之源了。” 白兰：……恩？ 顶着白兰疑惑的目光，红音再度伸手戳了戳他都快被戳出印子的脑门，用如同卖安利的语气向他问道： “呐，少年，你喜欢魔法☆梅莉么？” 白兰：喵喵喵？？？？？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吱吱枝 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41章 041 红音安利梅莉大法好的目的倒还真不是想要让白兰入教。 毕竟在她看来, 被那位女装大佬网骗的受害者只有那一位其实也就就够了, 如果再加上一个白兰的话…… e…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白兰乍一听魔法☆梅莉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看着红音那似笑非笑的狡黠模样、再看看红音身后的尤尼仿佛是什么都知晓的样子之后，他也忽然想起了那个魔法☆梅莉是谁。 是那天红音劫走尤尼那天, 代替她与自己对峙的那个男人。 大约是因为这几天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和那个男人对峙的那段记忆实在是不堪回首, 所以还清楚得记得自己在得到玛雷指环的承认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利用它去查“上个月拿到电话的小姐姐的男朋友的身份”的白兰, 也太不记得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事了。 如今红音这么一提，白兰顿时就觉得事情可能比自己当时猜测的更加蹊跷。 比如说那个顶着如此异样的假名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红音会在这个时候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 罔顾身上的疼痛和逐渐抽离的意识, 白兰用询问的眼神朝着面前的少女——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小尤尼看了过去, 然而却并没有得到她们的任何回答。 他能够听见的, 只有尤尼用他许久没有听见的温柔的声音，略带急切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的意识便彻底地陷入了混沌之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已经掉线很久的沢田纲吉在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搀扶下, 迈着缓慢甚至有些无力的脚步，来到了这一群人的身边。 方才这边的对话他一字不差地都听见了，虽然此刻他依旧不清楚红音会什么会在那时候出手救下白兰，但是他现在却非常庆幸红音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被自己击败之后的白兰的表现, 让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异样。 而沢田纲吉知道，他并不讨厌这种异样。 感受到了这种异样的人除了沢田纲吉之外，还有红音和尤尼。或许reborn和入江正一等人也感觉到了, 但是他们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沢田纲吉在自己左膀右臂的搀扶下，来到了白兰的面前。 在感受到了异常之后，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应该和白兰说些什么的，然而他刚刚走到了他的身边，就看见白兰已经阖上了双眼，一副彻底失去了意识的模样。 沢田纲吉一怔，忙不迭的向边上同样因为白兰方才一系列的反应察觉到了什么——甚至比其他人要更多的风沢红音看了过去，语气之中尽是惊慌，“红、红音小姐，白兰他……” 红音是在听见沢田纲吉的声音时才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的，她缓缓地站起了身，虽然长时间的蹲姿让她在起身的时候一下子感觉到了头晕目眩，但好在站在她边上的尤尼及时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然后上来搭了一把手。 红音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小姑娘的身上，她冲着一脸担心的尤尼笑了笑，便朝着沢田纲吉看了过去。 “我的符纸虽然能够在短时间里迅速地治愈你的伤口，但是副作用也不小，你这会儿应该连站都站不稳了吧？” 红音说得的确没错，但是沢田纲吉现在却是顾不上这个了。 他一脸担忧地看着红音，视线却是不断地往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的白兰身上瞄，就在红音意识到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不想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的沢田纲吉也在同时开口。 “红音小姐，白兰该不会是被你给气死了吧？” 刚才还日天日地想要一统世界的大||boss没有死在最终的决战上，却是在战斗结束之后被自己不堪回首的搜索记录和更加不堪回首的中二小说给气死了，这传出去也忒难听了一些吧！ 之前还在战场上义正严词地表示自己是绝对不会原谅白兰的沢田纲吉，突然就对这个死对头产生了那么一丝的怜悯。 红音在听见沢田纲吉的询问时有些懵。 什么叫做被她给气死了？这叫什么话！她像是这样的人么！ 白兰就算真的是被气死了那也是因为他自己写的中二小说，和她有什么关系。 觉得白兰这根本就是自作孽的红音因为沢田纲吉的询问气得鼓起了脸，不过她还是回答了少年那似乎饱含担忧的问题，“放心吧，他顶多就是被气晕了过去。” 沢田纲吉一怔，而红音又继续说了下去，“虽然你刚才的攻击被我拦下了大半，但白兰毕竟是从正面受到火焰的冲击的。现在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但身体机能要恢复到正常人的标准起码得静||修大半年。” 至于彭格列那边给不给他修生养息的机会，这就要看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的选择了。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看着白兰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复杂。 也就是在沢田纲吉开始考虑白兰的异常时，红音朝着reborn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场战斗的确是以彭格列的胜利而画上了句号，身为恶首的白兰虽然没有死，但是却已经被控制住了，接下来等待着他的或许是死亡、又或许是别的人生。 但这也是之后的事了。 因为现在他们所要面临的，是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尤尼，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用眼神和reborn交换完了彼此的意见，红音朝着尤尼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知道红音想问什么的小姑娘点了点头，而后将怀里那几枚正在闪闪发光的奶嘴展示到了红音的面前。 “多亏了红音小姐提供的火焰，很快就要完成了。” 小姑娘的语气中充斥着欣喜，也就是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她怀里的那些彩虹之子的奶嘴突然绽放出了比起之前更加耀眼的光芒。就像是拥有生命一样，他们脱离了尤尼朝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飞去。 那光芒逐渐地变得更加刺眼，即使是在白天，也晃得让在场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睁不开眼。 也大约就是在数秒之后，那刺眼的光芒在达到了顶峰之后又逐渐地暗去，等到光芒全部消失之后，再度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便已经不再是彩虹之子的奶嘴。 而是原本应该已经在这个时代死去的彩虹之子们。 ——他们又复活了。 “骗人的吧！” 除了少数知情人士，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他们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那几个小婴儿，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够死而复生。 “我们彩虹之子的构造和常人不一样，”一早就知道尤尼打算复活彩虹之子们的reborn向自己的学生解释道，“只要有足够的死气之炎，就能过复活。” 不过这件事白兰似乎并不清楚就是了。 reborn看了眼尤尼和站在她身边身边的红音，听尤尼刚才的话的意思，她复活彩虹之子的火焰似乎都来自于后者。 先不说这姑娘哪儿来的这么庞大的火焰量，光从小姑娘的话来看，红音似乎知道彩虹之子复活的条件。 reborn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让红音想忽视都难。 她自然是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己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不但和把你们变成彩虹之子的罪魁祸首认识、甚至连玛雷指环都是她设计制作出来的。 所以红音选择了避重就轻，回答了reborn在意的另一个问题，“复活彩虹之子的火焰是从白兰身上抽出来的，嘛……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等等，这话是这么用的么？ 在场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风偏过了头朝红音看去，接着就对上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里不是适合叙旧的地方，我知道大战过后各位都有不少话想说，不过首先还是从这里离开比较好，”红音眼见着这些人就快聊上了，赶忙出声提议道，“想来外面应该还有不少人正在等待最终结果吧。” 这话倒也不错，只是…… reborn扭头看了眼白兰和那边已经被控制住的真·六弔花们，实在有些不太放心把他们带到彭格列的基地去。于是他再度看向了红音，见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她应该是已经有了打算。 “关于这个……我之前已经和巴利安的斯夸罗先生商量过了。” 她看了眼看在来到日本之后几乎就和自己并没有太多交流的斯夸罗，得到的只有对方的一声冷哼。红音也不在意，只是继续向reborn和沢田纲吉阐述着自己的安排。 “如果在这次的战斗中出现未死亡的敌方成员的话，就先交由巴利安看管，等到这个时代的彭格列十代家族的成员回来之后，再一并处置，不知道这个安排可还好？” 战斗结束之后，要处理的可不仅仅只有白兰个人的生死问题。 作为失败一方的密鲁菲欧雷家族该如何处理，之前被密鲁菲欧雷拉拢的各个家族又要如何处置，这些都不是来自十年前的少年们能够解决的问题。 更何况位于日本的彭格列基地也不适合关押白兰和真·六弔花，虽然并盛那边已经没有了密鲁菲欧雷的基地，但谁知道还有没有残党？再加上彭格列那边的条件和人员，能不能看住白兰和真·六弔花都是问题。 如此一来，倒还不如让对于这些问题都颇有经验的巴利安来执行，也省得这些少年在离开这个时代之前还要腾出手来看管这些之前还是死对头的存在。 “至于我和尤尼，我们会先前往巴利安安排一些事情，等到你们离开这个时代的时候再去并盛送你们。” 这个安排倒也妥当，reborn没有考虑太久就点了点头，“那么你要怎么把人带回巴利安去？” “不必担心，关于这个我已经有安排了。” 既然是红音这么说，那么reborn也就放心了，于是一行人分成了两批，一批借用白兰制造的传送装置返回并盛，而另一批则是用红音提供的方式前往巴利安。 迪诺和斯夸罗分别属于不同的两组。 而彩虹之子也因为尤尼的请求，而暂时跟着前一组的成员一同前往并盛町。 借助着库洛姆的力量而出现的六道骸在小姑娘跟着大部队一并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刻消失，此刻还留在原地的除了红音和埃尔梅罗二世、三日月之外，就只有尤尼、六道骸、斯夸罗，以及白兰和四名还活着的真·六弔花。 “你打算怎么去巴利安。” 斯夸罗和红音的联系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一次，就是红音在和弗兰联系上之后，她将密鲁菲欧雷的资料传递给巴利安、并示意他们在今天行动的那一回。 当时他觉得身为六道骸亲友的这个女人和六道骸一样都是疯子，但如今看来…… 她倒也还算是有心机有手段。 ——只不过依旧还是一个疯子罢了。 “这个战场的地点是位于距离西西里岛不远处的一个人工岛，平时常年用雾属性的死气之炎进行掩饰，所以用寻常的雷达一般探查不到。” 红音随手摸出了两张剪成了人形的符纸掷出，那符纸在接触到地面的同时，变成了两辆胧车。那胧车的模样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正前方那长相奇异的人脸的脸色不同。 斯夸罗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在看见这是红音弄出来东西后也只是抽了抽嘴角，而后就按照红音的嘱咐，和六道骸还有三日月一起将白兰以及真·六弔花分别装到两辆车上去，然后一起上了后面的那辆车。 前面的那辆车上坐着的是红音和埃尔梅罗二世这对师生，以及尤尼、桔梗、以及正处在昏迷中的白兰。 胧车缓缓地飞起，而后按照红音的嘱咐朝着她一早就安排好接应人员的海港缓缓地前行，而车厢内则是因为无人说话的缘故而变得异常的安静。 在这种静寂到有些异样的情况下，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红音。 她也不在意在场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在拉了拉埃尔梅罗二世的袖子示意自己的老师朝她看来之后，便在对方的目光中笑嘻嘻地问道，“老师有什么想问我的话就问吧，现在正合适。” 红音也不管在场还清醒的人除了尤尼之外，还有被她贴了符纸到现在都不能动弹的桔梗。她只是直视着自己老师的双眼，示意他将心中的疑惑早些问出。 埃尔梅罗二世还真的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自己的学生。 只是他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了眼边上的桔梗，仿佛是在向红音确定接下来的对话是否能够让他听见。 而回应他的，是红音脸上那无比灿烂的笑容。 埃尔梅罗二世想了想，然后挑了一个最折中的问题问道，“那个柳洞寺结界是怎么一回事？” 他其实更想知道红音在chocie战上是否动用了英灵，虽然她的安排的确是环环相扣非常精妙，但是这场战斗中的异常却也还是瞒不住他的眼睛。 埃尔梅罗二世能够确信这一点并非是因为他是时钟塔的一级讲师，而是因为他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幸存者。 红音没想到自己的老师最先提出的居然是这个问题，不过她倒也没有皱眉，而是依旧笑嘻嘻地问道，“老师就没有其他更想知道的问题么？” 红音的意思埃尔梅罗二世也清楚，不过他还是没有因为学生的话语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就先从这个开始吧。” 要向自己的老师解释概念礼装的事不太容易，倒也不是因为他不知道魔术师和圣杯战争的问题，而是因为他在这方面都很熟悉，所以解释起来才比较麻烦。 所以红音只能说，“这和我之前和您说过的亚种圣杯战争有关。” 埃尔梅罗二世之前也猜过是不是因为这个的关系，所以在听到红音的回答时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于是红音继续说道，“将事件、景象、物品封印成了卡片的形式，等需要的时候再将其具现化。刚才的结界是我用柳洞寺和龙脉构筑而成的。” 在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之后，埃尔梅罗二世曾经搜集过大量有关冬木市圣杯战争的资料，自然也知道柳洞寺那边的情况。 埃尔梅罗二世沉思的数秒，紧接着就明白了这个结界的构造，“原来如此，由龙脉负责提供魔力，在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循环空间之后，再由柳洞寺的特性制造出一个特殊的魔力磁场，抵御来自内部的攻击和外部的探测和干涉。” 红音知道以自己老师的头脑要弄清这个结界的构造并不难，所以在听到他的分析之后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难怪刚才的攻击没有奏效。” 埃尔梅罗二世说的是狱寺刚才朝着柳洞寺的石阶发起的攻击。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学生制造出的结界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破解，但是纹丝不动的结果倒也出乎他的意料。可如果是故意结合柳洞寺的特性制造出的结界的话，倒也能够解释这个问题了。 时钟塔里优秀的学生并不在少数，而他的学生们因为种种原因，大部分都是从其他各个部门被丢出来的奇葩分子。虽说如此，但在埃尔梅罗二世的眼中他们却都是各有所长。 而那之中，红音是他们之中最擅长空间魔术的。不仅仅能够清楚地理解各种相关的理论，甚至能够将其灵活运用到实际操作中。 不过从后来的发展来看，这和她是第二法的使用者大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吧。 红音在离开了时钟塔之后虽然没有再去时钟塔或者魔术教会露过面，但是每年却还是有一些与空间魔术有关的实际运用，通过宝石翁向魔术协会申请了专利。 埃尔梅罗二世现在想想都觉得红音这手玩得漂亮，毕竟以宝石翁在魔术协会的地位和人脉，倒也没有人敢拦着他。要是红音本人自己去申请，没准还会被对她又怕又恨的魔术协会所刁难。 毕竟用红音自己的话来说，她之于协会里的那些老家伙们就像是关系就像是地位尊崇的嫂子和脾气泼辣的小姑子，虽然知道彼此的重要性但是却一点儿都不想看见对方，可万一一旦真的见面了，又不得不在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的同时，竭尽所能地对着对方冷嘲热讽一番。 所以还是能不见面就别见面吧。 红音倒是不知道埃尔梅罗二世想到了什么，她在听到了对方的话之后只是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被关了这么久，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啊。” 可不是。 如果不是还有reborn在那里镇着，结界里面恐怕早就吵翻天了。 埃尔梅罗二世倒是不在意如果reborn不在的话，结界里倒是会是怎样的一幅场景，他只是顺着自己和思路红音的考量继续想了下去，“柳洞寺因为环境问题的确有着特殊性，但是也不至于就这么轻易地挡住了7^3大空之间的吸引吧。” 这里并不是他们所在的世界。 在这个以7^3为尊、以7^3的大空的力量为最优的世界里，红音光凭着柳洞寺的磁场还不足以抵挡住7^3大空之间对彼此的吸引。 他刚才也看见了，沢田纲吉和白兰所在的那个结界可是在承受了他们的攻击之后还没有碎裂的。如此强有力的结界，红音如果要有心想要避开的话，要做的事只会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更多。 红音也知道埃尔梅罗二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眨了眨眼，而后凑到了对方的耳边小声地问道，“那如果我说……” 埃尔梅罗二世因为突然喷洒在耳畔的温热气息而皱眉，至于红音那轻到几乎就快没声的后半句，他自然也没有听见。 “恩？” 红音在埃尔梅罗二世看不见的视觉盲区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而后用听似平稳镇定的语气重复着刚才特意被自己隐去后半句的话语，“如果我说，刚才的那个结界其实并不在这个空间里呢？” 埃尔梅罗二世：“………………” 他想过这姑娘会不会这么做，却没想到这姑娘居然真的敢这么做！ 看着埃尔梅罗二世突然扭头用夹杂着震惊与难以置信、以及隐隐约约地还有那么些“你脑子是不是也被烧坏了”的怀疑的目光朝自己看来后，红音笑嘻嘻地一把抱住了自家老师的胳膊，用亲昵的语气问道： “老师是在担心我么？好开心呀。” 埃尔梅罗二世：“………………” 不愧是敢和抑制力拍桌谈条件的人，这份胆识和作死的能力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现在想想，突然觉得时钟塔里的某些大人物说的话还真没错：如果说魔术师是人类中的异类，那么这些个魔法使各个都是异类之中的异类、怪胎之中的怪胎、神经病之中的神经病。 和这些魔法使相比，他的那些怪胎学生简直是比刚出生的幼崽还要纯良可爱。 “嘛……虽然我不太愿意这么说，不过有力量的确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红音这么说着，忽然伸手戳了戳倚着桔梗而坐、此刻依旧还处在陷入昏迷的状态的白兰。 “他的资质让他得到了能够立于这个世界的顶端的力量，于是他便用这份力量遵循着自己的心意开始为所欲为。” 埃尔梅罗二世没有说话，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尽可能地不去干涉这个世界的事、甚至也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人过多接触的打算。 至于原因……或许就和红音提到的一样。 因为他没有干涉这个世界的力量。 至于红音为什么可以肆意地在这个世界里进行着自己惊人的谋划、可以肆意地干涉7^3大空的战斗、甚至可以肆意地干涉这个世界的人的生死，那是因为她是第二法的持有人。 她拥有着能够干涉平行世界的力量。 “用自己拥有的力量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力量只有在有人使用的时候，才能够被称作是力量。否则就和一节从未被使用过的电池一样，你虽然知道里面有电，但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红音的话说得突兀，让埃尔梅罗二世和边上的桔梗都有些茫然。 倒是在场年纪最小的尤尼，因为听懂了红音话中的意思而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为善也好为恶也罢，这不过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埃尔梅罗二世有些诧异地看着红音，“你的意思是，他并没有做错？” “判断一个人行为是否正确的标准普遍在于法律与道德，但是当一个人拥有干涉世界的力量、甚至连法律与道德都能够摧毁的时候，老师您觉得判断他的行为是否正确的标准在于什么？” 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的埃尔梅罗二世没有说话，而红音却已经兀自地说了下去。 “在于人心。” 红音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白兰的脸颊，一旁的桔梗始终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但是看见红音此刻的行为时，还是开始迟疑自己是不是该在这个时候开口阻拦一下红音那快把自家白兰大人的脸上戳出洞的行为。 好在红音很快就收了手，重新朝着自己的老师看了过去。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衡量是非对错的秤，只是每个人衡量的标准并不一样，”她看着一言不发的埃尔梅罗二世，忽然再度露出了一个好看到有些扎眼的笑容。 “使用自己的力量并没有错、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也没有错、拥有干涉世界的力量也没有错。” “可当这一系列的行为与选择与人心背道而驰时，那便是错的。” 埃尔梅罗二世之前在结界里的时候已经听过这姑娘一系列的歪理了，此刻听到红音这么说，他只觉得仿佛是有一块石头压在了自己的胸口，让他良久都透不过气。 “那人心就没有错了么？” “或许会有吧，”红音笑了笑，而后与尤尼对视了一眼。小姑娘明白红音想要说什么，也露出了一个与她相似的笑容，“人心衡量的是行为的对错，而决定人心在衡量之后的行为以及成败的，却依旧还是力量。” “白兰的失败并不仅仅在于他的行为已经触动了人心，更是因为他触动的人心拥有着可以与他比肩，甚至在他之上的力量。” “说到底，力量与人心还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存在。” 白兰将沢田纲吉和尤尼看作了能够与他对战的玩家，却不知道在他擅自发起的这个游戏之上，还有着名为gm的存在。即使她这一次并没有因为阿骸的原因来到这个世界，即使白兰真的能够打败沢田纲吉…… 他之上还有伽卡菲斯的存在。 而伽卡菲斯的身后，还有抑制力的存在。 抑制力虽然不可能直接干涉他的行为，但是如果白兰最终真的玩大了，谁知道抑制力会不会找几个契约者开始对白兰的存在进行清理？ “白兰的失败并不在于他利用了自己的力量做他做的事，而在于他所做的事其实已经远超于他的能力所应允的范围，并且触犯了人心。” 所以沢田纲吉等人才会出现，而世界也会在他失败之后进行反噬。 这也是白兰即使从沢田纲吉的攻击中活下来了，但身体和精神却依旧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原因。 埃尔梅罗二世看着自己的学生，许久之后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我从未想过你居然还有这方面的见解。” 他印象中的风沢红音是怎样的存在呢？ 虽然平时说话也能够把人给气个半死、行事风格也会让人捏一把冷汗，但是每件事都能够完成得非常的漂亮，这也是他的学生们对她会同时存有“靠谱”和“不靠谱”这两种评价的原因。 比起剑走偏锋、比起真人不露相，不如说是她将自己愿意展现给其他人的一面展现了出来，而将更加真实的、却会让人感到沉重的一面悉数珍藏。 “那时候经历了一些事，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想通了一些道理。” 红音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胧车突然开始缓缓地下降，她撩开帘子朝车外看了一眼，就发现他们已经抵达了远离那些高楼大厦的海港。 胧车落地之后红音是第一个跳下车的，在示意坐在后方胧车上的斯夸罗等人注意脚下之后，便直接将胧车收回。 原本好好坐着的胧车突然消失，那种腾空感让车厢内的人都是一惊，不过好在胧车也不是很高，所以其他人就算是摔落在了地上也没有伤到，顶多就是感觉到了一阵疼痛。 红音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其他人都在、而阿骸也用眼神向自己示意他那车一切安好后，便朝着不远处的港口缓缓地走去。 “你们看，那边的沙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 预计的接应人员还没有抵达，倒是尤尼忽然眼见地发现了什么。并不觉得白兰的这个人工岛上还会有他们之外的其他人的红音一愣，却是快步朝那里走去。 然后她就看见沙滩之上躺着的，是一个让她感到熟悉的身影。 茶色的和服和红色的外褂，原本炸毛似的白发因为被海水浸湿的缘故而难得服帖地粘在了衣服上，只是他的背上还杵着好几根黑色的棒子，而这副模样就让人不禁去想他之前究竟是遭遇了什么。 红音小心翼翼地在不触及那些棒子的情况下将人翻了过来，而后果不其然地看见了一张自己非常熟悉的脸。 她心中一惊，连忙颤抖着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而后在对方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而睁开双眼的时候，用难得慌张的嗓音急急忙忙地问道： “自来也，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第42章 042 风沢红音惊慌到险些自乱阵脚的情况可不多见。 其他人不知道这个意识涣散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让红音如此担忧, 不过一想到红音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 部分知道这个情况的人也就保持沉默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最先开口的是刚才跟着红音一起上前查看情况的尤尼。 她快步来到了红音和那个白发男人的身边，在察觉到对方的呼吸还没有消失之后, 连忙对着因为惊惧而差点自乱方寸的红音，“红音小姐请不用担心, 这个人的意识还在,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然后先离开这座岛再说。” 这倒是一句实话。 关心则乱的红音如梦初醒般地点了点头，而后摸出了厚厚一叠的符纸，手忙脚乱地给自来也贴了一身。 连脸上都没有放过。 意识还在的自来也：……………… 边上的尤尼：……………… 不远处围观的众人：…………………… 等等！红音小姐！阴阳师小姐！阴阳师风沢红音小姐！这是救人呢还是驱鬼呀！ 只在早年的日本与神鬼有关的电影里见过这种剧情的众人抽了抽嘴角, 只觉得这个女人保持理智的时候是个疯子, 在失去了理智之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了。 脑门上被糊了一张符纸的自来也吐着微弱的气息, 薄薄的符纸随着的他的呼吸而上下地浮动着，看样子就连自来也本人也很想用他那微弱的呼吸将这张符纸吹走。 尤尼看着这一幕倒是想提醒这位红音小姐是不是贴错了地, 可就在这个时候, 红音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突然朝着前方的海平线看了过去。 其他人意识到了红音的动作，随着她所看的方向一同望去，只见一艘规格远超于寻常轮船的舰船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港口驶来。因为舰船的靠近而掀起的海浪不断地拍打着沙滩，那浪头一个比一个大, 就在红音招呼着不远处还能动弹的男士们将自来也从沙滩上搬走后没多久，那舰船也很快地抵达到了港口。 从船上下来的是一个穿着制服、容貌冷淡的银发少女。 少女的身高与年龄看起来都和尤尼差不多，然而脾气比起温柔的尤尼显然是要冷淡许多。她既不在意在场的还有其他人, 又好像是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一样，只是快步地来到了红音的身边，向她汇报起了情况。 “……唔，看来白兰这家伙倒也不是没有准备的嘛。” 听到少女说舰船在向这里驶来的时候遇见了拦截部队时，红音倒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她睨了一眼还处在昏迷之中的白兰，而后向少女问道，“那么我让你去接的人可接到了？” 少女点了点头，“一共五人，此刻就在船上，其中昏迷的那人已经按照指挥官小姐的吩咐被安排进了卧室，其他人也都在房间里。” 这么说着，少女似乎偷偷地看了眼站在红音后方的六道骸。 红音自然是知道少女口中“昏迷的那人”到底是谁，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斯夸罗他们将白兰几个运上船。 斯夸罗之前就在打量这艘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客轮的舰船，等到他一上甲板，立刻就意识到了这艘船不仅仅不是客轮，甚至连货船都不是。 这分明是一艘军舰！ 而且连炮台都没有拆下！ 斯夸罗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在银发少女的陪同下已经上了甲板的红音，他虽然在拿到密鲁菲欧雷全部资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却不想她居然还有这种能耐。 不过斯夸罗也没有不识趣到去质问对方的身份，毕竟风沢红音与他——准确的说是彭格列之间暂时还是合作关系，没道理人家刚帮着彭格列这边弄倒了密鲁菲欧雷，还帮着他们把白兰运输出来，他就要立刻去质问对方的身份。 就算是他脾气再怎么暴躁也不可能做这种事好么。 于是斯夸罗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在跑了几次把白兰和那几个真·六弔花全部给运上了船之后，就不动声色地地侯在了甲板的一角，看着红音丰富那个被她称作是维内托的小姑娘可以出发了。 在维内托离开之后不久，才靠岸不久的军舰便在汽笛的轰鸣声中再度开始航行。 斯夸罗对舰船了解的并不是很多，但是看着那从烟囱中冒出的黑雾，便知道这艘船其实并不是这个年代的科技结晶——上个世纪的还差不多。 虽然不知道红音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古董船——而且还是军||方的古董船，但斯夸罗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只是斯夸罗不去找红音，并不代表红音不会来找他。 就在斯夸罗想学着其他人一样去室内暂时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却看见原本还站在甲板上对着海平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风沢红音突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斯夸罗先生，这一路上感谢您的帮助了。” 这话倒是在斯夸罗预料之外，不过原本也没打算和风沢红音深交的斯夸罗也没说什么能够拉近彼此距离的话——他也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只是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红音会找上斯夸罗自然也不是为了和他寒暄的。 她假装没有意识到斯夸罗那过于冷淡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斯夸罗先生出来的也久了，想来应该会在意外面的情况。这艘船上有先进的通讯设备，斯夸罗先生可以先和巴利安的诸位进行联系。” 斯夸罗没想到红音找自己是为了这事，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红音又说道，“另外此前向巴利安借的外援现在也在船上，斯夸罗先生如果想见他的话，我可以让人带您去找他。” 现在听红音这么一说，斯夸罗立刻明白到刚才维内托说的去接的人是谁了。 红音前几天和他们联系的时候顺便向那个混蛋boss借走了弗兰，而红音和弗兰之间的联系，恐怕也就只有六道骸了。 默地看着面前的红音，斯夸罗在看见她脸上丝毫没有改变甚至动摇的笑容之后，莫名地感觉到有些烦躁的他啧了一声，接着也没有去管在其他人都忙成一团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把六道骸的本体给弄出来的弗兰，而是问道，“通讯室在什么地方？” 红音笑着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 直到进入了船舱之后，斯夸罗才发现这艘本应该是上个世纪的战争产物的军舰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他虽然没有上过军舰——虽然世界各地都还留有二战时期得以存留的军舰改造后的博物馆，但斯夸罗却也知道那个年代造出来的军舰内部，绝不应该是这样的。 和铁灰色的外部不同，船舱的内部干净而又整洁，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灯光明亮而不晃眼。让斯夸罗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上了一艘军舰，而是来到了一个装修精美的酒店。 不过他也没有打量太久，只是认认真真地记着来时的路，接着不一会儿就抵达了红音口中的通讯室。 如果说斯夸罗之前在甲板上时还怀疑过红音那句“先进的通讯设备”的真伪的话，那么在进入船舱内部之后，他便已经开始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此刻抵达到了通讯室，斯夸罗终于确认对方果然是一点谎话都没说。 这何止是“先进的通讯设备”，根本就是高科技到了他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操作的地步了好么！这到底是什么时代的产物啊混蛋！外观一副上个世纪遗留下的老古董的样子里面却是装着这个年代都没有的通讯工具！敢不敢表里如一点啊！ 如果不是知道红音其实也在意着外面的情况的话，斯夸罗险些就要拍着桌子让红音体验一番什么叫做mafia第一的金嗓子了。 这不是逗他玩么！ 好在红音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赶在斯夸罗真的暴走之前先把机器打开，在根据斯夸罗提供的与巴利安联系的特殊方式以及特定线路联系上了巴利安之后，便准备离开通讯室。 她虽然也在意战场那边的情况，但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的。 然而就在红音正准备拉开门离开时，却听见斯夸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 红音不解地扭头，用困惑的目光看着斯夸罗，却看见对方好像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而后有些别扭地说道，“那个男人的伤，等回到巴利安之后可以让路斯利亚帮忙看看。” 红音先是一怔，在明白过来之后连忙冲着对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斯夸罗先生。” 斯夸罗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不近人情的事，她在山本武被对方劫走之后有听迪诺提起过。 现在看来对方这哪里是不近人情？分明就是很善解人意嘛！虽然表达的方式有些别扭，不过正是因为这种别扭的善意才让人觉得更加有趣嘛。 有这么一位上司在，难怪阿骸放心把弗兰寄放在巴利安。 在斯夸罗挥手让她赶紧走之后离开了通讯室，红音在合上了门之后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去看一看自来也的情况。 自来也在被搬运到了船上之后，就被红音安排进了卧室，而阿骸的本体现在就在他隔壁的房间静养。 顺便说一句，躺在阿骸卧室另一侧的，是还处在昏迷之中的白兰。 受到了红音的委托，原本应该是去休息的尤尼正在自来也的房间里进行着看护的工作。此刻见到红音的到来，尤尼立刻站了起来，不过又被红音给一把按着坐下。 “自来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小姑娘一脸担心地摇了摇头，“因为红音小姐的符纸的关系，性命暂且是保住了。只不过自来也先生的气息还非常的微弱，最关键的是……” 尤尼看了眼扎在自来也背后的那几根黑棒。 因为这些黑棒的关系，让自来也此刻只能趴在床上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黑棒让我觉得很不祥。” “你的感觉应该是正确的，”红音褪下了戴在自己手上的黑色手套，转而换了一双白色的一次性医用手套，而后在示意尤尼不必担心之后，便来到了自来也躺着的这张单人床边。 她知道自来也的身份，自然也知道自来也是从哪个世界里来的，只是在对方所在的那个世界之中，她从未见过如此异样的忍具。 自来也的背上插||着好几根这样的黑棒，红音虽然没有日向家的白眼、看不清自来也体内的查克拉究竟出现了怎样的状况，却也能够像尤尼一样看出这些黑棒隐隐地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黑棒会对被使用者造成巨大的危害，更是因为使用者本人悲伤、痛苦、乃至绝望的情绪正透过这黑棒朝他们袭来。 即使这黑棒已经随着自来也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份绝望的情绪也没有消散。 “……唉，看来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啊。” 以自来也在木叶的地位，能够让他亲自出动的那必然是非常紧要的任务；而能够把他伤到这个地步甚至险些命丧黄泉的，那敌人怎么看也是个准影级乃至影级的高手。 准影级、影级的高手亲自出手…… 难不成木叶要和其他村子开战了？ 红音皱了皱眉，突然有些怀疑这些平行世界是不是都进入了一个搞事、搞事、搞大事的时期了。这边的时间里刚刚出现了一个想着要统治全世界乃至全平行世界的白兰，自来也那边就有忍者大战出现的可能。 吃饱了撑着干嘛不去推进科技农业的发展、促进世界的和谐发展嘛！ 目标是星辰大海都比统治世界、统治全人类听起来和平美好好么！ 在心里槽着那些整天除了打打杀杀就不干些事实的家伙们，红音一边打量着这些黑棒，一边思索着该怎么把它们给摘下来。 和贴了自来也一身一样的符纸已经被她放在了床头柜上，以便于她在摘下这些黑棒之后可以即使地稳住有可能失血过多的自来也。从斯夸罗刚才的话来看，巴利安那边应该是有能够治愈伤势的人，但是这些黑棒她可不放心交给外行人来处理。 自来也所在的那个世界比起这个世界要危险的多，谁知道这些个连所属的科技线都不明的黑棒是什么来头。 红音在打量了这些黑棒许久，最终在想出了一个周全的主意。她用魔力在手套外侧形成了一个真空圈，在阻挠了那些黑棒可能造成的一切侵蚀之后，徒手将这些黑棒从自来也的身上拔下。 自来也到底是名优秀的忍者，在黑棒被拔下的时候也没哼一声，不过红音也琢磨着这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被这些黑棒和受到的外伤内伤折磨得太虚弱的关系，所以已经连嚎叫都做不到了。 在将所有的黑棒都悉数拔下之后，红音眼疾手快地将符纸贴到了自来也被戳出好几个血窟窿的背上。 这伤势太过触目惊心，也让全程都是面不改色地将黑棒取下的红音终于皱起了双眉。 她不知道距离自己离开那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多少年，所以她只能从自来也已经变得有些苍老的容貌，来大致判定距离自己上一次在那个世界中已经过去了有一段岁月。 “看来等手上的事都做完之后，是该去那边露露面了。” 否则还不知道那边要闹腾成什么样子呢。 处理好了自来也背上的黑棒，红音也不敢让对方转过身来躺着——毕竟血虽然是止住了，但是那些血窟窿却依旧还在，此刻让自来也翻身躺着睡怕不是真的要了他的老命。 红音吁了一口气，随意地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额头上淌下的汗水后摘下了自己手上的那副手套，将其随意地丢在垃圾桶里。 “我估计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到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阿骸和白兰的情况。” 尤尼乖巧地点了点头，“红音小姐也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了。” “没办法，我是劳碌命嘛，”她倒是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只可惜这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她想喘口气都难。 现在倒也还算好的了，等到他们抵达了巴利安之后，恐怕要做的事就更多了。 “对了，你在意的那位伽马先生我已经替你找到了，他现在应该就在并盛町，”红音正打算走出去，结果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折了回来。 小姑娘难得有个在意的人，红音这些天自然也帮她去找了。 却不想对方没有随着merone基地一起被转移到别的地方，而是在转移之前就和其他两名部下一起逃了出去。 倒也还算精明。 一听到红音提到自己心上人的名字，尤尼的表情立刻多了几分欣喜，她用突然变得明亮的双眼朝着红音看了过去，而后在对上了对方戏谑的表情之后，又立刻羞红了脸扭过了头。 这位过早成熟又太过懂事的大空的彩虹之子，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会表现出和这个年龄所相符的姿态。 红音觉得有些心疼，却也没有将这份心疼展露出来，只是继续提供着少女所在意的信息，“我之前有拜托迪诺去找他了，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迪诺的话，不过如果他不肯随着彭格列行动的话也没事，等沢田君他们回去的时候我再带你去并盛找他。” 伽马之前作为六弔花的一员，在听命于白兰行动的时候和少年们有过几次非常激烈的冲突。 别说伽马本人不一定会相信彭格列的人了，恐怕那些来自于十年前的少年们、以及率先从密鲁菲欧雷那边“反水”的入江正一也不一定能和他好好相处。 当然，这些都是红音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虽然只是只字片语的表述以及更多的怀有不满与愤恨的形容，却也足以让红音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尤尼也知道意大利这边要处理的事情更加重要也更加棘手，所以她即使再怎么想要和伽马见面，却也还是点了点头，“有劳红音小姐了。” 红音冲着她笑了笑，便去了隔壁的房间。 因为一早就知道六道骸和自家指挥官是旧相识的关系，所以维内托给六道骸安排的房间并不算小。但是此刻因为房间里挤满了人，所以倒是将这个原本应该比较宽敞的卧室显得格外的拥挤狭小。 六道骸的本体躺在了船上，而依靠着红音产生的幻术已经不见了影踪。 房间内还坐着三个人，分别是千种、犬、以及mm，倒是将六道骸从复仇者监狱里弄出来的大功臣弗兰已经不见了影踪，红音估摸着那孩子应该是被斯夸罗找走了。 红音虽然知道那三人的存在，不过和他们都不熟悉就是了。六道骸曾在少年时期委托过红音照看他们，只是和正面接触过的库洛姆相比，这些人红音也只是通过六道骸的视角“见过”。 却并没有直接接触过。 所以此刻看见红音突然进屋，屋内的三人顿时齐齐起身朝她看去，目光之中尽是警惕与戒备，仿佛是打算用凶恶的眼神和自身凌厉的气场将她逼退。 只可惜他们的眼神和气场压根就唬不住红音，她挑了挑眉，忽然也没有了要和他们解释自己身份的打算。 她假装没有看见这些人仿佛随时都会朝自己发起攻击的凶狠模样，只是兀自进屋朝着躺在床上的阿骸看了过去，然而下一秒，一排银针就扎在了她迈出的脚尖前。 三人之中千种思虑的更加周全一些，他不想惹事、更不想在别人的船上惹事——虽然他们原本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是在听弗兰说这艘船是六道骸的熟人准备的之后，他们便收起惹事的心态。 却不想他们都什么还没做呢，就被人上门挑衅了。 “如果你再敢上前一步——” 警告的话语才说了一半，千种便惊讶地发现原本还站在那儿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还不等他去琢磨那个少女究竟去了哪儿，就听见mm尖声已经响起： “你这个女人！给我离小骸远一点！” 千种和犬一惊，连忙扭头朝着六道骸所躺着的床上看去，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门口的红发少女此刻已经坐在了六道骸的床边。 犬和mm在惊慌中只想着要让红音离开六道骸的身边，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朝红音发起攻击的时候，门却再度被人从外面打开，“千种哥、犬哥你们这么大声是吃到蟑螂了么——” 少年没有语气波动的声音和犀利的吐槽让脾气暴躁的犬险些气歪了鼻子，他正想吐槽这个在关键时候跑了个没影的臭小子，却发现弗兰已经看向了坐在六道骸床边的少女。 “红音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弗兰！你认识这个女人么？！” 还不等犬和千种说些什么，已经产生了危机意识的mm立刻冲着弗兰叫道。 只是她这副试图要从弗兰的口中打听清楚对方所有底细的架势并没有吓到面无表情的少年，弗兰也没对mm解释什么，只是快步地来到了红音的边上，而后冲着已经检查过六道骸的身体情况地红音问道，“那个凤梨头师父的情况怎么样？” “……你这个称呼要是被阿骸听到，恐怕又要被他扎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怎么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气人呢。 却不想弗兰在听到红音的话之后只是拍了拍他脑袋上戴着的巨大的青蛙头套，“没关系，me有这个，那个凤梨头的鱼叉做不了什么的。” 这一次连师父都省了么！ 红音好气又好笑戳了戳少年的脑门，指尖透过了少年用幻术制造出的头套触碰到了少年的额头，“我看阿骸就是太宠你了。” “……这个笨蛋凤梨头师父明明就是更宠红音小姐，me听他说他小时候经常哄你的。” 红音对六道骸那过分亲昵的称呼、以及她与弗兰那熟识的态度让边上的三人一惊，这一次mm还想质问什么，却是被千种赶在了之前开口，“弗兰，这一位是……” 弗兰仿佛是终于注意到了边上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他看着犬和千种故作惊讶地说道，“me没有说过么，这位红音小姐就是这艘船的主人，也是师父他老人家老相……” 红音挑了挑眉，“恩？” 那一声轻哼之中威胁的意味太过明显，于是弗兰从善如流地改口，“老熟人。” 犬和千种从小就和六道骸相识，也没听说过他们的骸大人有这么一位旧相识，就在他们怀疑弗兰这小子是不是在诓他们的时候，就听见弗兰又再度开口。 这一次，依旧是对着红音。 “对了，维内托小姐刚才好像说船就要到岸了，那个笨蛋长毛队长也在找你，红音小姐打算对他们进行放置y么？” “……弗兰。” 红音揉了揉额头上不断地跳动着的青筋，“等阿骸醒了之后，我会和他提醒下你的教育日程的。” 弗兰装作没有听出那话语中山雨欲来的气息，只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将右手握成了拳状敲击着左手的掌心，“原来如此，这就是前辈说过的枕头风么！” 边上的mm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只是她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红音已经一巴掌糊在了少年的头套上，“放心吧，小子。” “你接下来的日常课程会由我亲自来负责的。” 冲着弗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红音便起身去找维内托和斯夸罗了。所幸的是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都站在甲板上吹风，所以红音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斯夸罗找红音也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只是和红音说了下巴利安接下来会派人来接应、以及几个战场的情况基本上已经趋于稳定的事。 “看来你事先已经找过了那些黑魔咒的干部了，”从路斯利亚那里得到了一些具体情报的斯夸罗睨了红音一眼，“听说彭格列联合军的人刚刚杀到了密鲁菲欧雷的几个分部，那些黑魔咒就率先反水了。” “黑魔咒和白魔咒出身于不同的家族，彼此的关系本来就微妙。” 红音语气淡淡，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玩的这一手有多么的精明巧妙以及难以理解，“这么多年下来双方在各个方面都存在着的龃龉，现在听说尤尼已经率先反水、白兰又生死不明的消息，黑魔咒自然也不可能跟着白兰手下的白魔咒一起送命。” 斯夸罗挑了挑眉。 彭格列联合军的行动和chocie战是一同进行的，然而在彭格列联合军杀到敌方阵营的时候，密鲁菲欧雷的各个基地里都已经传着白兰生死不明的消息了。 那时候沢田纲吉和白兰还没有开始打起来呢，斯夸罗也不相信那座人工岛上的消息会传出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红音一早就把“白兰生死不明”这个消息往那些基地里送了。 呵，在被困了那么久之后率先听到的消息就是自家boss生死不明，密鲁菲欧雷的人不慌了手脚才怪。 “你胆子倒是大。” 如果不是有白兰今天一定会在这座人工岛上被打败的信心，这姑娘怎么敢放这种谣言出去。而且看她的样子，分明就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白兰站着离开那座岛嘛。 “能被巴利安的作战队长这么评价，倒是我的荣幸，”红音也不管斯夸罗这么说到底是嘲还是褒，只把这当作夸赞收下。 而维内托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指挥官，我们到了。” 正如斯夸罗所言，巴利安的人一早就侯在了港口接应，几个人轮番将船上的伤员们搬下，一行人便来到了此刻巴利安所驻扎的阵地。 这个位于半山腰上的城堡看起来易守难攻，但这也是对于使用寻常武器的普通人而言的。对于这些使用死气之炎的mafia来说，只有能炸坏的和不能炸坏的区别。 而这个已经被拆掉一个角的城堡显然是属于能炸坏的那一类。 斯夸罗和弗兰在回来之后便去找身为boss的xanxus复命，红音无论作为客人还是作为xanxus的临时合作对象也去找了他，同行的还有坚持要和xanxus打个照面的尤尼。 于是一行人在斯夸罗复杂而又古怪的表情中来到了xanxus的临时卧室—— 结果就被刚睡醒的xanxus给轰了出去。 然后红音就明白了斯夸罗刚才那副用弗兰的话来说，就是和吃了蟑螂一样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不过红音和尤尼也不在意这一点，对于她们来说只要和xanxus打过照面就可以了，接下来她们要做什么事xanxus心里也有数。看他刚才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她们只要别打扰到他的清静，接下来的一切安排哪怕都只和斯夸罗商量也没有问题。 只是斯夸罗现在的样子明显是还有一堆的事要忙，于是红音也不打扰他，只是向他打了个招呼就去找路斯利亚帮忙了。 路斯利亚非常热情，在听说了红音的请求之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不过在看到了路斯利亚的匣兵器和副作用之后，红音觉得自己忽然是明白了弗兰打死都不肯跟着一起观摩路斯利亚开匣的原因了。 “呜哇，这腐朽得也太厉害了吧。” 路斯利亚匣兵器的至于效果惊人，至少自来也身上的伤口在被那孔雀照了一会儿之后，已经被全数治愈——这惊人的治愈效果连红音都不由得发出赞叹。 但是那副作用的效果也是异常的惊人。 头发、胡子、指甲疯狂的生长，刚才还处在病危状态的自来也这下倒也不像是病患了。 他更像是在山洞里独自住了十几年后的孤寡老人。 致命的伤口得到了治愈的自来也没一会儿便恢复了意识，他眨了眨眼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和身边的人，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侯在他床边的红音。 “你是……” 大概猜到会有这一幕发生的红音叹了一声气，她把束着自己头发的皮绳一把抓下，红色的发也因为没有了束缚的关系而重新垂落，“你再看看，还认识我不？” 自来也眯着眼再度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让他觉得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你是玖辛奈那边的红音？可你不是在外面调查——” 自来也的话说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红音，似乎是在重新确定她的身份。 忍者的多疑和警惕让红音不得不叹了一声气，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穿着和模样与自来也记忆中不太一样的关系，所以她只能使出了自己一早就预备好的杀手锏。 “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身份那就对个暗号呗。” 这是忍者里惯用的确认身份的手法，所以自来也在听到红音这么说之后也稍稍地放松了一下警惕、而后冲着红音点了点头，“你说。” 因为纲手的关系，红音和自来也其实并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而能够确定彼此身份的暗号也有不少。红音想了想，最后选了一个最为合适的暗号。 “天王盖地虎……” 自来也因为这句开头眼前一亮，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红音并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 边上的路斯利亚是从早年看过的电影中听过这个暗号的，并不知道自来也来自其他世界的他只觉得这个暗号实在没有创新——只要是看过这个电影的不都能对上来么！ 结果他就听见红音幽幽地补充道： “蛇姨年年二十五。” “噗——” 正在喝水的路斯利亚一个没忍住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不过比起一副好像被雷劈中的他，坐在床上的自来也立刻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他颇为兴奋地一拍床，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了下半句： “宝塔镇河妖，纲手二八小蛮腰。” 路斯利亚：………… ……你们开心就好。 第43章 043 红音带着浩浩荡荡的一批人来到巴利安, 最初的目的其实有两个： 一是为了暂时看管白兰和真·六弔花。 虽然他们此刻失去了玛雷指环和匣兵器, 又因为匣兵器被破坏的后遗症, 可以说是战斗力尽失，但是毕竟是彭格列及同盟家族之前最大的敌人。在这个时代的彭格列十代家族回来之前, 把他们放在任何一个家族进行看管都不适合。 而且彭格列的同盟家族现在也没有那个时间和人手去看管他们。 也就只有各种意义上都是名声在外的巴利安，能够暂时镇住短期内是翻不出什么风浪的家伙们。 xanxus大概也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 虽然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但是对于彭格列的事却是比谁都要上心, 这也是他能够容许白兰这群人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原因。 ——否则他早把他们给轰成渣了。 安置好了白兰，红音要做的另一件事就是为让尤尼早些回到密鲁菲欧雷，控制好已经被彭格列打得溃不成军的密鲁菲欧雷了。 身为首领的白兰“下落不明、生死成谜”, 密鲁菲欧雷即使在红音的安排下不出意外地打了败仗, 那也需要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统领家族。 毕竟密鲁菲欧雷在白兰多年的经营之下已经获得了令人心惊的规模, 不管彭格列之后是打算将密鲁菲欧雷的势力一口吞下还是和同盟家族瓜分，从红音的角度来看, 他们都免不了被噎着的下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也是白兰的本事了。 更何况身为这场由白兰率先挑起来的战争的最大的受害者、也是最终的受益者，彭格列在这个关头无论是选择将密鲁菲欧雷吞并或者、还是在同盟家族之间“论功行赏”，之后恐怕也会产生诸多的问题。 毕竟大战之后得到的不一定是重建与修复。 还有可能是另一场因为利益分配问题而引发的战斗。 这其实和红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就算她与魔术协会那群老古董的关系再不好她也是魔术师，过多的干涉世俗不是她的风格——更何况这还是其他世界的世俗。 按照红音平时的习惯, 帮着彭格列把白兰打败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最多的事了。 她大可以在打完白兰之后就带着埃尔梅罗2世和三日月拍拍屁股走人，何苦要留下来帮着他们进行善后问题？ 但是因为尤尼也被牵连到了其中，所以红音不得不多筹划几分。 尤尼也清楚红音会留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 她更清楚红音的这番安排都是站在她的角度考虑的——如若不是这样，红音恐怕也不会把密鲁菲欧雷的成员全数控制起来，而是从一开始就把他们连带着所有密鲁菲欧雷基地一起炸飞了。 不过由于自来也突然出现的关系，原本在抵达巴利安之后，就应该立刻带着尤尼去密鲁菲欧雷总部控制局势的红音还是耽搁了一点时间。 所幸的是尤尼一向贴心，在看见红音安置完了自来也后冲着她露出的歉意的表情时，只是笑着表示她正好在此期间休息了一会儿。 “红音小姐不带上埃尔梅罗2世先生么？” 就在红音和斯夸罗打了声招呼，准备带着尤尼直奔密鲁菲欧雷总部时，却听见身边的尤尼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红音一愣，随后摇摇头，“还是让老师再休息一会儿吧，而且他对于这种事并不感兴趣。” 虽然是时钟塔现代魔术科的君主，但是她的老师对于这种勾心斗角……准确的说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的事情却并不感兴趣。在时钟塔内他是避不掉，毕竟这种“上面的争执”这些时钟塔的君主每个月都要搀和上几回——只要在时钟塔待上个一两年，甚至只要三五个月，这种事想不清楚都难。 她的老师还是属于那种不喜欢在这方面争的人。 她还在时钟塔的时候，有个院系的君主就喜欢搞事，可以说是天天搞事无时无刻都在搞事，搞到最后她都有些开始怀疑对方到底是脑子好使还是君主内绝无仅有的智障了。 相比之下，平时不是钻研学术问题就是熬夜通宵打游戏的她的老师简直是天使。 尤尼在听到红音的回答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而后在红音带着自己离开巴利安所盘踞的这座城堡之后，忽然开口问道，“红音小姐应该是有问题要问我吧？” 红音的表情不变，她其实也可以带着尤尼直接使用瞬间移动去密鲁菲欧雷的总部，但她却还是选择了先坐胧车下山。 其中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不让巴利安的人知道太多有关她的事情——虽然事到如今早就已经瞒不住了；但最主要的还是像尤尼说的那样，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对方了。 这些问题红音原本还没有怎么在意，但是随着自己今天在战斗结束之后与白兰的那番交流，让红音越来越开始怀疑其中隐藏着的那些真相了。 尤其是当她刚才临出门前从斯夸罗那里听到的事情，更是让红音顿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是被恶心的。 而是被吓到的。 所以她开始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那份怀疑就像是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最后在滚成了一个坚硬宛若磐石的状态后，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心里，让红音一下子堵得有些难受。 这些怀疑还是和她之前从听尤尼那儿提起过的事情有关。 尤尼说，当时她的灵魂为了躲避白兰而逃到了其他的地方。 可是红音从未想过她的灵魂为了躲避白兰究竟逃到了什么地方？她见到了谁？又是怎么知道现在正好是回来的恰当时机？ 以及—— 她究竟在那个逃亡的地点，知道了什么事。 胧车在树林之中行驶得缓慢而又平稳，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这的确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好地点——尤其是在谈话的内容红音并不怎么想让外人知道的时候。 尤尼当然不觉得自己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红音就会杀人灭口——即使这里的确是一个适合毁尸灭迹的地点，少女扬着温柔的浅笑看着红音，在对方的注视中缓缓地说道： “大概是因为我那时候戴着玛雷指环和彩虹之子的奶嘴的关系，”尤尼的语速和这辆胧车一样平稳缓慢，但是却意外的并没有令人感到焦急。 那就像是一股春风一样，能够很好地安抚着人心。 红音也是一样。 即使她知道尤尼接下来说的话极有可能不是自己想要听见的。 “我的灵魂在这枚玛雷指环的影响下，来到了某个平行世界，”那双清澈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红音，少女用她那柔软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述说着述说着自己早前的经历，“那是一个没有白兰……不如说和白兰统治的平行世界一样，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 红音点了点头，知道尤尼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灵魂来到了一个名为迦勒底的研究机构，借由那边的召唤系统，我的灵魂暂时得以维持。” 听到了这里，之前已经猜到会是这么一个发展的红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看着被当作英灵召唤的小姑娘，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最艰难的部分都已经说完了，那么接下来的内容无论是对于红音而言还是对于尤尼来说就轻松多了。 尤尼知道红音在迦勒底的那种种经历，自然也没有像之前对其他人那样向他们介绍迦勒底的来历，只是跳过了那一部分，直接顺着红音想要知道的话题说道，“我在那里见到了梅林先生，然后被他拉到了梦境之中。” “……那个该死的万恶之源。” 完全能够想到梅林究竟是做了什么的红音抽了抽嘴角，毫不掩饰地低骂了一声。 尤尼听见后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温柔地冲着红音笑了笑而后接着说道，“红音小姐在那个世界的事就是他说给我听的，当然，送我回到这个世界的也是梅林先生。” 按理来说，在红音做完了修改世界线、抹消众人对她的记忆之后，那个世界里应该不会再有人记得她。 不过当红音听见尤尼说梅林还记得自己的事、甚至知道她从头到尾到底都做了什么之后，她却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 毕竟和其他的英灵不一样，梅林是在没有死亡的情况下与迦勒底缔结了契约。她修正记忆的事能够对其他的英灵起到作用，却不能对本体还在连第二法都不能干涉的阿瓦隆里的梅林起效。 更别提梅林那个万恶之源还是grand caster。 更正，他还是一个拥有千里眼的grand caster。 她当时做的那些小花招对于梅林来说根本就不够看的，没准用他的话来说，还属于“这些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那一类。 但是红音没有想到梅林老贼居然把这些事情都说给了尤尼听，而尤尼会在观战时把这些事说给其他人——或者说，主要是说给她的老师听，想来也是梅林老贼示意的。 否则以尤尼，或者说，以尤尼那一系温柔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把别人的隐私当作谈资或者直接当成故事说的。 梅林老贼看你都做了什么！ “……我就说梅林那家伙那几天不大对，”红音抽了抽嘴角，仿佛是立刻就要发火却碍于尤尼还在旁边看着的缘故不得不按捺着怒气的样子。 那天少年们在进行merone基地攻略战的时候，可不是她主动和梅林那家伙进行联系的。 她又不是童贞三十年的大魔法师，怎么会对魔法☆梅莉那个网骗有兴趣。那个粉红色的页面是她正在看这个世界的番剧的时候突然跳出来的。 那恶俗的粉红色让红音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什么不能描述的广告网页，等到她准备把网页关掉却发现死活都关不了的时候，才发现那是魔法☆梅莉的官方主页。 她就说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梅林老贼不和她联系已经很多年了，突然把自己的网骗主页像病毒一样锁定在她的平板上一定是有什么事。 结果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在盘算着要捅她的老底。 “……所以那个网骗是在那天出现在白兰面前的时候，把你的灵魂送回到这个世界来的吧？”她还在想梅林老贼怎么会那么好兴致地在她压根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帮她，原来他是把她当掩护，自己不动声色地把尤尼的灵魂护送到这个世界来了。 有她和梅林这两个意外连番出现，白兰自然也不会、更没有那心情去察觉尤尼的灵魂又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事。 尤尼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红音小姐突然把我的身体带回到并盛，所以我的灵魂回到身体里花费了一点时间。” “梅林那家伙肯定一早就知道我打算把你带回彭格列基地，”红音倒也没有怪罪尤尼，只是在险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说道，“他把你的灵魂留在了密鲁菲欧雷总部这边，可不就是故意的么。” 不过梅林设法没有让尤尼的灵魂直接回归到身体，恐怕也是因为他“看见”了自己和伽卡菲斯还有话要说。 所以故意留出了这段空白期。 “虽然他这事做的不厚道，不过若不是有他的帮助，你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地就回到这个世界吧……”尤尼能够逃到平行世界是因为她是西比拉的后人、大空的彩虹之子；再加上有玛雷指环的呼应，才能够顺利地让灵魂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她要返回这个世界可不容易。 在7^3的大空之中，尤尼知道的事比起白兰和沢田纲吉要来得更多一些。不过在空间这方面，她和红音相比显然就不是那么的清楚了。 尤尼见红音现在一听见和梅林有关的话题就无法平静，于是立刻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红音小姐之前说过，白兰就算获得了完整的7^3也无法得到他想要的，这是为什么？” 如果现在问她这个问题的人是白兰，那么红音一定不会回答。 但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人是尤尼，所以红音只是在寻思了数秒之后便回答道，“关于这个……你知道玛雷指环所赋予主人的「掌握平行世界」的力量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么？” 既然红音说是原本，那就是说白兰的用法并不正确。 可是除了像白兰那样和平行世界的自己沟通、共享情报之外，尤尼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用法——在基里奥涅罗的历史上也没有相关资料的存留。 即使她在母亲去世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自己的家族，而等到母亲去世的时候，基里奥涅罗也因为白兰的关系而日益衰败。在她回到家族的时候，基里奥涅罗甚至已经处在连总部都没能保住、不得不迁移到了其他的据点的窘迫处境。 不过现在想来，白兰占据基里奥涅罗的据点或许并不是为了逼迫他们，而是为了得到玛雷指环的情报。 但是因为基里奥涅罗里也没有与玛雷指环有关的资料，他最终才选择了与基里奥涅罗合并，形成了之后的密鲁菲欧雷家族。 从白兰能够和平行世界的自己共享情报这点来看—— 难不成所有的平行世界里都没有记录玛雷指环的使用方式么？ 尤尼从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伽马他们也因为知道的不多、或者是想要保护她的缘故不曾提及。 现在看来…… “玛雷指环的使用方法不能通过书面保存，必须由每个首领口口相传，这个是我与你的祖先西比拉之间的约定，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获得玛雷指环正确的使用方法后制造出灾难。” 红音的声音在尤尼陷入沉思时突然响起，而她刚才那番话的内容，也让成功地让尤尼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红音小姐的意思是……” “诚如你所想的那样，这些玛雷指环是我制作的。” 红音淡定地点了点头，接着拿出了自己从白兰手中缴获的大空的玛雷指环。她看着戒托上那枚因为失去了使用者而重新变回了乳||白色的宝石，最终将其交到尤尼的手中。 连带着其他六枚指环。 银制的戒托和白色的宝石因为这个洒落的动作而互相撞击着，叮叮当当的声音让尤尼终于从失神中恢复了些许的意识，而红音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现在它们物归原主了。” 尤尼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良久之后她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指环送还到红音的手中，“关于玛雷指环正确的使用方法，红音小姐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红音挑了挑眉，似乎是在问她为什么这么说，而尤尼也在她困惑的目光中低下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胸前的奶嘴，“身为大空之子的我……恐怕已经不能活到将这份秘密转述给我的后人的时候了。” 大空之子短命的宿命，她在得到了这个奶嘴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 “让白兰得到玛雷指环是我的错，造成如今的局面我也有责任，所以红音小姐还是收回这些指环，重新寻找适合它们的主人吧。” “很可惜，玛雷指环的所有权现在还在你和白兰的身上。” 白兰现在虽然输了、也因为之前把世界变得千疮百孔的原因而遭到了反噬，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这么失去了玛雷指环的所有权。 只是因为红音的权限在白兰之上，所以才能够从白兰手上取下这些指环、甚至安然无恙地拿着他们。 “不如说到了这一代，玛雷指环的主人按照我与西比拉的约定，应该是在她的后嗣身上，也就是说你的优先权还排在白兰的前面。” 红音拒绝了尤尼将指环往自己受伤递的动作，“原本应该是你的外祖母，但是因为你的外祖母成为了彩虹之子的关系，玛雷指环的主人才产生了变动。” 当然，这些都是伽卡菲斯提供的资料。 “您的意思是……” “由于彩虹之子的优先权大于玛雷指环，所以在你的外祖母成为了彩虹之子之际，玛雷指环的主人便从她变成了你的母亲。然而在你外祖母去世之后，你的母亲也继承了大空彩虹之子的位置，所以玛雷指环的主人又再度发生了变动。” 尤尼似乎是懂了，“母亲在成为了大空之子之后，我便是玛雷指环的所有者。但是因为后来母亲去世了、我成为了新任的彩虹之子……所以玛雷指环才选择了白兰？” 然而红音却摇了摇头，“玛雷指环在选择白兰的时候，你的母亲并没有去世吧？” 玛雷指环的主人因为成为了彩虹之子而失去了玛雷指环的所有权，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即使尤尼那时候尚且年幼、又生活在远离家族的地方，她依旧还是玛雷指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断没有让白兰成为玛雷指环新的主人的可能性。 尤尼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那红音小姐的意思是……” “应该是有人擅自做主，让原本的确是有资质、但并没有条件成为玛雷指环的主人的白兰，早一步地成为玛雷指环的所有人。” “或者说……”她对上了尤尼的双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是让白兰提早知道，他有成为玛雷指环所有人的可能性。” 倘若尤尼那个时候因为她的母亲去世而成为了新一任的大空的彩虹之子，那么按照顺位白兰的确是有可能成为玛雷指环新任的主人。 但是按照红音与西比拉以及伽卡菲斯的约定，其实在西比拉一脉真正断绝之前，玛雷指环的所有权还不能落到其他人的手里。 尤尼皱了皱眉，“可是玛雷指环的确是在我手里丢失的……” “玛雷指环的本体的确是你在因为幻骑士的诡计，在你与白兰谈判的时候落到了他的手里的，”尤尼的灵魂也的确是在那时候逃离到平行世界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白兰没有提早知晓他拥有成为玛雷指环的主人的资质。” “否则之前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怎么突然会建立杰索家族？还拥有了平行世界的调查权？” 尤尼也想到了红音刚才对白兰进行公开处刑的时候，念的第一条的调查记录是在五年以前。 那时候她的母亲还没有去世，白兰也依旧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就和红音说的一样，那时候玛雷指环的主人还是她、白兰绝没有成为玛雷指环的主人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事情是这样的，有某种势力在你母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率先告知了白兰他已经有成为玛雷指环的主人的资格，甚至将一部分与平行世界的自己沟通的力量交给了他，让他确信自己即使没有得到指环、也拥有使用玛雷指环的力量的权利。” “然后就按照那个幕后之人所想的，原本就有天赋与资质的白兰在得到了那个力量之后开始扩张自己的力量与势力，最终成功地逼垮了基里奥涅罗家族、从你的手中得到了玛雷指环的本体。” 尤尼因为红音的话而感到心惊，她攥紧了手中的指环，指环上的棱角在她柔软的掌心内留下了一道道的印痕。 “也就说，母亲她、家族的各位、还有那些无辜的人都是因为……” 因为那个幕后之人的安排而陷入了不幸。 “如果白兰是在你的母亲去世之后才知道自己获得了玛雷指环的使用权的话，或许一切都会不太一样吧，”白兰在知晓自己有这个资格的时候正好是在大学时期，觉得“这个世界怎么那么无趣”的中二……或许是大二时期。 但如果是在那之后，比如说是现在…… 一切恐怕都会有所改变。 至少当他如果真的还打算掀起什么风浪的时候，也会被彭格列和基里奥涅罗一并压下去。 选择让大学时期的白兰拥有那份力量，说到底除了那个时候的他还太年轻、容易被挑唆之外，就是为了杀彭格列和基里奥涅罗这些老牌家族一个措手不及了。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了白兰的搜索历史记录，红音还真不一定能够确信这件事。 “现在的你有三个选择。” 没有选择去安慰尤尼，是因为红音知道尤尼的觉悟远在常人之上，所以她只是继续着最初的话题，“一，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等着那个幕后之人在你因为彩虹之子的短命而去世后，肆无忌惮地破坏这个世界。” “二，夺回你对玛雷指环的所有权、将彩虹之子和玛雷指环持有人的担子压在自己的肩上。” “三，把玛雷指环所有权转交给的确是有资质的白兰，重新建立起稳固的7^3。” 尤尼一怔，接着似乎是有些了然地问道，“难道红音小姐是觉得这件事和7^3有关么？” “如果说一开始还不觉得的话，那么在看见自来也出现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脆弱程度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红音长叹了一声气，“彭格列指环和玛雷指环分别象征着时间与空间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尤尼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拆了彭格列指环，于是时空轴变得异常薄弱，这也是那些来自十年前的少年们能够轻而易举地来到这个时代、甚至能够停留这么久的原因。” “可这不是因为入江先生和白兰一起制作的那个白色圆形装置的关系么？”这件事尤尼也是听说了的。 红音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如果不是沢田纲吉破坏了彭格列指环，这种足以破坏时间轴的违规产物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制造出来？” 抑制力会允许就怪了。 “他破坏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指环，而是这个时空间的平衡和秩序。” 不过这件事恐怕是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吧。 “时空间的关系密不可分，只要其中一个遭到了破坏，另一个必定会遭受到牵连，这也是白兰能够轻易地从你这里抢到玛雷指环的所有权的缘故。” 尤尼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玛雷指环没有说话。 “7^3之间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之前和我说过能够感觉到白兰的力量正在逐渐地衰退，也是因为他借着沢田纲吉破坏了彭格列指环、而你又刚刚成为大空的彩虹之子的弱势，而一度占据了上风。” 尤尼在这三人之中可以说是处在最弱势的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年幼，还是因为在这一代彩虹之子之中她已经是第三任大空了。其实根据伽卡菲斯透露的口风，历代彩虹之子的大空也不都是短命的，只是因为这一届的大空的彩虹之子是西比拉的后代，玛雷指环的所有人与大空的彩虹之子的力量对于她们来说太过沉重，于是…… 当然这件事红音是不会和尤尼说的。 尤尼也猜不到红音在想些什么，她只是顺着红音的思路想道，“在一度占据了上风之后，白兰就因为7^3大空之间的吸引力而开始衰弱了么？” “准确的说，7^3的大空维持的是这个时空间的平衡与秩序，在你与沢田纲吉都处在弱势的时候，所有的责任便必须由白兰来承担，久而久之他也就被压垮了。” 白兰拥有能够干涉这个时空间的力量，也是因为他在承受责任时获得的权利。 可惜他本人并不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肆意地使用这些权利的时候，也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负担，最终自取灭亡。 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红音觉得自来也大概就是在白兰被沢田纲吉击败的那一瞬间被牵扯到了这个时代的。 因为在那个时候，原本承受着这个世界的压力的白兰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而尤尼与沢田纲吉这两方原本过度弱小的势力还没有找到平衡点，导致时空间的墙壁处在最薄弱的状态，也让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自来也被卷入到了这个世界。 虽然从自来也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可万一当时被传送过来的不是自来也而是魔神柱呢？ 那就是这个世界要完的节奏啊！！！ “让白兰得到平行世界的力量的那个幕后之人，我会关注的。” 反正她现在身上的事也不多，顺便找找这个幕后之人也没什么——虽然根据红音以往的经验，要找到这个幕后之人肯定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不过到了合适的时机之后，恐怕其他人就算不想见那个人，对方也会蹦出来的吧。 “你这边也留心着吧，如果出了什么事就来找我，不用怕麻烦。只要玛雷指环还在，你这边随时都可以和我联系到，实在不行还可以找阿骸，他会帮你联系我的。” 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尤尼想了想，“关于玛雷指环的事……” “关于玛雷指环的事，我是建议你在白兰醒来之后和他好好商量一下，”红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想来你也应该发现了他在被沢田纲吉打败之后的变化了。” 尤尼点了点头，“白兰他……应该是变回了没有得到力量之前的模样了吧。” “也许是在临终之际想通了也说不定。” 白兰在意识到死亡来临时的表情变化她并没有错过，应该说是在最后一秒找回了自己的本心吧。 红音笑了笑，随后终于伸手揉了揉尤尼的头发，“开解人的事我不太擅长，不如说看到白兰那样子我大概只会忍不住去损他，所以他的事我只能麻烦你了。” 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但也有被骗的人自己不对的说法。 白兰在中二时期被所谓的幕后之人欺骗，只能说他那个时候有着能够被人把握住的弱点；而他之后的一系列的行为也让红音无法产生任何的怜悯与同情。 所以开解白兰的事红音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 ——没再往他的脸上痛踩几脚已经很好了。 尤尼乖巧地点了点头，见红音把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之后，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着因为白兰的关系而感到不满的红音说道，“说起来梅林先生让我在一切结束之后传句话给您。” 没想到尤尼居然会在这时候又提起那个万恶之源，其实压根不想听那个网骗说什么的红音抽了抽嘴角，最终还是点头道，“说吧。” 看见红音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尤尼那边却又有些迟疑，直到红音用奇怪的目光向她看去之时，尤尼这才硬着头皮转述着那位传奇人物的话语。 “他说，很快就会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发生了，请红音小姐尽请期待。” ……呸！ 那个女装网骗千年死宅万恶之源说的好事那一定是坏事，他说的有趣的事一定是让谁都笑不出来的事！ 红音也不管自己现在还坐在行驶中的胧车里，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结果因为脑袋撞到了天花板而疼得嗷嗷直叫，而胧车也因为内部遭受了这一撞击而一个急刹车，接着就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胧车这一抖，车内还捂着脑袋直喊疼的红音、以及一把抓住跌坐在地的尤尼立刻就觉得自己快晕车了，原本想要安慰红音的尤尼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先安抚受到惊吓了胧车。 倒也不是红音不重要，只是这胧车要是再这么抖下去，恐怕她和红音就都要吐出来了。 大空彩虹之子的治愈之力果然名不虚传，那安抚的声音以及透过声音传递的力量，让原本还瑟瑟发抖的胧车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还捂着脑袋的红音冲着向她看来的尤尼笑了笑，接着也出声安抚了一下这个由自己的力量制造出来的式神。 得到了主人和尤尼的安抚，那胧车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而后重新朝着山脚行驶。 脑袋还在隐隐作疼的红音顺势躺在了尤尼的腿上，看着少女那足以安抚人心的笑容，良久之后长叹了一声，“我现在算是知道其他人坐我的车时是什么滋味了。” 原来晕车是这滋味啊…… 尤尼原本也不知道红音不擅长开车的事，不过现在倒是知道了。 看见红音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的她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红音小姐刚才想要做什么？” 这么急急忙忙地站起来，难不成是真的被梅林给气到了？ 听到尤尼这么问，红音立刻坐了起来，她黑着脸阴森森地说道，“当然是去阿瓦隆敲门！” 你有本事搞事情！你有本事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开门开门啊！ 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更没有想到红音的内心戏的的尤尼愣了愣，接着就看见原本还因为想到梅林的事而散发着一股阴气的红音的表情微变，接着就变成了她从未见过的惊慌失色。 尤尼不知道的是，被红音移植到了自己精神世界的灵子转移系统此刻突然发出了警告，而警告的内容是—— 【已探测到灵子转移系统启动】 【坐标公元199x年，确切时间不明；日本，冬木市】 【传送灵基已经确认】 【灵基编号83，灵基持有者——】 【所罗门】 原本还黑着脸的红音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紧握着双拳，用一副恨不得立刻就将某人碎尸万段的样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魂淡盖提亚，你还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梅林说的有趣的事情就是这个 红音怀疑盖提亚又盗号了orz 第44章 044 因为早年的那些经历, 现在红音一听到所罗门去了冬木市, 第一反应就是盖提亚那厮又盗号了。 只是红音可以非常肯定自己去的那两个世界线的盖提亚已经被她彻彻底底地、不留一丝痕迹地给消灭了,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其他世界线的盖提亚又跑到冬木市去作妖了。 可就算是平行世界的盖提亚，那厮不在时间神殿里瑟瑟发抖地等待着第四十八位御主正义的降临和制裁, 跑到冬木市那个核平的城市去干嘛？ 体验何为核平？或者观摩爱因兹贝伦家的大圣杯么？ 那家伙简直有毛病。 毫不客气地给昔日最大的死敌没有之一下了这么一个定义，红音在尤尼担心的视线中, 一脸烦躁地抵达了密鲁菲欧雷的总部。 密鲁菲欧雷的总部倒是没有像其他支部那样被人给直接一锅端了, 在白兰和真·六弔花们离开之后, 密鲁菲欧雷的总部便又恢复到了几天前被红音的魔术阵给围困的状态。 里面的人依旧进不去，也无法和外面的人接触。 但是外界各个支部相继被攻陷的消息，却是源源不断地传到了密鲁菲欧雷总部之内。 当然, 其中就包括密鲁菲欧雷的首领白兰生死成谜的消息。 用红音的话来说, 这叫让他们慢慢地体验何为恐惧, 只有真的被这份恐惧给折磨到了，他们接下来才会毫无保留地接受尤尼暂时替代白兰统帅家族的事。 更别说黑魔咒们本来就是尤尼的部下, 这么多年来在白兰的统领下, 一直深感黑魔咒在密鲁菲欧雷内的待遇不公、而白兰又压根就没有要改善他们处境的意思。 尤尼肯在此刻站出来，他们欢迎还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拒绝。 事实倒是的确如红音所想的这般发展，只是却不想就在尤尼宣布她会在白兰离开时暂时替代他统领密鲁菲欧雷的时候，却有不识相的白魔咒队长忽然跳了出来, 直接指着尤尼说她身为黑魔咒的boss却被外人给策反篡位、实际上白兰根本就没有出事。 如果红音还听不出来对方口中的外人、撺掇指的都是谁的话，那么她也白活这么多年了。 倘若是放在平时的话，红音倒是有那个时间和心思去和这位不知死活的白魔咒队长理论一番, 顺便教教他什么是“做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在乱说之前要先衡量一下自己”的道理。 只可惜她现在一心都惦记着盖提亚去冬木市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听到那个白魔咒的队长将自己明里暗里的嘲讽的一番之后，红音直接笑着从尤尼的后方走到了她的身边，而她开口就是——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白兰肯定没事，不如我送你去见他吧？” 早就知道红音今天心情不好的尤尼一惊，她并不觉得红音真的会带这位刺头队长去巴利安见白兰——先不说红音有没有那么的好心，此刻她那股蓄势待发的怒气已经是非常明显了，但凡是见过她今天在战场上表现的人，就不会有在这时候去触她霉头的。 也就只有那位刺头队长没有发现。 听到红音这么说，那白魔咒的队长仿佛是更加来劲了一样，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红音就直接叫道，“白兰大人果然没有死，说！你这个女人联合尤尼大人把他藏在哪里了！” 这话实在是不好听，更别说这里还坐着黑魔咒的队长。 听见对方之前几番对尤尼大人不敬不说，现在话语中还有着“尤尼大人联合外人谋权篡位”的意思，那几个黑魔咒的队长立刻就不干了。 眼见着好好的会议室在转眼之间就要沦为密鲁菲欧雷十七部队队长的战场，红音黑着脸直接在那几个黑魔咒队长要撸起袖管开之前，接过了那位刺头队长的话茬： “你的白兰大人就在下面等你，你要见他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见他，”红音手腕一转，之前已经被她收起来的那把打败了诸位真·六弔花的太||刀又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尤尼早就知道红音今天火气大，现在眼见着她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立刻暗叫不好，她还想说些什么来替那个不长眼的白魔咒队长说话，却不想对方在白兰麾下当了这么多年队长，早就作威作福习惯了。 此刻即使尤尼在场，他也是一副“劳资除了白兰大人谁的帐都不买”的态度。 而一些已经看出尤尼带来的人不好对付的黑魔咒此刻倒也不说话了，原本还想揍这个不长眼的白魔咒队长的人都坐回到了原位，一副等着红音替他们的boss出气的样子。 有人既不长眼又不长脑子地赶着去触霉头，他们还要拦么？ 当然不会。 看好戏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去拦嘛！ 怀揣着这样的心态，黑魔咒的队长们各个都不开口，而白魔咒的队长嘛…… 现在不是已经脱离了队伍——比如入江正一，就是还处在修养的状态——比如之前被阿骸和库洛姆联手打残的古罗·基西尼亚，要不就是已经直接gg了——比如之前被xanxus轰成渣的吉尔。 原本还占据密鲁菲欧雷十七队长的半壁江山的白魔咒死的死残的残，要不就是直接反水了，剩下一部分还活着的人中还有一半都被困在已经沦陷的支部中。 于是会议室内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白魔咒队长了。 而这些人也没有出于所谓的同僚情谊来出声维护这个脑子不好使、专挑雷去踩的队长。眼见着尤尼身边的红音不好对付，他们仿佛也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一样，假装没有看见那个刺头队长在故作强势时投来的眼神。 自己不长眼去挑了个硬骨头，把人惹毛了之后倒想着要来求助了。 真当其他人和你一样傻么？ “看来你的同僚对于白兰现在是否生死不明的事也心存怀疑呢，”白魔咒的那点小心思红音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缓缓地朝着那刺头队长缓缓走去，接着在他因为惧怕而跌坐在地时，笑嘻嘻地俯下身看着他，“不如你就先下去替他们探探路？” “如果真的有缘在下面见着人了，你也好抢在他们前面再尽一尽你作为部下的忠心。” 这话毒，实在是太毒了。 边上的白魔咒队长们听完之后也不管红音这话是不是把他们也给损进去了，当即打了一个寒颤，心下决定无论红音打算怎么处置他们这个愚蠢的同僚也绝对不会去插手。 他们还不想死呢。 那个刺头队长也不想死，红音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的阴森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正对着红音的他却不可能没有看见。 那阴气森森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的模样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求饶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就在红音威胁的视线中卡在了嗓子里。 面对着这个要吃人的眼神他还说的出什么来呢？ 尤尼大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这么一个煞星？气势比白兰大人还要吓人！ 边上的尤尼看着觉得差不多了，她其实也没有因为这个队长的出言不逊而动怒，只是她也知道红音是要找个人找个机会替她立威，所以才到现在都没有开口替对方求情。 不过眼见着红音是真的打算杀了对方，觉得差不多了的尤尼也立刻出声说道，“现在密鲁菲欧雷正好是需要人手的时候，红音小姐就先放了他吧。” 红音知道素来善良有心软的尤尼是不会愿意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的——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那个不长眼的白魔咒队长下手。 只是机会难得，借此来警告一下其他人似乎也不错。 现在尤尼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不会真的动手，不过场面话却也还是要说的，“既然是尤尼发话了，那么今天就先饶了你吧。” 这话红音自己都觉得假，不过对方大约是真的被她给吓着了，在看见红音将手中的太||刀收起之后立刻向尤尼道了声谢，而后战战兢兢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会议室内顿时静寂无声。 眼见着场面得以控制，尤尼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继续着自己先前未能说完的话语。一直到她宣布散会，这些平时一个比一个难搞的队长都没有人再敢出言挑衅。 他们还不想下去找白兰大人尽忠呢。 红音压根就没有自己快把这些平时桀骜不驯的队长们吓出一身病的自觉，在尤尼宣布会议结束、并且委派好了人手之后，便直接带着她回到了巴利安。 此刻距离她们离开不过过了三个小时。 “我先去看看自来也的情况，”她原本的计划是先把来自十年前的沢田纲吉等人送走了，接着再和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说些关于7^3的事，等到自来也把伤养好后就和他一起回木叶看看。 但是现在盖提亚去了冬木市，她便毫不犹豫地换了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 木叶那边倒也不急在一时——毕竟从自来也的话来看，眼下应该还没有要打仗的迹象；但是盖提亚万一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那就是一场灾难了。 她接下来不仅要去冬木市，而且还要抓紧时间去那边。 尤尼也知道红音之前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现在要赶计划，于是也没多问，只是在向她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便去找白兰了。 红音回到自来也房间的时候，他已经再度从昏睡中醒来了。 大约是忍者的恢复能力都在寻常人之上，又或许是路斯利亚的匣兵器的确好使，此刻的自来也在收拾完了自己长长的胡子和指甲之后，看起来又恢复成了红音记忆中那神采奕奕、仿佛随时都会跑到女澡堂去偷||窥的模样了。 “……最后那一句是多余的！” 听到红音的吐槽，自来也佯装不满的冲着她叫道，“我那叫取材！取材你懂不懂！那是为了艺术而献身！才不是什么偷||窥呢！！！” “如果你那叫为了艺术而献身的话，全世界的艺术家都在哭泣好么，”红音睨了他一眼，把之前从巴利安的厨房找来的食物放到了他的床头，“为了艺术去女澡堂偷||窥，亏你想得出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自来也在哼唧了几声之后就没有说话，而红音则是拿起了一个刚刚烤好的面包吃了起来。 她从早上忙到了现在都没有来得及吃过东西，现在肚子早就饿得连叫都没有力气叫出声了，也多亏她现在是来探望自来也的，否则连吃一口东西的时间都找不到。 “说吧，木叶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你怎么会伤得那么重？” 按照忍者的规矩，红音本来也不应该去打听其他人的任务内容的。只是自来也这回重伤濒死，离开木叶多年的她对于木叶此刻的情况实在是好奇得很。 既然不是要打第四次忍者大战了，那自来也怎么会伤成这副样子？ “难不成是被人给悬赏了？” “呸呸呸，你嘴里从以前开始就没有一句好话，”红音的猜测让自来也忙不迭的就是呸了好几声，“再说了，我怎么可能被这些冲着赏金去的给打倒？我可是妙木山的蛤——” “等等，说了那两个字会被河蟹的。” 早就能把自来也的自我介绍给背出来的红音，赶在自来也把那两个势必会被河蟹的关键词说出来之前拦住了他，然后得到了自来也一个觉得莫名其妙的眼神。 “既然不是冲着赏金来的，这世上还有几个蠢货敢对着身为三忍之一的你下手？”自来也、纲手、还有大蛇丸年少成名，这些年来早就是木叶的招牌之一了。 可敌人既不是趁着打仗时打脸去的，又不是奔着赏金来的，那自来也怎么可能伤成这副样子？ 红音思索了片刻，接着就想起了一桩往事，“难不成你又去偷||窥纲手洗澡了？上回都被揍到重症监护室去了你还敢去偷看纲手洗澡？胆子倒挺大的嘛……” “才不是好么！”自来也没好气地反驳道，“而且我那次被打是因为偷||窥被发现了！要是没有发现的话……等等才不是这么一回事好吧。” 下意识地想要解释的自来也的话刚说到了一半，就意识到重点好像又被红音给带偏了，“话说我偷||窥纲手洗澡被打到进重症监护室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记得自己有和谁提及过这件事啊！ 正在啃面包的红音无奈地看了眼天花板，“上次喝酒的时候纲手说的。”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的自来也一噎，接着拍着床唉声叹气地嚎道，“唉……我就知道喝酒误事啊！” “这话纲手说没问题，放到你身上就是偷||窥女澡堂误事了，”红音毫不掩饰地说道，“难不成你是在偷||窥别家姑娘洗澡的时候被人揍成这样的？被她本人还是被人姑娘的男朋友？” “……咱们能不能别提偷||窥这事了，”见红音三句离不开偷||窥，自来也也有些急了，“都说了我这是在取材！为了完成我必定会流芳百世的亲热天堂系列！” “结果这部流芳百世的巨作还是自费出版的。” 自来也又是一噎，他看着面无表情地从头吐槽到尾的红音许久，这才抓了抓有些乱蓬蓬的长发问道，“你今天是把起爆符当佐料吃了？” “起爆符倒是没吃，就是大清早起来到现在都还没有时间休息这点让我很烦躁。” 红音面无表情地看着自来也，“说吧，你这身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要开战的话就直说吧，我也好早点弄完手上的事情回去帮忙。” 听到红音这么说，自来也敛起了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沉默地看着红音许久，接着才叹了一声气，“你离开村子都这么多年了，能够再见面是缘分，只是这些事情……唉，我和纲手也不想把你再给牵连进去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好歹也是在木叶出生长大的，就算现在在外面流浪那也是木叶的一份子。” 红音将最后一口面包塞到了嘴里，而后拿起了边上的柠檬水，“再说了，我母亲的娘家还在木叶呢。虽然宇智波家的男人大部分脑子都不太好使，但是实力还在，要是真打仗了那群人连他们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自来也的脸色随着红音的话变得越来越僵，到了最后甚至连话都说出来，更别提因为红音的玩笑而笑出声来了。 他用复杂的表情看着红音，良久之后这才问道，“……宇智波家的事，你不知道？” 他只知道红音早些年在自己的父母都去世之后就跑到村子外面隐居了，这是当时的火影四代目同意的。 后来四代目去世了，红音在三代目重新掌权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只是当她想要争取鸣人的抚养权却被三代目拒绝后，也拒绝了三代目挽留的邀请、继续跑去外面流浪。 结果一直到今天他再次遇见她前，红音都没有了消息。 然而自来也却没有想到这姑娘居然与世隔绝到连宇智波家的变故都不曾听闻的地步。 她这是跑到哪个山洞里去定居了？ 自来也在红音奇怪的目光中把这些年发生的大事情都和她讲了讲，包括宇智波鼬屠||杀了宇智波一族，只留下了他年幼的弟弟佐助之后就叛变了。 比如三代目在中忍考试上被同样叛变的大蛇丸给暗算杀害了，然后纲手成为了五代目火影。 又比如说忍界出现了一个叫晓的组织，叛变了的宇智波鼬现在就在那个组织里，而大蛇丸曾经也是那个组织的一员。 “也就是说那个叫「晓」的s级叛忍俱乐部现在盯上了尾兽，而他们的头头是你曾经的学生？”红音皱着眉看着自来也，知道她想说什么的自来也垂着视线长叹了一声，许久都没有说话。 自己曾经教导的学生是现在让各国都闻风丧胆的晓组织的老大，身为师长的他也险些被自己的学生给手刃。这种事情听起来太过荒诞，也难怪自来也一开始不愿意开口。 “你的那个学生说，山椒鱼半藏和木叶的人勾结，那位木叶的大佬怕不是团藏吧？” 确信自己刚才没有提到这件事的自来也一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木叶能搞出这种事的除了大蛇丸就是团藏了，那两个人蛇鼠一窝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果真的是大蛇丸搞的鬼的话，那么按照你那个学生的手段，怎么可能让他进入到晓？” 红音冷笑了一声，“所以也就只有可能是团藏那个终日躲在不见天日的臭水沟里的老鼠做的好事了。” 身为火影嫡系的自来也和团藏本来就不对付，现在听到红音这么形容团藏也只是觉得生动形象、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我宇智波家的事，我总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自来也一愣，“怎么说？” “我家大侄子的性格我了解，他要叛变就算了，怎么可能会在叛变之前把自家人给杀干净了？就算他真的对自家人不满，那怎么还会留下佐助那孩子？” 觉得宇智波鼬叛变的事有猫腻的人其实倒也不在少数。 只是这件事太过骇人听闻，倒也没有人去细想他这一行为背后的原因。 红音有宇智波家的血脉却并非宇智波家的人，又常年隐居在木叶之外的地方，所以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她只是感到短暂的惊讶，之后就发现了其中的异常，“而且你说大侄子他在叛变了之后加入了晓的事也很奇怪……” 自来也听红音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对劲，“你的意思是……”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还是团藏的锅。” 她自从向三代目讨要鸣人的抚养权，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团藏老贼一口回绝之后，就知道那厮不是个东西了。 更何况她在那次回去之后，还听到宇智波的族人们说团藏老贼在四代目遇害的那晚，不让拥有能够控制尾兽的力量宇智波族人出动，就更确信团藏有问题了。 “不行，你快点回去和纲手说这件事，让佐助那孩子千万要稳住，别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自来也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变得更难看了，“太晚了……” “啊？” 自来也用苦瓜脸看着红音，在她茫然的表情中缓缓地说道，“佐助几年前就被大蛇丸教唆着叛村出逃了，前不久他刚把大蛇丸给宰了，现在在满世界找鼬呢。” 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发展的红音一惊，“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派去雨忍村调查晓组织去了。” 红音一脸土色地看着自来也，眼神之复杂让自来也险些怀疑她会不会一把把自己给掐死。 然而红音却并没有这么做。 她只是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中来来回回地跺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徒手在空间里撕出了一道口子。自来也看着那黑漆漆的道路一惊，就看见红音随手从室内的烛台上拆了一个蜡烛给他，“你现在立刻回去，木叶恐怕是要不好了！” 自来也不知道红音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她又继续说道，“尾兽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我那大侄子恐怕是被上面派去晓的卧底。” 这个推测让自来也惊得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红音，你确定么？！” “我琢磨着这事三代目和团藏老贼都知道，否则按照你那徒弟那么恨木叶、恨到能够连你这个老师都下得了狠手的程度，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都不对木叶下手？” “你是说如果佐助找到鼬、甚至把他给杀了的话……” “按我那便宜大侄子的弟控程度，他是一早就打算让自己死在佐助那孩子的手里的，”她之前斩杀八歧大蛇使用的十拳剑，就是和另一个世界的世界的鼬定下“无论如何都会保证佐助的安全”的约定，才从他手中得到使用权的。 看着自来也似乎还在考虑她的话是否正确，红音立刻补充道，“如果佐助那孩子真的杀了鼬的话，那么你猜你那徒弟在没有牵制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自来也这下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失去了鼬的牵制，长门他会去攻打木叶？” “是你自己说九尾就塞在我那便宜侄子鸣人的肚子里的，现在去攻打木叶对于你徒弟来说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既得到了九尾又报了仇，他不对木叶开战才怪。” 自来也在红音说话间已经穿上了木屐、拿起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然而就在他要走到那扇门之前，却又停了下来，而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红音，“你不和我一起回去么？” “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我得空就会回去的。” 木叶的事刻不容缓，但红音觉得自来也这一回大概能说服自己的徒弟。此刻让她更担心的还是冬木市那边的问题，万一盖提亚真的在冬木市那边做出了什么安排，恐怕她去晚一步就又要面对人理烧却的未来了。 红音随手将一枚符文石丢给了还想说什么的自来也，然后一脚将人踹进了通道里。 自来也刚刚站稳，就听见红音站在门口冲他大声喊了一句“有什么事就拿这个石头联系我”，接着她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将通道的门给关上了。 自来也站在通道中摸了摸鼻子，最后还是点亮了那支蜡烛，顺着道路朝着前方行进。 此刻他虽然有着满腹的疑问，却也知道还是先去木叶报平安要紧。 而且根据他当时在“临死”前的安排，恐怕他的死讯现在已经传遍了木叶，他要是再不回去，恐怕这会儿连葬礼都已经完成了。 送走了自来也的红音一点儿都不觉得轻松。 她不知道自来也在临死之前究竟做了什么安排，只知道原本一年也去不了平行世界几回的自己现在一下子变得非常忙碌了。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寻思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直接带着自己的老师和三日月一起去并盛，在送走了来自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代家族之后，就直接启程去木叶。 至于和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谈话的事，就交给尤尼吧。 反正等他回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就算自己真的有事和他说也不急在一时。 这么想着的红音准备直接去找她的老师，结果刚一推开门，就看见铃兰在尤尼的带领下正好从白兰的房间里出来，朝着她这边走来。 红音见状也不急着赶路了，直接朝着两个小姑娘问道，“怎么了？” “白兰已经醒了，他说想要见你。” 尤尼笑着回答着红音的疑问，然后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铃兰，“还有，她好像有话想要对你说。” 之前在彭格列基地被众人排斥——其实主要还是被狱寺隼人排斥——的红音完全没有想到在大战结束之后，自己在密鲁菲欧雷这边倒是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她冲着尤尼点点头，让她先去白兰的房间等自己后，就看向了抱着自己先前递给她的衣服、支支吾吾地仿佛想要说什么的铃兰。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大约是怕吓到前不久还被自己用刀扎过心的小姑娘，红音对着铃兰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问道。 之前在战场上颇为嚣张、但此刻不知怎么的却是转了性的铃兰似乎还是吓了一跳，已经换上了常服的她抱着红音刚才递给她的那件衣服，在挣扎了片刻后，突然紧闭着双眼、红着脸将手中的外套递到了红音的面前。 “这个，还给你！” 红音愣了一愣，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收下了铃兰塞到自己面前的外套，而后轻轻地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长发，接着在铃兰偷偷地睁开眼朝她看来的时候，又将手中这件已经折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放到了小姑娘的手中。 “这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不过这件衣服我却很喜欢，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够收下。” 铃兰有些发愣，她茫然地伸手收下了红音递给她的这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有些过大的外套，良久之后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问道，“为什么？” “唔……大概是因为我想看看你穿上这件衣服吧？” 红音佯装沉思，接着冲依旧还有些茫然的小姑娘笑道，“等你到了能够穿上这件衣服正合适的那一天，一定已经成为了一个出色的美人了吧。” 小姑娘用了数秒的时间去思考红音的这番话，等到她理解了红音的的意思后，立刻羞红了脸。 不过在这之后没多久，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用一副不舍的模样抱紧了怀里的衣服，“不过我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白兰战败，密鲁菲欧雷接下来将会遭遇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她身为真·六弔花的一员，恐怕和其他同伴一样、都活不到红音说的那个时候了。 “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红音也不敢把话给说死，她只是再一次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不过我觉得，一切也未必会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其他人会遭受怎样的惩罚她不清楚。 但是以沢田纲吉的性格，红音觉得像铃兰和雏菊这样的孩子，他未必会在旁人强烈的要求之下还将他们处死——或者是送到复仇者监狱进行看管。 铃兰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红音的宽慰给听进去，不过她似乎是想到了白兰还要见红音的事，于是连忙将红音送到了白兰的房间，然后和将空间让给他们两人的尤尼一起去了其他真·六弔花此刻休息的房间。 自打今天进入到了战场起，红音到现在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她只觉得精神不足。 不过看在结束完了与白兰的对话后，自己就可以和老师一起去并盛、然后去冬木市解决盖提亚的问题了，红音的脸上也就没有露出太多的烦躁。 “不愧是7^3的一角，我原本还以为你要再昏迷个十天半个月，没想到那么快就醒了。” 红音看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情况比起自来也也好不到哪里去的白兰，语气之中略带嘲弄。红音想这大概是真的因为自己和白兰气场不和的关系，哪怕对方现在已经洗白，自己在看见他之后还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与之对话。 “我听尤尼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白兰有些艰难地扭头朝红音看去，红音自然也没有错过对方在转动的时候露出的那几近撕心裂肺的表情、以及那难以掩饰的抽气声。 “世界的反噬程度，和你之前对世界做下的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红音一脸的淡漠，既没有出手要替白兰减轻疼痛的意思，更不想宽慰对方。 这是他自作自受，说什么都没用。 “此刻大约所有平行世界的你，都在遭遇着想通、甚至在这之上的痛楚吧，”这个世界的白兰还没有完成7^3、统治世界呢，所受的痛楚自然比平行世界的他要轻上一点。 但就算是这样，其实也已经在常人难以承受的范围里了。 可即使浑身遭受着在红音说来是“寻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白兰的脸上却依旧好保持着极为灿烂的笑容，他笑眯眯地看着红音，如同是在看一位相识已久的友人一样，“红音小姐让尤尼转达给我的话，她都已经说给我听了。” 红音点点头，却没说话。 白兰也不介意刚才还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人此刻那冷态的态度，只是笑嘻嘻地继续说道，“当时出现在我的面前、和我说我得到玛雷指环承认的人有两个，她们身上都披着斗篷，看不清模样。” 没有想到白兰会先说这个的红音沉思了数秒，却没有接话。 而白兰却是毫不在意红音的态度，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她们的身份我已经有了眉目，不如说在再次见面的时候，我立刻就发现了，毕竟我的记忆力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呢。” 红音挑了挑眉。 “你想要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么？我可以告诉你哦。” 红音的表情大约是取悦的白兰，他也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就想坐起来与她对视，结果四肢刚一动弹他脸上的笑容就因为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扭曲。 不过等过了这股劲之后，白兰的脸上又是红音记忆中那甜到发腻的笑容了。 红音也是老江湖了，在听到白兰这么说之后立刻意识到了他的目的，“你想要知道什么？” “告诉我玛雷指环正确的使用效果……” 白兰故意拖长了尾音，而后在看见红音起身准备走人时又立刻补充了没有说完的那后半句，“如果是之前的我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吧。” 红音没有耐心和白兰玩这种文字游戏，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就听见白兰扬起了比之前更为灿烂的笑容说道： “我想看看你真实的样子。” 他说。 红音的表情微动，而白兰见状立刻再接再厉地继续说道： “你现在的姿态应该只是伪装吧？我想看看你原本的模样，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红音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红音在火影那会儿和玖辛奈算是远亲吧 其实红音撩妹技巧还是有的，不如说她对小姑娘一直都非常宽容 以及白兰最后的确是在撩红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