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乙女游戏中极限求生》 第一个游戏:攻略偏执总裁(1) “别怕，不疼的。”眼前的男人挂着歉疚的笑，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放松，“游戏结束。”许是游戏开发商为了增加玩家的游戏体验，胸口传来冰冷的疼痛。向宁宁张张嘴，她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眼皮上渐渐有了光亮，她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早已回到了游戏准备空间内。手撑着地，她靠在金属墙壁上大口喘气。 渐渐消散的疼痛和“咚咚”狂跳的心脏让向宁宁更加确定，刚才的一幕绝不非幻象。“攻略失败，请玩家重新选择攻略对象。”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不带半点感情。 “我死了？在乙女游戏里死了？”向宁宁分明记得刚进入游戏时界面时，悬在眼前的硕大的标题，“给你超真实的恋爱体验。” “虚假宣传是要坐牢的。”越想越讽刺，她扶墙起身，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系统，我要反馈漏洞。” “选择超时，随机模式开启。”人工智障系统并不理会向宁宁的抗议，“传输开始，玩家任务：攻略偏执总裁，祝您游戏愉快。” “愉快个屁啊，被杀了还愉快，怕不是个抖m......”她骂人的话还没说完，视野就被黑暗完全吞没。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清脆的鸟鸣，“嗯？”入目便是过分华丽的床幔，床上的人按着额角，半晌才反应过来。 “游戏开始了？背景呢？人物介绍呢？这玩意儿是坑人的吧？”向宁宁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下床推开门。 “向小姐，您终于醒了。总裁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早就等在门口的助理微微欠身，她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嘴角挂着得体的笑。 “总裁？”不知怎的，向宁宁心中忽而溢出一种莫名奇妙的危机感，她起身的动作一顿，“那是上个游戏，npc应该没有穿越游戏的能力。”她甩甩头，将男人含笑的脸丢出脑海。“好，我这就去。”见门口的人正微笑着看她，向宁宁赶忙连声应道。 “卫总，向小姐到了。”向前一步，轻声提醒沙发上的人。“原来他姓卫。”她低着头，脑中快速消化着不多的信息。 “向小姐？很好。”原本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的人忽然一顿，嘴角勾起饶有兴致的弧度，他偏过头，深邃的眼瞳里弥漫着异样的情绪，“很高兴见到你。” 呼吸一滞，向宁宁下意识后退一步，“不知卫总找我，有什么事？”敏锐的第六感叫嚣着，让她远离眼前的男人，但不完成任务无法脱离这个世界，向宁宁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 “哦？”男人挑眉，虽说面上的表情似是满是疑问，但她却还是察觉到，眼前人的怀疑仅仅是浮于表面，“既然答应做我的未婚妻，就老老实实地住在这里，懂了吗？”他没有提高声音，但话语间，却有种莫名的压迫力。 “我知道了，卫总。”还不熟悉周遭的环境，她乖顺地应下，努力扮演好听话的未婚妻这个角色。 “我叫卫季，往后就这样称呼我。”男人起身，有些好笑地打量着刻意装乖的人，片刻的欲言又止后，抬脚就走出房间。 待到卫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向宁宁这才长舒了口气。方才炸开的毛孔和莫名集合的鸡皮疙瘩也慢慢消失，“攻略这样的人，真的没问题吗？” 但事实证明，这个担心纯属多余。自从那日告别后，她再也没见过这个人。若不是还住在这栋别墅里，向宁宁都要怀疑那日见面是不是只存在于她的臆想。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厨娘阿姨就已经戴好围裙，为今日的早餐做准备。 “张姨，早呀！”她刚推开厨房的门，就看到身着白裙的人朝她笑得一脸灿烂。“向小姐怎么......”没想到会这么早在厨房见到向宁宁，张姨张张嘴，欲言又止。 “别墅太空了，我一个人有些无聊。”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孩扁着嘴，让张姨想到了自己家中的女儿。平日无事，最喜欢在厨房里缠着她聊天。 “那，向小姐请自便，别弄脏了衣裙。”她忍不住软了心肠，左右这间厨房也没有监控一类的东西，张姨大着胆子，违背了卫总先前立下的规矩。 攻略对象迟迟不肯出现。向宁宁也乐得自在，全然没有主动出击的想法。她整日泡在厨房，拉着厨娘聊些有的没的。 “唉，也不知道卫先生最近在做什么？”见张姨不再那般防备，她坐在小板凳上撑着下巴，大有一副深闺冤偶的架势。 “兴许是先生工作忙，向小姐不必忧心。”张姨笑着宽慰她，抬手将刚烤好的小松饼递给坐在板凳上的人。 “谢谢张姨。”向宁宁伸手接过，虽说语气中满是无所谓，但面上依旧挂着忧心忡忡的表情。 见这个像极了自家女儿的小姑娘苦着张脸，张姨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虽说程安小姐的确很得卫先生的喜爱，但是不管怎样，您必定是卫家的媳妇，这点完全不用担心。” “程安小姐？”一连聊了好些个时日，向宁宁终于听到了些重点。她立马来了精神。 “我只希望能与卫先生多见几面，其他的，也不该奢望。”为了增加可信度，向宁宁疯狂洗脑自己，“我是琼瑶剧女主”。 果然，听到这句分外卑微的话，张姨忍不住动容道，“过几日的宴会，您就是卫先生的女伴。这个身份，即便是程安也抢不走。” 对于卫季，向宁宁还是一无所知。但张姨口中的信息也足够她勉强拼凑出一个故事背景了。 “白月光程安，再加上我这个不讨男主喜爱的未婚妻......”她盘腿坐在床上，在脑中拼凑起这个故事的世界观，“这不就是追妻火葬场吗？” 向宁宁越想越对，她沉吟片刻，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卫季......”既然系统靠不住，不如上网搜某度。 第一个游戏:攻略偏执总裁(2) 窗帘半拉着，电脑屏幕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这游戏挺敢写呀......”屏幕上的内容让向宁宁忍不住咂舌，“全球第一财阀，控制整个世界的经济命脉？总裁一声令下，一个大型企业就会倒闭？” 虽说她清楚这是个游戏，但“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的剧情还是让她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乐极生悲这个包含前辈经验，的词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向宁宁对着屏幕里男人的照片乐不可支，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一个人影正在悄悄逼近。 第六感火速上线，她猛地回身，撞入一双淡漠的眸子。“看来向小姐很喜欢我的资料。”卫季低着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不然，怎么会笑得这般开心。”他声线清朗，但此刻却刻意压低，刺得向宁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卫先生果然很出色。”明明是很亲昵的动作，但她丝毫没有感受到半点温暖，冰冷的触觉从后背爬遍全身。向宁宁紧绷身体，面上勉强挂着温顺的笑意，但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她的警惕。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宁宁。”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卫季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她的耳朵，“叫我卫季。” 毒蛇吐着信子，缠绕着桌前的人。“卫，卫季？”身上的毛孔炸开，向宁宁面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再度露出一个比方才更灿烂的笑容。“宁宁真乖。”带着薄茧的食指轻轻拂过女孩细嫩的脖颈。 大概是错觉，向宁宁只觉得他在轻触到喉管后，微微加大了力度。 屋内很安静，偶尔传来电脑运行的声音和向宁宁的呼吸声。“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邀请到向小姐共进晚餐？”还未等椅子上的人反抗，卫季已经退后一步，面上再度挂起得体的笑。 房门缓缓关闭，徒留坐在电脑前的人对着门口发愣。“为什么，卫季没有体温？”这个问题像闪电飞速划过脑海，向宁宁蹙起眉，回忆起方才短暂的拥抱。男人的怀抱似雕塑一般，冰冷又没有生机。 “倒是意外的机灵。”男人隐没在长廊的阴影里，他抬手，从袖口中摸出一早就藏在里面的刀。 卫季摩挲着手中的刀，脑中不住地浮现出方才向宁宁故作镇定的脸。一抹浅笑爬上嘴角，他将那柄带着银光的刀放在胸前，抬脚缓步走出长廊。 夜色渐浓，屋内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向小姐，卫先生叫您一同下楼共进晚餐。”，门口传来“叩叩”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向宁宁深吸一口气，握住卧室门的把手的手沁出了一层薄汗。分明是在乙女游戏中与男主共进晚餐，但她却陡然升出了一种奔赴鸿门宴的错觉。 楼下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一团。“卫先生？”骤然陷入黑暗，向宁宁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身后忽然多了一道阴影，她脚步一顿，回手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硬物。 “卫先生是拿着烛台吗？”手上的形状分明是一把匕首，向宁宁含笑应道，佯装自己完全没有发觉异常。 虽说周遭甚是黑暗，但卫季还是看得出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宁宁，这是一把刀。”他刻意放软语气，但握着刀的手却慢慢抵向她的后背。 昏黄的烛光划破黑暗，“卫先生，向小姐，晚餐已经就绪。”张姨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向宁宁一边应和着，一边快步走到点了蜡烛的桌旁。 她还没坐稳，就被一双有力手臂从背后环在座椅上，“走得怎么这般快？”仗着身材优势，卫季将椅子上的人困在自己怀里。“卫先生这是做什么？”向宁宁动弹不得，见困着她的人手中还握着方才那把匕首，语气里便忍不住沾上些惊慌。 “切牛排。”一声轻笑传来，卫季毫不客气地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匕首，轻而易举地将盘中的牛排分成小块。 “张嘴。”刀尖插起盘中的肉，递到了她的嘴边。“我......”向宁宁下意识想拒绝，但匕首的主人却完全不允许她有拒绝的机会。 “唔。”见桌前的人勉强吞下刀尖上的牛肉，卫季才含笑松开了钳制。 “请原谅我粗鲁的行为。”男人身着西装，胸前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红色的玫瑰，“只是宁宁的表情太有趣，一时没有忍住。”他坐在长桌的对面，虽然嘴里说着抱歉的话，但面上却没有半点歉疚。 异样感越来越明显，向宁宁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开口，“前几日在新闻里见到了程安小姐的照片，不愧是程家大小姐，长得好看极了。”她一边说，一边打量起桌前人的神情。 但不知为何，听到“程安”这个名字时，卫季无动于衷，甚至还颇为疑惑地挑眉，似是不清楚为何她会说起这个人。 “卫先生也这样觉得吗？”违和感越来越强，向宁宁心一横，干脆开始雷点蹦迪，“或者说，难道卫先生不喜欢程安小姐吗？” 烛台上的烛光轻轻颤动了两下，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忽而拉长，半晌才恢复原样。“程安的美远不及你，毕竟，现在的我只对你感兴趣。”卫季随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杯中深红的液体激荡着。 大抵是动作幅度有些大，几滴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慢慢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像极了黑夜中盛开的彼岸花。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向宁宁呼吸一滞，她摆弄着盘中的牛排，脑中飞速整理着所有已知信息。“张姨明明说他对程安意有所属，为什么会出现眼下的状况？”像是缺失了关键信息的拼图，她脑中乱糟糟的，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烛光忽明忽暗，她抬眸，对上一双幽深的眼。“如果npc可以穿越游戏呢？”这个想法飞速划过脑海，向宁宁握着叉子的手一抖，“啪嗒”一声，砸在了陶瓷做的盘子上。 第一个游戏:攻略偏执总裁(3) 漆黑的小巷分外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吧。”向宁宁一边跑一边回头，但夜色太浓，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钳制，她来不及抵抗，顺势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一个冰冷的吻压在唇上，不讲道理地夺走她的全部呼吸。 “别怕，不疼的。”还没等向宁宁看清眼前人的脸，冰冷的刀刃就已经刺破她的胸膛。云慢慢移动着，终于露出了月亮。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勉强看清了男人幽深的双眸，“游戏结束。” “！”床上的人猛地弹起，房间内黑漆漆的。“凌晨三点。”她深吸几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又再度躺回到柔软的床上。 “第一次在游戏里杀掉我的人，就是卫季吧。”向宁宁闭着眼，却再也找不到丢失的睡意。这个猜想没有依据，但莫名其妙的，她看着卫季的眼，总会想起那个男人的双眸。 “系统，系统？”向宁宁尝试在脑中呼唤系统，但或许是系统尚未开发完全的原因，好半天也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就知道这个系统完全靠不住。”她放弃了从系统获取信息这个途径，“还不如自力更生。” 天边慢慢露出鱼肚白，见门外传来走动的声响，向宁宁飞快窜出门。“张姨，早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一边说话还一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昨晚没休息好？”果然，张姨停下手中的活，有些关切地开口询问着。“嗯。”她坐在小板凳上，闷声应道，“张姨，你知道卫先生喜欢什么吗？”向宁宁的演技稳步提升，眼下将少女想要讨好心上人的忐忑演得活灵活现。 “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卫先生虽然看起来很是严肃，但却非常喜欢吃甜的东西。”张姨微微皱起眉，仔细思索起卫季的生活习惯。 听到这话，向宁宁一怔，“他，喜欢甜食？”脑中飞快掠过昨晚共进晚餐的画面，她清楚的记得，卫季直接无视了昨晚晚宴的餐后甜点。 “嗯，卫先生喜欢吃甜的整个家族都知道。”见一旁的人面露疑色，张姨继续解释道，“曾经还创下了一顿饭吃掉整个八寸蛋糕的壮举。” 脑中的线索慢慢完善，“这样啊。”向宁宁眨眨眼，努力在脑中拼凑出一个结果。“我只知道这些了，抱歉没能帮上什么忙。”见她迟迟不答话，张姨有些歉疚地开口，似是真的在为她的求爱之路发愁。 “咳，已经很有用了，谢谢张姨。”这才回过神的向宁宁良心紧急上线，她不自在地清清嗓，赶忙岔开了话题。 卫季这个人神出鬼没，那晚过后，就再度不见了踪影。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向宁宁才再度与他有了交集。 “向小姐，车子已经等在门口了，您随时可以出发。”卫季的助理站在门口，轻声提醒道。“好的。”身着酒红色礼服的人深吸一口气，“你究竟是谁，今晚见分晓。” 黑色的加长林肯停在正门，车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向小姐请。”男人拉开车门，又俯身帮忙提起裙摆。 “比起你，红色更适合安安。以后不要穿成这副模样在我面前出现。”向来噙着笑的卫季翘脚坐在车后，他沉着一张脸，不悦地扫了一眼在他身旁坐定的向宁宁。英挺的眉毛拧成一团，连说话的语气都冷了好几度。 “好嘞，卫先生说的是。”这样的卫季看上去凶了不少，但奇怪的是，向宁宁此刻反而没有那种生命随时危在旦夕的感觉。“你倒是，看得很开。”后座上的人奇怪的瞥了她一眼，像是没料到她会回答的这般无所谓。 “帮我拿一块糖。”见向宁宁完全没有接话的打算，坐在一旁的男人皱起了眉。 “糖？”大脑识别到关键词，她猛地抬头，两道视线紧紧聚焦在卫季的身上。 “怎么？一个月未见，连这种事情都不记得了？”男人不满于她的大惊小怪，语气里多了许多的不耐烦。 “一个月？”向宁宁望向他的眼神更加震惊，她眯起眼，语气里满是疑惑，“卫先生前几日没有来过这里吗？” “没有，怎么了？”他抿着嘴，面上的嫌恶更深，“向宁宁，如果这就是你试图吸引我的招数，那么很不幸，你失败了。” 不是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身边的这个趾高气昂的孔雀精究竟是怎么回事？ 向宁宁扁扁嘴望向窗外，懒得再与自命不凡的男人再多费口舌。她已经确信，前几日的与她见面的人并不是现在身边的卫季。 一路无话，她沉浸在“此卫季非彼卫季”的震惊中无法自拔。但或许是身边的人不再有那么危险的气场，向宁宁的眼皮越来越沉，待到再睁眼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宴会的入口处。 “挎着我。”卫季面无表情地开口，“过会儿我会邀请你跳第一支舞，不过你不要因此得意，这只是家族规矩罢了。”他低声警告着身边人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却不曾想一旁的人全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嗯嗯，知道了，卫总放心。”向宁宁漫不经心地应道，她对着地上的红毯出神，完全不在意身边的男人说了些什么。 “哼，知道就好。”碰了一鼻子灰的人脸上又冷了几分，他抬脚走向大门，也不考虑穿着高跟鞋的向宁宁能否跟上。 “前几日的卫季究竟是谁？”她快步跟上男人的脚步，心思却全然不在宴会上。 “难不成，几日前出现的人，就是在上个世界杀死我的人？”向宁宁越想越心惊，她抿着嘴，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向姐姐，向姐姐？”她专注于自己的推断，完全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 “向宁宁，安安叫你为何不回答？”不悦的男声响起，向宁宁茫然抬头，就对上一双潸然欲泣的眼瞳。 第一个游戏:攻略偏执总裁(4) “向姐姐是不是不喜欢安安啊？抱歉，是安安唐突了。”程安攥着裙摆，面上满是自责。 “原来这才是影帝！”后知后觉地向宁宁忍不住在心中惊呼，还没等她回答，就听到身边的男人冷声道，“和安安道歉。” 向宁宁眼角一跳，虽说这种不讲道理的男主加上绿茶女配已经是恋爱游戏的老套路了，但亲身经历的时候，还是难免让人气血上涌。 “对不起。”退一步海阔天空，况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她乖顺地低下头，脑中不自觉地闪现出那个男人的笑脸。 “不要为难姐姐了，是我的不对......”程安还在卖力地表演着，但向宁宁的注意力已然再度跑远。 “那么，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才能在这个游戏中跑来跑去呢？”她盯着自己的足尖，连宴会开始都不曾察觉。 手腕处忽而传来痛觉，向宁宁皱起眉，抬头就对上一道不耐烦的视线，“跳舞了，发什么呆。”说罢，也不管她是否反应的过来，身边的男人就自说自话地将她扯进了舞池里。 “何必呢。”忍了又忍，虽说向宁宁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是游戏中的人物，但想怼他的欲望并不会因此减少。 “既然喜欢程安小姐，为何连这种无足轻重的规矩都不敢打破。”她刻意贴近对面的男人，轻声道，“难不成，控制着全世界经济命脉的卫总，只是一个懦夫？” “你！”对面的人被这句话刺激到了，脚下的舞步微乱。向宁宁也毫不客气，趁机狠狠地踩在他的脚面。 “抱歉，失误了。”见卫季的面部表情忽然狰狞，一种大仇已报的快感从她心底溢出。 一曲终，“抱歉，失陪。”见眼前的舞伴情绪即将失控，向宁宁先发制人，一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的她靠在回廊的栏杆上，对着楼下的花园暗自出神。 夜风微凉，却还是没有让她乱作一团的脑子清醒过来，“系统错乱？还是这个游戏有其它的隐藏任务？”向宁宁根本无心关注攻略男主这件事，脑中乱糟糟的，满是那晚卫季含笑又危险目光。 “向小姐，怎的自己杵在这里？”娇媚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她语气上扬，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吹吹风，茶味太浓，我闻不惯。”向宁宁从善如流，她懒散回身继续道，“卫总就在舞池左侧，有事儿的话去找他。”像是生怕程安看不见似的，她还颇为贴心地伸手指了指。 “呵，看不出向小姐还蛮大度的。”程安一改面对卫季时的娇弱，她眯起眼靠近栏杆旁的向宁宁，栏杆旁的人无处可退，只得僵硬地向后仰着脖子。 “向姐姐的身份我很喜欢，不如，给我吧。”语落，她猛地拿出一早就藏在身后的手帕，紧紧按在向宁宁的口鼻处。 “唔！”程安绑架人的手法很是熟练，毫无防备的向宁宁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怎么了？”栏杆旁的骚动引起了不远处卫季的注意，他大步上前，却被一道人影拦住了脚步。 “向姐姐似乎身体不舒服，我扶她出门透透气。”程安再度恢复了毫无心机的模样，她朝着眼前的男人扯起嘴角。 “辛苦你了安安。”果然，男人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不少，语气也温柔的像情人间的低语。 程安垂眸浅笑，“只要能让卫哥哥不那么累，安安就很开心了。”大抵是怕耽搁太久，被瞧出破绽。她没再多言，而是扶着双眸紧闭的人转身，快走出宴会厅的大门。 刺骨的冰水顺着发顶流入锁骨，向宁宁才堪堪睁开眼，就被迫对上程安似笑非笑的眼神。“你想做什么？”自知轻敌的她，不得不提起全身精神对抗眼前的人。 宴会厅中的气氛依旧热烈，卫季举着酒杯游刃有余地推杯换盏。“嘶！”剧烈的眩晕传来，他扶着桌子踉跄了几步。 “卫总您没事吧？”对面的王总吓了一跳，立马上前扶住勉强站稳的卫季， “链接不稳定还真是麻烦......”像是不适应屋内的光亮，卫季皱起眉，眼睛也微微眯起。“您说，什么？”声音太小，王总没能听清。 “没什么，失陪。”消失那段时间的记忆涌上脑海，“蠢货。”卫季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懒得再与眼前的人多费口舌，他大步走出宴会厅的门。 “如果我们一起掉进这个湖里，你猜卫哥哥会先救谁呢？”程安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向宁宁的侧脸，路灯昏黄的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像极了常年隐于黑暗的女巫，“吸满水的礼服有千斤重，不知，向姐姐能不能靠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男主性情大变，随时有掉脑袋风险。无脑女二战斗力大增，意欲抛尸荒野。 “这破游戏，能玩儿？”刚才苏醒的她没有半点多余的力气，眼下游戏剧情完全失控，向宁宁干脆躺平认栽。 “哦？把宁宁丢进水里？你得到我的准许了吗？”声音含笑却没有任何温度，向宁宁抬起头，就看到逆光而来的青年。 “是他？”依旧是卫季的脸，但嘴角的弧度和眸中浓稠的情绪，却惊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卫哥哥？”听到熟悉的声音，程安瞬间乱了阵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她慌忙起身，急着确认卫季究竟听到了多少。但向来将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人，这次却没有给她任何多余的眼神。 他直接越过凑上前的程安，大步走向湖边。也不顾身上的西装和湖边草地上的淤泥，卫季紧靠着向宁宁坐下，“我可怜的宁宁，就这样成了落汤鸡。”他抬手，轻轻擦拭着向宁宁脸上的水渍。动作异常温柔，像是在触摸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 明明是眼前的人将她救于水火，但向宁宁却生出一种被毒蛇咬住脖子的无力感。 “卫，卫先生？我可以自己起来了。”她向后躲闪着男人的触碰，但并不成功，“乖一点。”只听到男人的低声谓叹，手上微微用力，就将向宁宁整个揽入怀中。 第一个游戏:攻略偏执总裁(完) 再度堕入男人冰冷的怀抱，后背结结实实地抵上一个坚硬的物体。“这是，匕首？”她飞快确认了男人胸口的物体，汗毛“腾”地一下炸开。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嗯，的确是匕首。”像是会读心术似的，卫季低头，贴在向宁宁耳畔低声道。 “卫哥哥，你怎么......”一声惊呼打断了湖畔的二人，虽说暂时看不见卫季的表情，但向宁宁明显察觉到身后人的不悦。 “看来，有个小喽啰还需要处理。”他叹了口气，很是不耐地起身。 “机会来了！”药效渐渐消散，终于恢复行动力的向宁宁飞快起身。她左右打量了一番，现在跑远必然不现实。 但时间紧迫，她没有过多纠结，还是踮着脚钻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卫哥哥，你不喜欢安安了吗？”不远处，程安潸然欲泣的声音传来，听得向宁宁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 “哦？你，喜欢我？”卫季脚步一顿，语气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喜欢，我最喜欢卫哥哥了。”很可惜，程安并没有听出对面人昭然若揭的恶意，反而错以为这是个表白心迹的好机会。 “完了呀，这个女二要祭天了。”缩在灌木丛后面的人忍不住呼吸一滞，为程安接下来的遭遇深表同情。 “很好。”卫季惜字如金，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腿大步上前。“啊，卫哥哥这是？”灌木丛很高，趴在地上的向宁宁看不见二人的互动。但听声音，程安应该是被抱起来了。 “我，喜欢你在水里挣扎的样子。”只听“扑通”一声，程安就被整个丢进了湖里。 “你害我丢了猎物，就这样补偿吧。”卫季俯身欣赏着被自己打破平静的湖面，但只消几秒，他就失去了兴趣。 “救，救命！咳咳咳！”他不顾身后人的奋力挣扎，转而起身向一旁的灌木丛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近，向宁宁下意识屏住呼吸。 “昨天刚下过雨，一直猫在灌木丛里会感冒的。”卫季在向宁宁藏身的位置停住脚步，他弯下腰，黝黑的眸子正含笑打量着强装镇定的人，“你是在，躲我吗？” “.......”逃跑被当场抓获，趴在地上的向宁宁一时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兴许是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大脑会发生短路现象。 “卫先生的观察力，真不错！”饱受惊吓的她扯出一个不怎么聪明的笑，抬手朝卫季竖起了大拇指。 对面的人似是被她的“社交牛逼症”惊到了，沉默半晌才“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罢了，卫先生。我躲够了，要杀要刮随便你。”多次交锋，向宁宁清楚自己的实力绝对无法与他正面抗衡。她挣扎起身，还不忘拍一拍沾满泥土的礼裙下摆。 “别怕，只是邀请你与我一同跳支舞罢了。”卫季嘴角噙着笑，颇为绅士地抬手，扶起脚步踉跄的向宁宁，“现在，应该正好能赶上宴会的最后一支舞。” 这个人向来我行我素，完全不给她回答的时间，他右手揽着向宁宁的腰，转身向屋内走去。 小提琴与钢琴的旋律交汇，还未进入宴会大厅，就已经听到了从门里倾泻出的旋律。“看来，我们迟到了。”卫季有些遗憾地停住脚步，“不过，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在门口站定，对着面前的向宁宁展颜一笑，“不知，向小姐可否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我没得选吧？”向宁宁扫了一眼他胸前的位置，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跳吧。”她伸手，搭上卫季的掌心。冰冷的触觉从掌心传来，她有种和机器人共舞的错觉。 不可否认，卫季跳起华尔兹有模有样。向宁宁完全不用思考，就被带着转了好多个圈。音乐的节奏渐渐加快，深红色的裙摆在空中旋转，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宁宁，你穿红色很好看。”男人胳膊微微用力，借着惯性将向宁宁拉入怀中，“某个蠢货的话，不要相信。”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蠢货指得是谁。两人的距离很近，明明是似情人间的低语，但卫季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却还是让向宁宁的心一点点下沉。 大概不是错觉，她隐约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并没有把她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这个眼神更像是在打量一个没有生命的艺术品，欣赏而又冰冷。 “这是最后一段了。”还没等她想出个脱身的法子，就听到卫季轻声说句什么。一个又一个的旋转，向宁宁有些晕了。 “卫先生，我有些晕。”她眯起眼睛，妄图保持住自己所剩不多的平衡感。 “宁宁，你只能由我来杀。”胸口忽而传来尖锐的疼痛，死亡来的太过突然，向宁宁不可知性地瞪大双眼。 “程安不行，她的卫哥哥也不行。”卫季稳稳地托着她的腰，黑到浓稠的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 “你......”异常熟悉的场景让向宁宁回忆起第一次进入游戏时的模样，她费力地张嘴，但胸口的银色匕首确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我叫卫季，下次记得叫我名字。”男人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脖颈，颇有兴味地欣赏着一条生命消逝的最后几分钟。 “攻略失败。女主意外死亡，程序错误，世界关闭。”耳边不断地传来电子音，向宁宁缓缓睁开眼。 金属色的墙壁，在空中若隐若现的电子屏幕，“又失败了啊。”她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深吸了口气。 “系统，我要反馈bug。”疼痛的感觉太过真实，向宁宁按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神。 “客户反馈论坛链接中......链接失败，传输开始。”不知怎的，方才还正常的系统忽然出现乱码。在一串刺耳的电子音后，就自顾自地打开了传输通道。 “等一下！”意识到不对的向宁宁试图悬崖勒马，只可惜，本就不灵光的系统又遭遇崩溃，它完全不理空间内玩家的诉求，直接将人丢入了下一个世界。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1) 入目是无边黑暗，偶尔有几串绿色的数据流过。“反馈bug？很有想法。”男人伸手移动了几串数据流，随后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中途竟被夺走了身体掌控权....有趣。”清朗嗓音响起，在过于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突出。卫季早就习惯了周遭寂寥的场景，他踱着步，仿佛身处自家后花园。 “看来，也只有这个法子了。”脚步声忽而停歇，漫不经心地轻笑从他口中溢出。 刺目的白光划破黑暗，而后光芒又慢慢变弱。卫季紧闭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与光芒带来的刺痛抗争。 一小时，三个小时，抑或是一天？黑暗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光团才尽数消散，只留下一个虚弱倒地的人。 “成了。”卫季撑地起身，他完全不介意挂在嘴角的血迹，只是抬手随意一抹，“去或是留，我说了算。”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婉转的小调钻进向宁宁的耳朵，歌者的声音清亮动听，即便是唱起这般缠绵的曲子，也不带半分脂粉气。 “我进入新的游戏了啊......这次又是哪里？”香炉中的烟袅袅升起，若有若无的香气顺着鼻腔钻进大脑。 向宁宁想要睁开眼，但挣扎半天却无济于事。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悬着好几个秤砣。 “不行，得立刻起来！”身体上的异常让向宁宁陡然生出些警惕心，她猛地起身，但动作过大，惯性带着她径直撞上软榻上的红木桌子。 “嘶，好痛。”尖锐的疼痛彻底赶跑了睡意，她倒在一旁，专心抵抗起额头上的痛感。 “宁宁醒了？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从床侧传来，向宁宁揉着被撞痛额角抬起头朝声源望去，“撞得怕是有些痛了，来，我帮你揉揉。” 男人躺在纱帐内，虽说面容看不真切，但光是身形就看得出，属实是位纤弱的美男子。 “好家伙，这怕不是性转版的林黛玉。”帐中人不甚娇弱，她偷偷打量着帐中人，脑子控制不住地蹦出林黛玉的形象。 “你先下去吧。”男子温声开口，不知怎的，这个声线听起来熟悉异常。屋内的歌姬训练有素，“是，王爷。”她微微欠身，带着随身的琵琶小步走出大门。 “王爷？”向宁宁一怔，“那我的身份是？”她低头打量着身上的衣裙，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裙摆上的绣花也栩栩如生。 “难不成是王妃？”这身不菲的衣裙，再加上帐中人过于亲昵的语气，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宁宁今日怎么这般冷漠？”清朗的男声响起。熟悉称谓再加上耳熟的声线，记忆瞬间回笼，向宁宁被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卫，卫季？”她不可置信地开口，但还未等帐中人回答，门口就传来有些尖利的男声，“叨扰了，皇上让咱家传个圣旨。”向宁宁愣住，平生第一次经历封建社会制度，她竟忘了反应。 “宁宁跪下，小心掉了脑袋。”见她这副模样，帐子中传来无奈的叹气声。像是生怕再拖延一段时间就来不及似的，帐子中的男子撑着床榻费力起身，拉着向宁宁一同跪在冰凉的石板上。 “靖安王快请起，皇上特别嘱咐过咱家，万万不能让王爷行此大礼。”李公公连忙上前，意欲扶起跪伏在地上的人。 “不必，既然王妃跪着，我也陪她一起吧。”一旁的人语气温和，眉眼间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见地上的人主意正得很，李公公叹了口气。不得已，他只好加快语速，“因挂念靖安王身体，特赏老参一担，冰山雪莲一株。另附御医驻府，为靖安王调节身体。”他飞快念完了手中的圣旨，见地上的人终于起身，才暗自松了口气。 “谢皇上。”向宁宁有样学样，用余光偷瞄着身边人的动作。不知是不是幻听，隐约间，身侧传来一声轻笑。她疑惑回头，瞥见男人嘴角那抹一晃而过的弧度。 “宁宁，扶我回去。”但这抹弧度消失的太快，还没等她确认，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方才宁宁叫我什么？”冰冷的手压在向宁宁的手腕上，没有温度的触感，像极了一条蛇。 “你是，卫季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顺便仔细观察起眼前人的表情。 “怎么睡一觉，连规矩都不记得了？”话说的凶狠，但帐子中的人却并未动怒，他轻轻抚摸着向宁宁的发顶，语气轻柔道，“不可以直呼大名。” 男人的手指纤长又灵活，有一下没一下地将女孩的发梢缠绕在指间。“要叫，郎君。” 一个出其不意的吻落在向宁宁的发梢，她错愕抬头，望见一双极致温柔的眼。 “王爷，我......”她深知“郎君”这个词在古代的含义，莫名的羞意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她，根本开不了口。 “叫郎君。”榻中人异常执着，他望着向宁宁的眉眼开口道，“宁宁若是再叫我卫季或是王爷的话，可就要惩罚你了。” “是，郎，郎君。”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说出了口。卫季也没有再多纠结，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前的人，“有些乏了，我休息一下。”说罢，就再度躺会到床榻上。 “他的确叫卫季......只是，这个卫季与拿刀子捅人的卫季，会是同一个人吗？”向宁宁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心中的问号纠结成一团乱麻，怎么也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源头。 正值夏末，门口偶尔有几缕清风抚平燥热。“游戏场景倒是精致的很。” 眼前的庭院让向宁宁暂时忘记了自己脑中纷杂的烦恼，她轻抚着石桌，粗粝的触感带着太阳晒过的温热。 周围的场景过于真实，若不是脑中时刻提醒着，她怕是已经将这里当作是现实。 “反正暂时也想不通，倒不如四处看看，了解一下环境。”这样想着，她抬腿就走出庭院。 不得不说，靖安王府的面积属实超乎了向宁宁的想想。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她颇为迷茫地靠在凉亭内的柱子上喘着气，“失算了，没想到竟然会在靖安王府里迷路。”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2) 彻底失去方向感的向宁宁不想再白费力气，她干脆自暴自弃地在附近的凉亭里歇歇脚。 “倒也是奇怪，怎的这么大的王府，竟然没见到一个侍女？”院子内安静的过分，偶尔能听见几声鸟鸣。 后知后觉察觉到违和感的人忽然一顿，这个表面平静的靖安王府，似乎藏着许多不得了的秘密。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已一年......”远处忽然飘来不甚真切的歌声，歌者的嗓音清亮，即便是在静谧的庭院中，也不显突兀。 “是她！”终于听到歌声的向宁宁眼睛一亮，没过多犹豫，抬脚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袭紫色衣裙的人站在柳树旁，她唱得投入，竟没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向宁宁。曲毕，紫衫歌姬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奴婢见过王妃，叨扰到王妃游园，奴婢罪该万死。”她慌忙伏在向宁宁身前，面上是掩盖不住的慌张。 人生第一次被行如此大礼，向宁宁慌张的手都不知该怎么摆。差点也有样学样，给眼前的人磕一个。 “这歌唱得甚很好听，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她赶忙稳住自己的心神，让自己的行为举止更加贴近这个时代的人。 “奴婢名唤晚晚，是宫中的嬷嬷取的名字。”晚晚乖顺地应道，她微微低着头，一副不敢直视向宁宁的模样。 纠结了好一会儿，向宁宁才堪堪战胜了自己的羞耻心，“咳，你......熟悉这里的路吗？”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后，对面的人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王妃的意思是？”她狐疑开口，似是不大确定眼前人话中的意思。 “陪我走回去，独自游园有些无聊了。”向宁宁努力为自己挽尊，她随意地转过身，强行装出一副无事可做的闲人模样。 “是。”见眼前人转过身，晚晚垂下眼睫，将眼中一晃而过的紧张藏好。 倒也怨不得向宁宁迷路，王府修得很不规整。两人七拐八拐，才找到了靖安王住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王妃还有其它吩咐吗？”晚晚在门口停住脚步，她微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毕恭毕敬。 “多谢，你退下吧。”方才端过架子的向宁宁硬着头皮，不得不继续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演绎下去。 “是，奴婢告退。” 屋内安安静静的，听不到半点声响。向宁宁贴在门前，不知是否该推门进入。“屋内男主的名字应该也叫卫季，只是，还不能确定他对我是否有杀意。”或许是前几次的心理阴影，每每听到这个名字，她就下意识地心口一痛。 “站了许久，宁宁不累吗？”还没等她想出个结论，带着笑意的嗓音就顺着门扉传入向宁宁的耳朵。 “王爷，你醒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一抖，没来得及过脑子，“王爷”这个称呼就脱口而出。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有些无奈地看着门外的人，“宁宁就这么想被惩罚吗？”也不等门外的人回话，他就自顾自地将人整个拉进屋内。 不科学呀，怎的生病的人还这般有力气？向宁宁挣脱不得，被整个压在了软榻上。“你，你要做什么？”有了上两次被捅对穿的经验，她瞬间慌了神。被完全控制的感觉很糟糕，有种生命危在旦夕的错觉。 “闭眼。” 温柔的男声带着几丝不容反抗，但这话听到向宁宁耳朵里却像极了黑白无常勾魂的声音。她半分都不敢松懈，拼劲全身力气瞪大双眼。 一声轻叹从头顶传来，随后一只冰凉的大掌遮住了她的视线，“别怕。” 浑身肌肉条件反射地紧绷，她僵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倒也不是向宁宁精神敏感，只是这句“别怕”再加上过于熟悉的叹息，让她第一次被捅的记忆愈发清晰。 “唔，放开我！”求生欲紧急上线，也顾不得那么多，她一个打滚，滚向床榻内侧。 “？”像是被向宁宁奋力抵抗的模样惊到了，卫季站在床旁满面疑惑，手中还拿着一只沾满墨水的毛笔。 “只是想画个胡须，我吓到你了吗？”床上的人团成一团，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刺猬。他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紧张的人。 这样的神情大概不会出现在那个人的脸上吧？向宁宁勉强稳住心神，“王，王爷好雅兴啊。” 虽说并不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热衷于捅对穿的人，但到底是个攻略游戏。她犹豫片刻，还是大着胆子凑上前，试图刷一刷男主好感度。 “嗯，很像。”卫季毫不客气，他捧起向宁宁的脸，大剌剌地画了几笔。沾着墨水的毛笔划在脸上，痒痒的还有些微凉。 “你画了什么？”第一次当画布再加上作画人自信满满的模样，向宁宁有些好奇自己的脸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喏。”罪魁祸首卫季倒是贴心，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镜子，竖在向宁宁的眼前，“怎么样？” 黄铜镜被擦得锃亮，清楚地倒映出画着六撇胡子的脸。“......”这个人绝对不会是那个整日只知道捅对穿的卫季，他不可能这么幼稚！ “王爷，好画技。”向宁宁满脸脏话，她咬牙切齿道，“这个猫画得还真是，活灵活现啊。” “啧，你再看看？”白衣男人又将铜镜举高了一点，嘴角还挂着兴致勃勃的笑，“像不像一只老虎？” “老虎？”向宁宁皱起眉定睛一看，果然，在额头处，卫季还歪歪扭扭地画了个“王”字。“我谢谢你！”她眼角一抽，属实被脸上乱七八糟的涂鸦气到了。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她错愕抬头，就看到面容清秀的男人笑弯了一双眼。“堂堂靖安王竟然这般幼稚，长见识了。”向宁宁小声嘀咕着，心中更加坚定了“这次的男主绝不是将她捅穿两次的人”这个想法。 “这次先饶过你，记得叫郎君。”卫季放下手中的黄铜镜，一双笑眼微眯，但不知怎的，莫名的寒意顺着那双眼，爬上了她的后背，“下次的惩罚，可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3) 向宁宁没错过对面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暗涌，这个眼神太过熟悉，瞬间将她带回到前两次的死亡现场。 脑中警铃大作，但还没等她得出结论，卫季就已经敛起眼中的情绪。 “咳咳咳！”大抵是病的厉害，他长眉紧蹙，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宁宁，扶我回床。” “......罢了，左右也是个病人，他又能奈我何？”这副我见犹怜的林黛玉模样再配上标志的美人长相，向宁宁可耻的心软了。 “劳烦宁宁了。”卫季半靠在软榻上，一头青丝颇有些凌乱。他微微偏头，面上分明写着歉疚，“要和我这样的废人绑在一块儿，属实是苦了你。” 像是真的在为向宁宁的将来发愁，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会为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卫季轻叹一声，继续道，“起码，能保你后半生安稳无虞。” “......”向宁宁一时无言，她张张嘴，却不知该回答些什么。“安排的这般仔细，倒真像是在为我考虑。” 她眯起眼，有些猜不透卫季的心思，“难不成，他不是那个人？但两个人的体温都极低，还有那个眼神......”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死过两次的向宁宁对此很有话语权。她毫不怀疑方才一闪而过的杀机，那是一个狩猎者面对猎物的的神情。 “是，嫌弃我了吗？”躺在榻上的人完全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见向宁宁不回答，就放软声音打断了她脑中的思路。 “没，没有......”忽然被提问的向宁宁差点咬到舌头，“当然不会嫌弃，王......郎君莫要多想。” “王爷”这个词差点又脱口而出，话在嘴里转个弯，她生生将这个词咽了下去。 卫季倒也没深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边的向宁宁。半晌，嘴角弯起一个有些调皮的弧度，“既然这样的话，宁宁陪我睡一会儿可好？” “还是别了吧......”这个发展猝不及防，向宁宁彻底慌了神，她无心再扮演一个温顺的王妃。床上的这个男人本就危险，与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她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兴许是生病会影响人的听力，卫季对她的拒绝闻所未闻，“来吧。” 他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找准了平衡点，向宁宁瞬间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栽进卫季的怀里。 冰冷再度从后背传来，慢慢席卷全身。“晚安，宁宁。”卫季翻了个身，将她环在臂弯里。他合上眼，纤长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 向宁宁怎么也睡不着，且不说心理上的压力。单凭这冷冰冰的怀抱，就只会让人愈发清醒。“他真的睡了？”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轻手轻脚地翻过身，瞥见一张恬淡的睡颜。 现在不逃更待何时？向宁宁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向软榻外侧挪动。还没等她靠近床沿，缠在腰上的手便扣得更死了。“乖一点。”带着几分潮意的呼吸落在发顶，卫季一翻身，将她整个人抱进了软榻内侧。 “......”逃跑失败，成功获得奖励“被抱得更紧”。向宁宁有种陷入沼泽的感觉，越是挣扎，越是逃不出卫季的钳制。 “现在这个情况，逃必然是逃不掉。况且，还不能确定他就是前两次杀我的人。”她做着心理建设，努力说服自己眼下的状况没什么要紧的。 炉子中的熏香在屋内氤氲，味道不浓，但耐不住时间持久。昏昏沉沉的感觉再度出现，“不对劲。”向宁宁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征兆太不寻常，身边睡着体温冰凉的夺命阎王，这是要多大的胆子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安稳入睡？向宁宁自知并没有这种逆天的乐观精神，这无法抵抗的睡意必定不寻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思维渐渐涣散，她再也抵抗不住来势汹汹的睡意，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男人忽而睁开眼，他瞥了一眼在他怀中沉睡的人，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这香，还真有问题。”他轻声说了句什么，转而松开一直环在向宁宁身上的胳膊。 一只纤长的手指顺着向宁宁的脸颊划下去，终于停在了柔软的脖颈，“抱起来倒是很舒服，只不过......”卫季盯着眼前熟睡的人，眼中情绪翻涌，“没有呼吸的时候才更有趣。” 他将整个手掌都放在脖颈出，手指慢慢收紧，“咳，咳！”见睡梦中的人开始下意识地挣扎，一抹笑在卫季的嘴角浮现。 “还没到杀你的时候，起码......”他松开手，再度将人搂入怀中，“要排在投毒者的后面。”男人的声音极致温柔，但眸中满是刺骨的寒意。 太阳西沉，夜幕将整座长安城吞没。“咕咕咕。”几声鸟鸣从围墙外传来，随后一块砖被人从墙外抽了出来。一身紫衫的女子谨慎地观察许久，这才将掉在地上的竹筒捡起。 “刺杀靖安王。”熟悉的字迹撞入眼帘，传递信息的人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简短的任务指令让晚晚的心底泛出阵阵苦涩。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么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让你如愿。”她将手中的信轻轻贴在心口，直到墙外再度响起不耐烦的鸟鸣声，才回过神，将竹筒丢出墙。 风吹过树叶，卷起树上人白色的衣角。“晚晚？有趣。”见墙边的人已然匆匆离去，卫季这才从树上跳下来。一袭白衣的人不见了平日里的病怏怏，反而身手矫健，半点都没有病弱王爷的样子。 “想不到这条命还挺值钱。”他望着晚晚离去的方向挑眉一笑，但这抹笑意却不及眼底。 “既然接替了你的身体，那这条命就是我的东西。”卫季面上的笑意沉了下去，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眯起，“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允许，谁能拿走我的东西。” 夜间的风忽而猛烈，将尚未关严的窗棂吹得“砰砰”作响。床上的人皱起眉，半晌，才挣扎着睁开眼。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4) “还是夜里，看来我并没有睡多久。”向宁宁擦着额间沁出的冷汗，她点燃床边的烛台，跳跃的烛光将屋内照的影影绰绰。 床榻间并没有人，也不知什么时候，睡在一旁的卫季没了踪影。“生病的人，真的有体力自行离开吗？”向宁宁皱起眉，不算清醒的大脑满是疑问。 “这个香......怎么还燃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钻入鼻间，她一怔。不知是不是错觉，向宁宁只觉得困倦感再度袭来。 脑中警铃大作，她慌忙起身，将屋子内的窗户全部打开。冰凉的夜风吹过面颊，向宁宁这才清醒过来。“这香有问题。”重新开机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她撑着下巴，梳理起一团乱麻的线索。 “同样是吸入大量的香，为何卫季却不受影响，还能夜间自行离开？”向宁宁摆弄着窗棂上的金丝挂饰，眉头慢慢蹙起。 “不对，也不能这么简单的认定他不受影响。毕竟，现在还不确定这个香的功效究竟是什么。”她一直坚信实践出真理，“不如明天找家调香铺子，去问问成分吧。” 大抵是想事情想得太过投入，向宁宁连房间的门打开了都没有注意到。“晚上不要吹风，会头痛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窗棂上，耳畔忽然传来声音，她猛地回头，对上双含笑的眼眸。 “卫，额......郎君？”虽说她叫对了称呼，但猛地见到这个人，向宁宁还是控制不住露出“见鬼了”的表情。 “你......”她按耐不住好奇心，想询问卫季的这么晚究竟去干嘛。但求生欲上线，将她到了嘴边的话紧急刹车。 “人有三急，去解手了。”男人回答的轻描淡写，他自然地牵过向宁宁的手，拉着她走上床榻，“宁宁担心我？” 卫季话中含笑，语气上挑，若不是眸中闪着捕猎者的光，倒还真有点风流倜傥的意思。 “郎君，这株香可有什么特殊的功能？像是能帮助你恢复体质之类的？”再次被拉回到床上的向宁宁决定主动出击，被这株香坑过后，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拉着她手的人忽然挑眉，眼中闪过丝欣喜的光，“是了，必是这等原因，他才坚持点着香。” “什么？”卫季说话的声音太小，语速又太快，向宁宁听不真切。“嗯，宁宁很聪明，不过这香的确可以熄了。”说罢，他兀自起身，将香炉中的香直接熄灭。 “睡吧，时候不早了。”不知怎的，卫季没有像先前一般逗弄向宁宁。他拉好被子，似是全部心思都被其它的事情分散。 “真不错，希望他保持。”确认身边人没有先前那般的杀意，向宁宁这才安心地翻身睡去。或许是周遭的危机全部解除，这一夜，倒也睡得按完。 等再次睁眼时，天已大亮。“有些饿了。”向宁宁这才意识到，从昨天开始，她就没怎么吃过东西，胃及时的发出抗议。 “宁宁，用膳了。”像是能精准猜出她心中的想法似的，卫季总会及时递上她需要的东西。“这座府里，有侍女？”她打量着桌上过分精致的菜肴，面上露出疑色。 “自然是有。”卫季没有过多解释，他绕开桌上的桂花糕，随手夹起一根青菜，“只不过，人多眼杂，平日里自然见不到许多人。” 或许是身体虚弱的原因，他说话的声音算不上大。但莫名的，向宁宁愣是从他的话中品出一丝威严。“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咬着筷子尖，对着眼前的粥碗陷入沉思。 “张嘴。”对面忽然传来声音，向宁宁错愕抬头。还没等认清眼前的状况，嘴里就被结结实实地塞了一块桂花糕。“？”莫名被投喂的她并不理解现状，但对面的人丝毫没有为她解答疑惑的意愿。 “有趣。”卫季看着向宁宁忽然怔住的脸，和不停咀嚼的腮帮子，笑弯了眼。“不过还是比不上被杀前的表情。”他笑得愈加温和，坐在对面的向宁宁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早膳时间算不上长，但她却如坐针毡。敏锐的第六感让向宁宁下意识排斥对面笑得温和的男人，“这样的感觉，像极了那个人。”她脑中再次闪过舞会上令人晕眩的舞蹈和胸口的刀，冷汗慢慢从后背沁了出来。 “出门转转吧，总感觉待在王府容易原地去世。”她猜不透与自己共处一室人的身份，又总觉得没几个人的靖安王府阴森森的。 向宁宁思索片刻，拿起香炉上烧剩下的香，抬脚就走向王府正门。夏末的空气有些燥意，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位老伯，可知附近的香铺在哪里吗？”向宁宁顾不上这微妙的违和感，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搞清楚手中的香究竟是何来历。她拦住一位匆匆赶路的人，开口问道。 “这位贵人，向东走挨着老陈药铺的那家就是附近最有名的香铺。”不知怎的，挑着扁担的人似是有些怕她，他作了个揖，甚至不敢抬正眼看向宁宁。 “多谢。”向宁宁有些疑惑地偏头，但想要搞清楚手中香来历的心情战胜了短暂的好奇心，她没有过多纠结，转身就向东走去。 路途算不上远，只一会儿，她就看到了胡氏制香这个硕大的牌匾。“想来就是这里了吧。”向宁宁推开有些陈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香铺有些陈旧，却还算整洁。“哎呦，有失远迎，是小的的不是。”掌柜慌忙丢下手中的账簿，左手拄着拐杖，小步迎上前。 “这位贵人，这边都是小店最新的香......”他毕恭毕敬地朝向宁宁鞠了一躬，小心翼翼地推荐起店内的商品。 “掌柜的，我有一事不解。”向宁宁皱起眉，疑惑开口，“这座城里的人，为何都对我这般毕恭毕敬？”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座城怎的没有叫卖的人？” “这位贵人是刚来我们长安城不久吧。”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掌柜，他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很自然地为她找好了理由，“贵人有所不知，这是皇上颁布的新政。”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5) “新政？”向宁宁蹙起眉，她接过掌柜递来的茶，并不理解什么样的新政会让街上遇到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 “贵人有所不知，皇上要修建寝宫，年轻人都被抓去做活。剩下的多半年老体衰，自然没有体力沿街叫卖了。”掌柜幽幽叹了口气。 “还有就是最近的律法严苛了不少，若是冲撞了贵人，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似是提起了伤心事，他皱起眉摇了摇头。 见向宁宁还是懵懵懂懂，掌柜伸手指了指她腰间的玉牌，“您的玉牌一看就知是靖安王府的人，我们都怕掉脑袋，当然不敢贸然上前。” “这......不是暴政吗？”向宁宁眼角一抽，完全无法理解这般自取灭亡的治国之策。 “哎呦，贵人万万不可乱说。”掌柜一怔，神色慌张了起来，“要是被有心人听到，那也是要掉脑袋的。”他压低声音，小声提醒着。 “多谢掌柜，我是来配这香的。”见状，向宁宁赶忙岔开话题。她将手中的半炷香递过去，继续道，“这香闻着甚得我心意，但不晓得在哪里买的了，所以想问问掌柜，有没有复刻的可能性。” 她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出真实目的。果然掌柜没有多言，他接过向宁宁手中的香，坐在桌旁研究了起来。 “这香里有沉香檀香一类的东西，只不过......”没一会儿，掌柜的面上露出迟疑之色，“有一味香料，却是不大对劲。” “不知掌柜说的是......”向宁宁心中一凛，但面上还是露出了毫不知情的疑惑神情。 掌柜在抽屉中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一本有些残缺的古籍，“就是个名叫青曼陀罗花的东西。” “青曼陀罗花？”向宁宁皱起眉，她从未听说过叫这个名字的香料。 对面人翻开古籍的一页，神情严肃，“这个香料鲜少有人知晓，不知贵人从哪里得到这炷香的。青曼陀罗花对睡眠非常有效。但它会让人上瘾，常年吸入的话会导致神智不清，身体孱弱，最终死在睡梦中。” 简短的一段话，向宁宁生生听出一身冷汗，“看来王爷整日躺在床上，就是这个原因了。”莫名的阴寒从后背传来，她隐隐猜到了背后的隐情。 “多谢掌柜，想来我是被家中的姊妹害了。”她摸出一早准备好的银两放在掌柜桌上，“多亏遇见了掌柜，才侥幸逃出一劫。” 没再过多寒暄，向宁宁心神不宁地走出香铺。“像卫季这样的闲散王爷，怕是连敌国奸细都不愿在他身上多下功夫。那么，觉得他有威胁的，应该......只有这个国家的皇上了吧。” 脑中忽然蹦出的想法把她自己下了一跳，向宁宁沉浸在阴谋论中，暂且无视了周遭环境。耳畔忽然传来嘈杂的喊叫，不远处似乎还有马鸣声。 她抬眼定睛一看，这才惊觉路中间站着一个被吓傻的小女孩。人群拥挤，大概是与家人走散，眼下没有一个人上前，将呆住的小姑娘带离现场。而马车速度很快，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总不能眼睁睁看小姑娘死在自己面前吧。”向宁宁一咬牙，直接窜了出去。 眼看马车就要直面冲撞上来，她直接抱起路中央的小孩滚向一旁。马车绝尘而去，丝毫没给路旁灰头土脸的人任何多余的眼神。 “王妃你没事吧！”还没等向宁宁从天旋地转中缓过神，就被一个香香软软的人扶住。 方才的事情太刺激，过度惊吓的她反应有些迟钝。她茫然抬头，这才认出眼前神色慌张的紫衫少女。“晚晚？你怎么在这？”向宁宁撑着晚晚的胳膊艰难起身，膝盖隐隐传来刺痛，想来是方才磨坏的。 “出来采购胭脂水粉，结果却碰到那张扬跋扈的纨绔子弟。“晚晚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粉面染了一层愠怒的薄红，“呸，晦气。” “那马车里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在市区飙车......咳，纵马都无人管呢？”向宁宁蹲下身，仔细检查欲哭不哭的小姑娘，见她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当朝宰相的小儿子。”晚晚眯起眼，神色有些复杂，“仗着皇上的器重，就愈加放肆。眼下俨然成了城中一霸，也不知宗哥哥怎么想的......”她后半句话声音极小，语速又快，向宁宁只堪堪听清了前半句。 “当朝皇上竟然这般拎不清，这个国家怕是要完了。”她没有深究晚晚的后半句，一双弯眉紧紧皱起，“我以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所有执政者都知道的常识......” “王妃莫要说了。”晚晚忽然有些僵硬的开口，“大街上人多眼杂，不安全。” 虽说这句忠告的确很重要，但不知为何，向宁宁总觉得在自己大声批判当朝皇上的时候，身边人似乎并不高兴。 脚边忽然传来抽噎声，二人低头，这才注意到方才救下的小姑娘尚未离开，而周围似乎也没有家人来认领。 “你娘亲呢？”晚晚蹲下身，视线与小姑娘平齐，“怎么没有家人来接你？”她语气异常温柔，面上担心的情绪也不似作假。 “娘亲，娘亲走了，被衙役打死了。”提及了伤心事，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眼中滚落，但即便情绪如此激动，小姑娘的逻辑却还是清晰的。 皇帝重用奸臣，官员欺压百姓，向宁宁愈发坚定了“这破国要亡”的心情。“你叫什么名字？”晚晚轻轻抚摸着小姑娘的发顶，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我叫宋昭。”眼泪冲刷了她面上的黑痕，露出白嫩的皮肤。“王妃，不知王府可否准许我收养这个孩子。”晚晚直接跪在向宁宁身前，神情格外认真。 “自然可以，你快起身。”再次被行如此大礼的向宁宁还是对此接受无能，她忙不迭地扶起地上的人。 “谢王妃。”晚晚语气中的感激无法掩盖，她拉起小姑娘的手柔声道，“可否愿意和姐姐走？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 “愿意。”虽说年纪尚幼，但宋昭还是能分辨出谁对自己好。她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的二人，还是点了点头。 “那，从今往后叫你昭昭可好？” “好。” “要叫姐姐。” “好，姐姐。”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6) “兵符？难怪......”卫季看着墙中暗格里的东西，微微一愣。随后眉毛高高扬起，面上满是兴味。 “有了这个，事情就精彩了。”他随意把玩着那块薄薄的腰牌，半晌，又将它塞回到墙里，“她应该，也察觉到这个朝代的问题了吧。” 卫季坐在床上，一阵风顺着半开的窗钻进屋内，将他及腰的青丝卷起。他眯起深不可测的黑眸，望向窗外，“起风了。” 尚未解决的问题不会自行消失，向宁宁望着近在咫尺的府邸，轻轻叹了口气。“他到底，想不想杀我？” 虽说心底知道这是个游戏，死了也有重生的机会。但如果有得选，她还是想活着。 “好歹也是个乙女游戏，怎么半点恋爱体验都没有。”向宁宁越想越惨，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这破游戏早晚倒闭。”挣扎了半天，最后只得垮起一张脸，拖拖沓沓地走进屋内。 屋内静悄悄地，男人再度躺回到纱帐内。他呼吸平稳，似是早已沉沉睡去。“又是那个香......”自从意识到这香有问题，向宁宁便对这个味道极其敏感。 她大步上前，直接将香按灭在香炉中。“就算他是杀我的人，也不能与他同归于尽吧。”她小声嘀咕着，“剩下的再想办法，但这个香必是不能再点了。” 见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很熟，向宁宁莫名有种被判了死缓的错觉。她沉吟片刻，从箱子里翻出一包银子，转身又出了门。 “调查的倒是很快。”在听到关门声后，床上的人忽而睁开眼。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莫名有些在意向宁宁的举动。 卫季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人。 “偏院，应该就是这里了吧？”靖安王府的布局太复杂，向宁宁绕了好几个大圈，才勉强凭着薄弱的方向感，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这可苦了在躲在树上的卫季。在树冠中穿梭本就困难，再加上跟踪的人不走寻常路，他扶着树干有些气喘。 若不是确信向宁宁对于被跟踪这件事毫不知情，卫季甚至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兜圈子。 “静心苑？她来这里做什么？”树上的人皱起眉，他隐约记得，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是昨晚偷偷与墙外人传信的晚晚。 “晚晚，你在吗？”向宁宁轻叩门扉，没一会儿，大门就被拉开。“见过王妃。”晚晚微微欠身，一袭紫衣被风吹起。 “莫要多礼，我就是来探望下昭昭。”向宁宁还是不适应这些条条框框的礼节，她拉起晚晚，直接向屋内走去。 “宁宁何时与她这般熟悉？”卫季嘴角噙着的笑沉了下来。见人已然入院，他足尖轻点，飞身上了屋顶。 隔着瓦片，屋内的声音听着不甚真切，他皱起眉，偷偷掀起一片瓦。 “让你收下就收下，养小孩的开销自然比往日大。”向宁宁强硬地将手中的荷包塞进晚晚手中，“难不成，你想反抗王妃的命令？” “晚晚不敢。”不得已，她只好手下那袋装得满满当当的荷包。官大一级压死人，向宁宁由衷地体验到这句话的含义。 “来昭昭，谢过王妃。”透过瓦片的缝隙，卫季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女童从屋内走来，她懵懵懂懂地朝着向宁宁鞠了一躬，引得对面的人露出格外灿烂的笑。 “倒是笑得开心。”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向宁宁的表情，她从未在自己面前这样笑过，卫季觉得新鲜。 房间的装饰并不复杂，但很整洁。“为何会想要收养昭昭。”向宁宁端着杯子，坐在梨木桌前。 茶水氤氲出热气，将晚晚本就温柔的眉眼变得更加柔和。“大概是，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她轻抿口茶，只品得满嘴苦涩。 向宁宁喝茶的动作一顿，“是，发生过什么？”她察觉到晚晚忽然低落的情绪，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战争，或者说是内乱。”晚晚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述其他人的故事，“除了我，全家都死在了战火中。” “战乱......”这个词离向宁宁太远，但此刻，她却真实地感受到战争带来的伤痛。 “后来碰到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哥哥，他救了我一命，也照顾了我一段时间。”晚晚眯起眼，望向远方，“娘亲教过我知恩图报，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报答他，豁出命也可以。” 大概不是错觉，向宁宁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怀念和落寞。“后来呢？”她撑着下巴，直觉告诉她，这大概是段没有结果的报恩。 “后来，他留给我了一根玉簪，就消失了。”晚晚将头上的白玉簪取下，她垂下眼睫，挡住眸中的情绪，“所以看到昭昭，就会想到自己。”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向宁宁沉默半晌，忽然开口。兴许是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大，生生惊得晚晚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她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的狼藉，虽说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但向宁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倒也是厉害，这么快就从npc身上挖出了隐藏线。”卫季听够了故事，便轻手轻脚地跳下房檐。他缓步走回主府，佯装自己刚从睡梦中醒来。 被向宁宁说中了心事，晚晚一整日都心神不宁。“姐姐，你怎么了？”初到王府的昭昭还有些胆怯，却还是鼓足勇气，怯生生地上前关心。 “没事，姐姐睡一会儿就好。”晚晚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慢慢合上了眼。 王府内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声蝉鸣。“所以，不喜欢被人打扰的王爷，为何会特别允许一名歌姬住在府内呢？”向宁宁脚步一顿，想不通的问题又增加了。 “这个剧情多少有些烧脑了。”她叹了口气，只觉得无解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甚至有种在玩解密有些的错觉。 入目是朱红色的大门，“不如，直接问好了。”向宁宁站在主府门口，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见个王爷吗，你都被杀过两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这样想着，她抬手推开了紧闭的门。 “宁宁，你回来了？”还未等她走进屋内，清朗的声音就从床榻上传来。她抬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眸。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娇王爷(7) 冲动是魔鬼，向宁宁看着被自己按在身下的人，一时有些骑虎难下。“宁宁这是要？”被扑到在软榻上的人没有动作，只是颇为无辜地朝她眨眨眼。 “没，没事。”向宁宁一边尬笑一边起身，暂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为何自己会有这番举动。果然不能错信所谓的“心理学小妙招”，当事人表示极度的后悔。 事情还要从五分钟前说起，“他究竟是不是那个卫季，试一试不久知道了？”脑中灵光一现，她回想起曾经看过的“心理学小妙招”。 “人在面对突发事件时，回下意识做出最真实的反应。”向宁宁眼珠一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如果他是那个人，必定会对我的突然袭击做出反应。而病弱王爷则会因为身体原因，不会有激烈的反抗。” 理论成立，开始实践。她一鼓作气，跨步上前，直接将卫季按倒在软榻上。为了更加符合“袭击”这一设定，向宁宁甚至整个人横跨在他的身上。 “想走？由不得你了。”还没等她彻底逃离作案现场，受害人卫季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微微用力，向宁宁整个人就栽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宁宁想做什么？”应该是故意而为，她只觉得耳垂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不妨说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 话说得暧昧，但向宁宁分明从中听出了威胁和试探。“有些......想念郎君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果断选择最虚假却也生存率最大的话术。 “我也，很是想念宁宁呢。”卫季轻抚过她颈间的发丝，大拇指细细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 昨晚他收了力气，并没有在脖子处留下任何印记。但此刻，他却忽然有种想要在这片雪白上留下痕迹的冲动。 “唔！”冰凉的唇贴上向宁宁的脖子，随后，刺痛顺着皮肤爬上大脑。“你做什么？！”她奋力抵抗，却被制服了双手。 “不做什么。”半晌，埋头在她颈侧的人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我也，想宁宁了。”他深若寒潭的眼睛看得向宁宁止不住地发怵，但很快，眸中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思维彻底被搅乱，眼前人身上固然有不少与那个卫季相符的特点，但同样，也有许多不同的点。 眼下，向宁宁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暂时应该不想杀她，但这并不能代表这个人就全无威胁。 好不容易才等到卫季松开钳制，她慌忙向后退去。但动作幅度过大，生生将白日里擦出的口子扯裂了。“嘶！”向宁宁痛呼一声，弯腰按住膝盖。 “怎么了？”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没，没事。”生物拥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她并不想与卫季有过多牵扯。向宁宁忍着疼，生生扯出一个笑。 “嗯，笑得真好看，下次别笑了。”想要靠着这种不走心的演技骗过卫季，难于登天。“坐下。”他丝毫不给向宁宁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再度回到软榻上。 虽说卫季这个人阴晴不定，还有些危险。但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也称得上温柔。裙摆被轻轻卷起，慢慢露出正在流血的伤口。 “怎么搞的？”他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玉制的小盒子，又用小拇指挑起些药膏，轻轻揉搓在向宁宁腿上的伤口处。 “额......”话到了嘴边，她却不知该不该同卫季讲。一时语塞，向宁宁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宁宁，不要骗我。”卫季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小腿，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后果，会很严重。” “......”向宁宁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虽说暂时还不能确定王爷的身份，但总归这个人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无害。 “罢了，他知道也无妨，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这样想着，她终于开口，几句话带过了今日的见义勇为。 “宰相的小儿子？”少见的，习惯性带着温润笑意的卫季面上一沉。他轻声确认道，虽说没有任何音调的变化，向宁宁却听出了隐隐怒意。 他在生气？为什么？但这个想法只在她脑中转了一圈就消失不见，向宁宁懒得深究原因，毕竟，眼前人的想法她从未怎正了解过。 “对我的猎物出手，很好。”卫季的声音太轻，她什么都没听清。“宁宁放心，他会付出代价的。”一只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头顶，冰冰凉凉的，向宁宁惊得汗毛倒竖。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阿宗哥哥......”榻上的晚晚睫毛轻颤，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她又变成了十岁的模样，独自站在早已变成废墟的家里。 “可否愿意，和我走？”少年一身绀紫，彼时的她并不知晓这个颜色只有皇室的人可以用。只晓得这个颜色在他身上，好看极了。 “愿意。”梦里的她这样答道，少年牵起她的手，走进了一处开着海棠花的小院。 或许即便是在梦境中，她也不愿想起离别。晚晚猛地睁开眼，月光顺着窗户洒在梨木桌上，而昭昭已然伏在案上睡着了。 “怎的又想起来了？没有意义的过去罢了。”昭昭这副模样看得晚晚心里一软，她轻手轻脚地讲小姑娘抱到塌上，又拉起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 “刺杀王爷？”晚晚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壶酒，“宗哥哥也真真是狠心。”她抚摸着白玉簪，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晚晚不是个傻的，她自然清楚接了这个任务，自己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但只是一直不肯相信，那段支撑着她走到现在的回忆，在卫宗那里是个好用的工具。 “这条命还他倒也无妨。”不知不觉，壶中的酒已经见底。窗边的人却还不死心，将酒瓶整个倒扣过来，“只是，昭昭该怎么办呢。”晚晚看向床上安睡的小姑娘，没有情绪的面具终于有了一道裂缝。 “她还那么小......”她低垂着眼睫，半晌，又抬起眼。兴许是已经想到了出路，她又恢复了往日温和恬静的模样。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8) “这要是个攻略女配的游戏，我怕是已经通关了。”向宁宁看着这几天高频出现在身边的一大一小，叹了口气。“不过也有好处，起码......”她眯起眼，脑中浮现卫季的脸，“能借着这个由子，离那个男人远一些了。” 晚晚烹着茶，氤氲的热气从茶壶中飘出。“几日前，宰相家的小儿子似乎被人打断了两条腿。”像是忽然想起件不大不小的事，她倒着茶，顺口提了一嘴。 “噗！”一口茶直接从向宁宁的口中喷了出来，“咳咳咳，宰相的小儿子？就是那日在街上纵马的人？” “正是，大概这就叫报应不爽吧。”这件事似乎让晚晚心情舒畅，她靠在椅背上，连萦绕在眉间的愁绪都散开了不少。 是了，这就是卫季的手笔......回忆起那日男人面上一闪而过的愠怒，向宁宁不仅笑不出来。 这种封建社会的制度下，人类的命宛若蝼蚁。不知怎的，他陡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心。 “王妃姐姐，给你。”昭昭从不远处的草丛中跑出来，她将手中的草编蝴蝶举到向宁宁眼前，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 “谢谢。”小孩子明媚的笑脸冲散了方才一闪而过的恐慌，向宁宁笑着伸手，接过了这只虽说不算精美，却很用心的蝴蝶。 “王妃，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昭昭可怎么办啊......”也不知怎的，今日的晚晚格外偏爱说一些让向宁宁心里“咯噔”一下的话。 向宁宁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不要讲这种不吉利的话。”她憋了半天，只堪堪挤出这么一句。 身着紫衫的人没有接话，她朝向宁宁笑了一下，又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吗？”晚晚走后，向宁宁迎着阳光闭上眼睛，感受着太阳的温度。“那为什么会对游戏中的人有情感？”虽说天气晴好，但她的心里却似有千斤重。 “在做什么？”脸颊忽然被一根冰凉的手指捏住，石凳上的人一惊，她愕然回头，直直撞上身旁人的下巴。 “嘶，没，没什么。”这一下撞得很是结实，向宁宁按着被撞痛的额角龇牙咧嘴。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疼痛也不会只有一个人承受。她分明看到卫季的下巴红了一块，但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按着额角的人。 “王爷来这里做什么？”几日未见的人忽然出现，向宁宁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整个人格外紧绷。 “唔！”唇瓣忽然被咬了一口，尖利的牙齿恶劣地摩擦两下，直到她口中隐隐尝到丝铁锈味，作乱的人才慢条斯理地松口。 “惩罚，几日不见，宁宁莫不是忘记了？”卫季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摆弄着她头上的一缕青丝。 果然有些事情禁不住想，她方才动了念头，下一秒人就出现在面前。“不知郎君今日可有什么要紧事？”向宁宁弯起双眼，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更加轻松一点。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他用最暧昧的情话掩盖着眼底的杀意，向来擅长伪装的卫季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那，郎君想做些什么？”不知怎的，向宁宁总觉得眼前说情话的人充满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今晚，陪我出府。”卫季颇有兴致地欣赏着她因惊讶而微微瞪大的双眼，“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留下这句话就自顾自地离开，向宁宁皱起眉，“病弱王爷主动要求出府？”莫名的，她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中毒之人会，神志不清，身体孱弱。”掌柜的话她一直记得，脑中缺失的拼图慢慢补全，向宁宁“霍”地瞪大双眼。 “时不时就会自行从房间消失，今晚甚至还有出门的提议。”她越想越心惊，这些时日的相处片段一个接一个从脑海中跳出来，“再加上身体冰冷，手段狠辣......” 向宁宁呼吸一停，胸口被匕首刺入的痛再度浮现，“他就是那个杀我两次的卫季！” “用早点的时候筷子绕过甜口的桂花糕，睡觉的时候喜欢抚摸我的脖颈......”有了结论后，能够加以佐证的证据也多了起来。 向宁宁手一抖，一直握在手中的草编蝴蝶掉在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卫季走前那意味深长的话也有了解释，“他是准备，今晚杀了我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也只能这样了。”她将一片铜镜塞在胸口处，又想了想，不放心地将一把匕首塞进袖口。 “这个世界卫季的战斗力应该不会太强，或许，拼一拼，还有一线生机。”向宁宁深吸一口气，大步向王府门口走去。 门口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一个。“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看不到的敌人更可怕，向宁宁背靠着柱子，不敢把后背露出来。 “宁宁，久等了。”一只冰凉的手捂住她的双眼，还没等她尖叫出声，唇畔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涂了些什么。 “乖，别动。”察觉到她的抵触，捂住她双眼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向宁宁固定。“好了，我们出府。”没一会儿，卫季就松开钳制，一双眼笑得微微眯起。 “难不成他在我嘴上下毒？”向宁宁下意识抬手就抹，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攥住了。 “红色的口脂，很衬你。”卫季丝毫没有放手的征兆，他就这样牵着她，一路走到了市集。 “今天是......什么日子？”入目尽是各色的花灯，酒楼里隐隐传来歌声和笑声，往日颇为萧条的东街竟忽然热闹了起来。 “是七夕。”牵着她的人停在一家卖花灯的小店，“这盏松鼠花灯多少钱？” 向宁宁有些错愕地停住了脚步，或许是她的偏见，她总觉得花灯和卫季属实不搭。他貌似更适合捧着死人的头颅或是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给，送给你的。”一盏灯递到眼前，她怔愣了一瞬，就伸手接过。“谢谢？”忽然收到“杀人狂魔”礼物的向宁宁不知该如何反应，心中的茫然满得似是要溢出来。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9) 天彻底暗了下来，“昭昭，姐姐出去一下。”晚晚轻拍着小姑娘的头顶，温声叮嘱道，“可能会晚一些回来，你不要怕，姐姐给你带桂花糖吃。” “好。”昭昭乖巧地点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弯成了一轮弯月，“我等姐姐回来，我们一起吃。” 一道紫色的身影窜上屋顶，晚晚望着街巷里人头攒动的人群，嘴角露出丝苦笑。 “七夕夜，王爷会在河畔放灯。”昨日，她忽然接到这样一封信，信中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晚晚却知道，今晚便是任务的最后期限。 “还得给昭昭买桂花糖呢。”她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后轻踮脚尖，跳进了浓化不开的夜里。 七夕夜的市集一改往日的冷清，人来人往的小巷，竟然还有些拥挤。本想着顺势松手，再靠消失于人潮中来逃过一劫的向宁宁却根本没这个机会。 “放心，有我在，你丢不了。”男人拉着她的手稍稍用力，这下逃脱向宁宁的计划彻底流产。 好不容易走出了人潮，卫季却忽然停住脚步。“？”一路上都在担心自己会原地去世的她茫然抬眼，却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白色球体吓了一跳。 “来，张嘴。”一个热腾腾的糯米圆子抵在嘴边，向宁宁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唔，好甜。”被桂花蜜泡过的圆子又甜又糯，舌头上的味蕾被甜味占满。 “像只松鼠。”见对面的人鼓着腮帮子努力地咀嚼着嘴里的糯米圆子，卫季想都没想，伸手就捏住向宁宁的脸颊。 “？”这种侮辱性极大伤害性极低的动作由卫季来做，满满都是违和感。向宁宁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却不见眼前人有更多的动作。 或许是瞧见她一边警惕一边吃东西的样子有趣，卫季一路上都在搜集路边奇奇怪怪的小吃。也不管向宁宁愿意与否，他都一股脑塞进她嘴里。 “你不会，真的来带我过七夕的吧？”吞下最后一口糕饼，向宁宁只觉得甜得头疼。她偏头看向一旁身着白衣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又不是。”卫季负手而立，夜风卷起他的发丝，“还要，抓个小贼。”后半句话的声音极低，他再度牵起向宁宁的手，“走吧，去河边放灯。” 夏末的天气不错，城中的河畔也三三两两地聚集了一些人。“就这里吧。”卫季环视了一圈，拉着向宁宁走去一片空地。 火折子打出几朵微弱的火花，点燃的兔子花灯顺着河流不紧不慢地飘向远方。“你在灯里，写了什么？”卫季也学着向宁宁的样子蹲在河畔，他侧过头，瞥见她眼中的点点星光。 “嗯？”身边人回过神，朝他展颜一笑，“我希望，好好活下去，一直活到老。” 她这般直白地将愿望说出，倒是惊得卫季一愣，“有趣。”半晌，他勾起嘴角，“宁宁的愿望，还真是朴实。” “是呀，也不知，卫先生愿不愿意达成我的心愿。”向宁宁笑得人畜无害，但嘴里的话却全然不是这个意味。 “哦？”被当场戳穿的卫季倒也不慌，他轻挑眉尾，眼中的兴味也比先前更浓，“既然是向小姐提的要求，那我，自然会好好斟酌。” 话说得漂亮，但向宁宁分明听出了类似捕猎者玩弄猎物的情绪。“向小姐请放心，今晚，我只是想和你共度七夕罢了。”卫季翩然起身，他伸出手，顺势将蹲在地上的人一并拉起，“毕竟，今晚还有场戏要唱。” “唱戏？”被握住手腕的向宁宁原地怔住，但还没等她再问个清楚，眼前发生的状况就已经替她解答了问题。 “宁宁小心。”耳边传来平稳又清朗的男声，一只手遮住了视线，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王爷果然隐藏了自己真实实力。”熟悉的女声飘进耳朵，向宁宁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但不好意思，你的命，今晚我必须取走。” “哦？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卫季嘴角含笑，他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哨笛，对着不远处的空地吹了几声。 事情发生突然，向宁宁脑中乱糟糟的。“晚晚，怎么......”她欲言又止，却对上一张满是歉疚的脸。 “对，不，起？”离得有些远，她只能隐约看到晚晚的口型。但还没等她看个真切，就被一股大力推出了十几米远。 “在这里等我。”她脚步踉跄两下才堪堪站稳，定睛一看，卫季已经飞身上了房檐。 “牛哇。”向宁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病歪歪的人，竟然还有这等功夫。 不得不说，晚晚的武功要远胜于卫季。“咦？大魔头是不是要输了？”她仰着头，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晚晚加油，灭了他！”第一次，向宁宁在这个游戏里有了生的希望。 “抱歉，我玩够了。”几根银针朝着卫季飞去，他偏头躲过，随后慢条斯理地从房檐上跳下来，“把她抓回去。” 他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情势急转而下，方才就已经被消耗不少体力的晚晚根本不敌，没一会儿，就被按倒在地。 “晚晚！”没想到卫季还留了一手，向宁宁一惊，也顾不上其它，几步冲上前。 “宁宁，对不起。”地上的人有些狼狈，嘴角还挂着血丝，“帮我把这个给昭昭。”她动弹不得，却还是用眼神示意向宁宁去看她的袖子。 “王妃，小心。”按着晚晚的黑衣人意欲上前制止，“走开。”向宁宁全然不领情，她冷着脸，拨开了黑衣人的胳膊。 指尖触到一个有些温热的油纸袋子，“这是，桂花糖？”隐隐的甜香钻入鼻尖，向宁宁一愣，将袋子拿出。 “照顾好昭昭......”晚晚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按着她的人直接捂住了嘴。“王爷，这个细作要怎么处置？”见卫季走上前，黑衣人毕恭毕敬地低下头询问道。 “处置？”卫季摩挲着下巴，似是在考虑怎样处理被抓住的人。“她背后的主使已经一清二楚，的确没有其他的利用价值。”他低着头，却也没漏看向宁宁面上的焦急。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10) “宁宁觉得，我该怎么处置？”有的时候，比起吃掉猎物，捕猎者更享受捕猎的过程。卫季抬眼，眸中闪着掩盖不掉的兴味。 “放了她。”向宁宁对于卫季的想法心知肚明，但既然对面的人问出了口，她就干脆顺杆爬，提出最无理的要求。 笑意从卫季的嘴角慢慢扩散，像是听到了极其有趣的话，他连眼角都染上了笑，“可以，只是不知向小姐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他低头，凑近向宁宁的耳朵，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极了勾人堕落的恶魔。 “那卫先生，想要什么？”向宁宁心里“咯噔”一下，她清楚，这个人最想要的东西就是她的命了。 “想要什么......”卫季收起嘴角的笑，英挺的眉头微皱，似是真的在认真考虑向宁宁抛出的问题。 “若是，向小姐愿意以命换命的话......”他刻意不将话说完全，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眼前人，“那自然还是向小姐的命更有吸引力。” 就知道......这个答案完全不出向宁宁所料，一早就猜出结果的她甚至开始感到无聊，“在回答之前，我要先问卫先生一个问题。” “可以，向小姐想问什么？”这个反应太过无聊，卫季收起嘴角的笑。 “如果没有晚晚，我也活不久。卫先生你说是吧？”向宁宁上前一步，直视着他深沉的眼眸，“我这条命，你早就视为囊中之物了。” 被点破心事的人，气势上输了阵。卫季竟被自己的猎物逼迫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倒也不恼，嘴角的笑更加肆意。“的确，不知向小姐意下如何？”卫季贴近向宁宁的耳廓，吐出的气勾得她有些痒，“想不想体验一次英雄救美？” “乐意至极。”向宁宁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应道，“还有，美女救美女比较贴切。” 她留下这句话就大步走向一旁被按倒在地的人，“王爷的命令，把她放了。” “王爷，这......”黑衣人有些犹豫地望向自家主子，却不曾想，得到了男人的首肯。“宁宁说了算。”卫季双眸含笑，明明是公平的交易，但他却刻意将话说得惹人浮想联翩。 “这包糖，还是你自己送比较好。”向宁宁扶起地上有些狼狈的人，又将手中的桂花糖递回去，“明天离开长安城，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借着递糖的功夫， “王妃？这是......”晚晚不傻，她当然知道刺杀王爷绝不可能躲过一死。眼下这条突如其来的生路，定是王妃用什么条件换来的。 “带着昭昭，好好活下去。”向宁宁没过多解释，她微微勾起嘴角，转身向一袭白衣的男人走去。 身后的人半晌没有说话，“好，我答应你。”在她以为晚晚会就此离去时，她才终于开口，“多谢靖安王，多谢王妃。” 紫色衣裙的人翩然离去，黑衣人也顺势隐匿于黑暗中。孤身一人的向宁宁望着越来越近的卫季，还是有些紧张地捏起了拳。 猎物露出慷慨就义的表情，“没意思。”失去捕猎体验的人叹了口气，抬手逗弄起本就紧张的人。 “行，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见对面的人非但没有立刻将她捅个对穿，还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向宁宁一咬牙，将藏在胸口的镜子丢在卫季的脚下，“捅吧。” 她紧闭双眼，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行了，睁开吧。又不是现在杀你。”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向宁宁疑惑睁眼，就见卫季叹了口气，“回王府。” “喂，你怎么不杀我？”倒也不是她受虐倾向严重，只是死刑变死缓着实让人难受。 “不是，好歹给个痛快啊。你不觉得这样很不道德吗？”向宁宁快步跟上兴致大减的人，嘴里还喋喋不休着。 “......”卫季揉了揉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头一次觉抹杀游戏玩家是种折磨。 但向宁宁哪里会轻易放过他，“那你说，你想什么时候干掉我？”见前面的人一直不理她，她干脆一把扯住卫季的袖子，“我保证，当天洗得干干净净的来见你。” 一声叹息从身前传来，卫季猛地停住了脚步。“嗯？”来不及刹车的向宁宁一头撞在他的背上，冰凉又坚硬的后背，将她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你洗得干干净净是想要做什么？”他低下头，距离近得仿佛眨下眼，睫毛都会扫到对方的脸上。 “！”眼前忽然出现一张无限放大的脸，向宁宁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但对面的男人根本不给她远离自己的机会，他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整个带入怀中。 “还没回答我呢，你想要做什么？”贴的太近，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胸腔的共振。 “我......”不知是卫季的话太过暧昧还是她自己心有邪念，热度“蹭”地一下从脖颈烧到了耳尖。 “再不说的话，怕是会被围观哦。”头顶传来恶魔的低语，向宁宁顺着卫季胳膊下的缝隙向外看，这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竟已进了市集。相拥而立的姿势在保守的长安城，属实吸引了大批目光。 “......社会性死亡小组必有我一员！”她挣扎了两下，却没能顺利逃脱。“不说出答案，是不会放你走的。”恶魔再度开口，声音里还带上点笑。 “你难道不尴尬吗？”被死死按住的向宁宁闷声闷气地开口，“他们围观了我们两个哎。讲道理，我们这是一起社死。” “那不更好，社会性殉情。”卫季的心情比方才还好，他笑声明朗，完全不介意周遭打量的目光。 “我想死得有尊严一点，不行吗？”向宁宁咬着牙，努力劝说自己不要和社交牛逼症一般见识。 “行。”卫季倒是很守诚信，听到回答，就立马放开了对她的钳制，“我接受这个解释。”他长腿一迈，完全没有杀向宁宁的打算。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杀我？”坚守本心的人依旧没忘最初的问题，她快步跟上，大有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或许不是错觉，向宁宁只觉得身前的人脚步又快了，方才还能用快步走勉强跟上。眼下她只能一路小跑，才堪堪跟在卫季的身后。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11) 卫季发誓，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被自己的猎物追着跑的一天。虽说听起来不怎么风光，但为了耳朵的健康着想，他还是再度加快了脚步。 “不，不行了。”好不容易进了王府，向宁宁扶着门口的柱子大喘气，“这破游戏也太逼真了，怎么连我的老年人体力都完美复刻。” 见一袭白衣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向主府，她还是不甘心地开口，“喂，好歹给个答案吧。” “看我心情。”卫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闪身就进了门。大概不是幻听，她隐约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第一次被拒之门外的向宁宁心情复杂地摸了摸鼻子，“看来今晚只能睡偏房了。” 夜色愈浓，小姑娘独自待在王府最偏僻的屋子里。“昭昭乖，等姐姐回来。”她望着窗外若隐若现的月光，一直等到了天明。 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向宁宁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气势汹汹地站在卫季门口堵人。 “卫先生早，不知今日有没有想杀我的想法？”见屋内有了动静，她毫不客气地拉开门，笑眯眯地看着愣了一下的人。 “......”卫季系衣带的手一顿，“没有。”声音里没有波动，但向宁宁却清楚的感受到他算不上吃瘪的情绪。 “好的卫先生，我明天再问一次。”她朝屋内人笑了笑，称得上礼貌地开口，“祝您今天心情愉快。”说罢，又贴心地将门关严。 “......很好。”卫季被气笑了，但门外的人跑得飞快。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门外的人早已溜之大吉。 又多活了一天的向宁宁心情很好，成功抓到了卫季弱点的她心中的快乐又多了几分，“总归是打不过，但恶心恶心他我还是做得到的。” “王，王妃姐姐。”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向宁宁转过身，就看到哭得眼睛有些泛红的昭昭。 “昭昭怎么了？”她一怔，明明已经叮嘱过晚晚，让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也不知其中出了什么差错，昭昭竟然还留在王府内。 “晚晚姐姐昨晚一直没有回来，王妃姐姐，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小姑娘带着哭腔，却还是努力控制情绪，尽可能地将事情表述清楚。 向宁宁心一沉，整晚上都没回来不是什么好兆头。“没事，昭昭不怕啊。”她不敢再深想，只好强装冷静，俯下身软言细语地安抚着眼中含泪的小姑娘。 好不容易说服昭昭乖乖在王府等她回来，她几步就冲出了王府的门。 “去河畔只有这一条路......”向宁宁回忆着昨晚的路线，却猛然发觉本该人迹罕至的地方今天却挤满了人。“这路上怎的这么多人。”她皱起眉，心中愈发着急。 “哎呦，小姑娘你有所不知。”身边的老伯听到了她的抱怨，忍不住接话道，“前面死了人，哎呦，这大清早的......” “死了人？”向宁宁一怔，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她顾不得仪态，一头扎进挤作一团的人群。 隔着几米有些看不真切，但地上人紫色衣裙却刺痛了她的眼。“晚，晚晚？”向宁宁不愿相信，她颤抖着开口，又上前了几步。 现实狠狠击碎了她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倒在地上人正穿着晚晚昨日的衣裙，脖颈处破了个洞，血液早已凝固。她睁着眼，往常戴在发间的白玉簪碎成了三段。 “她，死了？”向宁宁呆在原地，指尖冰凉。 脑中的理智努力劝说自己这本就是个游戏，但向宁宁还是无法克制心中汹涌而来的情绪。她慢慢蹲在地上，想要帮晚晚闭上眼。却这才注意到，那袋已经凉透了的桂花糖被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明明有机会同昭昭一起好好活下去的。”视线有些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砸在地面上。但向宁宁却顾不上脸上的泪，她脱下身上的外袍，轻轻罩在晚晚身上。 死去多时的人身体僵直，调整姿势颇为费力。她将晚晚的胳膊收到身侧，指尖却触到一片异物。 “让一让，让一让。”不知是谁报了案，衙役暴力驱赶着人群，也毫不留情地将向宁宁架出命案中心。 “黑色的布料，这个触感......”她却对此毫不在意，全部的心神都被手中的那块布吸引走了。“是卫季的暗卫！”她指微微颤抖，将布片藏进衣袖。 场面有些混乱，到处都是衙役驱赶人群的声音。见无人在意她，向宁宁拔腿就跑，跌跌撞撞地推开王府的门。 她脑中乱糟糟的，不知不觉，竟已经走到卫季的房门口。“如果是卫季的暗卫，那就是他授意杀死了晚晚？”越想越心寒，向宁宁竟不知该不该推门质问屋内的人。 “吱呀”一声，还没等她想好要不要进去，屋内的人就自己走了出来。“先说好，我今天不杀你，别问了。”一推开门就撞见面无表情的向宁宁，卫季对此似乎毫不意外。 一片黑色的布料被站在对面人劈头盖脸地丢过来，他抬手接住，就听到对面人冷声道，“这个布料，是不是王府暗卫衣服上的？” “竟然不是杀你这件事......”卫季微微蹙眉，低头打量着手中的这片布。“是。”手中的布是暗卫衣服上的没错，但他怎么想不通向宁宁为何举着一片破布来质问他。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精准甩在他脸上，毫无防备的卫季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这巴掌。 “向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他沉下脸，心中杀意渐浓。“骗子，你就是个骗子！”却见抽他巴掌的人哭得泣不成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暴涨的杀意被眼泪打断，卫季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你哭什么？”方才那巴掌扇得不留情面，眼下还有些火辣辣的疼，“哪里有打完人自己还委屈的道理。” “明明说好放她走，你为什么又要出尔反尔？”向宁宁顾不上还挂在脸上的泪珠，她瞪着眼睛和卫季对视，像一只被触怒的小狮子。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12) “她死了？”卫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向小姐觉得，我，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他放下手中摆弄的小摆件，再度勾起嘴角，但这抹笑意掩盖不了他眼中的蓦地燃起的恼意。 “卫先生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向宁宁抬手指着卫季手中的那块布料，“若非如此，我倒是好奇这片布的来历。”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男人眯起眼半晌才开口，“是他？”还没等向宁宁搞清楚卫季口中的“他”究竟是谁，对面的人就蓦然俯身。 猛地拉近的距离让向宁宁有种被猎手钳制的错觉，汗毛炸开，她下意识向后躲去。 一只冰冷的大掌地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她却无法挣脱，“向小姐请放心，不出三日，凶手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卫季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并不是在谈论一个人的生死大事。但这种隐忍的杀意总让她想起潜伏在黑夜里的恶狼，向宁宁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宁宁乖。”他起身，抬腿向门口走去，“这三日，暂且不要出府。”卫季朝身后的人扯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随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府。 “不要出府......”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腾，向宁宁猜不透这个浑身上下写满危险的人究竟要干嘛，但直觉告诉她，卫季定是要搞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袭白衣的男人轻轻巧巧地落在城郊的空地上，他摸出放在袖口的骨笛，对着天空吹了几声。 几只鸦雀被笛声惊扰，鸣叫着冲入空中，“王爷，有何吩咐。”黑衣暗卫从各个角落里跳出，随后整齐的站成一列。 “这长安城已经烂透了。”卫季靠在树干上，大剌剌的摆弄着手中的兵符，“不如换个皇帝吧。”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是！”暗卫从不质疑主人的决定，一对的人连半点迟疑都没有，俯首接受了这个失败就要诛九族的任务。 入夜，轰隆的雷声响起。长安城，变天了。 “昭昭，不怕。”听人劝吃饱饭，向宁宁听从卫季的建议，呆在王府内寸步不离。也不知怎的，明明白日里还算晴朗的天在临近夜晚时暗了下来。 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处传来，生生为空旷的王府加了点恐怖氛围。怀中的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一副随时要哭出声的模样。 “吃糕饼吗？姐姐这有桂花糕。”向宁宁不擅长哄小孩，她飞快扫了眼周围，终于在矮桌上看到了救星。 “谢谢王妃姐姐，昭昭不吃。”倒也算起了效果，方才害怕得瑟瑟发抖的人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她从向宁宁怀里爬起，脸上满是郑重，“我要等晚晚姐姐回来，同她一起吃桂花糖。” “......”向宁宁一时失言，心里像被什么梗住了似的，堵得有些难受。“王妃姐姐，你知道谁是卫宗哥哥吗？”昭昭忽然抬头，一双圆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你是说，卫宗？”向宁宁怔了怔，若是她的记忆没出错，这个名字应该是当朝皇帝的姓名。 “嗯，晚晚姐姐睡着的时候经常念起他的名字。”小姑娘一本正经撑着下巴，面上有些严肃，“会不会是晚晚姐姐去找这个哥哥，不要昭昭了？” “所以晚晚要刺杀卫季......”脑中忽然有些混乱，向宁宁来不及回答昭昭的问题，整个人对着空气发愣。 香炉里难得一见的香，特意派遣过来的太医和药材，名为歌姬实则是杀手的晚晚......大胆的猜测从向宁宁的脑中慢慢成型，“皇上想要这个弟弟死，那么卫季就是去干掉皇上的？” 这个想法惊到了她自己，好巧不巧，一道雷“轰”地一声劈了下来，“！”向宁宁一个激灵，险些从软榻上弹起。 “昭昭，陪王妃姐姐睡一会儿好不好？”她急着想要知道府外的状况，但两次与亲近的人分开的昭昭显然有了分离焦虑。向宁宁别无他法，只好使用哄骗小孩子大法。 索性，年纪尚幼的昭昭抵抗不住睡意，没一会儿，呼吸声就平稳均匀了起来。向宁宁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见屋内人没有惊醒的预兆，便快步跑向王府正门。 乌云低垂，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大。但她顾不得这些，继续朝正门跑去。正如她所料，越是靠近正门，喧闹纷杂的声音就越大。 向宁宁停住脚步，门口隐约传来兵戎相见的声音。“果然，兵变了。”她清楚，现在正是趁乱溜走的好时机。 只是平日里疏于运动，向宁宁的武力值基本等同于零。再加上屋内酣睡的昭昭，“罢了，那就下场游戏再努力吧。”她叹了口气，还是毅然决然地回了屋子。 卫季负手站在殿内，他扫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宫殿，很快就失去兴趣。“卫季，你怎么......”满是惊恐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床榻上响起，他这才回过神，颇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醒了？有件事得你聊聊。”卫季满不在乎地向床榻走去，见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床上的人赶忙呼唤起宫中侍卫。 “额，友情提醒，你宫中的人应该都被我......。”他在脖子处比划了个手刀的动作，又继续道，“咔嚓了。” “你！”这下躺在床上的人彻底坐不住了，他猛地坐起，又顺手抄起放在一旁的宝剑，“这么多年，你果然都是在装病。” “是，又不是。”卫季好心情地扯起嘴角，明明顶着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但脸上的笑容确让人遍体生寒，“但这不重要，我今天来是来找你取个东西。” 他毫不在意对面人握在手中的宝剑，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径直上前，“卫宗，你的命我看上了，不如给我可好？” “你！大胆，这句话就够你死好几次了。”虽说卫季的话着实震撼到了卫宗，但他反应异常迅速，立马朝着卫季的方向砍过去。 “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也不知卫季学了什么功法，卫宗还未看清他的动作，脖子处就抵上了一柄冰冷的匕首，“杀人偿命这见事，怕是要我来教你了。”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13) “二弟，有话好好说，何苦我们兄弟二人兵戎相见？”命脉被拿捏住的人瞬间熄了气势，“不知二弟说的，是哪个人？”他温言软语，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 “或许，你记得派去我府上的歌姬吗？”卫季又将匕首抵上去了几分，刀刃刺破皮肤，流出血顺着卫宗的脖颈流进衣襟。 “歌姬，你是说晚晚？”疼痛让被刀抵着的人有一瞬间的惊慌，“我，我也很难过，杀她实属无奈之举。” “哦？”卫季蓦地笑出了声，“我有些好奇，究竟有多无奈呢？”他语气上扬，似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刀抵在脖颈上，卫宗只觉得吞咽口水都有些困难，“这也是为了她好，毕竟，若是活下去兴许会遭到无止尽的追杀。”他磕磕绊绊地解释着，却得到一声冷哼。 “说实话。”刀刃又刺得深了几分，卫宗疼得龇牙咧嘴。“好好好，我说。”他不懂只是一介歌姬的命，卫季为何会这般看重。 “若是不杀了她，行动就有暴露的风险。我可是这个国家的皇上，怎么能为了一个歌姬而暴露在这种危险下。”卫宗咬紧牙关，在生死面前，终于撕碎了自己最后一点虚伪的体面。 “嗯，很诚实。”含笑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像极了阎罗王催命。没等床上的人松口气，卫季就加重力度。锋利的刀尖划破脆弱的脖颈，男人只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值得鼓励。”鲜血喷涌而出，在床铺上浸出蜿蜒的痕迹。卫宗倒在床上，一双眼写满了不甘与不可置信。 “好脏。”卫季丢掉手中的匕首，别过头。“杀人这件事，还真是惹人生厌。”脑中蹦出个想法，他忽而一愣。但不知为何，这个意识消散地极快，还没来得急想清楚，就已经在脑中烟消云散了。 “呵，莫名其妙。”他自言自语道，抬脚，踏出了殿门。 八月十六，长安城破，皇帝卫宗薨。新皇卫季登基，废除前朝旧法，大赦天下。 一连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息，“走，我们出去逛逛。”向宁宁推开窗，雨后的风裹挟着泥土味吹醒她昏昏沉沉的大脑。 “好！”一连被关在屋内两日的昭昭很是激动，她快速地穿上鞋，几步就窜到了房门口。 “吱呀”还没等屋内的人推门，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卫，卫季？”向宁宁面上的笑瞬间凝固，门口衣衫雪白的男人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昭昭，你先去玩。”心中警铃大作，向宁宁赶忙支开昭昭，她不确定接下来的情况究竟如何。毕竟，眼前的人经常会做出不在常人理解范畴内的事情。 “好。”昭昭很是乖巧，她点点头，几步跑进了院子。 “向小姐，好久不见。”卫季反手关上门，缓步走进屋内。大概不是错觉，几丝夹杂着雨水味道的血腥气冲进向宁宁鼻尖。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被对面的人精准捕捉。“哦？血腥气难闻？”卫季扬眉，眼角噙着笑，“这可是皇上的血，珍贵的很。” “是卫宗干的？”她急着确认心中的猜想，根本也无心兜圈子，一开口就直击问题的关键。 “是。”没能按照预想欣赏到向宁宁惊愕的表情，卫季有些遗憾地收回眼神，“宁宁，有兴趣，体验当皇后的感觉吗？” “没，没有。”对面人又露出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向宁宁汗毛倒竖，若不是场地有限，她怕是能当场后退八百米。 “这样啊......”无不可惜的声音响起，似是在对这个草率的决定感到遗憾。“算了，随你。”少见的，卫季竟然没有继续坚持。 他自顾自起身，随意地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我先去休息一下，明天有个什么登基大典，向小姐应该也需要出席。”说罢，他拉开屏风，站在屏风后面兀自换起了衣衫。 “.......卫先生，要不我还是先出去吧......”卫季这般不避嫌，向宁宁生怕自己看到点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她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 “都说了，要叫郎君。”白色的身影从眼前飞速闪过，她的脚还没踏出门，就被猛地拉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牛哇。第一次见识到人类也能拥有这般速度的向宁宁，震惊地看着眼前身着白衣的男人，“这种武力值，我根本不可能打的过吧。” 她忽然有些庆幸，卫季没有彻底将游戏变成你追我赶的追杀模式，不然怕是已经被这个武力值爆表的人砍了十次八次了。 “唔！”一抹刺痛从向宁宁耳垂处传来，她条件反射地抬头，直直撞上卫季的下巴。“嘶！”短短几秒钟遭到两次暴击，她捂着痛处，半晌没缓和过来。 “下次记得叫郎君。”卫季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心情颇好地勾起嘴角，“好了，我先睡了。”他拉下床铺上的帷幔，清朗的男声隔着帷幔响起，“别忘了明天的登基仪式。” “......”向宁宁站在门口，有些怔愣地对着紧闭的木门发呆，“登基仪式......”她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整个人弹了起来，“卧槽！登基仪式？” 兴许是过度激动的她声音太大，屋内的人提醒似的地清清嗓。向宁宁赶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再吼出来。 “卫季篡权成功......这个国家政变了？”她实在想不出，短短两日，外面就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向宁宁坐在石凳上，阳光将石头烤得有些温热。不知为何，明明卫季才是像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反派，但她对卫宗的厌恶却远胜于卫季。 “被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杀死......”她叹了口气，替晚晚不值，“卫宗怕是连最后一点幻想都不想留给她，好狠心的人。” 一阵风吹来，将远处昭昭嬉闹的笑声吹来。向宁宁合上眼，恍惚有种错觉，仿佛晚晚坐在石桌对面，笑着为她斟茶。太阳烤得暖融融的，眼她的皮越来越沉。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已一年......”一袭紫衣的少女站在庭院中，词曲很是哀伤，但唱歌的人却仰头对着太阳，面上还挂着清浅的笑意。 “见过王妃。”歌声蓦然停止，似是察觉到站在一旁的人。她莲步轻移，朝着向宁宁盈盈一拜。 “晚晚谢过王妃。”她弯起一双雾蒙蒙的眼，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此次分别，怕是诀别，只求王妃平安无虞。” “晚晚......”向宁宁张张嘴，正想要说些什么。忽而吹来一阵风，吹落一地的海棠花瓣。 第二个游戏:攻略病弱王爷(完) “还没醒？这也太能睡了。”脸颊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戳了两下，向宁宁眼睫轻颤，终于睁开了眼。 天色已然变暗，屋内只燃着一支蜡烛。火光跳动，将卫季的影子拉得好长。“我怎么在这里？”她起身，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也不知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向宁宁抬手，在脸上摸到了未干的泪痕。 “你觉得，会是你自己走回来的吗？”坐在一旁的人翻身上床，慢慢贴近她的脸。“卫先生，有话好好说。”过近的距离再加上昏暗的环境，向宁宁脑中警铃大作。她抬手抵住卫季的肩膀，妄图将二人的距离控制在一个安全距离。 “你，真的不想体验一下做皇后的感觉？”卫季又怎会这么容易被阻拦，他扣住向宁宁的手腕，只是微微用力，就将人整个按倒在床上。 “......你礼貌吗！”再度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和卫季之间的武力差距，向宁宁彻底破防了。明明大家都是人，怎么体力差距竟会这般惊人。 “说起来，昭昭去哪里了？”记忆慢慢回笼，她记得自己睡着前，昭昭独自一人在小花园里玩。 “派暗卫送她回去了。”他俯身看着床上的人，“回答，想或是不想。”颇有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不想。”向宁宁回答得斩钉截铁，倒也不是她多么清高不喜欢皇族特权，只是“成为卫季的皇后”这个头衔，光是听就让她难受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完全不想。”向宁宁越想越觉得可怕，她态度坚决地摇头，什么都无法动摇她的决心。 一声叹息从头顶传来，“也罢，那就只好......”卫季将一个红色的小药丸塞进她口中，“今天收取我的报酬了。” “！”苦涩的药丸在唇齿间快速融化，向宁宁张嘴就要吐，却被冰凉的唇堵了回去。“咳咳咳！呸！”好不容易等到压着她的人送了口，但药丸也基本尽数化开了。 向宁宁做着无谓的挣扎，但药丸化的太快，早已顺着喉咙流入身体。 “你给我吃了什么？”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虽说她现在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自己死在卫季手上这个结局。但死在匕首下和死在未知效果的毒药下，恐惧指数还是不同。 见她终于露出震惊和惊慌的神情，卫季这才扯出一个满意的笑。“宁宁放心，不痛的。”他长臂一伸，揽住了全身紧绷的人。 “只是会......让你慢慢变困，然后，在睡梦中失去生命。”冰凉的嘴唇贴在她的耳畔，卫季轻叹口气，语气暧昧的仿佛两人是热恋中的情人。 用这种语气随随便便地宣布了死刑，还真是让人火大阿。向宁宁望向身边那张好看的脸，不自觉咬紧了牙关。 “既然是毒药，你刚刚也吃到了。”她眯起眼，反唇相讥道，“难道卫先生就不怕死吗？” “死？”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卫季笑弯了眼，“只要我不想，就没有东西能真正杀死我。”他轻轻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宁宁尽管放心。” 男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让人绝望的话，向宁宁抿起嘴，一时间没了声音。 “这应该是你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时间了。”屋内安静了好一会，见自己的小猎物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愿，卫季只觉得无聊。 “嗯。”向宁宁坐在软榻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身旁人。“有没有想做却没完成的事？”卫季锲而不舍，大有一副不理他就不罢休的架势。 “......的确有。”软榻上的人忽然一怔，随后不情不愿地开口，“不知卫先生可否发发善心，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可。”小猎物终于不再是那副冷漠脸，卫季的心情显然不错。他长眉微挑，笑眯眯地打量着向宁宁，“不知向小姐，有何事相求。” “这个世界在你我离开后，还会存在吗？”睡意渐渐袭来，向宁宁心中一紧，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勉强保持清醒。 “大概不会了吧，不过，谁知道呢。”卫季拉过床角的被子，轻轻盖在向宁宁身上，“这个问题，很重要？” “我还想为昭昭寻一个好人家，另外......”眼皮越来越沉，但她咬紧牙关，坚决不让眼睛合上，“想把晚晚好好安葬了。” 药效来势汹汹，根本不是靠着意志力就能抵挡的。“你答应我了......就，就不许反悔。”嘴巴脱离了大脑的掌控，向宁宁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念叨什么，理智渐渐消散，她终于合上了眼。 “好，我答应你。”床上的人渐渐没了呼吸，卫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向宁宁的长发。烛光跳跃，将他眼中的兴味衬得更浓。 “任务失败，世界关闭......”聒噪的机械音再度响起，还在睡梦中的人有些烦躁地睁开眼。“......别吵。”向宁宁揉着惺忪睡眼，从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起身。 “啊，回来了啊。”悬浮在空中的电子屏终于唤醒了她全部的神智，向宁宁苦笑一声，撑着墙壁起身。 “这样看来，卫季必定会在各个世界中追杀我。”有了前几次直接被传送到下一个世界的经验，她赶在系统之前，点下来取消传送的按键。 终于得到喘息的向宁宁陷入沉思，“前三次的死亡都来源于经验不足，以及......”虽说她不愿承认，但向宁宁很清楚，自己轻敌了。 “这个游戏，其实是个逃生游戏吧。”她叹了口气，被迫接受了现实，“挂羊头卖狗肉，等我出去了就去投诉游戏厂商。” “玩家是否选择进入休息舱？”忽然出现的提醒音吓了向宁宁一跳，她猛然回过神，这才注意到身后出现的玻璃舱。 倒还算是贴心。她轻点下确认按键，舱门也随之缓缓升起。向宁宁在舱位里躺好，薰衣草味的雾气在舱中弥漫。 “这是什么黑科技......”她只觉得全身的压力和疲惫随之消失，整个人就像躺在云朵里似的。“那就这样睡一觉吧。”被追杀了三个世界的向宁宁太过疲惫，她终于全无压力地入了梦。 【晚晚番外】 心脏还在狂跳，虽说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刺杀王爷，但意外逃出生天，晚晚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要赶紧回去，昭昭已经等很久了。”她摸着护在胸口的桂花糖，步子快了些。 一柄尖刀抵在她脖颈，汗毛竖起，晚晚瞬间收住了脚步。难不成是王爷后悔了？她胡乱猜测着，却不见身后人动作。 “这，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晚晚一边说，一边从袖口摸出淬了毒的针，悄悄握在手中。“任务失败，斩。”没有感情的声线想起，像一盆冷水，浇得她从心底泛起寒意。 “是阿宗哥哥的要求？”晚晚指尖颤抖，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针。“是。”身后的人惜字如金，抵着她的手逐渐用力。 她没有再多做犹豫，反手将手中的毒针朝身后的人刺去。像是没想到晚晚竟会暴起伤人，拿刀的人一怔，竟被她逼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今晚我就会远离长安城，此生再不会踏入。”晚晚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黑衣男子，“还请陛下不必担心，晚晚定不会吐露半个字。” 这番情真意切的发言并没有打动对面的人，“陛下有令，绝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去。”语罢，他飞身上前，直击晚晚面门。 晚晚勉强躲闪，但终是体力不支，被黑衣人抓住破绽。“唔！”冰冷的刀刃刺破脖颈，她脚下不稳，重重地栽倒在地。 “陛下托我对你说句话。”见地上的人再没有了反抗能力，黑衣人才罢休。他低下头，眼中划过丝怜悯，“陛下说，晚晚，对不起。” “对不起？呵，对不起......”晚晚撑着地面，脖颈处的血带着身体中的热量慢慢流走。她再没有了力气，终于瘫倒在地上。 “昭昭会不会害怕......”她下意识护住胸口的桂花糖，眼皮越来越沉。“好困......想睡觉......”晚晚慢慢合上眼，二十几年的经历似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意识渐渐不受控制。 “你愿意，跟我走吗？”一袭紫衣的少年笑吟吟地朝她伸出手，彼时的她以无家可归，便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十几岁的年纪最是容易心动，卫宗样貌不错，又是个温柔的人。晚晚将全部信任交付于他，只觉得天底下没有比卫宗还好的人。 “晚晚，我需要出个门，这个给你。”一个普通的夜里，卫宗似往常那般笑着朝她告别。他将头上的白玉发簪递给对面的人，“等我回来。”说罢，便转身融于浓重的夜色中。 当时的晚晚从未想到，此次一别，再相见时竟是两年后。当年的温润小公子，已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个国家最高贵的人。而她，则褪去了少女的懵懂无知，变成了长安城最有风情的歌姬。 “晚晚？”坐在皇位上的他瞥见晚晚发髻上的白玉簪，面上蓦地闪过一丝欣喜。卫宗也不顾宴会还在进行，起身就将她牵到座位前。 少年的骨骼抽长，五官也较从前多了些锋利。自此，晚晚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宫内。 此后的几个月，应当是她最快乐的记忆。卫宗日日与她弹琴唱曲，沉寂许久的心，也再度为眼前的人跳动起来。 “陛下，晚晚已经把会唱的曲全部唱过了。”她朝着海棠树下的人微微欠身，“晚晚实在不知，还能再唱些什么。” 说不紧张是假的，虽说知晓卫宗不是那种脾气暴躁的人。但到底有了皇帝这个身份，见他并不答话，晚晚慌忙跪伏在地上，不敢直视对面的人。 “能与晚晚共赏春色，就已经很开心了。”含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随后，她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掌轻轻扶起。她茫然抬眸，对上双温润的眸。 原来他没变，他还是记忆里那般，比月光温柔。晚晚忘了反应，而揽着她的人也没有放手，风吹过海棠树，落下一地花瓣。 压抑许久的爱在树下肆意滋长，晚晚不点破，却喜欢用各种招数偷偷试探。卫宗也是坦然，他应该是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却也不戳穿。反倒宠溺的配合着她各种各样的小招数。 像是致命的陷阱，晚晚慢慢沉浸在他致命的温柔中。“晚晚，有一事不知你是否愿意。”还是在那棵树下，卫宗微微蹙眉，似乎很是烦心。 “愿意。”她甚至都没有问事情是什么，盲目的信任让她张口就应了下来。后面的事情晚晚有些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听到她这番话后，卫宗微微张大的双眼。 而后便是漫长的杀手训练，晚晚在训练营里吃尽了苦头。“不能让阿宗哥哥失望。”她望着窗棂外的明月，全靠着从前的回忆苦苦支撑。 兴许是她的意志力足够坚定，再加上歌姬这个身份加成，晚晚很快出师，接下了潜伏靖安王府的任务。 此时的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心，但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或许，他会在最后关头救下我。” 晚晚有时也会心存怨怼，但总有个想法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打断她的质疑。“阿宗救了你，以命偿命又有何不可。”她很擅长自我麻痹，几句话的功夫，就又将心中的伤口藏起。 血越流越多，晚晚躺在地上，却感觉不到疼痛。“最后，却是你捅了我致命一刀。”指尖轻颤，一滴泪顺着眼角滚落。 不知怎的，她忽然又有了力气。缓缓睁开眼，脑中不自觉回忆起在杀手营中学到的东西，“人死前会经历几个阶段，走马灯，回光返照......” “我快死了吧。”头顶的白玉发簪摇摇欲坠，她忽然心底一片平和。“这个结果倒也并不出乎意料，只是，有些后悔了。”晚晚仰面看天，将人世间最后的夜景尽收眼底。 视线有些恍惚了，到底还是不舍，她努力瞪大双眼，妄图靠着这种法子再多活一段时间。思绪渐渐涣散，“好累。”身体越来越冷，晚晚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不知怎的，漆黑的天忽然变了颜色。偶尔掠过的浮云攒在一起，聚成了一树红色的海棠花。身着紫衣的小公子站在树下，朝她笑着伸出了手。 “叮”，白玉簪落地，碎片滚落一地。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 也不知为何，从上个世界中回来后，向宁宁的脸就在卫季脑中转来转去，生生搅得他心神不宁。“或许，是想杀她的缘故。”他皱着眉冥思苦想，却迟迟得不到答案。 男人坐在黑暗中，第一次感到周遭的寂静让人这般烦躁。“倒是想知道，她回到空间会做什么。”这样想着，他抬手扯过在流动的数据流，三下五除二，生生在黑暗中搞出了一个小窗口。 “竟然又睡了？”屏幕不算稳定，画面偶尔晃动。但卫季能清楚的看到，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的人眼下正倒在休息舱内睡得不省人事。 他有些迟疑，不确定这个画面是否真实。若是没记错的话，他在上个世界亲手喂向宁宁服下了安眠丹。 “休息结束，请玩家选择下个攻略对象。”休息舱忽然打开，铺面而来的冷气将向宁宁惊醒。她揉着迷蒙睡眼，一副还没有清醒的模样。 “啧，有趣。”开舱门的幕后黑手饶有兴致地观摩着向宁宁满脸茫然的模样，他微微扬起嘴角，手中还握住几条被篡改过的数据流。 “哈？这游戏怎么还有催促系统？”休息舱内的人打了个哈欠，努力让大脑保持清醒。“催也没用。若是我不选，它又能逼我不成？”被接连杀死三次，向宁宁人都麻了。热情消退，自觉不是个抖m的她根本不想再去送人头。 眼看屏幕里的人又要躺回去，“啧。”卫季微微蹙眉。他顺手扯过两条数据，三下五除二地修改了数据流。 “开启强制模式，下一个世界，攻略黑帮老大。”仿佛在回应她的话，系统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再度响起。“不去，不攻略，我拒绝！”向宁宁一愣，见自己立的g立马成真，她忙不迭地祭出拒绝三连。 “传输中，请玩家做好准备......”系统直接无视玩家的拒绝，自顾自地开启游戏传输通道。“又来！你礼貌吗？”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句唾骂，就被系统直接卷入下个世界。 “来人了，快跑！” “草，是条子！” “怕什么，我们上面有人。” “你懂个屁，进局子得被老大收拾，还不快跑！”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警笛，向宁宁按住被吵得头疼的太阳穴，皱着眉睁开眼。“嗯？”破旧的小巷，被踢翻在地的垃圾桶，眼前的一切太不寻常，她尚未苏醒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你没事吧？”还未等她起身，就看到四五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急匆匆地跑来。“我，嘶......没事。”向宁宁撑着墙壁从地上爬起，膝盖传来令人在意的刺痛，想来是擦破了皮。 “没事就好，最近清泉市......”警官顿了顿，又正色道，“总之，最近不要太晚回家。” “啊，好？”刚刚被传送过来的向宁宁实在搞不清眼前的状况，她沉默半晌才迟疑开口，面上还掠过一丝来不及收起的茫然。 “……她不会伤到脑子了吧？”看这副模样实在令人担心，秉承着市民安全高于一切的责任心，警官板着脸，吩咐起站在旁边的部下，“把这位小姐送去医院做检查。” “哎？我觉得没事。” “不好意思，这得医生来评估才作数。” 车子开的飞快，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划过，只留下几道抓不住的光影。向宁宁撑着下巴，脑中忽而出现被传送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下一个世界，攻略黑帮老大......” 后知后觉意识到现状的她猛地瞪大双眼，“也就是说，很大概率上，卫季会成为那个黑帮老大？”脑中乱糟糟的，“又是个生存概率极小的世界。” “砰！”车尾似是遭受了猛烈的撞击，向宁宁一头撞上前座的靠背上。冲击力太强，她只觉得本就不算清明的大脑，眼下更是搅成了团浆糊。 “把车上人留下，我们老大今儿不想见血。”粗犷又带着痞气的声音从窗外传出，向宁宁转过头，就看见一个浑身肌肉脸上还有块刀疤的男人，他手中举着枪，丝毫不惧车中穿着制服的警察。 “敢撞警车？你们是想吃牢饭吧！”车内的警官被他的话激怒，他从腰间摸出随身佩戴的枪，反手就推开车门。 虽说在人数上，警察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后面那辆车。但根据系统提示，这个世界的男主是个黑帮老大。 “黑帮有了主角光环......”向宁宁不敢深想，她紧密关注着车窗外的一举一动，忍不住为警察捏了把汗。 “哟，敢这么和我们老大说话？你活的不耐烦了？”刀疤脸男人阴笑着拔出枪，他慢条斯理地将枪口对准站在车外的警察，“给你三个数，想活命就把车里的女人留下。” “不可能！” 车外的气氛紧绷，似乎一个风吹草动就能点爆这场战争。“阿奇，不要这么粗鲁。”清朗的嗓音含笑，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推开门，他背对着向宁宁负手而立，“我们要礼貌地请人出来，毕竟她可是位可爱的小姐。” 熟悉的语气和永远挂在脸上的笑，她的右眼皮接连跳了好几下。“喂，李局长？是我，卫季。”男人忽而靠在警车上，向宁宁一惊，她赶忙俯身，趴在车座下方。 “对，我想从你手下的手里要个人。”兴许是距离太极，又或是车窗并不隔音，卫季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向宁宁耳中。 “不要处罚他们，这也是为了市民的安全。”他的话说得极漂亮，仿佛真的在设身处的为几位警官做考虑。 也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警察的手机铃声就划破了沉默的夜。“局长，可是......”他似乎还想再为向宁宁争辩几句，却被电话那头的人飞速打断。 “......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那就多谢几位的配合了。”卫季笑眯眯地朝对面的人伸出手，“手下的人不懂规矩，还望见谅。” 向宁宁匍匐在车座下，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这位小姐，我看到你了。”车门被拉开，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飘落。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2) 此刻的向宁宁与鸵鸟共情了，她低着头，“看不见我”四个大字在脑中滚动播放。“还打算，躲多久？”卫季没有立刻将她从车座下方揪出来，他颇有闲情地抱臂，在一旁驻足观赏。 车座下的人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选择直面问题。“你要带我去哪里？”向宁宁转过头，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笑弯了一双眼。 “向小姐就这么好奇？”冰凉的手扣住她的手腕，熟悉的称谓唤惊得她眼皮一跳。“卫先生这次，不打算伪装了？”向宁宁抿抿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着卫季。 许是她这副紧张的模样极大的取悦了站在车旁的男人，透着愉悦的轻笑落进她耳中，“嗯。毕竟，这样才能看到向小姐最有趣的一面。” 话音未落，一双有力的胳膊忽然揽住她的腰。“！”不等向宁宁惊呼出声，她就已经被人整个抗在了肩膀。 视野忽然颠倒，她不想头着地摔成根倒栽葱，只好紧紧揪住男人的风衣。卫季走得飞快，几步就上了停在后面的车，但她还是瞧见不远处警察面上压抑的歉意与屈辱。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啊......”才刚进入这个世界几小时，向宁宁就已经察觉到，清泉市笼罩着病态的压抑。 夜色渐浓，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黑漆漆的，她看不清周遭环境，却也能凭着车速和车子行驶时间大致判断出来此行的目的地。 “是去某个荒郊野岭吧。”向宁宁忽然开口，打破一室沉默。“倒也，不至于这般凄凉。”卫季摆弄着手中的枪，冷冰冰的枪口泛出银色的光。 “......”有了前三次死亡经历的她了解卫季的杀人偏好，虽说眼下不至于直接一枪送她回空间，但货真价实的枪在身边被一个极度危险的男人握着，她还是不自觉地背后发凉。 “不喜欢？”卫季极擅于分析他人的微表情，他只是随意地瞥了眼，就察觉到身边人对他手中东西的抵触。他放下手中的枪，冷冰冰的指尖贴上向宁宁的侧脸。卫季凑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而后露出个了然的笑，“嗯，的确不喜欢。” “准确来说，我害怕走火。”向宁宁板着脸，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情绪，但不自觉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不知卫先生是否介意，将枪收回到腰间。” 她还记得上个世界自己主动求死时卫季面上的无趣，“既然被动求饶会引起他的恶趣味，而主动出击又打不过。若是我没有情绪呢？”向宁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可。”卫季瞥了她一眼，只瞧见满脸冷淡。他倒是听话地收起枪，转头看向窗外。“还好，成功了......”向宁宁手心沁出层薄汗，她板着脸，心跳却控制不住地飙升起来。 车子在夜幕中七拐八拐，她早已失去方向感，便也不再纠结自己究竟要去往何地。“老大，到地方了。”大约开了两个小时，车子终于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三层小楼孤零零地耸立在这片空地上，大门口还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正随着冷冽的秋风肆意摇摆。向宁宁在看到这栋楼的第一眼起，大脑就开始自动播放十万字的恐怖小说。 她生理性抗拒挪动脚步，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任凭卫季怎么催促，她都一动不动。 “向小姐这是，吃准我不会现在杀你？”耳畔传来声叹息，男人似是有些无奈，他俯下身，黝黑的眼中倒映出向宁宁紧绷的脸。 “罢了。”梅开二度，她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又被人抗在肩膀上，“我的确不打算，这么早就杀了你。” 卫季大步走向别墅正门，肩膀处纽扣抵在向宁宁的肚子上，磨得她生疼。“就，住在这里吧。” 不得不说，男人的体力不错。别墅前的院子不算小，房间又在别墅的顶楼，他扛着一个成年人直奔房间，竟还能保持平稳正常的语速。 “咔哒。”向宁宁刚在床上坐稳，手腕就被环上个冰凉的物件。“！”她定睛一看，差点被气得笑出声来，“卫季。”向宁宁抬手，晃动着手腕上的手铐，“你什么意思？怎么，不做变态杀人狂，改做绑架犯了？” “原来，在向小姐心中，我是这样的形象。”卫季挑眉，“还真让人遗憾。”虽说嘴里说着遗憾，但语气却满是兴味。 “你到底要做什么。”人身自由被限制在这一亩三分地的向宁宁恼了，“若是想杀我，大可不必费这种周章。”她抬手，铁链撞在一起，发出几声脆响。 “向小姐难道看不出？”也不知眼前人有什么毛病，她越是气，卫季笑得便越温柔。“我，是在囚禁你。”他靠近站在床边的人，向宁宁下意识向后退去，却被铁链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这个动作正中卫季下怀，他弯下腰，单手撑在床沿，将人困在怀中。“也不知卫先生何时有了这种兴趣。”向宁宁努力平复着的狂跳的心，“绝不能让他察觉到我露了怯。”她板起脸，让自己看起来冷淡又没有情绪。 “向小姐的心跳和面上的表情，倒是有些不搭。”他轻点了两下向宁宁的胸口，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心跳的这么快，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害怕吗？” 卫季压低了嗓音，呼出的气落在耳畔，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卫先生也可以理解成，我喜欢你。”向宁宁呼吸一滞，她不敢想象在卫季确信她是在害怕的情况下，还会作出什么事。 左右今晚别想轻易逃脱，她心一横，干脆将“不害怕”这三个字进行到底。“哦？”这个回答的确出乎卫季的意料，他又贴近了几分。 两人距离太近，向宁宁甚至能感受到卫季眨眼时，睫毛扫在她脸上的微痒。 “有多喜欢？”出乎意料的，男人没有反驳她的话。他眯起一双黑眸，仔仔细细地打量对面的人。向宁宁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倒也不是卫季周身的压迫感让她感到恐慌，而是他的眼神，仿佛在打量漂亮的人偶。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3) “向小姐表达喜欢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卫季盯着向宁宁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漏看她故作淡定，却偷偷握紧的拳。 “很晚了，睡吧。”这副表情已然让他心满意足，卫季笑弯了眼，起身向屋外走去。“喂，你等一下！”向宁宁瞥见自己手腕上的锁链，顿时急了。但回应她的，只有房门落锁的声音。 “......这样锁着，我怎么脱外套啊......”她抬起手，望着叮当作响的铁链无语凝噎。 秉着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总归不亏的心情，她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妄图能找到些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线索。 “手提包里肯定有重要的信息。”向宁宁有些懊恼，被绑架后，卫季没收了她随身手提袋。“嗯？这是？”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四方体，她费力伸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还有百分之五十电量的手机。 有了手机等于知道所有的事。向宁宁方才还微微下坠的心瞬间又有了活力，她赶忙解锁，却被现实打了个当头一棒。 “......荒郊野岭信号不好，这破游戏能不能不要连这种事情都做得那么真实！”她深吸一口气，按耐住有些急躁的脾气，“冷静，向宁宁。好好想想，这个没信号的破手机能做些什么。” 她合上眼，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不如，看看相册？”这个想法似闪电划过脑海，向宁宁猛地睁眼，右手飞速地打开手机相册。 灵光一现确实有效，手机内的照片不多，却也实实在在的暴露了一些信息。“电费缴纳单......为何机关盖章的地方，多了个蛇形印章？”向宁宁发现华点，她放大了照片，虽说图片不甚清晰，但那条栩栩如生的蛇实在引人注目。 常识告诉她，政府机关不会选用这种印章。她皱起眉，又在相册里翻找起来。“房租合同，包含蛇帮每月保护费？”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向宁宁脑中的问号逐渐变大。 “蛇帮又是什么？”她指尖轻颤，结合方才卫季和警察的表现，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冒出。“难不成......”向宁宁回忆起自己大学时看过的新闻，她眉头又皱紧了几分，“这个城市，已经被黑恶势力渗透至此？” 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洒在床上人的身上。床上的人握着手机，神色晦暗不明。 勉强撑到凌晨，睡意袭来。迷迷糊糊的，向宁宁竟也睡了一会儿。但到底是心中有事，这一觉睡得很不安宁。 “找到你了。”即便在梦中，卫季也不肯放过她。一柄刀抵在她的胸口，向宁宁心跳飙升，猛地睁开了眼。 “是梦......”她撑着床费力起身，手腕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从今天起，你就贴身照顾向小姐。懂了吗？”熟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向宁宁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想让屋外的人发觉自己已经醒来。 “是。”干脆利落的女声响起，随后男人的脚步声就渐渐远去。 “贴身照料......怕不是换个名字的实时监视吧。”她抿着嘴，面上的神色愈发阴沉。“看来卫季这次，是根本不想给我留下任何逃跑的机会。”向宁宁深深地叹了口气，更觉得这个世界路途艰险，生存的可能性很是渺茫。 “咚咚咚。”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她发散的思绪，“谁？”向宁宁坐起身，后背挺得笔直，随时提防着门外的人。 “向小姐怎的，这般紧张。”身着黑色风衣的卫季轻轻拉开门，见床上的人满脸戒备，他嘴角的笑意更甚。 “别怕，只是来和你一同用早餐罢了。”卫季完全不顾向宁宁的抵触，长腿一迈，直接坐到她身旁。 “来，张嘴。”卫季手下的人速度奇快，他刚打了个响指，早餐就被人推进屋内。“......”昨晚基本没怎么睡着的人本就食欲不振，眼下身边还有个变态大魔王，向宁宁更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宁宁是，在反抗我？”迟迟得不到反应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眯起双眼，明明是与平日无异的语气，向宁宁却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好汉不吃眼前亏，傻子才和这种疯子硬刚。她立马乖乖张嘴，吞下了汤匙上的食物。 见身旁的人终于听话，卫季心满意足，他继续舀了一勺，递到向宁宁嘴边。屋内一片静默，出了偶尔发出的金属与陶瓷碰撞的声音，便再没了其它声响。 “黑眼圈好重。昨晚，没睡好？”见手中的碗空了，卫季顺手将碗放在餐车上。他从口袋中摸出一张丝绸手帕，轻轻擦拭着向宁宁的嘴角。 “托卫先生的福。”向宁宁没好气地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链，“根本脱不下外套，这一觉睡得很是温暖啊。”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卫季挑眉，他从风衣口袋中摸出一把精巧的黄铜钥匙，插进了手铐的锁孔里，“我派了手下来照顾你，与她在一起时，便不用拷上锁链了。” “......那还真是，多谢卫先生了。”被剥夺人身自由的向宁宁越想越气，但碍于武力差距，她只能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个谢谢。 冰冷的手忽然捏住她的双颊，将她阴沉的脸生生扯出一个笑，“嗯，这样好看点。”卫季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中闪过满意的情绪。 “抱歉向小姐，我得先走了。”风衣口袋中的手机震了震，男人松开捏着向宁宁脸颊的手，起身走向门外，“k，来和向小姐认识一下。” 话音刚落，一位系着高马尾的小姑娘从门口走进来，“是，老大。”明明是张有些稚嫩的娃娃脸，却可以板起脸，眼神中也透露着遮盖不住的冷漠。 “在向小姐面前，不必这般冷淡。”卫季伸手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让本就乱糟糟的长发雪上加霜，“毕竟，她可不是别人。” 男人刻意放软了语气，仿佛向宁宁与他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似的。“咳，是，老大！”果不其然，k被卫季的话误导了，她白嫩的脸一红。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羞涩，她选择用更大声的回答来掩饰。 “？”向宁宁一口气梗在胸口，“我谢谢你！”眼下的情况解释也不是，承认也不是。而造成尴尬场面的男人却推门离去，徒留屋内二人大眼瞪小眼。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板老大(4) “那个，我们真的没什么关系......”见对面的人对卫季的话深信不疑，向宁宁开口，试图解释。“你看，床上还有铁链。”她拎起挂在床侧的手铐，展示给k看，“我是被你们老大绑来的。” “......是，向小姐。”k看过向宁宁手中的铁链，不知为何，脸上的红晕更甚。“等，等一下！我绝对不是抖m。”向宁宁将眼前人过于诡异的神色收入眼中，两人脑回路对接，她瞬间读懂了k脑中的想法。 “好的，向小姐。”k嘴上应和着她的话，虽说面上不显，但向宁宁还是看出了她的敷衍。“淦。”眼看越描越黑，明明没有的事却被解释出欲盖弥彰的感觉。她只能爆个粗口，以示敬意。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建在荒郊野岭，周围也很是安静。屋内除了门口的安保人员，就是与向宁宁共处一室的k了。幸好，看管她的k虽然看起来严肃冷淡，但却好说话的很。 “k，你的名字叫什么呀？总感觉，只喊这个代号有些不大对劲。”向宁宁不是个社恐，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变成社交牛逼症。她非常自然地一把拉过还站在门口的k，二人并排而坐，仿佛早就认识一般。 “向小姐，我叫孔竹。”与向宁宁相反，k显得局促许多。她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不如，叫我宁宁怎么样？”或许是天赋技能，向宁宁很擅长让第一次见面的人打破隔膜。她亲昵地揽住孔竹的胳膊，有意无意地增加肢体接触。 “......”果然，看起来不擅长应对人际关系的小姑娘又僵硬了几分。她愣在原地，却又不好意思将向宁宁推开。 “竹竹，我在屋内待得有些无聊。不如，陪我出门转转？”向宁宁吃准了她面冷心软，干脆更进一步，提出要求。 “抱歉，向小姐。老，老大不准许你出门。”忽然亲昵的称呼加上被打破的安全社交距离，孔竹慌了神。她猛地起身，一张小脸紧张的微微泛红。 “那好吧。”向宁宁倒也没有过分失望，她本就不对这个计划抱有期望。 “实在是太无聊了，或许，我可以在别墅里走走吗？”她想起曾经看到过的心理学小妙招，在对方拒绝你一个提议后，同意下一个提议的概率会变高。 “.....向小姐请。”果然不出向宁宁所料，方才有些愧疚的人立马同意了这个看起来不算过分的要求。 “还真挺大......”成功解锁新地图的向宁宁大步走向临近的房间，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房间布置。 她像极了在玩实景密室逃脱的玩家，努力找寻一个能逃出生天的办法。 别墅面积很大，她用了好久，才堪堪逛完第二层。“向小姐，还有一个小时老大就要回来了。”楼上传来孔竹的呼唤，听声音，她似乎有些焦急。 “看来允许我在别墅内自由活动也是她破例的。”向宁宁抿起嘴，心中有了盘算。“好的，竹竹等我一下。”她全副心思都在脑中的计划，完全没注意脚下的路。 “嗯？”脚尖踢到一块活动的墙砖，向宁宁一顿，在原地停下。 “这是，暗门？”她弯腰，小心翼翼地按压着墙面上的砖。“霍，还真有机关。”墙砖随着她用力的方向微微下沉，若是继续用力，似乎还能继续向下。 “让我看看下面有什么。”直觉告诉她，墙砖后面定然藏着能帮助她逃出生天的关键线索。向宁宁完全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墙面上的砖。 身后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她警惕地看向四周。等了好一会，却完全没有看到暗门打开。 “看来，还需要其它机关。”虽说清楚密室不会这么轻易被她发现，但向宁宁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向小姐，老大要回来了。”孔竹的声音再次传来。“罢了，明天再来看看。”她弯腰，见墙砖恢复原样，这才转身向楼梯走去。 门外传来上楼梯的声音，孔竹悬在喉咙都的心这才放下。她还记得早晨老大刻意叮嘱的话，“不要放向小姐出房间门。”她当时答应的很是痛快，却还是没抵抗住向宁宁的请求。 “谢谢你，竹竹。”还没等她露出铁面无私的冷淡脸，门就被从外拉开，一张笑得甜兮兮的脸从门口钻进来。 向宁宁一把抱住孔竹的胳膊，第一时间送上感谢的话，“我知道你们老大定然不会同意我到处乱走，麻烦你了。” 这番情真意切的感谢，又将孔竹白嫩的面皮染上些红色。“咳，向小姐不客气。”她又僵硬了几分，但相较于早些时候，还是自然了许多。 “你们，在干嘛？”门忽然被拉开，也不知卫季是属什么的，走起路来竟然没有半点声响。“！”听到卫季声音的孔竹一惊，整个人从床侧弹起，“报告老大，向小姐整日都在房间。”她站在卫季身前，面上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卫先生把我关起来，连交个朋友都不准许？”向宁宁抬眸，却被眼前人别在胸前的胸针吸引了视线。 “当然可以。”卫季挥挥手，站在门口的孔竹心领神会。她走出门，顺手关上了房间的门。“这个，是什么？”胸针的形状越看越眼熟，向宁宁伸出手，指了指他胸口上的东西。 “哦？向小姐对这个感兴趣？”卫季挑眉，顺手摘下了胸针，“是证明。”他摆弄着手中的胸针，还算耐心地解答了问题。 “这样啊......”向宁宁脑中忽然出现昨日在手机中看到的电费缴纳单。看来，卫季便是他们的老大。 生活又艰难了几分，向宁宁盯着胸针，笑不出来。 “你，喜欢？”见她一直盯着那个蛇形胸针，男人挑眉。他将手中的东西抛向空中，又漫不经心地接住。 “嗯，这个胸针，是很特殊。”忽然被点名的向宁宁一愣。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蛇这个动物也欣赏不来胸针的美。但碍于这个胸针的代表意义，若是说不喜欢，的确有触怒卫季的风险。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5) “给你了。”闪着银色的胸针从天而降，向宁宁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我......”她握着胸针不知所措，张嘴就想要拒绝。 但卫季却好似能预知一般，先她一步开了口，“留好，弄丢的话......”他俯下身，摆弄着向宁宁鬓角的碎发，“可是有惩罚的。” 手里的蛇形胸针像极了烫手的山芋，向宁宁迟疑片刻，颇为珍重地将胸针摆在床头柜上，“卫先生您放心，此后的每一天，我都会给这个胸针点根香。” 她煞有其事地朝着胸针拜了拜，又转头朝身后的人露出个“您放心”的表情。 “向小姐倒是，很有想法。”卫季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他长臂一伸，将床头柜上的胸针拿回到手里。 “我送你的东西，当然要随身带着。”他弯腰，贴近床侧的人，纤长的手指微动，将胸针扣在向宁宁的衣领处。“嗯，很好看。”卫季轻抚过她的脸颊，留下冰冷的触觉。 向宁宁被脸颊处传来的冷意激得一抖，“嘶，好凉。”她下意识抬手，摸着被男人拂过的位置。 “为什么他的体温这么冷。”困扰她好几个世界的疑问从脑中跳出，向宁宁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她不动声色，脑中却进行着头脑风暴。 “说起来，在攻略总裁的时候，就察觉到卫季的体温不对劲。只是当时没有与其它人有过肢体接触，所以并不清楚，是不是游戏里的npc都没有体温。”向宁宁皱起眉，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几个世界。 “而第二个世界，他又顶着个病弱王爷的名头。所以，也没有在意体温偏低这件事。”她不自觉地皱起眉，短暂地忽略了站在床侧的男人。 “但今天拉着孔竹的时候，她的确是有温度的......”向宁宁沉浸在脑中的推断，完全没意识到卫季已经叫了她好几次。 下巴猛地被人抬起，“！”向宁宁错愕抬眼，入目却是无限贴近的一张脸。“宁宁在想什么？竟然这般专注。”卫季掐着她的下巴，黑眸中翻滚着异样的情绪。 对上这双眸子的向宁宁心头一紧，对面的人像极了锁定猎物的猎手，她有种下一秒就会被捕捉的错觉。 “没，没什么。”被掐住下巴，动弹不得。向宁宁扯出个僵硬的笑，仿佛下巴上的钳制并不存在。“只是在想，今天午餐吃什么。”她眨眨眼，飞快为自己找好借口。 “哦？”卫季弯起嘴角，“吃什么？”他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对面的人。向宁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也不知眼前人究竟相信了没有。但她不敢漏怯，只好梗着脖子与他对视。 “也是，下午三点还没有吃午餐，也该饿了。”他松开手收回视线，抬脚向门外走去，“不知，向小姐可否愿意，与我，共进午餐？”虽说是问句，但卫季却完全没有给人选择的余地。 还未等屋内的人给出答案，他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既然向小姐应允了，那就，楼下见。” 门被轻轻合上，“呼......”向宁宁对着被关上的门，轻叹了口气。很显然，卫季并没有相信她的说辞。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选择放过了她。 “为什么，只有卫季的体温是冷的？”她坐回到床上，柔软的床垫被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他能随意穿梭于各个世界，但其它npc却不能......这是为什么？”向宁宁总觉得答案就在脑中，但她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个点子，整个人不自觉地烦躁起来。 “这个破游戏，怎么还烧脑啊！干嘛什么都要推理，我智商没那么高啊，求求了！”她瘫倒在床上，顺手拿起头顶的枕头盖在脸上。 游戏和现实同样残酷，向宁宁只崩溃了几分钟，门口就传来恼人的敲门声。“向小姐，老大叫您下楼。”孔竹的声音传来，兴许是卫季在家的缘故，她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冷淡。 “来了。”床上的人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出门。“富贵险中求，兴许还能从卫季口中问出点什么。”她一边为自己鼓劲，一边慢吞吞地挪到餐桌旁。 红酒倒入清透的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向小姐请。”卫季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见向宁宁入座，才缓步走回到自己的位置。 男人换掉了刚回来时的黑色风衣，眼下穿着深蓝色西装，鼻间还夹着个单片眼镜，活脱脱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桌上的奶油蘑菇汤冒着热气，向宁宁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汤匙，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卫先生。” “向小姐。” 两人同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先说。”卫季挑了下眉，眼中满是兴味。 “那就不客气了。”向宁宁抿了下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抬眼，对上对面人的眸子，“为何卫先生执着于杀我这件事。”她语速不快，却有种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为什么，杀你？”本应是个简单的问题，卫季却少见的愣了神。他停住切牛排的手，有些茫然地眯起眼。卫季露出这副表情并不常见，倒是让提出问题的人也愣住了。 “抱歉向小姐，我也不知道。”他停顿了好久才给出回答，像是真的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知道？”向宁宁幻想过许多答案，但这个回应显然不在她的预设当中。 “嗯。”卫季轻描淡写地应道，又再次拿起手中的餐刀，低头切着盘中的牛排。得到这个不痛不痒的答案，向宁宁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死在卫季手上这件事她认了，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得这般没有意义。 向宁宁低下头，餐桌上再度陷入沉默。“你，不喜欢这个答案。”大抵是切完了牛排，卫季收起手中的餐刀，忽然开口。 的确有些低落，向宁宁不想搭话，干脆低头佯装自己暂时失去听力。“嗯，果然不喜欢。”眼前忽然出现个装着切好的牛排的盘子，她错愕抬头，却看到盘子的主人正托腮打量着她。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6) “这是？”向宁宁看了看递过来的盘子，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接。卫季又将手中的盘子向前递了递，“补偿。”纯黑色的眸少见地没有埋藏过多的情绪，只有好奇两个字藏在其中。 “或许，这样你会开心。”盘子不轻，但卫季却完全没有放弃这个动作的打算。他举着盘子，手背上筋骨分明。 “你是在，哄我？”向宁宁眼皮一跳，她做梦都不敢梦的场景，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眼前。 “嗯。”卫季的眸子里映衬着她的倒影，见她还是不肯接，便起身走到向宁宁身后。“不可以，拒绝。”他俯下身，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留下一片冰冷。 嘴里蓦地被塞了块还有些温度的肉，“唔！”向宁宁躲闪不及，被迫吞下嘴边的肉。“很乖。”背后的人发出满意的谓叹，纤长的手指拂过嘴角，留下片冰冷。 “你！”嘴角处的麻痒激得向宁宁汗毛倒竖，她猛地缩头，却被一只强势的手按住肩膀。“味道......还不错。”卫季话中含笑，他举起手，轻舔了下方才还粘在向宁宁嘴角的酱汁。 “为什么要哄我？”向宁宁将他的动作全部收入眼帘，不得不说，男人有副耐看的皮囊。就连舔手指这个动作，都像极了明星海报。 身边传来声叹息，“啧，怎么这么多问题......”卫季摇摇头，缓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卫先生，你到底……”向宁宁有些急了，她最见不得卫季这露出这般故作神秘的模样。 男人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餐刀，“或许是，不想你再扇我耳光？”他抬眼，深不可测的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我竟不知，自己还有这般威力。能让武功如此高超的卫先生感到害怕。”向宁宁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挑眉，对于卫季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所以，我成功了吗？”他并不介意向宁宁话中的嘲讽，反而抬眼望向对面的人，“向小姐有没有，开心一点？” 无论怎么看，此时的卫季都没有强烈的杀意。向宁宁垂下眼睫，忽而计上心来。 “不知卫先生是否听过一句话。”她抬眼，眼中闪着光。 “向小姐不妨，说说看？”卫季没有错过向宁宁脸上一闪而过的兴奋，他颇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人，嘴角勾起颇有兴味的弧度。 “给一个喜欢苹果的人吃梨，那个喜欢苹果的人并不会觉得开心。”她直直地对上卫季的眼，一字一顿道，“若是卫先生真的很想哄我开心，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可。”猎物向猎手提出要求，还真是更有趣了。卫季纤长的食指轻轻击打着桌面，仿佛在弹奏舒缓的钢琴曲。 “卫先生想杀我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她下意识地吞吞口水，努力在掩盖自己的紧张。 “抱歉，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卫季倒是坦诚，他无奈地摊摊手，“我的脑中，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这不符合人类思考方式。”向宁宁咄咄逼人，她眯起眼，锁定对面的人，“大脑是发号施令的器官，若是没有原因，它又为何要发送这个指令。” “……”卫季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微微蹙眉，神情很是困惑。他向来是个有耐心的人，但不知怎的，找寻不到这个答案却让他异常烦躁。 “向小姐，建议你现在换个要求。”他沉下脸，眉宇间是驱散不掉的烦躁，“不然，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见好就收是提高生存率的第一准则，向宁宁立刻噤了声，却把卫季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没有点破，而是顺势换了话题，“既然卫先生不喜欢，那么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不提方才的那个问题，卫季便又恢复了平日里嘴角含笑的模样。他翘着脚，示意对面的人继续说下去。 “据说，出门散心有助于心心情的恢复。”心跳越来越快，向宁宁嘴角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手指却不自觉的握拳。 “噢？出门？”男人举起桌上的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激荡，没有一滴溅在桌布上。 “嗯，总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向宁宁微微扬起下巴，尽量让自己的气势与对面旗鼓相当。 男人迟迟没有回话，他微眯起眼，似是在斟酌放对面人出门的可行性。 “我想，卫先生一定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向宁宁趁机增加筹码，不愿错过一分一毫的机会。 “可，不过，我需要在场。”也不知是“不讲信用”这句话刺激到了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卫季点头应下。他举起酒杯，酒红色的液体漫过他的嘴角。 “这样做，你就会开心？”卫季没忘初心，他放下高脚杯，抬眼看向桌旁的人。 “自然是开心。”向宁宁拿起汤匙，将蘑菇汤送入口中。汤有些凉了，她却并不在意，嘴角弯出满意的弧度。 “就是这样。”坐在对面的人忽然开口，她被吓得一愣，连盛汤的动作都被惊地僵在原地。 “来，宁宁，像方才那样笑。”像着了魔似的，卫季忽而起身，大步走到她身旁。 “卫先生，你？”正常状态下的卫季就已经足够危险，而眼下的人仿佛陷入了疯魔状态，看起来更加可怕。向宁宁警惕地抬手，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宁宁乖，笑一下。”冰凉的手指缠上手腕，刺骨的寒凉顺着皮肤漫入骨骼。 她不敢惹怒眼前的人，便僵硬地扯起嘴角，勉强挤出个笑。但这抹笑并不能让卫季满意，他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住向宁宁的脸颊。 “乖，再笑大一点。不对，眼神不对。”男人口中念念有词，像极了在摆弄人偶的人偶师。 向宁宁狠狠地代入了芭比娃娃，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指尖也开始微微颤抖。 “罢了。”一番挣扎却得不到想要的表情，卫季松开手，面上挂上了无趣二字。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7)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顿饭，向宁宁看着再度出现在手腕上的铁链无语凝噎。“又捆上了......”她抬起手，手腕上的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究竟想做什么。”脑中又出现卫季的回答，她停住手上的动作，面色也凝重起来。“抱歉，我不知道。”他面上的茫然不似作假，但这样的反应却让向宁宁陷入僵局。 “没有体温，不清楚自己的杀意来自何处......”卫季身上的谜团越滚越大，她盯着地板兀自出神，但想破头也想不出个答案。 视线内忽然出现双纯黑色的皮质拖鞋，“？”向宁宁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就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卫季惊得向后仰去。 “见到我，就这么惊讶？”他摸出钥匙，打开向宁宁手腕上的锁。猎物面上一晃而过的惊慌，极大地取悦了捕猎者。卫季好心情地弯起嘴角，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卫先生还真是轻功了得。”终于恢复自由的向宁宁朝他竖起大拇指，“走路都没有声音，难怪前几个世界能轻松干掉我。” “向小姐果然能言善辩。”指尖在她的脖颈出划过，留下冰冷的凉意，“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手掌停留在脑后，卫季微微用力，将人拉入怀中。 最脆弱的脖子被掌控，向宁宁毫不怀疑他会杀死自己这句话。“得想个法子救救自己。”虽说清楚死亡也不过是再开始一局游戏，但能挣扎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求生欲紧急上线，她脑子转得飞快，“有了。”脑中灵光乍现，向宁宁赶忙抬手，抵在卫季胸口。 “卫先生不是说，要哄我吗？”她微微仰头，望着那双深若寒潭的眼。“如果现在杀了我，岂不是意味着，你，不讲信用？” 有了上个世界的经验，再加上餐桌上卫季的表现，向宁宁感觉自己掌握了他的软肋。他似乎格外痛恨“不讲信用”这四个字，只要提及这个，十有八九，卫季都会败下阵来。 “向小姐很喜欢不讲信用这个词。”他垂下眼睫，周遭的杀意慢慢消退，“既然应允了你，我的确不能毁约。” 冰冷的怀抱慢慢远离，向宁宁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但，你就不怕我忽然反悔？”卫季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对面的人与自己对视。 “我相信卫先生不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被迫扬起头讲话，她有种要窒息的错觉。但她还是努力做好表情管理，嘴角挂着胸有成竹的笑。 “噢？何以见得？”冰冷的指腹揉捏着下巴，并没有放松的打算。“若是卫先生不守信，又何必为了晚晚杀掉一国之主？那岂不是，多此一举？”向宁宁吃定了卫季这一点，她丝毫不慌，嘴角的笑意更甚。 “......”男人松开手，面上又闪过了几丝困惑。“晚晚，是谁？”他眯起眼，似是在认真搜寻脑中的回忆。 “你，不记得之前经历过的世界？”向宁宁精准捕捉卫季面上迟疑的神色，她瞬间将所谓的求生本能抛在脑后，抬手，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 “记得，但记不清。”卫季有些好笑地低头，目光落在被人抓住的胳膊上，“向小姐的胆子，大抵是个玄学。” “回答我。上个世界的记忆，你究竟记得多少。”向宁宁穷追猛打，莫名的直觉促使她没办法不在意这个问题。她紧紧握住男人的胳膊，颇有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意思 上个世界......虽说卫季并不想回忆，但听到关键词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来。记忆像被雾隔断一般，迷迷蒙蒙的看不真切。“古代，王爷......”他只能隐约记得几个关于上个世界的关键词，但具体的细节却怎么也记不清了。 “......”虽说不想回忆，但当意识到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卫季还是控制不住地强迫自己去回忆。脑中忽而闪过向宁宁灿烂的笑脸，除此之外，他竟抓不住其它的“昭昭？” “你记得昭昭？”向宁宁不自觉地加重手上的力度，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眼神中是少见的执着。 “你对昭昭笑得，很好看。”卫季收回思绪，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在向宁宁手上游移，“不知这个答案，向小姐满意吗？” “？”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让本就脑中乱成一团麻的向宁宁更加混乱。“除此之外，你都不记得了？”她不愿就这么放弃获得线索的机会，但对面的男人并不给她继续提问的机会。 眼前一黑，她被拥入冰冷的怀抱里。“别怕，现在又不会杀你。”察觉到怀中人忽然僵直的脊背，含笑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向宁宁下意识放缓呼吸，虽说死亡危机暂时解除，但她并不敢就此放松。“宁宁乖，陪我睡一会儿。”窗外的太阳才堪堪落入地平线，橘红色的夕阳洒在地板上。 “现在睡觉？卫先生的作息还真是，奇特。”她不动声色地向后挣扎了两下，努力同卫季保持距离。“嗯。乖，别乱动。”男人察觉到她的挣扎，大掌一扣，向宁宁便彻底挣扎不得。 屋内是死一般的沉寂，她背靠着男人的胸膛，一动都不敢动。“卫季的身份究竟是谁？”左右也是不能做其它事，向宁宁干脆闭起眼，试图捋顺脑中的线索。 “他必定不是普通的npc，毕竟，其它的npc都没办法同他一般在不同世界肆意穿梭。”遇事不决就用排除法，她将自己的猜想列出，再一个个的反驳。 “那么，卫季会不会是玩家呢？”向宁宁大胆假设，“如果带入他的视角，这就是一个你逃我追的游戏。倒也，很符合男性网游的特征。”这个猜想有一定几率，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便在脑中为这个假设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又或许，各个世界的npc其实没变......只是背后有人操控了这些npc，让他们做出类似的举动。”人的思维像脱缰的野马，越是思考，越停不下来。 “难不成，是个黑客？”她呼吸一窒，只觉得这个猜想无限接近答案。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8) “怎么在空间里那么能睡，现在却精神的不得了。”腰间的手又箍紧了些，卫季里带着睡意，嗓音有些低哑。“你......怎么会知道我在空间里的事？”这句话里藏的信息量属实不小，向宁宁听的眉心一跳，“不知道卫先生有没有兴致，为我好好解释一下其中的原委。” 许是卫季已然入睡，又或是他自知失言想要补救。向宁宁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回应她的只有男人平缓的呼吸声。 “他能看到我在空间的做的事情.....”像是至关重要的拼图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块，她有些激动，心跳越来越快，“也就是说，他不仅可以在各个世界里穿梭自由，还可以跳出游戏去观察游戏玩家。” 夕阳彻底落下，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但向宁宁却全无睡意，她盯着窗帘出神，指尖微微颤抖。“黑客可以在游戏中随意穿梭，也能彻底跳出游戏世界，用其它角度观察玩家。”方才凭空出现在脑中的猜想眼下竟有了证据，她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将身后人摇醒，一探究竟。 向宁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戳卫季的肩膀。但力气实在太小，身后的人完全没有醒转的征兆。 “卫先生，您睡了吗？”她不死心，继续她的唤醒大计。“......”兴许是她坚持不懈的呼唤起了作用，身后人的呼吸远没有方才平稳，隐隐有了醒转的架势。 “扑通，扑通。”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手心沁出层薄汗。向宁宁吞吞口水，身后睡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不能惹的魔王。 “你，醒了没？”她大着胆子，继续提高声音。“别吵，让我睡一会儿。”睡梦中的卫季倒比平时少了些攻击性，他微微蹙眉，左手轻拍怀中人的背以作警告。 向宁宁还想继续问下去，“唔！”她张开嘴，只来得及发出个音节，嘴唇就被两片冰凉困住。“嗯，这下就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卫季才松口。他调整了下睡姿，又再度进入睡眠状态。 “......”痛失初吻的向宁宁愣在原地，大脑仿佛死了机。她抿抿嘴，隐约还能感觉到唇齿间的冰凉。 夜越发深沉，月亮被路过的乌云遮住。“报告总部，目标暂时没有异常。”高马尾少女背靠着围墙，她警觉地打量四周，确保此地无人后，她才轻敲了下盖在头发下方的蓝牙耳机。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耳机那头很快传来下一步指令，女人的声音沉稳异常，让孔竹颇为忐忑的心也平缓了许多。 “是，保证完成任务。”说罢，她扎下耳机，贴着墙根翻窗回了别墅。 一阵风吹过，将乌云带走。月色如水，孔竹坐在床上没有开灯。“这次的任务随时有送命的风险，你为何执意要去！”她脑中又闪过那日国家安全局会后，父亲担心又愤怒的脸。 “我要去。”向来不善言辞的她不知该如何同父亲解释，憋了半天，只挤出三个字。“你，你不能去！”同样口才不算好的父亲憋红了脸，他指着对面的孔竹，神色更加严肃，“你母亲就是这样死的，我怎么能让你重蹈覆辙！” 见自家女儿低着头不肯说话，他大手一挥，为今天的事下了结论，“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和老李说一声，取消你的卧底身份。” “爸，对不起。”孔竹抬起头，清透的眼中盛满少见的坚定，“我背着你上传了所有的资料，审核已经通过，没有出过任务的我是最好的人选。”她顶着父亲不可置信的眼神，硬着头皮道，“您不用担心，我一定活着回来见你。” 想到这里，孔竹叹了口气。她摸着胸前的吊坠，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作。 向宁宁是被吓醒的，梦中她掉进了蛇窝，脖颈处被一条巨蟒缠绕，冰冷刺骨。“！”她猛地睁眼，却发现脖间贴着卫季的下巴，而身后的人也早就醒来，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向小姐早，昨晚睡得怎么样？”见怀中人醒了，他便松开紧紧缠绕在腰间的手，眉眼间满是深不可测的笑意。 “还，还好。”向宁宁心有余悸，见自己拜托了钳制，便赶忙起身，与卫季拉开距离。“向小姐昨晚，想问什么问题？”还未等床侧的人提起昨晚的事，他便主动开了口。 “你是黑客。”要是说这个，向宁宁可就不困了。她一扫方才的萎靡不振，整个人精神地仿佛喝了三杯意式浓缩。 她过分笃定的语气说得卫季一愣，“向小姐很有想象力。”片刻，他笑弯了一双眼，全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里。 “卫季，你究竟是谁？”向宁宁皱起眉，她莫名有种直觉，只要在知晓卫季的身世，或许这个游戏也不会像这般无解。 急于知道真相的她也顾不上什么求生欲，少见地叫了卫季大名。 “我是谁......”本应该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卫季的脸上却划过一丝不宜捕捉的怔愣。“你不需要知道。”他很快收拾好情绪，嘴角又挂上了往日那般高深莫测的笑。 “你是不是，自己也不清楚？”向宁宁没有错过他一闪而过的迷茫，此刻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她毫不退缩，一双眼直直地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向宁宁不打算放弃，依旧睁大眼睛望向对面的人。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眼睛睁得都有些痛了，才听到一声轻笑。 “观察力不错，但是，这是你不该知道的东西。”也不知男人从哪里摸出了匕首，向宁宁只觉得胸口蓦地抵上一柄硬物。 这个问题显然戳到了对面人的痛处，卫季收起嘴角的笑，心情不算美丽。 “卫先生定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吧。”向宁宁抬手，轻轻握住匕首的刀刃。冰冷尖利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硬着头皮将踩雷继续到底。 “我想，您应该比谁都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见对面的人没有进一步动作，她便大着胆子继续开口，“而我作为旁观者，兴许会给您不一样的启发。”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9) 很明显，卫季犹豫了。他依旧举着匕首，却没有了方才的杀意。两人僵持着，向宁宁不敢放松握着刀刃的手，手心隐隐传来刺痛，想来是破了皮。 “宁宁，有的时候，好奇心过剩不是件好事。”男人收起匕首，冰冷的手轻扣她的手腕。向宁宁被迫摊开手心，露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也不知卫季从哪里摸出了几个创口贴，他低下头，竟开始认真地处理起对面人手上的伤口。向宁宁没作声，摊开手任凭处置。但她的大脑却忙个不停，眼下已然将卫季的微表情分析个彻底。 “在我提出建议的时候，他明显动心了。”向宁宁垂眸，“但不知怎的，他又开始抵抗这个建议。就好像......”她皱起眉，脑中闪过卫季一变再变的神情，“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让他失去得知真相的权利。” “很疼？”见向宁宁猛地抬头，卫季贴创口贴的动作一顿。“没有。”对面的人抬眸，眼中划过丝光亮，“卫先生，不知你对身不由己这个词有什么见解。” “身不由己？”卫季收起挂在嘴角的笑意，他咀嚼着这句话，半晌才开口，“违背自己内心的失控感。” 果然......向宁宁眉心一跳，自己的猜测显然没错。但还没等她问出接下来的话，门口就响起有些激烈的敲门声。 “老大，紧急消息。警局那边来消息，说国家安全局盯上蛇帮了。”还没等卫季开口询问，门口的刀疤脸就急匆匆地开始汇报，“而且局长说，有间谍埋伏进了咱们帮。妈的，他们玩阴的！”他情绪有些激动，嗓门也大了不少。 “国安局？”卫季皱起眉，游戏世界里的是是非非他并不关心。也不想参与这些乱这些七八糟的事，毕竟，他只想杀掉向宁宁。 但男主的身份太过敏感，若是放任不管国家插手，怕是会打乱他消灭玩家的计划。 “杀掉向宁宁？消灭玩家？我，究竟是为什么要杀掉她？”不知是不是受了向宁宁连环发问的影响，他少见的思考起这个计划的原因。 一阵剧痛从太阳穴传来，“嘶。”他不得不停止思考，集中精神对付这个不定期出现的异常“我去看看。”待疼痛慢慢消散，卫季也将方才忽而出现的疑问抛在脑后，抬脚走出门，“带路。” 门“砰”地一声关上，“国安局？”向宁宁坐在床上，刀疤脸的声音很大，她听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上层还有人能管卫季。”她眼睛一亮，“腾”地从床上弹起。 “我得先卫季一步找到安插在蛇帮内的人。”向宁宁在地板上踱着步，思路渐渐清晰。“看情况，帮内并不清楚间谍是谁，那么我还有时间。” 她拉开窗帘，想顺着窗户查看卫季一行人离去的方向。但很不巧，窗子的朝向与大门的方向相反，向宁宁看了个寂寞。 窗外的阳光不错，金灿灿的光顺着窗户钻进屋内。“嗯？”大概不是错觉，向宁宁余光扫到处发光点，她转过头，向床上扫去。 “这是......卫季锁我的钥匙？”果然不是错觉，在被子的一角躺着个黄铜钥匙，兴许是方才拿匕首的时候带出来的。她赶忙上前，将钥匙握在手里。 “得想个办法把钥匙复制下来。”向宁宁左顾右盼，试图能在周围找到些可用之材。“有了！”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块包装纸都被揉皱了的口香糖，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也顾不得这块口香糖究竟过没过期，向宁宁直接撕掉外包装，将糖塞进嘴里。口香糖的年份有些久了，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将糖嚼出想要的软度。 “啧，多少有些恶心了。”向宁宁用手将嚼过的口香糖裹在钥匙上，小心翼翼地将钥匙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好。随后拿起一旁的杂志，对着口香糖扇风，试图让它快速脱水变得不那么容易变形。 也不知扇了多久，她只觉得手臂酸痛。但并不敢停下，生怕下一秒卫季就出现在房间内。“肖申克的救赎，代入了代入了。”向宁宁坐在地上苦中作乐，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乙女游戏中越狱。 “总算干了......”她轻轻地将口香糖模具从钥匙上取下，又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屋内抽屉的最角落。 “咚咚咚。”还没等向宁宁将抽屉关好，门外就传来孔竹的声音，“向小姐，卫先生让您在门口等他。”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卫先生还让您带上他落在床上的黄铜钥匙。” “好，我这就来。”向宁宁有些心虚，又将钥匙在衣服上擦了擦，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才推开房门。 卫季单手插兜靠在门口的黑色林肯旁，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匕首。大门忽然被拉开，他赶忙抬头，嘴角又挂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卫先生是在找这个吧？”向宁宁从口袋里摸出黄铜钥匙，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嗯，多谢向小姐。”他伸出手，等待眼前的人自觉上交。“这个东西对于卫先生来说，很重要吧？“向宁宁将钥匙抛向天空，又抬手接住。 “自然。”男人眯起双眼，神色中多了些玩味，“不知向小姐，想要什么？”卫季明明有法子将钥匙直接拿回，也有很多机会直接干掉眼前的玩家。但不知为何，面对着向宁宁他总是莫名升起逗弄之心，想要看看她究竟能做到那步。 “上道，不愧是蛇帮老大，有气度。”没想到卫季竟然这般好说话，向宁宁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朝对面的人竖起大拇指。 “要得也不多，就是想体验一下在黑帮工作的感觉。”她刻意露出激动的表情，“好歹这也是乙女游戏，恋爱我谈不成，好歹体验一下其它的人生嘛。” “噢？”本以为会听到有关于“活下去”的讨价还价，眼下却听到这样的条件，卫季挑起眉，眼中满是诧异。 “向小姐难道不想，活下去吗？”他凑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向宁宁的脸。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0) “那么，卫先生觉得，我有几成胜算？”向宁宁挑起眉，眼中划过丝嘲讽。“倒还不如，死前体验下生活。”她耸耸肩，将“不在意生死”这几个字刻在脸上。 “好。”卫季面上的笑意渐浓，“成交。”他接过向宁宁手中的钥匙，又转身拉开车门，“向小姐请问是否激活您的黑帮体验卡？” 许是他心情不错，竟模仿起游戏中的系统提示音，虽说有些违和，但也学得惟妙惟肖。“激活。”目的达成的向宁宁心情也很好，少见地，她朝卫季露出了真心的笑。 “怎么了？”拉着车门的人忽然愣在原地，向宁宁有些茫然，转头看向站在车旁的卫季。“咳，没事。”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了一跳，他不自然地清清嗓，似是在掩盖自己的尴尬。 车子一路向前，路边鲜少见到其它车辆，想来别墅是修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卫先生，为何蛇帮可以在清泉市肆意扩张？”车内安安静静的，向宁宁抿起嘴，纠结片刻还是开口，与坐在一旁的人兜起了圈子。 “很简单，上层不作为，但又人民需要一个能保护他们利益的组织。”卫季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但给出的答案却又半点不敷衍。“这么说，蛇帮是在做好事？”向宁宁微微挑眉，虽说是随口问的问题，但这个答案属实不在她的预料内。 “自然不是。”坐在一旁的男人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他含笑转头，冰凉的指尖捏了捏向宁宁的脸颊，“事情都有两面性，有好的一面就有坏的一面。” 男人垂下眼睫，收敛了眸中的暗涌。兴许是被午后的阳光晃了眼，一瞬间向宁宁竟觉得眼前的人有些温柔。“向宁宁你清醒点！这可是即将杀你第四次的人！”她慌忙移开视线，打断莫名出现的情绪。 “蛇帮到底是个黑帮，向小姐觉得，黑帮会是善良的吗？”卫季抬眼，虽说嘴角挂着笑，但面上的神情很是冷淡。“卫先生这个黑帮老大做得，很没有带入感啊。”向宁宁瞟了一眼前排开车的司机，下意识压低声音吐槽道。 “不必降低音量。”耳边传来男人的叹息，“在帮里工作的司机都是聋哑人，至于他们变成聋哑人的原因......”卫季停顿了下，语气里满是讽刺，“我想向小姐应该已经有了猜测。” “......是被人为损害的？”见身边人不受控制地睁大眼睛，卫季轻笑一声点点头，“嗯。所以，我没办法对做这样事情的男主有代入感。” “想不到，卫先生竟也讨厌这样的事。”对于这个回应，向宁宁有些不可置信。她偏过头，只扫见男人冷淡的侧脸。 卫季没有回答，他望向窗外，一双眼满是深沉，看不透究竟在想些什么。“咳，既然卫先生讨厌，为何还要参与其中？”她生硬地自己接话，毕竟有用的信息还没到手，就此结束的向宁宁心有不甘。 “这是条不归路。”卫季收回一直放在窗外的视线，嘴角的笑意沾染着些许无奈，“不存在拒绝这个选项。” 还没等向宁宁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车子就停在一栋楼旁，她抬起头，发现建筑上的标志与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这是，蛇帮总部？”她不自觉地握拳，尽可能掩盖自己话语中的激动。 “嗯。”卫季长腿一迈，率先走在前面。向宁宁没有迟疑，她赶忙加速，追上了男人的脚步。 与她印象中的黑帮不同，这座建筑里除了随处可见的安保设施以外，看起来像极了某个集团的办公楼。“人力资源部，财务部......好家伙，竟然还有市场营销部！”向宁宁站在楼门口，对着楼层索引啧啧称奇。 “卫先生，你确定这是个黑帮？”她伸手，指了指标牌上的部门名字，“怎么看这都像一家企业吧......还是那种比较正规的企业。” “从前不是这样的，毕竟是黑帮。”卫季抬手，按下电梯的按钮，“我来了后，做了改革。”他单手揣兜，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咳，我的目标是你，不改革的话游戏难度太大。”见站在一旁的向宁宁又露出惊诧的表情，他摸摸鼻子，又补充了一句。 “卫先生竟会这般好心.....”奈何身边的人根本没把他自我补充的话放在眼里，她扁扁嘴，小声地嘀咕起来，“要是这种好心能分我一点就好了，给孩子条生路吧求求了。” 向宁宁的吐槽一字不落地钻进卫季的耳朵，他低下头，微微弯了嘴角。“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走吧，去体验下黑帮老大的生活。” 有些时候，想象与现实是完全不同的。深受此害的向宁宁坐在办公桌前，努力克制即将吞没她的睡意。“为什么黑帮的工作是处理民生问题啊......”被迫开了大半天会的她，思绪渐渐飘远。 “老大，由于煤炭紧张，清泉市的用电成本激增，市长想听听您的意见。”手臂有大片纹身的黑帮大哥，手捧着会议资料做报告，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调高电价，或是控制用电，看看市长选哪个吧。”卫季头都没抬，专心处理手上的文件。“是，老大。”纹身男点点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向宁宁撑着下巴，意识渐渐迷离，“向小姐？醒醒。”清朗的男声含着笑，而后，她只感到自己的鼻子被冰凉的指尖捏住。 “！”失去氧气让她瞬间拜托了睡意，向宁宁愕然睁眼，入目就是张无限放大的脸。“不知，向小姐的意见是？”卫季像极了上学时期的严厉老师，完全不清楚前因后果的向宁宁体验了把重回青春的刺激。 “额，卫先生说的对。”她干笑两声，偷偷与眼前的人拉开距离。“嗯，向小姐果然睡得很香。”卫季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抱臂看着办公桌前的人，眼中满是兴味，“不知向小姐对黑帮体验，感受如何呢？”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1) “说实话......”向宁宁揉着眼，让自己保持清醒，“说好的黑帮，为什么我得到的是社畜体验卡。”她撑着听了一下午民生问题而有些发昏的头，红唇微动，“差评。” 耳畔传来声低笑，向宁宁抬眼，被卫季的神情惊得一愣。兴许是午后的阳光太温柔，眼前的人眼中竟没有了往日的幽深。 “蛇帮接管了清泉市的大部分企业，所以......”他停顿半晌，生硬地转了个话题，“不知向小姐，想体验些什么？”此时的卫季脾气好极了，含笑的眸注视着桌前的人，贴心的模样像极了奢侈品店的金牌销售。 “等一下，大部分企业是指……”向宁宁抬起头，双眼微微睁大，“蛇帮掌握了清泉市的经济？”这个发现令人心惊，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不止。”卫季缓步走向落地窗前，他望着楼下却没有继续解释。“不止？”向宁宁的心又沉了几分，“这就意味着，卫季是这座城市的核心。想要破局，也只有联系到国家那边的人。这也就说明......”她微微握紧了拳，紧迫感又一次追上了她，“要尽快找到国安局的人，时间不多了。” “老大，有线索了。”门口传来刀疤脸的声音，向宁宁下意识抬头，却与转过身的卫季视线相接。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人。 “出去说。”卫季推开门，开口打断了刀疤脸的话。“是，老大。”刀疤脸顺着半开的门，隐约看到办公室内的人影。 “他一定是看出来了。”向宁宁皱起眉，但眼下来不及考虑这些细节。她快步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试图听到些蛛丝马迹。 见卫季在办公室门口站定，一副示意他开口汇报的样子，刀疤脸满脸莫名。“老大，你不怕……”他抬手指了指办公室，有些看不懂老大这个举动的含义。 “无妨，你说。”卫季靠在门框上，他看着办公室的门，黝黑的眸子盛满笑意。 “是个年轻女娃，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具体的局长也不清楚。不过，咱们帮内的女娃不多，倒也算是缩小了排查范围。”见卫季不在意，刀疤脸没有深想，张嘴就将自己憋了好久的消息一股脑儿说出来。 “年轻女娃……”也不知是办公室隔音差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向宁宁贴在门上，就将外面的对话听个一清二楚。 “先不要打草惊蛇，安排人偷偷筛查。”卫季漫不经心地开口，眼神紧紧粘在办公室的门上。 “是，老大。”刀疤脸点点头，将满腹疑问咽了下去，“我这就去做。” “去吧，我呢，要去抓一只小老鼠。”他点点头，忽然抬手。话音刚落，就猛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卧槽！”瞬间失去支撑点的向宁宁在地球的吸引力作用下，整个向地面栽去。惊慌失措下，她只来得及爆出一声国骂。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如期降临，向宁宁紧闭着眼，摔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嗯，抓到了。”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睁开眼，就看到一身黑衣的男人半蹲在地上，眸中含笑。 “卫，卫先生好。”偷听被抓了个现行，还一头栽进当事人的怀里。向宁宁傻了眼，结结巴巴地与眼前人打了个招呼。 “向小姐好。”卫季搂着她的腰，完全没有起身的准备，“不知向小姐，听够了吗？”他俯下身，靠近向宁宁因窘迫而瞬间涨红的脸。 “……”脑中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一个主张顾左右而言他，而另一个则在大声呐喊a上去抢占先机。 “方才卫先生问我，想在蛇帮里做什么。”向宁宁咬咬牙，还是选择了主动出击，“那么，这种与蛇帮有关的事情，才是我感兴趣的。不知，卫先生介不介意？”她弯起眉眼，心跳却越来越快。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双方的呼吸声。“自然，可以。”卫季扶起向宁宁，冰凉的手紧扣住她的手，激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向宁宁望着卫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那不如，我们一起去搞清楚这件事，向小姐觉得如何？”卫季牵着她想电梯走去，似乎无论向宁宁同意与否都无所谓。 被直接拉走的向宁宁有些混乱，她盯着不断变换的电梯数字兀自出神。“卫季他，究竟有没有猜到我想要做什么？”不得不说，卫季这番举动让原本对自己的计划还算自信的向宁宁，瞬间陷入自我怀疑。 “他应该是猜到了，不然也不会故意走出办公室，引我出丑。”电梯停在十楼卫季抬脚踏出电梯门，她赶忙停下脑中乱糟糟的想法，快步跟上，“人力资源部？卫先生是，什么意思？” 这个部门出现在黑帮就已经很魔幻现实主义了，向宁宁站在门口猜不透卫季的想法。“既然宁宁对黑帮管理感兴趣，那就，体验一下？”他在门口站定，面上挂着掩盖不掉的兴致。 能近距离接触到档案自然是件好事，“管他呢，先调查再说。”向宁宁懒得深思卫季究竟是什么想法，她点头应下，跟在男人身后走进了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 “老大好。”刚一推门，屋内齐刷刷的问好声就吓了向宁宁一大跳。她抚着胸口，半晌，才将狂跳的心平稳下来。 “把蛇帮所有内部成员的资料都拿出来，放在这个桌子上。”卫季轻点着桌面，不算响的声音却满是威严。 “是，老大！”一个肌肉扎实的男子“腾”地从桌旁窜起，大步走向摆在屋子最里侧的保险柜。 “老大，所有的档案都在这里了。”保险柜有一人高，他拉开柜子，里面齐刷刷地塞满了资料袋。 “这，起码有上百份资料吧。”向宁宁眼角一抽，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们不会要，一个一个筛查吧？” “准确来说，是五百份。噢，不包括蛇帮里的小啰啰。”卫季朝站在一旁的肌肉男使了个眼色，肌肉男心领神会，立马召集屋内的人开始搬资料。 “我们的确要，一个一个仔细检查。”他笑得像只狐狸，满意地欣赏着向宁宁瞬间失控的表情管理。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2) 面对着眼前堆成山的资料，向宁宁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悲伤中。“卫先生，蛇帮真的没有电子档案吗？”她麻木地翻看着一页又一页的个人档案，只觉得自己被拉去做了苦力。 “暂时还没有。”卫季的注意力全被脸上写满绝望的人吸引，他撑着下巴，嘴角含笑，“劳烦向小姐了。” “.......”向宁宁叹了口气，认命地整理起眼前堆成山的资料。整理资料的工作充满了重复与机械，尽管她打起来十二分精神，想要先卫季一步找到目标，也还是免不了思绪渐渐发散。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像没有感情的扫描机，只是麻木地将信息过滤。“性别女，年龄23，身高170，实习助手......”向宁宁随意扫过手中的资料，瞌睡虫顷刻间跑走。“姓名......孔竹？”她垂眸，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符合条件的人并不少，二十多份文件摆在卫季和向宁宁二人中间。但鬼使神差的，向宁宁就是不想孔竹被发现，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第六感的蛮不讲理。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纸混入不符合条件的区域。 暮色渐沉，整理了五百份资料的向宁宁瘫在桌面上。“二十二，二十三......嗯，看来，需要全面排查的人并不多。”卫季将手中的最后一份资料分好类，而后站起身，随意地数着需要排查的人数。 偷藏了几份资料的向宁宁有些心虚，她干笑两声，没有灵魂地应和着卫季的话。“说起来，卫先生的体验卡属实新奇。”她生怕身边的男人继续深究调查人数这件事，便赶忙转移话题。 “噢？此话怎讲？”被向宁宁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卫季停下穿外套的动作，转身停下来看她。向宁宁却没有继续说话，她伸手指了指桌面上堆成山的资料，又颇为无奈地摊摊手。 观看了由向宁宁主演的“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剧，男人心情甚好，“这的确太委屈向小姐了，那不知，向小姐有没有心情，与我出门转转？”他超对面人鞠了个躬，又微微俯身伸出了手。 “你，打算，放我出门？”这般有良心的卫季让向宁宁很不适应，她睁大了眼睛再三确认道，“会不会我今天出了门以后，就要回空间了吧？” “放心。”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惹得卫季轻笑出声，他忽然想起了害怕生人的小松鼠。“就当是，给你的补偿。”见她迟迟不肯将手放在自己掌心，他长臂一揽，就将她拉入臂弯。 秋日的太阳下山越来越早，才傍晚六点，路上的霓虹灯就已经亮了起来。“怎么路上，这般安静？”站在清泉市市中心的向宁宁有些茫然，她左右观察了许久，鲜少见到行人。 “先去吃饭。”卫季拉住向宁宁的手腕，几步走进了一家装修华丽的餐馆。 餐馆占地面积很大，屋内熙熙攘攘的。向宁宁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屋内的人大多长得很有特点。 纹身肌肉男，再加上五彩缤纷的头发，“这是，蛇帮聚会？”她偏过头，却被扑面而来的烟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去包间，另外记得开窗通风。”卫季瞟了眼身边喷嚏打个不停的人，转头吩咐起赶来服务的总管。“是，卫先生您请。”总管一边陪着笑，一边用眼神暗示周围的侍者快去开窗。 “卫先生，空气里的味道绝不止是烟味吧。”向宁宁揉着鼻子，鼻间还隐约残留着夹杂臭气的植物燃烧味。 “屋内大多是蛇帮的人，你觉得，他们只是规规矩矩地吸烟？”卫季不紧不慢地牵着向宁宁走入间隔音很好的房间，他语气淡漠，隐约还夹着点嘲讽。 向宁宁眨眨眼，没有接话。应该不是错觉，卫季对蛇帮似乎只有厌恶。他总是有意无意地，与这个帮划清界限。 “小妞，陪哥哥喝一杯。”屋内人声鼎沸，一只粗粝的大手趁乱抓住手腕。孔竹皱起眉，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了几步。 今日卫季和向宁宁全都不在别墅，孔竹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溜出了别墅。蛇帮明明已经犯下太多的罪，但或许是卫季的反侦察能力太强，她搜寻了许久，都找不到半点有用的证据。 “别这么认生嘛，不是想听哥哥给你讲故事？那就过来一点。”满头黄发的青年又上前凑了凑，身上的劣质香水冲得孔竹有些头疼。 忍住，万一能听到点什么呢......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勉强朝身边人笑了下。孔竹的五官长得不错，只是平日里习惯性面无表情。眼下忽而笑了起来，瞬间让黄毛青年有些飘飘然了起来。 他伸手搂住孔竹，“那些小打小闹就不和你说了，哥哥给你讲讲我和老大把枪运回来这件事吧。那可是，相当的惊心动魄。”酒气扑面而来，孔竹忍住想吐的冲动，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卫先生，不如喝一点？”向宁宁笑着端起酒杯，杯中淡黄色的酒液偶尔溅出涟漪。好不容易有出门的机会，她不想就这样浪费。 毕竟用晚餐的时候，她无数次想要找借口离席，但都被拦住了脚步。走投无路，向宁宁只好赌一赌卫季的酒量。 “噢？向小姐竟有这等兴致？”卫季应是有些惊讶，他挑起眉，用眼神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举着酒杯的人。 “就当是对卫先生满足我愿望的答谢。”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向宁宁说谎话都不用打草稿，又向前举了举酒杯，“不知卫先生是否肯赏脸。” 男人倒是痛快，他拿起手边的酒盅，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入胃里。“向小姐果然心胸宽广......”他咽下最后一口酒后，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酒盅，“竟愿意同我这种，不受控制的杀人狂喝酒。”卫季的声音很轻，却在“不受控制”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莫名的，向宁宁有种被看透的错觉。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总能轻易地探视心里的想法。“一码归一码，这次，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得手。”她慌忙稳住慌乱的心，又将男人的酒杯斟满，“来，我们再来一杯。”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3) 壶中的黄酒微温，向宁宁一杯又一杯地为卫季斟酒，而卫季也一杯又一杯地喝下。黄酒的度数不高，她看着脸色毫无变化的人，不确定自己的灌醉大计是否能成功。 “卫先生，你，困了？”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见对面的男人单手扶额眼睫也垂了下来，她心头一喜，忍不住开口试探。 向宁宁没得到回答，卫季垂着眼，似是已然入睡。谨慎些总归没错，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但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她没有犹豫，转身就出了房间门。“好歹是逃出来了......”餐厅内人声鼎沸，向宁宁站在角落里，却有一瞬间的茫然，“现在，又该做些什么呢？” 还没等她想出个具体计划，房间角落“砰”的一声巨响就彻底打断向宁宁的思绪。“？”她顺着声音望去，只看到个异常熟悉的背影。“这是......”距离不算近，她眯起眼想要看个真切。 “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手动脚。”女孩的声音冷淡至极，隐隐还能听到些怒意。“孔竹？”向宁宁上前几步，就看到满脸愠色的人将一个黄毛青年压在地上。 “妈的，别不知好歹，小爷分分钟叫蛇帮的弟兄们弄死你。”虽说黄毛被已经被绝对的武力压制了，但他依旧骂骂咧咧的想要找回场子。 “你试试？”孔竹踩在他脖子上的脚又用力了一些，黄毛青年立刻住嘴，求饶的话仿佛不要钱一样，统统说了个遍。 这副毫无骨气的样子看得孔竹头皮发麻，她嫌恶地抬脚，“姑且放过你。”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打了爷爷我，还想走？”却不曾想黄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见自己脱困便趁其不备，从后面控制住孔竹的动作，让她挣脱不得。 眼见一个酒瓶就要砸在头上，她只好闭上眼睛，静待疼痛来临。“你敢打一下试试？”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孔竹缓缓睁眼，就看到发丝有些凌乱的向宁宁紧紧握住黄毛的手腕。 “哟，这不是那晚上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人吗？”黄毛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回过身，有些粗糙的手摸上向宁宁的脸颊，“你个小娘们，今晚把你们俩一起带走。”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向宁宁厌恶地扭过头，她摸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蛇形徽章，“在你老大的地盘上，还敢撒野？” 狐假虎威这件事，她从不排斥。毕竟他人威严这个东西，不用白不用，又何苦折腾自己呢。“老，老大。”对面的黄毛见了这个徽章，瞬间变了脸色。他颤颤巍巍地松开孔竹，又向后退了几步。 “两位小姐，方才多有得罪，我在这给您赔个不是。”一改方才骂骂咧咧的口吻，黄毛整个人乖巧了不少。 “一个蛇形徽章竟有这等威力？”向宁宁忍不住在心中暗叹。“姑且放过你，别让我再见到你第二次。”她面上不显，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 “是，我这就滚。”说罢，黄毛便带着一众小弟落荒而逃。“多，多谢向小姐。”危机暂且解除，孔竹不大擅长表示谢意，只好笨拙地感谢起站在身旁的人。 “呼。”向宁宁收好徽章，转身朝孔竹展颜一笑，“还好得救了，刚才还真是吓人啊。”她没了与黄毛对峙时的气势，又恢复了往日软软糯糯的模样。 孔竹看得有些愣神，“咳，不知向小姐在这里做什么？”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已经盯向宁宁盯了太久，便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生硬地转移起了话题。 “卫季邀我来用晚餐。”向宁宁叹了口气，话中有一闪而过的沉重。“卫季......”孔竹后背一僵，“向小姐，还有一事想拜托你，可以吗？”她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将手揣进口袋，握了握录音笔。 “你说？”向宁宁没漏看她紧张的动作，她佯装不知，抬眸望向对面的人。 “可以不要告知卫季我来过这里吗？那个，我......我不能擅自离岗。”撒谎这件事对于接受过间谍培训的孔竹来说，并不算难。但不自怎的，面对着向宁宁，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好得一句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 “当然可以。”孔竹有些心虚的神色被向宁宁尽收眼底，结合起今日再人力资源部看到的资料，她隐隐有了猜测，“你走吧，我不会告诉卫季的。” 兴许是卫季也在这个地方这个消息让人恐慌，孔竹走得飞快，几步就窜出了餐厅。 “看来，她应该就是国安局的人。”向宁宁抿起嘴，心中暗暗有了决断。“既然这样，那不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她深吸口气，转身又回了方才的房间。 “还有一分钟，我就要去找你了。”刚推开门，就看到一袭黑衣的卫季靠在座椅靠背上，手里还摆弄着块金色的怀表，“向小姐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为何又回来了？” 男人神色清明，半点没有喝醉的模样。“果然。”向宁宁心里咯噔一下，但这个结果却也不出乎她的意料，“卫先生好酒量。”左右也被人看穿了底细，她懒得辩驳，大剌剌地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向小姐没有逃，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卫季将怀表塞进口袋，起身慢慢靠近椅子上的人。“如果我逃了，会有什么下场？”她翘起只脚，仰头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 “或许，会被我绑回去关起来。”男人停住脚步，嘴角勾起一个不真切的笑，“又或许，我会直接杀了你。” “嗯？”向宁宁忽然感到后背一凉，眼前人不加掩饰的杀意让她如芒在背。“不对劲。”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能敏锐地察觉到眼前人的异样。虽说不能确认，但现在的卫季和下午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判若两人。 “那还真是幸运。”她也学着卫季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我回来了。”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4) 虽说已经入了秋，但天气却还是好得不得了。有些刺眼的阳光顺着窗户钻进屋内，床上的人似要转醒，她翻了个身，手腕上的锁链叮当作响。 “......是了，我又被关起来了。”向宁宁被铁链摩擦的声音吵醒，她睁开眼，半晌才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 卫季背对着她，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挺直的脊梁微微颤抖。“！”双脚忽然离地，向宁宁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已经被人整个抱起。“向小姐，给你个忠告。”男人微微低头，方才一闪而过的不对劲已然消失，嘴角又挂起了漫不经心的笑，“什么都不要问。” “......”话到了嘴边也只得咽下，向宁宁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眼下卫季的状态有些危险，她控制住自己蓬勃的好奇心，任由男人抱着她上了回别墅的车。 “他究竟在......忍耐些什么？”她皱起眉，刚刚醒转的大脑不甚清明。“竟愿意同我这种，不受控制的杀人狂喝酒。”脑中忽然跳出昨晚在喝酒前，卫季似乎说的一句话。 “不受控制？”向宁宁猛地睁大双眼，睡意跑了个一干二净，“我竟然忽略了这句话。”她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只觉得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近，“这样看来，卫季应该是被什么控制着，但还保留着些许自我意识。” 她望着手上的锁链出神，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心中浮现，“如果能够唤醒卫季的自我意识，我是不是就可以彻底摆脱死亡结局？”她有些兴奋，思绪不受控制地越飘越远。 “清醒点，向宁宁。你脑中的设想，有几次成真了？”理智忽然上线，狠狠地泼了盆冷水。 初时想到这个主意的兴奋慢慢消退，向宁宁冷静下来，忽然觉得这个举措无异于与虎谋皮，“毕竟只是个猜测。假如卫季本身就是变态杀人狂，我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被迫接受现实。“罢了，这个想法以后再议。眼下最重要还是，要怎么利用国安局扳倒蛇帮。”大脑快速的思考消耗了向宁宁不少体力，腹中空落落的，时不时还发出声音抗议。 只来得急复制出钥匙模型的她被困在屋内，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向宁宁心中越来越不安，“卫季不会是想饿死我吧？”卫季前几次的所作所为，让她不吝于以最深的恶意去揣测他的所作所为。 越想心越凉，她挣扎着起身，费力地用手勾住门把手。“吱呀。”兴许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向宁宁刚把重心放在门上，门就从外面被人拉开了。 “！”她一个不稳，就朝地面栽去。“就这么喜欢在门口待着？”大衣上的纽扣磕在下巴上有些微痛，向宁宁撑着卫季的手臂勉强起身，“卫先生，这是？”她抬起头，就瞥见他腰间别着支枪。 “去抓国安局的人。”男人瞬间领会到向宁宁话中的含义，他倒也坦诚，将目前的情况全部转述给对面的人，“还有几个小老鼠躲在暗处。” “处理国安局......难道孔竹暴露了？”听到这个消息向宁宁心一沉，“这么说，卫先生已经确定间谍的名单了？”她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面色如常。 “向小姐怎的，这般紧张？”略带狐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下意识想要否认，手背却被冰凉的指尖轻点了两下，“每次你紧张的时候，都会不自觉握拳。” “......”心跳速度飙升，向宁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知道间谍被抓到有些兴奋罢了。”她记得在大学时的人类行为学课堂上曾经学过，让谎言变得更真实就要把假话混在真话里。虚虚实实，才让人看不真切。 “噢？是吗？”卫季将信将疑，他俯下身，鼻尖贴在向宁宁的鼻尖上，“我还以为，向小姐想帮助国安局铲除蛇帮，顺便借此逃出生天呢。”他状似无意地将对面人心中盘算的计划说得一清二楚，向宁宁心跳猛然加快，后背也沁出冷汗，“绝对不能露馅。”她咬紧牙关，生生挤出个笑。 “卫先生倒是给我提供了不错的主意。”她故作遗憾地耸耸肩，“只可惜，昨天已经帮你找出了国安局的人，我大概是错失良机了。” 卫季没有回话，屋内陷入沉寂，“扑通扑通”向宁宁听见自己的心越跳越快。“也罢，我先走了。”男人起身，嘴角还挂着让人捉摸不清的笑，“最近有些忙，就暂且让k照顾你吧。”他转身出门，没再继续纠结方才的话题。 “等一下！”眼看卫季就要关上房间的门，向宁宁慌忙开口，拦住他的脚步。“怎么？向小姐舍不得我走？”他停住脚步，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满是兴味。 “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解开？”向宁宁指了指手腕上的铁链，“您看，别墅这么偏远，门口还有保安，您还派了k专门监督我。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过您的法眼啊。”她露出讨好的笑，“通融一下？” “为何要通融？”男人抱臂看她，完全没有开锁的打算。“......我就知道。”向宁宁咬咬牙，把心一横，“卫先生，这是个高度仿真游戏，我也是要洗澡的。”她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当然，如果您不介意帮我换衣服的话，我也不介意继续这样锁着。” “......”卫季神色一僵，少见的，他抿起嘴沉默了。黄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向宁宁恢复了手部自由。“我并不介意帮你更换衣物，只不过，我相信你逃不出去。”他收起钥匙，只留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就抬腿出了房间。 “他是在为自己害羞而找场子吗？”向宁宁看着眼前“砰”的关上的门，眨眨眼，晌没回过神。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轻轻拉开。“向小姐，这是早点，您慢用。”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是k！”向宁宁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她“腾”地抬头，果然在门口看到张表情并不丰富的脸。 孔竹合上门，站在向宁宁身前，“多谢向小姐昨日相救，以及......”小姑娘不善表达，只是几句道谢的话，就憋红了脸，“没有把我供出去。”她站得笔直，努力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5) “竹竹，可以帮我个忙吗？”向宁宁朝孔竹招招手，示意对面的人靠过来。“可以，向小姐请讲。”孔竹本就存了报答之心，只是不知从何开始。眼下有了机会，她没等向宁宁的要求，就直接接下了这个任务。 “你，不先听听我想要什么？”孔竹答应的太爽快，向宁宁一愣。“不用，向小姐昨晚救了我，我自当报答。”她回答得郑重其事，像极了武侠小说里心有道义的侠女。 这个性格怎么能做间谍呢......虽说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向宁宁心中也有了决断。“可以帮我，把这个钥匙配出来吗？”她跳下床，从屋子的角落里翻出个定型的口香糖模具。 “钥匙？”晾干的口香糖被塑料袋包着，孔竹举着袋子，整个愣住。“是手铐的钥匙。“向宁宁指了指床上的的锁链，朝对面的人挤挤眼，“总不能让卫季这个狗东西永远关着我吧。” 她骂得痛快，都笑了对面的人。“向小姐，不喜欢卫先生？”孔竹打量着向宁宁脸上的神色，见她的嫌恶不似作假，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暂时还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向宁宁耸耸肩，神情有些无奈，“如果有机会，也想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她狠狠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的，看样子确实恨极了卫季。 “今天老大不在，找个机会应该可以溜出去。”兴许是确定眼前的女孩与自己相同，都痛恨着蛇帮老大，孔竹只觉得向宁宁瞬间亲切了许多。 她轻轻握住向宁宁的手，眼神中多了些坚定。“剩下的以后再说，饿死我了，咱们先吃饭吧。”大脑极速运转，消耗了太多体力，向宁宁抚着空落落的肚子，还是选择先满足自己生理需求。 吃过早餐后，人有些倦怠。向宁宁放下握在手中的叉子，对着窗外的阳光发呆，“竹竹，你觉得，蛇帮怎么样？”她忽然开口，问得坐在房门口的人一愣。 “......很健全帮派。”孔竹踟蹰许久，才挤出个中性的描述。“噗。”向宁宁控制许久，忍不住发出声笑。“抱歉抱歉。”她摆摆手，飞快控制住面上掩盖不住的笑意，“呆在蛇帮，很辛苦吧？” “......”屋内是长久的沉默，孔竹的神情慢慢戒备起来。“向小姐是什么意思？”她沉下声，紧绷的手臂线条和抿起的唇无不彰显着她的紧张。 果然是她。向宁宁心下了然，她站起身，几步走到孔竹身侧，“我想杀死卫季，捣毁这蛇帮。不知，孔小姐有没有合作的兴趣？”向宁宁贴近孔竹的耳朵，压低声音轻声道。 果然，听到这番话的孔竹震惊地挑起眉。强大的自控力让她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表现。“你，知道我的目的？”虽说话语间还是有些防备，但此刻的她远没有方才那般紧张。 “我想，我们有同样的目的。”向宁宁没有说破，她轻点了两下孔竹的口袋，又继续道，“今日卫季去清查蛇帮的卧底，怕是会折损不少人。” “你，有什么计划？”大概是确定自己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孔竹也不再掩盖，“在清泉市，我们没有强力的武力支持，而卫季又有与国家相连的势力”她抿起嘴，“所以，我们只有找到蛇帮犯罪的证据再上报给国家，才能彻底将这个帮派清除。” “证据？你有头绪了吗？“向宁宁抓住关键点，她转过头，望向门口的人。“暂时还......没有。”似是有些挫败，孔竹垂下头，颇为无力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只要他做了这些事，就必定会在这个世界里留下痕迹。”向宁宁在屋内踱着步，“蛇帮犯罪的记录，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会是哪里呢......她摸着下巴，尽可能将自己代入到蛇帮老大的角色中。“上次去的办公楼？”向宁宁皱起眉，很快否决了这个答案，“毕竟干的是黑色买卖，卫季定会心有防备，不可能藏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风险太大。” 脑中的猜想卡住了，向宁宁有些烦躁地甩甩头。“向小姐，不如，我先找个理由溜出去配钥匙？”孔竹是个行动派，虽说她还不能完全确定向宁宁是可信的，但总算有了个能朝夕相处的同伴。被现实困境击退的热情，有一次燃起了火焰。 不得不说，向宁宁这个人很擅长谋略，已经站在别墅外的孔竹忆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溜出去？”向宁宁眯起眼，轻轻摇了摇头，“我倒觉得，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出去比较带劲。” 还没等孔竹反应过来，就被拉出门外，“走，我们先去门口演出戏。”向宁宁拉起她的手，抬脚向大门走去。“这里距离正合适。”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忽然换上愤怒的声线，“k，你不过就是卫季手下的人，凭什么阻拦我出门？” 向宁宁异常入戏，她趁机抓住孔竹的手，做出一副阻拦的模样。“向小姐请不要为难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孔竹瞬间领会到向宁宁的意思，她反手握住向宁宁的手腕，语气冷漠德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ai。 果然，这边的大声争执引来了门口保镖的注意。“k，怎么回事？”手臂上满是纹身的大汉走上前，大声询问。 “老大让我看好她，但是，她拼了命地向往外跑。”孔竹木着脸，认真扮演起忠心小弟。“这还不简单？打晕了直接弄上去。”说罢，纹身男挽起袖子，就要帮她解决难题。 “不行，老大很看重这个人，不能动粗。”孔竹抬起胳膊，拦住纹身男的去路。“妈的，麻烦死了。“男人啐了一口，满脸的不耐烦，“那你说，不动手能怎么办？” “不知，向小姐出门要做什么？我尽量满足您。”孔竹在向宁宁身前站立，冷漠开口。“卫生巾，无钢圈内衣，m码的内裤......”向宁宁瞥了一眼站在跟前时刻监督的纹身男，只觉得碍眼的很。她清清嗓，面不改色的开口。果然，纹身男不自在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k你记好了。”纹身男转身向后退了好几步，没有看见身后的二人飞快交换了下眼神。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6) “我们一定要在保镖面前演戏的原因是......”孔竹压低声音，心中有些疑惑。若是为了出门，她完全可以自己开口。向宁宁身份特殊，帮她买东西的话，保镖也不敢阻拦。 “为了向卫季展示你的忠心。”向宁宁谨记自己的人设，回答问题时也不忘扯着孔竹的袖子，将不情不愿表现得淋漓尽致。“等着瞧，用不了多久，这些事就会全部传入卫季的耳朵里。”她松开孔竹的袖子，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向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对面的人瞬间心领神会，她顺势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 一片落叶随着风，落在向宁宁的发间。她却无知无觉，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孔竹远去的身影出神。“向小姐，我带您回去。”粗犷的男声突兀出现，还没等她彻底回过神，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死死控制住。 “额，这位先生，其实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被迫变成犯人的向宁宁额角乱跳，她试着挣脱，但纹身男的力气太大，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况且，我没有在你们两个眼皮下逃跑的打算。” “向小姐请。”纹身男对她的抱怨闻所未闻，自顾自地将人直接拉进屋内。“啧，真粗暴。”向宁宁反抗无效，只得脚步踉跄地走回屋内。“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见纹身男还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她站在原地清清嗓。 “不行。”保镖不愧是保镖，他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颇有一副不将向宁宁送回房间不罢休的架势。“这位先生，你未免有些不识抬举了。”眼看自己就要被人锁在房间内，向宁宁在原地站定。她转过身，脸也沉了下来。 “首先，我是你们老大带回来的人。”狐假虎威这件事有一就有二，她抱臂冷眼望着对面的人，“你觉得，你有权利看管我吗？” 对面的纹身男一愣，向宁宁趁热打铁，“再者，k是你们老大特意挑选过来照看我的人。你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她扬起眉尾，故弄玄虚道。 “不，不知道。”纹身男被唬住了，他面上的公事公办面具也有一瞬间的龟裂。 “卫先生的占有欲向来不小。”向宁宁微微俯身，又贴近了纹身男几步，“你这样拉着我，若是被他看到了，你猜，你会得到什么结果？” 她刻意压低声音，双眼微眯，像极了一只在打坏主意的狐狸。“抱歉向小姐，方才多有冒犯。”纹身男忙不迭地松开手，像是担心卫季忽然从屋内冒出来似的，他还向后退了几步。 “门关好，慢走，不送。” “是，向小姐。” 门被轻轻关上，听到“咔哒”一声后，向宁宁才彻底放下心来。“呼，演个戏也太累了。”她在几步走到餐厅的椅子上，抬手为自己倒了杯水。 “嗯？苦丁茶？”水的味道有些古怪，带着药味还泛起丝丝苦意。生怕自己中招的向宁宁赶忙打开茶壶盖子。 “卫季竟然喜欢喝这种东西。”她被壶中的降火套餐震撼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背地里竟是养生达人。 “这玩意怎么比我的命还苦......”对养生没什么兴趣的她强迫自己喝了几口，但越喝越觉得心酸，“不喝了，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向宁宁丢下杯子，舌根处还隐隐传来苦涩。 厨房内静悄悄的，虽说知道卫季喜欢清净。但一个佣人都没有，她每天的饭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向宁宁边走边想，又被上次绊倒自己的地方绊住了脚。 她慌忙扶墙，稳住自己随时要栽倒在地上的身形，“啪嗒”蛇形徽章顺着口袋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向宁宁弯下腰，想要捡起地上的徽章，但手一滑，直接把徽章推出去好远。 “哦豁，完蛋。”她忆起卫季将徽章交到她手中时那副威胁的嘴脸，“这要是磕坏了，卫季怕是又要找借口折腾我。”向宁宁赶忙蹲下查看，万幸的是，徽章完好无损。 手指拂过一块突起，“嗯？这是？”从未仔细观察过徽章的她举起手中的东西，仔仔细细的打量。在蛇的背后，藏这个红色的圆。 “这是......”这个圆看起来有些熟悉，但向宁宁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她拿着徽章起身，或许是站得有些猛了，眼前短暂的黑了三秒。“卧槽，这种东西就没必要在游戏里重现了吧！“向宁宁慌忙扶墙，却按到块能活动的砖。 “圆形凹槽？”指腹处的异样引得她低头查看，果然，在墙砖的一角，藏着个和徽章背后圆形凸起大小相同的东西。鬼使神差地，向宁宁将手中的徽章按在了那块活动的墙砖上。 “咔哒咔哒。”脚下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她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抬眼就看到眼前的墙缓缓向两边分开。“这里藏着个密室？”墙内黑漆漆的，向宁宁靠近墙边，伸长脖子向内望了望， “！”密室内的灯应该是人体感应，她刚露出个头，就被刺目的灯光刺痛了眼。“这里，藏着些什么呢......”向宁宁在门口观望着，只能大概看出里面的装饰很高科技。 理智告诉她，不要贸然前往，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大踏步走了进去。“总得看看有些什么。”她做好随时暴毙的觉悟，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幸好，屋内没有任何危险的陷阱。除了偶尔熄灭的灯，便再无半分异常。“请确认身份。”密室的尽头有扇厚厚的铁门，向宁宁在门前站定。隐隐的第六感告诉她，门后一定藏着些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确认身份......”她举起手中的徽章，在扫描区晃了晃。“身份确认成功，请进。”机械的电子音从门口传来，铁门上的锁自动旋转着。半晌，门缓缓打开。 “卫季为什么要把这个徽章给我？”向宁宁向前的脚步一顿，这个徽章能打开戒备森严的密室。难不成，卫季想要她看到密室里的东西？莫名的，她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7) 向宁宁倒也不是阴谋论的忠实拥护者，但若是事情关乎于卫季，她就不得不万分小心了。“但如果是他刻意想让我看到这个密室，又为何会想尽办法将我困住呢？”脑中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反驳着她的猜想。 逻辑出现漏洞，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中冒出，“有没有可能这是原男主的秘密，卫季暂时还不知道这个地方？” 向宁宁踟蹰不定，半晌，终于失去了耐心，“管他呢，进都进来了，看看又能怎样。”这样想着，她大踏步走进铁门背后的房间。 屋内摆着数十个金属柜子，但大多都带着锁。“......怎么锁的都这么严实？”她不甘心，将每个抽屉都检查了一遍。“现在倒是可以确定，卫季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密室了。” 向宁宁坐在地上，有些泄气。她就知道，防卫措施这般森严的密室，肯定不会这般轻易让的让她看到里面的东西。 “地上有灰，看来，这个屋子的主人的确很久没有进来过了。”她低着头，将地砖上的灰尽收眼底。也许是盯得有些久了，余光忽然瞥到一块白色的东西，躺在临近的柜子下方。 “这是什么？”向宁宁立马上前，费力地伸手，将纸条从柜子下摸了出来。“商品购入目录......枪，弹药？”也不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总能在地上捡到她最想要的东西。 向宁宁看着纸条最下方的蛇帮印章，激动的手指微微发颤。“有了这个，国家必定会派人过来清剿蛇帮，我也就能逃出生天了。”她握着手中的纸条，仿佛握住了条生路。 “先出去吧，免得门口的龟毛保镖再破门而入。”她撑地起身，手上沾了不少灰尘。 “老大，刚刚别墅传来消息。”刀疤脸推开办公室的门，毕恭毕敬道，“向小姐想出门，不过被k拦下了。”他拿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向卫季汇报向宁宁的今日动向，“后来被保镖带回屋内，就再没出来过。” “嗯，很有她的风格。”卫季半眯着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是在手铐打开的情况下，她还整日待在别墅内，那我倒是有些担心了。”他抬起手示意屋内的人出去。 “是，老大。”老大的心情阴晴不定，眼下他抓来的人想要越狱，竟还能露出开心的表情。刀疤脸看不懂其中的操作，但还是乖乖地退出办公室。 卫季低下头，在纸上轻轻地画了个圈，“间谍解决，接下来......”他捏着笔，嘴角的笑意忽然顿住，“其实一直关着她但不杀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没等他做好最终决定，一阵尖利的刺痛就从后脑传来。“唔......”疼痛降临的太突然，卫季毫无防备，整个人扑在桌面上，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痛才慢慢减弱。“呼......”他按着太阳穴，嘴唇有些发白，“自己的身体却完全做不了主，还真是，可笑。” 别墅外的太阳慢慢西移，向宁宁坐立不安。她时不时望向别墅的大门，希望能看到孔竹的身影。“咔哒”终于在夜幕渐沉的时候，听到了开锁的声音。向宁宁立马推门，冲向别墅门口。 “竹竹，快进来。”她小心翼翼地合上大门，随后拉起有些怔愣的人，快步走向房间。“向小姐，这是？”对眼前状况一无所知的孔竹一头雾水，却见拉着她的人转头露出神秘一笑。 “这个证据，足够充分吗？”刚一进门，向宁宁就将握在手中的纸递到孔竹眼前，“我想，我应该是找到了蛇帮的窝点。” “证据？”孔竹一愣，她接过向宁宁手中的纸，半晌没有说话。“......不充分吗？”见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开口，她的心也越来越沉。“不那么充分，但很有用。”孔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她抬起头，眼中的激动让人无法忽略。 “有了这个，国安局就能顺理成章地介入清泉市。即便卫季和国家上层的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也不能制止这次调查行动。”孔竹摸出随身携带的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塞进袋子里。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快藏好！”向宁宁敏锐地捕捉到门口的动静，她几步窜回床上，露出副愁云惨淡的表情。 孔竹将密封袋塞进衣服里侧，面上也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向小姐，我回来了。”男人走形式似的地敲了两下门，而后，就自顾自地靠近床上的人。 “老大，这是给向小姐买的东西。”孔竹将手中的袋子递到卫季手中，她清清嗓继续道，“都是些女孩子的私用物，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出去吧。”卫季接过袋子，他扫了眼袋子中的物品，嘴角忽然划过丝笑意。“向小姐，不知在游戏里买卫生巾是为什么呢？”门“咔哒”一声合上，他俯身，靠近床上的人。 “卫先生又怎么知道，我在游戏里需不需要这东西呢？”向宁宁一怔，她没想到卫季的问题竟这般刁钻。但经过几个世界的锤炼，她再也不是会被卫季问懵的人了。没有过多思考，她一张嘴就反问起对面的人。 “......”这个问题卫季竟不知从何回答，潜意识告诉他，这个游戏并不会真实到这种地步，但又不清楚这个结论从何而来。他越是努力回忆，就越找不到这段记忆。 没料到这个问题竟将向来运筹帷幄的卫季难倒了，向宁宁有些诧异地挑起眉。“嘶！”一些陌生的片段在脑中掠过，他隐约看到自己坐在电脑前，屏幕里飘过无数串代码。 卫季还想看得更清，但剧烈的头痛却让他无法继续。“卫先生，你，怎么了？”向宁宁只瞧见对面陷入沉思的男人忽然嘴唇发白，她看不懂眼前的发展，就伸手轻轻拍了拍卫季的肩。 “！”他宛若大梦初醒，眼神茫然地望着床上的人。“咳，没事。”方才脑中的片段只是一闪而过，眼下，竟捕捉不到半点半点影子。卫季收起面上的狼狈，“收好。”他也无心细察袋子中的东西，抬手，将购物袋递了过去。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8) “有些累了，向小姐介意陪我睡一会儿吗？”话音刚落，向宁宁就被拉入一个冰冷的怀抱。果然，卫季的问题从来都不用回答，“卫先生，陪您睡一会儿自然可以，只是......”男人的怀抱有些太紧，她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抬起了头。 “只是什么？”胸腔共鸣，震得向宁宁额头有些微痒。“只是我想先确定，今晚，我会不会死？”她问得直接，揽着她的人轻笑出声，“不会，晚安。” 卫季应该是真的累了，他闭着眼，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从耳畔传来。向宁宁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孔竹应该会想办法将消息传出，钥匙应该也有了。”脑中思绪转的飞快，“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护住自己的小命，不要轻易交代在卫季手里。” “但如果今晚直接杀了他，也不失为一种方案。”大胆的念头从脑中蹦出，向宁宁被自己吓了一跳。她猛地睁开眼，身边人却无知无觉，呼吸依旧均匀。 像受到蛊惑似的，向宁宁慢慢抬手，指尖停在卫季冰冷的脖颈处。“只要稍微用力，就能结束你被杀的结局。”脑中的声音继续着，她微微收紧手指。 “不行！”从未有过杀人经验的向宁宁下不去手，她狼狈的移开手指，心中情绪翻涌。“这只是个游戏，杀掉他不等于杀人。”脑中的理智看不下去她这副懦弱的模样，冷言冷语的嘲笑着自己。 “向小姐方才，是想杀了我？”耳垂忽然贴到片柔软的唇瓣，向宁宁心跳一滞，呼吸不自觉地断了一秒。“卫先生多虑了。”她勉强克制住胸膛里狂跳的心，语气平缓道，“我猜卫先生一定没睡，果然被我猜中了。” “噢？”这个托词显然不能让身边的男人心服口服，“所以，知道我没睡的向小姐想做什么？”卫季单手扣住她的腰，动作看似亲密，但向宁宁却有种被擒拿的感觉。 “监，监督您睡觉？”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她硬着头皮，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编不下去了。 “那就，唱首摇篮曲给我听吧。”出乎意料的，卫季没有戳穿这个过于拙劣的谎言。他抱着向宁宁翻了个身，将人整个拥入怀中。 毕竟是自己编的借口，跪着也得走完。“月儿明，鸟儿静，树叶照窗棂......”唱歌这件事向宁宁完全不擅长，她只是隐约记得小时候妈妈哼过的调调。也不知哼唱了多久，她慢慢地合上眼睛。 “倒是把自己哄睡了。”卫季睁开眼，黑眸里满是兴致。他望着身侧的人，眸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几缕晨光从窗缝钻进来，洒在向宁宁眼皮上，“唔......”她砸吧着嘴，慢悠悠地睁眼，身边已然没有了卫季的身影。“我怎么睡着了......”几秒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向宁宁你厉害了，竟然能在这种不定时炸药包身边睡着，敬你是条汉子。” 还没等她完成自我崇拜仪式，就被门口的敲门声拉回到现实。“向小姐，我是k。”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向宁宁的睡意瞬间跑了个感觉，她立马翻身下床，却被手腕上的手铐拉回到原地。 “嘶......请进。”她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腕上的手铐，在心里亲切地问候了卫季全家。“向小姐，看到我给你的钥匙了吗？”孔竹关上门，见屋内没有异样，这才收起公事公办的扑克脸。 “啊？钥匙？”向宁宁一头雾水，她怔愣片刻，这才想起昨天孔竹递过来的塑料袋。“霍，你胆子不小啊。”她费力地扯过一旁的塑料袋，“竟然敢直接将这个袋子交给卫季，了不起。” “为了消除卫季的疑心。”孔竹狡黠地朝她眨眨眼，“都是向小姐教的好。”她走上前，将藏在卫生巾下方的钥匙摸了出来。“咔哒”一声，手腕上的锁应声落下。 “昨晚已经将纸条上的信息传回国安局，应该就在这两天，国家就会派人彻查清泉市。”孔竹压低声音，将事情进展全部告知向宁宁。 “！”好消息来的太突然，她竟有一瞬间的无所适从，“我终于，要摆脱被人杀的命运了......”向宁宁忍不住笑弯了嘴角，眼中是掩盖不掉的喜色。 “我房间的地板下面，藏着应急的武器。”孔竹轻点着床面，开始部署下一步计划，“如果外援没能赶到，我们也还有挣扎的余地。” 她想得很是周全，尽可能地确保行动万无一失。“竹竹，你为什么选择做这么危险的职业呀？”向宁宁撑着下巴，她看着对面脸庞清秀的女孩，忽然有些不解。 “我妈妈曾经是名缉毒警察。”提起母亲，孔竹的眼中忽然划过丝温柔，”她暴露了身份，被丢进了海里。”这般残酷的故事，被她轻描淡写地讲出来。“抱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向宁宁一时语塞，她没想到一个乙女游戏的配角，竟然会有这么凄惨的故事背景。 “没关系。”孔竹朝她安抚一笑，“她的愿望，是让阳光照到所有角落。”她摸着胸前的挂坠，眼中满是怀念，“所以我想清除所有黑暗，等她再投胎回到这个世界上时，能生活在阳光里。” “......”向宁宁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起身，轻轻环住对面的人，“会成功的，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蛇帮的大楼门口，一群身穿黑色背心的男人正在跑圈。卫季站在大门口，将楼下的场景尽收眼底。少见的，他露出了惊诧之色。 “老大早！”响亮的问好声吵得卫季有些头疼，“你，过来。”他皱皱眉，随手指向队伍中的一名男子，“这是在做什么？” “报告老大！这是在跑圈！”男人的态度非常不错，但他的回答却让卫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没瞎，我是问为什么？” “报告老大！蛇帮作为最大的黑帮，应该时常保持优异的精气神。”他的嗓门异常洪亮，卫季嫌恶地向后退了两步。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19) “罢了，信息部经理是不是也在队伍里。”卫季叹了口气，不再试图和眼前笑得傻兮兮的人交流。“啊，老大你是指平头哥？”对面的男人愣了几秒，似是还不熟悉这一套称呼。 “......是。”卫季叹了口气，“叫他过来。”他无心在意这个人究竟是谁，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把这一周别墅内的监控调出来。”卫季将双手揣进大衣口袋，一边向大楼内走一边说道，“发到我的邮箱里。” “老大......”剃着平头的男人面露难色，“我和电脑处不来，您让我打架可以，这个实在是......”他搓着手，将不安写在脸上。 整个蛇帮的人加起来，智商都抵不上一个向宁宁吧......常年挂在嘴角的笑渐渐消失，卫季冷淡开口，“带我去监控室。” 存放监控的房间被窗帘遮得不漏半点光，平头哥看着电脑前专心致志的男人，忍不住暗中咂舌，“这几日的老大，怎么变了个性格？”虽说这段时间蛇帮的发展的确扩张了好几倍，但他还是更怀念从前把脑袋拴在裤腰上的日子。 “别墅的监控覆盖多少个房间？”卫季忽然开口，正在发呆的平头哥被吓了一跳，他慌忙抬头，“报告老大，除去卧室的所有房间。” “除去卧室......”应该不是错觉，他仿佛听到电脑前的人发出了声遗憾的叹息。“老大，需要安装上吗？”在黑帮里沉浮许久的平头哥立刻上前，“今天就能完成。” “不必。”卫季轻描淡写的开口，“给她点空间，我很想看看，她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男人弯起嘴角，话语中是掩盖不掉的兴奋。 屋内渐渐陷入安静，见自家老大又沉浸在监控里，平头哥不敢出声，只能盯着地面发呆。“这徽章，竟还有这等用途。”电脑前的人忽然出声，他撑着下巴，又将那日的监控重放了一遍。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进。”在蛇帮度过一段时间的卫季已然适应了这种粗暴的敲门方式，他叹了口气，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 “老大不好了，国安局那边掌握了证据，上面要派人调查清泉市。”刀疤脸急匆匆地窜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现在还不把k杀了吗？” “噢？你在教我做事？”卫季收敛起嘴角的弧度，冷漠抬眼，“我说，留着。听懂了吗？”他语气冷了不少，刀疤脸虽然不情不愿，也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向宁宁坐在床上，莫名的有些心神不宁。“难道，要发生什么变故？”她望着天花板，暗自出神。窗外传来车子停泊的声音，“卫季？”她心中一凛，慌忙将钥匙藏在床垫下，又把自己的手锁好。 门口的脚步声愈发清晰，“还真是......”向宁宁不自觉地挺直脊背，掩盖心中的慌乱。“卫先生怎么忽然回来了？”男人推门而入，她故作惊讶，睁圆的眼倒映着卫季深不见底的眸。 “咔哒”手腕上的锁被打开，卫季紧扣住她的手腕，“向小姐，陪我去个地方。”他微眯起眼，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味。 和往常一样，她依旧没有拒绝的时间。“卫先生，什么事这么急？”见卫季直奔她发现密室的位置，向宁宁心中的弦越绷越紧。 “如果向小姐掌握了能消灭蛇帮的证据，我猜，她一定会联合上面的人，剿灭整个帮派。”他调笑着勾起向宁宁的下巴，“我猜的对吗？” 心一点一点的下沉，“他全都知道了。”向宁宁不自觉抿起嘴，她没有答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看来是猜对了。”卫季脸上的笑容更甚，他好似很享受这种拉扯的对战关系，“但很抱歉，向小姐。这局，你输了。”男人松开捏着向宁宁下巴的手。 “不过，我暂时还不想......”话才说了一半，他就生生停住。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额间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没有过多的言语，卫季伸出手直接将人抗在肩上，大步走回卧室。“咔哒。”再度被锁在床上的人面露疑色，但回应她的只有猛然合上的门。 “他，没杀我？”向宁宁抚着胸口，感受着心脏在掌心跳动的韵律，终于确定了自己还活着这件事。“又是那副表情。”卫季陡然变白的脸让人无法忽视，她皱起眉，回想起前几次他忽然变脸色的场景。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呢？”经过刚才那一遭，向宁宁精神紧绷，没办法好好思考。脑中乱成一团，她对着手腕上的锁链发起了呆。 “这么说......孔竹应该也暴露了。”一个念头划过脑海，“糟了。”她猛地从床上弹起，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必须要立刻通知孔竹，但是……”卫季会随时出现在别墅内的各个角落，很显然，从正门硬闯并不现实。向宁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看来，只有从窗户突破了。”她叹了口气，朝窗外望去。房间位于别墅的最顶楼，离地面大约7米，“或许，我可以从窗户翻出去？”向宁宁几步走到窗边，七米的距离说高不高，但随时有送命的风险。 “是想从窗户翻出去吗？这样很危险噢。”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沉浸在“跳楼是否有风险”这个问题中的人，却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确有危险。”向宁宁下意识接过话，待到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她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卫，卫先生？”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她僵硬回头，时间仿佛静止。“嗯，是我。”卫季站在她身后半米的地方，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世界上怕是没有比眼前这一幕更可怕的事情了，向宁宁心跳差点骤停，她僵硬地笑着，不知该说点什么。 “嗯，手铐都可以打开，是我小瞧了向小姐。”卫季拿起床上的钥匙，随意摆弄着，“只可惜，棋差一招。” “卫先生究竟想怎样。”左右事情已经暴露个彻底，向宁宁也懒得再与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打哑谜。她摊摊手继续道，“是想用匕首给我来个对穿，还是，再下一次毒？”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20) 男人收起手中的针，他俯下身，将栽倒在地板上的人轻轻托起，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让我来看看，你的过去。”平生第一次，卫季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 周遭是极致的黑，看不到一丝光亮。“我，死了？”向宁宁伸出手，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噢？竟然看不到半点关于她自己的记忆？有趣。”卫季微微仰头，对着凭空出现的屏幕啧啧称奇。屏幕的一头连接着床上人的大脑，向宁宁闭着眼，对周遭的事情无知无觉。 “按理说，玩家进入游戏后，应该不会失忆......”他皱起眉，顺手从空中扯出几条代码。“难道是，程序运行出了问题？”卫季摸着下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查找程序bug这件事，让他莫名的熟悉。就好像，从前总会做一般。 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什么事？”卫季挂断了三次，终于不堪其扰。 “老大，大事不好了。”刀疤脸听起来有些慌张，或许是信号不佳，卫季只听到滋滋啦啦的杂音，“国安局的人打过来了，就在蛇帮大楼这边......”还没等他问清楚情况，电话就被猛然挂断，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啧。”床边的男人不耐烦地蹙眉，他对着空气挥了挥手，悬浮在空中的屏幕也顷刻消失。 太阳西斜，地平线即将吞没最后一抹阳光。“嘶，头好痛。”向宁宁长睫轻颤，似是有转醒的征兆。“向小姐，向小姐？醒一醒。”耳畔总有一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吵得人心烦。 “这个系统，也太吵了吧。”她闭着眼，妄图依靠装睡战胜这个聒噪的声音。但很可惜，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耳边的声音非但没停，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吵死了......”她猛地睁眼，却被入目的场景惊得一愣。“不是金属墙壁......我没死？”向宁宁转过头，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孔竹。 “你总算醒了，快，跟我去安全屋躲躲。”情式紧急，孔竹来不及解释，一把拉起床上的人，向楼下跑去。 “等，等一下，我们要去哪？”到哪里都逃脱不掉被拖着走的命运，向宁宁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到了就知道了。”孔竹下楼梯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已经到了一楼。 “这是我的房间。”她锁好房门，小心翼翼地打开地板上的暗门，“前几日，我趁着老大不在，在地下藏了些武器。” 匕首，手枪，子弹一类的都只是小打小闹，“这，这是个炸药包？”向宁宁伸手，指了指塞在地下一角的东西，“好家伙，这些东西都可以把这栋别墅给拆了。” “说实话，我去找你的时候，差点以为你已经被他杀了。”孔竹坐在地上，将子弹尽数装进手枪内。向宁宁一愣，昏睡前的记尽数涌出。 卫季双手插兜，“宁宁别怕，不疼的。”还没等向宁宁反应过来，冰凉的针就已经刺破皮肤，药液也顺着血管流进体内。 “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向宁宁抿着嘴，一时竟摸不清卫季究竟在想写什么。“我后来才发现他回来了的，担心你有危险。”孔竹将手枪别在腰间，又将一把匕首交到向宁宁手中，“就用变声器将他引到了蛇帮大厦那边， “所以，卫季不在别墅里......”向宁宁沉默半晌，忽而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等他意识到被耍了后，我们，是不是就危险了。”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神色轻松地点点头。“再过个半小时，老大应该就会带着满腔愤怒回来。”孔竹面上毫无惧色，她把玩着手中的子弹，继续道，“他早就知道内奸是我。所以，应该会把我杀了。” 向宁宁叹了口气，她清楚卫季的脾气。孔竹救她出来的举措，阻碍了卫季想要杀她的大计。这样看来，对面的人定是凶多吉少。 “别担心，只要我们撑到明天早晨，国安局派的武装军队就会赶来。”孔竹看出了向宁宁面上的紧绷，她温声安抚着，试图化解她的紧张。 “可是......”被卫季单方面击杀多次的向宁宁依旧很担心，她不确定自己有能够扳倒那个男人的本事。“嘘，外面有动静。”孔竹忽然神色一凛，她微微伸长脖子，试图将门外的声音尽收耳中。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她认得卫季的脚步声，略微急促的步伐彰显着脚步主人的怒气。“怎么办？”向宁宁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匕首，手心沁出层薄汗。 “别慌。”孔竹摸出手枪，子弹已然上膛，“只要活过接下来的十个小时，我们就赢了。”她紧抿着嘴，但指着卧室门的枪却没有丝毫颤抖。 脚步声越来越近，“咔哒”一声，卧室的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看来，宁宁交到了不错的朋友。”卫季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径直朝孔竹的枪口走去。 “你，你别过来。”从来都只是在训练场练习的孔竹缺乏杀人经验，她指尖发凉，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国安局的人马上就到，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 “噢？”卫季轻挑眉尾，缓步靠近孔竹，“抢了我的猎物还想跑？很有想象力。” “砰！”的一声，子弹从枪口飞出，速度极快。“呵。”也不知卫季修了什么功法，他微微偏头，就躲过了那枚本应该打在肩头的子弹，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 “孔小姐竟率先开了枪？”卫季慢慢眯起眼，他抬高匕首，贴在孔竹的脖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眼看卫季就要发难，孔竹下一秒就要倒在自己面前。向宁宁来不及思考，直接抄起手中的匕首冲上前。刀尖刺破皮肤，“唔。”一声短促的闷哼从男人口中传来，他狼狈的后退几步，单手捂着腹部。 孔竹见状赶忙趁热打铁，她拿起立在门旁的棒球棍，朝着男人的伤口袭去。到底是痛觉神经还在，卫季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咔哒。”门再度落锁，向宁宁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为什么，子弹打不到他。”孔竹握着手枪发愣，枪口处的热度告诉她，方才的一切的确发生了。她朝着卫季以极近的距离开枪，但男人却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常人无法躲过的伤害。 第三个游戏:攻略黑帮老大(完) 门外没了声音，但向宁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卫季一定是在酝酿什么大招。她抬眼，黝黑的瞳仁倒映出神色紧绷的孔竹。 “我又怎么能搭上另一条命呢……”脑中忽然浮现出晚晚的脸，向宁宁叹了口气，她望着地上半开的暗门一筹莫展。 “向小姐，你躲在这个暗门里不要出来。”孔竹利落地将匕首插进腰间的刀鞘，她撑地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别去！”这副慷慨赴死的表情不可能逃过向宁宁的眼睛，她“腾”地起身，一把扯住孔竹的胳膊，“你打不过他，就这样冲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没有办法的。”孔竹将一直藏在耳朵里的耳机摘下，轻轻放在向宁宁耳畔，“卫季召集了蛇帮，将整座别墅都包围了起来了。” “老大有令，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粗犷的男声顺着耳机传来，向宁宁的心慢慢下沉，指尖也渐渐变凉。 “完全没有逃离的可能性……”她从不小瞧卫季的耐心，能锲而不舍地追杀她三个世界，自然不是那种没耐心的人。 “向小姐，这是我职责。”孔竹稍稍用力，扯开了向宁宁的手，“我一定，护你周全。” “不行！”大多数时候，向宁宁都晓得现在所处的世界，只是个游戏，游戏内的npc也都是数据。但她就是没办法看着心中有信念的人慨然赴死，即便是串数据也不行。 “额……国安局也不会让你杀死任务目标的。”暂时没想好借口，向宁宁快速眨着眼，张嘴胡扯道，“作为嫌疑犯，总归是要活捉的嘛。” “没关系。”孔竹朝着地上的露出安抚一笑，“我已经得到上层的许可，必要时刻，可以击杀目标。” “……这上层还真是会拆台。”向宁宁恨恨地握拳，“总之，再等等，万一还有转机呢？” “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孔竹狠了狠心，一把推开身旁的人，“等国安局的人来了，就把证据交给他们。” 没给向宁宁反应的时间，她大步走出房间，手里紧握着上了膛的枪。 “怎么一个个的，都以为自己能干倒卫季。”向宁宁又想起了晚晚的脸，还有昭昭挂着泪珠的杏眼。 门口偶尔传来几声枪响，期间还夹杂着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得想个办法。”向宁宁急得团团转，她强迫自己调动起全部力量，去寻找一个能够救下孔竹的办法。 “炸药包？”视线被暗门下的炸药吸引，她忽然顿住，一个称得上大胆点点子从脑中冒出。 “人肉炸弹也不是不行。”心跳猛地变快，向宁宁蹲在暗门旁，单手将炸药拎出来。 “当然不行！”疯狂的想法立马被理智驳回，“炸弹爆炸的时候，应该会很痛吧……”自小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那里见过这种场面，她死死盯着地上的炸药，手心有了微微潮意。 “唔！”重物坠落，门口传来声闷哼。想来孔竹终究不敌卫季，被重重摔在地上。 “如果现在不出去，她是不是就要死了……”屋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妙，向宁宁的心猛地悬在空中。“不去的话，应该会后悔吧。”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 “没事，这就是个游戏。总归我死了也能重活，大不了就重开呗！”没有过多犹豫，向宁宁坦然接受了这个极限一换一的结果。她在屋内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了可以讲炸药绑在身上的绳子。 “这下可没了回头路了。”炸药的引线顺着袖子被向宁宁捏在手里，沉吟片刻，又在上衣的口袋塞了个打火机。 “冷静，向宁宁。”她深吸口气，宽慰起自己，“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或什么来着？”神经过于紧绷，脑中短暂的空白了几秒，“随便吧，不就回个空间嘛，没什么的。” 向宁宁勉强安抚好狂跳的心，上前一步，猛地推开门，“都给我住手。” “噢？向小姐决定出来了？”瞧见门口的人，卫季果然停住了手。方才与孔竹的搏斗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一分一毫的影响，他负手站在一旁，眸中闪动着异样的情绪。 “这个表情……”向宁宁又想起前几次自己被卫季杀死的场景，当时的他，似乎也是这个状态。“相较于往日，的确有所不同。” “向小姐，你出来做什么！”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孔竹费力地撑起身体，嘴角还挂着道血痕。 “卫先生应该，只想杀我吧。”向宁宁没有理会地上的人，她慢慢靠近一袭黑衣的男人，捏着引线的手微微轻颤。 “嗯，向小姐所言极是。”男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失控的光。“那就，先让她离开这座别墅。”向宁宁吞吞口水，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 “你在和我，谈条件？”卫季微微挑眉，眼中似是有些惊讶，“不过没关系，我很喜欢。”他微微俯身，拉起了地上的人，“孔小姐，你可以走了。” 他的礼节很是到位，像极了受过良好教育的贵公子。但很可惜，眼前的人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向宁宁，你究竟在干嘛！”孔竹不肯走，她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面上挂着笑意的人。 “快走。”向宁宁朝她展颜一笑，“离开前，记得回别墅看看。” “你，把孔小姐送出别墅。”还没等她参透向宁宁话中的意思，早就守在别墅门口的人就按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出了大门。 “现在，就是你和我的时间了。”大门缓缓关上，卫季勾起嘴角，面上是难掩的兴奋。 “嗯？”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将刚才还运筹帷幄的男人打回原形，卫季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 “向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常年挂在嘴角的笑意不见了，卫季眨眨眼，黑眸中满是迷茫。 “卫先生不喜欢吗？”向宁宁握着一早准备好的打火机，心如擂鼓。 “喜欢。”虽说有些微妙，但他的确不讨厌向宁宁的拥抱。卫季从不撒谎，他直白的表露了自己的情感，“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向宁宁勾起嘴角，捏着打火机的收微微颤抖“这可是，我精心为您打造的礼物。” “呲”的一声，一束明亮的小火苗在向宁宁指尖跳动，她颤抖着将引线贴近火苗，面上还挂着明艳的笑，“卫先生，这局，是你输了。” “你……”卫季蓦地睁大双眼，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不想向宁宁抱得用力，他竟没能逃脱这个带着火药的拥抱。 引线上的火苗慢慢燃烧，热度灼伤了向宁宁的胳膊。但她却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跟我一起，回空间吧！” “砰！”一声巨响从别墅内传出，顷刻间，三层别墅火光冲天。 “老大！！” “快去救火！救老大！” 蛇帮的小弟乱做一团，无人在意呆在原地的孔竹。 “向宁宁，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法子呢……”几滴泪顺着眼眶沉入夜色，她怔在原地忘了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国安局的警铃。天，好像快亮了。 【孔竹番外】 深秋，天气有些冷了，孔竹搓搓手，将衣领又拉高了几分。“嗡嗡”腰间的手机震动了两声，“孔队，您先前从别墅中找到的资料库非常有用。里面留存了蛇帮大量的犯罪证据，犯罪事实成立，蛇帮定罪了。”年轻的探员很是激动，还没等孔竹开口，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定罪了......真好。”孔竹弯起嘴角，但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那抹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就已然消失。“今天先不要找我，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在原地站定，鞋底踩在枯叶上，咯吱作响。 “孔队要去做什么？”探员有些好奇，毕竟自家队长工作起来不眠不休。这是第一次，他见到孔竹请假。 “去悼念一位故友。” 孔竹独自一人驱车前往清泉市的郊区，因着爆炸搜捕的原因，别墅已经被国安局围了起来。她轻轻拉开围着房子的遮挡布，俯身钻了进去。 那日的爆炸历历在目，她闭上眼，鼻间隐约还能闻到硫磺味。不得不说，向宁宁的牺牲很关键。失去卫季的蛇帮瞬间没了主心骨，整个帮派似一盘散沙。都不需要国安局介入，就自己散了。 清泉市树倒猢狲散，城市内的官员争先恐后地逃去国外。但还没等飞机降落，就被潜伏在飞机内的人员当场抓获。而与清泉市相互勾结的上层官员，也受到了牵连，一并锒铛入狱。 整个世界都回到了正轨，但向宁宁却永远长眠在这栋别墅下。“笨死了，怎么连逃命都不会。”孔竹蹲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遍地的断壁残垣，也不晓得自己究竟发了多久呆。 “还在想那个牺牲的女孩？”温暖的大掌轻轻落在头顶，孔竹回过神，就看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父亲站在她身侧，眼中少见的露出关切。 “爸，您怎么来了？”孔竹瞪大眼睛，将面上的哀伤尽数隐藏。“我也想见见，那个救了你的女孩。”他摘掉头顶的帽子，也学着孔竹，蹲在别墅的废墟上。 孔竹没有出声，她忽然想起那日出门配钥匙的情形。 “竹竹，你相信我吗？”向宁宁拉着她的袖子，黑亮的眸子倒映着孔竹的脸。“相信。”也不知怎么回事，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小骗子，当时就不应该相信你。”她轻叹出声，还没来得及自责，肩膀被人轻拍了两下。“阿竹，我记得你妈妈曾经说过一句话”察觉到自家女儿骤然低落的情绪，他出言，打断了孔竹的自怨自艾。 “妈妈？”孔竹一愣，他从来都对母亲的事三缄其口，这次竟主动开口。“她说，通常情况下，黑暗会拥有强大的力量。而打破黑暗的人，则要付出更更大的牺牲。” 肩膀被轻拍了两下，她仰起头，看到父亲的面上划过丝复杂，“曾经的我并不理解，但现在我懂了。” “？”孔竹茫然抬头，就听到父亲继续道，“社会需要那些敢于撕破黑暗的人，否则，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耳畔偶尔传来呼呼的风声，“......我不能辜负妈妈和宁宁。”她沉默半晌，低声道，“我得带着她们的愿望，继续努力下去。”风吹起几片枯叶，轻轻落在孔竹脚下。她抿着嘴，眼神格外坚定。 “阿竹，你决定了？”身边的人还是不甘心，“爸爸很担心你。” “嗯。抱歉爸爸，等她们回来的时候，我要还她们一个干净的世界。”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1) 剧烈的爆炸震得耳畔一串蜂鸣，“向小姐，我会找到你的。”脑中只留下卫季含笑的声音，就再没了直觉。 “这是，哪里？”向宁宁猛地睁开眼，米色的墙纸，暗灰色的沙发。眼前的一切，与她熟悉的空间相去甚远。 “欢迎收听新闻早知道，我是主持人叶子。”还没等她看个清楚，屋子角落就传来滋滋啦啦的响声。 “！”向宁宁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地后退一步，这才发现声音的来源只是个老旧的收音机。 “未来人生工作室即将在一周后发布万众期待的《虚拟恋情》，游戏者将通过游戏舱进入游戏，沉浸式体验心动的感觉......”兴许是收音机的信号有些微弱，主持人充满活力的声音都被断断续续的信号拉成了电音。 “宝友，这游戏可不兴玩啊。”向宁宁撇撇嘴，小声吐槽道，“鬼知道里面的npc会不会突然发疯，暴起伤人。” 刺眼的白光从眼前划过，“唔！”她下意识闭眼。等到再睁开时，眼前的场景已然变成了一家公司的办公室。 “卫总，游戏三测结束了，暂时没有发现新的bug。”拖沓的脚步和充满疲惫的男声，向宁宁转过身，瞥见一位头发乱糟糟的男人。他抱着笔记本，眼中血丝密布。看样子，起码三天三夜没有睡觉。 “好，你先回去休息，我再来看看。”男人声音清朗，向宁宁一愣，只觉得这个声音熟悉的过分。 她抵抗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大踏步向前走去。但不知为何，她的面前似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死死拦住她的去路。 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向宁宁努力伸长脖子，想要看清男人的脸。但不知怎的，男人的脸被一团迷雾笼罩着，任凭她怎样努力，都看不出个结果。 “你好，你看得到我吗？”她不肯放弃，伸长手臂，试图吸引注意。但男人对这边的动静熟视无睹，他钻进一个白色的椭圆形物体，又顺手关上了舱门。 “又要换场景了吧。”向宁宁有了经验，她站在原地闭上眼，静待场景的转换。 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一位辛勤工作的程序员。“这个人设有逻辑漏洞，如果她深爱皇帝，又怎么会成为王爷的小妾？”男人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改成歌女吧。” 不知为何，他口中的话让让向宁宁升起了些熟悉感。但不知为何，她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故事。 “奇怪，难不成是因为这个设定太土，我才会有这种感觉？”向宁宁干脆放弃思考，她盯着男人的背影兀自出神。 “噢？向小姐竟然也在。”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生生将向宁宁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卫季，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定是纠缠了她四个世界的卫季。 “向小姐倒是很了解我。”卫季笑容更甚，仿佛听到了至高无上的褒奖一般，连语气里都是掩盖不住的喜意。 “……”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向宁宁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两人沉默地看着程序员分秒必争地打字，屋内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喂，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观赏程序员码字属实是件枯燥至极的事，向宁宁权衡片刻，终究抵抗不过无聊的威力。 “不清楚。”被主动搭话的卫季显然心情不错，他学着向宁宁的模样抱膝坐下，“但看样子，应该是某个人的回忆。” “回忆？”像是掩盖真相的纱被揭开，向宁宁恍然。“的确，片段式的情景，的确像一个人的回忆。” 敲打键盘的声音忽然停止，门口传来敲门声。“卫总，秦氏集团想收购我们都工作室。”巧敲门的人似是有些恼怒，语速又快又急，“他们还劝您不要不识好歹，否则，您一定会后悔。” “没事，随便他们怎么说。”敲键盘的男人丝毫不把所谓的威胁放在心上，他将门口的青年请进屋内，又再度坐回来电脑旁。 “哎？他也姓卫，好巧啊。”完全把眼前的一切当电影看到向宁宁看得认真，甚至还与坐在身旁的人搭起了话。 “……”卫季陷入长久的沉默，“嗯？怎么不说话？”向宁宁转过头，却看到一张满是疑虑的脸。 “你，怎么了？”察觉到异样的向宁宁偷偷向一旁挪动了两下，生怕身边的男人忽然动了杀心。 “……总感觉，有些熟悉。”卫季皱起眉，全部心思都放在回忆里的人完全没注意向宁宁的小动作。 “就好像，我曾经经历过一般。”他喃喃道，面上的困惑更甚。 “卫季。”向宁宁抬手，一把扯住身边人的袖子，“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卫季重复着向宁宁的话，也不知这句话究竟有什么魔力，话音未落，周遭的世界就开始扭曲。 “这是怎么回事？”地面慢慢倾斜，向宁宁勉强撑着墙站起身。 “我的记忆……”卫季却浑然不觉，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任凭空中掉落的砖块砸在头上。 震感越来越大，屋子的横梁摇摇欲坠。“快跑，这里要塌了。”秉着人道主义，向宁宁朝着卫季大吼一声。 兴许是这一嗓子有了效果，“！”卫季猛地回神，露出如梦初醒的表情。 房子的震感停止，横梁也慢慢飘回了它原本的位置。“宁宁，该醒了。”卫季垂下眼睫，藏起眸中的惊涛骇浪。 “！”他的声音不大，向宁宁却像听到了起床闹钟一般，猛地睁开了眼。 “攻略任务失败。” “男女主死亡，自动检测程序启动。” “是否立即开启下一个世界？” 冰冷的机械音一句接一句地响起，头痛欲裂。向宁宁按着太阳穴起身，“否。打开休息舱” “休息舱已打开。” 空间中央的舱门缓缓拉开，向宁宁几步走了进去。上个世界和方才的梦让她太过疲惫，眼下，她急需好好休息。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2) “竟然会做梦……”卫季缓缓睁眼，见入目依旧是熟悉的黑暗，他有些失神。 “罢了。”不得不承认，这个梦的确有些影响他的心神。卫季轻车熟路地在黑暗中打开一个小窗口，试图靠着屏幕中的人忘记方才的一切。 “卫总？这个称呼倒是有些熟悉……”事与愿违，他盯着屏幕，大脑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我究竟是谁？”也不知是何缘故，每每卫季想到关键的地方，太阳穴就会传来尖锐的疼痛。 “啧。”怎么也想不出答案的他烦躁咋舌，干脆将注意力转移回眼前的屏幕。休息舱里的人侧身躺着，好半天都没有半点动作。 “这也太能睡了。”他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一动不动的向宁宁。 “烦死了！”一动不动的人忽然爆出一声大吼，“霍。”毫无心理准备的卫季挑起眉，颇有兴致地看着屏幕里忽然暴起的人。 向宁宁烦躁地打开休息舱，发丝有些凌乱，她却完全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屋里转悠。 “我刚刚应该是进入了卫季的梦里，但是，为什么？”脑中的问号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按照之前的猜测，卫季应该只是一个被黑客操控的npc。”她皱起眉，不情不愿地推翻了这个猜想，“现在看来，他的身份只会比这个更复杂。” 左右也想不出个结果，向宁宁蹲坐在地上，脸上是难掩的疲惫。一时逞英雄一时爽，而后回想火葬场。也许是心理因素，她第一次在游戏里有了体力透支的感觉。 “本来还想好好睡一觉……谁知道一闭眼，就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问题。”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将有些沉重的头贴在膝上。 “前几次任务失败，都没有这个剧情。”她喃喃自语道，“这个梦为什么忽然出现？仅仅是巧合吗？” “的确……为什么？”屏幕那头的人将向宁宁的自言自语尽收耳中。卫季垂下眼睫，逼迫自己回忆起这几个世界的不同。 “难道是因为……我杀了卫季？” “她杀了我。” 隔着屏幕，两人异口同声，“哟，还不错嘛。”卫季挑起眉，有些意外向宁宁与自己的默契。 “就是这样。”向宁宁有些激动，她隐约找到了所有异常的原因。 “或许，只要我杀死他，这个游戏隐藏的真相就会慢慢浮现。”向宁宁抬起头，第一次，她开始期待下个世界的开启。 “有趣。”黑暗中的男人弯起嘴角，他非但不害怕来自向宁宁的死亡威胁。相反，深不可测的黑眸甚至还划过丝兴奋。 “系统，开始游戏。”光是凭空猜测自然没有意义，向宁宁“腾”的起身，“我倒要看看，这个游戏里究竟藏着些什么。” “系统已开启查杀模式，请宿主选择攻略世界。”冰冷的提示音竟没有自作主张，向宁宁第一次在这个游戏里有了选择的权利。 她心头一喜，全然无视了第一句话。“竟有这等好事，我得选个卫季打不过我的世界。”向宁宁快速浏览着简介，快速筛查出自己最有优势的世界。 “嗯？女尊文设定……攻略阴柔男宠？”这个简介在一众男强女弱的游戏中鹤立鸡群，向宁宁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乱杀剧本？”她眯起眼，兀自盘算起进入游戏后的计划。 “左右都是要杀掉卫季验证刚刚的猜想。”向宁宁摸着下巴，“我可以借着权势，将卫季直接处死。完全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她越想越开心，整个人一扫方才的疲态，“就这个了！现在出发！”没有丝毫犹豫，向宁宁直接按下了选择键。 坐在黑暗中的卫季将手中最后的数据串整理好，“搞定。”许是有些辛苦，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选择成功，即将进入攻略病娇男配世界，请玩家做好准备。” “？”一瞬间，向宁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我选的不是女尊文嘛？” “传送开启，祝玩家游戏愉快。” “笑死，选了，但是完全没选。” 智能程度不高的系统哪会理会向宁宁的控诉，它启动了传动功能，直接将不情不愿的人拉进了游戏世界。 “我也该，动身了。”卫季满意地欣赏着向宁宁满脸脏话的模样，他对着黑暗伸出手，似从前一般，踏进了虚无。 “检测到异常，自动查杀启动。” 警报声忽然响起，“糟糕。”卫季的嘴角挂着笑，但眼中没了方才的轻松。他紧盯着眼前的虚无，似像是在抵抗着看不见的力量。 “不好。”他猛地收回手，整个人又被弹回了无边的黑暗。 “若是强行入侵男主，怕是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下场。”卫季看着布满血痕的掌心，黑眸微眯，“麻烦……” 他低下头，半晌，又踏入了虚无。 应该不是错觉，向宁宁坐在潮湿的土地上，只觉得自己被这个该死的系统针对了。 “这到底是哪啊？”她撑地起身，手掌占满了湿漉漉的泥。向宁宁抬起头，这才惊觉自己竟出现在山谷的谷底。 “不是，且不说攻不攻略的事。”气到极致，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难道不如何在谷底生存九九八十一天的灾难片吗？” 向宁宁伸手摸了摸岩壁，手感异常光滑，根本不可能有爬上去的几率。 “淦。” 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思考人生，并仔细考虑起现在自杀回到空间重开游戏的可能性。 悬崖底部没有光照，向宁宁彻底失去时间概念。“左右都当过人肉炸弹了，自我了结哪有被炸碎痛。”无边无际的等待让人绝望，她咬咬牙，拿起地上的碎石，朝着脖颈扎下去。 还没等她狠下心，用碎石刺破皮肉。手中的碎石就被人击碎，碎成渣子的石头滑落，向宁宁诧异抬头。“师姐这是在做什么呢？”清亮的男声从天上飘下，一袭白衣的男人顺着岩壁翩然而落。 “卫，卫季？”脑中忽然蹦出第二个世界卫季的扮相，不算美好的回忆奔涌而出。向宁宁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师姐竟还念着这个人......”男人微微皱起眉，他小声嘀咕一句。但及擅长表情管理的他，下一秒，就换上了温润如玉的笑。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3) “崖底有些阴寒，宁宁不如同我回去？”男人上前一步，握住向宁宁的手。十指紧扣，像是丝毫不在意她掌心的泥土。 “？”牵手的姿势过分亲密，虽说从前卫季也总是对她有些亲昵举动。但不知为何，这次的牵手却让她异常抗拒，“那个，我手上都是泥......”她下意识向后挣脱了两下。 却没料到，她的反抗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让男人握得更加用力。他稍稍用力，将向宁宁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三，二，一。”莫名其妙的倒数听得向宁宁一头雾水，但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救命！”骤然摆脱地心引力属实有些刺激，飘在空中的人瞬间失去所有安全感。 “好家伙，飞机都没飞这么高！”眼下的向宁宁哪里敢松开男人的手，毕竟从天上掉下去，会立刻变成个肉饼。 她紧紧握住身边人的手，全副身心都在抵御恐惧。兴许是这副模样极大的取悦了牵着她的人，牵着她的人莞尔一笑，露出对小虎牙。 在云端穿行的速度不容小觑，没一会儿，向宁宁就看到座隐藏在云雾中的山。“卫先生，这究竟是哪？”这次的任务，她没从系统哪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眼下，她只能依靠身侧人来获取大致游戏背景。 “卫先生？”握着她手的人忽然一僵，而后拉着向宁宁在那座山上落定，“看来宁宁还没有忘记那个害你关禁闭的人。”清亮的声音忽然压抑了许多，男人低下头，向宁宁轻易地捕捉到他面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不是卫季？”被宁宁这个称呼引导，她想当然地将眼前人代入了卫季。“抱歉，我在崖底昏睡了一会儿，有些记不大清楚事情了。”向宁宁尴尬挠头，生硬地为自己打造失忆人设。 “不记得了......”对面的人忽然抬起头，“看来他在宁宁心中，还是那么重要。”话说得卑微，但习惯性观察他人神色的向宁宁没露看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他又是谁？卫季吗？”对这个世界了解甚少的向宁宁一头雾水，她盯着对面的人发呆。眼前的人有很微妙的感觉，既像卫季又不像卫季。 脸颊忽然被冰冷的指尖触碰，“？”向宁宁错愕抬头，对上双黑亮的眼。“我叫白渡，下次，不许忘了。” 他的手也是凉的......向宁宁的注意力全被男人的指尖吸走，她眨眨眼，脸侧的冰凉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 “难不成，这是卫季的把戏？”她眯起眼，不吝于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那个男人，“毕竟我也有了被杀多次的经验，他或许担心普通的方式解决不了我，所以假扮成其它人也不是全无可能。” “谁还不会演戏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被激起，向宁宁抬眸，眼中写着真诚两个大字，“好的百度，我记住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渡总感觉自己的名字在对面人的嘴里，好像有些跑调。“总之，关禁闭的时间还没有结束，宁宁现在不便露面。”他刻意无视了这种违和感，上前一步，轻轻挽住向宁宁的胳膊，“先回我的房间吧。” “？”她刚想反驳男女授说不亲，就再次芜湖起飞。 终于在地上站定的向宁宁恍若隔世，谢邀，第一次在游戏里被带飞，已经飞得比飞机还快了。“宁宁，进来吧。”白渡推开门，小院内的陈设并不繁复，但摆在庭院中心巨大的炼丹炉还是抓住了她的眼球。 “这是，炼丹炉？”向宁宁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庭院中的青铜炉子。“嗯，宁宁何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他自然地跟在向宁宁身侧，“在师父消气之前，就先住在这里吧。” “百度，可以问你个问题吗？”这个名字愈发让向宁宁坚定了，眼前人就是卫季的即兴表演。毕竟，她可不相信会有那个人给自己取这么不对劲的名字。 “嗯？”白渡抬起头，这回他可以确认，自己的名字在向宁宁的嘴里，的确跑了调。“我是因为什么，才被师父关禁闭的呀？” “师姐是因为......包庇来偷秘籍的卫季，才被关了禁闭。”白渡垂下眼睫，遮盖住眸中满是恶意的光，“下次见了师父，可千万不可再提起这个人。” “？”故事发展逐渐离奇，即便向宁宁再擅长掩盖情绪，此刻，还是不受控制地扬起眉。“卫季，这个剧情就有些奇特了吧？”她不想再与眼前的人演戏，干脆开口挑明。 一道劲风划过脸侧，“师姐，都说了，不要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冰冷的指头按在她的脖颈处，男人没有收力，窒息感似潮水般将她淹没，“这是第三次。” “记住了吗？”他并不肯轻易放过向宁宁，依旧一字一顿地问着呼吸逐渐急促的人。“记，咳咳，记住了。”这个答案白渡很喜欢，他松开了手，又将对面的人揽入怀中，“别怕宁宁，别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向宁宁惊魂未定，男人的怀抱依旧是熟悉的冰冷。她后背僵直，有些抵触这个莫名其妙的拥抱。 “白师弟，师父有事找你。”门口传来男人的呼唤声，将这个让人汗毛倒竖的拥抱彻底打断。“宁宁，我出去一下。”白渡理了理衣摆，面上又挂起了温润无害的笑，“等我。” 门被轻轻合上，向宁宁摸着脖子上被压出的红色指印，莫名其妙的违和感从心底涌出，“这个世界的卫季，奇怪极了。” 不知是不是多虑，她总觉得这个极力屏蔽“卫季”这两个字的男人，远比前几个世界的卫季无情。“没有体温，脾气都是同样的阴晴不定，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她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设定。 “或许吧。”向宁宁强行忽视那股强烈的违和感，“总之，现在要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世界。” 在山的最角落，藏着一个平稳如镜寒潭。“也不知师父怎么想的，竟然要让把手这个水池子。”身穿白衣的小弟子对着水潭，有些昏昏欲睡。 他已经把守了几天，但什么异象都没有发现。他闭上眼睛，没有注意水面冒出一串又一串的小气泡。 等到他再睁眼，小气泡已然变成了一圈圈的涟漪，“不好，得赶紧禀告师父。”小弟子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他神色一凛，“腾”地起身，抬脚就要朝洞门口奔去。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4) 人类最万恶的发明，就是锁头这个东西。向宁宁对着锁死的门窗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这么缺德的做法，除去卫季，怕是再无别人了。” 她似笼中困兽在屋内接连转了好几圈，“能随随便便摆脱的地心引力，还有这身弄不脏的长袍......”向宁宁低头，看着纤尘未染的衣服下摆，“应该是个玄幻世界。” “啊！这该死的玄幻世界！”她哀嚎一声，一头栽倒在软榻上。“本来就打不过卫季......”向宁宁越想越绝望，“现在好了，他甚至还会了魔法攻击，这不是耗子遇到猫，送来一盘菜吗？” 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发呆，余光瞥到紧闭的大门，“看起来是红檀木材质的......应该，踹得开吧？”人的潜力大概真的是无穷的，当过人肉炸弹的向宁宁只觉得踹门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心动不如行动，她从床上弹起，对着大门跃跃欲试。“这个距离，应该合适。”向宁宁估计完距离，而后一个冲刺，朝着木门踢了过去。 “砰” “啊！” 预想中的破门而出并没有出现，向宁宁捂着额头坐在地上，生理性的眼泪模糊了视线，“竟然在门上设反弹咒，他玩不起。” 这个设定很符合玄幻世界，她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草率了。 “说起来，我的身份好像是他师姐......”疼痛也不是全无用处，向宁宁一边捂着额头，一边想通了件事。“这样看来，我应该也会些法术。”她回忆起影视剧中女主修炼的动作，有模有样地盘腿坐在地上。 事实证明，影视剧并不靠谱。向宁宁闭着眼，只觉得睡意渐浓。 “玩家因打不开门而游戏失败。”修仙失败的人无力地靠在墙上，甚至为自己想好了失败原因。 “啧，怎么这么喜欢坐在地上？这是个什么习惯。”头顶传来声巨响，而后含笑的声音从空中缓缓飘落。向宁宁诧异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瓦片，抬眼就看到个一袭黑衣的俊朗青年。 房顶上破了个大洞，男人站在房梁上负手而立，“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他弯起嘴角，黑眸的深处，还藏着些不易察觉热切。 房上的人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充满了卫季的气质。只是，如果他是卫季，那么方才那位掐她脖子的人是谁？向宁宁控制不住地露出问号脸。 “你，你是卫季？”她陷入混乱，那个名叫百度的人也很有卫季的风格。 这句不确定的疑问着实刺激到了房顶的人，他轻踮脚尖，飞身降落在向宁宁身前，“那么向小姐以为，我是谁？” 冰冷的指尖轻抚过她的脸侧，卫季像观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似的，动作温和又轻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乱七八糟的猜想瞬间挤满向宁宁的大脑，她紧盯着男人贴得极近的脸，心乱如麻。 “嗯？”冰冷的手指擦过向宁宁的脖颈，碍眼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怎么搞的？”卫季皱起眉，只觉得这道红色的痕迹像极了完美艺术品上的裂缝，让人看了心生不悦。 向宁宁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脑中乱糟糟的，这个世界太过复杂，她连人物关系都没有理清。“卫季，放开师姐。”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正确答案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旁。 白衣少年看起来格外愤怒，他手中持剑，直接朝卫季扑了过去。“我想，这就是原因。”卫季轻巧闪身，躲过了少年来势汹汹的攻势。他单手护着身后的向宁宁，嘴角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等一下，你们是两个人？”黑白双煞剑拔弩张地站在她眼前，向宁宁这才理清楚这个世界颇为复杂的人物关系。 “噢？向小姐竟把这个粗鲁的家伙认成了我。”不知为何，卫季的话忽然带上了刺。惯以温和模样示众的他收起嘴角的笑，眼神冷淡地望着对面的白衣少年。 这句话让本就愤怒的白渡更加气愤，兴许是物极必反，他气到了极致竟忽然笑出了声。“师兄，你觉得，师父会放任你这般肆意妄为吗？”他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功夫与卫季不相上下。 “完了呀，这个世界有两个变态。”被卫季护在身后的向宁宁咯噔一下，她看着两位针锋相对的恶魔，认真盘算起两人打起来后，自己趁乱跑路的可能性。 “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还有随时暴毙的风险。”大脑很快给出几率预判，向宁宁摇摇头，否定了这个过分大胆的想法。 “打不过就跑去告状，可以，这很成熟。”卫季不留情面地嘲笑了对面的人，他轻轻抬手，就将白渡的剑抓到了手里。 “拆了我五栋房子还不住手，怎么，是想把我这座山都拆了？”扑面而来的威压将没有法力护身的向宁宁直接压倒，她伏在地上，余光瞥到身边分毫不受影响的罪魁祸首，“......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师父，师兄他......”白渡抿着嘴，也许是方才与卫季睚眦必报的骂战让他破了防，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都知道了。”坐在云端的老者轻抚着下巴上过分长的胡子，“之前的责罚的确有失公允。”他语调平缓地斟酌道，“就罚你们去西山照看穷奇吧，接下来五十年都和穷奇都不许出山。” “好家伙，五十年。”头一次进入修仙界的向宁宁还是被这个时间计量单位震撼了，“真是再好不过了，至少能远离这两个变态。” 也许是她太过乐观，向宁宁忽然觉得活下去这个目标也没有太过遥远。 “你，随我来。”解决完一黑一白两个刺头，白胡子师父这才注意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可怜人。他朝着地上挥挥手，向宁宁就再次感受到摆脱地心引力的体验。 “且随我回去，我有话与你说。”他伸手捏了个诀，屋内刮起阵风，将黑白双煞吹向了远方。 “教练，我想学这个。”向宁宁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战斗力堪称顶尖的魔王，就这样连反抗的手段都没有，径自消失在了视线里。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5) “果然，是来自天外的人。”向宁宁刚在云上坐好，就听到身边的白胡子老人幽幽地开口，“师祖的预言从不出错，确实有这样的地方存在。”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成真，他摸着胡子看起来心情甚好。 “天外人？”向宁宁不明所以，这个形容很微妙，她心头一沉，不得不提起警戒小心应付眼前的人，“师父，你在说什么？”她眨眨眼，强行装傻。 “没必要伪装。”像是能轻易看透向宁宁的想法，端坐在云上的人展颜道，“你不是原本的宁宁，而且......”见身侧人露出警惕的眼神，他稍稍放缓了语气，“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这么一个人，顶替她的身份。” “你......”她张张嘴，却不知该怎样评论。眼前的老者笑得和蔼，但说出口的话却异常无情。“你将她带大，就是为了这一天？”向宁宁忍了忍，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话。 “可以这样理解。”白胡子老人笑眯眯的，“她的资质本就不好，若非为了这一天，我又怎么会将她收入门下。” 云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缓缓降落，“好了，我们到了。”白胡子老者脚步轻盈地从云端走下，“孩子，我需要你的帮助。” 也许是他为自己的声音施了咒，这句话就像是从天上飘下来似的，极具蛊惑性。“我......”向宁宁呆愣在原地，眸中闪过几丝抵抗的情绪。 但凡人之身终究抵抗不了修炼千年的修士，她的眼神渐渐涣散，“我会帮你。” 一道黑影掠过，遮住了散发微弱光亮的月亮。平躺在石板上的少女眼睫轻颤，似是有醒转的趋势。“来，告诉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是什么？”白胡子老人笑着开口，但或许是太过激动，句子的尾音有些颤抖。 “离开的方法？”梦中的自己像是具被控制的傀儡，她张张嘴，不受控制地开了口，“不知道，因为我也出不去。”一阵风从破掉的窗子吹入，向宁宁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她沉默地撑地起身，陌生的环境和脑中片段似的记忆让她无法在短时间内判断眼前的状况，“那个老家伙就这么破防？竟不辞辛苦，连夜把我丢了出来......” 向宁宁试着推了推门，“吱呀”一声，有些破旧的木门应声而开，“霍！”眼前的一幕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破旧的木屋似是建在云层上。脚下虽是实地，但风一吹，就能卷起一片片柔软。 “看来，我是被流放了啊。”她朝远处眺望，夜色深重，她只能隐约看到藏在夜幕中的仙山。 “这还真是......”向宁宁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一双眼弯成了夜空中的月亮，“太好了！”她兴奋地在屋外走来走去，即便云层上景色单调，夜晚黑暗无光，也无法让她的快乐减少一分一毫。 “两个变态被关在西山，而我又毫无利用价值。”她在门口站定，“也就是说，这是个养老游戏。” 越想越觉得未来可期，向宁宁忍不住攥紧拳头，“我终于！能活到大结局了！” 同样是被流放，远在西山的二人就没有云层上的向宁宁这般轻松了。 凶恶的穷奇从不讲道理，他最喜欢的食物就是善良忠诚的人。也许是刻在dna里的本能，他能轻易地分辨出眼前人灵魂里的善恶。无论此人的外表怎样，他都能一眼认出。 伴随着声尖利的嘶吼，巨大的翅膀加速气体的流动，将站在不远处的二人当场掀翻在地。体型差距让卫季也拿这头凶兽无可奈何，他向后退了好几步，却发现这头凶兽将他锁定了一般。无论他怎么逃，都躲不过他的精准追击。 卫季狼狈地在山顶站定，见山下的白渡连衣摆都没乱，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该结束了。”满是腥气的大嘴朝他扑来，他闪身躲过。手中忙个不停，绿色的代码滚动。终于，在穷奇再度扑来时，卫季结束了代码更改。 “唔！”飞在空中凶兽发出声哀鸣，而后重重摔在地上。“结束。”卫季烦躁地整理下褶皱的衣摆，随后从山顶翩然而落。 “你......”山下的白渡观赏了整场战斗，他瞧见卫季手中一闪而过的绿光。随后，巨大的穷奇就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咳咳咳！”刚在山下站定的卫季脸一白。他咳嗽几声，嫣红的血珠就顺着指缝流出，最终隐没于黑色的衣料里。 “师兄，别白费力气了。”这副孱弱的模样才是白渡记忆中软弱的大师兄，他眯起眼，靠近卫季低声警告道，“宁宁只能是我的。”少年的脸还未脱稚气，但眸中的阴冷却比卫季更甚。 一种莫名的愠怒在卫季心中滋长，他搞不清这莫名其妙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按理来说，他应该只关心向宁宁的生死。但不知为何，眼前少年充满占有欲的话着实让他体验了愤怒的情绪。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卫季眯起眼，深不可测的黑眸中满是冷意。两人视线相接，互不退让。 第一次，白渡在卫季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向宁宁从未像现在这般悠闲，独自待在与世隔绝的云上。因着修仙又不需要进食，她便有大把的时间享受养老生活。 “这个云倒是有趣。”向宁宁坐在屋外，顺手捏起地上飘渺的云层。 出乎意料的，云朵并没有在她的手中消失，而是随着她的揉捏，变换了不同的形状。 “霍，倒是有些像橡皮泥了。”向宁宁得了趣，便继续抓起一把云，玩起了橡皮泥游戏。 “捏个什么呢……”她盯着手中的云发呆，一张常年挂着笑意的脸出忽然划过脑海。虽说卫季的样貌总是有变化，但似笑非笑的神情却让她印象深刻。 “就捏你了，老魔头。”向宁宁顺手捏起更多的云，她没有美术基础，只能凭着感觉，勉强捏出个人形。 “嘴角再上翘一点，嗯，眼神还得再冷淡一些……”她仔细端详着只有手掌大的云朵娃娃，终于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有那味了。”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6) 也不知天上的云究竟是什么成分，捏出五官后，云朵小人竟活了过来。“！”向宁宁颇为震惊地看着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小卫季，一个奇怪的点子从脑中钻了出来。 她顺手抄起地上的云，又捏了个神似自己的女娃娃。“好了，小宁宁，你的任务就是把地上那个小人揍一顿。”向宁宁半蹲在地上，虽说并不确定小人能否听懂自己的话，但她还是颇有童心地尝试了一番。 地上的女娃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迈开几厘米的腿，朝着卫季的放心跑去。“真棒！”向宁宁蹲在旁边，像极了看自家闺女登台表演的老母亲。 “吧唧。”小宁宁抱住小卫季，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大口。“？？？”向宁宁猛地挑眉，她慌忙上前，一把拉开被女娃娃抱得紧紧的小人。 “不对，你应该揍他。”向宁宁拖着迷你型号的自己恨铁不成钢，“把他推到，不是让你拥抱他。” 小宁宁点点头，再度迈开小短腿，欢快地奔向被亲傻的小卫季。 “向小姐是在......思念我？”略带疑惑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空旷的云层上本就安静，向宁宁被吓了一跳，瞬间失去平衡。“卫，卫季？”她半跪在云层上，惊诧回头。 身着黑袍的青年微微低着头，满是兴味地打量着地上抱成一团的小人。“你怎么出来了？”向宁宁捏起地上的两个人，手忙脚乱地藏在身后，“你应该，打不过那个白胡子老头儿吧。” “......”这句话精准戳中卫季的痛点，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沉默良久才沉声开口，“他需要白渡的血，所以，就顺势将我们两个都放了出来。” “白渡的......血？”向宁宁眼角一跳，她不自觉地联想到邪术这个词。“对。”卫季微微蹙眉，也不知是黑色显白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他的脸看起来比平日又白了几度。 两人相顾无言，趁着向宁宁的注意力不在手上，云朵小人顺势脱离钳制，滑到地面上。 “卫季......”向宁宁率先开了口，打破沉默，“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她斟酌片刻，白渡的变态程度与卫季不相上下，白胡子老头心有邪念。这样比较下来，竟是眼前的危险人物最有可信度。 “的确，不对劲。”卫季靠在小屋的门框上，他摆弄着腰间的配饰。看似漫不经心，但向宁宁清楚，这个人应当是在思考着什么。 “向小姐为什么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他抬眼，手中依旧把玩着挂在腰上的玉佩。“我？”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向宁宁纠结片刻，还是将那日被丢出宫殿的场景简单复述了一遍。 “卫先生应该也知道，这是个游戏世界。”她也学着卫季的样子，背靠着小屋门框，“我在选择下一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出了问题。” “噢？”卫季微微侧头，向宁宁的身高只到他肩膀。眼下与他并肩而站，便显得更加娇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本选择的女尊世界变成了现在这个世界。”向宁宁摸着下巴，努力回忆在空间时的状况。 这个身高，应该很适合搂在怀里吧？莫名的，卫季有些分心，他盯着只到他肩膀处的人，忽然生出种想要将人搂入怀中的冲动。 “卫先生？你有在听吗？”身边的人安静了太久，一双习惯性藏满情绪的眸，眼下竟也写着呆滞。向宁宁敢打赌，这个人定是完全没将她的话听进耳中。 “抱歉，你刚刚说到哪了？”卫季赶忙收起自己过于发散的思绪，他弯起嘴角，半点不见被戳破的尴尬。 “我说，你知道系统为何忽然改变我的选择吗？”这个反应的确很卫季，向宁宁叹了口气，认命地重复道。 男人把玩着她肩头的碎发，嘴角勾起抹笑，“知道，又不知道。” “？”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不得不说，卫季把废话文学诠释的很好。向宁宁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草率的组队选择。 风吹开小屋周围的云，卫季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宫殿，“是我改变了你的最终目的地，只是......”他刻意停顿了下，心满意足地观赏了向宁宁又惊又怒的表情。 “只是什么？”虽说心中早就有了时卫季搞事情的准备，但向宁宁还是有种气血上涌的感觉。她压抑住心中的火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让卫季把话说完。 “我为你选择的世界，并不是现在所处的世界。”他终于欣赏够了向宁宁的表情，这才肯继续说下去。 “不是？”事情发展逐渐离奇，向宁宁瞬间忘记方才的怒气，注意力全被男人嘴里的话吸引，卫先生的意思是？” “按照向小姐方才所说。”许是靠得有些累了，卫季干脆席地而坐，“那个老头儿把你抓过去，想从你口中套取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向宁宁低下头，能看到他漆黑的发顶，“嗯，会不会，与他有关？”居高临下的感觉属实有些别扭，她想了想，干脆与卫季面对面坐下。 “很有可能。”卫季轻描淡写地应道。他抬起手，将对面的人拉入怀中，“不知向小姐有没有兴趣，与我一同调查这件事？” “这些话，一定要用这样的姿势说吗？”男人的怀抱依旧冰冷，向宁宁尝试着挣扎两下，果然没有成功。 “倒也不是。”清朗的声音含笑，“只是模仿了下，你的云朵娃娃的动作。”卫季抬起下巴，朝前方看过去。 向宁宁随着他的眼神，入目就看到小宁宁被小卫季抱在怀里，动作与现在的自己如出一辙。“......”莫名得羞耻感传来，她逃避似的闭上了眼。 耳畔传来低低的笑声，“向小姐还没说，愿不愿意与我合作呢。”卫季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时间，他轻轻捏住怀中人的脸侧，强迫她睁开眼。 “合作期间，你不许杀我。”合作这件事正中向宁宁下怀，见对面人主动提起，她也借坡下驴。“这是，自然。”达成目的的卫季心情愉悦，“向小姐，合作愉快。”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7) 身体中的热度随着手腕上口子慢慢流失，“这次，会死吗？”白衣上沾染了鲜血的红，少年躺在石床上，双眸紧闭。若不是鼻间隐隐还有呼吸，怕是和尸体没什么区别。 “不愧是最古老的玄鸟族，连死物都能救活。”白胡子老者手中的兔子挣扎了两下，就窜了出去。他捧着装满白渡鲜血的碗，眼中闪着难掩的野心。 “不过，那个小丫头倒是厉害，竟然能抵抗得了我的控制。”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碗在台子上摆好，而后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不过没关系，待到七星连珠......”白胡子老者靠在椅子上，似是已经开始做起了美梦，“拿你做钥匙，我就能突破这个世界。” 床上的青年动了动手指，应是已经醒转。但白胡子老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石床上的动静。 “天又黑了？”向宁宁站在门口，只觉得这里的白天越来越短，“是错觉吧......”她皱起眉，仙山不都是，光照过分充足鲜少见到黑夜吗？ “向小姐，今晚就一起睡吧。”清朗的男声从屋内传来，将向宁宁思绪打断。她眼角一跳，转过头就看到已经自觉躺在床上的卫季。 “？”这合理吗？怎么会有人自说自话地留在异性家里住啊？“卫，卫先生？”向宁宁无语凝噎，她站在床榻前，双眼紧紧盯着床上的人，试图用眼神让他感到愧疚。 但很可惜，卫季与道德底线很高的人有一定差距，“向小姐不睡吗？”他弯起嘴角笑得无辜，“我建议向小姐不如同我一起睡，毕竟......”他眯起双眸轻声道，“谁也不知道，这不寻常的黑夜里究竟藏着什么。” 不得不说，卫季在玩心理战术上属实有一套。他简简单单地，就抓住了向宁宁最担心的事情。“先说好，你不许杀我。”向宁宁在原地踟蹰片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隐约听到了云层远处传出了不寻常的哀鸣。 “这是自然。”床上的人得尝所愿，嘴角的笑意更甚，“我又岂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您自然不是言而无信，说杀我就杀我，可是相当的有信用了。”向宁宁暗自腹诽，面上却还是佯装乖顺的应下了卫季的话。 风，越刮越大，却吹不开浓稠的夜。 “最多还有一个月，这个世界就要崩溃了。”白渡站在宫殿的屋顶上，金色的翅膀随着风摆动。血液的大量流失让他没办法保持全部人形，但他却不以为意，目光凝重地望着黑暗中涌动的物体。 月光明亮，却穿不透那层黑暗。“但就算是这样，也绝不能动宁宁一分一毫。”少年的眼神愈发坚定，他张开翅膀，朝着风吹得方向飞去。 与前几日不同，今夜的风似乎格外的大。向宁宁背靠着卫季，看不到窗外的景色，只能偶尔听到窗外传来类似野兽的嚎叫，以及有些尖锐的鸟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据说封闭其它感官，会让剩下的感官更加敏锐。向宁宁合上眼，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还没等她听个仔细，就被门口“咚”的一声巨响吓得整个弹起。“怎么了？”向宁宁惊魂未定地向窗外望去，月光不知被什么遮挡，眼下的屋内外竟黑得彻底。 “嘘。”一只冰凉的手指轻轻压在向宁宁的唇畔，卫季起身，将向宁宁挡在身后。屋外又恢复了寂静，只是这次又过于安静，似乎掩藏着更大的危机。 “卫先生，会不会是神兽之类的？”周遭太过安静，向宁宁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是。”卫季低声道，他警惕地看着屋外，胳膊上的肌肉紧绷。 等了许久也不见外面再有什么异动，过分安静和黑暗的环境，倒是引出向宁宁的瞌睡虫。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别睡。”脸颊被冰凉的指尖捏住，她眨眨眼，勉强看清卫季的轮廓。 “这个世界不太寻常，小心在睡梦里被人夺了命。”卫季的声音很轻，但向宁宁还是听出来清晰可见的紧绷。 倒是奇了，泰山崩顶都不会变下脸色的人竟然会有紧张的情绪。“来了！”木门被猛地撞开，裹挟着冰粒的寒气直冲面门。卫季一把拉起身后的人，向旁边滚去。 “卧槽，这杀伤力也太强了吧？”周遭一片漆黑，但向宁宁还是隐约看到一团没有具体形状的物体，将床榻整个吞噬。 “就现在，走！”身体忽然腾空，她下意识抱紧卫季的胳膊。狂风吹乱向宁宁的头发，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屋了外。 不明物体仿佛也察觉到屋内没有它要找的东西，便转移方向，朝着屋外的人缓缓移动。“哟，还挺凶。”卫季一把拉起向宁宁朝远处跑去，右手有几串数据流快速滚过，“倒要看看，你能凶到什么时候。” 也许是更改数据有了作用，那团不停吞噬的东西停止了动作。但还没等二人松口气，黑色的东西忽然加速冲向两人。 “！”它的速度太快，体积又太大，向宁宁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 “失败了？”常年挂在卫季嘴角的笑瞬间消失了，他一把扯过身边人的胳膊，朝旁边滚去，堪堪躲过了一击。 几声鸟鸣适时响起，向宁宁缓缓睁眼，就瞥见几束金光。 “滚开！”浑身金羽的鸟出离愤怒，它张张嘴，发出少年的声音。“别想动她！”它向下俯冲，巨大的翅膀扑向黑色不明物体。 “这个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她望着飞远的鸟，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黑团遇到了克星，方才还咄咄逼人的一团被打的向后缩了好几下下。金色的鸟乘胜追击，继续扑向黑色的一团。 也不知缠斗了多久，天边露出几丝曙光。 阳光撕破黑夜，那黑乎乎的一团这才落荒而逃。 金色的鸟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在地面上。 “你没事吧！”向宁宁心头一跳，抬腿就冲了上去。 “......”卫季站在身后忽然有些烦躁。不知怎的，他见不得向宁宁主动亲近其它异性，哪怕是只鸟都觉得碍眼。 金色的鸟失去了意识，纤长的脖颈软塌塌的摊在地上，仿佛没了生气。 “醒一醒，别闭眼啊。”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似是陷入了极大的悲伤。 “......真麻烦。”卫季皱起眉，鬼使神差的，他还是主动靠近地上的鸟，细细检查起来。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8) “是要死了吧？”白渡的眼皮越来越沉，但他却没有半点惶恐，“也好，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玄鸟族这个名头像是个摆脱不掉的诅咒，接连夺走他全家的命。 “跑，一直跑到仙山不要回头。”那一晚，火光冲天。浑身是血的妈妈拼死将他推出门，而后就倒在地上在没了生息。 年岁尚小的白渡拼命地向前奔跑，脆弱的羽翼传来钻心般的痛楚。 “这个世界若是没有玄鸟族，会迎来灭顶之灾。”他还记得学堂里先生的教导，但彼时的白渡并不懂其中的深意，便开口问道，“那为什么我们还有隐姓埋名，不让世人发现？” “……等你长大就懂了。”回答他的是先生深深的叹息。 人死前会看到走马灯，眼前的视野一变，白渡看到位身着翠绿衣裳的少女正俯身打量着他。 “师父，他醒了。”她似乎很激动，立刻回头呼唤身后的白胡子老者。 “宁宁，不可大呼小叫，失了规矩。”老者微微皱眉，绿衣少女立刻收起面上激动的表情，“是。”她乖乖的退到一旁，眼中也没了方才的神采。 “宁宁，很好听的名字。”他垂眸，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是玄鸟族人吧。”老者站在床侧，一开口，就直击痛点。 “是。”白渡低下头，不知为何，他对眼前的人没什么好感。 “你叫什么？”白胡子老者继续问道，他挂着亲切的笑，但白渡却只觉得刺眼。 “我叫白渡。” “好，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不得不说，玄鸟族人的第六感都很强。白渡的感觉是正确的，白胡子老者的客气仅仅保持了一个月，就露出了虚伪下面的丑陋嘴脸。 “我要你的血助我修为大涨。”伪善的笑脸让人想吐，白渡惨白着脸走出宫殿。 与其被人当做畜牲一样豢养，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他拖着失血过多而掩盖不住的双翼，疲惫地想山崖走去。 “白渡，你去哪？”清亮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声音的主人像是永远不会心情低落似的，语调永远这般活泼。 “我……”他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看宁宁的脸，“随便走走。” “你是不是，想寻死？”女孩及擅长察言观色，她收起面上的笑，眼中盛满担忧。 “不是。”白渡矢口否认，他不想让女孩的脸因为自己而蒙上阴影。 “那就好。”对面的人狠狠地松了口气，“你要好好活下去。” 记忆中的声音慢慢变大，大到好像真的出现在自己耳边。“宁宁。”白渡猛地睁眼，入目便是破了个洞的屋顶。 “啧，我没骗你吧，醒了。”卫季挑眉，语调慵懒地互换着不远处的人。 “你终于醒了！”向宁宁赶忙上前，她轻轻拖住大鸟的翅膀，“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白渡张张嘴，却听到自己发出声鸟鸣。他怔在原地，眼中满是茫然。 “他元气大伤，得恢复些时日。”卫季很自然地靠在向宁宁站定，“最近，怕是只能保持现在这副样子。” “……卫季。”白渡这才看清男人的脸，他眯起眼，眼神瞬间危险了不少。 “张嘴。”卫季直接无视了那道写满仇恨的眼神，他掰开尖嘴，将一粒药丸丢了进去。 苦涩还带着酸意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床上的鸟剧烈挣扎，大有一副要与卫季同归于尽的架势。 “没毒，救你命的。”卫季抬手就控制住床上挣扎的鸟，他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床上鸟的头上，“要不是看在宁宁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救你。” 说罢，他松开手，慢悠悠地起身，“向小姐，你方才不是有话要问我吗？我们出去说。” 卫季直接拉起对着床上的鸟恋恋不舍的向宁宁，大步走出了门。 “他要带宁宁去哪儿？”白渡挣扎起身，想要跟上二人的脚步。 哪成想，他的举动早就在卫季的算计里，“别想着起床，药里有安眠成分。”门口含笑的男声打断白渡起身的动作，“无耻。”他只来得及唾骂一句，就再度失去了意识。 “向小姐怎么这样看着我？”卫季双手抱胸，他靠在昨晚被撞破的漏风的门上，神情颇为自得。 “卫先生怎知，我有话要问？”多次与眼前的人接触，向宁宁已经练就出成熟的拉扯技巧。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学着男人的模样反问回去。 “我猜，向小姐一定对我手上忽然出现的绿色光圈很感兴趣。”说罢，卫季随意地伸出右手，几串数据流在他手中流过。待到在消失时，他身后的门又再度恢复如初。 “你就是这样，把床变出来的……”向宁宁看得目瞪口呆，一瞬间，她有种麻瓜乱入魔法世界的错觉。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她的脑子彻底乱了，眼前的一幕将先前关于卫季身份的猜想全部推翻。毕竟，她可没见过有哪个黑客，回现场给人表演一个修改代码。 “向小姐觉得，我会是谁？”卫季弯起眉眼，他又扯出几道代码，在手中把玩。 “你……”向宁宁一时语塞，眼前的男人游走在npc和黑客之间。两者间的界限很模糊，他既属于游戏又超出游戏本身。 “就像从前说的那般，我也不清楚。”卫季隐藏了手中的数据串，他将头贴在刚刚修好的木门上，“但经过上次的梦，我隐约，想起了些什么。” “我应该，是个bug。”卫季轻描淡写地开口，嘴角还挂着往日最常见的笑意，“而我的目标，就是摧毁这个游戏。”他抬手，轻轻捏住向宁宁的下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死玩家，让她们没有游戏体验。” 两人目光相接，向宁宁隐约在卫季眼中瞥见了复杂的光。“他在期待？”她有些懵，不知该作何反应。 空气顷刻间安静了下来，耳畔除了风声，再听不到什么。卫季望着愣在原地的向宁宁，缓缓松开了手，“也罢，我就是个出错的程序。”他眯起眼，将那抹光掩盖，“向小姐万万不可，对我毫无提防。”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9) 眼前的男人弯起嘴角，露出无所谓的笑。但不知怎的，向宁宁却能从这个笑里看到了几丝无奈。 “他，很在意我的看法？”卫季忽然波动的情绪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卫先生，自己觉得只是个依附于游戏的bug？”向宁宁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靠在门框上的人没有回话，他抬起手，手中又流过那串绿色的代码，“向小姐以为，能做到这样的会是什么呢？” “……”向宁宁眨眨眼，卫季是bug这个解释的确能解答很多疑问，只是，那天的梦又是怎么回事…… “算了。”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向宁宁摆摆手继续道，“至少，我们还是合作对象，对吧？” “……嗯。”卫季嘴角的弧度一僵，他曾幻想过向宁宁听到这个身份后的各种表现。恐惧？或是激动？亦或是寻找办法，消灭他这个系统bug？ 但很可惜，向宁宁对此毫无反应，平静的仿佛两人只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真遗憾……”卫季咋舌，莫名有些失落。 “卫先生。”向宁宁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心中的腹诽。“嗯？”卫季抬眸，深不可测的黑眸紧盯着对面的人。 “你，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向宁宁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望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山，继续道，“我总觉得，那团黑色不明物体，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我们。” “暂时，没有。”卫季面色不变，他倚着门，语气格外轻松。仿佛昨晚被黑色不明物体追杀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您是，有什么大招吗？”向宁宁狐疑开口，毕竟眼前人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已经对结果十拿九稳了。 “暂时，也没有。”卫季悠闲地挑眉，“打不了就被那黑黝黝的一团吞掉，左右我们都能复活。”他玩起双眼，笑得像只狐狸，“向小姐你说，对吧？” “……”硬了，拳头硬了。虽说卫季的话也不无道理，但向宁宁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给他一拳。“卫先生还真是，很有幽默感啊。”她咬紧后槽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冰凉的大手轻轻覆在向宁宁的发顶，“看来向小姐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他俯身，靠近只到自己肩膀的人，“当然，若是向小姐肯求我的话，我也不是全无办法。” 这个人还真是……足够恶劣。向宁宁抿起嘴，倔强地与门口神色泰然地人互瞪。 耳畔忽然传来声轻笑，“像只河豚。”卫季笑得爽朗，露出整齐的两排牙。眼中的幽深被笑意冲散，他看起来没了往日的深不可测，倒是有些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裹挟着绿叶气息的拥抱猝不及防地将她整个包裹住，“！”向宁宁一惊，下意识想要向后退。 “我有办法。”卫季的拥抱并不容易挣脱，他微微用力，扣住向宁宁的腰，“不过，你要先让我抱一会儿。”他将下巴抵在怀中人的发顶，嘴里发出满意的谓叹，“就当是，报酬。”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云。也许是环境太过温柔，向宁宁竟不排斥这个拥抱。 “向宁宁你醒醒，他下一秒可能就拔刀相见了。”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紧绷，她飞速从那种莫名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啪！”眼前忽然一黑，向宁宁诧异抬头，就看到一只挥着翅膀异常愤怒的金色大鸟。 他抬起头，发出声长鸣，而后像一颗导弹似的，一头撞向拥着向宁宁的卫季。 “哟，醒的很快嘛。”卫季丝毫不慌，他松开拦着向宁宁腰的手，向左一闪，就避开了大鸟的攻击。 “白渡，你伤都没好，拿什么和我打？”他站在一米开外的位置，双手抱胸，嘴角还挂着丝无所谓的笑。 “白渡？”向宁宁猛地瞪大双眼，“等一下，他究竟是谁？”虽说清楚这个世界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思考，但人类可以跨物种变形她还是第一次见。 “噢？宁宁竟然不清楚？”不知这句话哪里踩到了卫季的爽点，他笑弯了那双黑黝黝的眼，“他是白渡，一只玄鸟。” 大抵是卫季方才抱着向宁宁的举动彻底惹恼了玄鸟，他不管不顾地再度冲上前，颇有一副要与眼前男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都给我住手！”眼看卫季收敛了嘴角的笑，向宁宁慌忙冲到一人一鸟中间，“这种时候不要内斗，好吗？”她试图让两位生物冷静下来，但很可惜，雄性的占有欲爆发，她的努力收效甚微。 “向小姐，不如站在这里？”卫季眯起眼，朝着自己身后指了指，“我不想害我的合作伙伴，受伤。” 对面的玄鸟也不甘示弱，虽说暂时没办法开口说话，他还是扑腾着翅膀，将夹在中间的人挡在自己的羽翼后。 “……”不知为何，明明是两个危险系数极高的男人，向宁宁却生生代入了幼儿园打架现场。 “真是，幼稚极了。”她眼角跳了两下，脑中却忽然有了主意。向宁宁干脆向旁撤了一步，嘴角划过丝冷笑，“那二位请慢慢打，最后给我留口气就行。” 说罢，她转身就回了屋子，还刻意把门关得“砰砰”响。 “……” “……” 一人一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退意。“啧，我和一个游戏人物争什么呢……”卫季叹了口气，有些怀疑方才那个理智下线的人是不是自己。 大鸟也微微垂下头，似是被向宁宁忽然爆发的情绪影响，整个鸟有些低落。 空气安静了许久，“怎么？二位不打了？那就进来我们好好聊聊。”向宁宁的声音从木门内传来，一人一鸟怔愣片刻，而后像忽然开启了短跑比赛似的，一并朝着大门开始了冲锋。 “……雄性的竞争意识，还真是，可怕极了。”向宁宁看着屋子摇摇欲坠的木门，轻轻叹了口气。 “不如，我们来商量一下，究竟该怎么躲避那个黑色的不明物体。”门口的一人一鸟火花四溅，她努力无视这诡异的气氛，强行将话题拉回到生存问题上。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10) 仙山一日地上一年，黑色不明物体吞噬了光，黑夜也就越来越长。生活在山下的城镇被黑色物质影响，冬天来得也更早了些。 “要尽早离开这里了。”白胡子老者坐在软榻上，他举着铜镜，镜中的百姓在寒冬中勉强求生。“师父，不好了！”急促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怎的这般不沉稳。”他整理了下衣摆，抬手，宫殿的门缓缓打开。 “师父，山下的修道者冲上山门来讨说法。”白衣服小弟子气喘吁吁的，应是刚经历了剧烈运动，“他们要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小弟子的面上忽而露出为难之色，他皱起眉支支吾吾地不愿继续说下去。 “否则什么？”软榻上的人有些不耐烦，他理着胡须，眼神里满是严厉。“否则就推平这个小山包，还要让您退位......”他战战兢兢地继续开口，果然，听到这些话的师父气得胡子直抖。 “罢了，毕竟是面对生死存亡，他们害怕也是自然。”白胡子老者强行压下自己蓬勃的怒气，他理了理胡须，“叫几个弟子下山，帮助播种，平复他们的情绪。”到底是有着千年修养，很快，他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再有一个月，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了。” “是，师父。”小弟子听得云里雾里，但师父的威严让他不敢问东问西，他乖顺地低头应下了师父的话。 身心疲惫，向宁宁看了看一定要挤进自己怀里的大鸟，又抬头看了看下一秒就要在线烤鸟的卫季，右眼皮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卫先生。”她清清嗓，抬手拉住了卫季的袖口，“我们现在更应该解决生存问题。” “宁宁，要叫师兄。”也不知那个举动哪里取悦到了卫季，他立刻收起了方才那种要吃鸟的气势，整个人变得和颜悦色了不少，“不必担心，我有法子。” 说罢，他伸出手，指尖流转出绿色的数据串。卫季坐在地上，一丝不苟地编辑起只有0和1组成的语言。“好熟悉......”地上的人慢慢和梦中那个程序员的背影重合，向宁宁紧盯着卫季，看得有些出神。 眼前忽然一黑，像是被什么遮盖住了。 “？”忽然失去视野的向宁宁眨眨眼，这才看清挡在眼前的遮光物体竟是白渡的翅膀。 “成了。”遮挡视线的翅膀被人一把扯下，卫季仗着白渡还尚未恢复完全，颇为粗鲁的将他丢向一旁的床榻，还顺手用被子卷了两下。 他自顾自接手了白渡方才的位置，长臂一拦，就将人全部包裹在绿叶的气息中。被子卷中的玄鸟恨恨地瞪他。明明禽类的脸并不能做出过多的表情，但向宁宁还是读出了“愤怒”这两个大写加粗的字。 “加了层保护罩后，这个破旧的木屋，应该能抵抗住那团黑色的东西。”卫季揽过向宁宁的腰，还嫌不够似的，又把头轻靠在她肩上。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男人的脸色似乎比先前又苍白了几分。 “卫......咳，师兄。”余光瞥见被子里的白渡，向宁宁硬生生将“卫先生”咽了下去，“既然能做到这一步，为什么不直接将黑色的东西消除呢？” 这个称呼莫名有些羞耻，向宁宁说得磕磕绊绊，但听的人却格外喜欢这个称呼。卫季弯起眉眼，又朝身边人贴近了几分。 “昨晚我尝试了一下，很可惜，失败了。”他刻意将语气放轻，若有若无的气息勾着身边人的耳朵。 “咳，那还真是可惜......”一侧的身体微微发麻，向宁宁下意识向后撤退。却不曾想，下一步动作早就暴露，扣在腰间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卫季，放开她。”带着怒气的少年音从床上传来，卫季错愕挑眉，而后露出个恶劣的笑，“啧，不要命了？强行催动真气，并不会让你的伤势恢复得更快哦。” “停，都住嘴！”眼看事情逐渐朝幼儿园小朋友争风吃醋的方向发展，向宁宁觉得必须要在此时做点什么了。她用力推开卫季的手，几步走向床畔，“你暂且好好养伤。” 见成功吸引了向宁宁，白渡心满意足地将头轻靠在她的手臂内侧，还挑衅似的瞥了眼被留在原地神色模辩的卫季。 “卫......师兄。”果然，她还是不适应这个称呼，向宁宁偷偷叹了口气。“嗯？宁宁怎么了？”卫季倒是从善如流，他笑着应和着，眼神却紧紧锁定床上的一人一鸟。 “你能不能分析出，那个黑色物质究竟是什么。”碍于身边有这个世界的npc，向宁宁说得隐晦，她扫了眼卫季的手，希望他能领会到其中的含义。 不得不说，接连追杀她五个世界的人的确很有默契。卫季只需要瞄一眼她的眼神方向，就精准地了解到向宁宁话中的深意。 “我，今晚试试。”他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请求。 两人间的互动被白渡看得清清楚楚，明明宁宁和那个姓卫的没有说上太多的话，他却从这几个眼神中看出了某种难言的默契。 “好想占有她，让她的眼中只能有我。”白渡垂下眼睫，妒意和占有欲搅得他心神不宁。他轻轻翻了个身，借此与向宁宁贴得更近了些。少女身上的温度驱散了身上一直以来的冰冷，眼前又浮现出那抹颇有生机的绿意，“我，绝不放手。” 坐在床侧的人一袭白衣，金色的玄鸟轻靠在她的身旁。一人一鸟美得像幅画，若非他识得这两位，怕是也要惊叹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了。 但眼下，卫季只觉得这一幕相当刺眼。莫名的恼意在心中膨胀，他皱起眉，想不通自己为何总是在意一个游戏npc。“我的目的，不是杀掉向宁宁吗？”大脑冷静质疑，却还是逃不过心中无法忽视的恼意。 “啧。”卫季咂舌，看不清自己想要什么让他更加恼火。“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左右看这一人一鸟不顺眼，那就把他们分开好了。 这样想着，他立刻起身，拉住向宁宁的手腕，将人整个拽回自己的怀里。“？”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向宁宁错愕抬眼，却见抱着她的人嘴角划过丝满足的笑。 “嗯？是错觉吧？”这抹笑意消散的太快，快到她都来不及分辨这个表情是否真的出现过。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11) 用鸡飞狗跳来形容屋内现在的状况，怕是再适合不过了。向宁宁看着了眼被气得差点变出人形的玄鸟，以及继续火上浇油的卫季，一个头两个大。 “累了，毁灭吧。”试图控制场面但立刻失败的向宁宁躺平了，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干脆欣赏起阴阳怪气大师级比赛。 “师兄还真是不拘于世俗，竟能无视外男不与尚未婚配的女子接触这条陈规，白渡佩服。”床上的鸟不顾自身的伤势，一开口就就夹枪带棒。 “那是自然。”卫季抱臂，轻描淡写地开口，“这可是师弟身上的优点，我当然要好好学习。” 他嘴角含笑的看着床上的鸟，眼中却满是挑衅。 果然，接受到挑衅信号的白渡瞬间破防，“你！”他抖抖翅膀，挣扎着要起身，像是想要立刻与地上的人打一架。 “也不知道他俩打起来，谁能赢。”向宁宁看得津津有味，脑中也忍不住打起了小算盘，“这两位的战斗力都不低，若真的打起来了，应该谁都讨不了好。届时，他们两败俱伤，我岂不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真缺德，我喜欢。”自觉掌握生存密码的她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暗自盘算起挑拨离间的计划。 “砰”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有些破旧的房子被震得颤了颤。“什么声音？”这声巨响太不寻常，屋内水火不容的一人一鸟暂时休战，转头向窗外望去。 空中的光亮被黑暗一点点吞没，明明是正午的时间，却已经不见了太阳。“天黑了？”向宁宁朝窗外望去，果然，白昼变短不是她的错觉。 “准确的说，是光线被吞噬了。”卫季单手撑着窗棂，眼神有些凝重，“那团黑色没有固定形状，却可以吞噬光，就像是......”他皱起眉，似是想找一个贴切的形容。 “黑洞。”身边传来沉稳的声音，向宁宁也朝窗外看去，“但为什么修仙界会存在黑洞这种东西？”她皱起眉，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逻辑。 “......”白渡盯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楚。“他们看起来，怎会这般般配。”虽说并不想承认，但宁宁和卫季间的默契，他完全插不进去。 又是一声巨响，破旧的木屋震颤得更加厉害。全副身心都放在黑暗物质身上的向宁宁没注意脚下，她一个不稳，直接栽进卫季的怀里。 “小心。”腰间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拖住，男人含着笑，顺势将人搂入怀中。 “咳，多谢。”这个动作有些别扭，向宁宁朝旁边挪了挪，想要挣脱这个怀抱。但很可惜，抱着她的人完全没有松手的打算。 天旋地转，她这才惊觉自己双脚离了地面。“嗯？”向宁宁转过头，“你保护不了她。”少年身体单薄，却还是将人整个护在怀里。 “呵。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卫季斜睨了眼勉强化出人形的白渡，满脸倨傲。他大步上前，握住了向宁宁的右手。 左手被白渡紧紧扣住，右手被卫季死死拉住。平生第一次，她体会到了左右为男的痛苦。被两个病娇包围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响，隐隐还传出重物倒塌的声音。“究竟是怎么了？”向宁宁既好奇又担心，但左手右手都被人牢牢锁住，眼下连走去窗边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成了奢望。 “我想去窗户那边看看……”她弱弱开口，却被无视个彻底。 “我说，能不能放开。”耐心告罄，向宁宁沉下脸，冷冰冰地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小学鸡。这副表情很不常见，看得出，她是真的恼了。卫季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 “宁宁，我......”白渡也顶不住这冷冰冰的眼神，他松开手，本就苍白的脸看起来又可怜了几分。 屋内安静了不少，向宁宁刻意无视两人或惊诧或可怜的眼神，朝窗边走去，“哎？白胡子老头儿的宫殿是不是塌了？” 小屋在一片云上，虽说离仙山有些距离，但还是能瞧见个金色的屋顶。她揉揉眼，这才确信远处的那抹金色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师父的宫殿设了好多防护的法术，竟然都......”白渡一愣，而后神色愈发凝重，“这团黑色，怕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屋外的风声越来越响，“啧，要来了。”卫季轻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就要推门出去。“卫先生，你去哪儿？”现在出门与送死没有区别，向宁宁眉心一跳，下意识开口问道。 “别怕，待在里面不要作声。”卫季朝她露出个安抚似的笑，而后毅然决然地沉入黑夜中。 “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向宁宁忽然有些心神不宁，她紧盯着窗户，试图从黑漆漆的一片中看出点什么。 袖子被拉了两下，她回过神，对上双盛满失落的眼，“就这么担心师兄？”白渡抿抿唇，又继续道，“宁宁你，很喜欢卫师兄吧。” 窗外适时传来声巨响，“！”向宁宁心猛地一跳，也不知是被声音吓得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怎，怎么可能。”她回过神，慌忙否认，“只是单纯的关心......”话说到一半却生硬卡住，“同伴？”好像不怎么贴切，“朋友？”更奇怪了。 一时间，向宁宁竟想不出什么准确词来形容两人的关系。“没事，我懂了。”对面人吞吞吐吐的样子深深刺痛了白渡的眼，他朝着身前人露出勉强一笑，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捏出几道红痕。 “对呀，我为什么要担心卫季的生死？”问题被人点出，向宁宁这才发觉，她竟在为追杀自己四个世界的魔鬼而担心。 “砰！”的一声，木门被人大力撞开。向宁宁抬眸，就看到卫季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踉跄而入。“怎么样？”她遵循身体本能，将脑中的杂七杂八抛去一旁，抬腿朝门口的人走去。 “那东西，凶得很。”胳膊上的伤口流血不止，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溢出。“你，受伤了？”黑暗中看不清对面人，向宁宁抬手，想要扶起地上的人，却只摸到一片粘稠。 “嗯，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卫季背靠着墙，费力地抬手，举起块还在蠕动的黑色碎片，“我也从它身上，扯下了点东西。”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12) “这，这是？”黑色的不明物体在卫季的手中蠕动，虽说已经脱离了母体，但那条黑色的东西还像有生命力似的，试图吞噬拎着它的主人。 “外面那家伙的一部分。”他不顾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抬手，指尖流转出绿色的数据串。“你是要？”黑暗中的一抹绿光吸引着向宁宁的目光，她盯着那串数据，有些移不开眼。 “分析。”卫季坐在地上，方才同那黑色的一团斗争早已筋疲力尽，但他还是勉强用所剩不多的体力强撑着，仔细查看手里黑色一团的源代码。 黑色不明物体大概是被激怒了，它开始不管不顾地朝房子撞去。房子被震得摇摇欲坠，但好在，卫季先前的保护层还算有效。除了震感明显外，暂时没有出现其它的危险。 “嗯？”地上的人似是陷入了僵局，他停下手，眉头微微皱紧。“怎么了？”紧密关注结果的向宁宁心一沉，立刻开口问道。 “还真是，殷切......”白渡垂下眸，心中的阴暗慢慢侵蚀了理智，“她的眼中，应当只有我。” “这团黑色，不属于游戏。”卫季收起指尖的数据串，有些脱力的靠在墙上。“不属于......游戏？”向宁宁眨眨眼，不确定自己完全理解了他的话，“那它又是怎么出现在游戏里的？” 坐在地上的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我猜，它应该是漏洞查杀系统。”卫季叹了口气，继续道，“上一个世界男女主同时死亡，应该是这件事导致触发了系游戏的自动查杀系统，我们才会被这个东西追杀。” 脑中零散的线索忽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向宁宁蹲下身，一把扯住地上人的袖子，“卫季，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被拉入这个世界了。” “？”血液流失有些多了，原本能够快速思考问题的大脑眼下迟钝的像忘记润滑的齿轮。他抬眼，对上双晶亮的眸。 “你是游戏bug，而我又炸死了游戏中的男女主。”向宁宁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应该是系统衍生出的查杀程序。很不幸，我们都被当做异常，被丢进来了。” 这个猜想的确有理有据，卫季点点头，刚想要应和她的话，就被突然袭来的眩晕打断了。“糟糕。”他无力地闭上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卫季？卫季，你醒醒。”黑暗中，向宁宁隐约察觉到靠着墙的人似是失去了意识。她有些焦急，试图唤醒墙边的人。 若是放在平时，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但眼下这种情况，失去卫季这种逆天bug，无疑与被黑色物质吞噬挂钩。 “师兄只是晕过去了，不碍事。”白渡努力压制下心中翻涌的恶念，他俯身，扶起地上的人。 “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少年声音清冽，他轻手轻脚地为卫季盖上被子，仿佛先前与卫季的龌龊不复存在。 “白渡，你也去休息吧。”向宁宁撑地起身，屋内两位战斗力天花板纷纷负伤，她不得不扛起独自面对那团黑色的大旗，“要早些康复，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师姐说的是。”白渡沉默半晌，再度开口时已经换上了更加疏离的称呼。 “我会尽快恢复，这段时间就劳烦师姐了。”他撤掉周身的法术，用玄鸟的形态蜷缩在房间的一角。 窗外的风愈来愈烈，屋子被吹的左右摇晃，向宁宁站立不稳，有种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错觉。 “卫季的屏障，还扛得住吗……”向宁宁撑着墙，窗外黑漆漆的家伙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它继续与那层屏障搏斗，屋内的震感愈发明显。 “说起来，这黑乎乎的东西是查杀程序的话。”她皱起眉，忽然想到了个严肃的问题，“死在系统手下，是不是意味着，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这个后知后觉的猜想惊出了向宁宁一身鸡皮疙瘩，“是呀……这肯定是个必死局，不然系统怎么会大费周章地将我们一并拉进这里呢。”指尖有些发凉，她又一次感受到直面死亡的恐惧。 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窗外的黑暗，“破！”洪亮又苍老的声音从天上飘落，向宁宁朝窗外望去，却见浓郁的黑色中露出点光亮。 “来，跟我走。”白胡子老者从云端走下，纵使周围满是黑色物质在涌动，他依旧脚步平缓，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不......”向宁宁开口就要拒绝，像是早就预料到会遭到拒绝，屋外的人微微扬手，一道光顺着指尖落在向宁宁发间。 “不会不去的。”她拒绝的话就直接卡在了嘴边，“都听您的。”中了法术的向宁宁伸手推门，一步一步走向屋外的人。 “宁宁，他要献祭你，不要去！”蜷缩在一角的白渡并未睡熟，待看清门外的人，它慌忙朝门口飞去。“唔！”身体尚未恢复的他根本不敌本就法力深厚的师父，屋外的人只随意抬了下手，就将白渡整个弹回屋内。 “好孩子。”见法术奏效，白胡子老者露出个满意的笑。他挥手，将云招下来。“来，跟我回去。”他牵着向宁宁，不紧不慢地站在云端。 “宁宁，回来......”光慢慢消散，黑色的物质也凝固成最初的模样。白渡倒在地上，紧紧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冷，刺骨的寒意顺着顺着骨缝传遍全身。“这是，哪里？”向宁宁哆哆嗦嗦得爬起，这才发觉眼前的场景意外的眼熟。 “石壁，泥潭......”她抬起头，入目是一块圆形的天，“悬崖底......这是我先前关禁闭的地方。”向宁宁抱紧胳膊，却还是抵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冷。 “是他？”记忆发生断裂，她抿起嘴，苦苦思索。半晌，才回忆起其中的缘由，“明明都说了我不知道，他又为何这般执着？” 冷冽的风顺着上方的洞口吹来，向宁宁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这里真的，好冷啊。”她搓搓手，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究竟为什么，我要受这种苦......” 白胡子老者站在洞口不远处，望着黑漆漆的天，“大概是等不到七星连珠了，那就只能......”他长叹口气，“用玄鸟的血，催动阵法。”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13) 清脆的敲击键盘声充斥了整个房间，电脑前的人随意地披着格子衫。他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鼻间的眼睛反射出幽蓝色的光。 “又是这个梦......”卫季盯着桌前人的背影出神，眼前的一幕熟悉又陌生，“他究竟是谁？” “嗡，嗡”办公桌上的手机毫无征兆的震动起来，身着格子衫的人似是被吓了一跳，半晌才接起电话。 兴许是懒得用手举手机，他顺手打开了手机外放功能。“卫总，我忽然想到个问题。”那头的人声音极大，卫季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电脑前的人被震得皱起眉，他盯着屏幕，敲键盘的动作依旧不停。“如果游戏有bug怎么办？”手机那头的人似是并不擅长表达，他劈里啪啦的说了半天，卫季只勉强听出了个大概。 “你是指，在游戏过程中，玩家遇到bug该怎么办这件事吗？”很显然，电脑前的人也没怎么听懂。他停下敲键盘的手，又顺手摘下鼻间的眼镜。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对面的青年人练练应道，“卫总，主要这游戏是沉浸式游戏。”他顿了顿，继续道，“要是直接插入病毒查杀之类的程序，玩家岂不就出戏了。” 屋内安静了几秒，“嗯，的确有这方面的问题。”电脑前的人点点头，算是记下了这个提议，“我想个法子，把查杀程序包装一下。”他拿起手边的笔，在纸上刷刷的写着，“在系统清除bug的时候，尽量不让玩家意识到这个过程。” “他们是......这个游戏的开发人员吧？”卫季大概听出了对话中的主旨，他向前走了几步，想要听得更清楚。但眼前的场景忽然像漩涡似的，旋转了两下，就再也看不真切了。 “我醒了？”卫季站在白茫茫的世界，竟一时搞不清现在的世界是梦境还是现实。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纤细又坚毅的背影，“卫先生，快跟上。”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语笑嫣然。“向小姐？”他有一瞬间的怔愣，毕竟，向宁宁从未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不对，我还在梦里。”他轻笑出声，心中却挂着丝遗憾，“她又怎会，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果然，眼前的场景在他想清这件事后，就消失不见。 几束光洒在卫季的眼皮上，“天，已经亮了？”他睁开眼，屋外的极致的黑已经消缺。“向小姐，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撑床起身，一夜的休养已经让胳膊上的伤好了大半。 无人应答。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卫季左右看了一圈，这才确定屋内除了他便再没有其他人。“难不成，是被那黑乎乎的一团给吞了？”他敛起笑意，这个念头只在脑中徘徊了一秒，就被他排除了，“不，若真是这样，怕是我也已经葬身球腹了。” 卫季沉下脸，怎么也想不通谁能轻而易举地打破他设置的屏障，并悄无声息的带走两个人。 “没想到我死在黑洞和卫季的手下，倒是要先冻死了。”向宁宁缩在崖底的一角，意识渐渐模糊。“起。”苍老又洪亮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被一阵风托起，整个人缓缓向上升去。 白胡子老者踩在云上，脚边还躺着个已经陷入昏迷的玄鸟。“今晚......我终于等到了！”他激动的连胡子都颤抖了两下，眼里隐隐藏着疯狂。 脚边的翅膀轻颤了两下，但云上的人却无知无觉。 向宁宁是被像极了哀乐的声音吵醒的，“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刺耳？”她皱起眉，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鲜红的穹顶，向宁宁从未见过这般浓郁的红，她怔怔地看着天。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隐闻到股铁锈味。“这是，哪里？”耳畔的哀乐并未停止，唢呐尖锐的声音都盖不过那若有若无的悲鸣。 “我是下地狱了吗？”周遭的场景太过阴间，向宁宁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摸着自己的手腕，试图通过检查自己有没有脉搏来测试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有啊......难不成鬼魂也有脉搏？”她皱起眉，脑中有些混乱。“天地造化定乾坤.......”远处苍老的声音飘进向宁宁耳中，“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她竖起耳朵，仔细辨别被悲鸣和唢呐掩盖的声音。 “水火相克不相射。”不是错觉，的确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声在外面念叨着什么。“这是......”她抿起嘴，脑中灵光一现，“白胡子老头儿！但是，他在这里做什么？” 向宁宁抬抬胳膊，想要起身。“唔！”一股大力铺面而来，将她向下压去，怎么都挣脱不开。“这又是什么法术？”她挣扎了许久，等到体力消耗殆尽，也没成功起身。 “落花门害我全家，楚之平，我要你拿命来偿。” “放我，放我出去！我已经关在这里一千年了！楚之平，你不得好死！” 唢呐下的悲鸣越来越大，人声纷杂，尖锐刺耳。每道声音里，都淬着浓浓的恨意。向宁宁痛苦的闭上眼，头痛欲裂，她有种脑袋要炸开的错觉。 “时候差不多了。”苍老的声音突兀出现，打断了耳边无休止的哀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向宁宁大口喘气，像一只脱水的鱼。 “打破这个世界的壁垒，去上面看看。”白胡子老者笑眯眯的，看起来竟有些慈祥。“你是要......”向宁宁不傻，她隐约猜到了这个白胡子老头儿在打什么主意。 “你是唯一一个能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兴许是多年的期盼即将完成，白胡子老者的心情很好，他抚着胡须，颇有耐心的解释着，“那么，如果只要我们灵魂互换，我就是那个可以离开的人。” “？！”向宁宁猛地瞪大双眼，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面容慈祥的老人，竟打着这般变态的主意。“你是想，上我身？”她皱起眉，严重怀疑自己的听觉是不是被哀乐破坏了，“你打算.....换个性别继续生活？” “活到这个年纪，性别已经不重要了。”老人摇摇头，像是在嘲笑向宁宁这个问题的无知。 第四个世界:攻略病娇男配(14) “我一定是不够变态，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向宁宁眼角抽了两下，她实在不敢想象，顶着少女的外壳内在却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男人，是种什么样的画面。 一阵恶寒，向宁宁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是从哪里得来这么阴损的法子？”她赶忙忽略脑中不受控制出现的画面，继续对着白胡子老者发问，“夺舍，不是正道人士会修习的东西吧。” “正道？”对面的人眯起眼，面上挂满了嘲弄，“呵，正道有什么用？”他眯起眼，眸中划过丝阴狠，“克制自己的欲望，拯救苍生？我可没那个闲心。” 白胡子老者笑得疯癫，向宁宁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胡须心中发寒。“好了，时候差不多了。”他蓦地收起嘴角的笑，抬手又将禁锢咒加固了几层。 “这个法子，不会管用的。”向宁宁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几近癫狂的老人，“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自己根本没有灵魂？”她躺在石板上，面色平静。 “没有灵魂......”这句话显然戳中了他的心事，白胡子老者呆在原地。“胡说！你以为这样就能助你逃脱，绝不可能。”他应该是破了防，终于露出狰狞的脸，转身拂袖而去。 “青莲。”他走出红色的茧，面上还有些凝重。“师父，有何吩咐。”身着白衣的青年乖顺的跪伏在白胡子老者脚下，“去把白渡带来。” “是。” 倒塌的房梁，刺耳的吼叫，“跑，一直跑到仙山处，不要回头。”妈妈将他推出房门，白渡站在空旷的街角有些茫然。 “又做梦了......”从儿时到现在，一次次重复的梦魇俨然练就了他在梦中保持思考的能力。“去仙山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是被道貌岸然的正派当做药材？”白渡嘲讽的扯起嘴角，冷眼看着梦中的场景渐渐扭曲。 “终于清醒了。”梦里的画面消散，终于在他眼前幻化出一面镜子。镜中人同他竟有着一模一样的样貌，但脸上的神情却更加淡漠。 “你这般懦弱，护不了自己，也得不到喜欢的人。”镜子中的自己扯起嘴角，露出个让人冷到心底的笑。 “你究竟是谁？”心事被戳中，白渡瞪着镜子，眼中满是戒备。“我就是你呀。”镜中人弯起嘴角，“但也不全是，我不会像你这般懦弱。”说着，他的眼神又狠戾了些，“被人面兽心的楚之平折磨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反抗。” 镜中人似是有些激动，又上前了一步，“喜欢的人被旁人抢走，你也无动于衷。”他叹了口气，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我竟然会和你这样的人，一同生存在这个身体里。” “你是我的黑暗面？“白渡低下头，将眼中复杂的情绪藏好。“只是性格不同的两人罢了。”镜中人显然不赞同这个说法，他抬眸，双眼紧盯着白渡，“你要没命了哦，我可以帮你。” “没命？”白渡猛地抬眼，“为什么会没命。”他望着镜中人，眼中满是迷茫。 “你竟然还没看透楚之平那个老东西。”镜中的自己冷言嘲讽道，“他要用你的血，献祭你喜欢的人。最后，助他成功突破这个世界的界限。” “不是要等到七星连珠。”白渡愣在原地，眼中划过丝懊悔，“他竟然......” 镜中人满意的欣赏着对面人自责的表情，“我可以帮你，帮你摆脱这种生活。”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话术并不高明，但却轻易点破了白渡心中最深处的欲望。 “好。”兴许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白渡没有过多犹豫，轻易地就应下了镜中人的话。“很好，来，靠近一点。”他勾起嘴角，朝着白渡招招手，“这样，我就能离开这里了。” 镜子中的界限被打破，镜中人缓缓走出，轻轻拥抱了白渡，“我来帮你。” “醒了？”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白渡睁开眼，冷淡的眸子看得楚之平心底一怵。“不可能，一介后生，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白胡子老者忽略掉心中的异样，他扶起床上的人，和颜悦色道，“白渡，今天是最后一次采血。来，躺在这边。” 本以为对面的人会同往常那般听话，却不曾想白渡冷哼一声，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楚之平，你现在的嘴脸，真让人恶心。”他动动指尖，一道炫目的金光直冲白胡子老者的面门。 “你！”没有防备的楚之平堪堪躲过，他抖了抖胡须，又惊又怒，“你反了不成！”又是一道金光，显然，白渡完全没有同他废话的心情。 “这老头儿可真倔，都说了不可能实现，他还在坚持些什么。”向宁宁一边尝试挣脱，一边腹诽道，“还拿法术欺负人，这是降维打击。” “不行，根本挣不开。”体力再次耗尽，她平躺在石板上，望着血红色的石壁发呆。“虽说他大概率上成功不了，但万一呢......” 大脑中的思绪逐渐放飞，向宁宁越想越觉得可怕。“果然在这。”石壁上方传来声含笑的男声，“向小姐，还安好吗？” “咚。”的一声巨响，石壁被人凿出了个大洞。“卫季？”一身黑衣的青年站在石壁顶端，偶尔刮过阵风，吹乱他的发尾。 “你来做什么？”站在顶端的人翩然而下，向宁宁费力转头。“来救你。”卫季丝毫不在意石板上的人算不上友好的态度，他在向宁宁身侧蹲下，指尖流过一串数据。 “起来吧，你能动了。”只一会儿，卫季就将她身上的禁锢统统打破。他仰起头，嘴角噙着笑。“卫先生竟然没顺水推舟，让我就这么死掉。”向宁宁想起身，但躺了太长时间浑身酸麻，她竟没能成功，“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觉得，还是亲手杀你比较有乐趣。”他伸出手，将石板上挣扎的人拉起，“况且，合作的时候，我还称得上是可靠的合作伙伴。” “......”槽多无口，向宁宁神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道，“那还真是，多谢了卫先生奇怪的癖好了。” “不客气。”卫季从善如流，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只到肩膀的人，“我的荣幸。” 第四个世界:攻略病娇男配(15) 远处的屋子时不时传来几声巨响，仿佛屋内有个在努力工作的拆迁队。“想不到，他竟然这般厉害……”楚之平一扫先前的怠慢，他警惕地看着几步之遥的人，浑身肌肉紧绷。 多年的修炼并不容易打败，白渡也吃了些苦头，他盯着白胡子老者，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楚之平应是也察觉出白渡的吃力，他眯起眼，开口规劝道，“你杀不了我，收手吧。”但很显然，现在的白渡根本听不进他任何一句话。一道金光只笔脖子，楚之平只好狼狈闪身。 “既然你执意如此。”被金光划过，白胡子老者的衣角破了个口子。他沉了脸，对着空中打了个呼哨。 “胜之不武就搬救兵，徒儿学到了。”白渡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丝冷意。 “呵，看在你我师徒的情分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楚之平冷笑出声，彻底撕碎了伪善的面具。屋外传来野兽的咆哮，似鸟非鸟，又尖锐异常。 “穷奇？”白渡微微蹙眉，这种上古凶兽本就攻击力极高。再加上旁边还站着个楚之平，“棘手。” “砰”的一声，墙壁被什么东西撞破。白渡警惕转头，看到只巨大的头颅。 “啧，你怎么也在？”，穷奇的头颅上传来令人不爽的声音，白渡皱起眉定睛一看，这才看到站在穷奇脑袋上的卫季。 “祭坛摆的不错，可惜。”卫季足尖轻点，从穷奇的头上飘然而落，“被我毁了。”他说得轻巧，嘴角还挂着丝笑。 “你，你毁了什么？”几百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楚之平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一袭黑衣的卫季，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把宁宁当做祭品？”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白胡子老者面前，“谁，给你的权利。” 卫季俯下身，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紧紧锁定楚之平。 好强的压迫感……楚之平竟被一步步走来的人逼迫得向后退了两步，“卫季，我是你师父。”他厉声呵斥，妄图靠着声音，来提升气势。 “师父？”对面的男人扬起眉，像是听到了让人惊诧的事情似的，“抱歉，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尊师重道。” 语落，他伸出手，直接捏住了白胡子老者的脖子。 “你！”楚之平蓦地瞪大双眼，他从未想过修为如此深厚的自己，竟会被人直接捏住命脉。 “收！”性命攸关，白胡子老者从袖口中丢出个葫芦，巨大的吸引力迫使卫季松开了手。 “哟，还有这招？”依稀黑衣的人没有露出半点惊慌的神色，相反，他嘴角的弧度更甚。 “都送上门来了……”见自己的法器得了势，楚之平笑得愈发猖狂，“你们都得成为我这锁魂阵的祭品。”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葫芦，一股与那晚黑洞类似的吸引力再度传来。屋内二人瞬间站立不稳，整个朝着葫芦嘴倒去。 “你把那黑色的东西，装进葫芦了？”白渡撑着墙，勉强控制住脚下的动作。 “倒是有点见识。”握着葫芦的人眯起眼，“有了这东西，你们谁都别想走出去。”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嘴角的弧度愈发猖狂。 看来，只有继续更改代码了……卫季蹙起眉，伸手，指尖就流过一串绿色的光。 “来来来，就是这，大家请进！”轻快的女生从门口传来，打破了一室沉默。 “？”卫季错愕转头，却看到向宁宁笑吟吟的推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屋内各自为敌的三人，竟在此时心有灵犀。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向宁宁眨眨眼，忽然不知该怎样回答。 “咳，诸位莫急。”她靠在门框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几位朋友想要介绍一下。”说罢，向宁宁朝门口招招手，“请进，这里应该有你们要找的人。” “你，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待看清门口的人，楚之平面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他向后退了一步，语气里还带着点颤抖。 倒也不是他大惊小怪，眼前的一幕属实超乎常人的理解范围。数百位面目狰狞的鬼魂，排着队走进屋内。鬼数众多，大有一副要将屋子塞满的架势。 “霍。”卫季微微瞪大眼，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他丝毫不介意挤在他身上的鬼魂，反而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大惊失色的老者。 “那个，师父，这些人好像认识你。”向宁宁弯起眉眼，笑得异常无辜，“他们似乎很想见您，我就，把他们都带过来了。” 怨气太重，屋子都隐隐冒出黑气。被众鬼包围，楚之平阵脚大乱，只能被动防御。 “就是现在。”卫季看够了热闹，指尖闪过串绿色的光。却不曾想，一旁的白渡速度更快。一道刺目的金光闪过，直直插向楚之平的脖颈。 “！”虽说这道光没有插入刺破皮肤，但被冤魂包围的白胡子老者还是站立不稳，直直栽进鬼堆里。 “向小姐的交际能力，很厉害。”左右都有人冲锋陷阵，卫季也乐得清闲，抬脚朝门口的向宁宁走去。 “彼此彼此。”向宁宁双手抱胸，专心致志地欣赏着自己一手促成的群殴现场。 “怎么做到的？”这波操作属实出乎卫季的意料，他望着观战的向宁宁，眸中划过丝兴味。 “托了卫先生的福。”向宁宁狡黠一笑，“石壁被打破，里面的冤魂全钻出来了。” 不得不说，众鬼出没的场景的确有够壮观。向宁宁光是回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他们就朝我扑来。”她耸耸肩，继续道，“我又打不过，只能靠嘴劝。”向宁宁扯起嘴角露出丝苦笑，“幸好，这群鬼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纵使修为再高，楚之平还是一人难敌终归。更别说，旁边还有只玄鸟在补刀。 他直直向下倒去，却在接触到地面前，朝空中丢出手中的葫芦。 “啪”的一声脆响，葫芦四分五裂。 “不好！”卫季面色一变，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巨大的吸引力就因着屋内所有人朝葫芦的方向聚去。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16) 虽说葫芦里只是个黑洞的一角，但造成破坏力却分好不少。 空间扭曲成一个漩涡，将周遭的一切吞噬殆尽。 屋内乱作一团，数百道冤魂尖叫着，被小型黑洞卷入虚无。 “楚之平……”白渡咬牙切齿地朝地上丢了个咒，勉强将自己固定在原地。 “啧，阴魂不散。”卫季皱起眉，对眼前的黑洞很是忌惮。他赶忙伸出手，绿色的光在指尖流转。 “向小姐，来这里。”他在身边造了个防护罩，又朝站在门口即将被波及的向宁宁招招手。 系统黑洞的吸引力越来越强，门口的人被吸引力，控制不住地向屋内滑去。 “不行，绝对不能过去。”向宁宁奋力挣扎，许是距离相去甚远，她竟然挣开了黑洞强大的吸引力。 “多谢卫先生的好意。”她向后跑去，脚步逐渐加快，“我就先撤了，你们加油。”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跑去。 “……”罩子内的人望着向宁宁渐行渐远的背影却无可奈何，“啧，倒是很会找时机。” 快一点，再快一点。大口的喘息让肺部有了炸裂的感觉，但向宁宁却完全不敢停下脚步，继续朝山下奔去。 “应，应该甩掉了吧。”也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体力透支，停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中。 周围异常安静，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胸腔跳动的心和耳畔偶尔刮过的风。 向宁宁转过头，这才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跑进了荒无人烟的树林。 “……”她愣了许久，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来时的方向在哪。“完蛋了。”向宁宁面上划过丝苦笑，“乙女求生游戏变成鲁滨逊漂流记，这游戏体验，还真是丰富。” 天色渐渐变暗，受到游戏黑洞的影响，天黑得越来越早。“草率了。”向宁宁皱起眉，逃离两个病娇的兴奋慢慢消散，“那个黑洞似乎是追着我和卫季两人的，也就是说……” 她的面色愈发凝重，“没了卫季修改系统的能力，只要被系统发现，我就会被查杀。” 天，即将黑透。“罢了，先躲起来再说。”向宁宁心一横，干脆扎进了丛林深处。 黑洞的一角并没有系统黑洞那么强的吸引力，再加上法器的主人死亡。没一会儿，屋内巨大的吸引力就尽数消失。 “宁宁呢？”白渡解开脚边的禁制法术，见屋内没了那道身影，便急匆匆地朝门口冲去。 “跑了。”卫季从屏障中走出，他眯起眼朝着向宁宁离开的方向望去，“或许，是为了逃离我们。 “自己？”白渡眉间的烦躁更甚，他看着即将失去光线的天，小声嘀咕了一句，“麻烦。” 这句小声的感叹完全没有逃过卫季的耳朵，他挑眉，转身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身侧的人。 “师兄，有何贵干？”白渡眯起眼，直直对上卫季打量的眼神。“无事。”卫季收回视线，抬脚朝向宁宁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个人，没有记忆中那么简单。”白渡把嘴抿成一条直线，明明卫季没有做什么，他却有种被一眼看透的错觉。 不知为何，这座森林没有半点生物活动的迹象，越是朝深处走，就越是安静。 黑暗笼罩，向宁宁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系统黑洞应该又要来了。”她下意识加快脚步。 光线微弱，看不清脚下的路。“哎呦！”向宁宁踢到一根横亘在路中央的石头，她瞬间失去平衡，整个向前栽去。 “卧槽，怎么还是个坡。”虽说是仙侠界，但到底摆脱不了牛顿定律，地心引力吸引着向宁宁向下滚落。 “总算是，停下来了。”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人茫然地坐在原地，她眯起眼，勉强看到眼前似是有个巨大的黑影。 “是块石头吗？”漆黑的天让向宁宁像个睁眼瞎，她伸出手，试探着摩挲眼前的巨物。 “这个手感……难道是棵树？”指腹传来粗砾的触感，结合想象力，她只能联想到丛林中的参天大树。 脸前忽而吹过阵温热的风，向宁宁鬓间的发丝被卷起，在空中肆意飘舞。 “这风，怎么还有点腥？”她顺手将发丝放在耳后，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黑影比方才更近了一些。 “不如，今晚就在这里勉强过夜吧。”向宁宁没有在黑夜独自冒险的兴趣，她想了想，干脆在“参天大树”旁坐下，打算在此修整。 背后被粗砾的物体轻轻顶起，“什么东西？”失去视觉时，触觉总是异常敏感。向宁宁猛地弹起，但黑暗中却看不真切，她只好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呜。”一声野兽的低鸣自空中而落，“谁在哪里！”向宁宁只觉得后背汗毛炸开，她抬起头，对上双巨大的眼睛。 眼睛是火红的，像极了漂浮在空中的灯笼。漆黑的瞳孔锁定地上的人，她倒吸一口凉气，忘了该如何反应。 火红的眼慢慢下降，终于，与地面的人平齐。“你，你别过来。”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有时会忘记该如何反应。向宁宁紧盯着那对红色，连呼吸都变重了不少。 “呜。”又是一声低鸣，红色的双眸贴得更近了些。面上拂过带着腥气的风，她下意识合上双眼，“完了，死定了。” “？”失重的感觉忽然传来，向宁宁慢慢睁眼，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这庞然大物托举到了空中。 “这是打算，玩完再吃？”脑中似幻灯片似的，闪过许多猫科动物捕食的画面。向宁宁越想越心寒，但被牢牢控制住的她却别无他法，只能被动地等着这双眸的主人，如何决判。 “？”向宁宁被轻轻放在一块平缓的地方，耳后，托着她的巨物开始慢慢移动。 “它好像，不打算立刻吃了我。”向宁宁抱住身前凸起的地方，耳畔是行进时的风声莫名的，她忽然有种被保护的感觉。 “嗯，她来过这里。”卫季收起指尖绿色的光，他面色苍白，多次入侵程序大大的消耗了他的体力。但眼下，卫季却完全顾不上这些，抬脚朝着向宁宁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17) “那个，你要带我去哪里呀？”周遭一片黑暗，向宁宁只能凭感觉判断驮着自己的物体并没有停止移动。许是修仙界的万物皆有灵性，红色眼睛的主人听懂这句话。它发出声低鸣，似是在回答身上人的问题。 黑暗中行进，向宁宁逐渐忘记时间。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才停在了某个地方。“唔。”托举着她的巨物缓缓下降，将她轻轻地放在地面上。 “你，是在保护我？”温热又带着腥气的鼻息扑在面上，她伸出手，轻轻贴在粗粝的皮肤上。红色的双眸眨了两下，而后它低下头，靠在向宁宁身侧。 “好黑。”卫季停下赶路的脚步，虽说可以入侵系统追踪向宁宁的踪迹。但毕竟是在丛林中，天色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站在岔路前，彻底失去了方向。 风声越发强烈，“又来了。”卫季皱起眉，这种风雨欲来的架势他再熟悉不过。指尖再度流转出绿色的数据串，微弱的光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背靠着温热粗粝的皮肤，耳畔除了剧烈的风声便再无其它。莫名的，向宁宁心中升出几分安全感。 “睡一会儿，应该也没有关系吧。”眼皮越来越沉，她想不通自己怎会在这种危机情况下生出睡意。但这股睡意来势汹汹，还没等向宁宁想清楚，她就已经合上了眼。 “唔。”见人已经睡着，巨兽发出声低吼，慢慢收起头上的角。 天边渐渐透出丝光亮，卫季半跪在泥土地上，发丝凌乱，正大口喘着气。巨大的黑色球体被一层带着淡淡绿光的薄膜包裹，它四处撞击，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 “啧，还真是麻烦。”他再也支撑不住，多次入侵系统让他的体力与精神力消耗殆尽，卫季向后仰去，整个躺倒在地上。 向宁宁做了个梦，梦中的她出没在满是冰冷器材的实验室里。“向博士，病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您打算怎么和他交流？”一位看不清脸的小姑娘似是有些焦急，她大步走到自己身前，语气里还带着些喘息。 “没关系，接入患者大脑。”梦中的她异常冷静，“我们，在脑海中直接交流。” 耳边传来声低吼，脸侧被一阵温热的风包裹，向宁宁缓缓睁开眼。“嗯？天亮了？”几道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洒在眼睑上，她揉揉眼，暂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面颊忽然被粗粝的东西划过，她定睛一看，差点被眼前的的东西惊得原地起飞。“龙.....我见到活的龙了？”向宁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见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 “唔。”许是察觉到她的恐惧，龙委委屈屈地低下头，硕大的头颅轻轻摩擦着她的脸侧。这般直白的示好，慢慢消解了向宁宁心中的忐忑。 “你在保护我？”她抬起手，回应似的，轻抚过龙粗粝的面颊。龙眯起眼，又蹭了蹭她的掌心。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溢出，像是心电感应似的，向宁宁能清楚的体验到龙的心情。 “谢谢你保护我。”她抬起头，望着那双红色的眼。龙低下头，叼起向宁宁的衣领。它微微用力，就将人放在了背上。“唔。”龙扬起脖子，朝树林外面走去。 天色由亮转暗又转亮，白渡站在树顶，眉宇紧锁。“你喜欢的人，真的很会惹麻烦。”他抱臂，与心中的烦躁做斗争。 “好了，知道了。”到底不敌身体中的另一个人格，他翻身下树，大步朝树林深处走去。“变作卫季的模样吧。”另一个人格依旧喋喋不休，“若非如此，宁宁不会和你走的。” “这还不简单。”白渡对心中那道婆婆妈妈的声音很是烦躁，他不耐烦地应道，“直接打晕，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 也不知这句话有什么魔力，被困于镜中的人格奋力挣扎，大有一副要重夺掌控权的架势。“行，我答应你。”白渡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他不耐烦地开口，“变形术而已，小菜一碟。” 说罢，他掐了个诀，将自己整个幻化成卫季的模样。“满意了？”他嫌恶地看了眼身上的黑袍，甩开袖子继续向树林里走去。 “你是要，送我出去吗？”向宁宁抱着龙背上的凸起，尽管龙走得平稳，但她还是有些紧张。“我不想回山上，可以送我去山下吗？”她直觉，驮着自己的龙听得懂她讲的话，便将头贴在龙背上，轻声道。 “唔。”像是在回应她的话，龙发出声低吟。它掉头，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地怎么在震？”白渡停下前进的脚步，他站在原地，感受着脚底微弱的颤动。没有过多犹豫，他闪身上了一旁的树。 “那是个什么东西？”他眯起眼，隐约能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庞然大物正朝着这条路缓慢移动。“等一下，它背上的是......向宁宁？” 寻找许久的人忽然出现，但白渡却没有露出什么惊喜的表情。相反，他眉间的凝重越来越深，“果然麻烦。” 虽说不情不愿，但为了稳住身体中的另一个人格。白渡还是从树上飞下来，抬脚朝巨物的方向迎上去。 “前面那个人是......卫季？”向宁宁坐在龙背上，眼前忽然映入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卧槽。”做梦也没想到，逃生之路竟会刚开始就夭折了。她脚下不稳，差点直接栽下去。 “快跑。”眼下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驮着她的这条龙。向宁宁贴上龙背，掌心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不知为何，方才还通晓人性的龙好似忽然失去交流能力。它非但没加快速度，反而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唔。”它趴在地上，背上的人摆脱不了地心引力，轻易就从龙背上滑落。 “？”向宁宁踉跄了下才堪堪站稳，她看着几步之遥的卫季，只觉得死期将至。 “卫，卫先生您也来森林里遛弯？”她有些紧张，短短的一句话，却险些咬到舌头。“宁宁，不要随意乱跑。”黑衣男人一反常态地皱起眉，面上似是还带着些不耐烦。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18) “好家伙，招牌笑容竟然没有了？”向宁宁一愣，打量着他格外冷淡的脸，“不至于吧，我只逃跑了一晚上而已。” “跟我回去。”没有过多言语，他伸出手，想把地上的人直接带走。 “不对劲。”莫名的违和感再加上忽然见到卫季的紧张，她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唔。”背后传来声低吼，还没等向宁宁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推了出去。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被猪队友龙迫害的向宁宁深受其害。“你是卫季的间谍吧！”她挣扎了两下，无果。一转头，却对上双无辜的红色眼睛。 “......”人是被气死的，走的很安详。 “走了。”话音刚落，向宁宁瞬间摆脱地心引力，被抗在肩上直接起飞。“卫，卫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不走寻常路了？”脸颊被风吹得冰凉，她紧紧扒着男人的肩膀，生怕被惯性甩下来。 扛着她的人没有回答，沉默地朝山上飞去。 “封。”门“咔哒”一声锁上。“为了囚禁我，都学会念咒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向宁宁手脚并用地爬起，“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恼了，大步上前要与眼前的人理论。 “卫季？呵。”一袭黑衣的男人发出声意味不明的笑，他俯下身，黑漆漆的眼注视着对面人的瞳孔，“这都分辨不出，也不过如此。” “嗯？”他的声音不大，但向宁宁却听得真切，“卫先生是什么意思？”违和感越来越强，她皱起眉，狐疑地打量着身前人。 “唔！”腰间被大力揽住，修仙界也逃不掉物理常识，向宁宁被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栽进男人的怀里。 怎么苦兮兮的......是药味吗？鼻端被铺天盖地的苦味入侵，她皱起鼻子，不大喜欢这清苦的味道。“无趣，也不知那个懦夫为何一直想这么做。”他松开手，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莫名的人。 “？”实锤了，卫季定是脑子出了毛病才吃了这么多药的。向宁宁心情复杂，毕竟合作伙伴傻了总归不是件好事。 “还算顺利。”黑衣男人踱着步，若有所思地朝门口走去，“现在，只要杀了他，就能完成那个懦夫的梦想了。”说罢，他信手捏了个咒，闪身就出了大门。 “他是......想杀了我吗？”男人在门口徘徊，向宁宁听不真切。但凭着多次死亡后的求生欲，他隐隐约约的听到“杀”这个字眼，“难不成，卫季打算失信，趁现在干掉我？” 她越想越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森林里没有半点声音，男人黑色的袍子沾着泥土，胳膊上还隐隐有些血迹。他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不堪。“啧，系统也不是不能突破的。”他按住伤处，撑地起身。许是失血过多，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 “卫师兄，怎么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带着嘲弄的男声从树上传来，卫季头都懒得抬一下，他随意勾起嘴角，扯出个嘲讽的笑，“怎么？师弟是打算乘人之危？”他伸出手，指尖流转出绿色的数据串。 “也是个法子。“白渡从树冠上一跃而下，没给卫季喘息的时间，带着杀意的几道光就直冲他脖颈。 “啧，赝品。”卫季抬眼，而后饶有兴致的挑起眉。“......”白渡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自己还顶着仇敌的脸。复仇的气势瞬间大减，他烦躁皱眉，不悦地将样貌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抱歉小卫季。”眼前闪过道绿光，“今天没时间陪你玩。”说罢，身着黑衣的男人也随着光，一同消失了。 “门是打不开了，或许，窗户可以？”向宁宁在屋内走来走去，卫季的反应太不寻常，她莫名由中国大祸临头的直觉。 “也不行......”她用力推了推，却发现窗子纹丝不动。“这人究竟是什么癖好，动不动就玩囚禁。”向宁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整个屋子，最终得出连只苍蝇都不可能跑出去的结论。 “而且......总感觉卫季有些怪怪的。”她席地而坐，尽量理清所有的不对劲，“说起来，卫季身上应该是绿植的味道。为什么，刚才却闻到了那么重的中药味？” 门口响起脚步声，向宁宁下意识绷紧脊梁，警惕地看着门口。“宁宁，我回来了。”入目是黑色的衣衫，“卫季”站在门口望着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仿佛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拘束。 “错觉吧。”向宁宁忽略掉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开口质问起门口的人，“卫先生既然能将我抓来，又何必假惺惺同我打招呼。”她眯起眼，面色冷淡，“想做什么，直说吧。” “宁宁，我......”男人面上闪过丝受伤，他微微皱起眉，面上满是愧疚和担忧。他轻轻关上门，缓步朝她走来，“你是，生气了吗？” “卫季”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向宁宁不解地挑眉，只觉得违和感越来越强烈。“我生气了。”实践出真理，她刻意板起脸，冷冷地打量着门口的人。 “我......对不起。”一反常态，“卫季”低下头，立马开始道歉。“好家伙，他不会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做梦都没想到能从卫季的脸上看到这副神情，向宁宁叹为观止。 “废物！”屋内安静了好久，白渡垂着头，被关起来的另一人格在脑中疯狂叫嚣。“想做什么就直接上，同她道什么歉？”见控制身体的人格不为所动，他急得原地踏步，恨不得立刻打破镜子的钳制。 “想做什么......”他缓缓抬头，望着对面人有些警惕的眼，心里的欲望逐渐膨胀。“去做。小心以后再没了机会。”心中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催促着他迈出危险的步伐。 “是呀，现在的日子，都是靠着这张脸偷来的。”终于还是不敌心中的那道声音，他走到向宁宁身前，长臂一览就把人抱入怀中。 “卫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有了被匕首捅对穿的经历，向宁宁下意识绷紧脊背，她盯着男人的手，生怕他从哪里摸出个冷兵器来。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19) 出乎意料的，她没等来冰冷的刀刃。额头触碰上两片温软，“卫季”的鼻息渐渐加重，揽着她的手臂也越收越紧。“这又是什么发展？”向宁宁脑中警铃大作，她绷紧后背，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 “宁宁，你喜欢我吗？”他压低声音，原本清朗的声音现在却有些低哑。“卫先生，你说什么？”向宁宁傻了，她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才会从这种魔鬼口中听到类似告白的话。 男人低着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没有再重复方才的话。“定是我幻听了。”向宁宁无法解释方才耳中的那句话，便干脆将其打成错觉。 “卫先生，可以松开了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保持着不动，没一会手臂就有些酸麻了。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窗破开一角，随后纸窗整个摔在了地上。 “两个卫季？”向宁宁转头，黑衣青年站在窗口，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呵，发现了？”身前的男人抬眸，眼中没了方才的温驯。他顺手捏了个咒，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白，白渡？”向宁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倾情上演“大变活人”。 “可悲。”卫季将向宁宁扯到身后，黑眸中翻滚着恼意，“连自己的真实样貌都不敢露，怎么，怕被拒绝？” 他挑起眉，话说得格外刻薄。果然，白渡变了脸色。他垂下头，许久才再度抬起。 “这话没错，他就是个懦夫。”待到他再度抬头，眼中再没了方才的纠葛。 “？”这波情绪转变得太快，若非他的脸还是白渡的模样，向宁宁有种换了人的错觉。 “噢？有趣。”卫季也敏锐捕捉到白渡的情绪变换，他收起眼中的冷意，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人，“但碰了我的猎物，你还是该死。” 说罢，他抬手，带着指尖流转的绿光直击白渡的要害。白渡飞速侧身，这才堪堪躲过毙命的一击。 “正合我意。”他顺手将肩头散落的长发丢到背后，周身被一层金色的气覆盖。 “好家伙，神仙打架。”向宁宁瑟缩在屋子的一角，生怕哪位大神手法一篇，她直接送命。 “砰”的一声巨响，屋子的横梁被砸断了一截，剩下的半根悬在空中摇摇欲坠。“这房子，是不是要塌了？”向宁宁紧张地盯着那段横梁，脑中已经出现被压扁的画了。 “不行，得赶紧离开。”求生欲紧急上线，她四处张望，试图在两尊斗战胜佛的手底下讨生活。 “这里不行，会被打成肉泥。”向宁宁收回望向直通大门那条路的眼神，有向旁边瞧了瞧，“这边……好像也会被误伤。”她苦苦思索，没注意身侧直冲而来的金光。 “小心！”急促的男声传来，向宁宁刚转过头，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按倒在地。 “嘶，好痛！”她捂着头，满脸不解地看着害她跌倒的罪魁祸首。 耳畔传来带着湿气的喘息，“合作期间，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还没等向宁宁反应，他留下这句话就立马转身，再度和那道白色的身影打做一团。 “他不应该，顺势杀了我吗？”向宁宁摸摸脖子，确认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里。心情忽然有些微妙，“呸，抖m。”诡异的情绪立刻被大脑识别，她狠狠地唾弃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低头朝地上看去。 “嗯？有个洞”方才被法术击中的木板偷着些焦糊，下方似是藏着个黑漆漆的大洞。 向宁宁俯下身，脸侧隐隐能感到风。“这里，应该能通向外面。”她谨慎地趴在地上，向里面望去，洞内没有一丝光亮。 又是一道金光朝向宁宁身后砸去，衣服下摆瞬间消失了一块。“卧槽，待会就是我消失了吧。”她拎着被砸没半截的衣服，没有半分犹豫地跳了下去。 好黑，鼻腔里满是土腥气。“怎么走不到头呢……”通道很窄，向宁宁半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向前爬行。 膝盖传来痛楚，但她不敢停下。身后两座大佛在打架，向宁宁没有修为，光论武力，也远远不及他们两个。“我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进了这个倒霉游戏。”她骂骂咧咧地向前爬着，却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怎么这么远……”她撑着地，只觉得隔壁发颤。向宁宁终于停下了不停前进的动作，伏在地上大口喘气。 “风好像更大了。”她闭上眼，仔细感受空气流动的速度。“出口应该就在前方。”虽说向宁宁并不是野外生存的强人，但这些常识还是多少了解一些。 她打起精神，继续朝前方爬去。 几束光照亮了眼前的路，“终于找到洞口了！”向宁宁心下雀跃，她加快爬行的速度。虽说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痛楚，她也毫不在乎，继续向前爬去。 大片大片的绿色，清风吹过，偶尔发出沙沙的响声。“好安静……这里是，树林？”眼前一切陌生又熟悉，她爬出洞口，总觉得自己来过这个地方。 “呜。”一声野兽的低吼从不远处传来，“是，龙？”记忆回笼，向宁宁这才想起那晚逃命，自己就是这样误打误撞地跑进了这片森林。 “呜！”叫声越来越近，声音的主人似是有些激动，跑过来的时候折断了不少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呀。”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森林深处钻了出来，猩红的眸子闪动着雀跃的光。 像是回应向宁宁呼唤，他低吼了两声，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你之前，认识我？”她抬起手，轻轻摩挲着龙有些坚硬的皮肤。 修仙界的生物大多通人性，它应是听懂了向宁宁的话，轻哼了两声，当做是回应。 “看来，是这个身体之前的经历了。”她摸着龙头，若有所思。 “呜！”一声低吼传来，龙伸出了它掩藏在皮肤下的角。 “好困……”强烈的睡意袭来，向宁宁只来得及踉跄两下，就瞬间失去了意识。 龙托起即将落地的人，轻轻地将头贴在她的额间。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20) “这......干冰有点多吧。“向宁宁站在原地，周遭烟雾缭绕。她有些茫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瞬间从森林跑到了这种鬼地方。 “小白，你跑慢一点。”远方飘来带着嗔怪的女声，“有人。”她下意识靠边，藏在了树丛后面。“快点宁宁，师父说食梦貘和火龙的孩子就藏在前面。”男孩加快脚步，“哒哒哒”地就出现在向宁宁眼前。 “重名了？”向宁宁皱起眉，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呼，你怎么，这么激动。”身着绿色衣裙的少女喘着气，神情有些不解。 “来，我拉着你。”白衣少年有些歉疚，他伸出手，轻轻挽住少女的胳膊，“就快到了，这应该是所有修者都没见过的神兽。” “唔。”细弱的低吼从不远处传来，“嗯？有些熟悉......”向宁宁探出头，顺着树叶的缝隙向外望。“是它的声音，宁宁我们去看看。”说罢，他抬脚向前，朝声音处跑去。 “这是它想让我看的东西吧......”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向宁宁没有犹豫，抬脚跟上了一白一绿两道身影。 “小白，我跑不动了。”绿衣少女体力彻底告罄，她松开手，气息有些不稳，“我在这里等你，你先去吧。” “不行，我要同你一起去。”白衣少年格外坚持，他沉吟片刻，忽然向后退了一步。金色的翅膀慢慢浮现，也许是年纪尚幼的缘故，这对翅膀并不大。形变还在继续，没一会儿，白衣少年就彻底变做一只玄鸟。 “上来吧。”他张开翅膀，在少女身旁绕了一圈。“！”眼看着同伴变成只鸟，绿衣少女大为震惊，她微微张开嘴，一时忘了反应。 “玄鸟......宁宁？这里是龙的回忆？”向宁宁皱起眉，她清楚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眼前的这一幕，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唔。”细弱的声音再度从森林深处传来，玄鸟张开翅膀，朝着声音飞去。 画面慢慢模糊，“这个专场也太生硬了。”向宁宁揉揉眼，半晌才看清眼前的场景。“你看，是条小龙！”女孩带着惊奇的声音响起，向宁宁低下头，这才看见地上灰褐色的一团。 “长得倒是挺像那只龙的......”她凑近了些，想要看得清楚点。“嘶！”注意力全被地上的小东西夺走，毫无防备的，向宁宁摔了个仰倒。 围在小龙身边的二人闻所未闻，像是根本看不见向宁宁这个人似的。“也是，梦的话，又怎么会被发现呢。”向宁宁苦笑一声，对自己过于谨慎的行为感到好笑。 “确实很可爱，但是小白，为什么一定要带我来见它呀？”绿衣少女席地而坐，她伸手，逗弄着地上的小东西。 “因为......”变回人形的少年忽然羞红了脸，“书上说，一同见到梦兽的人，会一辈子不分开。”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什么？”一阵风吹过，吹散了他嘴边的话。地上的人抬起头，应是完全没有听清他的话。 “无事，只是觉得你会喜欢。”他朝地上的人笑了笑，耳根的红色尚未褪去。 “原来，白渡喜欢了这么久......”也许是距离足够近的缘故，向宁宁一字不落地将他的话尽收耳中。心中忽然有些难过，只有她知道，白渡喜欢的宁宁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唔，唔。”幻境慢慢消散，“嗯？怎么了？”向宁宁茫然睁眼，入目就看到一颗巨大的头一下一下地拱着她的肩膀。 “应该就在附近。” “嗯，咱们的账以后再算。” 两道熟悉的声音同时钻进耳朵，向宁宁差点被吓掉了魂。“不是吧不是吧，两个魔头是结盟了？”她想都没想，掉头就跑，完全不管身后龙委屈的哼唧声。 “唔。”龙起身，几步就追上了慌不择路的人。“你不要过来呀。”有了上次被白渡抓住的经验，她左拐右拐，努力甩掉身后穷追不舍的龙。 “这要是被抓到了，不就是修罗场现场吗？”向宁宁一边跑一边幻想自己被两个魔头一分为二的场景，她打了个寒战，脚下的速度又增加了不少。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体力弱者又没有修为的向宁宁一路狂飙，生生跑赢了身后的三位追逐者。 “这是哪呀？”她扶着树，大口喘气。方才逃的太狼狈，眼下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向宁宁看着一模一样的树和周围四条岔路，欲哭无泪。 “滋，滋。”类似电流的声音若隐若现，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突出，“什么声音？”她伸长脖子，四处打量着。“好像，是从左边传来的。”向宁宁屏住呼吸，半晌，才确定了声音所在的方向。 “我才不自讨苦吃呢，傻子才走左边。”她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嗯？这是什么？”一个巨大的黑球挡住去路，向宁宁紧急刹车，险些摔在地上。 黑色的球悬浮在空中，周围绕着圈绿色的膜。“不对，这不是黑球。”她愣了几秒，猛地向后退去，“这这这，这是那日的黑洞。我就说，怎么不见它出现。” 兴许是感受到周围有自己要击杀的目标，黑色球体忽然剧烈颤抖。绿色的膜随着它变换着形状，但能量太强，它闪烁起令人不安的光。 “这东西，好像要撑不住了。”向宁宁后退了两步，她自知没有能够与这给黑洞抗衡的能力。“跑！”三十六计，跑为上策。没有丝毫犹豫，她掉头就朝身后跑去。 “！”脚底像是被地面吸引，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无法离开原地一分一毫。“哦豁，完蛋。”她紧张地关注着眼前黑色物质的变化，掌心沁出细细密密的汗。 “早知道就不跑了。”向宁宁叹了口气，又一次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就算两尊大佛被打死了，也能在空间里复活。现在可好，被它干掉了，怕是就真的没了。” 黑球越发躁动，绿色的膜也渐渐透明，似乎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如果......我赶在它吞噬我之前死掉，就不会彻底消失了吧？”火光电石间，一个大胆又危险的想法从脑中蹦出。她抿起嘴，下意识握紧了拳。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21) “左边。”白渡盯着地面沉吟片刻，抬脚朝左侧的路走去。“你，不是那只蠢鸟吧。”卫季收起指尖流转的绿光，他打量着白渡的背影，神情玩味。 “此话怎讲？”走在前面的人脚步一顿，但很快，他就掩盖起面上的一闪而过的慌张。 “那蠢鸟应该是喜欢宁宁的，所以，不会在这种时候，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卫季漫不经心的开口，“我猜，他应当是两个人格。” 心事被戳穿，白渡也懒得继续伪装。“是又怎样？”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后的人，“卫师兄难道不喜欢向宁宁吗？”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对面人的眼。 “......喜欢？你大概猜错了。”卫季咀嚼着这个词，他愣了几秒，下意识反驳道。“不喜欢？”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答案，白渡高高扬起眉，“不喜欢的话，为何还要与那个蠢鸟争斗？”他打量着卫季，眼中满是戏谑。 “只是因为，她是我的猎物。”卫季抬脚向前走去，将白渡甩在身后，“也只能是，我的猎物。”轻飘飘的声音从前方飘来，落在白渡耳边。“真的如你所说吗？”他眯起眼，眸中染上些危险。 说来有些可笑，向宁宁悲哀的发现，眼下只有自杀也许能救她一命。她紧盯着眼前的黑洞，不出所料，那层绿色的薄膜愈发透明，岌岌可危。 “没时间犹豫了......”她咬咬牙，弯腰捡起脚边的藤曼。冰凉的藤曼搭在脖子上，向宁宁闭上眼，手指微微用力。脖颈处的钝痛传来，她隐隐有了窒息的感觉。“不行，做不到。”窒息时人总觉得时间格外漫长，明明只过了几秒，向宁宁却有种过了几个世纪的感觉。 她丢掉手中的藤曼，大口喘着气。“身体的自救反应会阻止勒脖子的手，窒息死亡根本不可能实现。”头上悬着个定时炸弹，心跳越来越快，向宁宁左右观察，妄图找出快速死亡的方法。 “用树枝戳死自己？.....怕是把木头戳出火星子，我都死不了。”她丢掉手中的树枝，大脑转得飞快。 “就在附近了。”冷淡的男声穿过树木，钻进向宁宁耳朵。隐隐约约的她还听到声熟悉的“嗯。” “完了呀，又来了两个送人头的。”向宁宁心里咯噔一下，虽说一直被这两人追杀，但眼下她竟生出种共同赴死的悲壮感。 “那边，好像有动静。”含笑的嗓音越来越近，“万一卫季有法子呢？”生死攸关的情况，要及时抱住救命稻草。她深吸一口气，“这边有黑洞，没办法解决就快跑！” 向宁宁中气十足，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分外突出。“看来，的确在这。”卫季被她这般自我暴露式警告逗笑了，他加快速度，几步就走到了黑洞附近。 “这真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劝诫并不管用，眼看不远处的两位即将变成笼中之物。向宁宁又急又气，“你看，那么大一个黑洞，还不快跑？” “嗯，是我将它困在这里的。”卫季不为所动，几步走到她身侧。“......”好言难劝送死鬼，向宁宁悟了。 “卫先生，很遗憾，你好像动不了了。”她无比惋惜的摊摊手，“我们成功错失生存机会。” 卫季有些错愕，他尝试着动动脚，果然，向宁宁没有骗他。 “……”少见的，向来挂着笑意的脸露出了龟裂。“大概是，封印要被挣脱了吧。”他整理好表情，指尖流转出一道绿光，“再加固就好了。” “没用了。”一旁默不作声的白渡终于开了口，他抱臂靠在树干上，“古籍上说，它的力量会越来越强。算算时日，今天也到了它力量最强盛的时候了。” 他斜睨了眼身边的卫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啧，还真是。”男人收起指尖的光，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人总归难逃一死，今日一同葬在此处，倒也热闹的很。”白渡心态不错，他合上眼，甚至开始闭目养神。 “……”世界一片安静，偶尔能听到树叶沙沙的声音。“怎么说呢，没想到最后我们会死在一起。”向宁宁望着空中越来越膨胀的黑洞，深深地叹了口气。 身侧的人没有回答，他盯着天上黑乎乎的一团兀自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有趁手的武器，自杀都做不到。”向宁宁望着马上就要挣破薄膜的黑洞，忽然萌生出自暴自弃的想法，“也不知道在游戏中脑死亡，游戏公司会赔多少钱。” 她干脆闭上眼，任由大脑被乱七八糟的想法塞满。“向小姐，不疼的。”男人身着西装，手中的匕首闪过一丝白光。 “呸，晦气。”向宁宁叹了口气，赶忙打住脑中这个过分荒唐的画面，“人都要没了，得想点开心的事。” 但不知怎的，大脑这个东西很神奇，越是想听就越停不住。她脑中不停地闪过银色的匕首，搅得她脑仁发疼。 “等等，匕首！”向宁宁猛地睁眼，“对呀，我怎么没早一点想到。”她扫了眼即将突破的黑洞，朝身侧人伸出了手，“卫季，匕首给我。” “？”男人抬起头面上似是掠过丝不解。“没有时间了……”向宁宁低声嘟囔了一句，干脆实施自助计划。她一把拽住卫季的衣领，将人整个扯向了自己。 “向小姐，你要做什么？”他 有些慌张，抬手想要按住向宁宁作乱的手。“做最后的挣扎。”她专心致志地摸索着，终于，指尖碰到一处冰冷坚硬的物体。 “就是这个。”周遭的风渐渐变大，黑洞马上就要冲破禁制。 “三，二，一……淦，好疼。”向宁宁心一横，干脆将匕首直着插入自己的胸膛。 不得不说，面对绝境时，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方才还没办法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人，直接将匕首插入胸膛。 鲜血迸出，剧烈的痛楚让向宁宁的视线逐渐模糊。意识涣散，似是在抽离这个世界，“终于，要结束了。” 黑洞冲破牵制，向宁宁最后望了眼即将吞噬世界的黑暗，缓缓闭上了眼。 第四个游戏:攻略病娇男配(完) 红色在衣襟上蔓延，眼看一袭绿色衣裙的人就要仰面倒下，卫季下意识伸手，揽住了已经呼吸微弱的人。“向小姐对自己，还真是狠心。”他收起嘴角的笑意，心中翻涌着许多情绪。 “遗憾？倒也不全是……”卫季烦躁的皱起眉，忽略脑中不断闪烁着的“链接已断开”。 “两次错把白渡认成我……眼下又干脆选择自杀。”想到这里，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但她已经死了，你的任务完成了。”极度理智的声音忽然跳出，让本就没有头绪的卫季更加混乱。 “只是占有欲罢了。”冷淡的声音再次跳出，说出卫季藏在心底的声音。“……啧。”他这才惊觉，自己对向宁宁的占有欲，竟已到了这种地步。 黑洞彻底撕破淡绿色的薄膜，巨大的吸引力让卫季的发丝倒竖。 “玩家死亡，链接断开。”冷冰冰的数字音忽然开腔，“正在脱离世界，倒计时，5，4，3，2，1。” “倒也算机灵。”卫季合上眼，任由意识抽离。 “叮。”耳畔传来清脆的铃声，下。像是门框上挂着的风铃被敲响，声音由大到小，绵延不绝。 “这是哪里？”向宁宁睁开眼，周遭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不会，真死了吧。”她伸出手，空气里漂浮着雾气，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向博士，这是案子的资料。”远传传来脚步声，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向宁宁想都没想，抬脚就朝那个方向跑去。 “我们去屋内详谈。”熟悉的女声响起，她眨眨眼，总觉得这道声音格外熟悉。 “……所以说，患者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熟悉又干练的声音响起，向宁宁又朝门口走了两步，想要听得更清楚。 “是的向博士，卫总已经昏迷三天了。”男声带着些疲惫，他叹了口气，而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卫总？难道是上次在梦里的人？”向宁宁努力回想了一下，但很可惜，梦里的场景并不容易回忆。她想了好半天，还只是个模糊的影子。 “那就只好启用备用方案了。”半晌，女声接过话茬。她语速平稳，全然没有碰到难题的样子。 “向博士的意思是……要用那招？”男人迟疑开口，像是被这个提议惊到。 “嗯，只有这样才能从患者脑海深处唤醒他的意识。”女人肯定了他的猜想，“但因为有一定的风险，请容许我稍作准备。” “唤醒意识？”异常熟悉的词让在门口偷听的向宁宁有些怔愣，“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眼前的画面忽然开始扭曲。 “卫家继承人因不明原因陷入昏迷，独自创办的游戏公司受到致命打击。即将发售的沉浸式乙女游戏将无限期延期……” 耳畔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向宁宁揉揉眼，这才看清周围的场景。白色的墙，装满实验材料的玻璃柜，一只造型复古的收音机在墙角兢兢业业的工作。 “这里是，实验室？”她在屋内绕了两圈，只觉得堆满实验器材的屋子冷淡极了。 “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身后忽然传来含笑的声音。向宁宁错愕转头，撞进一双饱含深意的眸。 “卫季？”她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保持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这是梦吗？” “是，也不是。”卫季将她的抗拒全部忽略，他刻意打破向宁宁的安全感，将距离拉得极近。 “这应当是，某个人的回忆。”他伸出手，轻抚过对面人的脸颊，“兴许是系统错乱也说不定。”卫季勾起唇角，似是心情不错，“看样子，向小姐不喜欢见到我？” 卫季的动作太轻，引得向宁宁鸡皮疙瘩紧急集合。“卫先生倒是很适应陌生环境。”她缩缩脖子，直接无视了他暧昧不明的话。 “自然。”他松开手，没介意向宁宁逃避的动作，“毕竟我是这个游戏的bug，游戏里的场景，我都可以更改。又怎么，会不适应呢？” 卫季在屋内走动着，他双手插进西服外套的口袋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说起来，这个系统创造者的想法似乎很好懂。”他眯起眼，整理着脑中的思绪。 “上个世界入侵程序时，我就发觉，创造者的代码思维很容易理解。”卫季在装着实验物品的玻璃柜子前站定，“按理来说，代码代表着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很难完全重合。” 他摸着下巴继续道，“但我能完全理解他的想法，甚至……”卫季顿了顿，嘴角的笑渐渐消失，“能够预测他的下一步想法，这究竟是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你也是他创造的？。”向宁宁接过话茬，“所以继承了创造者的思维，也就能轻易理解他的代码。” 这个猜想不无可能，卫季想要认同，但内心深处却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向博士，您确定要这样做吗？”远处传来交谈声，向宁宁下意识朝声音方向走去，但空气中似是有堵看不见墙，拦住了她的脚步。 “别费力气了，你突破不了梦的界限。”卫季席地而坐，饶有兴致的观赏着与空气墙搏斗的人。 “如果不与患者拥有同频脑电波，就彻底没办法唤醒他。”鞋跟与瓷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您也不一定要接下这份工作呀。”身边的人苦苦规劝，“毕竟，您可是我们研究所的顶梁柱，可万万不能出危险呀。” “新的研究还缺经费。”脚步声停止，沉稳的女声里夹杂着点无奈，“没办法，卫家给得实在太多了。” “很有道理。”旁听的向宁宁瞬间共情了，她点点头，颇为认同这种“为五斗米折腰”的社畜做法。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放缓语气，宽慰着身边人，“我们以铃声作为安全暗号，如果你察觉异常，就敲响铃铛。” “铃铛……”向宁宁眨眨眼，她刚进入梦境时，隐约听到了铃铛的脆响。“是巧合吗？”还没等她想清楚，画面就开始渐渐模糊。 “向小姐，后会有期。”含笑的声音越飘越远，眼皮上渐渐透出点光亮。梦，醒了。 【白渡番外】 “师姐，师父呢？”未脱稚气的小徒弟脚步匆匆地从府邸内走出，“逍遥门的掌门又来拜访师父了，他说今日要是等不到师父，就把咱们山给掀了。” “师父……应该是在祭奠师母吧。”一袭白衣的少女回忆了下，“对，今天是师母的忌日。还是，不要打扰师父了。” “可是，逍遥门的掌门……”小徒弟想起堵在门口的人甚是烦恼，他皱起眉，还想再争辩两句。 “别去，难道你想被师父罚抄炼体秘籍一百遍？”少女出言提醒，“也对……”小徒弟生生收回已经迈出的脚步。 “宁宁，已经好多年了。”白渡坐在幔帐前，半透明的布后隐隐藏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他闭上眼，那日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不！！”被囚禁在镜子内的人格冲破了障碍，瞬间爆发的精神力将掌管身体的冷漠人格瞬间吞并。白渡赤红着眼，却被重力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向宁宁胸前的红色浸透衣衫，将那抹绿色染成暗红。 风好像停了，黑色不明物质也在身边的二人倒地后彻底消失。几道阳光穿破黑暗，落在白渡的脸上。 他却无知无觉，只是紧紧地盯着倒在地上人。 “怎么又想起来了。”白渡猛地睁眼，他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画了个圈，将这段混乱的回忆封锁。 “宁宁，我今日在山下看到个卖花的姑娘。”他从椅子上起身，慢慢走向床畔。 “刷。”幔帐被拉开，床上的人一袭绿衣。除却眼睛禁闭，姿容与生时无二。 “我挑了花束中最明艳的花，它一定衬你。”白渡从衣袖内摸出几只金灿灿的向日葵，他在床侧坐定，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嗯？你很喜欢？”他微微侧头，似是在倾听床上人的声音。“喜欢就好。”白渡笑得愈发温柔，像是春日在枝头绽放的第一朵花。 “我有些乏了，宁宁，陪我睡一会儿，好吗？”他把花在床头摆好，而后整理下衣摆，小心翼翼地在向宁宁身边躺好。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渡竟真的在梦里，梦到了他一生中仅有的温暖。 “你怎么躲在这里，偷偷哭呀？”绿色衣裙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到他身边，她低下头，黑黝黝的眼睛倒影着自己带着泪痕的脸 “没，没事。”白渡用袖子狠狠地擦着脸，有些狼狈地想要掉头就跑。 “是想阿爷和娘亲了吗？”很显然，小姑娘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她快步跟上白渡的脚步，在身后不停追问，“我也很想我娘亲，刚来山里的时候也偷偷哭来着。” 她朝他咧嘴一笑，许是方才刚偷吃过糕饼，嘴角还挂着糕饼渣渣。 “我陪陪你吧，师姐说过，难过的时候最需要有人陪了。”她说得煞有介事，明明自己也只是个孩子，却硬要装出个老成的模样。 “……好。”鬼使神差的，白渡点点头。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糕饼渣。 月光倾倒，两个年纪尚幼的小孩躲在树下，互相取暖。虽说山里的生活不算事事顺心，却也相互支撑着熬过了这么多年。 “白渡，你有心悦的人吗？”画面一转，他已然高出女孩一头多。绿色衣裙的少女扯着他的袖子，脸颊上沾染了些绯红。 “……没，没有。”他看了眼只到自己下巴的人，忽然有些结巴，“为何这么问？” “我……”向宁宁有些不自然地四处张望了下，“我最近格外在意大师兄，总感觉，自己的视线没办法逃离他的脸。” 这个回忆白渡并不喜欢，大脑的自动防御功能上线。画面渐渐模糊，很快，就切换到上元节的那一晚。 “师父，为何一定要把宁宁放到阵眼中。”他跪在楚之平身前，第一次，忤逆师父的意愿。 “因为，她能化解我们的在难。”白胡子老者叹了口气，似是也为这个结果感到遗憾。 “可是……”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生硬的打断。“白渡，你先回吧。”一道风卷着他，将他送出了门。“砰。”的一声，木门在他眼前重重合上。 “没事的，小白。”绿色衣裙的少女身段慢慢抽长，褪去婴儿肥的脸显得愈发清秀。她宽慰着脸色有些阴郁的他，“只是去阵里呆一晚罢了，没事的。” “抱歉，宁宁。”玄鸟族异常敏锐的第六感让白渡烦躁不安，但毫无办法的他只能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抱歉这句话。 “别紧张，等我回来。”绿衣少女朝他挥挥手，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但事实证明，白渡的担心是对的。那晚过后，向宁宁失去了一身修为，变得与未经修炼的人无异。 “喂，醒醒。”有些粗鲁的男声打断了白渡的梦，“嗯？”他蹙眉睁眼，眼中满是不耐烦。 “哎，要和你说多少遍，她已经死了。”逍遥门的掌门皱起眉，硬朗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没有死。”白渡不耐地起身，顺手拉上身后的帘子。“秦雨，你来做什么，不请自来可不怎么礼貌。”他抬抬手，茶碗似暗器似的，直直飞向门口的人。 “这个待客之道，也算不上礼貌。”秦雨大喇喇地结果空中的碗，茶水荡了两下，没有撒出一滴。 “说，有什么事。”白渡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没事就赶紧滚。”这几个大字。 “找你喝酒。”秦雨装作看不出的样子，他从腰间摸出个酒壶，“就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特意来陪陪你。” “……”白渡斜睨了眼对面的人，送客的话刚要说出口，就被一个酒葫芦砸个正着。 “行了，别磨蹭。”秦雨利落起身，“心情不好才需要人陪，不是吗？”他朝白渡眨眨眼，抬脚向门口走去，“想来就跟上。” 异常熟悉的话让白渡有些恍惚，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绿衣少女慢慢重合。“怎么可能。”他苦笑一声，却还是抬脚跟上了门外的人。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 “bug清除结束，请玩家为此次清剿程序打分。”冷冰冰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屋内显得格外响亮，向宁宁托着昏昏沉沉的大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闪着金属光泽的墙壁，悬浮在空中的游戏选择菜单，“幸好，没赌输。”她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听清空间内不停回想的声音。“bug清除？”她眨眨眼，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系统口中的清除程序是什么意思。 “请玩家打分。”智能程度不高的系统机械地重复着，对于向宁宁的问题置若罔闻。“上个游戏不会就是，传说中的bug清剿程序吧......”大脑慢慢清醒，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想通了上个世界的不合理。 “原来是你......”先前只是猜测，但眼下罪魁祸首却自己跑到眼前，向宁宁磨了磨后槽牙，心中忽然生出想摧毁系统的念头。 “请玩家打分。”系统不依不饶，继续毫无感情的开口提醒。“它智能程度太低，不要与它一般见识”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劝服自己不要与系统一般见识。 “......做的真好，下次不许再做了。”好好的一句话被向宁宁说得咬牙切齿，大有一副随时要把系统生吞的意味。 “多谢玩家的五星好评。”很显然，系统自动无视了她的后半句话。它语气冰冷的道谢，敷衍的意味铺面而来，“作为感谢，玩家武力值提升原有数值的百分之五十。” “嗯？武力值？”向宁宁一愣，也来不及与智障系统生气，注意力全被突然出现的数值吸引。“这游戏还有这个设定？”她有些激动，毕竟，武力值提升就代表着自己战胜卫季的机会又增加几分。 “自然有。”男人端坐在黑暗中，周围时不时飘过几串绿色的数据流。他透过浮在空中的小窗口，兴致勃勃地观赏着向宁宁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 “数据查询？”向宁宁试探着开口，她不清楚系统究竟有没有这个功能，不过问一下总归不亏 “噢？有趣。”卫季挑眉，修改数据的速度加快。“嗯.....武力就中等偏下吧，毕竟没有正面打败过我。”他想了想，在空中空白的格子里填上内容。 “容貌的话......”他忽然有些迟疑，脑中闪过向宁宁的脸。“还......挺好看的。”卫季停顿了下，随后毫不犹豫地在空白处填上“优秀”二字。 “大概是没有这个系统吧。”向宁宁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自觉遇到了系统的诈骗。“数据查询成功，请玩家自行查阅。”一道白光闪过，她眼前赫然出现个有些简陋的对话框。 “智力中等偏上，容貌优秀，武力中等偏下？！”她眯起眼，待看清对话框上的字时，瞬间炸了毛。 “这个描述，怎么看都像在描述孱弱的金丝雀吧？”向宁宁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罢工，我不玩了。”她干脆坐在地上，“你打着乙女游戏的名头挂羊头卖狗肉也就罢了，现在这个武力值，你觉得合理吗？”试图与没有人类意识的系统讲道理。 “有趣。”卫季勾起嘴角，笑得异常欢快。他沉吟片刻，联通了与向宁宁交谈的渠道。“玩家的担忧很有道理，不知玩家有什么想要达成的愿望？” 依旧是刻板的机械音，但不知为何，向宁宁却听出了点熟悉感。系统说话的语气，就好像那个常年挂着笑意的男人。 “我想，自己选择游戏世界。”向宁宁沉吟片刻，找出目前对自己最有优势的条件。“噢？自己选择世界？”卫季挑眉，似是没想到她的愿望竟然这般简单。 “通过。”他模仿着没有感情的ai，“请玩家自行选择下个游戏世界。”虽说卫季已经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有生命的人，但向宁宁还是疑惑地皱起眉，“总觉得，这个系统好像不大一样。” “......”伪装瞬间被识破，卫季耸耸肩，切断与系统的链接。屏幕那头的戏太好看，他可不像现在就暴露自己。 “女尊世界，女尊世界。”向宁宁对着屏幕念念有词，试图在众多游戏中找出上次一眼看中的那个。“嗯？怎么没有？”很可惜，尽管她从头到尾的将世界列表看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难不成，这些世界都是随机出现的？”她抿抿唇，忽然有些佩服这个游戏的创作者，“那这个游戏的工程量，怕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左右也没有了上次那个得天独厚的世界，向宁宁一边思绪发散，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游戏选择界面。“攻略道士男主？”一个硕大的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停下手，点开了游戏界面。 “玩家将扮演千年狐妖，目标是攻略与自己势不两立的道士。狐妖法力深厚，统领整个妖界。也因此，与一心斩妖除魔的男主势不两立。注意，此世界攻略难度五颗星。” 向宁宁挑起眉，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便又从头到尾地将这行介绍读了一遍。“一统妖界？竟有这等好事？”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再加上系统提供的武力加成，卫季算什么，我能打十个！” 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点击了选择键，生怕错过这等机会。“噢？妖界？”顺着黑暗中的窗口，卫季能清晰的看到向宁宁的选择。“胆子倒是不小，上个世界还没有玩出心理阴影？”他随意摆弄着指尖的数据，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杀了她。”毫无心理准备的，脑中响起让人不悦的声音。“嘶。”卫季按住太阳穴，英挺的眉拧在一起。 “杀了她！”得不到回应，脑中的声音越来越粗暴。尖锐的疼痛在他脑中搅来搅去，“为什么？”他不甘就此被脑中的声音控制，便大胆质疑。 没有回应，卫季坐在地上，脑中的痛楚越来越甚。“我拒绝。”他用胳膊支撑着身体，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嗡。”耳边传来尖锐的蜂鸣，他闭上眼，整个向下栽去。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 崇光年间，阴阳颠倒，邪祟纵生。精怪不再东躲西藏，一时间，道士和除妖人变成了人界的热门职业。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向宁宁从木屋里走出来，太阳刚刚落下，橘色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侧，一双眼反射出绿色的光。 “向姐姐，今晚我们去哪？”极为貌美的美女头飘了过来，在她耳畔轻声问道。“！”纵使已经与这颗头相处了一个多月，向宁宁还是被吓了一跳。 “咳，是落头氏啊。”她慌忙收起面上一闪而过的惊慌，故作淡定的清清嗓，“今晚，我们去吉阳城最富有的林家看看。” “向姐姐想与谁一同前行？” “强抢的民女的话......就叫上阿朱吧，她最喜欢惩治这种品行不端的男人。” 太阳彻底落下，趁着夜色，她与蜘蛛精一同飞身前往不远处的吉阳城。“姐姐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路途有些远，阿朱上半身保持人形，下半身变成蜘蛛的八条腿。 她皱起眉，抱怨着向宁宁，“放着近距离的人不吃，非要抓什么恶人吃，搞得我们最近吃人的热情都低了不少。” “这，这不是为了可持续发展吗。”向宁宁干笑两声，生硬地安抚起有些暴躁的阿朱，“你看，要是随意吃人，万一把人吃光了怎么办？” “......现在惩恶扬善，人类的生活环境更加宽松，就会生出更多的人。”显然，阿朱对这些陈词滥调如雷贯耳，她没好气地结接过话头，“狐狸姐姐我知道了，你别再念了。” 忽然顶上唐僧头衔的向宁宁干脆闭嘴，万一把人面蜘蛛气到暴走，吉阳城怕是要被屠了。 “亥时二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夜色中，隐约传来打更人的敲锣的声音。白天人群熙攘的街道眼下安安静静的，不见一道人影。 “林宅在吉阳城的南街，我们，应该快到了。”向宁宁收起白绒绒的尾巴，赤脚踩在青石板路上。阿朱也化出人形，变作一个身着黑衣的妙龄女子。 入目是朱红色的大门，“应该，就是这里了吧。”两人缓步走到整条街上最气派的府邸前，对着牌匾细细打量。 “阿朱，我夜盲，看不清楚。”向宁宁眯起眼，光亮微弱的夜里识字，属实有些难为人。“......向姐姐，我不识字。”一身黑衣的女子沉默片刻，她抽抽嘴角，深感身边的人并不靠谱。 “罢了，先进去瞧瞧。”见大门这般气派，向宁宁心一横，拉着阿朱就穿墙而过。 院子很大，但除却月光，再无一点光亮。“家底这么厚，怎么舍不得点灯呢？“她努力眯起眼，辨识这眼前屋子的牌匾。 “什么什么轩？”兴许是老狐狸修炼时伤了眼睛，向宁宁越发觉得自己同睁眼瞎没什么区别。“向姐姐，我们进去瞧瞧吧。”阿朱无奈，拉着半瞎的人朝屋内走去。 “这里没有人。”阿朱露出复眼，将屋字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我们出去吧。”身后忽然传来阵风，“刚来就要走，两位姑娘，不再玩一会儿吗？”一簇火苗点亮向宁宁的眼，声音有些熟悉，她警觉地盯着那道人影，半晌才看清举着火苗的人是个身量纤长的男子。 这人是......卫季？她拧眉，黑暗中并不敢确定。“许久未见，向小姐不认得我了？”男人微微抬手，屋子内的蜡烛慢慢亮起。 “还真是……”这下，向宁宁看得格外清晰。卫季身着灰色的道袍，他收起拂尘，朝着两人作揖，“宁宁是担心我没钱吃饭，才特意带着其它精怪一起送上门来的吗？” 他丝毫不惧向宁宁已经伸出的长指甲和现出原型的阿朱，大步朝两妖走来，“那小道我就，多谢两位的好意了。”话音未落，卫季就扬起拂尘，直冲面门。 “快闪开。”向宁宁一把推开身侧的阿朱，靠着千年的修为硬生生地抗下了卫季的一击。“嘶。”一道血痕出现在衣襟上，她按住伤口，死死地盯着眼前嘴角含笑的男人。 “嗯，很抗打。”卫季满意地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却没留半点余地。“？”向宁宁闪身躲过，心中生出莫名的违和感，“上个世界的他比现在多了些人情味，现在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一道符就直直朝她飞来。“糟糕。”沾着朱砂的黄纸来势汹汹，向宁宁狼狈地趴在地上，发尾被削掉了个尖尖。 “卫先生，不如，做个梦吧。”她撑地起身，绿色的眼瞳锁定眼前人。 索性，系统分配的千年老狐狸还是有两把刷子。没一会儿，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卫季就彻底陷入幻境。 “做个什么梦呢？”向宁宁望着一动不动的卫季陷入沉思，脑中忽然闪过道灵光，“不如，就梦到我吧。” 她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即将卫季整个拖入编造好的梦境里。 “走吧，今晚怕是没机会找到林家人了。”向宁宁拉起被甩在地上的阿朱，穿墙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卫先生，你就这么想杀我吗？”向宁宁抬眼，卫季能从那双黑眸中看到自己倒映的脸。 握着匕首的手生生停在空中，“我真的，想杀她吗？”他愣在原地，脑中一片混沌，他有种丢失了重要记忆的烦躁感。 “杀了她。”脑中响起冷淡至极的声音，既然像是自己的声音又与心底的想法不同。 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杀了她！”那道声音愈发激烈，卫季抿起嘴，握着匕首的手又动了起来。 眼前的场景似烟似雾，一眨眼，就消失不见。“卫先生，合作期间，可不能动手杀我。”向宁宁换了身绿色衣裙，再度出现在卫季眼前。 “合作关系……”他重复着女孩口中的话，脑中忽然闪过模糊的片段。他站在一间破旧的屋内，眼含笑意的望着绿色衣裙的女子。 手中的匕首“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吞了我的记忆，为什么？”卫季闭上眼，试图与脑中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交流。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 “这是你的使命。”那道声音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你是游戏bug，杀死玩家破坏游戏就是你的使命。” “卫先生，你想一直沉浸在梦里吗？”轻柔的女声从身后飘来，打断了卫季脑中的挣扎，“该醒醒了。”他转过身，就见狐狸形态的向宁宁朝他抖了抖白色的大尾巴，转身消失在了幻境中。 “寅时五更，早睡早起，保重身体。”打更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向宁宁转身，最后看了眼身后的城镇。 待到天边泛起几抹鱼肚白，两人才堪堪回到林中。“向姐姐，怎的回来的这般晚？”落头氏来不及把头与身子衔接好，就慌慌张张的飘到小屋门口。 “姐姐被一个臭道士伤了，快去叫花妖过来。”阿朱扶着伤口还在流血的向宁宁大步屋内走去。 见状，落头氏哪敢耽搁，立刻向花妖的住所飘去。 “等一下。”向宁宁捂着胸口，指间沁出点鲜红，“天快亮了，你先把身子接回去，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落头氏微微一愣，“是。”她应了一声，掉头回了屋内。 “不对劲……”向宁宁躺在木板床上，脑中不住闪过昨晚一身道袍的卫季。 “总感觉，他好像变了性格。”绿色的光钻入伤口，激得向宁宁尾巴尖尖上的毛都炸开了。 “附在伤口上的咒消除了。”花妖收回缠在向宁宁手腕上的藤蔓，澄黄的眼瞳闪着不解，“只是不知，向姐姐这等修为，究竟是被谁所伤。” “一位熟人。”向宁宁收回一直放在天花板上的目光，“没关系的，昨天只是意外。”她低声嘟囔着，像是让花妖放心，也像是安抚自己，“我有系统的力量加持，打一个卫季完全不是问题。” 天已大亮，虽说精怪们吸足了精气不再害怕阳光，但天性讨厌光，大多数精怪还是躲进了黑暗里。。 “狐妖姐姐，狐妖姐姐！”少年大口喘气，听起来像是一路跑过来的。“怎么了？”向宁宁拉开门，就看到一只狸花猫焦急地甩着尾巴。 “怎么了？”她俯下身，拉低与狸花猫之间的身高差。“被林家掳去的女孩向我祈愿，她以自己的灵魂为祭，希望林家的男性不得好死。” “为何是男人？”向宁宁挑眉，总觉得里面另有隐情。 “不知，不过我们完成愿望不就得了？”外面的太阳越发明亮，狸花猫眨眨眼，趁向宁宁不备，“蹭”地跳进了屋内。 “变成人形。”见自己抵挡不及，她叹了口气，“省的掉我一屋子的毛。” “嘿嘿。”狸花猫甩甩尾巴，化成一位稚气未脱的少年。“狐妖姐姐，今晚去林宅带上我吧。”他伸手，扯住向宁宁腰间的带子左右摇晃着，“毕竟是我接了这个愿望，我也想亲自去现场看看。” 不得不说，猫科动物撒起娇来简直浑然天成。向宁宁拒绝的话卡在嘴里，“行吧，不过届时不可乱跑，要紧跟着我。”她揉了揉少年带着猫耳朵的头顶，送了口。 “多谢狐妖姐姐，狐妖姐姐们最好啦！”狸花猫欢快地窜出屋子，留下了一地猫毛。 “……”向宁宁打了个喷嚏，“就不应该让他进来。”她伸手，将屋内的毛清扫干净。 “道长这次下山，不知会呆多久啊？”卫季坐在林府内，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碗中的茶。 “待到将吉阳城附近的妖都收完，我就该回去了。”他放下茶碗，清透的茶汤映出吉阳城湛蓝的天，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道长真是胸怀天下。”林老爷抚着胡须，面上挂着奉承的笑。“近来，我大女儿有些睡不安宁，想要道长您来看看。”说罢，他朝身后招招手，藕粉色衣裙的女子步步生莲，朝着卫季盈盈一拜。 “小女林之安，见过道长。”她含羞带怯地看了眼坐在实木椅子上的人，鬓角的发丝垂落在肩上。 “这个发型，向宁宁应该也很适合。”卫季眯起眼，脑中不自觉地冒出向宁宁的身形。 “道长，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没有得到回应，林之安也不气馁。她在卫季身边坐下，“我总梦到，林家造了劫。门口的血都流成河了。” “噢？”卫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陶瓷杯盖，脑中满是向宁宁，赶都赶不走。 “而且，我还看到条白色的尾巴，想来是狐妖入了梦。”林之安捏着裙角，神情中隐隐藏着不安。 “狐妖？”卫季来了兴致，他嘴角勾起个弧度，看向身边人，“你再说详细点。” 卫季的脸太过俊朗却有些不近人情，这抹笑为他增添了些温度，看得林之安怔愣了几秒。 “自然，那是在一个夜晚。”她回过神，继续讲述着梦里的细节。 “照明的蜡烛……啊，在这里。”向宁宁翻箱倒柜，总算在角落挖出半根红蜡。她将蜡烛收进袖口，“这样就不会撞进不明白的屋子里了。” 昨夜的记忆并不美好，她甩甩头，把卫季含笑的脸甩出脑海。“卫季的事就以后再说吧，起码要先做成那笔生意。” 天边被落日染成橘红色，“阿朱，小狸花，我们准备出发咯。”向宁宁抛却人形，干脆变成只狐狸伏在地上。 “好的狐妖姐姐，我准备好了！”狸花猫很是积极，第一次处理任务，它心中莫名有些兴奋。 “向姐姐，走吧。”阿朱却没有半点笑意，精怪的第六感让她感觉有些不安。 “那我们就，出发。” 夜色刚刚落下，府内的人也还没有全部休息。“先等一会儿。”向宁宁再三确认眼前的牌匾确确实实地写着“林宅”两个字，她才稍微安心了些。 “等到子时，我们再进去。”她收起蜡烛，将它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口。 “向姐姐。”阿朱满脸愁容的开口道，“我总感觉有些不安，今晚要不就……”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第一次出任务而无比兴奋的狸花猫飞快打断，“不行，狐妖姐姐说了，我们妖也要有妖德。答应客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 “碍事。”阿朱抽抽嘴角，只觉得身边的猫恼人极了。“嘘，里面好像有动静。”向宁宁将众人隐身，耳朵贴着墙，专心致志地听着墙对面的声音。 “林姑娘，今晚带着这个，邪祟必定远离。”含笑的男声传来，距离应是不远，字字句句都格外清晰。 “多谢道长。”轻柔的女声似是带着羞意，“近些时日，就有劳道长了。”木门轻叩，向宁宁惊出一身冷汗。“不会错的.....这个声音就是卫季。”她喃喃自语着，整个人呆在原地，“为什么卫季会在林宅。” “撤退。”事发突然，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再加上被卫季杀了好几次，向宁宁明显底气不足，“里面有昨天的那个道士，今晚不便行动。”她扫了眼脚下不情不愿的小狸花，“不想变成猫饼就快跑。” “狐妖姐姐，这不是做逃兵吗？”被捏住后脖颈的狸花猫不依不饶，“我们好不容易来的，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弃呢？” “这叫有自知之明！”耳畔是烈烈风声，向宁宁飞得极快，“带着你们两个，就是给卫季送妖头。”她说得理直气壮，“回去，剩下的事，从长计议。” 林宅内的油灯一盏盏熄灭，“嗯？”屋内的卫季似有所感，他推门，站在三只妖曾藏身的墙前闭眼感应，“看来是走了。” “呼，逃过一劫。”好不容易飞回老窝，向宁宁靠在床上，疲惫地甩着白色的大尾巴。“狐妖姐姐，你为什么这么怕那个道士？”出任务未果，狸花猫闷闷不乐地蜷在床脚上。 “是呀，为什么......”她停下晃动尾巴的动作，也有些搞不清自己的做法，“或许是，直觉吧。”向宁宁想不清楚缘由，但见到卫季后猛然炸开的毛发让她清楚，这个人定是不会为她留活路。 “可是，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着他吧？”狸花妖踮脚上床，在床上绕出了个圈，“再说，他是个道士，想要找到我们还不容易？” “的确有些道理......”向宁宁摊在床上，雪白的尾巴卷起狸花猫的脚，将他按在床上。小狸花倒也不挣扎，他歪着头，看着床上的人。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她松开拘束着狸花猫的尾巴，“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去黑风洞，我要继续修炼。”兴许是黑夜总让人不够理智，此刻的向宁宁只觉得热血沸腾，“再修炼些时日，我总能打败卫季。” “？”向宁宁的情绪变化太大，狸花猫被惊得直直弹起。“狐妖姐姐，你确定要去那个黑风洞吗？”它变成人形，少年未脱稚气的脸满是震惊。 “那个洞.....怎么了？”见狸花猫反应这般大，她有些迟疑，“那里不就是提升修为最快的地方吗？” “好了，出去。”阿朱推门而入，像是忍受不了小狸花的聒噪，她弯下身，直接将人提起，“向姐姐做事有她自己的理由，小孩子不要添乱。” “砰”的一声，木门合上，“......”失去听取情报机会的向宁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望着二妖离去的背影，“罢了，待会儿休整一下，直接进洞吧。” 夜越发深沉，只有卫季的屋内透出点光。他在桌前坐了许久，没有半点动作。“看来，是不会来了。”卫季收起指尖的绿光，熄灭蜡烛，翻身出了林宅，“那就只好，由我去寻她了。” 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向宁宁在石板上站定，耳边能听到洞内呼啸的风声。“还真是洞如其名。”她抖了抖炸开的皮毛，朝洞内走去。 “还真是，完全看不清路。”向宁宁一路跌跌撞撞，虽说这里黑得可怕，却没有让她感受到生命威胁。 “前面有光，是天亮了吗？”她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跑去。光点越来越近，终于，她一头扎进了光里。 “你的欲望是......卫季？”与向宁宁想象的外面不同，入目是相较从前更加宽敞的洞穴。“谁？”她四处望了望，没有找到出声的人。 “那就，看你能不能通过试炼了。”带着回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神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刺目的白光就将她整个裹住。 洞中的冰冷忽然消失了，向宁宁睁开眼，只觉得自己身处一处暖融融的地方。“这是......卧槽，这也太红了。”红澄澄的喜字挂在房间正中央，桌子上还点着几根喜烛。疑问还没说出口，就被生生憋了回去，她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确定自己出现在一间婚房内。 “吱呀”门开了，冷风吹动了床上红色的幔帐，向宁宁抬眼，看到一身喜服的卫季推门而入。“？这是什么发展？”她猛地绷紧了脊背，警惕地瞪着门口的人。 “娘子，久等了。”依旧是含笑的声音，却生生将向宁宁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卫季是不是疯了？”她谨慎地打量着一步步朝床靠近的人，忍不住露出锋利的爪子。 冰冷的怀抱将人整个拥住，向宁宁抖了抖，生生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娘子怎么这般紧张？”卫季把头抵在她的肩上，冰冷的呼吸缠绕着耳尖，像极了情人间暧昧的纠缠。 “这不对劲！”向宁宁动也不敢动，“难不成，他又想投毒？”深深刻在脑海中的警惕让她下意识向后退去，却不曾想，身侧的人也顺势躺下，她被整个压在了床上。 “娘子竟这般性急？”身着红袍的男子欺身压下，冰冷的唇瓣贴上她的侧脸。“没有匕首，难不成他嘴里藏着毒？”被控制住四肢，向宁宁不敢轻举妄动。 心跳越来越快，她有莫名有些慌乱，却搞不清楚这个感觉是因为惧怕死亡还是其它什么原因。眼看卫季的唇就要与她的唇亲密接触，“不行，绝不能继续下去了。” 向宁宁猛地抬手，露出尖利的爪子。“嘶。”不知是巧合还是她的功力增进了，卫季竟被她划出道血淋淋的伤口。 “娘子这是做什么？”男人抬起手，鲜红的血珠顺着手背流进袖口。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5) “我竟然能打伤卫季？”向宁宁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利爪外露的手，“是因为系统加强吗？”脑子乱糟糟的，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幕充满违和感，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宁宁，过来。”卫季依旧嘴角含笑，他坐在床侧，深若寒潭的眼竟装满了化不开的爱意。“......好。”男人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力量，向宁宁忽然失去思考能力，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 冰凉温润的触感落在唇畔，她下意识闭上眼，心跳开始加速。“不对劲。”脑海深处的警戒线紧急上线，向宁宁猛地睁眼，瞥见男人还在流血的手背。 “咳，我去漱下口。”心里咯噔一下，理智再次上线。她随口编了个拙劣的谎言，手忙脚乱的翻身下床，跑到了房间的一角。 “为什么，我会主动和卫季亲在一起。”向宁宁摸着唇瓣，心底一凉。“而且，我能伤到卫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干掉他了？”她强迫自己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出脑海，专心思考刚才被莫名其妙的吻打断的思绪。 “宁宁是在，等着我过去？”说罢，男人起身几步走上前，完全不介意手背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那不如就去试试。”虽说大多数时候，向宁宁都是个理智占主导的人。但不知为何，她就是很想试试，自己究竟能不能干掉眼前的人。 “卫先生，你再靠近点。”心理建设完毕，她扯出个僵硬的笑，莫名的紧张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的别扭。“噢？”这个要求倒是特别，卫季扬起眉，又朝向宁宁靠近了几分。 冰冷的怀抱轻轻拥着她，她只觉得心跳速度越来越快了。“多谢卫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不做二不休，利爪暴涨，直接刺破了男人的胸膛。 粘腻的鲜血喷涌而出，她强忍着身体内的抗拒，手上继续用力。“宁宁，你......”卫季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慢慢的，眼中的光亮消散，他彻底没了声息。 “试炼通过。”带着回音的声响从空中落下，躺在地上的人化作光点，消失在空中。“刚才的是，幻境？”向宁宁睁眼，看着周围过于空旷的洞穴，记忆这才缓缓回笼。 “想不到，你竟然过得了情这关。”那道声音很是惊讶，他没有立即打开洞口而是继续追问，“你是怎么狠下心，杀掉了自己的情郎？” “......情郎？”事情走向逐渐离奇，向宁宁嘴角抽了两下，这才理清前后的逻辑。“你不会以为，我的欲望是和卫季成亲吧？”她试探着开口，果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难道不是吗？”她的态度引起了声音的怀疑，“或许，你需要再做一次试炼。” “是。”虽说良心不安，但在得到能力的诱惑下，良心不值一提。向宁宁立刻背叛心中的想法，佯装出喜欢卫季的模样，“您的判断没有错，我很喜欢他。” “那就好。”出乎意料的，这道声音很是单纯。他没有过多怀疑，立刻相信了向宁宁的谎言。“这是你的护身法器，穿上它就不怕符咒一类的东西了。”声音越飘越远，她双脚腾空，被一道风送出了山洞。 山洞外依旧是黑漆漆的夜，“看来，洞内的试炼并不久。”向宁宁抻懒个懒腰，慢悠悠的朝小屋的方向走去。“有了这个护身法器，面对卫季，我应该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她暗自出神，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找到你了。”冰凉的手轻轻捂住向宁宁的眼睛，视线被夺走，她下意识朝身后人的喉咙攻去。“功夫不错。”卫季松开手，他负手而立。像极了麻袋的灰色长袍，竟被他穿出了世外高人的气质。 “怎么又是你。”待看清了眼前人，向宁宁忍不住发出了声哀叹。经历了洞中的幻境，眼下的心情颇为复杂。 “噢？看来向小姐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他勾起唇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人的表情。“卫季，别兜圈子了。”向宁宁赶忙将脑中莫名暧昧的画面丢出去，她正色道，“我想，您现在来，也不是失眠与我夜谈来的吧？” “那么，向小姐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事情，男人笑弯了眉眼。“如果卫先生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不送。“好汉不吃眼前亏，虽说得了法宝，但夜盲症还是会导致自己战败。 说罢，向宁宁头也不回，抬脚就想溜。“这可不行。”卫季形似鬼魅，他停在离向宁宁鼻尖仅有几厘米的地方，俯下身，“这么远的路，来一趟很不容易的。”他微微蹙眉，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肩膀被牢牢控制住，也不知对面的人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向小姐不如，陪陪我？”他低下头，气息擦过向宁宁的耳垂，带起一串鸡皮疙瘩。 “不对，他是个bug，应该是吃代码长大的。”思绪发散，“扑哧”一声，她被自己这个不靠谱的想法逗笑了。 “看来向小姐很满意这个决定。”卫季挑眉，顺势将人控制在自己怀里，“这里景色一般，我们换个地方。” “？”错过重要信息的向宁宁慌忙露出爪子，但很不幸，现实与环境存在很大差异。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刺破卫季的胸膛。 “只能这样了。”见卫季在山顶上落定，“就是想现在。”向宁宁打了个响指，瞬间变回狐狸。体积缩小，卫季始料未及，“卫先生，再也不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窜了出去，而后消失在夜色中。 “啧，可惜。”身着道袍的男人叹了口气，他拿出藏在袖口中的花观赏半晌，而后将其丢进山底。“不过，向小姐。”卫季望着向宁宁离去的方向，清叹了口气，“我要更正你一下，我觉得，后会有期应当更加合理。” 山上的夜风凛冽，吹动了衣摆，“回去了。”他收回目光，轻点脚尖，朝山下飞去。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6) “天亮了。”向宁宁抖了抖皮毛上的灰，有些疲惫地靠在门上。 “狐妖姐姐，你回来啦！”听到动静，狸花猫“蹭”的一下，冲进房门，“不愧是向姐姐，竟然这么快就突破试炼了！” 少年的嗓门极大，吵得向宁宁有些头疼。“抱歉，小狸花，我得休息一下。”她甩甩尾巴，把自己蜷成个白绒绒的球。 “嗯嗯，狐妖姐姐好好休息。”见状，少年赶忙放轻声音，“对了，阿朱姐说，她打算化作人形，白日里去林府上打探一下。”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说什么？”也顾不上身体的疲惫，蜷成团的狐狸“腾”弹起，“可是卫季……咳，那个道士还在林府。” “阿朱姐姐说不必担心。”少年语气轻快，“她的化形术可是咱们山的一绝，连重霄殿的老道都看不破呢。” “……”但问题在于，卫季他tm是个bug啊！其中的缘由很难解释清楚，向宁宁叹了口气，一道白烟散去，身着白衫的少女满脸愁容的站在门口。 “狐妖姐姐，你不休息的吗？”狸花猫灵巧起身，在向宁宁的脚边饶了个圈，“山洞里的试炼很消耗精力的……” “再不去你的阿朱姐姐就变成蜘蛛干了。” 耳畔是呼呼的风声，阳光破晓，刺得她睁不开眼。“这都什么事啊。”向宁宁越想越疲惫，忍不住发出声叹息，“着群精怪一个比一个勇，不灭绝才怪。” 清晨的街道已经陆续有了人，“林府……终于到了。”向宁宁眯起眼，仔细打量起牌匾上的字。 “算算时间，阿朱也应该到了。”她思索片刻，随手打了个响指，幻化成一位长着大众脸的丫鬟。“院里还有卫季，隐身对他来说等同于无效，倒不如直接变成个人混进去。” 自我打气完毕，向宁宁推门就入了府。 “怎么一大早就到处乱晃，大小姐起了，快去服侍。”还没等她摸清院内的摆设，就被位上了年纪的嬷嬷推到了一间屋子里。 “这是……”向宁宁低头看着托盘里的瓶瓶罐罐，属实触碰到了知识盲区。 “别磨磨蹭蹭的了，快带着梳洗用品伺候大小姐。”见她面上满是茫然，老嬷嬷再也忍不住，直接将人推出了门，“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小姐很看重那道士，每次见面都要好好打扮一番。” 她看了眼周围，见附近无人，才凑到向宁宁耳畔小声道，“你可得好好表现，青柳就是因为没有让大小姐满意，这才被扫地出府的。” “……是。”向宁宁捧着托盘，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会连阿朱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赶出去了吧。” 事实证明，这个担心很有必要。向宁宁对着手中没有标签的瓶瓶罐罐发愣，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开始。 “怎地这般磨蹭？若是耽误了我与道长见面，你该当何罪？”少女年纪不大，但一开口，就有了大小姐的那种威严。 “是。”向宁宁硬着头皮打开离手最近的陶瓷瓶，白色的粉盛映入眼帘。 “这应该是类似粉底的东西。”她试探着捻了点在手里，淡淡的脂粉气传来。 “大小姐，请闭眼。”她俯下身，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起手中的活计。 古代制造化妆品的技术远没有现代高超，向宁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把粉敷匀。 “大小姐喜欢什么眉形？”她又拿起放在一旁的螺子黛，强装镇定。 “京城最流行柳叶眉，虽说现在吉阳城还没有太多人化，但这正合我意。”说起妆容，林之安来了兴致，“就为我化柳叶眉吧。” “好的，大小姐。”虽说向宁宁心里没底，但面上定是不能露怯的。她回忆着“柳叶眉”的形状，勉强在林之安的脸上复刻了一个。 “糟糕。”待到最后一步成型，向宁宁这才发觉自己画的眉毛与柳叶眉相比，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完蛋了，这韩式大平眉是怎么回事呀。”向宁宁有些抓狂，她敢保证，待到林之安睁眼，自己定会被立刻赶出府。 “连阿朱的影子都没摸到怎么行？”没有过多犹豫，她吹了口气，干脆在林之安脸上施了个幻咒。 “你的手艺很好。”果然，法术生效，林之安露出满意的笑。“发簪就用玉簪好了。”她又对发型提出了要求。 “是，大小姐。”向宁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又在她的头发上施了个法。 “赏。”林之安对着镜子中左右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自己的模样，她摸出几个金粒子，递到向宁宁手中。 “多谢大小姐。”靠着术法蒙混过关的向宁宁忽然有些良心不安，“没事没事，这个法术应当对所有人都生效。”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被自己化得风格特殊的脸。 “现在得赶紧找到阿朱了。”总算送走了林之安，向宁宁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妖气波动。 “嗯？有妖气？”西侧的偏院传来异样的感觉，她猛地睁眼，朝西边望去。 一栋小楼矗立在不远处，与周围的建筑物不同，它格外细长，像一座小塔。 “阿朱在那里？”那股妖气格外强烈，却又好似与阿朱的不同。向宁宁皱起眉，朝着那座塔奔去。 “小女见过道长。”林之安对今日的造型很有自信，她朝着卫季盈盈一拜，面上挂起堪称完美的笑意。 “……噗。”不知怎的，对面的人忽然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女是哪里做的不对吗？”林之安眨眨眼，低头看向身上的衣裙。 鹅黄色的外衫缀着几只蝴蝶，绣工很好，没有半点出丑的可能。“无事，只是觉得……”卫季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林姑娘的审美，很超前嘛。”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对面人的眉毛，嘴角的笑意更甚。“多谢道长。”林之安弯起眉眼，显然是把这句话当做了夸奖，“原来道长也晓得女孩子家的事情。” “自然，毕竟……”卫季抬脚，朝西边的塔走去，“这个审美很不一般。”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7) “阿朱，你在吗？”周围安静的过分，向宁宁隐约能听到自己声音的回声。“不应该啊......”她蹙起眉，有些想不通。林府处于吉阳城的街区，白天的时候必定是人来人往。况且这栋房子还在林府的最边上，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安静。 “在的话，就回应我一声。”阴风四起，向宁宁别扭的皱起眉。“不对，这不是妖气。”她脚步一顿，利爪伸出，“这是鬼气。” 左右妖鬼不分家，向宁宁毫无忌惮，朝着鬼气最浓郁的方向走去。“看样子，这里应该死了不少人。”一口枯井在立在院子的正中央，黑气源源不断的从里面涌出。 “救我，求你救救我......” “林知君，你不得好死！” “我要杀了你，我要报仇！” 耳畔满是嘈杂的女声，“林宅里，竟死了这么多人。”她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沉重。“算了，先找到阿朱最为要紧。”脑中忽然闪过卫季的脸，深不可测的眼眸似是藏着笑意。向宁宁收回探索周围的神识，转身就要离开。 “狐狸姐姐，你是来救我的吗？”脚边传来细弱的女声，听起来年纪并不大。“嗯？”向宁宁生硬的收住脚步，低头朝脚下看去。 “姐姐，你认识小狸花吧。”身着粉裙的小姑娘正抬头望着她，她蹲在地上，长长的衣摆盖住了脚。 “你就是那个，许愿杀掉林家所有男人的人？”向宁宁彻底停住脚步，她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小姑娘的容貌，“你已经......”她欲言又止，却看到小姑娘扬起个极为灿烂的笑。 “嗯，我已经死了。”她接过向宁宁没忍心说出的话继续道，“不过狐狸姐姐别担心，等到事成之后，我定会自愿把灵魂送给你，决不食言。”她孩子气的伸出小手指，想要与对面的人拉钩。 “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向宁宁只觉得拳头硬了，她忽然升起种想立刻屠了林府的冲动。“冷静，府里有卫季，你得先找到阿朱才行。” “姐姐，请不要杀府里的女孩子，她们是无辜的。”小姑娘眼神中满是信任，她不放心提醒着向宁宁，像是生怕她伤害了无辜的人。 “......”虽说外表是只狐妖，但芯子还是人类的向宁宁根本没办法对眼前的一幕无动于衷。她深吸口气，轻轻触碰着小棍的头顶，“放心，精怪从不说谎。” “道长这边请。”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悉悉索索的，听起来应是来了不少人。“我总感觉，这间房阴恻恻的。”娇滴滴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应当是林家大小姐没错了。 “嘘，跟我来。”向宁宁拉过小姑娘，一个闪身，躲进了屋内。“林姑娘请安心，只是些孤魂野鬼罢了。”隔着薄薄的门板，男人含笑的声音格外清晰，“只需做个法，它们就会消失。” “多谢道长。”林之安的声音也顺着门板传来，“小女感激不尽。” “还真是......半点都听不出来她在害怕呢。”向宁宁皱起眉，总觉得门外的人表现的很是刻意。“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先见一位老朋友。”卫季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屋内人的头上。 “糟糕。“还没等她带着小幽灵藏好，门板就被一阵飓风掀了个底朝天。“找到你了。”卫季站在屋外，负手而立，“向小姐怕不是口是心非？不然，怎么会在昨天拒绝我夜聊后，又刻意跑到我面前？” “卫先生的自信我很喜欢。”总归是被人抓了个现行，向宁宁懒得继续东躲西藏，她将小姑娘护在身后，正面迎上了卫季的眼神，“但很可惜，我是专程来和你作对的。” 向宁宁不确定自己的武力值和现在的卫季有多少差距，但打卫季个出其不意，她还是做得到的。话音刚落，她伸出利爪，黑色的眼瞳也变成了绿色。 “嘶，倒是有长进。”一道劲风袭过，卫季捂着胸口，血迹从指间渗出。“向小姐的功夫，很不错。”嘴角的笑意更甚，像是毫不在意这道伤似的，他大声的夸奖起眼前的人。 “妖，妖女！你是何人？”站在卫季身边的林之安哪见过这种场面，她尖叫出声，抬手就紧紧拉住了卫季的胳膊，“道长，我害怕。” “......”莫名的，看着女子惊慌的表情，向宁宁有些不爽。“大小姐，我有法子让你更害怕。”说罢，她一挥手，抹去早晨施在她面上的法术，露出了对韩式大平眉。 “你这妖女，究竟做了些什么！”林之安只感到有团雾气扑向了她，而后就消散一空。“你真的想看？”向宁宁眯起眼，像极了坏事得逞的狐狸。 “我......”林之安颤抖地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想要摸出些异常。“林姑娘不必惊慌。”卫季接过话茬，他从袖中摸出给黄铜镜子，递给身边人，“只是解除了幻术，露出你本来的样子罢了。” 林之安将信将疑地接过镜子，“啊！”一声短促又尖利的尖叫很快传出，她手一抖，“啪嗒”一声，黄铜镜掉落在了地板上。 “我，我竟然顶着这张脸同道长相处了这么久......”她猛地背过身，不想让卫季看到自己的脸。“这大概就是古代般社死吧......”向宁宁看着那道鹅黄色的背影暗自感叹，没忍心继续补刀。 “林姑娘不必羞赫，这种简单的幻术骗不过我的眼睛。”男人含笑开口，为本就社死的林之安狠狠插了一刀。“道长你......”林之安声音颤抖，“是早就看到这副模样的我了吗？” “是。”不得不说，在人心口插刀子还是卫季比较在行。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彻底让方才还能强装淡定的人心态彻底崩塌。 “把雇主气跑，真的没问题吗？”向宁宁双手抱胸，望着不管不顾跑走的背影。“当然没关系。”卫季上前几步，拉近二人的距离，“毕竟，向小姐不喜欢我与她相处，我便不与她相处。”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8) “打住。”向宁宁眉心一跳，虽说她确实对林之安没有半点好感，但这话到了卫季嘴里，怎么就变了味呢。“卫先生未免太过自信了。” “噢？”对面的人不置可否，他勾起嘴角，饶有兴趣的看着只到他肩膀处的人，“那么，向小姐来这里，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来做生意。”向宁宁扫了眼对胸口的伤毫不在意的卫季，她背过手，偷偷露出尖利的爪子。“看来，向小姐的生活的确精彩。”卫季摸了摸下巴，露出副当真感到困惑的表情“只是不知，这单生意，是否是与我为敌？” “？”向宁宁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卫先生这句话说得有趣极了，我们，不一直是敌人吗？” “也对，我们本来就是敌人。”卫季愣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常态。他嘴角含笑，冰凉的指尖触碰着向宁宁的侧脸，“那么，向小姐请多多指教。” “住手，狐狸姐姐小心！”藏在角落里的小姑娘“蹭”地，从角落里窜出来。她不管不顾地扑向眼前的男人，妄图靠着周身的阴气，逼他离开。 “回来！”这种打法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向宁宁敢打包票，下一秒，卫季就能让这个小幽灵魂飞魄散。 眼下的状况显然没有充足的思考时间，她上前一步，一把按住男人正在施法的手。“等一下，手下留魂！”她生怕卫季继续动手，手上的力量半点也不敢放松。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处传到大脑，一抹笑攀上卫季的嘴角，他收回指尖绿色的光，“向小姐有何指教？” “卫季，你了解林家的往事吗？”向宁宁不敢松手，生怕下一秒，小姑娘的灵魂就烟消云散。“不了解。”男人应得飞快，“不知向小姐是否愿意，告知一二。” “林家大公子林知君，强抢民女，连未成年都不放过。”向宁宁仰头，对上卫季深不见底的眼，“卫先生觉得，他该不该死？” “该死。”出乎意料的，男人从善如流，完全没有反驳她的意思。“林家老爷包庇纵容，甚至为了镇压灵魂，将西侧的房子造成镇妖塔的模样。”向宁宁趁热打铁，“卫先生觉得，他该不该遭此劫？” “应该。”卫季弯起眉眼，“那么向小姐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合适？”他模仿着向宁宁的语气，朝身边越说越气的人望去。 “你......”她一时语塞，有了前几次与卫季合作的经验，向宁宁很清楚他的帮助一定有代价。“不必了，我只希望卫先生能对弱者抱有些慈悲之心。” “慈悲之心？”这个词倒是新奇，卫季重复着向宁宁的话，半晌摇了摇头，“抱歉，我向来不清楚慈悲到底是什么。”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非常符合卫季杀人不眨眼的人物性格。向宁宁被噎了两下，轻声叹了口气，“也是，卫季怎么会有同情心这种东西......我竟然会提出这种不可能的要求。”她小声嘀咕着，却见身着道袍的人满脸疑惑的盯着她。 “怎么？”向宁宁被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她后背紧绷，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架势。“但既然这是宁宁想要的结果，我就努力试试咯。” “不不不，卫先生大可不必。”恶魔忽然主动配合，向宁宁被吓得连连后退，“这可不是我的要求，我们之间也没有那种一命换一命的交易。”生怕卫季借机取她狗命，她慌忙打断对面人的话，随手就甩出个拒绝三连。 “啧，胆子怎么忽大忽小的。”卫季咂舌，门口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爹，就是那里，道长被妖女攻击了。”林之安的声音越来越近，看样子，她还带了不少家丁一同前往。 “棘手......”向宁宁皱起眉，虽说自己打几十个没有法力的人并不是件难事。但一旁的卫季立场不明，鬼知道会不会在背后给她一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迟疑几秒，抬手就想施法，从房子里溜出去。 “抓到你了。”冰凉的手揽住向宁宁的肩膀，将她整个拉入怀中。“果然......”虽说心中早就做了会被背后插刀的准备，但当这个设想真的发生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别扭。 “松手。”向宁宁露出爪子，抵在卫季的喉管处。指尖一点点深入皮肤，殷红的血液顺着手指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 “府内的动乱皆由此女引起，诸位莫慌。”见门被推开，卫季忽然朗声道，“待我收了这妖女，林府自然会恢复安稳。”说罢，也不顾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他甩出个绳子，随后揽着向宁宁的腰，飞身去了屋顶。 也不知卫季用了什么法子，向宁宁只觉得自己的四肢被一道看不见的东西捆了个结实。她挣扎了两下，那道看不见的绳索反而越捆越紧了。 “向小姐，还是不要乱动为妙。”卫季侧过头，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他却毫不在意，“不然，要是从这里摔下去，即便是千年的妖精，也难逃一死。” 这句警告实在太有针对性，向宁宁低头，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被拉到了塔顶上。“......”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停下挣扎的动作，暗自盘算起究竟该怎样脱身。 “走咯。”见怀里人听话的不再挣扎，卫季满意地点点头，他捏了个诀，一把剑从背后飞了出来。 “卫先生，你要去哪儿？”向宁宁分明记得卫季的府邸就在不远处，但剑的飞行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已经出了城。 “去我府上。”耳畔是烈烈的风声，男人的声音不甚明显，她听得有些含糊不清。 脚下的剑缓缓降落，“请你做客。”卫季收回宝剑，缓步走进屋内。“嗯？”向宁宁微微蹙眉，打量着周围的陈设，虽说那日环境黑暗，她看不清真切，却还是大致记住了轮廓，“这不就是那晚我误闯的地方吗？” “向小姐应当对这里并不陌生吧。”男人仿佛有读心术，轻而易举的接上了向宁宁心中的话，“这就是你那晚来过的地方。”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9) 这种能带走房子搬家的能力，向宁宁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是幻境？不对，若是幻境我应当能辨认出来。”她皱起眉，推翻脑中的猜想。 “你方才，不会以为我要帮助林府的人杀了你吧？”卫季随手抹了把脖子，将脖颈处的血迹擦干净。“卫先生难道没有这个想法？”手上的绳索忽然松开，恢复行动能力的向宁宁猛地挣脱出来，她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向小姐，你是我的猎物，什么时候杀你是我的事。”男人沉默了几秒，有些无奈地看着对面的人，“况且，我也不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杀人凶器。” 这番解释听得向宁宁更加心凉，“......我谢谢你。”她张张嘴，半晌才憋出句话。“不必客气。”抬手，收回那条看不见的绳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脸皮厚果然无敌，向宁宁被噎了一下，半晌，朝卫季竖起根大拇指。“向小姐请。”男人勾起嘴角，“吱呀”一声，朱红色的木门被推开，屋内飘出若有若无的檀香。 “我拒绝。”向宁宁“蹭”地露出狐狸爪子，几道光在掌心转了两圈。“那便不进。”卫季挑眉，有些讶异的看着万分警惕的人，“在这里聊聊天，也没什么不好。” 说罢，卫季席地而坐，还从袖子里摸出个酒葫芦。“您的袖子，很能装啊。”见对面的人并没有开启战争的欲望，向宁宁站在原地，竟不知该不该收起爪子。 “来一杯？”也不知卫季从哪变出来的酒盅，他抬手，递过来慢慢一杯酒。“这是，什么意思？”她条件反射的接过，酒盅倒映着太阳，红澄澄的一个泡在杯里。 “和你聊天。”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向小姐请。”男人懒懒散散的歪在台阶上，宽大的道袍随风飘动，他举着酒盅，一副松散又毫无防备的模样。 “没有危险吧......”敏锐的动物直觉并没有报警，向宁宁在隔着卫季一米远的地方坐下。“或许，向小姐知道，自己为何玩这个游戏吗？”卫季摇晃着酒壶，抛出个让身边人瞬间失去语言的问题。 “我......”向宁宁眨眨眼，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个答案。“是呀，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又为什么，想要在游戏里打败卫季？毕竟......只要死去就能无限切换世界。”她沉默良久，终于摇了摇头。 “果然，你也不清楚。”卫季仰头，喝下满满一口酒，酒气蒸腾，为他白净的脸增加了些红色。“就像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游戏bug一样。”他垂眸，收起笑意的脸甚至有几分沉静。 “罢了，先不聊这些让人烦心的事。”卫季收起酒葫芦，随意地靠在台阶上。“你明知我在，为何今日偏偏跑来自投罗网？” “来找人。”向宁宁也学着身边人的样子，她举起杯，直接将酒盅里的酒喝了个干净，“只可惜，我被你带走了，人也没找着。”她叹了口气，将酒盅还给身边人，“也不知道......阿朱那边怎么样了......” 太阳慢慢西斜，橘红色的光染红了林宅的牌匾。“爹，道爷和那妖女打架，应当不会输吧。”林之安坐在红木椅子上，有些心神不宁。 “自然不会有事。”林老爷摸着胡须，“道长有神通，区区妖女又怎会伤他分毫。”他摇摇头，否认了林之安多余的担忧。 “可是......”林之安迟疑片刻，面上还是挂着担忧。“之安，你切不可对道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林老爷察觉到她的不寻常，赶忙出言警示道，“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我晓得。”被警告的人低着头，将眼中的情绪尽数隐藏，“我当然不会对道长升起莫名的心思。” “那就好，妖女被除，我们家的事也算是结束了。”老爷满意的点头，将桌上的蜡烛点燃，“列祖列宗保佑林家，能够永葆昌盛。” “妖女......除掉？”待到林之安离开，屋内的人关好门窗，化作屋顶青铜鸟的阿朱这才显形，“他们说得，难道是向姐姐？” 太阳渐渐西沉，阿朱趁着穿过林府的围墙。“那个道士厉害的很，绝不能放向姐姐一个人独自面对。”她凭着记忆，在吉阳城的街巷里穿梭。 “嗯？应当是这里没错啊。”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阿朱站在片空地前愣神。她的记忆力应当不会出错，但那么大一座府邸怎会凭空消失变成呢？“难不成，是那道士的邪术？”阿朱探出蛛丝，在空地上试探着。但很可惜，一无所获。 “或许，我真的记错了？”她有些遗憾的收回蛛丝，心底却还是隐隐不安。“嗯？这个味道？”一阵风吹来，阿朱嗅了嗅空气，熟悉的味道让她收住了即将前几的脚步。 “这个味道，应当是向姐姐没错了。”生怕自己来不及，阿朱立刻朝着味道飘来的方向追去。 “还不进去吗？天已经黑透了。”卫季起身，随意的拍了拍道袍，“虽说你是妖，但，一直吹着风总归不是件好事。”他笑着超地上的人伸出手，“考虑一下？” “卫先生。”向宁宁没有伸手，她仰起头，一双眼毫不闪躲的看向卫季，“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举动和想法真的很奇怪。” “噢？”男人挑起眉，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番评价，“愿闻其详。”他收回伸出的手，又贴着向宁宁坐下。 “你看，现在的你对我就没有杀意。”向宁宁撑着下巴，缓缓开口，“但这股杀意总是出现的很突然，就像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便是一副要置我于死地的模样。” “嗯，的确很奇怪。”卫季颔首，应下了她的说法。“我想知道，卫先生的想法。”向宁宁转过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眸，“这股杀意究竟是来自无法控制的冲动，还是被其他东西控制的举措。” 应是说到了向宁宁极为感兴趣的话题，她眼中闪过晶亮的光，“亦或者是，趋于两者之间。” “向小姐。”卫季失笑，他弯起嘴角笑吟吟地对上她的眼，“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你像极了沉浸在研究里的科学狂人。”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0) “咳，职业病犯了。”向宁宁一哂，张口下意识接道。“职业病？”卫季敏锐的捕捉到这不同寻常的词汇，“看来，向小姐已经想起关于自己的事情了？” “我......”她愣住，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太过熟悉，仿佛自己曾经说过千万遍。“我不清楚。”向宁宁努力挖掘关于自己现实生活中的身世，但很可惜，一无所获。 “果然，这个游戏还真是.....”卫季露出了然的神情，“连玩家都会忘记现实自己的身份，这个游戏果然不简单。” “的确。”向宁宁的心慢慢下沉，她也察觉到了这个游戏的不对劲，“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吗？我进入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一阵狂风吹过，吹乱了她及腰的长发，“怎么回事？”向宁宁被吹得睁不开眼，她伸出利爪，下意识进入警戒状态。 “小道士，立刻把向姐姐放了。”冷淡又嚣张的女声从天而降，“阿朱？”向宁宁不顾狂风乱做，她猛地睁眼，看见个人面蜘蛛身的精怪站在房顶上，周身满是杀意。 “啧，原来是你的小姐妹来寻仇了。”卫季起身，随手整理着衣摆上的褶皱，“你叫什么？”他抱臂，神色坦然地望着屋顶上的人。 “我是你姑奶奶，赶快，放了你身边的人。”见卫季这般嚣张，阿朱冷下脸。“......完了呀。”听到这话向宁宁嘴角抽搐了两下，听到这话的卫季怕是会立刻把阿朱变成油炸蜘蛛。 “噗。”为不可闻的笑声从卫季口中溢出，“好，那这位姑奶奶，我想，你是误会了。”他清清嗓，勉强将即将溢出的笑意咽了回去。 “误会？”阿朱的夜视能力不错，没漏看卫季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见地上的人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火气便更甚，“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误会。” 话音未落，她就超卫季扑去，闪着银光的蛛丝直冲他的喉咙。“你们这些精怪，怎的都这般暴躁？”卫季指尖闪过几道绿色的光，轻而易举地将阿朱伸出的蛛丝全部剪断。 “来都来了，不如一同参观下小道的寒舍？”说罢，他再度甩出那根捆妖索，将阿朱捆了个结实。 “臭道士，你竟然暗算我？”发觉自己无法动弹的阿朱又惊又怒，她奋力挣扎着，却同方才的向宁宁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阿朱，我没事。”向宁宁叹了口气，果然，在毁掉卫季手中的那根绳子前，她们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暂且现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吧，毕竟，这位道爷怕是也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向小姐倒是看得很透。”卫季满意的点点头，“我的确不会现在放你们走。”他抬手，朝天上丢出个黄色的符咒。红色的朱砂符咒在空中若隐若现，半晌，小三于空中。 “你做了什么？”全身上下暂时只有嘴能动，阿朱望着那道符，愤愤开口。“只是暂时将这个地方封起来罢了。”卫季摊摊手，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总归得为你们今晚的逃跑之路，设置点障碍吧。” 他含着笑，说出的话却让阿朱心底生寒，“你怎知，我们会今晚逃脱？”她强装镇定，尽量不露出惊讶的神情。 “猜的。”卫季顺手将她放在向宁宁身侧，让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当然，若是你们不逃跑，那就当我做了多余的事情好了。”他抬手，收回了阿朱身上的捆妖索。 “卫先生，你其实......”向宁宁撑着下巴，侧头看向身着道袍的人，“没想今晚杀了我们吧，只不过是，想阻止我们去林宅。”她勾起嘴角，笑吟吟地看向卫季，“或许，您很喜欢林小姐？” 卫季挑眉，像是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这么快就被发觉，“嗯，很不错的想法。”他推开门，朱红色的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不进来坐坐，外面毕竟还是有些凉。” “多谢卫先生好意，不过，这是精怪最喜欢的天气。”向宁宁微微眯起眼，“我和阿朱，在院子里晒晒月亮。” “请便。”卫季点点头，竟没有阻止，他抬脚进入屋内，轻轻合上了门。“向姐姐，你们之间的对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她扯了扯向宁宁的衣袖，脸上写满了疑问，“那个林小姐是林之安吗？我在林宅听到，她似乎对这个死道士有点想法。” “不难看出。”向宁宁点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但最终要的是，今晚，林家怕是会对那些鬼魂出手。”她皱起眉头，继续道，“我们要尽快行动，防止那群冤魂彻底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阿朱猛地瞪大双眼，“那我们岂不是更应该呆在这里，盯紧他，不让他做哪些法事。” “他不会动手。”向宁宁摇摇头，她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先前他应允过我，不会插手林府的事。但很大概率上，他会为林家留下法器。” 她摸着下巴，思索卫季做事的逻辑，“毕竟，他对那个林家小姐的态度，也算得上友好。”想起白日里的两人间的互动，向宁宁眯起眼，面上有些不悦。 “嗯？”阿朱眨眨眼，应当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身边的人情绪并不明朗，“向姐姐，你在生气？” “真的是，对游戏人物和颜悦色，对我就恨不得直接弄死。”身边传来向宁宁嘀咕的声音，“这个游戏bug，狠不称职啊。只弄玩家算什么好汉，有本事把npc全都干掉。” “？”阿朱听得云里雾里，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她就不清楚了。“兴许，向姐姐是在诅咒吧......” 月亮慢慢升起，想来是到了戌时。“阿朱，拉着我的手。”向宁宁朝身边的伸出手，淡金色的光晕在身边缠绕着。 “我们就......直接飞出去吗？”阿朱迟疑地伸出手，“那个死道士在空中加了层咒，恐怕我们不会那么轻易逃出去。” “放心，你当我那天去修炼，就练出个寂寞？”向宁宁毫不介意，她握紧阿朱的手，“准备，我们要冲出去咯。”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1) 虽说那个洞里的声音既不靠谱又恋爱脑，但提供的法器却是一顶一的好用。向宁宁俯瞰着地上的府邸，忽然有了疑问，“阿朱，我记得先前这座房子应当是在吉阳城里，怎的忽然跑到荒郊野岭里了？” “果然，我先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阿朱张开蛛丝，帮助二人降落，“房子的位置，确实变化了。” 耳畔是烈烈的风声，没一会儿，就又回到了吉阳城。“阿朱，你竟然记得路！”向宁宁打了个响指，将自己变做白日里丫鬟的模样。 “自然，毕竟认路这种事情，我可不敢指望向姐姐。”她也学着向宁宁的样子，化成个家丁模样。“霍，你竟化成个男人模样？怎么，现在不嫌弃这个样子讨人厌了？”见阿朱变成个身材粗壮的汉子，向宁宁忍不住挑眉打趣道。 “还不是为了伪装。”阿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了，别耽误了时间。” 夜里安安静静的，偶尔能听到窗外的风声。油灯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小姐，你怎么一直叹气呀？是身体不舒服吗？”站在一旁的侍女有些担忧，她用力拉了拉窗子，确保窗子没有缝隙，让风钻进来。 “无事，只是有些心烦罢了。”林之安蹙着眉，不知为何，从那个邪门儿的屋子里出来，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服侍我就寝。”她干脆放下手中的佛经，或许，睡一觉会有些作用。 林府西侧，两道身影穿墙而过。“话说回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伪装啊？”阿朱站在枯井旁，满脸莫名，“现在这样，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呀。” “相信我，会有用的。”向宁宁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姑娘模样的鬼魂就从屋内飘了出来。“狐狸姐姐，你果然没事。”她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人，“今晚，我们就可以把林家的男人都杀了，对吧？” “可以。”向宁宁不自觉地起了身鸡皮疙瘩，眼前的小姑娘顶着最天真的笑脸，却说出来最残忍的话，“你有什么计划吗？” 她甩甩头，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这家人欺男霸女的事情做了太多，受到报应也是无法避免的。 “很简单，只需要狐狸姐姐配合我。”兴许是夜里阴气重，小姑娘一改白天的娇弱，整个鬼变得攻击性十足。 “果然，年纪越小的鬼恨意越纯粹。”向宁宁叹了口气，只觉得白日里，以为小姑娘是需要保护的弱者的自己，像个傻子，“怎么配合？” “我们鬼魂不同于精怪。”她绕着向宁宁在空中转了个圈，“没有办法对人类产生实体攻击，但是，我们可以在他们意志不坚定的时候，影响他们的精神。” 小姑娘坐在井沿上，随意晃动着身体，“然后让做了亏心事的人日日生活在幻觉里，最终，精神崩溃，选择死亡。”她摆弄着手指，漫不经心道，“换句话说，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么说，你们可以靠自己搞定这些人？”阿朱开口，发出低沉的男声。“哈哈哈哈哈，这个姐姐真有趣。”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在井内回荡，更是衬得这院子阴森森的。 “不过，这座塔和那道士的法器很是厉害。”她从井里飘出，站在向宁宁身旁，“我们都变成了地缚灵，没办法离开这个院子。所以，需要你们帮忙。” “......”向宁宁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汗毛倒竖。“不对劲。”她蹙眉，忽然觉得事情蹊跷极了。“可以，不过，要先等我去府内走一圈。”她不动声色，佯装自己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得先确认那个道士没有留下多余的法器。” “有道理，向姐姐我陪你去。”向宁宁的演技很好，连阿朱都把这句随口胡诌的话当了真。“好，狐狸姐姐我等你。”小姑娘笑吟吟地点头，水汪汪的眼中藏着几分寒意。 “阿朱，你确定林家欺男霸女这条消息是准确的？”向宁宁拉着阿朱飞快的离开西侧小院，“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记得，是小狸花带回来的。”阿朱有些错愕，不懂为何眼前的人忽然这般紧张，“但我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小狸花......”向宁宁皱起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隐身，我们先去主府内看看。”她握住阿朱的手腕，快步朝主屋的方向走去。 主屋空荡荡的，只有一尊佛像立在中央。“求佛祖庇护我林家。”林老爷虔诚地跪在佛像前，几炷香立在佛像前。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半白的头发配上眼角的纹路，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苍老。“林知君这个家门不幸的小畜生，怎么死了之后，家里还是这么不安生。” “死了？”向宁宁猛地瞪大双眼，果然，那股微妙的违和感并不是错觉。“向姐姐，这是怎么回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阿朱也乱了手脚，她茫然的转过头，就在向宁宁的脸上看到了同款表情。 “人已经死了，那群鬼魂是要找谁报仇？”向宁宁理不清其中的关系，脑中乱糟糟的。 “作恶终会有报应啊。”林老爷跪在地上，对着佛像忏悔，“当初若是我早点发现，不顾及感情将他赶出家门，我们林家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步。”说到动情处，他眼角沁出了几滴泪，“他都死了这么久，怎的还是不能放过我们林家，报应啊，报应啊。” “已经死了很久了？”阿朱抿着唇，她从未处理过这般离奇的委托。“还不放过林家......”向宁宁敏锐捕捉林老爷话中的重点，“他的意思是，林家已经遭到了报应？而且，还不止一次？” “阿朱，我们回去。”她当即有了决定，“看起来，我们被骗了的几率很大，要赶快回去问个清楚。” “可是......”阿朱朝着西侧的院子望去，语气有些踟蹰，“那个小姑娘还在等我们。” “先不管她。”向宁宁拉起阿朱的手，朝墙外走去，“那个姑娘，也很有问题。”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2) “啧，还真是不听劝。”卫季站在院中，抬头望着被打破的结界，“罢了，以她的智商，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不对了吧。”这样想着，他又退回到了屋内，顺手关上了门。 “落头氏，你在吗？”大抵是二人心中都藏着事，赶路的速度飞快。月亮慢慢偏移，应是已经到了亥时。“我在，怎的这么久才回来。”受不了这二位的大呼小叫，一颗美女头从屋内飘了出来。 “那个不靠谱的狸花猫在哪？”阿朱气势汹汹地冲进院内，一副要与他兴师问罪的模样。“阿朱你先消消气。”也不知那只小猫妖究竟哪里得罪了眼前人，但见阿朱这种气势，想来他不会好过。落头氏慌忙拦住大蜘蛛的脚步，“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你了解地缚灵吗？”向宁宁掸着肩膀上的露水，眉眼间有些疲惫。“我们，先回屋吧。”落头氏飘进屋内，桌上的茶蒸腾出白色的热气。 “地缚灵，有着强大的执念或怨念，灵魂被束缚在执念开始的地方。在破除执念前都无法离开，故称之为地缚灵。”落头氏从翻出本满是灰尘的竹简，她吹了吹上面的灰，继续道，”生前大部分记忆消失，只记得执念最强的事情。” “看来，那个小姑娘不能离开，与法器什么的没有关系。”向宁宁想起林宅西侧的院子，微微皱紧了眉头。 “由于执念与记忆消退，部分地缚灵会出现不断重复的行为。”落头氏收好竹简，“没了，就这些。” “果然......”桌子对面的两人异口同声的发出感叹，而后都顶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究竟是怎么了？”这种打哑谜的说话方式，属实让她云里雾里。 “林家的单子有问题。”向宁宁放下茶盅，陶瓷磕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家的儿子早就已经死了，但那个府上的灵却依旧保留着大仇未报的记忆。” “嗯，那个小姑娘不杀女性。”阿朱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想来，林老爷怕是难逃一劫了。” “地缚灵......”落头氏思索片刻，忽然开口，“前几日，邻山的蛇妖同我讲过一件蹊跷事。”她叹了口气，“原来竟是这回事。” “蛇妖？”向宁宁挑眉，那个妖娆异常的蛇让她记忆格外深刻，“她也见过这个地缚灵？” “前些时日，她十分生气的跑来与我诉苦。”落头氏回忆起那日的事情，“说自己被一个小鬼给骗了，明明说好报仇后就把自己的灵体奉献，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带走这个灵魂。” “她现在在哪？”向宁宁“腾”地起身，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架势。“额......隔壁山头？向姐姐你不休息一下吗？”落头氏挽留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白色的身影“蹭”地窜出了房门。 “我也去找那个粗心大意的狸花猫了。”阿朱抿起嘴，也推门走了出去。“......小狸花，自求多福吧。”落头氏叹了口气，又将自己的茶杯倒满清茶。 夜间赶路对有夜盲症的狐狸并不友好，向宁宁摸出藏在袖子里的蜡烛，脚下的速度也慢了不少。“就是这里了。”眼前突兀的出现了片海棠花丛，这种独特的个人风格让她完全没办法认不出。 “哟，来稀客了。”两米长的菜花蛇盘在花丛中，懒洋洋的晒着月光。“花花，问你点儿事儿。”向宁宁也化成原型，凑到菜花蛇身边一起晒月亮。 “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嘴上这么说着，菜花蛇还是朝旁边挪了挪，给自来熟的大狐狸腾出个地方。“说吧，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 “你先前，是不是接了个吉阳城林氏的活计。”向宁宁没有绕圈子，一开口就直入主题。“你怎么知道？”菜花蛇懒洋洋地抬眸，眼中藏着点惊讶，“你怕不是......偷偷喜欢我吧？” “呸，美得你。”向宁宁啐了一口，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到底接没接？” “嗯，接了，还被骗了。”提起这个，菜花蛇显然兴致不高，“那个灵体根本带不走，她还诓我，让我吸取林府人小部分的阳气。” “果然......”向宁宁叹了口气，这个异常熟悉的套路让她越发确定自己是被当成了好用的工具人。“你晓得林府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吗？”她翻了个身，让冰冰凉的月光洒在胸口处。 “没什么大事，除了小儿子被吓得有些精神失常外，其他人只是有些疑神疑鬼。”菜花蛇用尾巴卷下朵花，随意的把玩着。 “......”向宁宁一时失语，藏在狐狸皮下的人性让她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后来我打听到，这个灵体已经在林宅待了起码两年，期间也骗了不少精怪为她做事。”菜花蛇玩够了花，便将它丢进嘴里，“怎么，你也被骗了？” “嗯。”向宁宁也懒得掩盖，点头应下了，“得想个法子制止她这个行为。” “哦？”菜花蛇翻腾了两下，变作个妖冶的美人，“竟管起了鬼和人之间的事，你最近很闲？”她摩挲这向宁宁蓬松的尾巴，嘴角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 “滚，你个变态毛绒控。”向宁宁抽回尾巴，白了身侧人一眼。“切，小气。”菜花蛇倒也不生气，她懒洋洋地卧倒在花丛中，“行，我也加入。” 蛇妖半眯着眼睛，整条蛇懒洋洋的，“毕竟是曾经骗过我的小鬼，我不掺和一下，都对不起那几日的劳顿。” 意外拉到盟友的向宁宁有些讶异，“成，不过先说好，尽量不要造成伤亡，省得我们被道士盯上。”她变回人形，朝着身边的蛇妖伸出小拇指，“拉钩。” “......”蛇妖不情不愿地配合着她称得上幼稚的举动，她敷衍地勾了两下，而后收回手，“天快亮了，你也该回去了。” 身着灰色道袍的男子站在小屋的不远处，晨间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却丝毫不介意。“嗯，果然回来了。”他收回手中绿色的数据串，翻身上了小屋边上的柳树。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3) “你这个道士，很没礼貌啊。”柳树晃了晃柳枝，发出苍老的声音。“原来是棵柳树精，抱歉，借你的树干用用。”卫季靠在枝干上，眼神专注地盯着那座小屋。 “地缚灵......究竟怎样才能解除她的执念呢？”向宁宁甩着尾巴上的泥土，晨间露水深重，还是四肢着地能够更加稳定地快速奔跑。 兴许是太过于专注这个问题，她全然没发现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卫季。“抓到一只小狐狸。”卫季勾起嘴角，提溜着向宁宁的脖颈。 “怎么又是你！”被拿捏的人又惊又怒，她蹬了蹬腿，变回了人形。“啧，还是狐狸形态可爱点。”卫季很是遗憾地松开手，“我猜，你应当知道林知君已经死亡这件事了。” “看来，卫先生的确很尽责。”向宁宁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竟然甘愿耗费精力，将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 “为了见到向小姐，我甘愿处心积虑。”他上前一步，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礼尚往来，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卫季依旧保持着从不理会向宁宁答案的风格，握住她的手腕，抬脚朝屋内走去。“我拒绝。”向宁宁猛地用力，竟成功从卫季的钳制中挣脱。 “怎的忽然这般胆小？”他笑着望向全身戒备的人，“难道向小姐不想解决地缚灵这件事？” “......”卫季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他的武力，而是他总会将人心中藏着的事情一眼看透。“合作期间......”向宁宁叹了口气，抓鬼是道士的老本行，或许，有了卫季的加入，这个地缚灵的事情会更快解决也说不定。 “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卫季轻揉了两下向宁宁的头顶，“成交。” 教训完小狸花猫的阿朱慢悠悠地从洞内走出，“又是这么大的太阳，扫兴。”她眯起眼，不大喜欢这过分刺目的阳光。 “蜘蛛精，狐狸精叫你去小屋。”喜鹊蒲扇着翅膀，落在阿朱的肩头。“再学不会叫姐，就把你的羽毛拔光。”她狠狠揉搓这喜鹊的头，警告道。 “哎呦，姐，阿朱姐，你别揉了，我要秃了！”肩膀上的鸟尖叫道，“屋里还有个不认识的道爷，你小心点。” “道士......不好！”阿朱愣了一下，脸色大变。她飞快朝小屋奔去，生怕下一秒就只能看到向宁宁的尸体。 桌上的茶蒸腾出袅袅热气，“请用茶。”落头氏没了初见卫季时的惊慌，白日的她将头与身体相连，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多谢。”卫季把玩着茶杯，怡然自得，丝毫没有进了妖怪窝的自觉。“卫先生，你对先前做得梦，还存着多少记忆。”屋内安静了许久，向宁宁抿了口茶，率先打破寂静。 “还记得那个实验室。”卫季放下茶杯，认真端详着对面的人，黑黝黝的眼里藏着灵气，一看就是很机灵的样子。 “你觉得，这些梦系统错乱，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向宁宁放下茶杯，看向桌子对面的人，“还是说，这些梦与我们息息相关？” 还没等卫季回答，门口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死道士，拿命来！”小屋的门被大力踹开，屋内的人齐齐转头，有些震惊地望着门口气势汹汹的人。 “那个，阿朱冷静。”向宁宁起身，试图安抚。但本就对男性充满敌意到底的阿朱眼下根本收不住即将拔刀的，似是下一秒就要和拼个卫季你死我活。 “等，等等等一下！”向宁宁慌忙扯住像个导弹似的阿朱，“我们一同抓解决林宅的事，暂时不是敌人。”她用了吃奶的劲，才堪堪把失控的大蜘蛛拉回原点。 “哦。”阿朱不情不愿地收回蛛丝，坐在椅子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眼嘴角含笑的卫季。“还差一位，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向宁宁赶忙开口，生怕桌上再爆发一场制止不了的“二战”。 说曹操曹操到，“哟，都来齐了？”门口传来轻挑的男声，“吱呀”一声，向宁宁抬眼，看到个异常妖冶的男子。 男人长发及地，金黄色的双瞳满意的打量着屋内惊诧不已的人。 “花瓣？”向宁宁扫过男人的发尾，眼角一跳。果然，这个蛇妖一定会搞出点幺蛾子。 “行了，菜花蛇，找个地方坐下来。”见门口的妖还没有现出原型的准备，向宁宁起身，拉着她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还是宁宁好，只有你认出我来了。”花花顶着个美男脸，亲昵地将向宁宁揽在怀里。 “昨儿夜里竟也看不出，你这般喜欢我。”左右菜花蛇的样貌也是一顶一的好看，向宁宁懒得挣扎，干脆任由她抱着自己。 “原来是你。”落头氏轻笑出声，朝菜花蛇递上杯茶，“近些日子被林府那件事坑惨了，精元没吸到多少，只能招待你这杯清茶。” “无妨，有宁宁在便已知足。”菜花蛇似乎并没有玩够，依旧沉浸在花花公子扮演游戏中。 “移。”耳畔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一道金光闪过，向宁宁眼前一花，就栽进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好了，我们开始？”卫季胳膊微微收紧，将人生生扣在怀里。 “放开向姐姐！”一直对卫季满是防备的阿朱“蹭”地站起身，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阿朱，没事。”落头氏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蠢蠢欲动的阿朱，“先看看再动手，也来得及。” “哟，怎么？道爷这是看不惯我们恩恩爱爱？”不得不说，菜花蛇热爱挑事第一名，她翘着脚，金黄的眼瞳注视着卫季，“何苦抢走我的宁宁？” “你的，宁宁？”卫季嘴角依旧含笑，但经过几个世界的相处，向宁宁敏锐的感知到男人此刻心情极端不悦。 “向小姐，不知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卫季低下头，揽着他腰的手愈发紧绷。 “额……”向宁宁迟疑几秒，她实在搞不清男人忽然变脸的原因，只能眨巴着眼睛，努力想憋出点什么。 “嗯？”他笑着低头，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危险。 “我知道了！”虽然脑中没有具体猜想，但胡编乱造向宁宁很是在行，“道长定是孤单了，我明日进城，帮您把林小姐带回来？”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4) “向小姐，我收回先前的话。”卫季挑起眉，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你的胆子，并不小。” “喂，你难道没看出哪里不对吗？”左右无人在意，落头氏扯了扯阿朱的衣袖低声道，“这个道士对向姐姐好像......有不一样的感情。” “不一样的感情？”阿朱握着杯子，“你是指，这个道士格外针对她吗？”她盯着对面气氛微妙的三个人看了好一会儿，却半天也看不出什么。 “你个榆木脑袋。”落头氏叹了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到没？那个道士其实是在吃醋。”她压低声音，朝着对面指指点点。兴许是吃瓜的乐趣太大，吸引了落头氏的全部注意力，她全然没发现陡然陷入寂静的房间。 “咳咳咳！”这句话分毫不漏地全进了向宁宁的耳朵，不得不说，威力十足。她惊诧抬眼，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半死。 “有趣，有趣极了。”菜花蛇终于过足了戏瘾，一道白烟升起，她也终于换回了美女脸。“行了，小道士。”美女蛇懒洋洋地开口，“我不和你抢大狐狸，虽然手感是不错，但我可没有夺人所好的兴致。” 眼看话题逐渐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跑偏，向宁宁立刻化出原型从卫季的手里挣脱， “打住，林家的地缚灵问题还没有解决，我们山的妖也已经好几日没有吸食人类的精元了。”她轻巧一跃，站在了石桌中央，“禁止讨论无用话题。” “好吧，听向姐姐的。” “一板一眼的，无趣。” “听到了吗，死道士？” 幼儿园园长的痛苦向宁宁终于体验到了，屋内几支妖虽说都已经活了几百年，但一直生活在荒野中远离尘世，心智并不成熟，像极了顽劣的孩童。 而卫季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心思飘忽不定，根本无从猜测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举措。“心累。”好不容易稳定了整个屋子的熊孩子，向宁宁只觉得心力交瘁。 “地缚灵极难去除，普通的净化仪式，怕是对她没用。”卫季轻敲着石桌，他垂着眸，像是在思考什么。 “书上说，刚成年的公黑狗血能有效祛除邪祟。”落头氏又翻起祖传竹简，“对于地缚灵，应该也有奇效。” “去除......”阿朱站起身，站在落头氏身旁，“就没有其它的方式吗？一定......要杀掉那个小姑娘？”她低头看着竹简，想在里面找到其它的解决方式。 “没有，除非能彻底消除她的怨念。”坐在一旁的卫季冷静开口，剖开残忍的事实，“但很可惜，她的仇人已经死了，她却还是没有离开。” “......”阿朱皱起眉，不甘心地继续在竹简中翻找。但很遗憾，正如卫季所说，她一无所获。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虽说精怪和鬼魂并不共通，但兔死狐悲，大多还是不能接受小姑娘要灰飞烟灭这件事。 “倘若将她封印呢？”向宁宁打破沉默，“封在某个容器内，防止她伤人骗妖。等到某一天，能够解决她的执念的时候，我们再把她放出来。” “倒也是个法子，只不过......”卫季从袖子里摸出酒葫芦，随意把玩着，“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毕竟，除鬼我在行。但抓鬼这件事，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好。”没等向宁宁回答，阿朱抢先开口，“只要能让小姑娘继续转世投胎，我可以配合你的行动。” “成，天天晒月亮，我也有些烦了。”美女蛇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开口，“我参加。” 屋门口的柳树轻摇着树枝，“真的不进去？”有些苍老的声音从树干传来。“不了，柳树爷爷。”小狸花猫窝在树上，“阿朱姐应该还在生气，我还是别去触霉头了。” “没关系，你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柳树精抖抖枝条，年迈的声音听起来和蔼极了。“谢谢柳树爷爷，只是......”小狸花显然心情并不美好，“我怎么不信我会派上用处呢......” 他小声嘟囔着，却被身下的柳树精听个一清二楚。“我的预言，从未出错。”柳枝晃动了两下，像极了摇头晃脑的老爷爷。 “这样啊......”小狸花猫沉吟片刻，轻盈地跳下了树，“多谢柳树爷爷。我先走了。”说罢，就朝着自己的山洞跑去。 平生第一次，一屋子的妖和法力高强的道士共处一室，却没有爆发能拆房子的战争。“倒是有些好奇，向小姐究竟是怎么认识这么多妖的？”卫季把玩着茶杯，青色的陶瓷，更是衬得他手指白皙。 “打架认识的。”想起第一次见阿朱和落头氏，向宁宁就忍不住失笑，“阿朱凶得很，还没等我说话，蛛丝就已经飞过来了。” “嗯，的确很符合她的性格。”卫季望向阿朱，肯定的点点头。“臭道士，怎么哪儿都有你。”应该不是向宁宁眼花，她瞥见阿朱脸颊一闪而过的红晕。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的人，忍下了想一拳打在他脸上的冲动。 “向姐姐也别笑得那么开心。”落头氏轻笑出声，“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不还是吓得掉头就跑？”她为桌上的空杯续上热水，继续道，“我从没见过，胆子这般小的狐妖，的确是有趣极了。” “是了，狐狸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直接呆在原地。”菜花蛇也不忘火上浇油，“修为与我差不多的大妖倒是见过不少，但像狐狸这般胆小的，我是没怎么见过。” “......”莫名其妙被扒光黑历史的向宁宁嘴角抽了两下，“噗。”一声压抑的笑从身边人的嘴里溢出，而后变为一本正经的轻咳，“咳，向小姐的求生欲向来可以。”卫季故作正经，但黑眸中盛满的笑意却还是轻易暴露了他。 “都是卫先生的功劳。”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都是您训练的好。”向宁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身边人，试图通过眼神杀死他。 “不客气，我应该做的。”可惜，眼神并不能突破厚脸皮。卫季笑得无辜，仿佛把向宁宁气出内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5)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清脆的少女音在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小姑娘坐在枯井旁，百无聊赖地晃着身子，“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她摆弄着井边的枯草，轻轻叹了口气，“狐狸果然惯会骗人，说好马上回来，结果就不见了踪影。” 街上隐约传来打更人敲锣的声音，天，彻底黑透了。 夜里温度有些低，向宁宁裹紧外杉，毫无形象地埋头快走。“我还以为，你们多少会用些法术。”卫季跟在徒步大队身后，语气里满是讶异，“不累吗？” “累，但是没有办法。”走在前面的向宁宁没好气道，“你们人界设置了阵法，若是我们精怪带着人类用法术进出城，就会开启阵法，从而被一举歼灭。” “这样啊......”卫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作为道士，你竟然不知？”大概是一直都瞧不上卫季，阿朱抓到机会就要开口呛一下他。眼下得了个这般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 “确实不知。”被针对了一整天的人早已习惯，他勾起嘴角，“但若是人类使用法术，带着妖进城，阵法应该就不会被启动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向宁宁脚步一顿，而后露出个恍然的表情，“对呀，卫先生，拜托你了。” “那就，出发。”卫季空手画符，一道金光闪过，一行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狐狸姐姐，等等我！”跟在不远处的小狸花猛地窜出来，但还是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金光里。 “吉阳城那么远，我的传送法术又不精通。”小狸花急得在地上直打转，“等我走过去，黄花菜怕是都要凉了。” “既然不相信自己的作用，为何又跑到这里来？”苍老的声音从身侧的树上传来，狸花猫抖抖毛，有些垂头丧气。 “我……”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就是想来看看，毕竟是自己做错的事，总不能一直龟缩着吧。” “好，既然这样。”柳树妖发出低沉的笑声，“那便由老夫来送你一程吧。”树枝摆动着，将地上的猫托起。嫩绿色的光闪了两下，一阵风吹过，地上只留下几片落叶。 “哟，法器还不赖嘛。”蛇妖看着眼前猛然出现的林府微愣，半晌，才回过神。 “不过尔尔。”卫季弯起嘴角，“几位，请进。” 厚重的木门发出带着岁月的痕迹，“吱呀”一声，门被用力推开。“奇怪，林家人晚上都不锁门的吗？” “我开的。”卫季神情自若，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开个锁而已，不难。” “？”这般理直气壮的私闯民宅，向宁宁看不懂但大为震撼。“这样没关系吗？”平日里习惯了躲躲藏藏，突然这般正大光明，她实在有些不习惯。 “无事，林老爷特意给了我特权。”卫季朝西侧的小院走去，脚步不急不缓。 “……行吧。”向宁宁耸耸肩，“但若是屋内的人被我们吓到了，我们概不负责。” “这是自然。”卫季失笑，“向小姐放心，不会让你出精神损失费的。” “等一下。”一路都异常沉默的阿朱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收住脚步，耳朵微微动了两下。 “声音？”向宁宁屏住呼吸，果然，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女孩念诗的声音。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声音不大，但在安安静静的林宅里，显得格外突兀。 “狐狸姐姐，你总算想起我了。”女孩的声音忽然清晰，像是在耳畔低语，向宁宁一惊，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方才与她一同前来的人全部消失不见。“阿朱？花花？”向宁宁左右环顾，但方才还算得上人多势众的小院眼下却空荡荡的。心头一跳，她不放弃地继续呼喊着，“卫季？你们在哪？” “狐狸姐姐别白费力气了。”小女孩咯咯的笑着，慢悠悠地飘到向宁宁跟前，“这是我的幻境，他们听不到的。” “地缚灵竟有这等本事。”发现幕后主使后，她反而镇定了下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她抬眼，定定的看着小姑娘的脸。 “我当然不会生狐狸姐姐的气。”小姑娘偏着头，眨了眨一双杏眼，“只是姨娘曾经说过，不守规矩的人是要被惩罚的。”她弯起嘴角笑得天真异常，“我也做不了什么，就只能看看，你心里最深处的秘密。” 动物的第六感察觉到幽灵的恶意，向宁宁下意识抬手，凛冽的风直冲小姑娘的脖颈。“秘密？”她生硬收手，心中一动，“你是说，要将我心中隐藏最深的秘密显露出来？但这样又怎么能算是惩罚呢？” “但这个法子，对人类就很有用啊。”小姑娘歪着头，面上满是不解，“每次我将他们的秘密投射出来，他们都会害怕得浑身颤抖，哭着求我不要这样做啊。” “这样啊......”向宁宁垂眸，眼中闪过道光。她沉默着，面上却是浓浓的怀疑。“不如，狐狸姐姐亲身尝试一下可好？”到底是个小女孩，轻而易举地就被激起了胜负欲。她转了个圈，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 “最深处的秘密......”向宁宁闭上眼，心如鼓擂，“连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才是最深处的秘密吧。”她不确定幽灵的幻境能让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但莫名的，脑中想要试试的想法正在疯狂叫嚣。 “为什么我在玩这个游戏？”她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我遗忘的现实又是什么？” 一道白光闪过，穿透眼睑。“让我来看看，你究竟藏着些什么。”小女孩咯咯地笑声在耳畔回荡，“我猜，幻境外的人，也一定很想知道。” 女孩的声音渐渐远去，耳边慢慢传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哒，哒，哒。”脚步声不急不缓，还带着几分干练。 “向小姐，卫总的事就交给您了。”脚步声忽然停止，青年人礼貌又担忧的声音钻进耳朵。“这是......”向宁宁睁开眼，白色的墙壁没有温度，“实验室？”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6) 眼前的场景熟悉又陌生，向宁宁对着冷冰冰的仪器，莫名生出了种亲切感。“这里和梦里一样，应当就是我的记忆。”她朝着两人望去，但眼前的景象就像隔着层纱似的，模糊不清。 “博士，一定要去救他吗？”兴许是记忆不连贯的原因，眼前的画面又是一转。身着白大褂的女子低头看着档案，额间的刘海遮住了眉眼。 “嗯，既然有了方案，就应该去试试。”女子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而且，研究经费紧缺，他们给得实在是太多了。”她放下笔，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也算是为了科研献身吧。” “可是......”一旁的人显然不赞同，“如果您在仪器内出了危险怎么办？毕竟人类的大脑是个很复杂的器官，我们不能保证过程中不会有意外发生。” “那就......”女子沉思片刻，半晌，才继续开口道，“这样，我们设置一个安全音。如果外界有意外发生，你就通过程序，让这道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她打了个响指，“利用声音唤醒我的潜意识，我会尽快结束任务。” “如果来不及怎么办？”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一旁的人完全放心，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一旦与患者大脑链接，就没办法及时传达消息了。” “别担心，现实中的一秒钟在精神世界里，却是能创造无限奇迹的。”女子含笑安慰着身边人，“况且，我是这一行的专家，对我有点信心嘛。” “铃声？”向宁宁眯起眼，她对这个字眼莫名的熟悉。“看来，我是在游戏里拯救什么人......”她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抓不住脑中的思绪，“这个人会是谁？卫总......是卫季吗？” 向宁宁皱起眉，她并不觉得一个病态bug有什么需要拯救的必要。“或许，是因为开发商姓卫，这才有这样的巧合？” 脑中乱糟糟的，“原来向小姐被关在这里呀。”还没等她想个清楚，含笑的男声就从天而降，落在她跟前。 “啧，怎的一个狐妖竟会被区区地缚灵拖入幻境？”卫季转过身，黑黝黝的眼中满是兴味，“向小姐究竟是打不过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压低声音，深不见底的眼瞳似是看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 “卫先生已经有答案了吧。”向宁宁挑眉，直直对上男人眼。“看来，我还是来得太早了些。”卫季了然一笑，颇为遗憾地摇摇头，“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狐狸姐姐怎的叫了帮手？”幻境像破碎的叶子，一片片散落，终于，又变回了最初的院子。小姑娘坐在井口，稚气未脱的脸隐隐散发着黑气。 她朝着向宁宁望去，没了神采的杏眼黑洞洞的，有些瘆人。“这可不行啊，姨娘说过，不守规矩是要受罚的。”她猛地伸出手，黑色的指甲瞬间暴涨。 向宁宁下意识向后跃去，嘴里喷出狐息，将地缚灵推远。“护。”卫季张开手，淡绿色的保护罩在两人头顶展开。 “啧，不能直接斩杀还真是，麻烦极了。”他咂舌，生生收回了差点丢出去的黄符。“小姑娘，你打不过我的，不如趁早收手。”卫季负手而立，似是完全不把眼前的小姑娘放在眼里。 “哦？”小姑娘从井口起身，慢悠悠地飘到两人身前，“我以为，道士都是要除妖的。”她紧贴着屏障，脖子扭出奇怪的角度，“今天竟然见到了不一样的景象，有趣，有趣极了。”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眼前是冒着黑气的头颅，卫季却见怪不怪。他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俯下身，更加靠近那张脸，“但我的猎物，又岂能他人染指。” 他语气轻柔，却生生将冒着黑气的地缚灵惊得后退了几步。“她的命，你说了不算。”卫季随手指了指身侧的妖，嘴角含笑，挑衅地看着对面的小姑娘。 “等一下。”向宁宁听了十分感动，随后冷淡开口，打断了他的中二发言，“卫先生应该再严谨点，我的命，只有我说了算。” “哦？”卫季眼角的笑意加深，“我很期待。”他别过头，眼中满是意味深长。 “......”彻底被忽视的地缚灵怒气暴涨，恶灵本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姑娘出离愤怒，周身黑气窜得老高，“不守规矩的人要被惩罚，不守规矩的人要被惩罚......”她念叨着这些话，一伸手，就打破了淡绿色的隔膜。 眼看下一秒黑色的爪子就要冲破皮肤，向宁宁闪身躲过，一道光从指尖窜出，将黑气彻底打散。“我们不是来杀你的。”她不想伤到小姑娘的魂魄，只好狼狈的四处躲避，“你愿不愿意，和我聊聊你最放不下的人是谁？” “惩罚，不守规矩的人要被惩罚。”很可惜，方才二人的表现属实太拉仇恨。地缚灵半点也听不进她的话，继续进行着攻击。 “难缠。”卫季皱起眉，终于没了耐心。他抬起手，在空中画着什么，“破。”待到最后一笔成型，耳边女孩失控的声音也慢慢消失不见。 “向姐姐，你终于醒了！”向宁宁还没有完全睁开眼，就被一把抓住了胳膊。“阿朱？”她起身，还有些神志不清，“我昏迷多久了？” “只一会儿罢了。”蛇妖警惕地望着西侧小院，尖尖的塔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个地缚灵对你做了什么？”阿朱抿着唇，神色有些复杂。 “只是个幻境罢了，她要探寻我心底的秘密。”向宁宁甩甩头，记忆慢慢回笼。果然，幻境不同与梦境，她还记得那间熟悉又陌生的实验室。 “秘密？”阿朱有些愣神，“能用来做什么？” “若是从人类的角度来看，的确有些可怕。”向宁宁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但对我们来说，确实没有什么伤害。” 一阵风从西侧的小院吹过，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啧，恐怕想要和平解决，没那么容易了。”半晌没做声的卫季望向不远处，嘴角的笑意淡了不少。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7) 夜，越来越深了。“子时三更，平安无事。”更夫的声音若隐若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眼。“子时......”菜花蛇猛地抬头，果然不见了月亮，“无月之夜，阴气盛行。”她抱臂，收起了脸上懒洋洋的神色。 “猪儿狗儿都死尽，养得猫儿患赤瘕。”小姑娘的声音再度从井口传来，“狐狸姐姐，你们走不掉了。” 话音刚落，黑色的雾气从地面腾起，让本就没几分光亮的夜更加深沉。“我也是第一次，见过同我们叫板的鬼。”蛇妖现出原型，她吐着信子，金黄的眼瞳穿过黑暗，冷冰冰地朝枯井那边看去。 井边传来声冷笑，而后黑色的雾气仿佛有了实体，毫不客气地朝一行人扑去。“嘶，事情更麻烦了。”向宁宁被动防守着，慢慢显了劣势。 身边的蛇妖也没好到哪儿去，尾巴上被黑雾划了道伤口，正隐隐冒着黑气。“好样的。”前有被骗当免费劳动力，后有尾巴被伤，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身上的杀意瞬间暴涨。 “等一下！”灵巧的身影从墙边的树上一跃而下，“蛇妖姐姐，有，有话好好说，先别伤她。”狸花猫匍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是你？”听到狸花猫的声音后，枯井旁的黑气收敛了许多，“你是来，帮我的吗？”小姑娘从黑雾里飘出，半蹲在狸花猫面前，“你能帮我，完成我的愿望吗？” “能。”狸花猫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地应下她的话。兴许是这番肯定的话安抚了地缚灵的情绪，黑气瞬间收敛了不少，“谢谢你。”她半蹲在狸花猫身前，面上又挂起了天真的笑脸。 “只是，你真的是想要杀掉林家所有男性吗？”狸花猫在她脚边绕了个弯，“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我......”恢复理智后的地缚灵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我想要什么......”她重复着狸花猫的话，眼中划过丝茫然。 “我想要林知君死，我想要暴毙他的林家男人为他陪葬！”她喃喃道，嘴角勾起个残忍的笑，“林知君，你害了那么多人，凭什么不死？” “可他，已经死了呀。”向宁宁忽然开口，打断了地缚灵即将再度陷入疯狂的情绪，“你要杀的人，已经被你杀死了。” “死了？”小姑娘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不可能，若是他已经死了，我怎么会还在这里。” “你们在骗我。”多年的信念崩塌，她扭曲着脖子，空洞的眼中溢出黑色的气，“你们都得死。” “那就，让我看看你失去的记忆吧。”狸花猫变成人形，从袖子里摸出根绿油油的树枝，“被你遗忘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树枝挥动，方才还战斗力十足的地缚灵瞬间失去力气，整个栽倒在地上。“霍，小狸花有一手啊。”阿朱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地上的灵体，“你是怎么说动那个老古板给你柳枝的？” “他主动给的。”小狸花半蹲在地上，托腮叹气，“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说罢，就给了我这个。” 月亮穿过云层，终于露出了点微弱的亮光。“柳姨娘......”地上的小姑娘哽咽出声，半晌，才睁开了眼。 “醒了？”卫季把手中的黄符贴在她身上，他笑眯眯地看着身前的人，“我猜，你应该都想起来了吧？” “你！”地缚灵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行动的能力，“你干了什么？”她恶狠狠地瞪着眼前嘴角带笑的道士。 “几道符咒罢了，不足挂齿。”论气人，卫季属实有一套，“左右你也逃不掉，不如，讲讲你想起来了什么？” “......”失去行动能力的小姑娘火气很大，她抿着嘴，半点也不想接卫季的话。“我可以帮你。”小狸花蹲在地缚灵身前，轻声道，“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小院内是长久的沉默，“我记得，我曾是满春楼里的姑娘。”半晌，她终于愿意开口，“小时候被人丢在河边，是柳姨娘为我留了条命。” “你，思念她？”小狸花看不懂她面上复杂的神情，只能试探着猜测道。“说不上思念，毕竟也是她，把我推向了无尽的深渊。”小姑娘叹了口气，尚带着稚气的声音却说出这些满是沧桑的话，属实充满违和感。 “你恨她吗？”狸花猫修行尚浅，又鲜少出山，这番话彻底把他绕迷糊了。“不恨，只是想见见她。”小姑娘叹了口气，眼中偏执的疯狂消失不见，“难怪我杀了林知君却还是无法离开这里，原来，我死前竟也只是想见见她罢了。” “好，我答应你。”向宁宁也学着狸花猫的样子蹲下身，平视着失去力气的地缚灵，“毕竟接了你的单，我们当然要满足你的愿望。” “谢，谢谢......” “你叫什么？” “我也记不大清......好像叫晓晓。” “啪嗒”一声，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你你你，你不应该已经被卫道长除了吗？怎的还出现在这里？”身后传来林之安惊魂不定的声音，向宁宁转过头，看到了数十位举着火把的家丁。 “这么点人，也太看不起我们了。”蛇妖吐着信子，她弓起身，一副随时要发动攻击的架势。“别嫌弃了，这大概是林府里所剩不多的家丁。”阿朱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戳破林家破败的本质，“毕竟，其他男性应该都被这地缚灵害死了。” “道，道长，不知可否助我除掉这群妖。”林之安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灰色的道袍，她提高声音，语气里还带着颤抖的意味。 “卫先生，你知道。”向宁宁眯起眼，“精怪的天性并不是那么容易克制的，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不伤人性命。” “我不插手你的事情。”卫季勾起唇，似是心情不错，“向小姐请便。” 没了最大的威胁，向宁宁笑弯了眉眼，“去吧，既然已经送餐上门了，我们也不能浪费。”她挥挥手，“记得留条命。”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8) 阳光透过纱幔落入屋内落在向宁宁眼皮上，她不耐地翻了个身，把脑袋蜷缩在白色的大尾巴下。“都成了千年大妖，却还是这般能睡。”卫季轻轻拉严了纱帘，推门，朝院外走去。 “看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一根柳枝横亘在路中央，拦住了他的脚步。“还算不错，起码......”回忆起昨晚的场面，卫季忍不住勾起嘴角，“没出人命。” “唉，物是人非事事休，满春楼也曾盛极一时，只是现在落魄了不少。”柳树妖抖了抖树枝，留下句没头没尾的话，而后，便不再言语。 “落魄.....”树下的人垂下眼睫，“有趣。”他收回眼神，顺手在空中画了个符。待到绿光消失，身穿道袍的人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等到向宁宁彻底清醒，已然到了日暮西山的时候。“嗯？竟然睡了这么久？”她抖了抖被压得凌乱的毛，起身跳下床。 “狐狸姐姐总算醒了。”化成少年模样的狸花猫几步上前，看起来有些急切，“那道士先去了吉阳城，万一他要是反悔，把地缚灵除了怎么办？” 也不等向宁宁回答，他一把抱起地上的白狐狸直接冲出了门，“我们得赶紧去看看。” “？”莫名被人揣进怀里的人满头问号，“什么情况？”她正想从狸花猫的衣襟里跳出来，就被突然出现的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耳边慢慢传来嘈杂的人声，“姑娘吃了我的糖顺面，又会扎花，又会纺线......”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真是热闹。”向宁宁抬头朝外面看去，这才发觉自己竟瞬间出现在吉阳城的中心。 “小狸花，何时学会的这招？”周围满是人，她不便在众目睽睽下当场变形。便只好锁在狸花猫衣襟里，压低声音问道。 “柳树爷爷给的法宝。”小狸花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从哪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窜出个杀妖不眨眼的除妖人。 他灵巧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终于堪堪远离了集市中心。“林府......”他在角落里站定，嘴里念念有词，“周围有三棵树，牌匾有些旧了......” “完了呀，这孩子也是个路痴。”向宁宁把他自顾自嘀咕的话尽收耳中，属实有些哭笑不得。她正想变回人形带路，就听到头顶传来声轻笑，“原来，向小姐喜欢被人藏在衣襟里。” “卫季？”刻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引得向宁宁猛地抬头，果然，身后房檐上站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 他轻轻一跳，从屋檐上降落，“我倒觉得，我这里，更合适。”说罢，他捏着向宁宁的脖颈，把狐直接拎了出来。 “！”眼看大事不妙，向宁宁蹬了两下腿，迅速化成人形。“卫先生，您还真是无处不在啊。”她拜托卫季的钳制，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巧合。”没能把狐成功搂在怀里，眼前人有些遗憾，“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不用你管。”小狸花挡在向宁宁身前，他瞪圆了眼睛，藏在袖子下的手紧张的握成了拳。“那我来猜猜看。”卫季看着他挡在向姐姐身前的手，面上的笑意冷了不少，“你害怕我偷偷杀死那个地缚灵，对吧？” 他俯下身，深不见底的眼睛惊得小狸花紧张地吞了吞唾沫。“那么卫先生又是来做什么的呢？”向宁宁叹了口气，伸手，把故作镇定的小狸花拉到自己身侧，“一大早就出去了，想来，是做了件大事。” “宁宁竟这般关心我，连我什么时候出去的都知道。”也不知这句话哪里取悦了卫季，他收起周身咄咄逼人的气势，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的确是做了件大事。” 他一把拉过向宁宁的手腕，“走，带你去开开眼。” 手腕忽然被扣住，向宁宁下意识想要挣扎，“先别急着跑，不如，抬头看看这是哪里？”卫季靠近她的耳畔，轻声制止了她的逃跑行为。 “满......春楼？”屋子很是破败，年久失修的牌匾字迹模糊，向宁宁眯着眼看了好半天才看清上面的字。“这里是满春楼？！”如卫季所料，看清了眼前场景后，手上的人果然不再挣扎。 “你.....”向宁宁张张嘴，却不知该从何问起。“查到了有趣的事情。”卫季把她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勾起嘴角，拉着她朝大门走去。 “你要带着狐狸姐姐去哪儿！”精怪对于道士和除妖人有着天生的排斥感，再加上眼前的人喜怒不定，小狸花浑身都是警惕。 “啧，不识趣的小花猫。”卫季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头，“关于地缚灵的事，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他俯下身，黑黝黝眼睛倒映着狸花猫紧张的脸，“还不跟上？” 说罢，他也不管身后的猫妖听没听懂，径直朝院内走去。 落日渐渐沉入地平线，偶尔吹来阵冷风，吹落一地的枯叶。“这个地方，真的曾是座青楼？”向宁宁超里望去，朱红色的柱子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木头本身的颜色。屋檐上的瓦片残缺不齐，只能勉强保证屋外下雨的时候屋内不会漏雨。 “嗯，的确是这儿。”卫季点点头，抬手指了指掉漆了的柱子，“别看这柱子破旧，但用得可是上好的红木，很是值钱。” “红木......”向宁宁抬眼，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院内的装饰。缺了个腿的石桌栽倒在一旁，桌侧的花纹却雕刻的格外细腻。 “这个青楼，当年应该很红火吧。”她收回视线，又看向眼前的柱子，“后来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现在这个状况？” “宁宁很聪明。”卫季很满意这个猜测，他点点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皇室的人开的青楼，怎么会不红火？” “皇室？”向宁宁眼皮一跳，“你是说，这个青楼的经营者是当朝执政者？” 卫季没有回答，他俯下身，拾起地上的青砖，“看到砖上的刻字没？这个庆字，就是王室赐字。这个砖，也是皇室专供。”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19) 带着沙土的青砖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向宁宁眯起眼，果然在砖的一角看到了“庆”字。“御赐的砖用来铺路，这青楼背后的人，究竟是什么势力......”她摩挲着手里有些粗粝的砖，只觉得权谋这件事实在是让人头秃。 “不清楚，不过倒是知道件更有趣的事。”卫季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有些嘲讽的弧度，“那个柳姨娘，曾是宫中宠妃的大宫女。” “大宫女......”向宁宁愣住，短短几秒钟，就自动脑补出上万字宠妾灭妻的宫斗小说，“这国，是不是要亡了。” 这个思绪属实有些跳跃，卫季挑眉，一时间没有跟上向宁宁的脑洞，“的确......存在这个可能性。”他漫不经心地朝主屋走去，“吱呀”一声，向宁宁就被扑面而来的尘土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里，许久无人居住了吧......”她掩住口鼻，但屋内陈旧的气味还是不住地钻进鼻腔。“嗯，看样子是荒废了几年。”卫季掸了掸手上沾染的灰尘，他在空中画了两下，黑乎乎的屋子就被符咒的光点亮了。 站在门口的小狸花抽抽鼻子，几步走到落满灰尘的柜子旁。“有熟悉的味道。”他抬手，摸了摸眼前的木桌。 “这里一定有东西。”小狸花仔细检查着桌子，却一无所获。但他并不放弃，毕竟，自己的鼻子可从未出过错。 手指划过拉桌子侧面，“这是什么？”一块凸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狸花用力按了下去，“咔哒”一声，一道暗门打开，木头腐朽的气息传来，“阿嚏！”他甩甩头，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是......”柜子里躺着已经泛黄的婴儿襁褓，小狸花凑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嗯？你发现了什么？”兴许是方才检查桌子太过专心，他完全没注意到蹲在他身后的人。 “啊！鬼呀！”屋内黑漆漆的，只有卫季画的符散发出微弱的蓝光。小狸花只感觉到肩头被冰凉的手指戳了一下，一回头就对上张似笑非笑的脸。 汗毛瞬间炸开，他大叫了声，一头扎进向宁宁的怀里。“怎的精怪还怕鬼？”卫季有些不满地撇了眼埋进向宁宁怀里瑟瑟发抖的狸花猫。 “小狸花年纪还小，吓他作甚？”向宁宁没好气地白了眼恶作剧得逞后露出笑意的人，右手轻拍着狸花猫的后背。 “啧，胆子真小。”卫季咂舌，走上前一把就将藏在向宁宁怀里的狸花猫扯了出来，“你发现了什么？” “这，这个。”小狸花惊魂未定，他丢下手中的襁褓，而后变回狸花猫的模样，挣脱了卫季的钳制。 “襁褓？”卫季拎起手中的东西，对着光亮处仔细观察，“这个颜色......应当是皇室的御用色。”光线昏暗，襁褓也有些破旧，向宁宁望过去，隐隐看出了点明黄。 “皇室子孙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谜团越滚越大，她盯着襁褓出神，大脑逐渐放弃了思考。 “啪嗒”，有什么东西从襁褓中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个是......长命锁？”向宁宁弯腰，纯金打造的长命锁在岁月的蹉跎中，已经失去了金属应有的光。 “锁上有字？”手腹摸到了一串凹凸不平的文字，她对着光努力辨认，但光线微弱，向宁宁有些辨认不来。 一只冰凉的手覆上向宁宁的手背，她错愕转头，对上双黑黝黝的眼，“我来看看。”卫季含笑接过向宁宁手中的长命锁，“长宁公主？”他眯起眼，一字一句地读出锁上的字，“想不到，一家倒闭的青楼里竟然会有公主的东西......有趣极了。” 很显然，卫季对这件事产生了十足的兴趣。他对着长命锁沉思，捏着向宁宁的手也半点没有放松。 “卫先生，其实......我可以把这个锁给您的。”向宁宁动了动手腕，想要从他的控制里挣脱出来。但现在的动作属实扭曲，她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成功解放双手。 “啊，抱歉。”卫季收回目光，嘴里讲着抱歉，手上的劲力却丝毫不放松。“不过，好像只有向小姐举着的长命锁看得更清晰。”他低下头，凑到向宁宁耳畔，“不知向小姐介不介意，牺牲一下自己？” 像是绿植被捻开的气息包裹着向宁宁，“这个味道......”她一怔，半晌才想起是上个世界卫季身上的味道。 “但为何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闻不到这个味道。”脑中飞快闪过了许多念头，向宁宁抬眼，对上双深不可测的眼。 “我想起来了！”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小狸花忽然弹起，“这个味道我晓得是在哪里闻到的了！”他也顾不上对卫季的恐惧，有些激动地跑到两人身前。 “在哪里？”向宁宁顺势挣脱，手腕上还残留着男人指尖的冰凉。“在林宅，我也不确定是谁身上的味道，但就是在哪里。”小狸花抬手，拿起那块有些破旧的襁褓，“狐狸姐姐，我们再去一趟林宅吧。” 他说得急切，大有一副下一秒就要飞出房间的架势。“去林宅......总感觉良心有些过意不去。”向宁宁有些踟蹰，昨晚精怪们吸了不少精气，想来今日林家人应当还躺在床上恢复身体。 “这倒是......”猫妖也是一愣，想起了昨儿夜里林老爷面上又惊又怒的神情。“无事。”卫季从袖子里摸出个葫芦，他拔掉瓶口的塞，把葫芦对着身前的两人，“进葫芦里，我带你们进府。” 虽说此时笑出声有些不合时宜，但向宁宁还是控制不住勾起了嘴角。“卫先生，你不觉得这个动作侵权了吗？”她清清嗓，勉强把即将喷薄而出的笑意咽了回去。 “嗯？”卫季挑眉，“愿闻其详。” “西游记有权控告您抄袭金角大王，模仿他们的道具。”向宁宁狠狠地带入了，她甚至已经脑补出卫季头顶金角的模样。 “......”眼前的人笑得异常明媚，是与平日里客套的笑意全然不同的表情。卫季一顿，看得竟有些呆了。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0) “杀了她又有什么意义呢？死掉的人怕是不能再露出这样的笑了吧。”脑中忽然飘过这样的念头，但还没来得捕捉，就被一阵短促又尖锐的疼痛打断了。 “嘶。”卫季猛地蹙眉，“能这般精准的捕捉我的心里活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心中的疑惑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但他对此毫无办法。 “卫先生？你在听吗？”虽说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但对面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属实让人尴尬。向宁宁伸出手在卫季眼前挥了挥，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吸引对面人的注意力。 “在听。”眼前的男人抬眸，黑黝黝的眼中倒映着符咒的光，“考虑到如何？我想，这个方式能够听到更多的消息吧。”他又举了举葫芦，示意对面的两妖快点做出决定。 “你定是想要把我们骗进这个葫芦，然后一并剿灭了。”接二连三的惊吓让小狸花看见卫季就浑身难受，他扯着向宁宁的衣角向后退了两步，“你想都别想。” “向小姐觉得，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卫季没有接猫妖的话，他含笑望着向宁宁，像是在等她做最后的决断。 “你......的确不是。”虽说并不想承认，但前几个世界里，卫季的确实完成了每一句他说出的承诺。向宁宁沉吟片刻，还是点了头，“也好，届时应当能从林老口中听到更多的信息。” “狐狸姐姐！”小狸花猛地扯住向宁宁的衣袖，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瞪圆眼睛望着身边的人。“放心，没事的。”向宁宁揉了揉小狸花的头，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传来，她下意识抬手挡脸，就被吸进了葫芦里。 “先委屈你在里面待一会儿，很快就放你出来。”他盖上盖子，把葫芦轻手轻脚地收进衣襟里。 “怎么黑布隆冬的......咳咳咳，还有股酒气……”好不容易在葫芦里找到了平衡，向宁宁扶着葫芦壁，却什么也看不清。“狐狸姐姐？你在哪儿？”不远处传来小狸花的声音，葫芦里的空间不小，她甚至能听到小狸花说话的回声。 “我在这儿，你看得到我吗？”失去视力举步维艰，向宁宁撑着墙，切身体验了睁眼瞎的痛苦。“那道士邪门的很，明明只是个葫芦，怎么会这么大。”手腕被拉住，耳边传来小狸花抱怨的声音。 “应当是什么空间咒术吧。”左右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向宁宁干脆席地而坐，静静等待被放出去的时机。 “说起来，狐狸姐姐，我怎么有点晕啊……” “我也有点……” 夜越来越深了，街上叫卖的人也早早的收摊回家。“咚咚咚。”卫季站在林府正门前，扣响了大门。 “来者何人？”门内的人很是警惕，想来是被前晚上发生的事吓到了。“是我，卫季。”果然，在听到这个名号后，门口方才还很是警惕的门童拉开了个小缝。 “方才多有失礼，请道长恕罪。”他朝着门口的人作揖，眼底还挂着疲惫不堪的青黑。“林老爷可在府内？” “在的，这就带您去见。”门童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立马引这卫季朝主屋走去。“嗯，阴气不重了。”卫季伸手，感受着西侧小院内的动静。看来封印了地缚灵，的确是找对了方向。 “道长，快请坐。”林老爷轻咳了几声，精神有些萎靡。“那些妖怪不会再跟来了吧？”显然，昨晚向宁宁一众妖的报复性进食，对这位老者造成了不少的心理冲击。 “不会，今日来就是解决这件事的。”卫季失笑，他心念一动，干脆借着这个理由顺势说了下去，“身体上可有不适？” “多谢道长，除了小女体弱睡了许久，并无其它大碍。”林老爷叹了口气，抚了抚有些已经泛白的胡须，“造孽啊，当初若不是我犯了糊涂，又怎么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节哀，事事皆有因果罢了。”卫季在红木椅上坐定，眉眼挂着平和的笑意，倒还真有几分仙人的风姿。 屋内陷入短暂的静默，“说起来，西侧小院的镇魂塔是谁建的？”卫季状作无意，顺嘴提起了西院的事。 “去年的时候碰到位正在游历的道长，他在此处落脚，顺便帮我平了西院的事。”他长叹了口气，继续道。 “但奇怪的是，那个逆子虽然做了不少风流事，但杀人这件事他定是不敢做的。”林老爷纠结片刻，还是对着卫季说出了压在心底许多年的困惑，“他从小胆子就不大，带他打猎时，连只兔子都不敢打，又怎么会虐杀这么多人呢？” “这样啊......”卫季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今晚不要出门，我去西院瞧瞧。”说罢，便想起身离开。 “爹，我还是有些头疼。”门口传来脚步声，林之安提着灯笼推门而入。“见，见过道长。”见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林之安猛地怔住，慌张的绯红从耳根爬上脸颊。 “林姑娘，身体可好些了？”他勾起嘴角，温润的笑意让本就俊朗的脸更加夺目。“咳，好些了。”她回过神，立刻端起平日里稳重的大小姐架子，“只是有些头痛，不知，道长可有法子？” 她抬眸，望向卫季的双眸眼波流转。“自然。”卫季从袖子里摸出道符，“烧成灰后，用晨间的露水服下，就能立刻好起来。”说罢，他起身推门，朝着西侧的院子走去。 “多谢道长。”没能成功留下卫季，林之安眼中划过丝失落。她握紧手中的符，将它小心翼翼地收在袖子里。 “之安，牢记你的身份。”林老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爹，我晓得。”她垂下头，藏起了眼中的情愫。 “出来吧，我们到了。”卫季站在枯井旁，“啵”地拔开了葫芦的塞子。绿色的雾气散去，地上出现了两只呆头呆脑的妖。 “这葫芦怎么......”向宁宁甩甩头，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战胜眩晕，“呕......我，我有点想吐。”身边的小狸花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撑着低，半晌没说出来话。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1) “噗。”两只妖东倒西斜的模样逗笑了卫季，身为罪魁祸首的他没有半点愧疚，毫不遮掩的直接笑出了声。 “卫先生，你是不是故意的.....”向宁宁缓了好一会儿，夜风微凉，这才把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压下去不少。 “抱歉，忘记这个法器盛装过其他东西了。”卫季含笑开口，虽说嘴里讲的都是抱歉的话，面上的笑意却半点都没少。 “你就差把我是故意的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向宁宁撑着地，踉踉跄跄的起身，“说起来，你那个葫芦......是用来装什么的？”她凑上前，从卫季袖口摸出那只葫芦，“怎的……有股酒气？” 一步三晃的向宁宁真真是有趣极了，“你猜的不错。”卫季克制不住地弯了眉眼，“的确是酒。”他扶住被酒气熏得有些醉了的小狐狸，微凉的气息轻抚过而过，“想来，你是醉了。” “嗯？酒？”大脑的反应慢了半拍，向宁宁偏着头定定的看着身边人。身穿道袍的男人点点头，月光像一层朦胧的滤镜，柔和了他的眉眼。 “你这个人，坏得很。”她叹了口气，大脑算不上清醒，一开口就是平日里绝不会说出口的话，“怎么天天看到我就喊打喊杀，对林姑娘就那般贴心？”她泄愤地锤了下卫季的肩膀，“双标，双标的很。” 这个样子的向宁宁他从未见过。卫季眯起黑眸，眼中闪过丝兴味，“嗯，双标确实不是件好事。”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考虑她的话，“那向小姐，想要什么呢？” 冰凉的指尖轻挑起她的下巴，眼前的人正无限靠近她的脸。“我......”酒气慢慢散去，向宁宁无所适从地对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休想动狐狸姐姐！”小狸花年龄尚浅，半天都没缓过酒劲。他跌跌撞撞地扑向卫季，用物理的方式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好些了吗？”向宁宁顺势脱离卫季的钳制，她清点了两下小狸花的额头，微弱的绿光钻进他的发间。“......”半坐在地上的小狸花甩甩头，“好，好些了。”好半天才恢复了清醒。 “你们......”枯井旁传来声还带着稚气的女声，“这样在别人家门口大吵大闹，多少有些不礼貌了吧！”地缚灵从井口飘出，身上还贴着黄色的符咒。 “啧，来得正好。”脸皮厚者得天下，卫季直接无视了地缚灵的抱怨，他半蹲在井旁，“你先待在这儿不要动。” 他起身，一把捞起还没回过神的狸花猫，“喏，闻闻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忽然悬空的狸花猫奋力挣扎，奈何武力值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他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提溜到枯井旁边。 “就是这个味道！”刚靠近井口，狸花猫就立刻有了反应，“不会出错的，那个襁褓上有她的味道。” “果然......”得到预料中的答案，卫季毫不留恋地松开手。“啪叽”，小狸花就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你！”狸花猫敢怒不敢言，他坐在地上，凶巴巴地盯着眼前笑眯眯的道士。“晓晓，你确定自己是在河边被柳姨娘捡到的吗？”向宁宁眉心一跳，她上前一步扶起被摔在地上的狸花猫。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被卫季封印的地缚灵心情算不上美妙，她没好气地开口，“反正在我的记忆里，就是这样。柳姨娘这样讲的，我就这样听咯。” “柳姨娘......”这个人的出镜率出奇的高，很难让人不在意。“是她一直抚养你长大吗？”向宁宁继续追问道，“总感觉，你和她蛮亲近的。” “倒也说不上亲近。”坐在枯井边上的小姑娘懒洋洋的开口纠正，“我曾经，恨过她。” “恨过？”卫季来了兴致，他看着井边上的人，黑黝黝的眼中闪着有些意外的光，“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想杀了她？” “你这个道士，怎的满嘴打打杀杀？”小姑娘瞥了眼身着道袍的卫季，摇了摇头，“感情很复杂，因为爱她所以，恨她。” “因为爱？”卫季愣了一下，半晌，才再度开口，“恨意和杀意的本质，难道不都是厌恶？” “自然不是。”许久未开口的向宁宁接过话茬，“爱是个很奇妙的情感，它能催化出不同的结果。” “不愧是千年的狐狸。”小姑娘晃着脚，“看事情是比这个小道士透彻。” 她飘到卫季跟前，颇为遗憾地摇摇头，“柳姨娘抚养我长大，我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期望。也因此，再她将我变卖后，我没办法放下心中的芥蒂。” “这样啊......”卫季垂眸，长睫遮盖了眸中复杂的神情。“奇怪，卫季怎么会对游戏里的npc这般负责？”向宁宁没漏看他陷入沉思的神情，按照前几个世界的经验，若非真的威胁到自身，他可是从不会这般尽心尽力的。 “向小姐，不知你有无兴趣，再去一趟满春楼。”很快，眼前人收回发散的思绪，他抬眼，望向对面的人。 “古怪极了.....”向宁宁坚信这里面必定有鬼，她纠结片刻，还是没按耐住喷薄欲出的好奇心，“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她迟疑抬头，“我有个疑问，不知卫先生可否愿意解答？” “但说无妨。”卫季颔首，一朵云遮住了月亮。 “你......所做的一切都有什么目的？”万事开头难，向宁宁踟蹰片刻，还是问出了一直在意的问题，“这次我们可没有完成任务就把命给你的合约，你为什么，不现在杀我？” “噢？从没听过这种要求。”卫季错愕挑眉，他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向宁宁，忽然有些想笑。“卫先生不要兜圈子。”越想越觉得可怕，向宁宁咬紧问题不放松，大有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有两个原因。”对面的男人沉默一会儿，忽然失笑，“比起一具尸体，我想，我更喜欢会说话会笑的你。”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月亮旁的云。微凉的月光洒下，照在卫季扬起的唇角。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2)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执意杀了我？”向宁宁听得眼皮跳了两下，“这话听着，不矛盾吗？” “你说的没错，的确很矛盾。”卫季没有反驳她的话，他点点头，竟顺着这句话说了下去，“所以，还有第二个原因。”他负手而立，嘴角还丝无奈的笑意，“宁宁，或许你没有发现，但你的确变强了许多。” 卫季说得认真，“千年狐妖可不是那么容易随便拿捏的。”他向前走了两步，俯身看着只及自己肩膀的人。 “变强......”两人之间的距离及近，绿色植物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向宁宁眨眨眼，她从未想过竟有一天会从卫季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尽管这对我不利。”卫季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但还是恭喜你。” 微凉的晚风吹动了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向宁宁抬头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莫名觉得着双眼像个漩涡，吸引着她，让人无法忽视。 “咳，既然卫先生愿意调查，我自然接受这个邀请。”她慌忙打断自己乱了频率的心跳，“只是不知，卫先生究竟想查些什么？” “急性子。”卫季发出声轻笑，抬手，随意地揉着向宁宁的发顶，“到了不就知道了？”他在空中随意画了两下，一道光划破黑夜，向宁宁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狐狸姐姐，等等我！”耳边隐约传来小狸花急迫的呼喊，但不知怎的，这道声音越飘越远，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 光亮渐渐散去，向宁宁睁开眼，入目便是格外破旧木门，门上还挂着个摇摇欲坠的牌匾。“满春楼？卫先生方才是用了移动术？”她总感觉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但这些不合理放在卫季身上倒是合理了不少。 “向小姐请。”他没有回答向宁宁的话，而是转手推开推开陈旧的大门，老旧的木头发出吱呀的声响。“卫先生，想必您将府邸移到山里用的也是这个法子吧。”向宁宁跨过门槛，几步走进了小院。 “猜的不错。”卫季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想，“新学的法子，也还算实用。”他合上木门，木头摩擦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天上的云遮住了月亮，院内没有半点光亮，向宁宁眯起眼小心翼翼地迈开腿。“夜间活动的狐妖患有夜盲？”卫季站在一旁打量了许久，“不如，牵着我？” 冰凉的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男人应是不仅仅满足于只是握着手腕，大掌向下移动，将向宁宁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放心，我不会现在杀你的。” 黑漆漆的环境瞬间让人失去所有安全感，“卫先生，您不是可以在空中画符，制造光亮吗？”手上的冰凉让向宁宁有些无所适从，她想要挣脱，但黑暗又让她打起了退堂鼓。 “怎么？难道，宁宁是嫌恶我？不想让我牵着你？”黑暗中看不清卫季的脸，他可以放软语气，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虽说卫季的声音很好听，放软了语气后更是多了点别样的情绪。但这种声音配上他杀人不眨眼的性格，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向宁宁打了个寒颤，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 “啧。”身边人敏锐察觉到她的抗拒，“怎的白渡对你这样说话就不见你抗拒？”他咂舌，对向宁宁的态度很是不满。 “白渡？”熟悉的名字从卫季口中说出，向宁宁一愣，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竟还记得这个名字？” “毕竟印象深刻。”应当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身边的男人似是咬了咬后槽牙，“总会想起来的。” “......”这个印象深刻绝不是什么好事，卫季周身的气势太强盛，向宁宁又后退了两步，妄图挣脱开他紧握的手。 这个举措成功得到反面效果，男人反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别乱跑。”他收起佯装的委屈，又恢复了平日里含着笑意又危险的声音。 “卫，卫先生？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眼下最聪明的做法应当是立刻转移话题，毕竟，身边的人心情算不上明朗。 “当然是，找当事人亲自问问情况。”他从胸口摸出个纸袋子，粉末状的物体从袋子中飘出，落在向宁宁脚边。 “这是什么？”向宁宁看不真切，她抽了抽鼻子，只能隐约闻到些血腥气。“是混沌的血，能召唤黄泉路上的亡灵。”他俯身，用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亡灵？这么说，柳姨娘已经死了？”向宁宁一顿，但忙着召唤鬼魂的人却全然没有理会她的话。 “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卫季低声念着什么，语速越来越快，不知是不是向宁宁的错觉，她莫名觉得周身的气流越发冰凉。 “出！”卫季画完最后的一笔，墨绿色的光从地面绽开。“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冷。”向宁宁裹紧衣襟，周围温度骤降，连她的睫毛上都结了层霜。 “接通地府，气场波动。”卫季半跪在地上，神情专注地盯着那簇光，“气温降低很正常。” “地府......”向宁宁吞吞口水，有些紧张地盯着地上那道光。“来了。”墨绿色的光团忽然颤抖两下，而后地面也随着这个颤抖不停地震动。卫季抿起嘴，手中的符蓄势待发。 光芒渐渐敛去，地底下似是有东西飘出来。“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还没等向宁宁看清眼前的事物，一道黄符就直冲那东西的面门。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卫季，是个道士。”卫季起身，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不是，我也没得罪谁？怎的偷吃个东西，就得遭此大劫？”墨绿色的光彻底消失，一个头顶四方髻年轻男人被黄符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卫，卫先生？”空气安静了许久，向宁宁眨眨眼打破了空气中尴尬的沉默，“我猜，柳姨娘应当是位女士，您觉得呢？” “......”卫季收起平日里挂在嘴角的笑意，他沉默地盯着地上的“倒霉鬼”，迟迟没有开口。“这位姑娘，你们把我从地府里面拉出来做什么啊？”男人心态不错，他见自己挣扎不得，便干脆仰躺在地上，翘着腿问起其中的缘由。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3) 不得不说，在搞人心态上卫季向来可以。第一次见到招鬼串台的向宁宁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回应地上鬼的话。 “抱歉，我们找错鬼了。”卫季蹲在年轻的男鬼面前，撕掉他身上的符咒，被迫接受现实。“......”重获自由的鬼起身，向宁宁能在他的脸上看到无语两个大字。 “你这道士，是从哪儿学得三脚猫功夫？”他贴着卫季绕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人，“逍遥派？不对，没有他们身上的气息。” “这么说，你很了解道士？”卫季挑眉，他任由那道魂围着他打转，“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我啊......”年轻的男鬼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我就是个混江湖的小角色，不值一提。”他落在地上，脚下踩着方才卫季撒下的粉末。 “嗯？混沌的血粉？”他蹲下身，鼻子贴在地面上，“竟有这等邪门法宝，你这个道士有意思的紧。” “收！”还没等地上的鬼起身，卫季又一个黄符飞了出去，直直拍在男鬼的脸上。“认得这东西，想来你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不如，说说看？”他蹲在地上，嘴角勾起个恶劣的弧度。 “果然......”向宁宁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睚眦必报人根本不会那般好说话。“唉，我真是个闲散人士，你怎么就不信呢？”地上的男鬼无奈开口，他胡乱拨弄着脸上的符咒，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好吧，方才多有得罪。”出乎意料的，卫季一把扯掉男鬼脸上的符，又在地上生生劈开个口子，“回去的路就在这里，您请自便。向小姐，我们走。”说罢，抬腿就要出了院子。 “？”被拉住胳膊的向宁宁满脸茫然，黑暗中又很难看清脚下的路，她只好跌跌撞撞地跟在卫季身后。 “年轻人别那么性急。”年轻男鬼拦住卫季的去路，他飘在空中轻轻叹了口气，“反正你们都把我召了出来，不如，带我一个？” “噢？”卫季收回脚步，嘴角勾起个得逞的笑，他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假模假样的客套着，“人世间的事又有什么意思？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得了，你不就是存着让我跟着你的想法？”年轻男鬼一针见血，直接戳破卫季的的表象，“正巧，我也不想那么快去轮回，还是人间有趣的事情多。” “你叫什么？”被戳穿心思的卫季也不恼，他挑眉，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鬼。“文晔，你呢？”青年男鬼随意地瞟了两眼对面的人，张口答道 “卫季，向宁宁。”身着灰色道袍的人勾起嘴角，简洁地回答了文晔的问题。“说起来，你们究竟在找谁啊？”年轻男鬼的适应速度极快，他跟在两人身后，一开口就直入主题。 “柳子玉，曾经当过宫女的那位。”卫季蹲下身，抚着小院的石板路，随口应道。“这个名字......怎么有些熟悉？”文晔摸着下巴，努力挖掘这段回忆。 “你识得她？”向宁宁心念一动，“你还记得生前的事吗？”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月亮旁的云。几束月光洒下，将文晔的脸照亮。出乎意料的，他竟有些清俊，面上的死气也没有影响他一丝一毫，看起来是个儒雅的青年人。“这光属实有些烦人。”他皱起眉，朝屋檐下飘去。 “记得一些，但不清楚。”他皱起眉，“但总感觉这个人让我印象深刻。” “记不清的话......”向宁宁眯起眼思索片刻，“小狸花应该有法子。”她想起那日在林府收复地缚灵时，狸花猫用的法术。 “小狸花，来......”话说出一半，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等一下，卫季，你是不是把小狸花丢在林府里了？”向宁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满脸无辜的人。 “他太吵了。”卫季没有半点愧疚，他耸耸肩，语气里满是无辜，“况且，地缚灵整日待在原地也很是无聊，正好让他去陪陪那个小姑娘。” “......”向宁宁无语凝噎，“卫先生，我想，我们有必要再去一趟林府。”她深吸口气，努力控制住想揍人的欲望。 “啧，行吧。”卫季挑眉，他满意地欣赏了一番“限定版愤怒的向宁宁”，这才意犹未尽地应下了这个请求，“文晔，跟上，我们要去个别的地方。” 熟悉的光打在眼皮上，向宁宁合上眼，耳边回荡着年轻男鬼不满的嘟囔。“向小姐还不打算睁眼吗？”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脸侧被一阵冰冷的呼吸拂过。 “！”冰冷的触觉并不美妙，她下意识睁眼，入目就是一张被无限放大的俊脸。虽说卫季长相不错，但忽然这样出现也着实能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向宁宁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向后仰去。“小心。”含笑的声音落在耳边，腰间被没有温度的手掌轻轻托住。“你......”蓦然拉近的距离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还没等向宁宁开始挣扎，卫季就轻轻松开了固定在她腰间手，神色如常地走进林府西侧的小院。“狐狸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一道黑影划过，小狸猫蹭地窜进了向宁宁怀里。 “怎么？同我在一起就这么无聊？”小姑娘坐在枯井上，她撑着下巴，斜眼瞄着过分激动的狸花猫。 “你你你，都说了，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小猫！”听到这话，小狸花浑身的毛炸开，他向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警惕。 “可是......你明明很享受啊。”小姑娘歪着头，一双杏眼满是不解。“都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了，怎么会不喜欢呢？啊对！尤其当我摸到你下巴的时候，你看起来很舒服呀？”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狸花猫惊得整个弹起，恨不得能立刻捂住地缚灵的嘴。“噗。”向宁宁听了半天，终于晓得了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小狸花都遭受了什么。 倒也不是幸灾乐祸，只是一想到狸花猫被按在地上撸，她就有些控制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笑意。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4) “狐狸姐姐！”小狸花恼羞成怒，“腾”地变作个脸颊红红的小少年。“好了，不取笑你了。”向宁宁俯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可以吗？” “当然可以！”一改方才的扭捏，少年“腾”地从地上弹起，身后的尾巴也因为激动现了形，“狐狸姐姐想要我做什么？” “你还记得那日是怎么找到地缚灵记忆的吗？”向宁宁弯着腰，与少年平视，“他需要你的帮助。” “他是......”小狸花仰起头，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向宁宁身后的鬼魂。“鄙人，咳，鄙鬼文晔，是......这两位在路边捡来的。”青年男鬼显然不适应自己的鬼魂身份，一段简单的自我介绍被说得磕磕绊绊。 “又是个鬼......”狸花猫小声嘀咕着，半晌才从袖口抽出个绿油油的柳条。 “霍，这不是千年柳树妖身上的东西吗？”文晔竟是个识货的，他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这种东西都能搞来，你们这群人真真是，邪门的很。” “我开始了。”少年不理会他的嘀嘀咕咕，手中的柳条轻轻拂过文晔的脸，嫩绿色的光氤氲，男鬼慢慢合上眼睛。 “他认识这些法器，又对精怪的一切接受度良好......”向宁宁皱起眉，“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知道？”卫季忽然开口，她回过神，这才注意到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双眼，“怎么，卫先生有法子？” “向小姐想的话，便自然可以。”男人挑了下眉，他咬破手指，在空中随意画了两下。也不晓得是个什么功法，向宁宁只瞧见没有形状的空气抖动了两下，浓稠的黑夜被生生撕出个洞。 半晌，卫季收回手，洞内发出微弱的绿光，“这样，就能看到他现在回想的片段。向小姐，走吗？” “走！”虽说好奇害死猫，但总归自己又不是猫。向宁宁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干脆地应承下来。“向小姐果然痛快。”卫季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他挽起身边人的胳膊，“出发。” 绿光由弱到强，越是向深处走就越是寒冷。“文晔，一大早跑到哪里去了？怎的一身脂粉味？”洞中渐渐有了说话声，向宁宁眯起眼，朝着洞内散发白光的地方望去。 “接了个活计，满春楼要我帮忙处理后事。青年身着粗布衣裳，虽说看不清脸，但单看身形确实与鬼魂状态文晔有九成相像。 “满春楼？”听到这话的人有些讶异，“那种女子命比草贱的地方竟会舍得请你收尸？稀奇稀奇。” “死者为大，不要妄议。”青年人皱起眉，直接打断了那人的话。 “也难怪他会了解亡灵和精怪，想不到他竟是个入殓师......”向宁宁暗自感叹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光里的人影。 文晔的记忆大多是碎片化的，画面一转，白光中的场景又变了模样。朱红色的柱子，碧绿的瓦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满，春，楼？”向宁宁眯起眼，待到看清牌匾上的字后，猛地睁大了眼。 “满春楼的柳子玉？”青年人背靠着墙，眉宇间满是漫不经心，“找我文某人有何贵干？” “官人，妾身确有一事相求。”女子头顶白色簪花，身上的衣裙也极为素净，“不知官人可否愿意接我的生意。” “生意？”文晔双手环胸，瞥了眼身前的人，“满春楼竟也有用得到我的时候？往常那些姑娘不都是一卷草席，直接丢到乱葬岗吗？” “这姑娘......”女人欲言又止，她沉默了许久，忽然跪伏在地上，“求官人应允。” “你！”青年人被突如其来的跪拜惊到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唉，应下你就是了，又何苦行这等大礼，” “多谢官人。”女人很是感激，她低着头，鬓间的白色簪花轻轻颤动。 “柳子玉.....”这个名字过分耳熟，向宁宁怔在原地，却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晓晓口中的柳姨娘就叫这个名字。”卫季开口，接过话茬。 “他果然认识柳姨娘......”脑中断掉的线索慢慢拼凑成条完整的线，向宁宁倒吸了口凉气，她转头，瞥向身边神色如常的人。 “卫先生是......早就知道这层关系？”男人的眉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平淡地看着白光中的画面，宛若在欣赏一部早就看过的电影。 “这并不难猜。”卫季倒是很有耐心，开口解释着，“混沌血粉的精确度很高，在地点没错的情况下，并不会出错。”他刻意降语速，像极了在认真上课的老师。 “如果不能成功召唤出召唤者要找的人，混沌血粉就会在所属地附近寻找与这个人有过交集的生物。”他从袖口摸出那个其貌不扬的纸包，在向宁宁眼前晃了晃，“就是这个，所以，我猜测这个文晔应当与柳姨娘有些许关系。” “她就是......你要我处理的人？”白光中的画面一转，青年人有些不忍地皱起眉。“是。”柳姨娘双眼微红，似是不忍看向床榻间的人。 “放心，我会还她安宁。”青年人叹了口气，抬手，轻轻合上床上人的眼。 “她是......”白光中的画面转得飞快，向宁宁看不真切，但一闪而过的侧脸还是看起来眼熟得紧。“看不清，兴许后面会出现。”卫季也没能捕捉到画面中清晰的脸。 屋内的窗子关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光亮。“见地藏形，至心恭敬，念满万遍，是诸不如意事，渐渐消灭，即得安乐，衣食丰溢。乃至睡梦中悉皆安乐......”文晔双手合十，他闭着眼，嘴里念起了经文。 “是超度亡灵的经文。”卫季挑眉，眉宇间终于沾染了些诧异，“想不到，他竟还会这些。”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还没等文晔诵完经文，一道洪亮的男声从天而降，打断了他的超度。 床上的尸体似有所感，忽然猛烈地颤抖起来。“什么人？”青年一怔住，抬眼，朝天上望去。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5) “在下净霄子，是个除妖人。”一位年过半百的男人从屋顶翩然而下，白色产长袍上镶着金边，看着好不富贵。 “......都是做玄学的活计，怎的他就这般富有？”文晔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许久，半晌，才憋出句话。 “这个文先生，还真是个妙人。”向宁宁失笑，方才因为紧张而绷成一条直线的唇也有了弧度。卫季没有接话，他直直地看向身边的人，兀自出神，“若是能把她绑在身边，每日看她笑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选对立场很重要。”净霄子抚着胡须，面上挂起个虚伪至极的笑，“你说对吧，文晔。” “你知道我的名字。”青年人眼皮一跳，他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冷冷地看向对面的人，“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不必紧张。”净霄子在屋内走了两步，而后在窗边站定，“虽说你是我要除掉的人，但，你还有机会活下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文晔，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就凭你？”虽说嘴上叫嚣得格外硬气，但文晔还是捏紧了袖子里的符咒。 “我这个人，向来惜才。我不为难你，只要，你不与我们为敌。”窗口的人转过身，他紧盯着对面的文晔，目光如炬。 “你的目的是？”文晔佯装冷静，捏在手中的符蓄势待发。“很简单，让这个姑娘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净霄子眯起眼，眼眸中满是狠戾。 听到这话，文晔眼皮狠狠一跳，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周旋，冷声开口道，“这般丧尽天良的事，也亏你敢做。” “那又怎样？”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话，净霄子笑得胡子抖三抖，“生活在人世间，钱和权力才是最应该屈服的东西。”他摸了摸胡须，看着对面出离愤怒的人，“文晔，我劝你不要一意孤行，我身后的人，可不是你能轻易得罪的。” “破！”文晔懒得与他废话，抬手捏了个诀。几道金光直冲向净霄子的脖颈，窗口的人躲闪不及，几缕鲜红顺着领口延绵而下。 “哟，年轻人，有血性。”老者应是被他激怒了，他随意抹了一把脖子上的鲜红，对着窗外打了个呼哨。 “我倒要看看，你的法术能不能对抗得了。”说罢，他也不恋战，翻窗出了屋。“糟糕......”门口传来纷杂的脚步声，文晔正想穿墙而去，却听到方才的老者大声地念起封印的咒术。 “嗯？怎么没了？”白光一闪，眼前的画面化作虚无，看得津津有味的向宁宁愣了几秒，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人的记忆并不是连续的。”卫季好笑地打量着把记忆当电影看的人，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兴许过一会儿，还会有后续画面出来。” 果然，没一会儿，白光中又再度出现了画面。文晔飘在空中，面上满是疑惑。“这是在哪儿？我怎么......”他低下头，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一愣。 地上并排躺着三具尸体，他们并排躺在一起，身上还被朱砂画上了很复杂的符文。“这是.....”他凑近脚下的青年人，似是不敢相信，“我自己？” 文晔愣了许久，“我竟然死了。”半晌，才终于恢复了理智。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两具女尸上。 “晓晓和柳子玉？”向宁宁这才看清尸体的样貌，她倒吸一口凉气，“竟还有这等事情......” “啧，难怪混沌血粉会出错......”卫季咂舌，嘴角漫不经心的笑意变淡了几分。 “以吾之血，祭汝之身，愿这三人永世不得超生，失去记忆，漂泊人间。”屋内有些空旷，净霄子的声音格外突兀，甚至有了回声。 “这位官爷，法事做好了。”几道白色的雾气从尸体中飞出，钻进一个祭坛里。净霄子抱着祭坛，朝门口的黑衣人走去。 文晔朝门口飘去，将两人的对话尽收眼底。“这几个人的灵魂都在里面了？”黑衣人的声音不阴不阳，甚至带着几分尖利。“自然。”净霄子抚着胡子，“我做事从不会出纰漏。” “那就好，拿着这个。”黑衣人似是很信任净霄子，他点点头，递过一块沉甸甸的银子。“官银？”文晔凑上前，将银子上的印记看得清清楚楚。 兴许是变作魂魄后，他的记忆大不如从前，画面戛然而止，白光慢慢消散。“官银？果然和皇室有关系......”还没等向宁宁想出个结果，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大力弹开。 “狐狸姐姐，狐狸姐姐？”耳边隐隐传来小狸花急切的呼唤，向宁宁缓缓睁开眼。“方才的一切，不是梦吧......”她撑地起身，看到同样刚刚醒转的卫季。 “不是。”卫季随意整理了下压皱的衣摆，“我们同文晔一起进入了他的记忆中，想来，他应该也快醒了。” 话音刚落，地上的青年男鬼就睁开了眼，“我想起来了。”他飘到枯井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坐在井口的小姑娘，“你就是晓晓，是那日我想要超度的人。” “你，认得我？”晓晓歪着头，眼中满是茫然，“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期盼地看着文晔，想要从他的口中听到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抱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文晔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也在井边坐下。 “寅时五更，早睡早起，保重身体。”天边亮起鱼肚白，墙外传来打更人的声音。“明日再来吧，天，就快亮了。”向宁宁望向东边，黑夜随着光慢慢消散。 “也好，明日再说吧。”卫季颔首，“灵体见不得光，白天还会惊扰到其他人。” 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都，都不许走。”林之安故作镇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道长，这些精怪不是都被收了吗？”她求救似的望向卫季，语气里不受控制的带上了些许颤抖。 “啧，忘记设结界了。”接受到目光的卫季一顿，轻叹了口气，“那就只好......这样做了。”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6) 虽说一早就知道卫季看似温和的皮囊下藏着个阴晴不定的心，但看到被一个手刀劈晕在地的林之安，向宁宁还忍不住是升起了些同情。 “......昏昏倒地（物理）。”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扯了扯卫季的衣袖，“卫先生，好歹你也是个道士，怎的还用这种方式？” “因为好用。”卫季在空中画了两下，“跟上，准备回去了。” 不会近战的法师不是好道士，向宁宁深以为然。她被卫季揽住肩膀，一道绿光略过，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换。 “小瞧你了，你这道士会得不少。”双脚刚及地，就听到啧啧称奇的男声。“......失误，怎么把你也带回来了？”卫季看着眼前飘来飘去的鬼魂，有一瞬间的失语。 “哟，小兄弟你不地道。”文晔倒是好脾气，他调笑着靠近卫季，“原来你还存了把我一个鬼丢在那里的想法。” “向姐姐，你回来了！”不远处传来呼唤声，向宁宁抬头，看到家门口朝自己招手的阿朱和落头氏。 “嗯，回来了。”不知是周围环境变得熟悉的原因所致，还是被精怪包围的安全感，紧绷了一晚上的向宁宁终于放松了神经。 她快步朝门口走去，应上了等待许久的精怪们。“这群妖住的地方，倒和我想象的不同。”文晔在卫季身侧绕了个圈，慢悠悠地跟着他。 “这是自然，毕竟，她和其他妖也不同。”卫季望着向宁宁因快速跑动而左右摇晃的发尾，面上浮出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在看什么？怎么看得这么专注？”文晔不明所以，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几个精怪，这有什么好看的？”他眨眨眼，半晌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啊，我明白了！” 他挡在卫季面前，一张脸无限靠近，“你是想把这些精怪一窝端了！”文晔越想越对，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所以才和精怪合作，其实还有更深层的想法。” “......”卫季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将视线移到文晔的脸上。“缚！”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张黄符“啪”地贴在文晔的脸上。方才还飘来飘去的鬼瞬间被定在原地，全身上下只剩双眼还能移动。 “那就有劳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儿了。”卫季朝不会动的鬼魂挑了下眉，毫不留情地走进了不远处的小屋。 “那个......”脚下传来声音，文晔向下瞄去，看到只小狸花猫，“我去和狐狸姐姐说一声，你不要急，一会儿就让她们带你进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文晔在小狸花猫的眼中竟看出来了同情两个大字。“......谢谢。”他张张嘴，无声地表达了感谢。 “这人和鬼的事可比我们精怪的事复杂多了。”落头氏听完向宁宁三言两语的总结，忍不住咂舌，“不过，找人魂魄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个法子。” 说着，她又拿出那卷厚重竹简，哗啦哗啦地翻找起来。“就是这个，烛九阴的眼睛能够看到地府中的亡灵，若是寻他帮忙，应当就能找到柳姨娘消失的灵魂。” “烛九阴？”向宁宁重复着这个名字，“就是那只活了上万年，巨大无比的蛇妖？” “没错。”落头氏收起竹简，点了点头，“他是钟山的山神，想必能在哪里找到他。” “大蛇妖啊......”向宁宁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蛇本来很可怕了，那么大的蛇妖怕是还没等我开口祈求，就得当场吓晕过去。” “这事我们再议，说起来，小狸花去哪了”生物体系上看，蜘蛛也天性怕蛇，阿朱赶忙开口，岔开了话题。 “我在这儿！”木门被“砰”地推开，个子不高的小少年挡在道士身前大口喘着气，“狐，狐狸姐姐，那个新来的鬼被这道士封在了门口，你快去救救他！” “文晔？”向宁宁眼角一抽，看向门口的人。“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卫季摊摊手，面上满是无辜，“那是个即时符，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你个臭道士，定是没存好心。”阿朱只当卫季又在讲鬼话，她一把推开门口碍眼的道士，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去拯救“弱小”。 “折腾一晚上了，进来睡一会儿吧......”向宁宁看着阿朱远去的背影，也懒得去拦，干脆任由她去救“弱小的”文晔。 “好耶！”小少年欢呼一声，抬脚就朝向宁宁的床上扑去。“小猫，这可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衣领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捏住，他挣扎了两下，没能成功挣脱。 “呜！你个臭道士！放开我！”他奋力挣扎，却还是被提溜到了屋外，“回自己窝里去，做个好梦。”卫季低头看着被摔得有些迷糊的小狸花，含笑关上了门。 “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向宁宁看着他这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眼角抽了抽。“有件事想同向小姐单独聊聊，不知......”他瞟了眼站在屋内不知所措的落头氏，“向小姐可否愿意赏光？” “何事？”说实话，若是有的选，向宁宁并不想与卫季长时间共处一室。虽说眼下的他没有杀自己的欲望，但见到他就总会从心底涌出种复杂的情绪，让向宁宁有些无所适从。 “关于游戏的事情。”卫季垂下眼睛，长睫遮住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我想，再听你讲一讲你想起的那些回忆。” “好，我也想再听听卫先生关于游戏的想法。”向宁宁神色一凛，干脆地应下了卫季的话，“落头氏，你先回去休息。我和这位道爷，还有些事需要解决。” “可是......”落头氏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们，似是生怕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卫季把向宁宁生吞活剥了。 “没事的，你放心。”向宁宁安抚地望着她，“晚些时候我去找你，听话。” “好吧，向姐姐你保重。”落头氏迟疑片刻，还是顺从地推门朝门外走去。“有事的话就大声喊我，我应当听得到。”她趴在向宁宁耳畔，小声说道。 “好，放心。”这般谨慎的模样让向宁宁哭笑不得，“若是出事，我定会呼唤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7) 落头氏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卫先生，看来你危险的属性暴露无遗啊。”向宁宁关上门，有些好笑地看了眼身后满脸无辜的男人。 “或许是我的身份问题吧。”卫季无奈地摊手，“这世上哪有精怪亲近道士的理？” “喝茶吗？”向宁宁掌心冒出两簇狐火，烤着装满水的银质茶壶。“多谢。”卫季在她身侧坐定，两人促膝而坐，竟有些像熟识已久的好友。 “卫先生想知道些什么？”壶内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向宁宁拿出瓷杯，清透的茶从壶嘴流出。 “那日你在地缚灵的幻境中，想起了关于自己的职业？”卫季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甘冽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冲淡了奔波一晚的疲惫。 “嗯，貌似是个脑科学家。”向宁宁摆弄着手中的瓷杯，几缕阳光从窗口流入照在瓷杯上，在杯壁上留下几个光点。 “很奇怪。”卫季放下杯子，黑黝黝的眼眸反射出向宁宁的脸，“那个只会寻找秘密的幻境，竟只能看到与你职业相关的东西。”他撑着下巴，眼中满是探究，“向小姐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秘密......”向宁宁一愣，“这么一说，倒也的确......”她皱起眉，短暂的陷入沉思，“难不成，我的工作是什么国家机密？” “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卫季失笑，他伸出手，随意地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只是......把工作当做最深刻秘密的人，应当是个异常敬业的工作狂。” “那我应当不是这样的人。”向宁宁客观地评估了下自己，果断放弃了这个猜想，“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你还记得，你在幻境里听到的话吗？”卫季把玩着瓷杯，“里面应当有重要的信息。” “我想想......”向宁宁抿起嘴，最近的事情有些繁乱，幻境内的事情已经印象不算深刻了。 “啊对，我似乎要进入一个仪器，帮助一个卫姓的人恢复意识。”她眯起眼，回想起幻境里的场景，“卫这个姓不怎么常见，兴许，那个人同你有些关系？” “也姓卫......”卫季挑眉，似是对这个信息很是意外，“确实，有些意思。”他垂下眼睫，屋内安静了许久。 “向小姐，我还有一事不解。”他忽然起身，凑到向宁宁眼前，“既然你知道这一切只是个游戏，又为什么害怕死亡？”两人的距离忽然拉近，向宁宁眨眨眼，只觉得睫毛似乎都能扫到对面人的脸上。 “很难说。”她一怔，脸颊被冰冷的呼吸扫过，“就像是潜意识里有种极其旺盛的求生欲。虽说知道死去不是真正的死亡，但是，就是想要活下去。” 向宁宁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了下，过分拉近的距离让她很不自在，“很矛盾吧。”但很可惜，卫季先一步察觉到了她的动向。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按住她的肩膀。 “人类都有求生欲，你不必为此困扰。”卫季放低声音，清朗的男声轻挠着耳廓，惹得向宁宁缩起脖子。 “咳，卫先生，既然事情已经讲完了。”她有些地推开眼前人，故作镇定地开口，“昨天有些累了。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休息？”卫季挑眉，黑漆漆的像两谭深不见底的黑湖，映衬着向宁宁不大自然的脸，“正好，我也有些乏了。”他松开手，坐回到座位上。 “那......”她看着椅子上毫无离开准备的人，“卫先生或许可以现在回家？毕竟，您的位移大法还是很方便的。” “回，家？”卫季撑着下巴，眼中满是兴味，“向小姐，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吧。” “也.....说不上是完全的合作。”向宁宁眼角一抽，心头涌起种不好的预感。“既然是合作伙伴，当然要在一起同吃同睡了。”很显然，卫季完全不理会她口中的话，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所以，向小姐。”他伸出手，略带强硬的握住向宁宁的手，“这几天，请多指教。” 十指相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大脑，“你这个人怎么自说自话呢？”她向后挣扎了两下，但眼前的男人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越握越紧。 向宁宁不信邪，又用力了些。哪成想用力过度，抻到了手腕上的筋。“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方才还在用力的手瞬间脱力。 “怎么了？”卫季松开钳制，轻轻地将向宁宁伤到的手托在掌心，“是不是伤到你了？” “没，没事。”手指下冰凉的触感让向宁宁有些无所适从，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一道温柔的劲力阻拦。 “抱歉，弄疼你了。”男人低着头，轻吹着她抻到的手腕。低垂的眼睫遮住了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瞳，竟显得有些温柔。 “温柔？”这个词蓦地出现在脑海，向宁宁被自己吓了一跳。“你，你给我清醒点，不要被美色迷惑，眼前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她甩甩头，妄图通过物理的方式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丢出脑海。 “头，也很疼吗？”她回过神，对上道探究的眼神。“......不不不，我好了。”向宁宁赶忙抽回手，慌乱地摇摇头。 “这样啊......”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约在卫季的语气里听出了点遗憾的味道。“我记得向小姐方才说，你有些乏了？”卫季抬眸，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正好，我也是。” 他起身，在向宁宁身前站定，“那不如，同我一起休息吧。”没等她反应，卫季从袖口中抽出个用朱砂画得符，“啪”地一下，贴在了向宁宁的脑门上。 “？”身体忽然失去控制，她试图抬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很好，那么接下来，就好好睡一觉吧。”卫季很满意符咒的作用，他弯腰，将椅子上的人打横抱起，几步走到一旁的软塌上。 “卫季，你到底想做什么？”身体失去控制并不是件好事，向宁宁有些惊慌，但浑身上下，她只暂时拥有眼皮和嘴的控制权。 “不做什么，只不过......”卫季在床上躺好，他捏了个诀，放下软榻上的幔帐，“好好睡一觉罢了。”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8) “等，等一下。”向宁宁心头一跳，她飞快地眨着眼，一个点子从脑中冒出，“卫先生，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个不会动的木偶吧？” “嗯，的确不是。”卫季饶有兴趣的看着身侧的人，虽说嘴里应承着，但手上却毫无动作。他斜睨了眼额头上贴符的人，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很显然，这个人绝对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向宁宁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垂眸，装出一副已经放弃的模样。 “那么，晚安，向小姐。”卫季拉好被子，冰凉的手轻轻缠在向宁宁腰间。“卫先生......”向宁宁平躺在床上，她望着头顶的幔帐出神。 “嗯？”以为她已经放弃的卫季毫无防备，他摆弄着向宁宁的发梢，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保重。”向宁宁轻吐两字后，忽然深吸口气，“救命啊，卫季强抢民女了！”她一边喊一边庆幸，幸好方才同落头氏做好了约定，不然现在就是羊入虎口，毫无挣扎的可能性。 “向小姐的声音......很是嘹亮。”出乎意料的，卫季非但没有阻拦她大声呼救的举措，反而饶有兴趣地观赏了起来。 “你......”向宁宁收了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抱歉，忘记说了，我在屋子周围设置了结界。我猜......外面应当听不到你的声音。”见身边人收了声，卫季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向宁宁张张嘴，还是忍不住憋出了句国骂。大约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卫季勾起嘴角，面上的笑意更甚。 “现在，可以陪我睡一会儿了吗？”他轻抚着向宁宁的发顶，冰凉的指尖留下丝丝寒意。 “卫先生，合作期间......”向宁宁逃脱无门，她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合作期间，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卫季的大掌轻轻覆在她眼前，冰冰凉凉的，竟还有些舒适，“放心，我说到做到。” 身体不能动，眼前的视线也漆黑一片。奔波了一夜的向宁宁还真有些乏了，“那我先睡一会儿，晚安，卫先生。”她合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晚安。”卫季随手理着向宁宁鬓间的发丝，“把她这样留在身边，好像也不错。”脑中才跳出这样的想法，一阵尖锐的疼痛就顺着后脑勺攀上太阳穴。 “嘶，又开始了。”他闭上眼，同脑中失控的疼痛搏斗。“杀了她！”陌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兴许是他动摇了太多次，那个声音越来越强硬。 “我拒绝。”卫季咬紧牙关，这种思维被控制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他强撑着，与脑中出离愤怒的声音对抗。 “你是游戏bug，你应该毁掉这个游戏！”那道声音不依不饶，想钉子划过玻璃般刺耳。“那我应该入侵程序，而不是杀害玩家。”几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卫季咬紧牙关，“我猜，是你没办法让我肆意篡改程序吧？” 这个反问竟然奏了效，脑中的声音消失，连头痛都暂时休止了。他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嘴角勾起个戏谑的笑，“这里面，应该有你不能说的东西吧。不然，你又怎么会放弃继续游说我杀人这件事？” “闭嘴。”陌生的声音被诈了出来，他恶狠狠地警告着卫季，制止他对这件事继续进行猜想，而后就彻底消失，不留半点声息。 “有趣。”卫季睁开眼，眸中是冷若寒潭的凉意。 “喂，你叫什么？”太阳升起，精怪和鬼魂都不喜欢阳光。阿朱没有多想，扯着文晔钻进到一个小山洞里。 “文晔，你呢？”白天的文晔没了夜晚的活力，他贴在冰凉的石壁上，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阿朱。”她也靠在石壁上，与文晔并肩而坐。“你是，蜘蛛精？”文晔瞥了眼身侧的妖，长眉微挑，满是死气的脸上竟鲜活了不少。 “你对精怪一类的事情，倒还挺了解。”阿朱从口袋里摸出个果子，“咔嚓”咬了一口。 “怎么这么看着我？你吃吗？”她狐疑转头，将手中的果子朝文晔递了递。“不了，鬼魂应当吃不了这些东西。”青年男鬼摇摇头，转脸看向她手中的果子，“不过你这果子倒是稀奇，怎的是蓝色的？” “哦对，你应当没见过这东西。”她捏着果子，正对洞口的光，“它叫鬼火，只在极阴之地生长。人类吃不得，但我们吃了确实对身体有益的。” “原来是鬼火......”文晔轻笑出声，他翘起脚，“想不到生前听说过的东西，竟在死后见到了。那老头子要是知道，怕是又要骂我不孝。” “听说过......”阿朱来了兴致，她回过头，看着身边的文晔，“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江湖闲散人士，只不过学了几天杂七杂八的东西罢了。”他无所谓地摆摆手，一嘴带过了自己的生平。 “真的吗？”阿朱瞄了眼身边的青年男鬼，满脸写着不信。“我倒觉得，你绝不止你说的那般简单。” “阿朱姑娘高看我了。”文晔咧嘴一笑，本就年轻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少年感，“若是我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厉害，我又怎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阿朱张张嘴欲言又止。“你想问我，究竟是怎么死的吧？”文晔满不在乎地靠在墙上，嘴角还挂着笑。 “嗯。”阿朱并不擅长掩饰情绪或是编造谎话，左右心里想的事都被人看透了，就干脆点头承认。 “听落头氏说，人死后的灵魂会被黑白无常带走。能够行走在人间的鬼无非两种，一种是心中有强烈的执念，另一种则是被施法，强行留在人间的。”她眨了眨眼，看向文晔，“你是哪一种？” “不清楚。”文晔张张嘴，忽然露出个无奈的笑，“虽说的确有被那个老道施法的可能性，但，我却没有成为地缚灵。”他叹了口气，“但若说执念，我没有家人又无依无靠，应当也不会有执念。” “兴许是古籍上没有记载的特殊状况吧。”阿朱听得云里雾里，但又觉得这个青年男鬼分外可怜，便硬着头皮佯装自己听懂似的应和着。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29) “叮当，叮当。”耳边是缠绕不绝的铃铛声，“为什么会心慌？”向宁宁皱起眉，只觉得有些焦躁不安。 “......博士，要快点了。”周遭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远远地，一道焦急女声夹杂在铃铛声中若隐若现，“患者......异常......”。 向宁宁竖起耳朵想要听个清楚，但很可惜，黑暗中的声音像是从接收不好的收音机里传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听个真切。 “是谁？”焦虑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朝四周看去，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宁宁，该醒醒了。”眼前的场景逐渐扭曲，她揉揉眼，却看到赫然出现的卫季。 “看来，向小姐并没有表面那么排斥我。”眼前的人又靠近了几步，他俯下身，鼻息扑在向宁宁脸侧，“不然，怎么会睡得这般沉呢？” “！”她猛地睁眼，入目是床上的帷幔。“噢？向小姐睡醒了？”身边传来清朗的男声，“卫......先生？”向宁宁有些恍惚，她伸出手，揉了揉眼。 “睡得如何？”男人拉开幔帐，夕阳橘红的光从流进屋内。“还好......”她撑床起身，鼻间还残留着卫季身上类似植物的气味。 “等一下。”向宁宁低下头，打量着自己活动如常的双手。“卫季明明给我贴了符，我又怎么能自由活动呢？”她定在原地，怔愣许久，“而且，一睁眼又看到了卫季。这不对劲，我还没有睡醒。” 她自言自语着，又一头栽回到床上。“醒过来，醒过来。”向宁宁一把扯过被子，整个蒙在脸上。嘴里像念咒似的，念念有词个不停。 “嗯......向小姐，你再睁眼看看？”隔着被子，她隐约能听到卫季含笑的声音。“我觉得，我应当是真人。”他扯开被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念念有词的人。 “......”向宁宁茫然抬头，半晌，才慢吞吞的开口，“啊，醒了呀。”她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带着些凉意的风从窗口吹来，吹醒了她还有些混沌的大脑。 “不是梦......”她摸着自己的额头，神情有些恍惚，“想不到卫季这么好心，竟然还会主动揭下那道符。” 向宁宁兀自出神，全然没注意身后出现的人。“那道符不过是助你加速入睡罢了，你睡熟了，自然就揭下来了。”卫季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夕阳。 “！”向宁宁被吓了一跳，她错愕回头，“卫，卫先生，您走路还真是，毫无声响啊。” “我有个疑惑，不知，向小姐可否愿意为我解惑？”他上前一步，与向宁宁并肩而立，橘红色的的夕阳沾染了黑眸。少见的，向宁宁竟从中看到了些许温度。 “咳，卫先生有何不解？”她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眼神，故作镇定地眺望远方。几只渡鸦落在门口的柳树上，发出聒噪的鸟鸣。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向小姐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卫季微微侧着头，纤长的睫毛垂落一片阴影，“难道向小姐梦到我了？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气音的男声轻轻落在耳朵里，激起了向宁宁一身鸡皮疙瘩。“卫先生，你......很有想象力。”被戳中心事的人有些心虚，下意识摆弄起腰间的带子。 “不是吗？那很遗憾。”晚风钻进屋子，搅动着床畔的帷幔。卫季莞尔，没有戳破她有些拙劣的演技。 “咳咳咳，说起来，柳姨娘的事有头绪了吗？”向宁宁微微一哂，她收回望向柳树的视线，很是生硬地转了话锋。 “有倒是有，只不过，不能确定是否奏效。”卫季挑眉，他方才收起面上一派轻松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法子？”向宁宁仔细观察着眼前人，第一次，没有在他的嘴角找到一直挂着的笑意。“根据文晔的记忆，柳姨娘，晓晓和他被聚在一起。”卫季垂眸，回忆起白光里的场景。应该不会错，那个场景就是满春园的主屋。 “晓晓成了地缚灵，他留在了满春楼。”他抿着唇，从袖口里摸出包着混沌血粉的纸包，“我猜，柳姨娘的魂魄兴许也在林宅，只不过藏在晓晓找不到的地方。” “你是想......”向宁宁看了眼他手中的纸包，心下了然。“不错，既然材料充沛，倒不如去林宅试试看。”卫季掂了掂手中的东西，黑眸中闪过丝志在必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夕阳的余韵扫过他侧脸，留下个橘红色的剪影。 “这样的卫季，还真是......可怕极了！”向宁宁把他面上的执拗尽收眼底，“想来他计划杀我的时候，也是这般吧。”思绪不自觉地发散，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向小姐在想什么？”卫季转过头，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他似笑非笑的脸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 “没没没，没什么！”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的向宁宁慌乱摇头，“天已经暗了，不如我们，出发去林宅？” “可。” 望着身后逐渐壮大，声势浩荡的的精怪大队，向宁宁忍了忍，终于还是开口吐槽道，“总归是私闯民宅，我们这么多妖，搞得好像观光旅行团。” “嗯，狐狸姐姐说的对。”小狸花第一个蹦出来应和，“我与那地缚灵熟识，只要有我在就好了。”他甩甩尾巴，在向宁宁脚边转了个圈，“我很有用的，你说对吧，向姐姐。” “嘶......”还没等向宁宁表态，暴脾气的阿朱就直接将小狸花拎了起来，“怎么？照你这么说，我就没有用了？”她指了指身边的文晔，“这位可是亲身经历过的鬼，论用处，怕是比你还要大吧。” “阿，阿朱姐！”小狸花挣扎了两下，却依旧死不悔改，“可是，文晔有用处，那阿朱姐姐为何一定要跟过去呢？”他眨眨眼，一双猫眼像极了漂亮的水晶球。 “我......”阿朱语塞，她愣了几秒，松手将小狸花丢在地上，“我得确保向姐姐的安全，毕竟......”她飞快地扫了眼周围的人，忽然又有了底气，“毕竟还有那臭道士在场，鬼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0) “鬼也不知道。”飘在一旁的文晔张嘴来了个拒绝三连，“不要什么都丢到鬼身上。”显然已经适应了自己忽变成灵魂体的事实。 “......”阿朱沉默地看着身侧满脸无辜的鬼，无语凝噎。“噗。”向宁宁失笑，文晔这个鬼多少有点幽默在身上。 “向姐姐，那个.....我也想去。”比起阿朱，相对寡言的落头氏也从房檐的阴影下飘出来，她看着地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看看招鬼的过程......”她越说声音越小，“从前只在竹简上读到过。” “说起来，落头氏在也就罢了。”向宁宁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头顶簪花的蛇妖身上，“为什么那条菜花蛇也在啊？” “怎么？”蛇妖斜睨了眼满脸无力的人，“老狐狸瞧不起我？” “倒也不是瞧不起。”向宁宁叹了口气，“只是.....”她张张嘴，半晌叹了口气。 “无妨，一起去吧。”卫季朝空中丢出个符纸，打断向宁宁的话，“此次去林府，我会设好结界，不会有人来打扰的。”他单手悬空，在符咒上随意画了两笔，“那就，出发。” 空旷的庭院里时不时传来童谣声，那声音若隐若现，混在风声中愈发诡异。“你们，又来了啊。”小姑娘垂着头，漆黑的发落在爬满青苔的井口。 她端坐在井沿上，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错觉，向宁宁只觉得她身上的黑气比昨日更甚。 “都别靠近！”文晔神色一凛，他大声呵止了抬脚直奔井口的一行人，“这个地缚灵状态不对，应该是随时会暴起伤人。” “呸，你才会暴起伤人呢！”小姑娘气冲冲地飘到文晔面前，身上的黑气浓郁，直接将他裹了个结实。 “你......竟然没有失去理智？”文晔好不容易从一团黑气里挣脱出来，面上有瞬间的空白。“自然没有。”小姑娘颇为无语地瞥了眼怔住的鬼，又坐回了井沿上。 “你身上的黑气，好像变得更浓了。”向宁宁伸出手，应当不是她的错觉，昨日还呈半透明状的黑气，眼下却好似有了实体一般，在掌心缠绕。 “嗯，的确是。”小姑娘撑着下巴，“不过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黑气即鬼气，鬼气越重，就越容易成为厉鬼。”一颗头飘到小姑娘身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种程度，应当已经成为厉鬼了......” “！”地缚灵被忽然出现在身边的落头氏吓了一跳，她有些惊慌地向后飘去，浓重的黑气如影随形，画出一道道黑线。 “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卫季站在庭院的一角，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将纸袋中的混沌血粉撒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出！”一道绿光在地面上蠢蠢欲动，周围的温度骤降，向宁宁的睫毛瞬间结了霜。 “我好恨......” “林......不得好死！ 与上次招魂不同，这次的反应尤为激烈。向宁宁裹紧长衫，寒气却无孔不入。“喂，老狐狸。”蛇妖被冻得有些颤抖，她拍了拍身边的人，“怎的这般冷？再冷下去，我怕是要进入冬眠了。” “冬眠？”寒冷让大脑的转速微微下降，向宁宁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别别别，再坚持一下，很快的！”她一把抱住蛇妖的胳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这条即将躺倒在地的蛇。 “呵，有点意思。”凛冽的风将卫季长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单手撑地，抵抗着空中巨大的推力。 几团黑气遮天蔽日，将西侧小院整个笼罩起来。“是你......在找我？”不晓得过了多久，愈发寒冷的温度才堪堪稳定下来。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从地底钻出，看身形，隐约能看出是个身量妖娆的女子。 “你就是柳子玉？”卫季朝眼前透明的灵魂扔了张符，将她定在原地。“是。”那道魂魄丝毫不闪躲，她望着卫季，声音平静，“不知这位道爷找我何事？” “你认识晓晓吗？”他微微眯起眼，声音虽不高却满是威慑力。“认识。”柳子玉没有丝毫犹豫，张口答道，“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护她周全。” “护她周全？”卫季挑眉，他垂眸看着那道近乎透明的灵魂，“但你可知，她已经死了吗？” “晓得。”柳子玉点点图，面上没有丝毫以外，“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眼前的一切都太不寻常，卫季皱起眉，竟有些搞不清状况。“卫兄，你眼前的这个，只是柳子玉的一魄罢了。”文晔飘到那道近乎透明的魂魄跟前，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还记得我吗？” “我......”那道魂魄沉默片刻，半晌，摇了摇头，“我见过你？”她仰着头，神情茫然。 “果然。”文晔心下了然，他飘到卫季身旁朝他摇了摇头，“虽说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有一魄的灵魂是没有生前记忆的。” “可是......”卫季蹙眉，他正想说些什么，就被猛地朝这边扑过来的黑气打断。 “柳姨娘！”井边的地缚灵再也坐不住，她快速地朝这边扑过来，身后的黑雾也因为情绪激动变得更加猖獗，“怎么会......”她声音微微颤抖，“你竟一直在这里。” “晓晓......”那魂魄似有所感，一改方才有些呆滞的神情，“晓晓我在，我一直都在。”她机械地重复着这几句话，虽说有了情绪，但很难从中听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这是......”地缚灵也察觉到异样，她朝卫季投去道求助的目光。“......”虽说卫季的武力值很高，但到底没有接受过完整的玄学教育，他抿起嘴，往常挂在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 “这道魂魄是柳子玉死前的执念。”文晔打破沉默，他飘到那道透明的身影旁边细细打量，“没有记忆，做事全凭本能。”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看来，还得想办法找到她丢失的那几道魂魄。” “卫先生。”站在一旁的向宁宁忽然开口，“会不会就是这一魄保护着晓晓，防止她彻底变成厉鬼。”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1) “噢？”卫季抬眸，“向小姐有何指教？”深不见底的眼中划过丝若有若无的兴味。“我曾经见过一只即将入魔的半妖，因为有着母亲亡灵的守护，最终摆脱了入魔的结局。”向宁宁意有所指，“兴许，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特殊性吧。” “倒也不无道理。”卫季望着地缚灵身后遮天蔽日的黑雾，微微点了点头。“柳姨娘，你怎么......”地缚灵的情绪愈发激动，身后的黑雾“腾”地升起，让本就深沉的夜色更加浓郁，“是谁害你变成这副模样？” 院内的风越发猛烈了，“呜呜”的风鸣声像极了在黑夜中哭嚎的怨灵。枯井内的魂魄似是收到了黑雾的影响，也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四周的温度骤降，向宁宁眯起眼勉强辨认出卫季的位置，“卫先生，得想个法子让她冷静下来。”她裹紧外杉，“这院子里的鬼气太盛，怕是用不了多久，你设的结界就会被冲破。” “嘶！”黑色的雾似是有了实体，一道利刃划破了阿朱的胳膊。她痛呼一声，却又那眼前无法捕捉的黑雾毫无办法。 “来这里。”文晔用身体挡住黑雾，将阿朱拉到柱子下。“这个鬼怎的这般厉害？”阿朱吐着蛛丝，在柱子旁结结实实地织出个屏障。 “不清楚，但这井不对劲。”文晔把阿朱护在里面，他被靠着柱子，勉强抵御着院子内的的黑雾，“这枯井里的鬼魂多得像个乱葬场，区区一个林家，又怎么可能杀掉这么多人还没有被衙役抓走。”他皱起眉，透过层层黑雾看着院内正在喷薄怨气的枯井。 “啧，还真是，烦得很。”卫季摸出张黄符，“净！”那张轻薄的黄纸像一柄暗器似的，直直插进黑雾里。 “呜！”地缚灵发出尖利的痛呼，而后，黑雾慢慢收敛，最终化作道影子的大小。“有没有觉得，这口井并不寻常？”文晔从柱子后飘出，他探头，朝井底望去，神情很是严肃。 “确实不对劲。”向宁宁脱掉被黑雾划成乞丐服的外杉，也学着文晔的样子朝井底望去，“这口井里的冤魂太多，像个乱葬岗。” 井底翻涌着黑色的脸，他们痛苦地挣扎着，时不时还发出让人心颤的尖叫声。“我这是......怎么了？”黑雾消退后，晓晓背靠着枯井，神情惘然。 “看来，那团黑雾会让鬼失控。”卫季垂眸，长睫遮住深不见底的黑眸，“文晔，你知不知道，根据残留的魂魄找到其它灵魂碎片的方法？”他双手抱胸，时常挂在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方法？”文晔一愣，“倒是又一个法子，只是......有些困难。”他迟疑片刻，又释然一笑，“但对你们来说，未必有那么高的难度。” “什么法子？”卫季挑眉，没想到只是随口一问，竟真的问出了点东西。 “我师父曾经说过，只要点燃九尾狐尾巴尖上的毛，就能顺着那道烟找到任何你想找的东西。”文晔扫了眼神情忽然微妙起来的众妖，“怎么都这个表情？狐狸尾巴的毛对你们来说，并困难吧？” “......那个，向姐姐。”落头氏开口，打破了院内诡异的静默，“你介不介意，失去几根尾巴上的毛？” “我？”向宁宁错愕回头，对上一排齐刷刷的视线。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就是那只传说中的九尾狐。 “可是......”她疑惑皱眉，“我每次变回原型的时候，都是只有一只尾巴的银狐啊，我怎么不知我竟是什么九尾神兽。” “狐狸姐姐，你是不是糊涂了？”小狸花偏着头，玻璃珠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妖，“九尾狐在没有危险的时候并不会露出所有尾巴呀，毕竟，顶着九条尾巴也不方便行动吧。” “......冷知识，九尾狐竟然不会露出九条尾巴！”向宁宁大为震撼，她眨眨眼，慌忙佯装出自己刚刚想起的样子，“啊，对。”她干笑了两声，“确实是我糊涂了。” “你们......揪吧！”她咬咬牙，打了个响指，一阵白烟散去，地上蹲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小狐狸摇了摇尾巴，蓬松的尾巴尖递到卫季面前。 “......”卫季心中微动，他伸出手，稍稍用力地揉着这条蓬松的大尾巴。“可以了吗？”向宁宁看不到身后，她等了许久，也不见卫季停手。 “嗯，可能会有些痛哦。”卫季稍稍用力，就从向宁宁蓬松的尾巴上扯下了一撮毛。“嘶。”向宁宁变回人形，伸手揉了揉尚未收回的尾巴，“这些够了吗？” “嗯，够了。”男人轻轻捏着手中的白色绒毛，指尖闪过道绿色的火花，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正在燃烧的狐狸毛，淡紫色的烟慢慢向远方飘去。 “这个方向......”文晔飘在空中，朝着远方眺望，“是京城。” “京城......”向宁宁心里“咯噔”一下，结合先前找到的种种证据，一个她并不愿承认的答案呼之欲出。 “果然，是皇城宫闱里的污糟事。”卫季嗤笑一声，直白地说出了背后藏着的真相，“若是我没猜错，晓晓就是那位长宁公主。”他又挂起平日里那般的笑，但笑意却不及眼底，“柳姨娘的魂魄，应当也藏在皇城中。” “皇宫？”从方才开始就分外沉默的蛇妖忽然来了兴趣，她凑上前，金黄的蛇瞳闪了闪，“你是说，幕后黑手是皇室？” “嗯，虽说只是个猜测，但......”卫季抬眸，眼中满是轻蔑的冷意，“有八成的可能。” “皇室......”她喃喃道，金黄的眼瞳陡然生出了点阴霾。 “向小姐。”卫季走到向宁宁身侧，他微微俯身，深不见底的眼倒映着她的脸，“你还想继续调查下去吗？”他轻挑了下眉，黑漆漆的眼打量着神色莫辨的向宁宁，“毕竟，这件事已经关乎皇家的颜面了” “继续。”向宁宁没有半点犹豫，她微抬下巴，没有丝毫躲闪地对上卫季的眼神，“玩游戏不玩得大一点，算什么游戏？”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2) “净霄道长，事情进展得如何了？”女人身着黑衣，头顶面纱。虽说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却还是能隐约看出她曼妙的身段。 “娘娘客气了，我就是个除妖人。”身着绣花长袍的老者露出个殷勤的笑，“事情很顺利，林宅那边已经聚集了九九八十一道灵魂，等到下月初，就能启动阵法。” “下月初......”一朵云遮住方才月亮，月光微弱，无法穿透云层。女人低声重复着，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娘娘是......”净霄道长惯会察言观色，“不满意这个时间？”他讨好地笑着，“早一些自然也可以，就是效果，就未必有月初的好。” “无妨，就月初吧。”女人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不过七天而已，我等得起。” “是，娘娘。”净霄子赶忙应下，“娘娘请放心，我定会保证事情进展一切顺利。” “多谢道长。”女人微微颔首，“夜深了，我不便多留，今后的事情，还要劳烦道长。”说罢，她对着身后提灯的宫女招招手，转身向身后的宫殿走去。 “恭送娘娘。”净霄子满脸堆着笑，他跪在地上恭送着那位身着长袍的女子，直到她的背影慢慢消失。 “干完这票，就得跑了。”过了好一会儿，净霄子才慢吞吞地爬起身，他随意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轻轻叹了口气，“这王朝，怕是要变天了。” “我们，一定要走着去吗？”看着漫无边际的山路，向宁宁深刻反思。冲动是魔鬼，眼下的她有一些后悔。 “毕竟是京城，防御措施远比吉阳城严密的多。”卫季顶着张异常平凡的大众脸走在队伍前面。 “京城的道士和除妖人都是登记在案的，若是我动用法术，就会被衙役查户口。”他颇为无奈地开口，“虽说也不是打不过，但打草惊蛇就不大好了。眼下，只能委屈你同我一起走过去了。” “果然......”菜花蛇冷哼一声，“无论那个朝代的皇帝，都是最怕死不过的。” “花花，你是不是认得皇室的人？”向宁宁记得方才在西侧小院时，菜花蛇听到有关皇家后就格外上心。眼下还一改平日里懒洋洋的模样，执意要跟过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哎呀，算了，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老狐狸。”菜花蛇有些迟疑，她犹豫许久，还是破罐子破摔地把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我曾经，认识了位姑娘。”菜花蛇颇为沉重地叹了口气，一副颇受情伤的神情，“想来，现在这位姑娘，应该已经成为皇帝面前最受宠的妃子了。” “小姑娘......妃子？”方才还幻想皇帝蛇妖虐恋的向宁宁被这个剧情打得猝不及防，“花花，等一下。”她甩甩头，将脑中乱糟糟的剧情丢出脑海，“你究竟是男妖还是女妖？” “男妖女妖？”菜花蛇有些奇怪地瞥了眼向宁宁，“老狐狸，你好生奇怪，竟不晓得精怪不分男女这件事。” “不，不分男女？”向宁宁惊得舌头打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看对眼了，精怪可以随意改变性别去配合对方。”菜花蛇面上的表情越发奇怪。 “噢？狐狸姐姐竟然不知道？”小狸花偏着头，玻璃珠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娘亲没有同你说过吗？” “......”收获了无数打量眼神的向宁宁不自在的清清嗓，随口扯了句谎，“额，我没见过我娘亲。”这话倒也不完全假，毕竟她真的没在游戏里见过自己的母亲。 “也不知你这个千年老狐狸怎的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难不成，你还是个雏？”妖们说话向来无所顾忌，菜花蛇贴近向宁宁，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她脸颊发烫。 “我，咳咳咳。”赤裸裸的眼神看得向宁宁有些慌张，她刚想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了好几声。 “宁宁，过来。”一直冰凉又有力的大掌揽过她的腰，清爽的植物气息将她紧紧包裹着。 “喂，老狐狸，还想不想听故事了？”菜花蛇准确接受了卫季充满威胁的眼神，她扬唇一笑，回给卫季一个挑衅的眼神。 “听！”果然，有了方才的震惊我全家的性别问题后，向宁宁听故事的欲望更加强烈了。她挣脱开卫季的钳制，三步两步跑回到菜花蛇跟前。 “彼时的她还是个到处漂泊的小孤女，应该是走投无路了吧，大晚上跑到了深山老林里。”说到这，菜花望着远方，眼神格外温柔，“我见她可怜，就带她回了家。” “容我打断一下。”向宁宁一把扯住菜花蛇的衣袖，“为了让听众，咳，尤其是我，更有代入感。劳烦您，告知我一下当时您是男妖还是女妖？” “男妖。”菜花蛇白了眼身边满脸写着挪捏的人吗，继续道，“我给了她些精怪的法宝，又带她见了些道士和除妖人。”她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惆怅，“她也从完全不能接受这些东西，慢慢变成了痴迷。” 山上的风有些凛冽，吹动了菜花蛇鬓角的发丝，“但或许是人妖疏途，她想要的权势和地位我给不了。”她摇摇头，面上露出丝无奈的笑，“在一次我出门为她寻找橘灿花时，她带着那些法宝跑去了京城。再后来，就隐约听说皇宫里忽然出了为异常得宠的妃子。” “霍。”向宁宁听得眉毛高挑，“想不到你这么精明的蛇，也有被骗感情的时候。” “哎呦！”一个爆栗猝不及防地落在向宁宁额头上，“啧，年轻蛇不讲武德。”她揉着额头，小声嘀咕着。 “所以，你是觉得，这次的事情与她有关？”向宁宁转过头，颇为认真地看着身边有些伤神的蛇。 “唉，不解风情的老狐狸。”菜花蛇轻叹了口气，“按照常理，你应该安慰我，让我忘记前尘勇敢去爱。”她捏了捏向宁宁的脸，佯装恼意。 “我相信你，是个坚强的妖。”显然向宁宁并不吃这一套，故作深沉拍了拍菜花蛇的肩膀。 “你呀......”菜花蛇失笑，她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真是个无情无义的老狐狸。”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3) “破！”走在前面的卫季忽然低声念了句什么，向宁宁还没分辨清楚，就被身后的一声巨响惊得差点原地起飞。 “嘶。”菜花蛇应声倒地，她按着自己摔痛的胳膊，抬头看向前方的罪魁祸首，“怎么，道爷吃醋了？” “向小姐，天黑了，小心摔倒。”卫季没有给倒在地上的蛇妖任何多余的眼神，他一把扣住向宁宁的手腕，颇为强硬地把人整个按在臂弯里。 “......卫先生，其实我有灯笼。”向宁宁挣扎了两下，竟没能彻底挣脱。她举起手中的灯笼，暖黄色的光摇摇晃晃，照出了卫季面无表情的脸。 “？”没有表情的卫季看起来凶了不少，好汉不吃眼前亏，向宁宁没有过多犹豫，干脆地放弃了挣扎。 “好乖。”也不知身边的人哪根弦搭错了，他低下头，冰凉的唇轻轻落在向宁宁发间。“！”心头一跳，向宁宁猛地抬眼，却发现卫季的眼神一直落身后的菜花蛇身上。 “放开向姐姐！”一直努力克制着不动手的阿朱彻底忍不住了，她无视文晔的阻拦，几步冲到卫季身旁，一把拽住了卫季按在向宁宁腰间的手。 “没事，阿朱。”向宁宁瞥见卫季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她慌忙开口，制止了阿朱的动作，“他不会现在伤了我的。” “可是......”阿朱松开手，但面上却还是挂着警惕。“放心，她不会有事。”文晔飘到阿朱身边，他靠近阿朱的耳畔低声道，“哎呦，祖宗哎，你快过来吧。可不要耽误大好的姻缘。” “姻，姻缘？”阿朱猛地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那臭道士第一次见向姐姐就痛下杀手。”她不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鬼，总觉得人间的那句“说鬼话”并非没有道理。 “你且看看不就晓得了。”文晔好说歹说，总算让坚决不后退的阿朱稍微动摇了些许。“怎么可能啊......”阿朱小声嘟囔着，跟在后面，打量起前面提着灯笼的二人。 “你这个道士......”菜花蛇摆弄着垂落肩膀的发，金黄色的蛇瞳紧缩，紧紧盯着卫季的背影，“还真真是有趣。” “不及您。”卫季接过向宁宁手中的灯笼，暖黄色的光在风中摇曳，“想在天亮前进城就赶紧跟上。”他瞥了眼身后的蛇妖，眼神中盛满赤裸裸的警告。菜花蛇掀掀眼皮，慵懒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丝敌意。 “好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默不作声的落头氏算是结结实实地看了场大戏，她左手扯过即将发作的美女蛇，右手按住蠢蠢欲动的阿朱，“眼下，还是找到柳姨娘的魂魄更加重要。” “也是，那就全听落头氏的。”菜花蛇收回紧紧锁定卫季的目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毕竟，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菜花蛇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大概还有五公里，就是京城了。”卫季没有搭腔，他轻叹了口气，不知为何，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松开禁锢在向宁宁腰间的大掌，抬脚加快了脚步。 “加快点速度，天亮前应该能赶到。”鼻间还萦绕着卫季身上的绿植气味，忽然重获自由的向宁宁有些怔愣，她摸了摸自己的腰，没想到大魔王竟还有这般好说话的时候。 东边隐隐露出丝鱼肚白，“今日的阴气，怎么这般稀薄。”净霄子一夜未眠，他举着手中的乾坤镜，眉毛皱成一团。 “照这样下去.....七日的时间根本不够催动法阵。”他收起乾坤镜，在屋内踱步，“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地缚灵应当能催动灵魂的怨气，有了怨气自然不愁阴气。”他站在窗口，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心中莫名涌起不好的预感，“得去一趟林宅了。”净霄子也顾不上一夜未眠，他步履匆匆地叫上府内的仆从，驾车一路赶往吉阳城。 “小哥，刚出炉的馒头要不要来一个？” “汤饼，热腾腾的汤饼。” 一行人假借进城做生意的名号，浩浩荡荡地入了京。卫季从胸口摸出先前从向宁宁尾巴上薅的狐狸毛，指尖闪烁出绿色的火花。 一缕紫色的烟朝远处飘去，“乾，坤，离，坎，兑......”文晔飘在空中朝远处眺望，嘴里念念有词，“在兑位，西南方向。” “识得精怪，通晓八卦，你师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吧。”卫季掐灭手中燃烧着的毛，转头瞥了眼飘在空中的文晔。 文晔一愣，半晌，面上露出吊儿郎当的笑，“不知，老爷子已经西去好多年了。” “都让开！别挡着路！”不远处传来粗鲁的呵斥声，和马车疾驰的声音。向宁宁慌忙向后退去，马车掠过眼前，隔着幔帐，她隐约看到个女人的剪影。 “是她......”菜花蛇望着那辆飞驰而去的马车，似是有些出神。“谁？”向宁宁凑上前，“是你说得那个女孩吗？” “嗯。”蛇妖垂眸，纤长的睫毛遮盖了眸中的情绪。“你，还没放下？”她没错过蛇妖身上的落寞，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会。”菜花蛇抬眼，方才一闪而过的情绪瞬间消失。她伸出手，胡乱地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老狐狸想得还蛮多，我没事，走吧。” “宁宁，过来。”卫季生硬地停下脚步，伸手，将身后的人捞了回来。“卫，卫先生？”被拉过来的人满脸茫然，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有了恼意的脸。 “我这是......怎么了？”他一愣，竟不知心中莫名的火气来自哪里。他只知道，每次看到向宁宁和那条菜花蛇待在一起，心情就会莫名阴暗。 “卫先生？”这个人多少是有什么大病吧？把人扯过来，又不讲话。向宁宁在卫季眼前挥挥手，试图拉回卫季的注意力。 “跟着我，省得迷路。”卫季清清嗓，伸出手与向宁宁十指紧扣。“？”大白天的又怎么会迷路，她颇为茫然地想要挣脱，却不曾想，手指被扣得更紧了些。 第99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4) “你说，时间会不会让过去变得面目全非？”马车中的女人拉好帷幔，金色的护甲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娘娘是，想到什么了吗？宫女将眼前的茶盅斟满，她手捧茶壶，眉眼温顺。 “想起来些旧人旧事罢了。”她接过茶盅，轻抿了口杯中的茶，“虽说无伤大雅，但总是有些伤怀。” “娘娘看得开，眼下才是最重要的。”侍女轻声应和着，“娘娘这般得宠，连出宫都能随心所欲，又何必介话那些旧人旧事？” “嗯，确实是这个理。”女人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盅，“今儿去把那紫河车带回来，我这张脸，定是不能垮了的。” “清净斋？”卫季一块金色的牌匾下停住了脚步，“啧，这金闪闪的牌子，还真是够清净啊。” “好家伙，这哥们的审美和上个世界的白胡子老头有一拼。”向宁宁看着金碧辉煌的门口，忍不住啧啧称奇。 “烟在这里消失了。”文晔从空中飘落，“但这府内安插了不少机关，应当不容易进去。” “想来，柳子玉的魂魄碎片就在这里了。”卫季伸手，在离门一厘米的地方收了手。“雕虫小技。”他勾起嘴角，虚空画了两下。“咔哒”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半晌，两扇门缓缓打开。 “这......”入目是一望无际的花海，星星点点的黄花坠在枝头，向宁宁眯眼眺望，竟看不到花海的尽头。“不应该啊，这府邸占地面积没这么大啊。”她有些怀疑人生，“难不成，是幻境？” “不是幻境。”文晔左右看了一圈，面色有些凝重，“是起奇门遁甲。” “这游戏，牛啊。”向宁宁叹为观止，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会在乙女游戏里体验到只在传说里听说过的东西。 “若想破局，只有通晓设局者的思路。”文晔叹了口气，“这府邸，我们怕是进不去了。” “未必。”卫季在花丛中走了两步，忽然背对着门口站定，“我好想，知道破局的关键了。” 说罢，他埋头在花海中寻找起来。“？”文晔观察着他的脚步，却全然看不出个规律。“卫兄，在奇门遁甲中寻找生门并不是件碰运气的事。”他委婉开口，但却被卫季无视个彻彻底底。 “左边......不对，应该在第四棵树的右后方。”他小声念叨着，终于，在几米外的树下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里。”他俯下身，掌心紧贴着地面，“开。”也不知卫季究竟念叨了些什么，眼前的场景瞬间支离破碎，一道蜿蜒的小路在花海中间慢慢显露。 “成了。”卫季起身，拍了拍掌心的土，“顺着小路走，应当就是生门。” “卫兄，你究竟......”文晔看得目瞪口呆，他飘到卫季方才停留的地方，却是一无所获。 “不清楚。”卫季的面上也闪过丝困惑，“就是直觉那里有能够打开生门的机关，具体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清楚。” “还真是奇了......”文晔忍不住感叹道，“第一次见到这样破局的，若不是知晓你不懂奇门，我都要怀疑，这是你设置的奇门遁甲了。” “设置......”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向宁宁脚步一顿，一个不着边际的猜想呼之欲出，“有没有可能，卫季就是先前在系统梦境中看到的那个卫总？” 她被自己的猜想惊得怔愣，连身后菜花蛇的呼唤都没有听到。“不可能的......”向宁宁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若他真是开发者，又怎会在自己的游戏里当bug？” “什么不可能？”有些妩媚的女声在向宁宁身后响起，“！”她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对上双探究的眼。 “老狐狸，在想什么？”菜花蛇随意理了理头发，将长发放在身后。“没事，就是觉得......”向宁宁扫了眼周围，谎话张口就来，“这院子不寻常。” “这倒是。”菜花蛇点点头，赞许了她的想法，“虽说法术不算高明，但院内布置的机关满是巧思。”她随手捏起树上的黄花，“想来，这屋子的主人必定是个懂行的。” “这么说，柳子玉的灵魂被困在院内，也绝不是个巧合。”想通这关节的向宁宁心底一沉，她望着不远处的主府，不好的预感在心中隐隐作响。 “到了。”卫季在门口站定，兴许是精怪们的第六感，阿朱下意识地露出个战斗形态。 “啧，麻烦。”卫季伸手探了探门，掌心处的微痛让他皱起了眉。“你们且在门外等候，向小姐，随我一并进去。”他向后望去，伸手，轻轻挽住了向宁宁的胳膊。 “卫先生，里面有什么？”几个世界的相处，向宁宁只需要瞥一眼卫季面上的神情，就能大致摸清他的情绪。 “至阴之物。”卫季眯起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应当是被堕掉的婴孩，练成的小鬼。” “你是说......”向宁宁生生停住进门的脚步，“这府的主人养小鬼？”她万万没想到，这种来自东南亚的邪术，竟会出现在古代设定的游戏里。 “准确的说，是为别人养的小鬼。”卫季眸中的寒意更甚，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毕竟，这婴孩，还没有认主。” “！”木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一个中等大的棺椁被供在房间中央，虽说暂时看不到类似晓晓那般的怨灵，但一股股寒气还是逼得向宁宁汗毛炸开。 “这东西威力大得很。”卫季勾起嘴角，手里握着黄符，“一不小心，就容易达成团灭结局。” “卫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向宁宁眼皮一跳，“我们两个人，打不过吗？”她紧张握拳，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不确定。”卫季紧盯着房间中央的棺椁，“但我们死了只是游戏结束。他们死了，你怕是会愧疚很久。” “？”向宁宁错愕转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卫先生刚刚，是在关心我的心情？” “怎么？”卫季挑眉，“难道，在向小姐眼中，我就是个冰冷的机器？” 第100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5) “机器？不不不，机器可比您强多了。”向宁宁人麻了，她从来都清楚卫季的厚脸皮，却不曾想他这般没有自知之明。 “真可惜。”卫季瞥了眼半晌没说话的人，心下了然。他转过头，含笑望着只及自己肩膀的人，“向小姐应当，再多了解我一点。” 还没等向宁宁回答，棺椁内的黑雾忽然暴涨了几丈高。雾气异常浓稠，像一瓶打翻的墨水在空重氤氲。“来了。”卫季丢出手中的符，绿色的光顺着指尖隐没于黑雾中。 黑雾发出尖利的叫声，“嘶，好吵。”向宁宁慌忙捂住耳朵，但还是无法彻底隔绝那道尖锐的声音。 “啧，竟然没用。”卫季收手，他抬头望着那团雾气。符咒颤抖了两下，而后四散分离，只留下一地的碎片。 绿色的光也隐没于黑雾中，雾气像是被卫季方才的主动攻击行为激怒，变得更加浓重了些。 “杀......杀了你！”尖利的叫声从雾气中间响起，房间的窗子被震得嗡嗡作响。向宁宁勉强靠着一身妖气，在雾气里强撑。 “有点意思。”卫季抛弃手中的符纸，绿色的数据串在掌心流转。篡改游戏数据的威力不是符咒能相提并论的，黑色的雾气扭动了两下，就慢慢收敛成一个婴孩的模样。 “就是现在！”向宁宁捏着狐火，瞧准时机，完美的砸偏了。“咔哒”，也不知方才的狐火究竟砸到了哪里，脚下就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完蛋了。”地面抖了抖，瞬间消失。身体腾空，她只来得及倒吸口凉气，就直接栽倒进地面的洞口里。 “幸好这次我是个狐妖。”向宁宁平稳地落在地面上，她单手撑地，掌心沁出层薄汗，“这个高度虽然不至于摔死，但也得吃不少苦头。” 洞内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向宁宁摊开手，掌心腾出两团狐火，“嘶，不行。”她皱起眉，蓝色的狐火有些暗淡，根本没法照亮眼前的路。 “果然还是人类的发明最实用。”她叹了口气，从袖口里摸出燃烧了半截的蜡烛。红色的火苗悦出，向宁宁这才隐约看清眼前的景象。 “怎的这么多坛子......”她打量着四周，却只看到一个摆放整齐的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一般大小的坛子。 “向小姐，你在下面吗？”头顶上忽然传来卫季的呼唤，向宁宁抬头望去，却只能看到个黑黝黝的天花板。 “我在。”虽说卫季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危险分子，但眼下这种危险又陌生的环境，向宁宁竟莫名在卫季身上找到了些微妙的安全感。 “啧，奇怪。她不是掉进去了吗？”顶上的人似是完全没有听到向宁宁的回应，他颇为疑惑的嘀咕了一句，脚步声渐行渐远。 “隔音效果竟然这么好......”向宁宁叹了口气，也懒得继续呼喊。“求人不如求己，先看看这屋子有没有出口吧。”她拍拍裙摆上的灰，起身，在屋内走动着。 烛光的照明距离有限，她只能看到一米内的陈设。陶制的坛子整整齐齐地陈列在架子上，坛子的封口处还贴着黄纸画得符。 “这个符咒......”她眯起眼，打量了许久，“真是完全看不懂呢。”完全没有这方面知识的向宁宁干脆放弃，她举着蜡烛，继续向前走去。 “这应当是个地窖吧。”虽说看不清屋内的全景，但憋闷潮湿的空气像极了藏菜的地窖。 房间内安安静静的，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向宁宁再也听不到其他。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生怕脚底一滑，再踩到什么要了命的机关。 “嗯？这是......”眼前忽然闪过道橘色的光，向宁宁眯起眼，这才看清不远处有个镜子似的东西，反射着微弱的烛光。 “为什么地窖里会摆放镜子？”这栋屋子的陈设处处透着诡异，向宁宁在镜子不远处站定，生怕贸然接近后，自己当场归西。 不知是向宁宁手抖还是什么原因，烛光抖动了两下，而后慢慢稳定。“等一下，这镜子旁竟还有符咒。”她顺着光向前望去，这才看到镜子下面贴满了黄色符咒。 “......”没有丝毫犹豫，向宁宁立刻后退一步，这些看不懂的符咒让她汗毛倒竖。精怪的第六感从不说谎，这里面必定封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嘶，嘶。” 身后忽然传来类似蛇类吐信子的声音，“？”她动了动耳朵，大致确定了声音来源的方向。“谁在哪里？”向宁宁露出利爪，警惕地看向身后。 蜡烛的光有些微弱，她眯起眼，却什么都看不到。“嘶，嘶。”声音越来越近，向宁宁脊背紧绷，周身腾起幽暗的狐火。 “竟然不是人类？”左手边的柱子上传来阴冷的声音，“我来看看，原来是只狐狸。” “谁，谁在哪里！”忽然冒出的声音吓得向宁宁差点咬到舌头，她慌张回头，看到条翠绿的蛇正挂在一旁的横梁上吐着信子。 “你这狐妖，胆子未免也太小了。”蛇对向宁宁的反应很不满意，他顺着横梁游下来，猩红的蛇瞳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人。 蛇类动物恐惧症瞬间占据上风，“你，你你你别过来。”向宁宁向后退了一大步，手中的狐火蓄势待发。 “哦？”青蛇歪着头，“千年修为的狐狸，怕我？”他似是得了趣，便吐着信子，朝向宁宁游去。 心脏狂跳，向宁宁退无可退，只好硬着头皮与青蛇正面交锋。奈何过度紧张下，手中的狐火也失了准头。 “千年的狐狸，也不过如此嘛。”青蛇向前一跃，朝着向宁宁的脸直直扑过来。“完了。”脑中飞过两个大字，她下意识丢掉蜡烛，护住自己的头。 火苗熄灭，屋内又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预想中的疼痛和冰冷的触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向宁宁颤抖地睁眼，却看到个被劈成两节的蛇。 “啧，她都说了不要靠近，听不懂吗？”不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朝不远处望去，只隐隐看到个人影。 第101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6) “喂，怎么不理人？”男人在空中画了两下，屋内瞬间亮堂了起来，“不会是，吓傻了吧？” “卫，卫季？”向宁宁低头看了眼地上还在抽动的半截蛇，又抬眸望向嘴角含笑的人，忽然有些怔愣，“你怎么来了？” “屋子后面有一口井，顺着井口跳下去，就进来了。”卫季伸出手，拉起半跪在地上的人，“很害怕？” “还，还好。”虽说腿还有些软，但看着对面人含笑的眸子，向宁宁决定把嘴硬坚持到底。“这样啊......”卫季没有戳穿她的谎言，但嘴角愈发加深的笑意却暴露了他愉悦的心情。 “恶趣味......”向宁宁扁扁嘴，将他面上的神情尽收眼底。“上面怎么样了？那个小鬼没有失控吧？”腿还是有些软，她心有余悸，便任由卫季拉着自己的手。 “暂时，不碍事。”卫季牵着向宁宁的手，朝一旁的架子走去，“那个婴孩还没有炼成，只能以黑雾攻击。眼下便将它封印在那个棺椁里，应该不会生事。” “那就好......”心跳勉强稳定了下来，向宁宁盯着地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些坛子，倒是奇特得很。向小姐有何见解？”卫季凑近架子，也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屋内安安静静的，向宁宁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是，被吓到了吗？”卫季停下脚步，他弯下身，轻轻托起身边人的下巴。 “卫先生，你是怎么找到那口井的？”向宁宁忽然抬头，黑亮的眼中满是探究。“怎么找到的......”卫季被问的一时语塞，他垂眸，“这么说，确实有些奇怪。” “是不是同破阵的时候一样，脑中忽然出现了这个想法？”她反手握住卫季的手，“就像是刻在潜意识里的本能。” “嗯。”卫季点点头，黑眸中闪过丝不解，“确实如此，就好像早就知道这些东西在哪似的。” “还真是......”向宁宁扬眉，她对上卫季的眼，“卫先生有没有想过，这个游戏里的世界，你其实一早就熟悉？” “哦？”卫季勾起嘴角，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对面的人，“向小姐的想法很有趣，但或许，这只是个巧合。” “巧合吗......”向宁宁松开手，虽说现在没有直观的证据，但她总觉得这个猜测或许就是掩藏最深的真相。 “先不说这个。”卫季拿起架子上的坛子，指尖流转这绿色的数据串，“向小姐，你介意再给我些尾巴上的毛吗？”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陶罐，“我想再确定一下，柳子玉丢失的魂魄，究竟藏在哪里？” “......”向宁宁不情不愿地变回了狐狸的样子，她甩甩尾巴，蹲坐在卫季身前，“少薅点，待会儿被你薅秃了。” “好。”男人声音含笑，他伸手，轻轻扯下了两根狐毛。绿色的火焰点燃银白色的毛发，紫色的烟顺着卫季的指尖向上飘去，在屋内氤氲。 许是屋内没有空气流动的原因，紫色的烟雾飘散了两下，竟在屋内缠绕出一个规整的圆。 “有趣。”卫季举起燃烧着的毛，跟着烟雾向前走去。紫色的烟在镜子前停下了运动轨迹，慢慢地转着圈。 “镜子？”向宁宁快步跟前，“难不成，柳姨娘的灵魂被封在了这镜子里？” “倒也未必。”卫季低着头，打量着镜子下的符咒。“镜子应当是这间屋子的阵眼，震催动阵法的，就是坛子里的骨灰。” “骨，骨灰？！”向宁宁瞳孔地震，“也就是说，每一个坛子就是一条命？” “嗯。”卫季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想，“粗略来看，这个屋子里至少也有上百条人命。” 虽说早就知道封建社会不拿人当人，但看着屋子里上百个坛子，向宁宁还是遍体生寒。 “这个阵，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她盯着那面光亮的铜镜，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何等残酷的阵法，竟需要数百人的性命。 卫季伸出手，感受着镜子中的波动。“这个阵是为了滋养上面的小鬼的。”他收回手，嘴角勾起道嘲讽的弧度，“粗劣又阴狠，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的手笔。” “这么说......”向宁宁神情一凛，她看着那面镜子，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柳姨娘的魂魄，也被这东西吞了？” “很有可能。”卫季盯着镜子下的符，沉吟片刻，“向小姐，游戏就要玩得刺激一点，对吧？” “？”这话听起来分外耳熟，“卫先生，你想......”还没等向宁宁反应过来，一道绿光就朝着符纸砸了下去。 “！”绿色的光与黄色的符发出激烈的反应，刺目的火光反弹在石壁上“砰砰”作响。“等等等，等一下！”向宁宁抱头鼠窜，勉强找到个安全的位置，“卫先生，你是想要生生砸开这个阵？” “嗯。”男人嘴角含笑，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也不放松，“这个阵很碍眼，那就干脆，毁掉好了。” 蹲在角落里的向宁宁望着那道灰色的背影，忽然有种兔死狐悲的心情，“等到事情结束，他应当也会这般处理了我吧。”她叹了口气，不得不思考起如何在卫季手里活下去的方法。 “妖塔没问题......”净霄子站在林宅西侧小院内，有些泛白的眉毛皱成一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走到困着地缚灵的枯井，“出。”黄色的符咒飘落，没一会儿，井底就传来鬼魂痛苦的惨叫。 “地缚灵也在，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收回手，不再理会井底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净霄子几步走到小院中央，他席地而坐，双手紧贴地面，“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几道光从他的掌心溢出，“现！”他猛地睁眼，口中发出声厉呵。 “原来，原来如此......”地上的人微微眯眼，三角眼中满是浓重的戾气，“竟有人敢扰乱我的计划，很好，非常好！” 他从袖口摸出个拂尘，对着井口扫了两下。“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卫季留下的控制符咒彻底消失。井内的黑气喷涌而出，生生将艳阳高照的正午天，彻底变做了暴风雨来临前那般的阴沉。 第102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7) “这样就对了嘛。”净霄子满意地看着头顶上挥之不去的浓雾，面上划过丝阴狠的笑。“嗯？怎么回事？”胸口的护心镜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赶忙掏出镜子一探究竟。 手中的护心镜隐约露出两个人影，净霄子伸出手，感受着镜中之影传来的气息。“呵，说曹操，曹操到。”他眯起眼，这道气息在熟悉不过，方才在井旁，就是这两道气息做的乱。 “幸好我留了一手。”净霄子神色阴沉，他从袖子中摸出块石头，“让我看看究竟是谁在我家作乱。” “卫，卫先生......”向宁宁瞥了眼满目疮痍的石壁，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镜子，有些心有余悸，“您不觉得，这个方式除了看起来比较唬人，其他的.....” “毫无用处，对吧？”又是道绿光，卫季抬抬手直直地朝镜子劈了下去。他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瞥了眼被吓得一抖的向宁宁。 “......恶趣味。”抱头蹲在墙角的精准捕捉了卫季的眼神，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抬头望向依旧没有收手打算的人，“那么卫先生此举，定是为了达成其他目的吧？” “聪明。”又一道绿光直直砸向镜子下的黄符，“咚”的一声巨响，向宁宁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不知，卫先生的目的是......”蹲得有些久了，她只觉得脚下传来冰冷的麻木，“靠着震动，把这房子拆了？”向宁宁撑着墙勉强站了起来，虽说那处墙角是屋内最安全的地方，但眼下确实片刻都不能再蹲了。 忙着砸镜子的人手微微一顿，他轻笑出声，转身看向身后腿被压麻一瘸一拐的向宁宁，“不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待会儿？”向宁宁眨眨眼，她看着噙着笑的男人，实在摸不清卫季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五，四......”卫季忽然停下手，他背对着向宁宁负手而立，“三，二，一。”话音刚落，身后的石壁就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卧槽！”事实证明，人在受到惊吓的情况下，只会用国骂做感叹。向宁宁错愕回头，看见个杀气腾腾的老道。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我府！”也不等屋内的二人回答，几道凛冽的白光就随着拂尘，直直刺向两人。 “啧，这等雕虫小技，果然是上不了台面之辈。”卫季不耐烦地咂舌，抬手，随意拂去了空中的白光。 “喂，老头儿。”也不知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他瞬间出现在离自己几米远的老头儿面前，“不介绍下自己？” “在下净霄子。”老者对上卫季的脸，心中忽然有些发虚。他清清嗓，故作镇定道，“你们又是何人？来我府上有何目的？” “目的？”卫季失笑，冰冷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净霄子的肩膀，“那不如你先告诉我，这屋子里的炼尸术，是为了什么啊？” 他眯起眼，往常挂在面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不得不说，这样的卫季很有威慑力。 “……”莫名的寒意从背后腾起，“你到底是什么人？”净霄子收起面上的轻视，他紧盯着眼前人，嘴角紧绷。 “我？”卫季猛地抬手，绿色的光擦破眼前人的皮肤，“一个闲散道士罢了。” “你……”脖子上的疼痛让净霄子瞬间失去表情管理，“你怎么敢？”他又惊又怒，指向卫季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我？我当然敢。”卫季嘴角扯出个残酷的笑，“我还敢，杀了你。”几道绿光就朝着动脉笔直地飞过去，净霄子下意识闭上眼，却迟迟等不来脖颈处的痛楚。 “修行之人，切忌嗜杀。”他收起挡在眼前的拂尘，对上双深不见底的笑眼，“老头儿，说出这阵是为了什么而建的，我就饶你一条命。” “……”分明只是几道光的功力，净霄子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眼前之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不能说。”虽说求生欲催促着他开口，但一想到那个异常美艳却又冷酷至极的女人，净霄子就只能硬气头皮闭紧了嘴。 “这样啊……”卫季点点头，露出副很是理解的表情，“你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但很可惜，既然你不说，那就只好……永远不要说了。” 眼看下一秒就要命丧当场，“等，等一下！”几道光垂直朝脖颈处刺下，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净霄子慌忙开口。 “早死不如晚死……罢了，我讲便是。”在江湖上混了许久，他太清楚命比什么都重要。净霄子声音颤抖，他半跪在地上，“想必这位侠士已经看出，这个阵是为了滋养上面的婴孩。” “嗯，确实。”卫季俯下身，与地上的人平视，“那么，是什么人需要这个小鬼呢？”地下有些阴暗，天花板的照明符在他的脸侧撒下阴影。 “是……是贵妃娘娘。”净霄子转转眼珠，刚想随口编个人，就瞥见阴影下卫季深不可测的眸子。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漫上心头，他吞吞口水，还是不情不愿地说出了真相。 “噢？贵妃娘娘？”卫季来了兴趣，他挑起眉，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你竟敢将这么大一盆脏水，泼在皇室的身上，该当何罪啊？” “……你……”半跪在地上的人瞳孔紧缩，眼前的少年年岁不大，却能轻易地点破他最忌讳的地方。 “道长，不如，听我句劝。”卫季收起手中尖锐的光，他伸出手，轻轻扶起地上的人，“不如你告知我所有的细节，我帮你解决贵妃。”他微微抬眸，平视着眼前的人，“这样钱你也赚了，命也留下了，何乐而不为呢？” “……”净霄子看着眼前的人，他清楚，眼下自己毫无拒绝的权利。“这样，自然是皆大欢喜。”屋子不小，能隐隐听到回声。他深吸一口气，甚至能听到自己紧绷干涩的嗓音。 “道长果然是个明事理之人。”卫季笑弯了眼，他收回眼神，漫不经心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那不如，就在这里讲吧。” 第103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8) 初秋的天还是有些冷了，女人掀开幔帐，怀中抱着个热腾腾的手炉。“娘娘，就是这了。”侍女轻托着女人的手，朝眼前这间有些破旧的药局走去。 “掌柜的，我家小姐要的货到了没？”侍女轻车熟路的推开门，饱经岁月的木门有些沉重，发出“吱呀”的声音。 “小的有失远迎，还望贵人恕罪。”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从里屋迎了上来，他朝门口的人拱拱手，又从身后的柜子上拿出个包裹严实的油纸包，“货都在这里了，还请贵人过目。” “家父不在？”女人没急着接过油纸包，她摆弄着手中的金瓜子，钩子似的眼神在少年人的身上打了个圈。 “不，不在。”到底是年纪尚浅，一个眼神就把少年人被看得面红耳赤。他磕磕绊绊地，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记得代我同家父问好。”女人勾起嘴角，满意地欣赏起眼前人涨红的脸。片刻，她拿起桌上的油纸包，转身出了药局的大门，“回府。” “是，娘娘。” “所以，是淑仪娘娘特意找到你，想要炼尸养小鬼？”地窖里的环境颇为幽暗，向宁宁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她瞥了眼身边全神贯注的卫季和对面苦着一张脸的净霄子，轻叹了口气，“这老道看似说了很多，其实全部都是些车轱辘话。” “道长，我劝你，尽快说出真相。”卫季眯起双眸，显然也失了耐心，“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能活着走出地窖。” 他轻叩着地面，指尖与石板地接触，发出“哒哒”的声音。“......”几滴冷汗顺着净霄子的额头缓缓滴落，他明显感受到了卫季扑面而来的压迫力，他并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命送当场。 “好吧......”只纠结了一会儿，净霄子就委顿地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我也不清楚淑仪娘娘为何做这法阵，毕竟那是皇家的事，我哪敢打听。”他佝偻着脊背，看起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这个阵可以炼就受人驱使的小鬼，虽说叫小鬼，但因为怨气太重，它的杀伤力也是所有冤魂中最高的。”净霄子似是有些疲惫，他摇摇头继续道，“这阵里，藏着几百人的冤魂。” 他破罐子破摔地介绍起地窖里的法阵，“不得不说吗，这淑仪娘娘也是真真狠心。”净霄子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语气中满是唏嘘，“炼小鬼需要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做祭品，待到那个孩子长到十岁后，就可以用来激活炼小鬼的阵。” “长到十岁......”向宁宁脑中的困倦瞬间一扫而空，“你的意思是，这位淑仪娘娘十年前就在准备这件事了？”她直直对上净霄子的眼，妄图在他有些浑浊的眼中看到答案。 “巧合罢了。”地上的老者摇摇头，否定了向宁宁的猜想，“我是三年前见到淑仪娘娘的。”他摸着胡子，似是在回忆初见时的场景。 “那天是个雨夜，她头戴面纱，独自前往了我在京中暂住的客栈。”净霄子眯起眼，语气有些凝重，“我不晓得她的身份，但光看她身上的衣裙，我就知道这是个大单。” “三年前......”向宁宁摸着下巴，晓晓看起来应当是十岁左右，想来是与这三年对不上的。“那个祭品，就是地缚灵吧。”卫季垂眸，随意摆弄着手中的符咒。 “对，就是关在林家的地缚灵。”净霄子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无所不答，“那孩子应该是淑仪娘娘丢弃在外面的生女，由先前跟在身的大宫女柳子玉照看。”他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继续道，“见阵法需要这样的祭品，淑仪娘娘就立刻去寻了待在吉阳城的柳子玉。” “她自己的......女儿？”向宁宁眉心一跳，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了后脑，“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淑仪娘娘，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亲情这个东西，对于皇室而言，不过是个笑话。”净霄子掀掀眼皮，只觉得向宁宁的反应过于大惊小怪，“你个修炼千年的狐狸，倒还不比凡人狠心。” “......”向宁宁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说起来，我尚有一事不明。”卫季黑眸微微闪动，映射出老者有些颓圮的面孔，“林宅枯井里的冤魂，其实并不是林大公子做的恶吧。” 净霄子深深地看了眼身前的人，“确实如此。”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林宅的下面是阴脉，最适合灵体吸收怨气。我假意借着调整风水的名头，将这些灵魂放在此处，又扰乱了怨灵的记忆，防止我和贵妃娘娘被反噬。” 净霄子一股脑说完了那座塔和枯井的来历，才深深看了眼身前的人。一身道袍的青年目光深邃，像是能一眼看破他内心的小九九，“输给你，也只能说是我恶事做尽。” “多谢配合。”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卫季满意的点点头，“缚！”绿色的光似绳索，将地上的人直接捆在柱子上。“你！”净霄子大惊，他奋力挣脱了两下，却不曾想那绳竟越缠越紧。 “别怕，我不杀你。”卫季蹲下身，与地上的人平视，“但为了确保你不会多生事端，就只好委屈一下你了。”说罢，一道黄符落在净霄子的唇上，将他的话牢牢封在口中，“好了，我们先走了，不用送。” 向宁宁瞥了眼被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默默捏了把汗，“还真是倒霉，落谁手上不好，偏偏在卫季这栽了跟头。” “怎么？向小姐同情他？”卫季轻轻握住向宁宁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还是说，你在害怕我？” 男人稍稍用力，就将没什么防备的人猛地拉到自己身边。漆黑的眸紧盯着向宁宁，虽说卫季的嘴角微微勾起，但向宁宁还是轻易地察觉到他的怒气。 “哦？”她定了定心神，学着他的样子反问他，“那卫先生为什么觉得，我会害怕你？”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住，“向小姐果然能言善辩。”半晌，他才轻笑一声，松开了手上的钳制。 第104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39) “里面怎的没有动静？”阿朱站在门口焦急踱步，自从两人进去后，屋子里就安安静静的，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别急，没动静就没危险。”文晔在窗旁打转，但很可惜，这栋房子贴了防窥探的符咒，他什么都看不清。 “应当不会有事的。”落头氏走到阿朱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没有那种大事不妙的预感，你说对吧，花花。”她转头看向盘在菩提树下的菜花蛇，却半晌都得不到回答。 也不知怎的，从方才开始，蛇妖就变得异常沉默。她不声不响地待在树下，一句话也不愿多说。“花花，花花你在听吗？”落头氏不大放心，她走到蛇妖身边，仔仔细细地观察起眼前蛇的神情。 “怎么？爱上我了？”树下的蛇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随意地丢给落头氏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虽说早就习惯了菜花蛇这种性子，但她还是半晌没缓过神。 “你心情不好？”落头氏干脆蹲下身，打量起地上的菜花蛇。“还行吧，想起了些不算美好的回忆。”她恹恹地摊在树下，整个蛇颓废地像根麻绳。 “砰！”的一声巨响，阿朱只觉得连脚下的地面都抖三抖。“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她慌忙扶住屋子门口的立柱，勉强保持住了稳定。 “看不清，听声音应当是什么东西被炸了。”文晔从屋顶飘落，依旧一无所获。“会不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狐狸姐姐没事吧！”小狸花年岁尚浅，并不能很好的沉住气，“不行，我得去救她。”说罢，就开始蓄力，想要破门而入。 “咔哒。”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向宁宁推开门，掌心还有狐火燃烧过的痕迹。“向姐姐，怎么样了？”阿朱“蹭”地挤到最前面，眼中是掩盖不掉的焦急。 “柳姨娘的灵魂的确在这里，还顺便，抓了个道士。”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飘在一旁的文晔，青年男鬼一愣，而后有些激动地飘到向宁宁身前，“你是说，那个杀了我的道士？” “应当......就是他。”向宁宁微微一愣，她熄灭掌心的狐火，疲惫地靠在柱子上。“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带着柳姨娘的灵魂回吉阳城了？”方才用力过猛的小狸花整个栽倒在地上，他晕眩了许久，才揉着头从地上爬起。 “很遗憾，我暂时没办法把柳子玉的灵魂带出来。”卫季观赏房门，也学着向宁宁的样子，背靠柱子坐下，“那些灵魂都被屋内的鬼婴囚禁，除非彻底毁掉鬼婴，否则就没办法带走任何灵魂。” “鬼，鬼婴？”落头氏倒吸一口凉气，“我记得竹简上说过，炼鬼婴是世间最阴毒的法术，而此术，也会炼成极具怨气的灵体。” “确实，如此。”卫季颔首，肯定了她的说法。“你是说，鬼婴？”树下的菜花蛇“蹭”地窜了出来，她一改方才的颓废，金黄的蛇瞳紧盯着屋子门口的二人。 一阵风吹过，菩提树掉落了几片叶子。“嗯，花花你，没事吧？”向宁宁点点头，却看到蛇妖面上的神情愈发严肃。 “还真是她......”菜花蛇沉下脸，本就不算明朗的神情眼下变得更加阴郁了，“我早该想到的，这么熟悉的手法。”她低声喃喃道，向宁宁听不真切，只能隐隐听到个只言片语。 “还真是谁？”向宁宁扯了扯蛇妖的袖口，“你是认得这幕后的人吗？” “何止认得。”菜花蛇冷哼一声，眸中的凛冽更甚，“应该说，相当熟悉。”她合上眼，似是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果然，这里也有她的气息。”半晌，蛇妖收回手，像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嘴角的弧度又冷淡了几分。一个想法猛地在向宁宁脑中划过，“等一下，那个曾经的小姑娘，会不会就是淑仪娘娘？” 菜花蛇沉默颔首，她低垂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想不到，她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当务之急，便是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淑仪娘娘。”卫季深深地看了眼情绪翻涌的蛇，他起身，打破了院内诡异的沉默。 “说得在理，但卫兄知晓进皇宫的法子吗？”文晔悬空地躺在空中，颇为自得地翘着二郎腿，“为了抵御异族，皇城边上可全是防御的符咒。怕是还没等潜入，就已经被法术弄死了吧。” “......麻烦。”卫季生硬顿住，像是这才想起还有“进不去”这个选项。“我再想想办法，总之，今日便先在京城住下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被第五家客栈拒绝后，一行人站在大街上，满脸无奈。“鬼知道这个京城的防妖防鬼系统竟这般完善，每家客栈都至少有一个道士把守，这合理吗！”向宁宁一想起方才站在门口满脸冷淡的道爷，就气不打一出来。 “这还算好呢。”文晔接过话茬，颇为无奈地摇摇头，“若不是有卫兄跟着，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真是有趣。”卫季勾起个嘲讽的微笑，“皇帝老儿日防夜防的东西，确实枕边人追求的东西。” “......”听到熟悉的人，菜花蛇面上的神情又冷下来了几分。“总之，我们先去找找在哪里落脚吧。”落头氏伸出手，勉强隔绝着空中的阳光，“祛阳术即将失效，若是再找不到，怕是会出大问题。” 也不知走了多久，向宁宁终于在一个阴暗又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个牌匾都结了蜘蛛网的小客栈。“这家看起来像极了黑店，应当不会有把守的道士了。”她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有些破旧的大门。 “嗯？怎的客栈里还有个药局？”门内的景色同她想象的相去甚远，向宁宁又瞧见一个有些古朴的牌匾，“尔苏药局？怎的买药的铺子竟藏得这般深？” “来客人了？”屋内传来几声咳嗽，一道苍老的声音钻进众人的耳中，“快请进，我这小店，许久没有客人了。” 第105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0) 从阴影处走出个脊背佝偻的老人，他抬眼打量着门口的一行人，浑浊的眼球却并不昏花，锐利的眼神似是能一眼看透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向宁宁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眼前这个老人莫名触动她敏锐的第六感，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面上满是戒备。“想来，你们几位都是精怪吧。”老人将向宁宁面上的的紧张尽收眼底，他抚着胡须，嘴角露出一抹笑。 “我曾是个猎妖人，但已经不做这个行当许久了。”他慢吞吞地推开门，“我这客栈许久没有来过客人了，诸位快请进。”兴许是年岁已高，老者颤颤巍巍地朝屋内走去。 “这里......”落头氏看着老者的背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总感觉有些危险......” “小奇，快出来招呼客人。”老人朝着对面的药局喊了一嗓子，“来了！”屋内立马传来少年人急促的应和声。 “他是你孙子？”卫季倒是颇为悠然自得，他在竹椅上坐好，手里把玩着个白瓷杯子。“捡来的。”老者把手中的茶放进茶壶，沸水冲泡，竟散出股奇特的异香。 “这茶里，有什么？”向宁宁捧起杯子，在鼻子下方嗅了嗅。一股似花香又似奶香的味道钻进了鼻腔，引得她忍不住又闻了好几次。 “花妖的精魄，那可是上好的保养佳品。”老人端起杯子，有些浑浊的眼珠骨碌碌地观察着向宁宁的表情。 “......”向宁宁忽然想到山谷里那只时常为负伤精怪们治疗的花妖，她僵硬地放下瓷杯，佯装无事发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见状，老人忽然畅快地笑了起来，他抚掌长叹，“好，非常好。” “敢问掌柜的，你究竟在笑什么？”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向宁宁被笑得毛骨悚然，她诧异地看着眼前狂笑不止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放心，这茶里只是桃花的玉露，方才是骗你的。”他把桌上的杯子向前推了推，“我这客栈虽小，却也不招包藏祸心之人。” “包藏祸心？”向宁宁微微蹙眉，并没有完全理解老人口中的话。“虽同为妖，却不同类相食。”老人撑着桌子起身，转脸看向门口站着的少年，“小奇，带客人去挑选房间。” “是。”少年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朝一行人微微弯腰，“客官，这边请。”眼前是个蜿蜒的楼梯，木头有些年代了，踩上去吱呀作响。 “霍，竟还别有洞天。”向宁宁刚踏上了最后一节楼梯，瞬间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入目是京城东侧的街景，兴许是位置恰到好处，她甚至能看到远处拱桥上来来往往的人。隐隐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叫卖声，但正是这点声响更是衬托出客栈的安静。 后院里还有个潺潺流水的小溪，也不知那掌柜用了什么法子，竟在京城失去造成个这样的景。 有些陈旧的地板却意外的整洁，一间间房门门口摆放着青玉花瓶。“总共七位，但小店位置不多，只有堪堪三间。”少年有些苦恼，他挠挠头，“不知几位是否介意，同住一间客房？” “行吧，也不是不能住。”蛇妖无所谓地点点头，金黄的蛇瞳看向站在一边的人，“老狐狸，不如同我一起？”她游到向宁宁身旁，白玉般的臂膀轻轻搭在她身上。 “我......”自从知道花花曾有个女朋友这件事，向宁宁总觉得与她单独相处总有些别扭，一时拿不定主意。 “不必。”卫季勾起嘴角，深不可测的黑眸随意的瞥了眼身侧犹豫不决的人，“宁宁自是同我一起。”他朝身边的人伸出手，姿态异常优雅。尽管身着灰色道袍，但却像极了在舞会上邀请舞伴的绅士。 “不......”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手腕就被不轻不重的扣住了。“向小姐，不要拒绝我。”扣在手腕上的指尖微微用力。 “！”一道看不见的线顺着卫季的手腕攀上了她的指尖，“卫先生这是何意？”向宁宁下意识挣扎了两下，但不知为何，方才存在感极强的线眼下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甩甩手，满脸莫名。 “别怕，只是将你我相连罢了。”卫季笑得坦然，他轻抬了两下手腕，一根透明的细线在空中，随着他的移动微微颤抖。 “？”莫名成了卫季手中的木偶，这个感觉简直是差极了。“也不是不能解开。”男人满意的欣赏着眼前人愠怒的表情，待到彻底饱了眼福，这才慢吞吞的开口，“只有向小姐愿意同我待在一起，我便自会解掉这恼人的线。” “成交......”向宁宁咬牙切齿地应下，她不知这根线除了将二人绑在一起还有其他什么作用，但总归，这绝不是件好事。 “七个人，三间房。”蛇妖瞥了眼嘴角含笑的男人，微微挑眉，“既然如此，我就只好同道长您挤一挤了。”她撩了下鬓角的长发，洒落一地的海棠香气，“老狐狸，你觉得呢？” “当然可以！”虽说知道此时的卫季并不会对自己的生命安全产生威胁，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还是让人压力很大。向宁宁飞快应下，一把拉住蛇妖的胳膊，“卫先生，我们走吧。” “......”卫季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挽在一起的胳膊，半晌，才沉声道，“走吧。” “那，若是诸位客官没有异议的话，就这边请。”阿奇有些无措地看着暗涛汹涌的几人，额角沁出几滴汗。 “道长请。”蛇妖推开门，朝着紧挨着向宁宁的男人伸伸手。而后，借着开门的地理优势，十分自然地插进了两人之间。 也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憋闷从心底涌出。卫季瞥了眼横在自己和向宁宁中间的蛇，嘴角的笑意冷淡了几分。 “记得关门。”他冷哼一声，抬脚进了屋。 房间虽不大，却是异常的精巧整洁。淡绿色的帷幔罩在木床的床顶，将窗子不小心泄露的阳光完完整整的遮住。离床不远处还有个软塌，虽说没有床那般宽敞，却也很是舒适。 第106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1) “倒是也能住下三个人。”向宁宁在屋内转了一圈，还算满意的点点头，“藏这么深的客栈竟然不是脏乱差的黑店，属实超乎想象了。” “老狐狸，一起睡一会儿？”蛇妖毫不客气，抢先一步躺在了悬挂着绿色帷幔的床上。被子过分柔软，菜花蛇发出声舒服的喟叹。 “缚！”卫季收起挂在嘴角的笑意，一道黄色的符咒直直飞向床上的蛇妖。力度很大，向宁宁甚至能感受到一阵凛冽的风飞速划过脸颊。 “啪”的一声，符咒不偏不倚地贴在蛇妖的脑门。“你这道士！”她大惊，立刻从床上弹起。“嗯？怎的没被困住？”蛇妖坐在床上，她抬抬胳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卫季蹙眉，他不信邪似的又朝床上的蛇丢了张符，“破！”也不知是为了试验自己的符咒，还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一出手，就是颇为凛冽的杀招。 “你这道士，疯魔了不成？！”蛇妖惊得一个“花蛇打挺”从床上弹起，她心有余悸地瞪着眼前神色自如的人，周身杀意暴起。 “别急，这不是没效果嘛。”卫季收回黄符，毫不在意的开口。“......”这个态度属实气人，菜花蛇被气得倒吸一口冷气，“接招。”她抬起手，似是要对眼前的人下狠手。 “！”向宁宁下意识抱头，虽说自己的确与这战局无关。但一人一妖上头了可不大妙，她赶忙向后退去，生怕自己下一秒变成被害人。 屋内安安静静的，除却方才菜花蛇的一声厉喝便无事发生。“？”抱头缩在角落里的向宁宁多少有些尴尬了，她抬眼，却看到花花也同自己露出个一模一样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菜花蛇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果然。”卫季的面上却没有半点讶异的神色，他点点头，似是眼前的一切已经了然于胸。“这屋子里，应当是铺设了屏蔽法术的法器。”他眯起眼，眸中满是兴味，“这法阵并不容易打造，想来，这位掌柜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没了法术......”蛇妖面上的神情忽然难看了许多，“若是那掌柜对我们动手怎么办？他曾经是个猎妖人，没了法术，我们岂不全是瓮中之鳖。” “确实，是这个理......”向宁宁眉心一跳，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行人怕是都要白给了。 “一点小事罢了。”卫季无所谓地挑眉，他伸出手，指尖流转出绿色的数据串，“不如，做个牢不可摧的屏障吧。”说罢，他凝神，全副身心都在手中的那道数据里。 “喂，老狐狸。”蛇妖朝角落里的妖招招手，面上满是警惕，“为何他还能用法术？会不会，这屏蔽的法阵，就是他自己设的？” “这倒不会。”向宁宁瞥了眼卫季手中那串看不懂的代码，一时想不好该如何给眼前的妖解释，“这是他的......”她思索片刻，勉强在脑中找到个词，“天赋，对，就是天赋。” “这样啊......”菜花蛇将信将疑地摸摸下巴，“老狐狸，你狠了解他？”她忽然转了话锋，一双金色的蛇瞳紧盯着眼前人。那道目光过于直率，丝毫不给向宁宁找借口的机会。 “还，还好吧。”向宁宁被问得猝不及防，她眨眨眼，想要含含糊糊的一笔带过，“还好，是哪种程度？”菜花蛇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挽着向宁宁的手，步步紧逼，“总感觉，你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我们，也不算很久吧......”向宁宁张张嘴，这个问题有些复杂，她还真想不出该怎样回答。毕竟，若是说熟悉，同卫季认识也仅仅是在游戏里。但若说不熟悉，两个人在你逃我追中也是度过了许多个世界。 “成了。”还没等向宁宁憋出个结果，卫季就发出声有些疲惫的叹息。床上的两人回过头，就看到一个淡绿色的薄膜从他指尖扩散，慢慢包裹了整层楼。 “这是个，什么东西？”菜花蛇伸出手戳了戳空气中那道绿色的透明墙，那绿色的东西好似有生命似的，向外扩张了两下，躲开了菜花蛇的碰触。 “保护生命安全的东西。”卫季收起指尖的数据串，贴着向宁宁坐下。他轻轻挽过身边人的胳膊，颇为亲昵地抱在怀里，“有了它，即便是上百个道士都砸不破。” 蛇妖没有答话，他扫了眼卫季的手，忽然发出声轻笑。“喂，道士。”她颇为好笑地拍了拍卫季的肩膀，“去软榻上睡，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 “噢？”卫季挑眉，嘴角噙着冷淡的笑意，“照这么说，你也不应当与宁宁睡在一起。”他瞥了眼蛇妖娇媚的脸，面上的笑意似是藏着刀子，“毕竟，你也算不上是完全的女性。” “噗。”也不知这话到底哪里戳到了蛇妖的笑点，她控制不住地扯起嘴角，“咳咳，那也比你强。”她清清嗓，勉强克制住即将喷薄而出的笑意，“起码，我是女性形态。而你，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男性。” “......”硬了，拳头硬了。卫季抿抿嘴，只觉得眼前的蛇妖碍眼得很。若不是黄符失效，他定是要把这条蛇捆起来的。 “道长怎为何这般恼怒？”菜花蛇却同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似的，继续火上浇油，“是不是因为，你喜欢这老狐狸？” 她扯起嘴角，眼中满是狡黠。“喜，咳咳，喜欢？”卫季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惊愕地看了眼对面的妖，一时间，竟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看来是了。”蛇妖笑得风情万种，她摆弄着鬓间的长发，还不忘再补一刀，“那么对我这么强的敌意，怕是因为，吃，醋，吧？” “......”卫季张张嘴，半晌没说出句话。菜花蛇满意地欣赏起他微微泛红的脸，嘴角的笑意越发畅快。 “啧，真是个多嘴的蛇妖。”男人皱起眉，忽然怀念起自己的静音符。若是此时有这等神器，定能立刻让这个恼人的声音消失。他轻叹了口气，仔细斟酌用捂嘴的方式，能否成功让眼前的妖闭嘴。 第107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2) “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眼看两个人的谈话越来越不着边际，生怕自己再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内容，向宁宁慌忙插打断谈话。 “折腾这么久也不嫌累，这样好了......”她自顾自地走向软塌，整个人躺在塌上，“你们睡床，我睡软塌，午安。”说罢，向宁宁扯过脚下的被子，整个盖在身上。她翻了个身，将两大矛盾制造体抛在身后。 “......” “......” 一蛇一人相顾无言，显然，都不大能接受上一秒针锋相对，下一秒同床共枕。“还真是个不负责任的老狐狸......”菜花蛇小声嘟囔了两句，“罢了，我也乏了。”她翻身上床，背对着床下的人，“道爷您随意，我先睡了。” “啧，这群精怪，一个比一个能睡。”卫季看了眼呼吸逐渐平稳的向宁宁，微微眯起眼。他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用只能堪堪听清的声音感叹道，“罢了，挤挤软塌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果然如他所料，方才还呼吸均匀的妖忽然一滞。见向宁宁依旧没有起床的打算，卫季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他缓步走到软塌上，长臂一伸，就把软塌上的人整个拉入怀中。 “虽说挤了点，但也是个不错的位置。”他把手搭在塌上人的腰间，嘴角勾起个温柔的弧度，“午安，向小姐。” 世间最难熬的事应当是装睡不敢睁眼的时候，手背被一只冰凉的大掌轻轻覆盖着。“眼下若是醒了，卫季和花花大概率会再打一架。”向宁宁已经在脑中模拟出第二场睡觉大战，她悄悄叹了口气，继续坚强地闭紧眼睛。 装睡的举动正中卫季下怀，他闭上眼，脑中忽然响起蛇妖的声音，“你是不是，吃醋了？”这道声音仿佛带着回声，在他的脑中绵延不绝。 “......”卫季猛地睁眼，有些失神地盯着棚顶，“吃醋......”虽说不想承认，但每次见到向宁宁与那只蛇妖过分亲密后，心中就会升起莫名的酸涩。 “为什么会吃醋？”他在脑中一遍一遍的分析，却怎么也找不出个缘由，“难道是因为，我认定她是我的专属猎物？” 想到这里，卫季忽然愣住，“这个，应当就是原因了吧。”他自以为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又再度合上了眼，“向宁宁是我的任务，便只能由我来完成。” 太阳慢慢朝西移动，“急急如律令，破！”地窖里的人终于挣扎着摸到了掉在地上的拂尘，他默念着咒语，却并不顶用。“破！”净霄子额角流下滴汗，兴许是用力过大，连指尖都开始不住地颤抖。 兴许是他的奋力挣扎终于有了效果，一道金光闪过，净霄子身上的钳制终于消失。“呼，呼......”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不愧是淑仪娘娘，心思竟这般紧密。”净霄子撑地起身，“竟一早就猜到了，法阵建成之时会有奸人前来搅局。”他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面上露出个扭曲的笑，“想来，他们已经进了那个设置法阵的客栈，等着被瓮中捉鳖吧！” “娘娘，来消息了。”大宫女小心翼翼地关上贵妃府的门，压低声音道，“城外和近郊的法阵，都没有被触发。”她将手中的罗盘递给主座上的人，“贵妃娘娘，奴婢有一事不解。” “说。”女人从盘子里摸出个果子，握在手中把玩。“敢问娘娘是怎么知道，会有精怪来阻碍您？”大宫女纠结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椅子上的人没有立刻答话，她侧头，微微上挑的眼眸扫了眼对面的宫女。“娘娘恕罪，是奴婢多嘴了。”大宫女被这个眼神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告诉你无妨，快起来吧。”过了许久，女人才慢悠悠地开口。她抬了抬手，示意地上的人起身。 “你还记得，长宁公主吧。”淑仪娘娘有些疲惫地向后仰去，背靠着梨花木椅的靠背。“奴婢记得。”大宫女听得心中一颤，这件事算得上是皇家秘闻，只有她和已故的柳子玉知晓。 “毕竟是母女连心。”椅子上的人摆弄着手上金黄的护甲，她对着光仔细地摆弄着，“近来夜里，总会梦到她在枯井里的生活。”她轻叹了口气，“梦中，出现了几只精怪，和一个脾性奇特的道士。” “这还真是奇了。”大宫女听得心底一寒，她诚惶诚恐地低着头。眼前过分美艳的女子却有颗铁石心肠，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轻易将自己的骨肉作为牺牲品。 “的确。”淑仪娘娘轻轻揉捏着手中的果子，“借助长宁的眼，我知道了这些人的目的。”她微微用力，不算硬的果子被直接捏烂。鲜红的果汁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桌上。 “娘娘，净手。”大宫女乖顺地拿起手帕，半跪在女人面前，一点一点地为她擦拭着。“精怪昼伏夜出，既然不在城郊，想来，是已经住进那家客栈了。” “娘娘，你是想......” “没错，这么强盛的妖气，正好可以为我的阵提供帮助。”椅子上的人“腾”地起身，“来人，叫上国师和净霄子道长，出发去客栈收网。” “是。” 向宁宁装睡的演技很是了不得，没一会儿，就把装睡变成了真睡。昨儿夜里实在有些疲惫，这一觉睡得很沉。 “嗯？怎么都在啊？”她揉揉眼，太阳已经落山，只留下微弱的余光在天边若隐若现。“狐狸姐姐，客栈楼下站了十几个道士。”狸花猫年纪最小，眼下已经沉不住气了。他慌慌张张地开口，“看穿着，大约都是皇室的人。我们没有法力，怕是逃不过了。” “别说这种丧气话。”阿朱一把扯回慌了神的狸花猫，“向姐姐，这客栈有古怪。” “什么？”刚刚苏醒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我们被皇家的人给堵了？”一睁眼就是这种劲爆的消息，向宁宁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遭不住。 “很不幸，的确是这样。”卫季翘着脚，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瓷杯，半点也没有被人堵在屋内出不去的样子。 第108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3) “臭道士，你怎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难不成，是你给外边那些牛鼻子通得信？”阿朱本就是个爆脾气，眼下又碰到这种大祸临头却无能为力的事，火气更大了许多。 “稍安勿躁。”卫季勾起嘴角，他瞥了眼屋内半开的窗子，慢悠悠的开口，“我有办法。”他缓缓起身，走到木窗旁朝外望去，“哟，净霄子那老头儿竟然也在，有趣有趣。” 他拿起桌上的瓷杯向窗外掷去，“啪”，的一声，白瓷杯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听说，你们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卫季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样子，你是个道士。”底下的人大声回应着，“弃暗投明吧，何苦与那帮精怪厮混在一起。”他们苦苦规劝，试图引起精怪间的内斗。 “弃暗投明？”卫季嗤笑一声，他负手而立，冷眼看着楼下的人，“何为暗，何为明？难道归属于皇家，就是所谓的明吗？” “你！不知好歹！”也不知是卫季的语气太冲，亦或是他的话戳破了下面人的虚伪。显而易见，客栈外的人出离愤怒，一副要飞上来给这个“不识好歹”的青年人吃顿教训的模样。 “吃我一剑！”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冲了上了，他轻踩着空气，剑尖冲过窗口，直指卫季的鼻尖。 卫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三，二，一。”他嘴角含笑，轻吐出三个数字。 “？”窗外的道士有些怔愣，他举着剑，颇为茫然地看着屋内的人，“再见。”卫季眯起眼，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刻。“什么再见？”中年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窗上绿色的薄膜反弹，一头朝地上栽去。 “啧，还真是不小心呢。”卫季瞥了眼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人，语气中满是可惜，“要不你们，一起来？” “大胆狂徒，竟敢这般挑衅！”被集体嘲讽了的道士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也不知是谁大喝一声，一群道士就捏着符咒，怒气冲冲地朝客栈进攻。 “好家伙，卫季的嘲讽力拉满了呀......”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道士前赴后继的与绿色薄膜作斗争，向宁宁站在屋内叹为观止。 “向姐姐，这道士的性格真是奇特。”坐在角落里的落头氏扯着向宁宁的衣袖，小声道，“我以为道士都只会用正大光明的方式打架。即便手段不光明，也不会同他一般，站在窗口为对手提供愤怒值......” “这可能，也是他的个人特色吧......”向宁宁看了眼窗口只动口不动手的卫季，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请上座。”掌柜殷切地拉过把红木椅，他佝偻着脊背，朝眼前的女人鞠躬，“小店新到了上好的仙露，先前也让上面那些妖试过毒了。”他托着杯子，杯中的茶隐隐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奶香。 “呈上吧。”淑仪娘娘瞥了眼茶盅，微微点了点头。“是。”掌柜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 “怎的这么久？”女人轻吹着茶，白色的雾气晕开了她有些冰冷的眼神。“额......”掌柜的一时语塞，“娘娘别急，我这就派我阿奇上去瞧瞧。” 说罢，他立刻朝里屋呼喊。“师傅，何时？”有些清瘦的少年从屋内走出，忽瞥见屋内妖冶异常的人，便整个愣在原地。 “阿奇，发什么呆呢？”掌柜低声呵斥道，“还不见过娘娘？别失了礼仪！” “见，见过娘娘。”阿奇紧张得有些结巴，他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眼神却止不住得瞟着女人的脸。 “平身。阿奇，可以劳烦你帮我上去瞧瞧吗？”座位上的人竟少见的收敛了眼中的冷意，她起身，轻轻托起少年的手，“看看还要多久结束。” “是！娘娘！”若有若无的冷香钻进他的鼻间，少年“腾”地涨红了脸，同手同脚地朝楼上走去。 “掌柜还真是，找了个好孩子。”淑仪娘娘垂眸，似是不经意间随口说道。“多，多谢娘娘赏识。”不知怎的，一种莫名的寒意席卷全身。掌柜跪在地上，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和游戏bug在一起战斗的体验是怎样的，向宁宁对此有了深刻的感受。“这不就是，游戏开挂吗！”她看着窗前舌战群儒的卫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啊，可惜。”窗前的人颇为遗憾地转过身，“无论我怎么努力，这群道士也不愿再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了。”他摊摊手，看起来有些无奈，“竟这么快就吸取了教训，是我小瞧他们了。” “......”屋内鸦雀无声，“说实话，还真不怪底下的人。”莫名的，落头氏忽然对下面的道士升起了些怜悯，“若是我听到这种话，也是要揍他的。”阿朱点点头，忍不住朝窗户外投去个同情的眼神。 “哎呦！”门口忽然传来声痛呼，“谁在哪里？”向宁宁警惕地看向门口，但门口却无人应答。 “宁宁过来。”卫季收起嘴角的笑，他朝门口走去，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咔哒。”他打开门锁，猛地拉开了门。 “嘶！”又是一声痛呼，向宁宁定睛一看，却看见个被绿膜包裹，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少年。 “你是......阿奇？”她眯起眼，这才从白日里乱做一团的回忆中找到了这个人，“你来做什么？” “我......”被困在原地动也不能动的少年张口结舌，“我是来送东西的。”他硬着头皮说谎，却对上双了然的黑眸，“送东西，吗？”卫季玩味地勾起嘴角，他附身，贴近阿奇的脸，“那不如告诉楼下的人，想抓住我们，少做白日梦了。” 说罢，他合上房门，轻轻打了个响指。“啪嗒！”门外传来肉体碰触地面的声音，“哦对，别忘了再问一下那位淑仪娘娘，柳子玉的灵魂究竟被她藏到了哪个坛子里。”卫季调笑地勾起嘴角，眼中划过道锐利的精光。 “......”少年揉着摔痛的屁股怔愣片刻，半晌才慌慌张张地跑下了楼。兴许是跑得太急，连一直藏在腰间的挂饰掉在地上，都未曾发觉。 第109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4) “什么？！”一声脆响，瓷杯应声而落，在地上溅射出细小的碎片，“没有一位道士对他们有办法？废物，一群废物！”女人皱起眉，面上是消不掉的火气。 “娘娘息怒。”掌柜瞄了眼地上的陶瓷碎片，眼中划过丝肉疼。他跪在阿奇身旁，低着头，“我有一计。” “说。”淑仪娘娘靠在椅子上，她扫了眼地上的人，语气平缓了些。“据我观察，那些精怪倒是些好说话的。”掌柜撑着地，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阴险，“不如让阿奇去做诱饵，兴许这样他们会露出破绽。” “他？”座椅上的人微微挑眉，“看来，你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不然，也不会收下他。”掌柜勾起一侧的嘴角，扯出个冷漠的笑，“毕竟，若论年头，他可比我们老得多。” “师傅，您在说什么......”阿奇疑惑抬头，黝黑的眼中写满了茫然。“噢？这孩子不记得自己的身世？”女人来了兴致，方才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你是怎么做到的？” “同净霄子道长的做法类似，只不过他是改变魂魄的记忆，而我是把对象变成了精怪罢了。”掌柜无所不言，“左右我这屋子里也无法使用法术，不如，将他的记忆恢复？让他作为诱饵试试看？” “是个法子。”椅子上的人点点头，她摆弄着手指上金色的护甲，“去把门外那几个废物叫进来，里应外合，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 “狐狸姐姐，楼下的道士都离开了。”小狸花从窗台上跳下来，夜色渐深，他凭借猫类动物的超高夜视能力却看得一清二楚。 向宁宁下意识朝窗外望去，但很可惜，她一眼望去，只看了个寂寞。“啧，妖和妖之间，还真是不公平。” “走了？”卫季双手抱胸，嘴角弯起个嘲讽的弧度，“我猜，应当是一同商量对策吧。”他伸出手，轻触着窗外的绿色薄膜，“毕竟，久居高位的淑仪娘娘，想来是个急脾气。强攻不下的话，她必定会出离愤怒。” “卫兄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文晔从阿朱身旁飘过来，“这位淑仪娘娘的手段阴毒，我们不得不防备。” “无妨，手段阴毒又怎样？”卫季的声音不大，他勾起嘴角，露出个没有温度的笑，“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谋略都没有意义。” “绝对的武力......”文晔将他胸有成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并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但还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眼下这个状况，我们哪里来的绝对武力......” “哎？”站在门口的向宁宁忽然疑惑出声，她朝身后招了招手，“这是什么东西？”她把脸紧贴在有些粗糙的木门上，也不顾脸颊被摩擦的刺痛，自顾自地顺着木门的缝隙朝外望去。 “怎么了？”卫季长腿一迈，几步跨到了向宁宁身边。“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她费力的眯起眼，但门外一片黑暗，她费了好大的力气，也只能看清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来看看。”卫季轻轻拉起贴在门板上的人，余光瞥见了向宁宁脸上被木头压出的红痕。他微微勾起嘴角，一抹浅笑冲淡了方才眼中的冷漠。 “确实有个发光的东西，看形状......”他俯下身，仔仔细细地观察起门外的状况，“应当是个腰牌。” “腰牌？”向宁宁凑上前，她费力地眯起眼，却还是看不大清，“我记得，住进来时，地上并没有这种东西呀？” “......”兴许是她看得太过认真，半点都没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无限拉近。卫季有些僵硬地嗅着身边人发间的香气，若有若无的甜香顺着鼻尖慢慢钻进心底。 “咳。”他不自在地清清嗓，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心跳忽然开始加速。“这是怎么回事......”卫季皱起眉，搞不懂自己莫名的心动究竟是为何。两人的近距离接触并不算少，这样的状况还是第一次。 “卫先生，卫先生？”向宁宁伸出手，对身边忽然陷入呆滞的人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她眯起眼，仔细端详起对面的人。 “没什么。”卫季猛地回神，他有些僵硬地挑眉，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向小姐叫我何事？” “我可以出这个门吗？”向宁宁指了指木门上的缝隙，“那个腰牌，让我有些在意......” “当然可以。”男人勾起嘴角，没了方才的慌张，他拉开门，“向小姐请。” 走廊中央赫然躺着个闪着光的腰牌，向宁宁弯腰捡起，指尖忽然传来酥麻的感觉。“妖气......”她太熟悉这个感觉，“棋？这是何意？”虽说身体的本能还能辨别这股妖气，但没有妖界常识的向宁宁还是不了解其中缘由。 “向姐姐，这个腰牌能给我看看吗？”落头氏从角落里的椅子起身，朝门口走来。“自然可以。”向宁宁走进门，将手中的腰牌递过去，“上面似乎，写了个棋字。” “棋......”落头氏将腰牌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这腰牌，是属于棋妖的。”半晌，她终于开了口，“有这腰牌的妖不简单，除非是上万年的妖，否则都不会拥有这东西。” “棋妖？上万年？”向宁宁眨眨眼，忽然涌入的信息过多，大脑一时宕机，“你是说，这妖比我们一屋子的妖加起来你还要大......” “嗯，是这个意思。”落头氏捧着那腰牌，神情颇为严肃，“但一般来讲，万年大妖都会好好看管这块牌子......这东西，又是怎么忽然掉在门口的呢？” “......是呀，我记得刚进来时，还没有这个东西。”向宁宁摸着下巴，心中的疑惑更甚，“难不成，这客栈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住户？” “救，救我......”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门口就传来虚弱的少年音，“拜托......救救我。” “谁？”向宁宁一惊，警惕地顺着门缝朝屋外望去，“是你！”她费了好半天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被绿膜裹住的阿奇。 第110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5) “阿奇？”也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向宁宁只觉得门后的人似乎与方才不一样了，身上莫名多了股若有若无的妖气，“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不清门外人的表情，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门板都挡不住的痛苦。“我来。”卫季伸出手，拉过贴在门口的人，“为何求救？”他俯下身朝门口望去，胳膊下意识拦在向宁宁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疼，好疼......”阿奇似是有些意识不清，他站在绿膜外，嘴里一直喊着疼。“疼？”卫季把耳朵贴在门上，门外人的声音不大，他听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来。 “腰牌亮了！”落头氏发出声惊呼，她手中的腰牌闪了闪，发出比刚才还要明亮的蓝光，“应该是感应到了主人，才会有这种状况。”果然，下一秒，落头氏手中的腰牌就脱手而出，直直朝门口飞去。 “这么说，阿奇是这腰牌的主人？”向宁宁眉心一跳，“可为何先前半点也感应不到，他身上的妖气呢......” 门口隐隐传来大喘气的声音，想来是剧烈的疼痛折磨得他克制不住地发出这样的声音。腰牌像是受了刺激，蓝色的光越闪越亮。 “卫先生，我们......”向宁宁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边一脸淡然的男人。 “向小姐要想清楚，”卫季勾起嘴角，眸中没有半点慌乱，“打开后，楼下的人应该会立刻冲上来，毕竟，他们应该早就准备好一套连招了。” “......”向宁宁垂眸，的确，她太清楚打开绿膜的后果了。只是门口接连不断的痛呼，让她无法狠心下决定。 “卫先生......”她抿起唇，有些艰难的开口，“你可不可以......”她望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有些难以启齿。 “想做便做吧。”卫季弯起眉眼，“相信我，我应当打得过。”冰凉的大掌落在向宁宁的发顶轻揉了两下。 “谢，谢谢。”向宁宁没想到卫季会这般爽快的应下，甚至没提任何要求。她有些怔愣地盯着那双黑眸，不知怎的，竟在他的眼中感受到了安全感。 “准备一下，要开门了。”向宁宁深吸口气，看向屋内的精怪们，“大家，有没有异议？” “没有。” “开！” “老狐狸还挺热血，我没意见” “都听狐狸姐姐的！” 屋内此起彼伏的应和，让向宁宁本就有些加速的心脏跳得更快了，“那就拜托你了，卫先生。”她转头，看向身边穿着灰色道袍的人。 “不客气。”卫季抬抬手，绿色的薄膜顷刻消失不见。“你没事吧！”落头氏慌忙推开门，将门口奄奄一息的阿奇拽到床上。 “果然，要来了哦。”卫季微微动了动耳朵，楼下传来纷杂的脚步声。“那就，让你们吃点苦头吧。”他嗤笑一声，指尖的绿色数据串快速旋转，“不如试试永无止境的楼梯吧。” 一道光直直飞向楼梯口，“扑通”的一声，楼梯上传来一片哀嚎。“趁现在，从窗户那跳下去。”卫季收回手，慢悠悠地走到窗边，“这个高度，即便没有法术，应该也难不倒你们吧。” “可是下面的人......”阿朱忍不住朝门口瞄去，面上满是不放心。“放心，短时间内，他们上不来。”卫季露出个恶意的笑，“那楼梯，应当是永无止境的。” “那我们走吧！”向宁宁心一横，首当其冲地站在窗口。“......”两层楼的高度并不算太高，但多少有些恐高症的向宁宁还是忍不住软了腿。 耳畔传来声轻笑，“别怕，我陪你。”冰凉的手掌扣在向宁宁腰间，“闭上眼，三，二，一！”卫季的声音有些低哑，“跳！” 耳边是烈烈的风，“！”向宁宁心底发虚，死死扣住卫季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啧，还真能摔到你不成？”脚下慢慢能感受到地面，她睁开眼，看到朵绿色的云。 “......对哦，你可以改代码......”智商后知后觉的上线，向宁宁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掌心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还不松手？”卫季挑眉，调笑地看向身边人，“当然，若是向小姐想要一直这样握着，我也不介意。” “对，对不起！”向宁宁在这才意识到手上的感觉不对，她慌忙松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卫季手指冰凉的触感。 又是一声轻笑，卫季显然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叫他们下来吧，我们尽快离开。”他尝试着在空中画符，但很可惜，院子里也手法阵影响，符咒并未生效。 “好，我们这就下来。”楼上的精怪应道，一个接一个地上了那朵绿色的云。“向姐姐，我好想没办法把他带下来......”落头氏站在最后，费力地拽起陷入昏迷的阿奇。 “这......”向宁宁下意识想飞身上前，但没了法术，她一个踉跄，差点脸朝地栽在地上。“卫先生......”也不知从何时养出的习惯，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满脸冷静的人。 男人回给她个了然的眼神，指尖的数据串流转，托着他缓缓上升。“把他给我吧。”卫季伸出手，接过落头氏肩上的阿奇，“你先下去，我再加固一下平台。” “好......”落头氏朝门口望了一眼，心中莫名涌起股不好的预感。“这里再加固一下......起码得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卫季单手撑着阿奇，另一只手在在空中涂涂改改，“好了，这下应该可以了。” “哪里跑！”身后猛地传来声暴呵，净霄子举着拂尘，满头大汗地站在房间门口。“啧，还挺快。”卫季也不慌张，他站在平台上，朝门口的人挥挥手，“道长，后会有期。” “你！”净霄子被气得胡须抖三抖，“去吧！”他没有犹豫，眼疾手快地朝窗口的人扔了个淡紫色的光球。 “？”手中拖着个人的卫季躲闪不及，光球直直砸向他的额头，瞬间隐没在皮肤中。“什么东西？”平台落地，他伸手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毫无伤口的额头。 “卫先生，我们快走！”向宁宁上前一步，接过卫季手中的阿奇，一行妖浩浩荡荡地朝着客栈的后门跑去 第111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6) “怎么没拦住他们！”淑仪娘娘气得又砸碎了几个杯子，掌柜匍匐在地上，面上划过丝心疼。 “娘娘息怒。”净霄子跪在地上，语气却没有半点慌张，“我在他们离开前，在那道士的身上种了个蛊。” “蛊？”主座上的女人挑起眉，斜睨着地上的人，“什么蛊？若是那道士有解毒的东西怎么办？” “娘娘有所不知......”净霄子从袖子里摸出个锦囊，“此蛊名曰善恶蛊，”他打开锦囊，将袋子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捏起来，淡紫色的球形蛊虫在他指尖蠕动，“它会唤醒宿主压抑在心底的阴暗面，当恶意占据上风时，宿主便会被恶意驱使。” “道长的意思是，让他们内部自相残杀？”女人缓和了方才愠怒的表情，她垂下眼睫，眼波流转，“那道士，有这个本事？” “娘娘放心，那道士......确实能够以一敌百。”净霄子低下头，眼中闪过丝不甘，“若是他的话，杀掉那些妖，绝不是问题。” “好，很好。”女人弯起嘴角，露出个没有感情的笑，“来人，赏。”她招招手，贴身的大宫女便从腰间拿出块金子。 “多谢娘娘。”净霄子立马接过那块金子，面上撑起个谄媚的笑，“娘娘放心，不出两日，那群精怪定会全军覆没。” “好，别让我失望。” 夜间的风虽说有些凉，但一路疾驰的向宁宁半点也感觉不到寒意。“总，总算，能用法术了。”没有法术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眼下，向宁宁才真真体验到有法术的快乐。 她打了个响指，几道风将阿奇缠绕起，轻轻托在空中。 “接下来去哪儿？”向宁宁勉强稳定了呼吸，方才在客栈的经历，姑且也算得上是惊心动魄了。“不如......再去那道士府里瞧瞧？”卫季开口，他蹙着眉，似是在抵抗身体上的不适。 “卫先生，你......”向宁宁瞥了眼身前人，多个世界的相处，虽说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但她还是察觉得到，卫季的脸色要比平日苍白了几分。 “无事，大约是被风吹到了吧。”他按了按额头，抬脚超前走去，“走吧，去试试能不能找到柳子玉的灵魂。” “他真是......没事吗？”落头氏扯了扯向宁宁的衣袖，“向姐姐，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姑且，先去看看吧......” 净霄子的府邸离客栈不远，七拐八拐，就到了目的地。“向小姐，我们一同进去。”卫季十分自然地推开门，仿佛眼前的府邸就是他自家大院，“门口记得守好，那些人可能杀个回马枪。” “卫兄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文晔飘到府邸的墙上，他翘起脚，懒洋洋地躺在墙上。 “喂，老狐狸。”沉默了一路的菜花蛇忽然开口，她上前轻拍着向宁宁的肩膀，“此事与我也有些许关系，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单独会会那姑娘。” “等一下！”向宁宁右眼皮一跳，她慌忙扯过菜花蛇的衣角，“你自己去见那些人？花花，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你这狐狸，说话是真真难听。”菜花蛇不赞同地皱皱眉，她伸手，刮了下向宁宁的鼻尖，“放心，我会保全自己的。” 她垂下眸，眼瞳中划过丝惘然，“到底是曾经有过交集的人，总想亲自去了断。”菜花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向宁宁耳中。 “......”她张张嘴，到底还是将阻止的话咽了回去，“注意安全。”向宁宁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下菜花蛇的肩膀，“还等你一起，晒月亮呢。” “放心，老狐狸等我回来。”菜花蛇深深地看了眼满面愁容的向宁宁，噗嗤笑出了声，“这表情真难看，像个小老太太。” “......”向宁宁抽了抽嘴角，生生控制住想把眼前蛇做成标本的冲动，“行了，早去早回，我等你。” “走了，不用送。” 一种莫名的酸涩在卫季心口蔓延，“这蛇，还真是碍眼。”他眯起眼，恶意的想法在脑中叫嚣，“若是杀了他，应当就不会再出现了吧。” “卫先生，卫先生？”也不知怎的，今晚的卫季时常陷入自己的世界里。“难不成是因为bug不稳定？所以才会有思考延迟？”向宁宁伸出手，在对面人的眼前晃了晃，“我们现在进去？” “......”卫季猛地回神，僵硬地应道，“咳，自然可以。”理智上线，站在原地发愣，“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熟悉的失控感再度袭来，他按了按太阳穴，强打精神踏进府内。 府门口的奇门遁甲被卫季破了，眼下再没了那些扰人视线的花树。“这样看，这个院子也没有那么大。”向宁宁踩在青石板路上，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也不知这个净霄子是什么来历，竟还会这么多邪术。”月光并不明亮，她走得极慢，堪堪看清了脚下的路。 “咚。”的一声，身后响起了肉体砸在地面上的闷响声。“谁？”向宁宁慌忙回头，听声音，这个人应该摔得不轻。 庭院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她蹲下身，伸手摸到了冰凉的脸颊。“卫，卫季？”这个触感太过熟悉，甚至都不需要靠眼睛辨别，都能轻易认出。 “还有呼吸......”向宁宁下意识把手指放在卫季鼻子下方，指尖有风吹过，她才长舒了口气。 “卫先生，醒醒？”她轻拍着卫季的脸侧，但地上的人却一动不动。“要不，我自己去？”见他没有半点要清醒的征兆，向宁宁叹了口气，满面愁容。 “看不清路可怎么办......”她干脆坐在石板路上，撑着下巴发呆，“这夜盲症真要命，晚上的我好像个半瞎。” “啧，还挺疼......”许久没被头疼困扰过的卫季，又一次感受到这磨人的痛楚。眼前闪过道白光，等到他再度睁眼时，才发觉自己躺在个空荡荡的白色房间内。 “？”他撑地起身，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怎么忽然到这儿来了？”半晌，他才终于确定，眼前的场景与方才完全不同。 “你来了。”低沉的男声在房间角落里响起，卫季转过头，却只看到个黑色的影子。 第112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7) “是你。”卫季收起嘴角的笑，眼神又冷淡了几分，“好久不见。”那道黑影向前移动了两步，慢慢靠近站在房间中心的人，“怎么？见到我就这么惊讶？” “惊讶？”卫季嗤笑出声，他双手抱胸，随意地瞥了眼身前的影子，“不，你还不配。”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与黑影的距离，“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那道黑影忽然爆出声惊天动地的笑，“哈，哈哈哈哈哈！”他笑了好半天，才猛地收了声，“自负，但我喜欢。”黑影在卫季眼前飘来飘去，终于停下了动作，“这种自负，才给了我成功的机会。” “一直教唆我，破坏这个游戏。但自己，却毫无动作。”卫季摸着下巴，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黑影身上，上下打量，“我猜，你的能量不够，影响不了这个游戏。” “你！连想法都这般自负，也难怪会折在我手里！”黑影显然被戳中了心事，他语气恶劣地反驳。 “折在你手里？”卫季挑眉，“据我所知，你连完全掌控我思维都做不到，我又是怎么折在你手里的？”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我来猜一下，或许，是一些我不记得的事情......难不成，是我成为bug之前的事？” “你！不要胡说！”黑影定是没想仅根据一句话，卫季就能猜到这种地步。他有些慌张，连低沉的嗓音都变得尖锐了起来。 “看来，我猜得没错。”卫季点了点头，自顾自地从黑影的反应中得到了结论，“那么这样看来，我自程序中诞生的可能性便小了许多。”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有没有可能，是你将我关在这里的？” “......”黑影不敢在贸然开口，眼前的男人脑筋转得太快，他随便的一句话，都会被分析出掩藏的信息。 “不说话？”显然，卫季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勾起嘴角，朝黑影露出个恶劣的笑，“噢，是不敢开口。”他眯起漆黑的眼，直直看向那道黑影，“或许是，我说的话与真相，相去不远？” 眼看话题越来越危险，“住口！”黑影出离愤怒，他带着道淡紫色的光，张牙舞爪地朝卫季扑来。 “！”黑色的影子铺天盖地，他一个翻身，躲开了黑影。但脸侧，却还是被黑色的雾气划出了道痕迹。 “啧，不得了。”卫季有些狼狈地按住面上的伤口，斜睨着对面的黑影，“长本事了，竟然能近我的身。” “呵。”对面的影子爆出声冷笑，“那可要感谢，送来这等好东西的你啊。”他举起手中紫色的球形物体，低沉的声音藏着无法忽视的张狂。 “这是......”卫季皱起眉，他总觉得这个东西有些熟眼熟。“净霄子......”大脑飞速运转，他眼角一抽，在客栈时的画面从脑中蹦出。 “不听话的程序，是需要被修正的。”黑影步步紧逼，黑色的雾气包裹着卫季全身，“你要听命于我，懂了吗？” 意识渐渐被侵蚀，卫季紧闭着眼，与这股忽然增强的黑气对抗。“听着，你要去杀掉那个碍眼的玩家。”耳边的声音无休无止，聒噪异常，“你是游戏bug，毁掉游戏玩家的体验最重要。” “听个屁！”卫季艰难睁眼，他抬起手，挥掉眼前的雾气，“我是游戏bug，那岂不是，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你！”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卫季还有挣扎的余地。黑影有些惊恐，黑色的雾气胡乱地冲撞着房间里的人。 “就凭你？”卫季咬紧牙关，“砰”的一声，缠绕着他的黑气四分五裂。他也因着惯性，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道黑气趁他不注意，顺着耳朵钻进了卫季的身体。“你，你等着！”黑影不敢恋战，慌里慌张地消失了在了房间内。 “逃了？”卫季负手而立，也没有追上去的打算。“行了，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这样想着，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 画面扭曲重组，慢慢拼凑成了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啧，还是个二重梦。”他没急着走动，而是站在原地打量着周遭场景。 “菜花蛇，你终于回来了！”屋子的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向，宁宁？”卫季皱起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种梦里听到熟悉的声音。 “老狐狸，我既答应过你，便自然会实现。”菜花蛇的声音也顺着门传了过来，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停在了门口。 “你要不，进来坐坐？”向宁宁拉开门，背对着屋内的人。“也行，左右事情都解决了，今晚还想和你一起晒月亮呢。”菜花蛇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大踏步走进屋内。 “男性的形态......”卫季蹙起眉，眼中带上了些敌意。“老狐狸，我彻底放下曾经了。”也不知为何，屋内的二妖应是看不见卫季，全程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是个好事。”向宁宁端起桌上的茶，自然地递给坐在对面的妖，“恭喜。” “同喜。”菜花蛇深深地看了眼对面的人，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这个眼神，还真是让人火大。”卫季蹙起眉，很想伸手，遮住蛇妖赤裸裸的眼神。 “老狐狸，我想抱抱你。”屋内安静了片刻，菜花蛇忽然开口。“？”卫季清楚的看到桌对面的向宁宁露出个错愕的表情。 “怎么，喝个茶喝疯了？”向宁宁举起杯子，仔细地检查起茶叶，“不应该啊，这茶里没有其他东西啊......” “噗。”卫季忍俊不禁，这个反应，果真很向宁宁。“呸，别顾左右而言他。”菜花蛇似是有些紧张，他轻啐了口，伸出手，一把拉过桌前的人。 “老狐狸，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变回男性的形态吗？”他将人整个拉进怀里，低下头无限凑近怀中人。 “为，为什么？”向宁宁应是有些紧张，她涨红了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错愕地看着抱着她的妖。 “因为，我喜欢你。”蛇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确地落入卫季的耳中。“轰”的一声，一种不受控制的愤怒在他的脑中炸开。黑气从耳中溢出，他紧盯着两妖，完全没有心思注意这缕黑气。 第113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8) “这路也太黑了......”向宁宁摊开手掌，掌心悦动着两团暗淡的狐火。“话说，这是哪里啊。”她仔细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牌匾相似的府邸，“我是不是......迷路了？”。 “不应该啊。”向宁宁不信这个邪，她继续向前走，却越走越陌生。“这地方确实奇怪。”她背靠着柱子，对着眼前的岔路拿不定主意。 “要是卫季在的话，起码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她盯着岔路发呆，脑中忽然闪过男人似笑非笑的脸。“停停停！”向宁宁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她慌忙摇摇头，把突然出现的卫季从脑中甩出去。 “你怎么还依赖上他了？”她越想越觉得脑中的想法异常危险，“这可不行，那个人的心思很难猜，鬼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反咬一口。” “向小姐，总算找到你了。”左侧的岔路走来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卫季？”说曹操，曹操到，这个声音太过熟悉，向宁宁绝不会认错。 “是我。”清朗的声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男人几步上前，“找不到路了？”卫季伸出手，整理着向宁宁略微凌乱的鬓角。 “额......”向宁宁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只能说，暂时不大清楚吧。”她抬起手，幽暗的狐火照亮了眼前人的脸。 或许是光线昏暗的原因，“怎么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向宁宁疑惑抬眼，她打量着眼前嘴角含笑的人，却又看不出什么。 “向小姐，这般看着我，所谓何故啊？”冰凉的指尖在她的脸侧轻轻划过，“我......”向宁宁汗毛倒竖，下意识紧贴上身后的柱子。 “跟上。”出乎意料的，眼前人只丢给她一个深刻的眼神，转身就向前走去。“没有绿植的味道......”向宁宁皱起鼻子嗅了嗅，鼻间只有冷冽的风。 净霄子精通奇门遁甲，虽说阵法已经被破，但主府依旧藏得极深。若非卫季带路，怕是绕到天亮，向宁宁都找不到最终目的地。 “这道门，能够直接通往地下室。”两人七拐八拐，终于在主府的后墙停住了脚步。“破！”卫季丢出张黄符，“轰”的一声，生生将后墙炸了个大洞。 “向小姐请。”他微微俯身，嘴角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卧槽！？”向宁宁以身证明，人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口头禅会异常统一。“炸，炸了？”她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身前的人。 “毕竟，这样比较快。”卫季挑眉，含笑的话中似是意有所指。“好，好吧？”向宁宁满腹狐疑，几步走进漆黑的地下室。 “得快一点了。”卫季收起嘴角的笑，深不见底的眼隐没在黑暗中。“这也太黑了......”向宁宁举步维艰，“卫先生？可以照个明吗？” “怕了？”耳边忽然传来声轻笑，漆黑的屋内瞬间被点亮。“卫先生，我们该从哪找起啊.....”向宁宁叹了口气，这满满一屋子的陶罐，谁看了不迷糊。 “找陶罐？”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卫季扯起嘴角，深深地看了眼无措的向宁宁，“不必，这屋子，拆了吧。”他负手而立，漫不经心的开口。 “啊？”向宁宁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卫先生是想，拆了这个地窖？” “嗯。”卫季点头，他大不走到地窖正中央的罗盘前，缓缓抬起了手。“等等等，等一下！”眼看卫季马上变成拆迁办主任，向宁宁慌里慌张地上前，拦住他即将丢符咒的手。 “这个法子，未免有些太简单粗暴了吧？”她一把扣住男人冰凉的手腕，“我们只破坏阵法如何？” “确实可行，但是......”卫季抽回手，指尖流转着绿色的数据串，“这样最快，不是吗？” “！”一道刺目的绿光直直砸向地窖中心的镜子，向宁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震动带得站立不稳。“卫季！你到底想干嘛！”她慌忙拉住身边的架子，勉强稳住了身形。 “抱歉，吓到你了。”卫季朝身后人投去个歉疚的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犹豫。“轰！”又是一声巨响，阵法很是坚挺，但向宁宁身边的架子却被震得的瞬间散了架，陶罐稀里哗啦地摔在地上，露出灰白的粉末。 “骨灰？”向宁宁人麻了，她硬着头皮站在陶罐碎片中间。“啧，还挺牢固......”卫季发出声轻叹，指尖的绿光更甚。 “咔哒。”镜子在三番两次的震动下，终于裂开了几道纹路。“不错。”卫季勾起嘴角，手中的光朝着那道裂缝砸去。 兴许是有了缝隙后阵法更容易被撬动了，没一会儿，房间中央的镜子就悉数破碎。“破！”卫季收回手，满意地看着一地残骸。他从袖口摸出个黄符，朝着镜子下方密密麻麻的阵丢去。 “好了，趁现在，快走！”他一把揽过向宁宁的腰，轻点脚尖，从地窖内窜了出去。 身后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墙砖掉落的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婴孩尖锐的啼哭声。“这声音是......”虽说现在的自己是妖的形态，但这哭声属实骇人，向宁宁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那个被供养的婴孩。”卫季在地面站定，环着向宁宁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房子没了的话，那阵法应该也消失了吧？”尘埃慢慢落定，婴孩的尖叫声也越发明显，向宁宁大着胆子转过身，只瞧见屋内冲天黑气。 “阵法应当是破了......”卫季看着屋子里久久不能消缺的黑气，慢慢蹙起了眉头，“但这怨气并没有消散，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你竟敢拆了这房子！”空中传来声暴呵，显然，声音的主人已经陷入极端愤怒的情绪。 “是你？”卫季抬眸，眼中满是冷淡，“来得正好，告诉我，这阵的其他的链接点在哪？” “告诉你？”净霄子怒极反笑，他落在卫季身前，胡子抖了抖，“破了我这阵，你怕是不能活着走出这院子了！” 说罢，他也不顾白日里被困在地窖的败绩，举着拂尘，朝卫季冲去。 第114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49) “无聊。”卫季抬脚，不偏不倚地正中净霄子胸口。力度极大，直接将人踢飞了几米。“咳咳咳！你！咳！”净霄子仰面躺在地上，嘴角溢出暗红的血。 “说，其他的阵在哪？”卫季没有丝毫怜悯，他走到净霄子身前，低头欣赏着地上人狼狈的样子。 “你！该死！”净霄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挣扎着想起身。“呜！”还没等他完全坐起来，胸口就再度被踩上，“说。”卫季嘴角含笑，他微吹着头，毫无温度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死人。 “你！”地上的人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刚想服软，脑中就闪过淑仪娘娘半嘉赏半威胁的脸。“这可是是要掉脑袋的......”净霄子立刻打消墙头草的想法，“不可能告诉你！”他咬紧牙关，生生忍住即将溢出的血气。 “啧，麻烦。”卫季皱起眉，指尖绿色的数据串流转。“你，你要做什么！”净霄子哪里见过这种道法，他紧张地盯着那道绿色的光。 “不说的话......我就只好，亲自看看。”一道绿光直直刺入净霄子的大脑，他抽搐了两下，就陷入昏迷。 “卫先生，他是，死了吗？”几步之遥的向宁宁看不真切，她只瞧见地上的人抽动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没有，向小姐想看看他脑中的回忆吗？”卫季将手中的数据串展开，没一会儿，一个淡绿色的屏幕就呈现在向宁宁眼前。 “娘娘，根据地形，吉阳城的林府是最好的选择。”净霄子跪在一个面容娇媚的女人面前，手中还我这个罗盘。 “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位娘娘吧......”虽说在客栈有了些焦急，但这是向宁宁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嗯。”卫季颔首，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想。“可，林家什么来头？”淑仪娘娘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眼神妖媚又冷淡。 “是吉阳城里最大的富商。”净霄子无所不答，“所以，不能直接派官府做强硬措施。” “无妨，找个人与他家接触。”女人摆弄着手中的护甲，“就说，皇家需要新的贡品，指派他们为皇商。” “娘娘英明。”净霄子眼睛一亮，他立刻应承了下来，“您放心，这件事定在三日之内解决。” “有劳道长。”主座上的人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来人，赏。” “原来在这啊。”卫季收起屏幕，嘴里发出声嗤笑。“吉阳城的林府，还真是，毫无创意。”他打了个响指，“！”地上的人倒吸了口气，猛地睁开了眼。 “你对我做了什么！”净霄子狠狠地瞪着眼前人，恨不得靠眼神，杀死嘴角浅笑的男人。“没什么，吉阳城的林家可是个好地方。”卫季收回脚，眼神淡漠，“你说，是吧？” “不许去！”净霄子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连那个阵都没了，他的脑袋，怕是也要落地了。没有过多犹豫，他不依不饶地冲了上去，一副要与卫季拼命的架势。 “找死？那就成全你。”卫季瞥了眼冲上前的人，绿色的数据串凝成匕首，直直刺进净霄子的心脏。 “再见了。”倒在地上的人不可置信地盯着前方，似是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这里。卫季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他收好匕首，转身看向呆在一旁的向宁宁，“走了，回吉阳城。” “你，你就这么把他杀了？”向宁宁指了指倒地不起的人，瞳孔紧缩。“嗯，他很碍事。”卫季平静地看着眼前人，最佳还挂着平日里的笑。 不对劲......向宁宁眉心一跳，虽说平日里的卫季也一样深不可测，但他从不对游戏里的npc动手。“你究竟是谁？”敏锐的第六感在脑中叫嚣，她后退一步，满脸的警戒。 “我是卫季。”男人嘴角含笑，他站在原地不动，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向小姐难道不想，快速解决这件事吗？” “......”这个逻辑的确没有问题，但卫季的做事风格却便了许多。向宁宁眨眨眼，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了。 “别怕，合作期间，我不伤你。”卫季背过身，从袖口中摸出个黄符，朝碎成一地的废墟丢过去。“哈哈哈，也，也是。”向宁宁干笑两声，熟悉的话暂时打消了她的疑虑，“卫先生这是在干嘛？” “吸收柳子玉的灵魂，阵法破了后，她的魂魄就飘散在附近。”卫季伸出手，对准空中的黄符，“急急如律令！” 几缕黑气尽数被黄符吸收，没一会儿，黄符就缓缓飘落到卫季的手中。“齐活，走，回吉阳城。”他讲黄符塞进衣袖，右手搂住向宁宁的腰，“抱紧了。” “哎？”向宁宁只来得及发出声单音节，就被一道绿光吸入其中。“到了。”待到在睁开眼，周围的场景已然变作林府内的西侧小院。 “京城不是不允许未登记的道士使用道法吗？”向宁宁揉揉眼，有种在梦里的错觉，“怎的这一会儿，就到了这个地方？” “向小姐害怕官府？”卫季所问非所答，他转过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倒是也不怕.....只是，会横生事端吧？”向宁宁挠挠头，莫名觉得眼前的人身上带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势。 “无妨，向小姐不必担心这些。”他大步朝枯井走去，“急急如律令，破！”一道金光直指枯井后的塔，兴许是此处的法阵并没有主阵那般严密，只听“轰”的一声，塔型建筑应声而落。 “怎么了！”藏在枯井内的地缚灵被忽如其来的声音震了出来，她飘在井口旁，有些怔愣地看着对面的塔，“塌了？” “嗯，你来了。”卫季收回手，随意地瞥了眼井口的地缚灵，“我把你的柳姨娘带回来了，你想不想见她？” “柳姨娘？！”让鬼惊叹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在哪，快给我看看！”晓晓有些激动，她猛地窜到卫季面前，身上的黑气也随着情绪的激烈开始波动。 “那就，出来吧。”卫季将手中的符丢在空中，“现！”他低声念叨了两句，几团黑气就从黄符中钻了出来。 第115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50) 几团黑气在空中交融，慢慢化出了张女人的脸。“还差一魄。”卫季对着枯井勾勾手指，一道白色的光从井口钻出，慢慢飘进空中的那团黑雾里。 “晓晓......”终于拼凑成完整魂魄的柳子玉飘在空中，一眼就认出了井口旁的地缚灵。“晓晓，是我害了你。”她飘到地缚灵跟前，幽幽的声音带着几丝哭腔。 “柳姨娘，我不怪你。”兴许是心愿得以完成，晓晓身后的黑气竟慢慢消散了。“我早就该、知道......”柳子玉叹了口气，语气中似有无尽的懊悔，“不该抱有希望的。” “柳姨娘，你早就该知道什么？”晓晓一愣，转过头看向眼前被黑气笼罩的鬼，“我不是被林家人看上了，才造成现在的结果吗？” “对，对就是这样。”柳子玉一愣，自知失言。她慌忙改变口风，“都是这些事害惨了你。” “？”向宁宁站在不远处微微蹙眉，她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角，“卫先生，这个柳姨娘应当是知道背后的事情吧。” “嗯，看样子，你猜的不错。”卫季收回一直放在倒塌的塔上的眼神，嘴角噙着笑，“这个地缚灵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位公主。” “......”向宁宁神色复杂地张张嘴，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也好，真相对她来说反而更残忍。” “的确。”卫季勾起嘴角，黑眸中盛满淡漠。他迎风而立，平淡的黑眸望着井口旁的二人，“若是未曾见过光亮，就也不会觉得黑暗难熬。” 也不知井旁的两鬼都说了些什么，向宁宁只瞧见晓晓身后的黑气越来越淡。“我想，时候应该差不多了。”晓晓朝不远处的二人飘来，她展开笑颜，眉宇间的仇恨也尽数消失，“多谢。” 她朝着空中的二人盈盈一拜，深黑的灵魂渐渐变作透明。“人世间走一遭，我也是，再无遗憾了。”晓晓转身，朝身后的柳子玉走去，“柳姨娘，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做个伴。” “好。”摆脱了阵法的柳子玉看起来有些虚弱，但却比只有一魄时要好得多。“再见了。”晓晓微微欠身，两道魂魄慢慢消失在了空中。 “这件事，也算是结束了吧。”向宁宁颇为感慨地看着碎成一地的塔，“那位淑仪娘娘的计划，应当也全盘皆输了吧。” “嗯。”卫季点点头，“眼下，便没有其他事情了。”他转过头，深不见底的眼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是时候，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什么？”卫季的声音越来越小，向宁宁只听清个“是时候”，剩下的全部没能听清。 “出什么事了！” “是西院！西院出事了！” 西院中的骚动惊扰了尚在睡梦中的林家人，她转过身，只瞧见不远处星星点点的光点。“糟糕......这可怎么办？”向宁宁有些头疼，眼前的拆迁现场实在很难解释。难不成，还得在和林家人打一架？ “走吧。”卫季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就紧紧扣住身边人的手腕。“不和林家人解释一下？”向宁宁错愕抬头。 “不必。”拽着她的人并没有松手的打算，“闭眼。”耳边落入两个轻描淡写的字节，“嗯？”向宁宁错愕转头，就被忽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卫先生，我们去哪？”脸侧是呼啸而过的风，她紧紧抓住卫季的胳膊，慌忙闭上眼。 也不知是飞行途中风声太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卫季没有回话，只是望着远方嘴唇轻抿。这种飞行高度，若是不闭眼，她怕自己被当场送走。 “向小姐，里面请。”耳边的风声渐渐消缺，终于踩到实地的向宁宁这才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这是......你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在黑夜中也异常突出，“卫先生，来这里做什么？”向宁宁后背绷直，慌忙向后退了一步。 “啧，果然应该直接进家门的。”卫季咂舌小声嘟囔了一句，“向小姐，随我进来吧。”他伸出手，指尖悦动这绿色的数据串。 “我不......”向宁宁话还没说完，就惊觉自己的脚彻底失去控制。背后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推着她向前。 “卧槽，这也太bug了！”她奋力抵抗，却根本抵不过那股莫名的力量。没一会儿，就被直接推进了朱红色的大门。 “向小姐这般迫不及待，卫某很是欣慰。”卫季伸出左手，轻轻环住向宁宁的腰间。“对了，我本就是个bug。”他勾起嘴角，露出个毫无感情的笑。 “？”向宁宁错愕回头，她还记得卫季并不喜欢提起bug这件事，也很反感受控于其他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她将男人面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的问号越滚越大。 “缚！”朱红色的门在身后紧紧合上，卫季伸出手，一根透明的绳索便猛地捆上了向宁宁的胳膊。“完蛋，是捆妖锁......”不能动作的向宁宁表情一僵，瞬间想到了这个捆了自己许多次的东西。 “卫季，你究竟想做什么？”她抿起唇，紧紧盯着身前的人。“我？不做什么。只是，想单独同向小姐待一会儿罢了。”卫季弯起嘴角，露出个温润的笑，“那些精怪太吵，我只想同你待着罢了。” 说罢，他懒腰抱起无法掌控自己四肢的人，大步朝府内走去。“待着......”向宁宁眼角一抽，她才不信卫季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怕是进了府，自己就难逃一死了。 “卫先生，若是想同我单独待着，为何不解开这捆妖索？”她勉强控制住狂跳的心，面上挂起个良善无害的表情，“毕竟，以您的身手，拿下我岂不是轻轻松松？” “倒也有些道理。”卫季观赏主府的门，他一扬手，点亮了屋内的烛台。“收。”他又勾勾手指，收回了捆在向宁宁身上的捆妖索。绳索摩擦空气，烛台上的火光悦动了两下。 “就这么简单地撤掉了绳索？”向宁宁坐在床上，垂眸沉思，心中的问号越滚越大。。 第116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51) “向小姐，或许你没有注意，在这个世界里，你的武力并不比我差。”脑中忽然闪过张含笑的脸，向宁宁还记得那日与他促心长谈时卫季口中的话。 “怎么会自相矛盾呢？”她微微蹙眉，想不通其中的逻辑。“在想什么？”柔软的床铺忽然凹陷了一块，向宁宁猛地回神，转眼看到了与她并肩而坐的卫季。 “是在想那个叫白渡的玄鸟，还是在想那条菜花蛇？”卫季轻抚过向宁宁的鬓角，眉宇间翻滚着深沉的情绪。 “啊？这都哪跟哪啊......”还以为身边人会问出什么高深话题，向宁宁挑眉，完全没跟上卫季的脑回路。 “又或许，你是在想我？”卫季又凑近了些，深不见底的眼中划过丝难以捕捉的笑意。“......哈？”许是想象力过分丰富，向宁宁只觉得身边的男人妖娆极了，比自己还像只狐狸精。 “向小姐可知，我把你请来，是要做什么吗？”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向宁宁温热的脖颈，鸡皮疙瘩紧急集合，她缩了缩脖子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 “我想你眼中，只有我一人。”指尖划过后颈微微用力，向宁宁不受控制地被扯入了卫季怀里，“我还想，与你相处的人只有我。”他附身，冰凉的嘴唇贴在向宁宁的耳垂上。 “？！”浑身的汗毛“腾”地炸开，“卫，卫先生？”向宁宁眼皮一跳，身边这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她莫名有种被蛇类动物缠住脖颈的错觉。 冰冷的吻落在脸侧，“卧槽！”想触电似的，向宁宁慌慌张张地推开身边嘴角含笑的男人，“卫季，士可杀不可辱啊......不，不对，杀，啥也不是件好事。”心跳漏了一拍，情急之下，她也分不清是这是紧张还是心动。 舌头像是打了结似的，好好的一句话被向宁说得磕磕绊绊。“噗，向小姐真有趣。”卫季坐在一旁，满意地欣赏起向宁宁慌里慌张，手足无措的模样。 “不逗你了，来，我们睡一会儿。”他掀开被子，右手微微用力，将人整个拉入怀中。“其实，精怪不需要睡眠......”向宁宁奋力挣扎，耳边传来声叹息，压着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 “不需要？”卫季轻笑出声，胸口微微震动着，“可我怎么记得，有些妖在客栈睡得很沉？”他微微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向宁宁的头顶，“或许，是我记错了？” “......”男人调笑的口吻太过明显，向宁宁想起自己倒头就睡的体质一时也无话反驳。“那么，晚安，我的宁宁。”卫季刻意将话说得缓慢，呼出的气在向宁宁耳畔缠绕。果不其然，怀中人的耳朵瞬间染上了片绯红。 天边慢慢露出点鱼肚白，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果然是你。”屋内的装潢金碧辉煌，就连最不起眼的木头凳子，都是倾国倾城的宝贝。菜花蛇站在门口，平日里慵懒的眼神变得冷冰冰的。 “是我，又如何？”女人背对着门口，虽说已是深夜，她却对着铜镜贴起了花黄。“喻长仪，你怎会变成这样？”菜花蛇皱起眉，艳丽的脸上满是痛心。 “这样又是怎样？”女人将翡翠步摇插在发间，她转过身，大红的衣裙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难道不是你教给我的道理？” “......”菜花蛇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垂下眼睫，整条蛇有些落寞。“我想要荣华富贵，我想成为这京城最尊贵的人，这难道有错吗？”女人大步朝门口的蛇走去，她踮起脚，轻挑起菜花蛇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直视。 “告诉我，有错吗！”屋内的烛台被衣袖扬起的风吹得颤抖，暖黄色的烛光晃过，女人的眼中隐约闪着泪光。 “长仪......”菜花蛇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软下了语气，“你想要什么都没有错，但不能因为自己的欲望，早就这么多的杀戮。”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女人眼角的泪。 “可笑，我竟被精怪说杀业太重。”喻长仪扯开嘴角，也不顾眼中的泪痕，笑得愈发猖狂。 “但若是我不够富有，不够尊贵。”许久，她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我就会失去一切啊。我的爹娘，门口的阿黄，全都死在了权力的铁蹄下。”喻长仪颤抖着开口，“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就随随便便地成为了更朝换代的牺牲品。” “长仪......”菜花蛇终是不忍，她轻轻按住女人的肩膀，安抚地轻拍着，“这都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的那些仪式，也害得许多人遭遇了家破人亡的事情。” “我懂，我都知道。”女人收回手，她踱步到窗前，“但即便没有我，这国也是要亡了的。”她转过身，妖娆又冷淡的眼中满是执拗，“推翻现有的统治，创造一个新的国度，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她直直地看向门口的妖，“创造一个人妖平等共处的朝代，你难道，不想看到吗？”喻长仪仰头，眼中闪过丝偏执的光，“为了这个目标，少数人的牺牲是值得的。” “人妖共处......”菜花蛇垂下头，定定的看着足尖。“是呀，虽说我从前的法阵被破。”女人走到她身边，温热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肩膀，“但没关系，有了你的帮助，我们很快就能达成这个目标。” “听起来的确......”菜花蛇没有抬头，她抿着唇，头发遮住了双眼。“加入我吧，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喻长仪朝她伸出手，清冷的嗓音中满是蛊惑。 “很不错，但可惜。”菜花蛇猛地抬眼，尖利的手刺破女人的胸膛，“我这个妖平素最是懒惰，没有娘娘这般远大的抱负。” “你！”喻长仪猛地瞪圆双眼，像是不敢相信菜花蛇竟真对自己动了杀心。“来人，把他们带上了。”她后退两步，从胸口丢出个贴了符咒的护心镜。 “是，娘娘。”门口传来大宫女顺从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再度出现在了门口。 “阿朱，你们怎么在这？”菜花蛇定睛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第117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52) “说来也是巧了，想去拜访下净霄子道长，却在门口见到了这么多精怪。”女人坐回到梨花木椅上，轻轻拿起黄铜镜旁的青黛，“既然你们团聚了，那么，就一并带下去好好享受这段时光吧。” 喻长仪扬扬手，“来人，将他们带去镇妖塔，好好接待。”她对着镜子摆弄着手中的青黛，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身后的精怪们。 “......”菜花蛇沉了脸，她勾起手指，几道青烟直奔镜子前的人。“大胆妖孽，竟敢对娘娘无礼！”绿色的烟雾顷刻消散，也不知从哪窜出来了一群黑衣人，生生将菜花蛇压在地上。 “别那么粗鲁。”镜子前的人轻笑出声，她放下手中的青黛，嘴角含笑，“这可是我的，旧识。”喻长仪缓步走到菜花蛇身侧，又慢慢蹲下身，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地上妖的脸颊，“再考虑一下，我很希望，和我一同达成愿望的人是你。” 说罢，她扬扬手，示意那群黑衣人将这群精怪带走。 “恶事做尽，你不得好死！”阿朱狠狠地朝对面的人啐了一口，颇为不甘地被黑衣人整个拖走。 “也不知向姐姐现在怎么样了？”落头氏自知自己没有能够与黑衣人匹敌的实力，她干脆躺平任拖，心里却止不住为一声巨响后就不知所踪的向宁宁担忧。 天渐渐亮了，窗外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好吵......”嘴上说着睡不着但又比谁睡得都快的向宁宁皱起眉，把头朝被子里塞了塞。 “嫌吵？”耳边传来声轻笑，她闭着眼朦朦胧胧地点点头。“好，晓得了。”身边的人动了动，半晌，向宁宁脸侧触到一片冰凉，也听不到窗外聒噪的鸟鸣了。 “啧，还挺能睡。”卫季低头，瞥见怀中的人微垂的眼睫。兴许是周围的温度变化明显，向宁宁不安地扭动了两下。片刻，又再度安静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发顶。“就像这样，一直呆在我身边。”嘴角勾起个分外温柔的弧度，卫季俯下身，在向宁宁唇畔落下个冰凉的吻。 回笼觉的副作用大概就是接连不断的噩梦了吧，向宁宁挣扎着想醒，却怎么也摆脱不掉梦魇。“向小姐，你逃不掉了。”男人挂着标志微笑，忽然露出尖牙，刺破她脖颈处的皮肤。 “！”向宁宁猛地睁眼，直直对上双含笑的眸。“醒了？已经日上三竿了。”卫季整理着她睡得微乱的发丝，漆黑的眸子盛满了笑意。 “卫，卫先生，男女有别。”沉睡许久的大脑终于清醒，额间冰凉的触感深入心脏，向宁宁眼角一抽，躲开了卫季的指尖。 “向小姐不喜欢这样？”卫季收回手，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向宁宁的脸，“可是，你又为何不拒绝那条蛇妖的触碰？”他低下头，定定的看着怀中人，“难道是因为，你讨厌我？” “......”虽说眼前的人嘴角含笑，但这不阴不阳的语气属实听得向宁宁警铃大作。“不对劲，卫季这个人就很有危险性，但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她瞄了眼身边人，心中的疑惑越滚越大。 “向小姐，不要在我的怀里，想其他人。”迟迟没得到回答，卫季惩罚似的在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回答我，你讨厌我吗？” “卫季，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她再也忍不住，干脆伸出手，按住男人的肩膀，“你昏迷那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向宁宁左思右想，总算回忆起卫季开始不对劲的时候，“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昏倒？”男人一愣，深不见底的眼中满是迷茫，“我何时昏过去了？”卫季挑眉，像是听到了极新奇的事。 “你，不记得？”向宁宁猛地起身，她撑着床，脸贴在卫季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像是在确认他的话是否属实，“在进入净霄子府上的时候，你一头栽在地上。你，不记得了？” “栽倒在地？”眼前人少见的露出迷茫的表情，“我怎么记得，是你在黑暗中走丢，我一直在寻你......” “果然不对劲......”向宁宁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小声嘀咕着，“我明明将昏倒的卫季安置在树下，怎么会变成他一直在寻我呢？” “不要皱眉。”冰凉的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虽然已经很好看了，但向小姐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一些。”卫季靠得及近，鼻间的呼吸轻轻扑在向宁宁脸上，搅得她心痒痒。 “咳，卫先生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她向后仰头，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向小姐是指，将我独自丢在树下这件事吗？”男人勾起嘴角，一点点逼近身边人，“这样想，确实有些蹊跷。” “......”对于眼前这个重点偏移的人，向宁宁无话可说。她做梦也想不到，卫季最在意的点竟是自己为何把他丢在树下。 “我觉得......”她张张嘴，想要将谈话拉回到正轨。“所以，向小姐定是讨厌我才这样做的吧？”很可惜，卫季并不给向宁宁开口的机会。他轻叹了口气，黑漆漆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委屈个屁啊！”准确接收到信号的向宁宁无语凝噎，说来有些离谱，她总觉得眼下的卫季身上颇有深闺怨妇的味道。 “我没有讨厌卫先生......”她叹了口气，终于妥协，“只要您不想杀我，您还是个蛮不错的人。”向宁宁跳出自己是被害人的角色，尽量客观地描述着。 “不错的人......”男人垂眸，面上没有半点喜色，“这么说，向小姐是给我发了好人卡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有杀掉你，才能让你永远在我身边了。” “？？？”向宁宁心头一跳，“等，等一下，这都哪跟哪啊？”她紧张地绷紧脊背，怎么也想不通卫季为什么忽然暴露杀意的， “噗。”见她这般紧张，卫季勾起嘴角，笑得酣畅，“逗你的，这个反应，确实有趣。”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向宁宁的发顶。 第118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53) “这个卫季，是假的吧......”向宁宁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人，心底溢出丝丝寒意。“被吓到了？”见她半天没有动静，卫季低下头，漆黑的眸打量起神色莫辨的人。 “卫先生，你为什么要把我绑来。”向宁宁抬起头，动作有些突然，她一头撞上了卫季的下巴。“啧，真真是个莽撞的人。”卫季伸出手，轻轻揉着罪魁祸首的头顶，“怎么样，还疼吗？” “......”向宁宁望着眼中满是关切的人，彻底看不透眼前人的真正目的了。若说卫季喜欢她，他却是不是暴露出杀意。但若说卫季一心只有杀她，眼下露出的关切却半点不作假。 “我想你眼中只有我。”他收回手，忽然在她耳边落下个轻描淡写的话，“每日只与我待在一起。” “哈？”向宁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句没头没脑，还带着些恐怖的话竟是方才她问题的答案。 “宁宁别怕，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我定会好好待你，”卫季轻轻梳理这向宁宁及腰的长发，温声细语道。 “你......真的是卫季吗？”向宁宁下意识绷直脊背，这个样子的卫季让她汗毛倒竖，她总觉得眼前的人比平日里还要可怕上许多倍。 “噢？难道向小姐对我这般不熟悉？”他俯下身，瞳孔微微放大。“就是因为太熟悉了，才会觉得奇怪啊喂！”向宁宁脑中的弹幕机大声叫嚣着，她抿抿嘴，生生扯出个假笑，“怎，怎么会。” “这样啊......”卫季弯起嘴角，又凑近了些。两人呼吸交缠，她甚至能看清卫季脸上细小的绒毛，“我是卫季。”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瞳孔微微放大。 “瞳孔放大......”向宁宁眯起眼，她记得人在说谎的时候，会出现类似的特征。“难不成，他在说谎？”她抬眸，直直对上那双黑亮的眼。 “为何这般看我？”黑眸的主人挑眉，眼中的光越发明亮，“向小姐喜欢我？” “......”向宁宁生生收回眼神，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卫季先另说，但这脸皮的厚度确实与卫季一模一样。 “唉，也不知道向姐姐怎么样了......”皇宫的地牢内阴暗潮湿，饶是喜爱阴冷的精怪们都有些受不住。落头氏惆怅地靠在墙上，还不忘照看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阿奇。 “定是那道士做的怪。”阿朱抬手，看着手腕上封印符文，忍不住血气上涌，“早知道，我就该跟着向姐姐一起走。” “你且消消气。”文晔被封在一个酒葫芦里动弹不得，他开口劝慰道，“兴许，向姑娘和卫道长眼下正在寻找解救的我们的方法呢。”他动了动身子，震得葫芦微颤，“毕竟，卫道长虽然看起来亦正亦邪，但我总觉得，他不是个坏人。” “所以你变成鬼了。”阿朱没好气地白了眼身边震动的酒葫芦，“他若不是坏人，又怎会天天打我们向姐姐的主意？” “我觉得，卫道长心悦向姑娘。”文晔的收敛起吊儿郎当的语气，葫芦停止颤动，他颇为认真道，“总跟着向姑娘的话......应该是，在追求她吧？” “嗯，我赞同文晔的想法。”许久没发声的菜花蛇忽然开口，“自从知晓精怪性别不明后，那道士对我多了许多敌意。”她慢吞吞地游到阿朱身边，又恢复了平日里懒洋洋的模样，“若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应该是雄性的竞争意识。” “......”文晔和菜花蛇你一言我一语，彻底将阿朱绕得头晕目眩。“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些可能？”聊八卦这种事情大约是人妖共赏的娱乐项目了，落头氏也不甘寂寞地凑上前，“我先前看到过，那个道士哄向姐姐睡觉来着。” “嗯？”这个消息多少有些重量，一屋子的精怪齐刷刷地将眼神放在落头氏身上。“你说什么？”狸花猫异常激动，“向姐姐竟然也需要别人哄睡？” “嗯，就在向姐姐家里。”落头氏摸着下巴，回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幕。“应当是个午后，精怪最萎靡的时候。”见周围妖格外感兴趣，她干脆席地而坐，坐在众妖的中间。 “我把竹简落在向姐姐屋内了，便想回去取。哪成想，刚到门口就听到那个道士过分亲昵地称呼向姐姐的乳名。”落头氏的话还没说完，屋内瞬间炸开了锅，“我有些好奇，就在窗旁偷看了一眼。” 落头氏声音渐弱，似是对自己的偷窥行为有些不好意思，“结果就看到那道士搂着向姐姐不松手，嘴里还念着什么，宁宁睡着的样子真好看之类的话。” “......”屋内沉默了几秒，瞬间炸开了锅。“绝对有问题！”葫芦里的文晔出奇兴奋，“我就说，卫道长定是对那向姑娘芳心暗许！” “我呸！”阿朱却全然不见文晔那般兴奋，她狠狠地啐了一口，“登徒子，整天就知道占向姐姐的便宜。” 地牢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沉寂，精怪们众说纷纭，连屋外的天渐渐变暗都未曾察觉。 “卫先生，我又有些乏了。”向宁宁瞥了眼窗外，太阳缓缓落山，正是行动的好时候。“确实，前几日的确累到你了。”卫季了然点头，他脱下身上的外杉轻轻披在她肩上，“夜里有些凉，注意保暖。” “多谢。”向宁宁也懒得拒绝，今日借着无聊的名头硬是拉着卫季把整个府走得一清二楚，她垂下眼睫，心中盘算着晚上的逃脱计划。 “若是把卫季困在幻境里，他必定察觉不到我偷偷离开了。”思考得太认真，她低着头，险些一头撞上门口的柱子。 “小心。”疼痛并没有如期降临，向宁宁下意识闭眼，却撞进一个有些冰凉的怀抱，“千年大妖，怎的还这般莽撞？”男人声音含笑，他低下头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人，“为了防止向小姐再发生意外，我就只好......” 他俯下身，将地上的妖打横抱起，“这样带你回去了。”视线忽然颠倒，向宁宁来不及挣扎，就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 “走，我们回家。” 第119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54) “他是睡了还是醒着......”向宁宁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卫季。身后人没有半点动静，她想翻身查看，又怕引起他的怀疑。“糟糕，胳膊有些压麻了。”她竖起耳朵，全副身心都在观察身后人的动静。 “呼吸平稳，大约是睡了吧？”也不知过了多久，向宁宁终于有些熬不住了。她睁开眼，让眼睛适应周围的黑暗。 “夜盲症这个设定真要命......”她挤了挤眼睛，视线却还是有些模糊不清。“看样子，只有让卫季陷入幻境，我才有机会逃离这里。” 向宁宁下意识握拳，指尖冰凉。“试试看吧。”她深吸一口气，悄悄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卫先生，幻境欢迎你。” “应当是醒不过来吧？”她闭着眼，没有立刻贸然行动。毕竟卫季这个人难猜得很，总会忽然使出她意想不到的招数吗。 “不行，不能再闭眼了，要睡着了。”向宁宁猛地睁开眼，将脑中的睡意驱散。她屏住呼吸转过身，生怕对上张含笑的脸。 “呼，还好还好......”心悬在嗓子眼，待看清了卫季的脸，才堪堪松了口气。“趁现在，快跑！”没有丝毫犹豫，向宁宁翻身下床，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窜出了门。 “跑得蛮快。”方才还沉睡的人睁开眼，嘴角勾起个冷淡的弧度，“真可惜......” “幸好趁卫季不注意偷了根蜡烛......”向宁宁站在后院里，“蹭”地点燃了掌心的狐火。暖黄色的烛光在黑暗中悦动，勉强照亮了眼前的路。 “好好呆在我身边，你定会平安。”她望着眼前不高的围墙，忽然顿住了脚步。“现在逃了，又有什么意义呢......”脑中忽然闪过个消极的念头，“总归是要被抓住的，打又打不过，大不了就等下个世界复活好了......” 一阵冷风吹过，吹得向宁宁手中的烛火颤动了两下，“不行不行，想什么呢向宁宁。”她甩甩头，将脑中那个危险的想法丢出脑海，“虽说目前还不确定如何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但一直死下去的话，绝对不是正确的逃脱方式。” 她抬眸，直接穿过了后院的围墙。“啪，啪，啪。”头顶传来阵清脆的鼓掌声，“原来晚睡也有晚睡的好，不然，我怎么会欣赏这一出穿墙大戏。”男人站在轻巧翻身，落在向宁宁跟前，“向小姐，晚上好。” “......”向宁宁眼角一抽，她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怎的这个表情？”卫季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看到我，难道不开心吗？” “卫先生。”事到如今，向宁宁也懒得伪装，“这个表情叫满脸脏话，鉴于我是个文明人，就只能把这些话姑且挂在脸上。”她挑起一侧的眉毛，面上露出个无奈的笑，“你应该，已经准备好匕首了吧？” “有趣。”卫季紧盯着向宁宁的脸，半晌，忽然露出个笑，“向小姐的想象力，向来可以。” “你，别过来。”她警惕地后退一步，虽说眼前的人现在没有任何杀意，但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向宁宁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能给自己捅个窟窿。 “向小姐是在，害怕我？”男人收住脚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记得卫先生说过，离开你就会有生命危险。”向宁宁绷紧脊背，手上的利爪弹出。 “噢？”卫季侧头，黑漆漆的眸子倒映着她手中的烛光。他停顿片刻，似是在思考自己说过的话，“嗯，我应当说过类似的话。” “那你还在等什么？”她眯起眼，掌心跳动出点点狐火，“不如，速战速决？” “啧，向小姐果然是个急性子。”卫季摇摇头，他抬脚，朝眼前人靠近了些。“砰”的一声巨响，“啊！”向宁宁惊叫出声，下意识抬手护头。 “别怕，是门口传来的声响。”卫季有些无奈地看着身前似惊弓之鸟的人，他摇摇头，伸手一把拉住了向宁宁的胳膊，“明明害怕的不得了，还要假装无事。走，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罢，卫季足尖轻点，轻轻松松地翻过了后院的围墙，半点也看不出手上还拉着个人。 “来者何人？”卫季推开门，负手而立，“怎的如此粗鲁？”他收敛起平日里挂在嘴角的笑意，深不可测的眼眸满是冷淡。 “来人，带走。”门口的黑衣人显然并不是个懂礼貌的，领头的男人大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得了指令，“是！”说罢，便一股脑地朝府门口扑去。 “阁下还真是，一点都不好相处。”卫季摇摇头，指尖流转起绿色的数据串，“今晚我很忙，没时间陪你们打闹。” 几道绿色的急速射出，慢慢幻化成箭矢的模样。门口的黑衣人防不胜防，惨叫声连成一片。“你！”领头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他摸出藏在腰间的桃木剑，眼神露出丝杀意。 “住手，不得无礼。”娇媚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向宁宁抬眼望去，只瞧见只纤纤玉手轻轻撩拨开门帘。 “见了娘娘还不快点下跪！”领头的男人不情不愿地收起桃木剑，他跪在地上，大声呵斥着身后完全没有行礼意图的二人。 “娘娘？”向宁宁一愣，仔细打量着眼前人，“这就是那位，淑仪娘娘？”虽说在客栈与她交过手，但阴差阳错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个一直活在传说里的女人。 女人一席红衣，微垂的眼睫将眼中的冷意尽数遮盖。“淑仪娘娘？久仰久仰。”卫季拱拱手，算是打过了招呼，“这么晚从京城赶过来，定是辛苦极了。” “多谢道长关怀，得了国师助力，倒也不算辛苦。”淑仪娘娘弯起眉眼，她抬眸，一双眼满是风情。 “没见识的乡巴佬。”领头的男人翻了个白眼，炫耀似的从腰间摸出个转换符，“有了这符，日行千里易如反掌。” “哦，这样啊。”卫季勾起嘴角，却也没拆穿他，“是贫道没有见识了。”男人面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情，卫季眯起眼，面上的笑意更深刻了些。 第120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55) “住口，不可在道长前口出妄语。”女人轻声呵止着领头的男人，“道长见笑了。” “娘娘找卫某，究竟所谓何事？”卫季瞥了眼一袭红裙的人，没有接话，“这么晚来，定是有要事吧。” “既然道长开门见山，我就也不绕弯子了。”淑仪娘娘转过眼眸，她抬手，朝向宁宁的方向指去，“我想要她。” “？”站在一旁吃瓜的向宁宁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瓜竟会落在自己头上。“你要她？”卫季收起挑眉，眼中的笑意顷刻消散，“做什么？” “我的阵法，应当就是道长您破的吧？”女人微微一笑，“那个阵还有七天就要彻底成型，届时，我也就能达成我的愿望。”说到这，她轻叹了口气，“只可惜，道长下手有些绝。连帮助我的除妖人，都不放过。” “你是说净霄子？”卫季了然，他双手抱胸，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寒霜，“比起这个......我有些好奇，你的阵究竟有什么作用。” “让道长晓得也无妨。”女人抿嘴一笑，“我想当这个国家的王，也体验一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她眯起眼，面上是藏不住的野心。 “噢，所以你的阵可以吞掉这个国家的气运。”卫季恍然点头，“最后在引发政变，促使皇帝倒台。”他摸着下巴，“确实是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这么说，道长是愿意帮助我了？”女人眼中闪过丝喜色，见卫季有了松动的苗头，她继续趁热打铁道，“我的牢里已经有了许多精怪，说来也是巧合，那些精怪都是在上一个除妖人的府上抓到的。” “不会是......”向宁宁心头一紧，直觉告诉她那一众精怪应当都被眼前这人一网打尽了。“眼下，只却个千年狐妖的精魄。”淑仪娘娘伸出手，金黄色的护甲在黑暗中划出道金光，“只要道长肯将她给我，阵法练成之时，我定会满足你的愿望。”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卫季点点头，眼中的冷意更甚。“......”向宁宁站在一旁，指尖的利爪“腾”地弹出。心中陡然生出些恼意，也不知是恼两人旁若无人地将她比作货物，还是恼卫季若无其事的话语。 “只可惜，我不愿意。”卫季收起面上的笑，他上前一步，挡在向宁宁身前，“天色已晚，不送。”说罢，就要合上府邸的大门。 “这可由不得你。”眼睑利诱没有用，淑仪娘娘也收起面上的笑，“来人，拿下。” “是！” 方才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们缓过了神，又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不知好歹。”卫季原地不动，指尖的绿色数据串飞速旋转，“那就，不好意思了。” “轰”的一声巨响，与导弹在眼前爆炸的威力不相上下。向宁宁被余波震得当场仰倒在地，她揉着有些蜂鸣的耳朵，好半天才恢复听觉。 “淑仪娘娘，不好意思。”卫季缓步走到摔倒在地的红衣女子身前，他蹲下身，漆黑的眼冷淡地望着地上的人，“你要的人只能是我的，死，也要死在我手上。”他眯起眼，报春轻抿，“你，听懂了吗？” “你......”地上的人张张嘴，像是被卫季的气势惊到了，半晌没说出话。“我最讨厌我的东西，被其他人觊觎。”他露出个残忍的笑，“所以很抱歉淑仪娘娘，你要和你的荣华富贵，说再见了。” 话音刚落，他从袖口摸出个黑色的药丸，直接塞进地上人的口中。“一颗妃子笑，正好趁你的身份。”见地上的人已经被迫咽下药丸，卫季撑地起身，眼中满是寒意，“不要妄想动我的人，她，只能由我来杀。” “......”不远处的向宁宁收住脚步，卫季的话清楚地落入耳中，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药丸的毒性极强，地上的人只挣扎了两下，眼中的光就渐渐消散了。“死了也好，起码不会害死更多的人了。”向宁宁似是有些唏嘘，她走上前，伸手，轻轻合上地上人死不瞑目的眼。 “定。”还没等她起身，身后就被直直贴上张黄符，“向小姐，长夜漫漫。”卫季伸出手，拉起地上忽然僵住的人，“剩下的时间，就让我们来解决方才的事吧。” “卫先生还真是，思虑缜密啊。”男人俯身抱起地上的人，发簪掉落，向宁宁的脸被长发遮住，掩盖了她眼中的志在必得。 “咔哒”一声，木门落了锁。向宁宁坐在床上，胳膊上贴着封锁行动的黄符。“向小姐定是记得，私自离开我，是什么后果吧？”卫季坐在椅子上，他点亮桌上的油灯，照亮了漆黑的夜。 “自然记得。”向宁宁垂着头，长发遮挡着脸，卫季看不清她究竟是什么神情，“那么，卫先生想怎样处置我呢？” “你要和我永远呆在一起。”卫季起身，缓步朝床边走来，“其实，这个世界也不错，对吧？”他低下头，鼻尖紧挨着床上人的侧脸，“宁宁，不如我们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吧。”他声音不大，却生生将向宁宁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若是您杀了我，我们怕是不能永远留在这里。”她吞吞口水，勉强让狂跳的心冷静下来。“宁宁说得很对。”卫季点点头，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脖颈，“但若是将你的灵魂抽走，封在一个娃娃里，我们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男人发出声轻笑，笑得向宁宁汗毛倒竖。“这不对劲......”她吞吞口水，那种诡异的违和感越来越大，“从前的卫季只是可怕，绝对没到变态的地步。”她不自觉屏住呼吸，用余光扫了眼紧贴在自己身侧的人，“现在的他，怎的这般变态。” “看来宁宁也很喜欢这个做法。”卫季在她的脸侧落下一吻，冰冰凉凉的，凉到了向宁宁心底，“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向宁宁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腾”地伸出了已经张开利爪的手。“噗呲”一声，尖锐的狐爪刺破卫季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第121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56) 冰冷粘稠的血沾染了向宁宁的指尖，“扑通扑通”，心跳急速加快，耳膜充血，她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面露惊愕的男人。 “说，你到底是谁？”她颤抖着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指腹触碰到冰冷的血肉，向宁宁吞吞口水，背后泛起丝丝凉意。 “咳咳，我是卫季。”几缕鲜红从嘴角溢出，卫季眯起眼，眸中竟露出点笑意，“向小姐真是个狠心的人，这符咒，为何对你无用？” “......”向宁宁被问得愣在原地，“是呀，那符咒怎的对自己无用？” “对了......山洞。”她后知后觉地想起，那日在山洞修行遇到的恋爱脑山洞。血色浸染了道士灰色的长袍，男人勾起嘴角，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口。 “不，你不是。”向宁宁垂下眼眸将脑中乱糟糟的思绪掩盖，她猛地抽回了手。尖利的指甲撕裂了卫季的胸膛，他捂住胸口，发出声闷哼。 一道黑色的烟也顺势从卫季口中飘出，它在空中打了个圈后，就彻底消散了。“你......”向宁宁诧异抬眸，目光追随着那道消失的黑烟。耳边传来声轻笑，“我就知道，宁宁果然识得我。”她扭过头，望见一双满是笑意的眼。 “卫季？”明明是同一个人做出的同一个表情，向宁宁还是觉得现在的人更亲切些。她愣在原地，指尖上满是冰冷的黏腻。 “方才的那缕黑烟，是控制我思维的一部分。”他按住血流不止的胸口，面色又白了几分，“也不算控制，只是将我内心的欲望以更黑暗的形式显露出来。”卫季体力不支，半跪在地上。 “我......”向宁宁蹲下身，只瞧见卫季的指间溢出连串的鲜红。“啧，下手真狠。”他一把拉住身前人的手，“绿植的气息？”熟悉的气味传来，慢慢从鼻尖攀上大脑。 “这次游戏，是你赢了。”卫季大口喘着气，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我大概，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他微微收紧了握着向宁宁手腕的手，大掌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起来。 “......对不起。”也说不上是种什么心情，她望着卫季渐渐泛白的唇，心中五味杂陈。 “不必抱歉。”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卫季扯起嘴角，“我说过，在这个世界，我们的能力不相上下。”他轻拍着向宁宁的手背，指尖慢慢变凉，“我们，下个世界见。” 说罢，他的身体渐渐化作丝丝光点，连着地上的血污一并消失在了空气中。天空的东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天，就要亮了。 “我杀了他？”向宁宁半跪在地上，脚下还有些软。她颤抖着伸出手，却发现连指尖上沾染的鲜血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脑子乱糟糟的，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向宁宁只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响声。“只是个游戏......”半晌，她撑地起身。兴许是坐得太久，她脚底一滑，又一屁股摔在地上。 “得赶紧离开这里。”向宁宁勉强镇定下来，她慌忙起身，推开了主府的大门，“阿朱她们还等着我去救呢......” 清晨的空气最是清新，一阵冷风拂过，暂且镇定了她乱作一团的大脑。“男主死亡，想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我得先把他们救出来。”也顾不上京城的妖气检测法阵，向宁宁打了个响指，靠着妖术直接将自己传送到皇宫门口。 “什么人！”京城戒备森严，更不要提皇城附近。“不好。”向宁宁一个闪身，穿墙而过，躲进了皇宫的御花园内。 “你听说了吗，淑仪娘娘下落不明，皇帝震怒。”几个宫女打扮的人在提着食盒，小声议论着。 “听说了，我还听说，淑仪娘娘是妖精变得。”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刻意压低了声音。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另一个宫女听了大惊失色，她慌张地四下张望道，“淑仪娘娘的手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薄面的。” “我们快走吧，小心隔墙有耳。”几个宫女显然忌惮淑仪娘娘的威名，赶忙低下头，匆匆地离开了。 “若不是卫季的武力太bug，想来那淑仪娘娘绝不会输。”待确定周围没了人，向宁宁隐去自己的气息，这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机关算尽却得了这个下场......”她想起府门口惨死的一行人，终是幽幽叹了口气，“罢了，先去把阿朱他们救出来比较要紧。” 向宁宁合上眼，她抽抽鼻子，“这边妖气最重。”她睁开眼，朝着西北方走去。“应当就是这里了......”她停下脚步，在一片空地上站定，“这里的妖气最浓，但怎么看不到入口呢。” 她踏了踏泥地，脚底忽然触碰到一块突兀的凸起。“这是......”向宁宁俯下身，拨开遮挡视线的草丛，“一块石头？”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拨弄着那块其貌不扬的小石块。“咔哒。”齿轮运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向宁宁转过身，瞧见身后的地生生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这么深，这得挖多久。”她挑眉，探头朝地下望去。“方才那么大响声都没有人出现，想来这个地下应该无人把守。”向宁宁伸出手，手掌能感受到洞穴里流动的风。 “妖气更浓了，下去看看。”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向宁宁没有犹豫，直接朝着洞口跳了下去。 “嘶，好痛。”洞里没什么光亮，待到她整个滚落后才发觉，洞口处竟修了一节一节的石梯。 “还好从卫季哪偷的蜡烛还有剩余。”向宁宁从袖子里摸出根蜡烛，掌心悦动出幽暗的狐火，将蜡烛点燃。 温暖明亮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她定睛一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好家伙，这是在地底下修了座城吧。” 半弧形的穹顶，三人和抱才能围住的柱子，再加上望不到尽头的走廊，向宁宁有种乱入皇宫的错觉。 “阿朱，落头氏，你们在哪？”她放开声音呼喊着，地下城空空荡荡的，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回音。 第122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57)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狸花猫匍匐在地上，脑袋上的耳朵抖动了两下。“声音？”阿朱停下与文晔打了一整天的口头战争，也俯身靠近地面。 “是有些声音......”她皱起眉仔细辨别，“听起来是个女声，好像还有些熟悉......”小狸花没有答话，他动了动脑袋上的耳朵，又贴近了些地面，“啊！是狐狸姐姐！” 他“腾”地从地上弹起，整只猫激动的不得了，“是狐狸姐姐的声音，一定是来救我们的！” “真的吗？”落头氏也有些惊诧，她将阿奇安置好，起身朝铁栏杆走去。“这地隐蔽的很，若真是向姐姐，她是怎么找过来的......” “不对，脚步声走远了。”阿朱起身，面上有些凝重，“向姐姐不怎么认路，会不会是......迷路了？” “.....”地牢里一片沉默，“不排除这个可能性。”独自抑郁了一整日的菜花蛇这才起身，她长叹了口气，撑着下巴望向铁栏杆，“老狐狸的认路能力，不敢恭维。” “这可怎么办？”阿朱有些急切地皱起眉，她性子本就不算沉稳，眼下更是沉不住气了。“我来吧。”一道清冽的少年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阿朱错愕回头，只见一只昏迷不醒的少年摇摇晃晃地起身。 他从腰间摸出块类似哨子的骨头放在嘴边，“呜”的一声，尖利的哨子音便传遍了整个地牢。“！”狸花猫惊慌地捂住耳朵，这哨子的声音格外响亮，他有种耳膜即将破裂的错觉。 “阿，阿奇你这骨笛是武器吧！”落头氏被震得有些结巴，她眨眨眼，半晌才从呆愣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你识得它？”阿奇歪着脑袋，没有杂质的眼清楚倒映着落头氏的脸。“在书中读到过，见倒是第一次见......”落头氏被看得有些怔愣，半晌才回过神来。 “给。”少年伸出手，将手中的骨笛递给眼前妖。“？”落头氏错愕眨眼，“这是？” “送给你。”阿奇执拗地伸着手，大有一副落头氏不接他就坚决不收手的打算。“谢，谢谢？”她纠结片刻，还是伸出了手，接过少年手中的骨笛。 “你叫什么？”见她伸手接过，阿奇露出个大大想笑。“我？没有名字。”落头氏被那抹笑晃了一下，半晌，才吞吞吐吐地答道，“种族是落头氏，大家便也这样称呼我。” “那我唤你落落吧。”少年望着落头氏的脸，颇为郑重地问道，“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本就沉默寡言的落头氏有些别扭，“只是......” “这也太远了，阿朱，落头氏，你们在吗？”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方才的笛声起了作用。 “在！向宁宁这边！”小狸花“蹭”地窜到地牢门口，他扒拉着铁门，恨不得立刻将牢门拆了。 “啧，怎么被一网打尽了。”地宫的长廊格外细长，向宁宁加快脚步，好半天才跑到牢门口。 “老狐狸，你这语气还真是像极了那道士。”菜花蛇慢吞吞地游到门口，她慵懒地倚在铁栏杆上，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弧度，“那道士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向宁宁面上的笑意一顿，很快又收拾好面上的情绪，“我们先出去，这里不一定安全。” “向姐姐说得对。”阿朱显然还对卫季有很大的意见，她挤走门口的菜花蛇，朝向宁宁伸出手，“我们被那群道士封印了妖力，向姐姐，可有法子解开？” “道士封印......”向宁宁想起山洞中的那道声音，“我试试吧。”说罢，她伸出手，指尖钻出几道光。 “解开封印，解开封印......”她不晓得什么事正确操作，便全凭本能，控制着手中的丝线。几道光在阿朱手指间缠绕，几秒钟后，便融进了她的皮肤。“解开了！”阿朱有些欣喜地甩甩手，几根蛛丝顺着她的手腕飞出。 “成了。”向宁宁擦了下额角的汗，嘴唇有些泛白，“来，排好队，我一个一个解决。” “向姐姐，要不你歇息一会儿？”落头氏将她面上的勉强全部看在眼中，忍不住开口劝慰。 “不必，时间不多了。”向宁宁摇摇头，她自知男主死亡后，自己随时又被系统踢出世界的风险。眼下要是不将这群妖全部解封带回家，怕是会被皇室绞杀，全军覆没。 “呼，终于，弄好了。”妖力消耗过大在加上昨晚的惊心动魄，向宁宁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老狐狸，你没事吧？”菜花蛇慌忙扯开铁栏杆，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没，没事。”向宁宁撑着墙，半天才从两眼冒金星的状态里缓和过来。 “都靠过来，我们要回家了。”她深吸口气，幽蓝色的狐火从周围腾起。“转移咒，向姐姐你不要命了？！”落头氏大惊，伸出手想要拦住她。这个咒本就危险，再加上施咒人本身状况不稳定，随时有可能脱力致死。 “没时间了，快跟上！”剧烈的疼痛从脊柱传来，向宁宁手一抖，差点栽倒在地。“得撑到家，不能现在出事。”她咬紧牙关，生生将狐火铺满了整个地宫，“走！” 一道蓝光闪过，一行人瞬间被吞没，而后便消失不见。 “现在，我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向宁宁瘫倒在地，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她这才安心合上了眼。 “叮，叮。”耳边是清脆的铃铛声，绵延不绝，“又是这个声音......”她皱起眉，半晌睁开了眼，“好吵。” “快！医生，从刚才开始，博士的心率就波动异常。”眼前的画面模模糊糊的，向宁宁眯起眼，却还是看不真切。铃铛声渐渐终止，取而代之的是女子焦急的声音。 “大概是在仪器中遇到了状况。”中年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些担忧，“身体没有问题，这样看来，心电图的异常是由脑电波引起的。”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能不能醒过来，就全靠她的潜意识了。” “醒来？潜意识？”向宁宁皱起眉，这些词格外熟悉，她不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但就是对这些词语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第123章 第五个游戏:攻略道士男主(完) “博士，你一定要醒过来啊。”有些焦急的女声越飘越远，渐渐有些听不真切了。“向小姐，抓紧时间。”眼前的场景扭曲了两下，慢慢幻化出卫季的脸。他坐在黑暗中，微弱的绿光照亮了他的脸。 “卫先生，这是......”她一愣，刚想问个清楚。“快回去吧，时间不多了。”男人勾起嘴角，露出她最熟悉的笑。 “！”身体猛地下坠，忽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向宁宁险些尖叫出声。“老狐狸，你终于醒了......”猛地睁眼，入目却不是空间内冰冷的墙壁，“花花？我怎么还在这......” 向宁宁揉揉眼，有些不可置信，“竟然没被直接弹出世界，也是奇了。”她甩甩头，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你昏睡了一整天。”菜花蛇俯下身，替她整理着被角，“为什么这么急？” “我......”向宁宁张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听阿朱说，淑仪娘娘死在了那道士家门口。”菜花蛇没有纠结方才的问题，“是你们的手笔吧。” “......嗯。”又想起化作光点的卫季，向宁宁心中五味杂陈。“向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门被大力拉开，阿朱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她床畔。 “喂，我又不是当场去世了，怎么都这副表情。”她抬头，就看到门口一排要哭不哭的脸。向宁宁叹了口气，恍惚间有种自己得了绝症的错觉。 “向姐姐，你要回去了吧......”屋内一片沉寂，落头氏勉强扯出个笑，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回去？”这个问题有些突然，向宁宁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狐狸姐姐，你别瞒我了，我们都知道了。”年纪最小的狸花猫绷不住了，他“蹭”地朝向宁宁扑来，圆溜溜的眼中还包着一汪眼泪。 “老狐狸，门口的树妖说，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菜花蛇挨着床边坐下，“他还说，你即将要离开了。” “啊，原来是这件事。”藏了好久的事忽然被道破，床上的人微愣，半晌，展颜一笑，“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 “没事，向姐姐。”阿朱笑着拍了下向宁宁的肩膀，却悄悄红了眼眶，“以后你妖王的身份，我就继承了。” “哎，我可不是什么妖王。”阿朱面上的强颜欢笑没逃过向宁宁的眼睛，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朱的手，“别给我瞎扣帽子。” “还说不是，妖界都传开了。”阿朱深吸口气，将眼眶中的潮湿憋了回去，“九尾妖狐，除道救鬼，斩杀皇权，乃是妖界之荣。”她扳着手指，细数外界的评论，“好多妖都要来拜访你呢。” “......淦，谣言是怎样炼成的。”向宁宁叹了口气，做梦也想不到联系不紧密的精怪，竟也会这般热爱吃瓜。 “话说回来......老狐狸，你和那道士究竟是什么关系？”屋内的氛围有些沉重，菜花蛇清清嗓，打破一室沉闷。 “咳咳咳！怎么忽然这么问？”向宁宁一紧张，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她咳嗽了一会儿，半晌才缓过神。 “这么紧张，你们之间不会......”金黄色的蛇瞳左右打量着床上的人，半晌露出了然一笑。“没，没有，臭蛇妖，你可别乱说。”脑中忽然闪过卫季含笑的模样，向宁宁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噢？可是你刚刚分明露出了紧张的神情。”菜花蛇一改刚才的好说话，变得不依不饶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杀了他。”虽说也算不上是真正的死亡，但为了防止菜花蛇继续在这个话题上不依不饶，向宁宁只好把这句话丢了出来。 “！”屋内传来片倒吸口凉气的声音，“怎么了，干嘛都这副表情？”好多道目光直直朝自己看来，她抽了抽眼角，只觉得别扭极了。 “咳，无事。”菜花蛇率先从讶然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也就是说，那道士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你杀死了？”她扬起眉，妖艳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嗯。”向宁宁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想法，“怎么了？你们之前不是半点都不喜欢她吗？”她狐疑地瞥了眼满屋震惊的人，满脸无奈。 “啪”的一声，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我就说，向姐姐才不会喜欢那个人呢。”阿朱朝身边的人竖起大拇指，“这才是向姐姐，菜花蛇，愿赌服输。” “唉，怎么会呢。”身边娇媚的女人叹了口气，一副不愿意相信结果的表情，“按理来说，老狐狸和那道士之间必定有些什么。”她摇摇头，不情不愿地从袖口摸出个陶瓷瓶。 “......聚众赌博是要违法的。”莫名变成赌约的向宁宁笑不出来。“罢了，既然你和那道士没什么关系。”菜花蛇蛇瞳一转，显然又有了鬼主意。 她忽然凑上前，在向宁宁唇畔落下一吻，“相处这么久，一直想亲一口试试。”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菜花蛇飞速起身，又恢复了平日里懒洋洋的模样。 “？？？”莫名其妙被亲了一口，向宁宁满脸震惊，不敢相信竟然会被美女偷袭。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嗡。”大脑忽然传来声蜂鸣，“嘶。”她抱住头，神志渐渐恍惚。 “阿朱，落头氏，你们照顾好小狸花。”内心隐隐有种预感，大概过不了多久，她就要脱离这个世界了。 “花花，照顾好自己。”视线有些模糊，向宁宁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菜花蛇的手，“别再找渣男渣女谈恋爱了，可惜没机会一起晒月亮了。” 耳朵渐渐听不清周围的声音，“男主死亡，世界崩塌。”冰冷的电子音在脑中回荡，“游戏失败，玩家即将脱离世界。” 滴滴滴的警报声越来越响，向宁宁合上眼，感受着灵魂脱离肉体的体验，“三，二，一，传送结束。” “呼。”恼人的噪音终于消失，她睁开眼，却没有看到金属墙壁。“这是哪里？”金碧辉煌的穹顶，身穿礼服的人群。向宁宁怔愣片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正身处一场宴会之中。 第124章 失控宴会 “宴会？”向宁宁左右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太过真实，她不确定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直接被传送到了下一个游戏中。 “向博士久仰大名，果然是华国杰出人才。”还没等她想个清楚，就被一道带着讨好笑意的声音叫住。“向博士？是在叫我吗？”她转过身，身后站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 “齐先生过誉了，只是些小成果罢了，不足挂齿。”身体完全失去控制，向宁宁听到自己这样搭道。 “博士果然谦虚，谁人不知您的成就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唤作齐先生的中年男子堆着笑，继续夸赞道。 “齐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莫名的，向宁宁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烦躁，想来是厌烦眼前的人。 “哈哈哈，向博士果然慧眼识珠，什么都瞒不过您。”中年男子大笑几声，接着朝自己伸出了手，“博士这边请，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其他人听到为妙。” “......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啊喂，慧眼识珠是什么鬼？”向宁宁听得眼角一抽，但奈何身体暂时不受控制，她只好跟上身前人的脚步。 绕过几根柱子，两人来到会场最安静的角落，“向博士，我确有一事需要您的帮助。”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摸出个u盘模样的东西，递到她手上，“是关于介入卫家小儿子游戏公司的事情。” “介入？”向宁宁听到自己冷硬开口，“据我所知，齐先生也有一家游戏公司吧？”她顿了顿，继续道，“难不成，是想要靠不一些手段，毁掉别人的心血。” 这话说得属实不留情面，向宁宁瞧见对面的男人脸色沉了沉，“向博士瞧您说得，怎么会呢。”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又恢复了方才满面堆笑的模样，“我可是小卫的叔伯，只是想帮帮他罢了。” “抱歉，科研繁忙，恕我拒绝。”说罢，这具身体转身就走，哒哒的高跟鞋与瓷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嘶，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怀好意。”向宁宁在心中叹息，她试探着抬抬手，惊奇地发觉自己竟能控制这具身体了。 “奇怪，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她朝露台走去，顺手拿起侍者托盘上的香槟。露台外的花园很是安静，她倚在栏杆上，轻抿了口手中的酒。 “找到你了。”清朗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向宁宁一顿，僵硬回头。 男人嘴角含笑，漆黑的眸子里跃动着异样的光。“卫，卫先生？”右眼皮跳了两下，向宁宁下意识后退一步。 “向小姐果然识得我。”卫季笑弯了一双眼，他微微低头，大掌包裹起向宁宁的手。“？”她想要挣脱，却看到男人轻抿了口她杯中的酒，“很好喝。”带着酒气的吐息绕过鼻尖，搅得她心头一动。 “这是哪里？”向宁宁飞快收手，杯中的酒液激荡，溅出了几滴。“不清楚，我猜，应该是同前几次相似的梦。”卫季也靠在栏杆上，他微垂眼睫，神态有些慵懒。 “啊，又要失去控制了。”向宁宁神色一变，她丢下手中的酒。杯子与地面接触，却没有发出破裂的声音。 “卫先生，好久不见。”她朝身前人伸出手，声音里满是礼貌的客套。“这次的游戏人物塑造，多亏了博士您的资料。”卫季似乎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收起方才慵懒的模样，嘴角挂起官方微笑。 “小忙而已，不足挂齿。”向宁宁微微颔首，她沉吟片刻，又开口道，“卫先生，或许我得提醒您一下。” “但说无妨。”卫季笑得温文尔雅，俨然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注意齐先生的动向，他，或许有其他的想法。” 兴许是大家族的事并不好说，这具身体只留下个含糊不清的提醒，就转身离开了。 “呼！”控制权再度回到向宁宁手上，她站在原地发呆，大脑飞速处理起方才的信息。“杯子掉落却没有碎......”方才的画面在脑中飞速略过，“是因为这里是梦的缘故吗？” “向小姐，你觉得这个梦是怎么回事？”卫季跟在向宁宁身后，他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立。 “这几个梦，应当是一个连续的故事吧。”她摸了摸下巴，勉强回忆起前几次梦里的情节。 “嗯，大概是关于商业竞争的事情。”卫季点头，“只是，我有些想不通，实验室的梦境与这个故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的确......”向宁宁皱起眉，梦境的画面太过碎片化，虽说包含许多信息，但她去完全没办法将其链接起来。 “实验室是关于我这具身体的故事，而商务上是你这具身体的故事。”她低垂眼睫，尽可能开阔自己的思维，“目前可知两个人是合作关系，但实验室里的高风险患者又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那个病人也姓卫。”卫季双手插进口袋，他眯起眼，接过向宁宁的话茬，“有没有可能，我这具身体也是你的病人呢？” “......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向宁宁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这两个人很有可能，都是眼前这位。 “嗡”一阵蜂鸣从脑中传出，“梦要结束了，向小姐，我们下个世界见。”卫季勾起嘴角，朝身前人招招手。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算了，回空间后再想吧。”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向宁宁合上眼，平静地等待梦境结束。 “玩家游戏失败，请重新挑选攻略目标。”熟悉又陌生的机械音在耳边想起，她睁开眼，终于又见到了金属墙壁。 “休息舱，开。”向宁宁撑着地，大脑昏昏沉沉的，她急需休息。“休息舱已打开。”滴的一声，地中央旋转出一个半透明的舱位。 “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她几步走向休息舱，一头钻了进去。 “果然，又去睡觉了。”坐在黑暗中的男人睁开眼，他扫了眼悬在空中的窗口，微微勾起了嘴角，“那便，一起吧。” 说罢，卫季翻了个身，朝窗口靠得更近了些。 第125章 精怪们的番外 淑仪娘娘莫名暴毙，尸首不知所踪。当朝皇上悲痛异常，不惜动用举国之力彻查此事。妖界也众说纷纭，但故事的走向大致都是千年妖王向宁宁，动动手指就灭掉了这个荼毒生灵的蛇蝎女子。 “哎，还真是没什么想象力。”菜花蛇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丢下手中的《精怪小报》。她在身边的花丛中找寻许久，终于找到了几朵最大最艳丽的花。 蛇妖捧着花，几步走到院子角落旁的石碑前。“长仪，你真是个拎不清的糊涂孩子。”她长叹了口气，白若葱管的手指轻轻拂过粗粝的石碑，“当初渴求权力，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你离开。结果再见面的时候，你却变成这副模样。” 菜花蛇将花束轻轻方才石碑旁，金黄的蛇瞳里满是遗憾。“造了那么深重的罪孽，怕是要过上几辈子的苦日子来偿还了。”她靠在石碑上，慢慢合上了眼。 “喂，菜花蛇！”院门外传来几声呼喊，她不想理会，但奈何那几道声音却没有半点想要放弃的征兆，“吉阳城今晚有花灯会，一起去看看呀！” “不去，你们自己去吧。”菜花蛇忍了一会儿，终究是受不住门口的吵闹，拉开了篱笆门。“自从向姐姐走了之后，你就整日把自己锁在家里。”阿朱一把拽住她想要挣脱的胳膊，“都快发霉了，向姐姐若是知道了，也是要说你的。” “......这关老狐狸什么事。”蛇妖低声抱怨着，但终究两拳难抵四手，她挣扎了两下，就被整个架出了门。 “真的是，人间的节日，你们这群妖精和鬼凑什么热闹。”菜花蛇看了眼身后浩浩荡荡的群体，眼角抽了抽，“难不成，去人间给他们表演百鬼夜行？”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话，去了就知道了。”阿朱耐心告罄，她一把扯住菜花蛇的胳膊，大步向前走，“自从出了事后，移动法术也不能用了，我们得走快些。” 说罢，就脚下发力，朝着吉阳城的方向奔过去。 “吉阳城最精致的花灯，就在这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奶糕，新鲜出炉的奶糕！” 叫卖声此起彼伏，“好耶！我们到了！”前几日情绪低落的小狸花终于露出了点少年的模样，他左瞧瞧右看看，若不是被落头氏拉着，早就一头扎进人群里去了。 “落落，给。”也不知道阿奇从哪里挤了出来，手中还提着一盏芙蓉花造型的花灯。“谢，谢谢？”落头氏一怔，伸手接过。 花灯的配色算不上精致，大红大绿的颜色过分浓郁，但她却忍不住一直低头打量。“你......喜欢吗？”阿奇轻扯了两下落头氏的衣袖，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里全都是落头氏的模样。 “除了向姐姐，你是第一个总爱送我礼物的人。”她轻抚着花灯，暖橘色的光温暖了落头氏的眼眸。 “落落喜欢就好。”阿奇咧嘴一笑，露出对细小的虎牙。 “文晔，看我！”听到声音，飘在空中正有悠游自得的青年男鬼转过头，瞬间被吓了个仰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他抚着胸口，仔细打量着阿朱脸上的面具。 “面孔青紫，露出獠牙，想来是个厉鬼。”文晔缓缓飘落，站在阿朱身旁，“你买这种东西作甚？” “才不是厉鬼，这是东瀛那边的妖怪，唤作轮入道。”阿朱吓鬼大计得逞，笑嘻嘻地摘掉了脸上的面具，“从前只听落头氏说过，没想到竟能在人界见到。” “不妙啊，不妙。”卖面具的摊主忽然开口，她皱起眉头，颤颤巍巍道，“小姑娘，你身边那位青年鬼怕是要遭劫了。” “老婆婆，您说什么？”阿朱怔住，她没想到在人界竟还有人能光凭肉眼看到她身边的文晔。 “快，过来让我瞧瞧。”老人朝文晔招招手，她皱起眉头，似是看到了极不好的事情。“您，是在叫我吗？”文晔微愣，他飘到老人身旁，面上也有些疑惑。 “果然......”老人端详片刻，重重叹了口气，“你生前是个品德极好的人，也正因如此，死后没有失去为人的理智。”她点燃手中的烟斗，轻吹了口气。朦胧的烟雾便顺着烟斗升起，“只是你在人界留恋太久，不出几日，黑白无常定会来捉你。” 她望着文晔，嘴边的烟雾越发浓郁，“唯有一招可破，便是你自行回到地府。”烟雾越来越浓，老人的声音也慢慢飘散，“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烟慢慢散了，阿朱揉揉眼，老人和摊位全都不见了踪影。若不是手中还握着那个轮入道的面具，她都不敢确定方才的一切是否真实。 “她说得对，我也确实，该回去了。”文晔愣了好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掩盖眸中的不舍，“若是被抓回去的话，也不知会造成多少麻烦，” “文晔......我......”阿朱张张嘴，太多的话哽在嘴边，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走了之后，你要自己多加小心。最近对精怪们的追查越发严重，你可不能像现在这般粗心大意。”青年男鬼还是不放心，他飘在阿朱身侧，忍不住嘱咐道。 虽说一直都知道身边的鬼不能一直陪在身边，但真到了离别那天，她还是难过的手足无措。“文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阿朱开口，打断了身边鬼的喋喋不休。 “怎么了？”文晔一顿，转脸看向阿朱。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在他脸侧，阴阳相隔，他本应感受不到那一吻。但不知怎的，温热的触感竟顺着脸侧慢慢流进心底。 “你！”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怔怔地看着身边的妖。“我喜欢你。”不算明亮的小巷反而映衬得眼前妖双眸清亮，“我会等你转世，从小保护你。就像......你保护我那般。” “阿朱......”文晔眨眨眼，早就没了心跳的胸膛却乱成一片。他想劝她不要等，不值得，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好，那我们说定了。” “嗯。” 一道身影从两人身后窜过，“老狐狸，你确实错过了不少故事。”菜花蛇举着个酒葫芦，对着月亮举杯，“不过还好，我们都过得很好。” 第126章 第六个世界:攻略娱乐圈顶流(1)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到向宁宁再睁眼时，休息舱内的时钟已经过了十小时。“这次的梦怎的和以前不同。”她拉开舱门，脚踏在金属地面上，“竟是第一视角？这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向宁宁席地而坐，盯着金属地面，慢慢理清脑中乱成一团的线索。“这些梦似乎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她摸着下巴，微微蹙起了眉，“那么，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是了，从第三个世界开始。”向宁宁回忆了许久，这才理清楚梦境出现的确切时间点，“那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呢？”她皱起眉，忽然有种在玩找不同游戏的错觉。 “黑帮......爆炸......”她喃喃道，隐约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难不成，是因为我在那个世界，第一次杀死了卫季？” 向宁宁实在想不出其他什么缘由，但与卫季同归于尽，的确是一种阶段性的突破。“但第四个世界又是怎么回事？”还没等她开心多久，又被另一个逻辑漏洞打败，“第四个世界，明明只有我死了呀......” “我果然不适合做侦探。”思考陷入僵局，脑容量实在不够。她叹了口气，只好暂时放弃深究。 “也不知卫季每次从世界里弹出，都会去哪。”方才的快速推理让向宁宁十分疲惫，她撑着下巴，干脆任由自己想入非非。 “猜想倒是有趣的紧。”卫季坐在黑暗中，双眼紧密地关注着屏幕里的人，“或许，梦境的确和我死亡有一定的关系。”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地面，也随着向宁宁的思路继续想了下去。“啊，烦死了，不管了。”还没等卫季想出个结果，就听到屏幕那头传来声自暴自弃的哀嚎，“大不了下次再杀一次卫季试试，万一呢。” “再杀一次？”卫季眼角一抽，他抬眸，黑漆漆的眼紧盯着屏幕里的人。“对，理论不如实践，我得再干掉他几次，得出准确的结果。”完全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的向宁宁，越发肆无忌惮。她打了个响指，像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杀一次不够，竟然还想多杀几次？卫季又好气又好笑，他勾起嘴角，指尖的绿色数据串流动。既然有这种危险的想法，那就别怪他用点旁门左道了。 “请玩家选择游戏世界。”片刻，卫季修改了游戏程序代码。他清清嗓，一开口，发出了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 “嗯？这就开始了？”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向宁宁一跳，她猛地抬头，瞧见空中飘浮着的选择菜单。 “行吧，我先看看有什么。”她不情不愿地起身，研究起待选择的游戏世界。“霸总的落跑甜心？军阀的金丝雀？黑道王子的心尖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向宁宁越看越无语，她抽了抽眼角，对着菜单里的世界无从下手。 “说好听点是体验无脑甜宠文，说难听点，这和直接把我的命交到卫季手上有什么区别？”她看着一个比一个离谱的设定，只觉得自己被这个狗系统针对了。 “嗯？攻略娱乐圈顶流？”在众多奇奇怪怪的设定中，她终于瞧见了个格外正常的标题。“这个故事看起来，倒是没有前几个那般弱势。”向宁宁抿起唇，在脑中谨慎地掂量着。 障眼法得逞的卫季眯起眼，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就像一只等待着猎物上钩的猫，漫不经心却又步步紧逼。 “没办法了，总不能真去当什么小甜心吧。”一想到自己要被卫季绝对掌握，向宁宁就一阵恶寒。她甩甩头，干脆地选择了攻略娱乐圈顶流的世界，“就这个了。” “选择确认。”系统的机械音从空中传来，一道绿光闪过，向宁宁隐约看到消失的菜单上露出了“女尊皇帝”的字样。 “？”画面消失得太快，她来不及分辨，就彻底看不真切。“奇怪，难不成是眼花？”向宁宁没有多想，她背靠着墙壁，静静等待着系统的传输。 屏幕背后的卫季弯起嘴角，他赌赢了。虽说有改变系统的能力，但他自知自己无法在几分钟之内，彻底改变整个游戏的世界设定。“这个游戏，应当再有趣一点。”卫季清清嗓，缓缓张开了嘴。 “玩家请注意。”冰冷的机械音再度传来，“嗯？怎么回事？”向宁宁没等来传输，却等到了出乎意料的声音，她仰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棚顶。 “本游戏为高自由度恋爱养成游戏，请玩家认真攻略男主，不要对游戏中的男主起杀心。”系统一字一顿地警告起地上的人，向宁宁眼皮一跳，瞬间火气上涌。 “哈？”她扬起眉，只觉得这个人工智障系统的话分外离谱，“你倒是先修修自己的游戏bug啊，好好的恋爱游戏变成逃生游戏，你是认真的吗？” “请玩家认真攻略男主。否则，后果自负。”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向宁宁竟从毫无感情的系统音中，听出了些笑意。 “嘶......”她咂舌，但还没等将抱怨的话说出口，周围的场景就开始扭曲。“传输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你xx！”向宁宁只来得及吐出无数句粗鄙之语，巨大的吸引力传来，她被迫闭上了眼。 “准备就绪，向小姐，很期待见到你。”卫季撑地起身，他打了个响指，眼前就出现道闪着绿光的门。没有丝毫犹豫，他推开门，兀自走了进去。 “宁宁，宁宁？”耳边传来声声呼唤，“谁呀，这么吵......”向宁宁皱起眉，终于还是抵不过一声又一声的叫喊，缓缓睁开了眼。 “快醒醒，待会声乐课要迟到了。”入目是个顶着娃娃脸的小姑娘，她半蹲在窗前，见床上的人终于睁眼，便露出个甜兮兮的笑。 “这是......哪里？”入目是大片大片的粉色，屋子干净明亮，桌上还放着散落的化妆品。太久没见这种模样的屋子，向宁宁有一瞬间的呆滞。 “怎么睡糊涂了，这是选秀寝室呀。”小姑娘叹了口气，见向宁宁还是迷糊的模样，她干脆伸手，一把拽起床上的人，“没时间赖床了，要迟到了！” 第127章 第六个世界:攻略娱乐圈顶流(2) “选秀？”小姑娘看起来细细弱弱的，力气竟大得不得了。向宁宁被一股大力，直接拖去了练习室。 “呼，还好赶上了。”屋内已经来了不少穿着相同制服的女生，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无一例外，手中都拿着个曲谱。小姑娘跑得有些急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额间的刘海贴在脸上。 “苏苏，你和宁宁怎么都没化妆？今天可是要拍练习室训练场景的。”一个短头发的妹妹凑上前，她伸出手，将胳膊搭在小姑娘肩上，“怎么，仗着长得漂亮为所欲为了？” “行了，池梦，主题曲学会了？”苏苏被她逗笑了，圆溜溜的眼眯成了两道月牙。“啊，这歌调子也太高了，根本不会唱......”听到这话，短发妹妹瞬间垮了脸。她苦大仇深地盯着手中的主题曲歌词，恨不得用眼神把那张纸划出个洞。 “主题曲......”向宁宁老神在在，“苏苏，这个节目是为了选拔爱豆，最终出道的吧？” “......” “.....” 话音刚落，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方才还在聊天的人也住了口，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向宁宁眼皮一抽，“我好想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乖巧地闭上嘴。 “完了，宁宁睡一觉睡傻了。”苏苏瞪圆了眼，沉默半晌，一把抱池梦的胳膊，“这可怎么办啊，”她夸张地假哭了两声，字字句句带着悲戚。 “完了呀，我们的崽崽傻了。”池梦心领神会，瞬间与苏苏哭做一团。“哈，哈哈，开个玩笑啦.....”得到“傻孩子”人设的向宁宁眼角乱抽，她伸伸手，试图用蹩脚的借口化解眼前的闹做一团的两人。 “宁宁。”池梦擦了擦笑出眼泪的眼角，“你这句台词像极了我看的穿书文女主。”她轻轻撞了下向宁宁的肩膀，眼中满是笑意，“说，你是不是穿越了？” “......怎么可能，想什么呢你。”被玩笑说中心事的向宁宁惊出一身冷汗，她艰难地挤出个假笑，抬手轻拍了下池梦的额头。 “行吧，怪可惜的。”池梦嘟嘟囔囔地坐在地板上，“我差点就能栖身主角团了。” “好啦，人都到齐了？”吱呀一声，房间门被推开，向宁宁朝门口望去，瞥见一个满面笑容的漂亮姐姐。 “我是你们今天的声乐老师，课程开始之前，我想来检查一下你们对这首歌的熟练度。”她举起手中的乐谱，“谁想来展示一下？” “展示？”向宁宁“咯噔”一下，她的文艺细胞不怎么发达，眼下竟然混进了这种需要登台展示的节目。她看着门口的老师和一排摄像头，心渐渐下沉。 “我来。”向宁宁转过头，瞧见一只高高举起的手。“哦？熊维思，来，加油！”声乐老师露出个满意的笑，想来，是很信任这个女孩的唱歌能力。 “我够勇敢，也不惧黑暗。有光照的地方，就会有我的笑颜。”女孩手捧曲谱，站在屋子中央。一开口，就是能独自撑起整个节目的效果。 “哇，唱歌这事，果然还是得看小熊的。”苏苏坐在后排，忍不住开口感叹。“是呀，还敢于展示自己，她不火天理难容。”池梦也艳羡地看着前面的人，嘴里止不住地赞叹着。 “池梦，你唱歌也不错啊。”苏苏轻推了下池梦的肩膀，“怎么不上去试试？选秀节目，镜头可是最重要的。” “我......”短发女孩抿抿唇，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算了，感觉有些做不到主动举手上台。” “好，小熊唱的非常好。”声乐老师带头鼓起掌，“那我要，随机抽取一名幸运学员咯。”她含笑，扫视着下面的人。 “不要抽我，不要抽我......”向宁宁吞吞口水，这种躲避老师抽查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她微微低下头，生怕与前面的声乐老师目光相接。 “那就，向宁宁吧。”怕什么来什么这句话许是有些科学道理，被点名的向宁宁呼吸一滞，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咳咳咳，老师，今天嗓子不舒服。”人在极端紧张的情况下会激发求生意识，她反应极快，立刻装起了病，“不过池梦很想试试，可以让她替代我吗？” “额......可以是可以。”声乐老师一愣，她从未见过这种不想要镜头的练习生。“宁宁，你这是做什么？”池梦错愕抬眸，定定的看着身边人，“这是个机会，怎么就这样给我了？” “哎呀，磨磨唧唧的。”向宁宁干笑了两声，干脆一把将人推了出去，“快去唱，等着听呢。” “我够勇敢，也不惧黑暗。有光照的地方，就会有我的笑颜。”同样的歌，池梦的技巧没有小熊纯熟，但声线却略胜一筹，听得让人格外舒心。 “不错，非常好。”声乐老师眼前一亮，她笑弯了眉眼，显然也很是欣赏池梦的表现。“这也太好听了。”苏苏有些激动地扯了扯池梦的袖口，“这要是播出去，你一定能吸不少粉。” “哪有哪有，比小熊差远了。” 向宁宁坐在一旁盯着足尖发呆，封闭训练的练习生，随时曝光在镜头下还得能歌善舞。“不行，得想个法子赶紧从这里逃走。”她眯起眼，心中的想法越发坚定。 “下课，大家结束后要好好练习哦。”一堂课的时间不长，声乐老师收拾着乐谱，“距离主题曲考核还有一天的时间，到时候，期待你们的表现。”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屋内的女孩们也齐齐松了口气，“宋骄阳老师不愧是当红歌手，讲课就是专业。” “是呀是呀，也不知咱们的舞蹈会是谁教。会不会是卫老师？” “天哪，若真是他，我不出道都值了。” “就是就是，那么帅的顶流要是能来教咱们，我第明天就淘汰都可以。” 屋内炸开了锅，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激动”二字。“卫老师......”向宁宁觉得自己有些魔障了，光是听到“卫”这个姓，她都忍不住格外关注。 “怎么可能......卫季又不会跳舞。”她甩甩头，将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想法甩出脑海。 第128章 第六个世界:攻略娱乐圈顶流(3) 事实证明，人永远不要忽略自己的第六感。“大家好，我是卫季，你们的舞蹈老师。”男人嗓音含笑，他站在屋子前面，深不见底的眼眸若有若无地扫了眼坐在角落里的向宁宁。 “......”反向预言的向宁宁无语凝噎，虽说一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攻略娱乐圈顶流”，但这种相见方式，绝不是她希望的。 “卫老师，可不可以给我们展示一下主题曲的动作呀。”见到了平日里只能在手机里见到的人，屋内的小姑娘们格外兴奋，叽叽喳喳的炸开了锅。 “跳舞？”向宁宁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嘴角含笑的男人。卫季跳舞这等奇观她从未见过，眼下并不介意观赏一下这等奇观。 “展示吗？”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半点都不慌，他深深地看了眼最角落的人，嘴角的笑意更深刻了些，“当然没问题，不过，我需要个找个学员协助我。” “我！卫老师，我可以！”能与当红顶流共舞，随随便便就能上一波热搜。再加上卫季的模样算得上顶级，屋子里的小姑娘瞬间沸腾了起来。 “那就，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女生，你来试试？”卫季微垂眼睫，抬手指了指缩成一团的向宁宁。“我真是，谢谢你啊。”飞来横祸，向宁宁眼角抽了两下。她 “卫先，咳，卫老师，我......”她正想继续借着身体不好的借口推脱这次表演，“快去吧你。”哪成想，身边竟出来个内奸。池梦一把把向宁宁推了出去，还朝她眨眨眼，“上次的机会就让给了我，这次你必须给我顶上。” “......”虽说是一片好心，但被迫上台的向宁宁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起来娘。“你叫，向宁宁？”卫季低下头，一副仔细打量着她衣服上的姓名牌的模样。 “嘶，还挺能装......”她调动着面上的肌肉，勉强露出个假笑，“卫......老师，久仰大名。”向宁宁还是有些不大习惯这个陌生称谓，她僵硬地笑着，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副见到帅哥，手足无措的模样。 “多多指教。”卫季面上的笑意更甚，漆黑的双眸倒映着她笑得勉强的脸。“那就，开始吧。”他点开手机上的隐约播放键，青春活力的女团舞曲从音箱中播放出来，向宁宁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傻逼。 “来，跟着我。”有些温热的指尖轻轻搭上向宁宁的胳膊，胳膊上传来微微的拖拽力，眼前的视线模糊了几秒，她直接被卫季拉着转了个圈。 “哇！”屋内传来齐刷刷的惊叹声，卫季却不甚在意，他又是微微用力，右手直接环上了向宁宁的腰。 “不是凉的......”男人的体温顺着布料一点点传进向宁宁心底，清新的绿植气息将她整个包裹住。“不应该啊，卫季不是......没有体温吗？”她无心去关注周围，全副心神都被这件事吸走。 “难不成他不是卫季？”向宁宁垂眸，脑中冒出个问号。“向小姐，专心一点。”又是一个旋转，卫季微微垂头，在她耳畔落下一句话。 “......这个语气，加上身上的味道，他就是卫季没错。”眼前的人太过熟悉，向宁宁立刻推翻了认错人这个猜想。 “都说了。要专心。”音乐结束，卫季终于松开手，嘴角噙这清浅的笑意。“多，多谢卫老师指教。”向宁宁慌乱地朝卫季点点头，一闪身，就缩回了队伍中。 “天哪！不愧是卫老师！竟然能把女团舞改成双人舞，这个张力也太强了吧！” “是呀是呀，向宁宁虽然没跟上节奏，但卫老师一带，就半点都不突兀。” “该死，我竟然意外的磕到了。” 屋内一片嘈杂，不得不说，强行把女团独舞变成双人舞的卫季，舞技竟然意外的不错。连向宁宁这种重度肢体不协调成员，都能勉强跟上了隐约节奏。 “宁宁，太好了，这个舞一准儿上热搜！”苏苏有些激动地拍着向宁宁的手背，面上是无法掩饰的兴奋。 “唉。”向宁宁张张嘴，太多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沉默片刻，只剩下长长的叹息。“宁宁，卫老师好像还在看你呢。”池梦轻扯了两下身边人的衣角，小声道。 “嗯？”听到这个不妙的名字，向宁宁条件反射地抬头。“来，开始自由练习。二十分钟后，随机抽查。”卫季施施然地一开目光，他站在练习生中间，竟有了点老师的模样。 “宁宁，我记得你舞蹈不是强项，我们一起？”苏苏和池梦直接把还坐在地上自闭的人一把拉起，扯到了练习室的镜子旁，“后天就要评级考核了，你可不能再像现在这般吊儿郎当。” “哎，我......”向宁宁反抗的话卡在嘴里，两个行动力爆表的小姑娘直接按头开始。“不对，来看我，这里要记得手和脚的配合。”苏苏俨然是个有耐心的老师，她站在一旁，一板一眼地纠正起向宁宁的动作。 但很可惜，收效甚微。向宁宁好像天生缺了这根弦似的，无论怎么摆，手和脚都没办法同时动作，更不要提嘴里还要唱着主题曲了。 “这可怎么办，继续这样下去，宁宁怕是要进f班了。”池梦垮下脸，一筹莫展地看着像极了木偶跳舞的人。 “进f班有什么不好的？”没一会儿，向宁宁的体力就瞬间耗尽。她擦着额角的汗，有些不理解身后人面上的苦大仇深。 “你呀，还真是乐观。”苏苏将一瓶矿泉水地给她，随后席地而坐，“进了f班就离淘汰不远了，前几届选秀，第一次分班就进f班的，基本都是一轮游。” “是啊是啊，现在的粉丝很注重实力。”池梦点点头，接过苏苏的话茬，“若是最开始就被觉得实力不行，一般很难走下去。” “一轮游......”向宁宁眼睛一亮，“那是不是代表，可以很快淘汰啊？” “嗯，这个制度就是这么残酷。”苏苏点点头，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狂喜，“好啦，时间不多了，我们起来再练一次。”她放下瓶子，一把拉起地上若有所思的向宁宁。 第129章 第六个世界:攻略娱乐圈顶流(4) “苏苏，要不还是放弃吧。”已经把f班列为自己终极目标的向宁宁小声劝阻着，“你看，我大概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了。倒不如，把这个位置留给需要的人。” “哈？这才第一周就想放弃？这可不行。”苏苏眼皮一跳，她侧过身，指了指向宁宁身后的隐藏麦，努力朝她使眼色，“宁宁你一定可以的。” “？”向宁宁顺着她的目光朝身后摸去，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方形盒子。“这是个什么东西......”她顺着盒子向上摸，一条黑色的线一直延伸到领口。“是麦克风......”片刻向宁宁恍然，瞬间理解了苏苏的眼神。 “我说的话应当都会被录下来，那岂不是......”她心念一动，一个颇为大胆的主意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天助我也？” “不了，我懒惰。”向宁宁想起方才池梦的科普，这个世界的观众应当最讨厌没实力还不努力的爱豆，只要为自己打造个这样的人设，第一轮出局不是梦啊！ “宁宁？”苏苏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拼命朝向宁宁使眼色，似是还想再劝阻两句。“练习的怎么样？”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他含着笑，俯身看着只及自己肩膀的人。 “卫先......咳，卫老师。”角色转变的太突然，向宁宁险些暴露。她慌里慌张地回过神，面上堆出个称得上礼貌的假笑，“还，还可以？” “嗯，语气很犹豫。”卫季弯起一双好看的笑眼，“作为导师，确实很想看看你的练习成果。”他语气温柔的宣判了向宁宁的社会性死亡。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朝这边望过来。“......”向宁宁吞吞口水，她甚至觉得现在的状态，远比上个世界枯井旁见鬼还要可怕。 “你们有没有发现，卫老师似乎格外在意她。” 是呀是呀，难不成，她和卫老师有什么关系？” 练习生们很快察觉到了态度上的异常，她们压低声音议论着，却还是落入了向宁宁的耳中。“确实有关系，还是过命的交情呢......”被迫顶着众多眼神压力，她深吸口气，嘴上的假笑即将破功。 “啊，下课时间到了。”卫季忽然抬起手腕，他笑眯眯地走到众人面前，“那就祝大家考核顺利，向宁宁留一下，其他同学可以去吃饭了。” “宁宁，卫老师和你是什么关系呀？”苏苏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压低声音问着身边人，“你们认识？” “......不不不，不认识。”向宁宁右眼皮一跳，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此刻与卫季扯上关系必定没好事。她摆摆手，慌忙撇清关系。 “宁宁，过来。”卫季适时开口，过分亲昵的称呼叫得她鸡皮疙瘩紧急集合。“这样啊......”池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面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宁宁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她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一副决心帮她保守秘密的模样。 眼看越描越黑，向宁宁叹了口气，“......谢谢。”干脆放弃了开口解释这件事。“咔哒”没一会儿，练习室内的人就走得干干净净。卫季走到门口，抬手将门落了锁。 “向小姐，好久不见。”他在向宁宁身前停住，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她略显僵硬的笑脸。“卫先生也是，别来无恙啊。”不知为何，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那么近，但她却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向小姐适应的还不错？”卫季沉沉地看了眼身前的人，片刻，他收敛了周身的气势。与向宁宁并肩而立。 “没有卫先生好。”向宁宁没好气地扫了眼身边人，颇为忧郁地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卫先生这般擅长唱跳。” “改写程序罢了，很简单。”卫季打了个响指，指尖缠绕着绿色的数据串，“不知，向小姐需不需要我的帮忙？”他轻挑着眉，正午的阳光正好，斜射在为他的侧脸，为卫季本就立体的五官添加几分柔和。 “不需要。”拒绝来得太突然，男人被这声音的拒绝惊得一愣。“哦？”他又朝向宁宁靠近了些，胳膊抵着她的肩膀，“为什么？向小姐难道不怕在镜头面前出糗？” “不怕。”向宁宁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又不想出道，更何况，这还是个游戏。”她侧过头，晶亮的眼睛看向身边的卫季，“不过，确实需要拜托卫先生一件事。” “什么事？”卫季双手抱胸，他勾着嘴角，漆黑的眸中满是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拜托卫先生不要再特别关注我了。”向宁宁叹了口气，“您现在的身份特殊，这么做怕是有些不合适。” “不合适？”身边传来声男人的轻笑，他伸出手，将胳膊搭在向宁宁的肩上，“你是我的学生，我关心我的学生有错吗？”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向宁宁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半天没想到如何反驳。“可是你有那么多学生呢，去关心关心她们吧。”身上的短袖布料轻薄，向宁宁能清楚地感受到卫季身上的体温。她又向一旁移了移，这般近的距离让向宁宁有些无所适从。 “可我只能看到你。”卫季轻描淡写地开口，他扭过头，黑漆漆的眼直直望向身边的人，“那么多人中，我只能看到你。” “额......”卫季的态度有些暧昧，他半眯着眼，看不清眸中的情绪。“应该是你追杀了我这么多世界，从而养成的条件反射。”向宁宁被他眼中的情愫晃得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不必担忧，您多看看别人就好了。” “......”也不知这句话哪里踩到了卫季的雷点，他收起嘴角的笑，半晌没有出声。“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莫名的压迫感再度出现，向宁宁干笑了两声，抬腿就要溜。 “多看看别人？”胳膊忽然被一股大力拉扯，练习室的地板擦得光亮，向宁宁脚底一滑，整个被卫季拉进了怀里，“是像你看那菜花蛇那般吗？” 第130章 第六个世界:攻略娱乐圈顶流(5) 鼻间是满满的绿植气息，卫季的体温顺着胸口慢慢攀上向宁宁的脸颊。“等，等一下！”她挣扎着从卫季的怀里爬出来，目光看向练习室里的镜头，“卫先生，这里全是摄像头，还是要注意下分寸的。” “小事一桩。”男人轻笑出声，指尖萦绕着绿色的数据串，他打了个响指，屋内的仪器发出“滴滴”两声，就彻底失去了作用。 “......”向宁宁眼角乱抽，不愧是游戏bug，这种随意搅乱游戏平衡的能力，她看了都眼红。“向小姐，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上。”卫季斜倚在墙上，他微微掀起眼皮，满是压迫力的目光扫过身前的人，“你喜欢那条菜花蛇？” “？”向宁宁眨眨眼，半天没反应过来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又重复了遍这个问题，语气也微微加重了些。 “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多个世界的相处，向宁宁一眼就看出了身边人的坏心情。她蹙起眉，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刚才还是嘴角带笑的样子，怎么下一秒就乌云密布了？幼儿园的小孩都不会这般喜怒无常。 “回答我。”半天没得到答案，卫季身上的气势更盛。他抿起唇，好看的脸没了笑意，看起来又凶了几分。 “......”莫名的，向宁宁忽然升起了点委屈。这股委屈来得莫名其妙，即便是前几个世界两人拼得你死我活，她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向宁宁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深吸口气，不让自己心里情绪表露在脸上。“你......就这么喜欢他吗？”见对面的人梗着脖子，一副死活不开口的模样，卫季垂眸，心中翻涌着无法忽视的酸意。 “连他亲你，你都不躲开。”额前的刘海微微垂落，遮住了他凛冽的眉眼。“我想，这不关卫先生的事。”向宁宁吞吞口水，咽下了心底忽然出现的的烦闷。她露出个职业假笑，过分礼貌地开口，“如果卫先生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转过身，抬脚就要走。“不行。”身后传来声压着恼意的声音，向宁宁胳膊被一把扯过。但同样的招数用了太多，就会失去作用。她一个扭身，借着巧劲，直接从卫季的钳制中钻了出来。 耳畔传来声轻叹，腰间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揽过，“你要去哪儿？”男人把下巴垫在她的发顶，清朗的嗓音此时却带着些沙哑，“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都不许去。” “你！”向宁宁挣扎了两下，但很不幸，挣脱并不成功。柔软的唇瓣落在脸侧，“我记得，他吻了你这里，对吗？”卫季的声音又低哑了些，他轻轻呼了口气，引得怀中人一阵战栗。 “卫季，你到底想干嘛！”莫名的委屈和怒火交织，也不知从哪里来得力气，向宁宁抬手，一把推开了身后的卫季。 “卫季，你不不觉得奇怪吗？”她靠在墙边喘着气，一双眼却死死盯着对面的人，“我们两个的关系无非是猎物与猎人那样吧。你又凭什么，对我产生莫名的掌控欲？” “只是猎物与猎人？”卫季眯起眼，眸中飞快地划过丝愠怒，“向小姐是从哪里得到了这套理论。”他停顿几秒，又飞快地掩藏了面上的情绪。 “卫先生觉得，我们哪里不是？”心中的委屈越滚越大，向宁宁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细数卫季的罪行，“前三个世界的追杀囚禁，上个世界还嫌不够，甚至想把我做成玩偶。”她猛地抬眸，黑亮的眼中起了层雾气，“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的关系吗？” “我......”卫季没漏看对面人要哭不哭的表情，他一怔，心中的酸意和恼怒顷刻间烟消云散。“抱歉。”他放软了声音，走上前，温热的指尖轻触向宁宁有些湿润的眼角，“你别哭，我......” 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此时究竟该做点什么，便只能半蹲在向宁宁面前，一改先前的游刃有余。 “卫先生，你究竟想做什么？”眼泪这个东西玄得很，若说伤心，向宁宁并没有这种感觉。若说难过，其实也算不上。但不知怎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收也收不住。 “我......”卫季有一瞬间的怔愣，片刻，他自嘲般得笑了笑，又靠在了墙上。“宁宁，说来有些奇怪，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内心中最阴暗的愿望变成了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没有抬头，自顾自地说着，“上个世界，我被那道士激发了压制在心底的阴暗。而那个阴暗，本应该是深深刻在我脑海里的击杀玩家的任务。” “击杀玩家？”向宁宁抬眸，连眼泪都忘了擦，“你是指一直控制你想法的那个东西？” “嗯，很奇怪吧？被黑气控制的我竟然没有立刻杀了你。”卫季叹了口气，满脸迷茫，像是自己也想不清其中的缘由，“而是想尽办法也要将你留在我身边。被你杀死后，我弹回到系统边缘，一直在想其中的原因。” 他微垂着头，额间的碎发在阳光下发出暖棕的颜色，“但不管怎么想，你的脸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怎么也驱散不掉。” 他自嘲得笑笑，又继续道，“所以我黑进了游戏系统，躲在系统边缘偷看你在那里最后发生的事。好巧不巧，偏偏看到了那蛇妖同你亲昵的画面。” “蛮奇特的。”他停顿半晌又继续道，“倒是体验了从前从未有过的心情，我猜，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吧。” “吃醋......”向宁宁眨眨眼，从刚才开始，卫季话中的信息量就已经超标，她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记得在第三个世界里，我曾看过本书。”卫季话锋一转，忽然聊起了别的东西，“那书上说，爱情始于占有欲。”他忽然停住了，抬眸，黑漆漆的眼直直望向身边的人，“向小姐，我想，我是喜欢你的。”清朗的男声一字一顿，说得意外的认真。 第131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6) “哈？”向宁宁设想过无数种情况，比如说再次被囚禁亦或是两人立刻兵戎相见。她并不害怕这些情况，毕竟几个游戏的训练，这些早就成了习惯。 “卫，卫先生你说什么？”但眼前的状况绝不在向宁宁的想象当中，她瞪圆眼睛，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向小姐。”卫季语气笃定，他平视着对面的人，嘴角勾起个温柔的弧度，“你是我心中最深处的欲望。” “卧槽，这是要搞什么名堂？！”终于反应过来的向宁宁慌得一批，她惊诧地瞪着眼前人，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很可惜，卫季静静地平视着她，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满是认真。 “我......很感谢卫先生的喜欢？”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对面的人似乎执拗地想听她的回答。半晌，向宁宁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开了口，“但是请允许我拒绝。” 对面的人微愣，他沉默半晌，“为什么？”向宁宁只听到卫季低着嗓子，声音里压抑着不解。 “我觉得这个问题，卫先生应该知道答案吧。”她又好气又好笑，一时也分辨不出卫季是真不清楚还是假装不知道。 “是因为我追杀你好多次？还是......”卫季微微蹙眉，像是在认真探究其中的缘由，“上个游戏的我让你感到恐惧？”他望着对面的人，黑漆漆的眼倒映着她的脸，“不知向小姐是否愿意，为我解惑呢？” “......”很显然，眼前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她造成的困扰。也完全不觉得杀了自己那么多次，是一件不好的事。向宁宁眼角抽了两下，只觉得心中的火气更甚。 “卫先生。”她抿起唇，语气冷淡了几分，“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用敌对关系来形容。” “敌对关系......”卫季重复着她的话，他微垂着头，额间细碎的刘海都遮不住他面上的低落。 “对，敌对关系。”向宁宁觉得自己兴许是有些心理扭曲，她看着瞬间肉眼可见心情不美好的人，竟隐隐生出有些快感。“卫先生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一个追杀我这么多世界的人？”她越发刻薄，不惜用最尖锐的话挑破两人之间和平的表象。 “原来，向小姐在意的是这个......”也不知的物极必反还是怎的，方才还心情不佳的人忽然亮了眼睛。他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眸中还藏着些喜悦，“这样就好了。” 卫季的声音越来越小，“什，什么？”向宁宁听不大清，但还是敏锐地发现到对面人的情绪高涨得不对劲。“没事。”卫季抬眸，眼中满是笑意，“那么向宁宁同学，我们要进行开始训练了哦。” 他打开音乐，充满元气和活力的主题曲在空荡荡的练习室回荡。“？”向宁宁眼角一抽，“卫，卫先生是打算，教我唱跳吗？？？”音乐的声音有些大，她也跟着放大了自己的声音。 “不错。”卫季弯起眉眼，他站在镜子前，与镜中的向宁宁视线相接，“还有，记得叫我卫老师。” 夏天的白昼总是很长，大约到了晚上七点，天才有了要黑的迹象。“池梦，宁宁怎么还没回来？”苏苏坐在地板上，擦了擦因为跳舞而满是汗的额头。 “不知道，但不得不说，卫老师可真是敬业，竟然主动加班到现在。”池梦拧开瓶盖，也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宁宁和卫老师，是不是同一家公司的呀？”苏苏按摩着腿部肌肉，这支舞的运动量太高，大腿有些酸痛。 “不清楚，不过背后应当是有资本合作吧。”池梦摇摇头，额间的汗打湿了刘海，“我们这些练习生表面上来看比拼的是能力，其实背后还是大公司的博弈。” “别说得那么悲观。”苏苏静默片刻，还是伸出手轻拍着池梦的肩膀，“往届选秀，也不是没有不靠公司靠自身翻身的爱豆。”她活动着胳膊，撑地起身，“来，我们继续吧。” “也是，百分之一的机会也是机会。”池梦点点头，跟在苏苏身后。“咔哒”练习室的门被推开，“向同学课后要记得练习，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表现。”清朗的男声含笑，他推开门，朝屋内的两人笑了下，“你们也要加油哦！” “啊，好多卫老师！” “没，没问题，宁宁就交给我们吧。” 不得不说，做起偶像的样子卫季倒也有模有样。向宁宁脱力地靠在墙上，半天没缓过神。“天哪，你怎么累成这样？”苏苏关上门，才刚转过头就被满头是汗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的人吓到了。她慌忙把手边的水递过去，又从包里翻出了些纸巾。 “唉，一言难尽。”向宁宁叹了口气，盯着光洁的地板微微失神。 “向小姐，不知你对系统的任务是否有印象？”卫季俯下身，俊朗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你是指......”向宁宁一顿，忽然想起在进入世界之前，自己听到的那声提示音，“一定要攻略男主的任务？” “嗯，就是这个。”任务发布者卫季脸不红心不跳，他满意地点点头，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打量着眼前人，“但向小姐眼下，并不想和我谈恋爱，对吧？”他嘴角挂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确，确实？”向宁宁试探着开口，她有些搞不清卫季的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既然系统有要求，跟着走必定不是什么坏事。”卫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人，继续道，“但我也理解向小姐的抗拒，既然如此，我有个折中的法子。” “折中的法子？”虽说向宁宁并不把系统的话放在眼里，她更想再杀眼前的人一次以便验证脑中的猜想，但她并不介意听听卫季的主意。 “你努力训练，成功出道，留在娱乐圈。”他语速不快，平稳地说道，“给系统一个你正在为了攻略男主而努力的错觉，这样，或许也会有效。” “这样啊......”向宁宁挑眉，在心中将这个计划狠狠地画了个叉。 第132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7) “所以呢，向同学，今天不学会这支舞，你大概是出不了这道门了。”卫季抬手，指尖上悦动这绿色的数据串。“......”向宁宁望着不远处被彻底锁死的门无语凝噎，“想不到卫先生竟然还有这种嗜好。” “只对你罢了。”卫季伸展了下胳膊，转头看向身边满脸无力的人，嘴角含笑，“还有，记得叫卫老师。” “宁宁，宁宁？”耳边传来苏苏的呼喊声，向宁宁甩甩头，这才回过神，“怎么累傻了？卫老师的课这么折磨人吗？” “唉，别提了，要了命了。”她转过身，苦着脸看向身边的二人，“军队教官的魔鬼程度，都比不上卫季的训练。” “确实，我听我经纪人说，卫老师这种没有背景的顶流，在没出道时定是受了许多的苦。”池梦也做到向宁宁身侧，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这也不难解释，为何卫老师会用那么严苛的训练方式了。” “练习生的日常，一直这么辛苦吗？”向宁宁没有接话，她双手抱膝，偏着头看着身边的人。 “也说不上辛苦吧。”池梦笑着摇摇头，“大多数的时候，我们都在等，等一个能出现在观众面前的机会。”她笑得明媚，向宁宁却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丝苦涩。 “其实我们都知道，练习生成名的机会太小了。”苏苏背靠着墙，她轻轻叹了口气，“但就是不愿意放弃，所以，这种程度的忙碌反而是抚平心中焦虑的良药。” “好啦，没时间伤感了！”池梦拍了拍苏苏的肩膀，她“腾”地起身，站在了镜子面前，“大家都在练习，我们也不能落后，对吧？” “好，今晚通宵！” 向宁宁坐在地上没有做声，她盯着镜中活力四射的女孩，忽然有些出神。“宁宁，不许偷懒！”还没等她缓过神，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拖起，“来，跟我们一起练！” “我......” “没有借口，咱们寝要一起走完这个节目！” 梦想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向宁宁看着窗外的天越来越黑，又看着天从黑慢慢转亮。“我，我不行了，我必须要去休息一下了。”鬓角的发黏在脖颈处，潮乎乎的很不舒服。只想当条咸鱼的向宁宁彻底到了极限，她掉头就跑，生怕再被人扣下。 “别忘了，下午五点集合。” “好嘞！” 向宁宁脚步飞快，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过床。“哎呦。”她冲得太快，脚下来不及刹车，便一头撞进身前人的后背上。 “抱，抱歉。”她捂着被撞痛的额头，连连抱歉。“哎呦，你怎么这么莽撞。卫老师，您没事吧。”身边传来男人抱怨的声音，向宁宁定睛一看，险些又被吓出个跟头。 “无妨，你没有撞痛吧？”男人转过身，嘴角挂着向宁宁再熟悉不过的笑。“没，没事，有劳卫老师关心了。”右眼皮一抽，向宁宁心底溢出种不好的感觉，“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卫老师了。” 多个世界的经验告诉她，要永远相信自己的直觉，向宁宁转过身，抬脚就想跑。“等一下，导演，我的部分已经拍完了。不介意我同这位练习生聊一聊吧？”果然，身后的卫季忽然开口，叫住了脚底抹油的人。 “......我还是......”她正想推脱，却被导演轻拍了两下肩膀，“好好表现。”他朝向宁宁点点头，面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不是......”这个感觉太过微妙，向宁宁总觉得这个被称作导演的人误会了什么。 “向同学，这边。”卫季嘴角含笑，他伸出手，轻扣住向宁宁的手腕。“不是，卫季，你又抽什么疯！”一宿没睡还被迫参加体力劳动，向宁宁的耐心彻底告罄。她猛地收住脚步，在原地紧急刹车。 “带你去休息。”卫季眸中含笑，深不可测的黑眸中还带了些温柔。“不需要，我有宿舍。”向宁宁甩开卫季的手，转身想要离开。 “向小姐，如果你不想被媒体拍下，明天爆红网络的话，最好还是跟我走。”他微微低下头，在向宁宁耳畔落下一句话，“毕竟，我不介意与你传出绯闻。” “.....又被拿捏了。”向宁宁泄了气，她打定主意离开娱乐圈。再找机会做实验，证实她的猜想，可万万不能毁于一旦。“行吧，卫先生，您请带路。”她干脆放弃抵抗，跟在卫季的身后不言不语。 “你，整晚没睡？”一路无话，卫季忽然开口，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啊，也不算是。”早晨的阳光还算舒适，向宁宁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又不想出道，就尽可能的摸鱼。” “为什么不想出道？”卫季转过头，眼神中有些错愕，“你可以在游戏中体验到不同的人生，这不好吗？”他摸了摸下巴，似是有些无法理解，“我记得大多数女孩子，都有过成为明星的梦想。” “我倒是觉得，把这个位置给热爱它的人更不错。”向宁宁活动着脖子，轻飘飘地开口，“毕竟，他们已经为了这个梦想付出了太多。若是我仗着自己是游戏主角的身份抢了这个位置，我会有些愧疚。” “这个理由倒是新奇。”卫季挑眉，像是从未想象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好了，我们到了。”穿过蜿蜒的小路，两人停在一栋独立的小楼旁。 小楼不大，却装扮得分外雅致。“这是？”向宁宁疑惑偏头，她从未想过在练习生训练的岛上，竟还有个这种地方。 “为了方便剧组拍摄，我就在这买了栋楼。”卫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顺口解答了向宁宁的问题，“环境不算太好，向小姐不要介意。” 铁门缓缓拉开，漆成淡粉色的小楼全貌慢慢映入眼帘。“淦，该死的资本主义。”向宁宁眼角一抽，再次对卫季的花钱作风表示唾弃。 “以后，就住在这里吧。”卫季走在前面，含笑的声音慢慢飘进向宁宁的耳朵，“我会和节目总导演说的。” “不必。”向宁宁跟在身后，一票否决了他的提议，“卫先生说了，要体验在游戏中体验不同的人生。我对练习生的生活很好奇，住在宿舍就是最好的体验。” 第133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8) “但向小姐也说了，把位置让给适合它的人。”卫季抵着门，他弯起一侧嘴角低头看着只及自己肩膀的人，“所以，体不体验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吧？” “卫先生，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一宿没睡的向宁宁有些暴躁了，她抿起唇，勉强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我......”卫季迟疑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我想同你待在一起。”他望着对面的人，深不可测的黑眸倒映着向宁宁错愕的脸。 “......”又想起了卫季突如其来的告白，向宁宁眼角一抽，只觉得这件事离谱极了。“剩下的以后再说，我有些困了。”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生怕话题再进展到无法收回的局面，“不知卫先生，是否愿意提供一个休息的地方？” “自然，向小姐请。”卫季收起眼中过于浓重的情绪，他微微欠身，像极了礼节周全的三好管家。 夏日的太阳升起嘚很早，才堪堪早晨六点，小楼内就被暖融融的日光装满。“这是你的房间。”卫季在前面引着路，走过条长廊，才到达休息的房间。 “做个好梦。”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想要待在房间里的意图。而是颇为绅士地朝屋内人挥挥手，又轻手轻脚地合上了房间的门。 “？”已经做好劝退准备的向宁宁一愣，怔怔地看着自己合上的门。“还真是，奇怪......”她微微挑眉，“罢了，洗澡睡觉，这练习生的生活，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咚咚咚”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串敲门声。“向小姐，要去录制节目了。”男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耳中，显得有些闷闷沉沉的。 “啊，起来了起来了。”向宁宁睡意朦胧，她张口应和了两句，又一头栽倒在床上。“啧，果然没起。”耳边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醒醒，要上节目了。” “嗯？”这声音太过熟悉，向宁宁猛地惊醒。她愕然抬眼，对上双含笑的眸子，“再不起床的话，我可不保证，会用什么法子叫醒你。”温热的气息扑在向宁宁的耳廓上，她缩缩脖子，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原来卫先生没有走......”她干笑两声，掀开被子，“我还以为，您早就去节目录制现场了呢。” “自然不会。”卫季走到窗边，“刷”得拉开了窗帘。午后的阳光照进屋内，为床上人还带着困倦的脸上镀了层金边。“我是，为你而来的。”他声音渐弱，却尽数落入向宁宁的耳中。 “你......”向宁宁哽住，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性情的卫季。“走吧，还要做造型呢。”窗边的人转过身，他逆着光，嘴角含笑，这样看起来倒有几分顶流偶像的气质。 “啊，好。”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快停下！向宁宁慌张地将脑中莫名冒出的想法压下，“一定是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有闲心欣赏起卫季的颜值呢......” “发什么呆呢？走了，小心迟到。”温热的指尖环在向宁宁的手腕上，“？”她怔愣两妙，转头对上卫季含笑的眸子。 “等，等一下！卫季！”向宁宁一把握住卫季的手，眼中闪过丝惊诧，“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体温了！”她轻轻摩挲着卫季的手掌，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慢慢传入大脑。 “体温？”卫季一愣，他回握住向宁宁的手，仔细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差。“好像，确实与先前不同......”他眨眨眼，似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改变。 “究竟是为什么？”卫季微微蹙眉，想找到其中的缘由。“嗡嗡”，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脑中的思绪。 “卫季，你到了吗？今天的妆容有些复杂，化妆师都已经就位了。”听筒那头传来经纪人急切的声音，“喂，卫老师，你听到了吗！”见卫季迟迟没有答话，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急了。 “咳，听到了。”卫季恍然，他清清嗓，再度调整回偶像模式，“抱歉，马上就到。”说罢，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看来，卫先生的偶像路，也并不顺利啊。”向宁宁整理了下头发，“走吧，小心待会儿真的迟到了。” 小楼距离拍摄地并不算远，望着不远处一排排围观的粉丝站姐，和举着长枪短炮的娱乐媒体，向宁宁停下脚步，朝卫季摆了摆手，“卫老师，我从那边走，拜拜。” 也不等卫季的回答，半点也不想因为与他同游而上热搜的向宁宁脚底抹油，掉头就跑向一旁的岔路。“啧，跑得倒是快，像只兔子似的。”卫季咂舌，他深深地看了眼向宁宁离开的方向，转身缓步走进媒体的包围圈。 “呼，这边应该没人了。”向宁宁撑着膝盖喘气，方才走得太急，一口气没喘匀，小腹有些岔气。“应该再绕两圈，就是练习室的后门了。”这样想着，她放慢脚步，慢吞吞地朝目的地走去。 “胡总，您放心，咱们公司肯定有两个出道位。”附近忽然传来导演的声音，“......嗯？”向宁宁眉心一跳，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她一个闪身，直接藏在了树后。 “那是自然，乐晴娱乐对我们的节目很有帮助。”导演的声音里满是谄媚，想来手机那头的人地位定是不低，“今后的项目，也希望胡总多多关照。”他对着空气点头哈腰了好一会儿，才挂断了这通电话。 “出道位？”向宁宁挑眉，她鲜少关注娱乐圈也不怎么了解爱豆选秀，但在她的认知里，选秀难道不是观众投票选出最喜欢的人吗？怎么会还有预留出道位这种操作...... “喂，席导，今天拍摄时着重关注程喻棋和叶玄两个人。”导演很快拨打了另一通电话，他对着话筒，语气强硬了许多，“什么？镜头分配不够？好说，把之前留给熊维思的part分给这两个人。” “熊维思？”向宁宁盯着导演远去的身影，脑中回忆起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好像是......”她眯起眼，记忆慢慢回笼，“是哪个唱歌很好听的小姑娘！” 第134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9) “......”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悲哀，向宁宁似乎已经预见了一个梦想被扼杀的现实。“这种地方，还是早点离开得好。”她叹了口气，快步朝集合点奔去。 “宁宁来了吗？”池梦抬起头，盯着墙壁上的挂钟。“还没有，寝室里也没有她的影子。”苏苏抿着唇，“她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池梦叹了口气，她理了理有些微乱的短发，“节目期间又不许带手机，这下好了，完全联系不上。” “我来了我来了！”门口传来“砰”的一声，一个发丝有些凌乱的人冲了进来。“是，是不是没有迟到。”向宁宁撑着墙，大口喘着气。 “迟到的确没有......”苏苏看了眼形象过于粗犷的向宁宁，“但你也不能仗着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吧！”她嘴角抽搐了两下，伸出手指了指眼前人有些发皱的短袖，“门口那么多粉丝和站姐，你这个形象上镜可要了命了。” “啊，无事。”向宁宁扯了扯睡觉睡皱了的衣服咧嘴一笑，“我绕了小路，没人能拍到我。” “......”也不知说错了什么话，她抬眼，却对上两张写满无语的脸，“那个，宁宁，出镜率还是很重要的。”池梦显然已经适应了向宁宁对爱豆行业一窍不通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充当起了扫盲角色。 “如果没有出镜率，这个人基本就和被淘汰没什么两样了。”她扫了眼周围，仗着眼下身上还没有随身麦，又低声道，“往届选秀，都会出几个被防爆的爱豆。” “防爆？”新鲜的名词再次出现，向宁宁有种重新学习语文的错觉。“对，节目组会挑出几个有潜力的学员，若是背后的公司并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持，他们的镜头就会被剪掉，或是变成大公司选手的对照组。”池梦又小声了些，显然不想让周围人听到这些话。 “这都是选秀里的潜规则。”苏苏凑上前，顺口接了下去，“宁宁，你对选秀不怎么了解，又为什么来参加选秀啊？”她微微仰头，亮晶晶的眼里满是不解。 “我......”向宁宁干笑两声，“凑凑热闹？”鬼知道要怎么和她们解释，她是被游戏系统坑了，一睁眼就到了这种地方。 “好了，女孩们，我们要出发去化妆了！”选手管理举起手中的麦，大声打断了池梦和苏苏的疑问。“呼......”向宁宁偷偷松了口气，跟随着大部队走到百人化妆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时针慢慢指向了五。 “卫季，外面还有那么多的资源等着你去参演，你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个岛上啊？”经纪人将卫季的麦带好，嘴里还是忍不住喋喋不休道，“知名导演的电影你不拍，非要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岛上待两个月。” “也是一种选择。”卫季转身，朝身后满脸不解的人笑了笑，“好了，我先上台了。”说罢，长腿一迈，直接走上了升降梯。 “唉。”经纪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第一次见这种完全不把自己的热度看在眼里的明星。 “苏苏，你很紧张？”向宁宁坐在舞台边缘的等待区，她转过头，就看到对着大拇指吹气的苏苏。“嗯，有些紧张。”苏苏抿着唇，面上有些紧绷，“这是除去初舞台的第一个舞台，根据往届的经验，要是主题曲搞砸了，后续就很难被看到了。” “没事苏苏，不要紧张。”池梦轻拍着她的肩膀，“你已经练得很熟了，只要正常发挥，绝对能朝过许多人。” “后续很难被看到了？”向宁宁微微眯起眼，心念一动，“还有这等好事？”她垂眸，更加坚定了搞砸主题曲展示的信念。 “女孩们下午好！”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几道聚光灯打在舞台正中央，“今天，就是追梦吧！的第一次舞台，主题曲考核！”教声乐的宋瓷老师站在正中央，她笑着朝台下的女孩们挥挥手，“主题曲将会由四位老师评分，评级分为abcf四个等级，成功进入a班将会获得主题曲mv拍摄的机会。” 她勾起嘴角，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加油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成果！” “当”的一声，舞台的等慢慢恢复。场下响起总导演的声音，“一批五个人，谁先来？” 第一个上台这种恐惧感在女孩中蔓延，若非对自己的能力有极高的信任，大多都不敢率先举起手。 “我来！”清亮的声音在人群中冒出，向宁宁朝着声音望去，瞧见了个嘴角带着自信弧度的小姑娘。“好，熊维思。”看清举手的人后总导演一愣，但很快，他又调整了状态，“既然没人举手，那我就选几个出来。” “程喻棋，叶玄，安雅还有......”总导演看着名单，停顿了下，“苏苏。你们几个一起跳。” “！”忽然被点到名字，苏苏呼吸一滞，肉眼可见得又紧张了不少。“没事的苏苏，第一波也有好处，能得到更多的镜头！”池梦朝她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加油加油！”向宁宁拍了拍她的肩膀，心却忍不住沉了些。 “这些人被放在一起，摄像机应该只会跟着程喻棋和叶玄吧......”她想起在小路上听到的那些话，只觉得这个标榜着梦想的节目讽刺极了。 “我够勇敢，也不惧黑暗。有光照的地方，就会有我的笑颜。”全开麦唱跳很考验舞者的气息稳定程度，不得不说，熊维思在这方面很有实力。她一开口，就轻松盖住了其他选手。虽说舞蹈表现力并没有一旁的苏苏和程喻棋好，但还是稳稳地抓住了向宁宁的视线。 “这个叫熊维思的小姑娘很不错。”坐在舞台侧面的导师拿出打分表勾勾画画，“在我这可以给a的评级。” “嗯，我也是。” “等一下，总导演那边好像有要求。”宋瓷按了按耳返，耳边很快传来总导演的声音。“多点评程喻棋和叶玄，要积极的评论。”导演言简意赅，但话中的潜台词，在场的四位导师却听得分明。 “啧，有意思。”卫季眯起眼，他盯着手中的评分表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35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10) 音乐结束，舞台上的五个人停下动作。不同于苏苏的紧张忐忑和熊维思的自信，向宁宁分明看到叶玄的面上平静，就像是一早知道结果那般。 “我很喜欢叶玄和程喻棋的表演。”宋瓷拿起话筒，率先开始点评，“每一处的细节都处理的特别好，她们非常稳定。”她瞥了眼手中的打分表，停顿半晌，又继续道，“a班，恭喜你们。” “苏苏，熊维思b班，请继续努力。” “安雅c班，不要气馁，期待你后续的表现。” 导师一个接一个的完成了打分，“娱乐圈还真是......现实得可怕。”向宁宁眉头慢慢蹙紧，她望着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在镜头前露出失望神情的小熊，忽然有些心疼。 “抱歉。”清朗的男声从音响里传出，打断了正在宣布接过的宋瓷。卫季笑着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打分表，“容我打断一下宋老师的话。我觉得，这个打分有失偏颇。熊维思的能力值得a班。” “卫老师，卫老师你听没听到？”导演一愣，又对着手中的对讲机试图联系台上的人。“不如卫老师，详细讲讲？”宋瓷眨眨眼，多年的舞台经验让她做好了表情管理，起码没有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感染力。”卫季眉眼含笑，他轻点着打分表上的一栏，继续道，“在熊维思的身上，能感受到舞台感染力，这是作为唱跳偶像很重要的一点。” “卫老师，你......”耳返里传来总导演无奈的声音，“行吧，把熊维思加入a班。”他妥协地闭了麦，又马不停蹄地给剪辑发送了消息，“熊维思的镜头尽量减少，记得突出程喻棋和叶玄。” “苏苏，b班已经很不错了！”见台上的人终于结束，池梦起身迎上前，轻拍了两下苏苏的肩膀，“这是个很有希望出道的位置。” “呼，总算结束了。”许是因为紧张，苏苏涨红了脸，她直接躺倒在椅子上，“这种评级简直是折磨，我不行了，太可怕了。” “完了，我开始紧张了。”池梦双手环胸，有些不安地盯着正前方的舞台。向宁宁蜷在角落里没说话，她瞥了眼舞台侧面的卫季，兀自出神。 主题曲一遍又一遍的播放，一百个人分成二十组，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台。向宁宁撑着下巴，大脑渐渐麻木。“离开这个节目之后，要做点什么呢？”她盯着地板发呆，脑中被乱七八糟的计划塞满，“卫季恢复体温和我杀死他，是否有联系呢？” 她想得太过入神，直接忽略了耳边的呼唤声。“宁宁，该你了。”苏苏一把扯住向宁宁的袖子，“你和池梦在最后一组，快上去。” “啊？”向宁宁猛地回神，“好。”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她被推到了舞台上，她眯起眼，看着台下黑洞洞的镜头，忽然有些慌张。 “好，开始。”宋老师放下话筒，背景音乐适时响起。“冷静，你是为了淘汰才上台的。”向宁宁深吸口气，终于放松了些。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次的训练，身体在短短一天内形成了肌肉记忆。她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凭着感觉做出应有的舞蹈动作。 音乐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向宁宁收回手，勉强稳住自己，摆了个还算完整的结束动作。“我这种舞蹈，肯定进不了其他班，这把稳了。”她喘着气，平稳着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乱了的呼吸。 “很遗憾，向宁宁，f班。”宋老师拿起手麦，朝着舞台边边上的人遗憾一笑。“好的，谢谢宋老师。”向宁宁努力控制好自己即将上翘的嘴角，朝导师团深深鞠了一躬，蹦蹦跳跳地奔向f班席位。 “啊，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她靠在塑料椅子上，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池梦的表现力很好，恭喜你，a班！”台上的结果宣布仍在继续，向宁宁慵懒抬眼，扫到了舞台上短发女孩眼中的光。 “真好。”她微微弯起嘴角，却蓦然对上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向宁宁一怔，又再度朝导师席望去。卫季低着头，完全没有抬头的倾向，“怎么可能，隔着这么远，他又不是望远镜。”她失笑，只觉得最近自己有些精神敏感了。 “池梦，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宋瓷将话筒递过去，“从c班逆袭成a班，一定付出了许多努力吧。” “嗯，练习的确很辛苦。”池梦含蓄地点点头，“不过都是值得的。”她朝着导师团鞠了一躬，转身，走下了台。 评测结束得比向宁宁想象中快，又过了不久，舞台上的灯光“咻”地暗了下来。“第一次公演舞台选曲，现在开始。”卫季的声音顺着麦钻进向宁宁的耳中，她抬眼，这才注意到大屏幕上的十二首歌。 “这些歌的名字还挺眼熟......”她眯起眼，却又有些想不起都在哪里见过。“除去最后一组九人表演外，其余十一组均为八人舞台。”卫季的声音穿透力很强，生生拽回了向宁宁飘忽的思绪。 “请a班成员率先选择心仪的歌曲。” 灯光再度亮起，向宁宁有些不适得眨眨眼。半晌，才堪堪适应了屋内的亮度。“唉，我们估计是没有机会了。”同是f班小姑娘发出声遗憾的叹息，她望着台上的a班成员，眼中是掩盖不住的艳羡。 “你喜欢哪首？”兴许是那道眼神太过渴望，向宁宁心中一动，她转过头朝身边的人笑了笑。“我呀......”女孩无奈地笑了笑，“我只能选最简单的舞台，毕竟，就我这样的水平也不配去选喜欢的歌。” “......”梦想的翅膀被现实折断总是件让人难过的事情，向宁宁叹了口气，“我叫向宁宁，你叫什么？”她朝身边人伸出手，嘴角噙这笑。 “我？我叫秦雨，住在502寝。”小姑娘一愣，准确接受到宽慰的眼神。她伸出手，与向宁宁的手交握在一起，“第一次的公演舞台，我们组队吧。” “你，确定吗？”向宁宁一愣，秉着对队友负责的心情，她还是委婉地提醒道，“我的舞台能力，并不怎么好。”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秦雨笑弯了双眼，拍了拍向宁宁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 第136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11) 《造梦吧！》选秀一经上线，就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倒也不是节目做得多优秀，只是节目组深谙造势之道，刚一上线就把“这个选秀全是喜剧人吧”的词条顶到了热搜第一。 从未看过选秀的人也被剪辑出来的搞笑片段带进了坑里，一时间，竟再度掀起了追选秀狂潮。 “程喻棋和叶玄同台pk，简直就是王者相见，互不相让的气势。” “确实，这两个人应该是整个节目里实力最强的了。” “和她俩一起跳的那个向宁宁，怎么会这么拉胯。” “是呀是呀，甚至还有些好笑。” 兴许是为了突出两人的能力，向宁宁被剪成了对照组。有了剪辑的刻意引导，再加上向宁宁的几个镜头的对比，程喻棋和叶玄的大魔王人设瞬间立了起来。乐晴娱乐也早有准备，立刻在网上放出了两人曾经的表演片段，将这个人设立得更稳了。 “说起来，赛前热门熊维思怎么没有镜头啊。”在一片水军的狂欢中还是夹杂着些不和谐的声音。 “是呀，好奇怪，我仔仔细细的看来两个小时，竟然只看到了三十秒的镜头。她是不是被防爆了？” “虽然只有三十秒，但是姐姐的声音好好听啊！我愿称之为全片最佳！” “你不投我不投，小熊何时能出头！” “嗯，热度不错。”总导演扫了眼桌上的文档，露出个还算满意的表情。“但不够，现在同类型的节目太多，观众又经历了太多次节目，难免会审美疲劳。”他站在窗前，摸了摸下巴，“我们需要更大的爆点和热度。” “或许，我们再引导一下学员中的竞争......再掌握一下舆论方向，制造粉黑大战？”节目策划抿起嘴，提出个成功过无数次的建议。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的网友并不像从前那么容易操控。”总导演在窗前踱着步，他沉吟片刻继续道，“如果在前期把群像做好，那么后期引导舆论的时候，才会让更多人在意。”他眯起眼，眼中闪过道精光，“届时，我们就能轻易掀起更大的热度。” “导演您说得是！”节目策划瞬间理解了他话中的含义，她点点头，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力捧的人要有完整的故事线，其他人也要与主要人物产生关联，进而达到对比或是相辅相成的效果。” “不错，就是这样。”总导演拉开椅子，悠悠然地坐在上面。他撑着下巴精明的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最好能组成cp，之后再引导唯粉大战。” “到时候的热度，怕是什么都赶不上了。”节目策划了然，她又在纸上写了几笔，“总导演，我这就去准备。” “去吧，别让我失望。” 练习生绝对是世界上最痛苦的职业。向宁宁龇牙咧嘴的趴在地上，尽量无视被强行拉开的腿。“宁宁，你再忍一下，这个舞对柔韧度的要求比较大。”秦雨按住她的腿，不让她乱动，“所以需要拉开筋。” “我，我们究竟为什么非要选这首歌啊！嗷！”指尖颤抖，向宁宁只觉得自己疼得都要看到走马灯了。 “因为我们是f班，就剩下这个歌有位置了。”秦雨看着地上面部表情彻底失控的人，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唱歌难度不大，就是比较考验舞蹈功力。” “......这破节目，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向宁宁自暴自弃地趴在地上，脑中满是怨念，“再坚持一个星期，录完这期就进入投票周了。”她靠着心理暗示为自己打气，“我就能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好啦，可以起来了。”在拉筋的时候，时间的流速变得异常缓慢。“人类或许可以通过平板支撑和拉伸运动，来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永恒。”向宁宁痛得开始胡思乱想，终于在差不多要昏过去的时候，听到了结束的声音。 “啊，是天使的声音。”她瘫倒在地，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动力。“好啦宁宁，得起来好好练习了，我们不能拖累了其他人。”秦雨拉起地上扔的手，面上挂着无奈的笑。 “......说得也是。”向宁宁长叹了口气，她本就看不得梦想破灭被迫接受现实的人，眼下更不愿这个原因是因为自己，“来吧，今天起码把动作都学会。”她咬咬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 天色慢慢阴沉了下来，傍晚的阳光失去了暖意，在天边染上些暖黄的色彩。“噢？向宁宁成了对照组？”卫季关掉投屏，面上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神色，“这样下去，她怕是真的要被淘汰了。” 漆黑的眼眸落在手机上，“怎么能这么快就让你彻底离开我的视线呢？”他轻叹口气，在手机的通讯录里翻找了起来。 “去帮我查一个人，造梦吧！的选手向宁宁，我要知道她的全部家庭背景以及报名节目的原因。”短信刚刚发出去，就立刻得到了回信。 “你查这个干嘛？” “少废话，查就好了，好处少不了。” “得嘞。” 卫季看着屏幕上的回应，这才满意地锁上了屏幕。“我记得，你身上可是藏了不少爆点。”他勾起嘴角，双眸微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网上掀起不小的风浪。” 他正要收起手中的手机，却又忽然一愣，“这些消息......是怎么出现在我脑中的？”卫季站在原地，却又怎么也抓不住这些消息的来源，“我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位置，你是怎么找到的？”脑中忽然出现上个世界向宁宁的话，应该是在道士府邸门口的奇门遁甲前，彼时的他也有这种奇特的体验。 “难道是因为，我是游戏bug？”卫季皱起眉，却总觉得这个答案并不是事实。“但那缕黑烟又能被人为驱逐，或许，我又不同于游戏bug?”屋内的空调发出呜呜的工作声，他站在床畔，迟迟得不出个答案。 “嗡嗡。”也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唤回了卫季的神志，“喂？”他慌忙收回发散的思绪，顺手接通了电话。 第137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12) “你要查的人，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第二身份吗？”听筒那头传来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不是。”卫季挑眉，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为什么这么问？” “有意思......”电话那头的人似是被这个答案惊到了，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只要上网一搜，就能随随便便找到她的生平。向宁宁，20岁，b大研究生，主修心理学和脑部科学。” “哦？”卫季来了兴致，他发出个短促的音节，示意电话那头的人继续。“啊，我还找到了一段被隐藏过的视频。”电子音男人对他的反应有些无奈，他愣了半晌继续道，“是她和朋友喝酒打赌的视频。” “发来看看，钱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卫季眯起眼，潜意识告诉他，这段视频会成为向宁宁不淘汰的关键。“成，发给你了。也不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想的，这么简单的活计都要人代劳。” 电子音发了通牢骚，“啪”地挂断了电话。卫季并不在意这样的态度，他垂下眼眸，直接打开手机邮箱。 “宁宁，你输啦！”画面有些模糊不清，想来视频应当是在喝醉的情况下拍摄的。“我，我输啦？”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卫季挑眉，他捧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醉醺醺的人。 “你得完成，完成一个我的要求。”一旁的小姑娘显然也不怎么清醒，她拿起床上的电脑，噼里啪啦地点开一个网页，“报，报名，我想看你参加选秀。” “啊？选什么？”视频里的向宁宁茫然转头，“哎呀，反正你把这个给我填上。这样，我就是大明星的室友了嘿嘿嘿。”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所以，向宁宁会出现在选秀节目里的前因，是这个啊......”卫季眼角抽了抽，第一次，他有种低估了游戏剧本的扯淡程度的感觉。 “卫总，你确定这个剧本是可以的？？？”脑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段画面，“市场调研，大家喜欢出乎意料的爽点。”卫季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这样说着。 “是谁？”他想要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画面，但那道记忆却像沾了水的泥鳅，怎么都抓不住。“......”卫季定了定神，他握着手机，黑眸中翻滚着浓烈的情绪，“啧，算了。” “又是早上了？”向宁宁站在寝室门口，她望着初生的太阳，忽然间有些恍惚。“嗯，今天要录制练习室片段，会有导师来指导。”苏苏笑着伸手，轻轻按了两下她的肩膀，“加油呀，你们组的歌很好听，效果应该不错。” “还有三天公演，撑住，向宁宁。”她小声嘀咕着，有种梦回高三的感觉。“苏苏我先走了，晚上......凌晨见。”向宁宁越想越绝望，她垮着脸，大步穿过粉丝和站姐聚集的大门。 “啊啊啊啊！苏苏宝贝，看看妈妈吧！” “苏苏，你超级棒！！未来可期！” 虽然只播出了两期节目，但看节目的人多了，粉丝群与愈渐壮大。“还好我没有粉丝。”向宁宁被震耳欲聋的应援声吓了一跳，她缩缩脖子，快步朝练习室的方向走去。 “宁宁！！你真好看！姐姐永远支持你！”忽然一道声压极大的呼喊声盖过了所有人，“！”方才还在庆幸的人脚下一顿，险些一头栽倒在台阶上。 “谢，谢谢？”她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却看到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她站在太阳下，手中的相机看起来有些笨重，但瞧见向宁宁望过来的眼神，她还是腾出只手大力得朝自己挥舞着。 “......”忽然有些受宠若惊，第一次收到同性这般热情的喜欢，向宁宁有些手足无措，她只好下意识伸出手，傻傻得回应着。 “加油呀！”心头流过丝暖意，虽说从未有过继续的想法，但在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动容。或许，这就是练习生能够坚持下去的根本吧。 “一个人的狂欢总是孤寂，只有大海知道我的秘密......” 重复了许多遍的歌又在练习室里响起，《殉情的抹香鲸》这首歌节奏并不快，但也是因此，这首歌对身体的拉伸程度有一定的要求。 “宁宁，加油，这次的动作和标准动作差不多了！”整夜泡在练习室里的秦雨没有半点疲态，但她眼下的青黑却还是暴露了身体的困倦。 “小雨，你累不累？”几日的练习也算是有了进步，向宁宁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腿，撑地起身。 “还好，我反思了一下。”秦雨正对着镜子，继续跟着刚到的成员练习，“上次被分到f班，是因为我还不够努力。”她对着镜子咧嘴一笑，“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住在练习室，结果会不会不同。” “可是......”向宁宁想起了那日在空地偷听到的话，她张张嘴欲言又止。“还好，我还有机会改变。”镜子前的人汗湿了刘海，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坚定。 “好，我也再来一次吧。”沉默半晌，向宁宁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她甩甩胳膊，站在秦雨身后，嘴里还嘀嘀咕咕着，“唉，内卷就是这样开始的。小雨，你就是个卷王。” 镜子前的人被她逗笑了，清秀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些轻松的神情。 “卫老师，您要不要冰袋？”七月的天已经开始升温，卫季站在伞下，身后跟着一群递设备的人。“多谢，不过暂时还不需要。”他挂上偶像的面具，朝身边的工作人员露出亲和一笑，“可以麻烦你帮我多带几个吗？想要给探班的学员送过去。” “没问题，卫老师。”卫季恃靓行凶，拿着冰袋的工作人员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小跑着去准备起装冰袋的盒子。 “卫季，你说你干嘛非要去探殉情的抹香鲸那组呢？”经纪人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着，“你的条件明明更适合去pop me 那组做示范，那更能体现出你的专业素养不是吗？” “李哥，人不能固步自封。”卫季语气平和，他望着不远处的练习室，轻声道，“有些时候，也要勇敢一些。毕竟，想要的东西不会自己飞过来。” “......”经纪人一噎，他看着对面的练习室，莫名有种卫季话中有话的错觉。 第138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13) “北海那头殉情的抹香鲸，是你对我说过最后的话语......不行，低不下去。”向宁宁握着话筒，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的退堂鼓越打越响。 “唱得很好。”含笑的男声突兀出现，“咳咳咳！”太过熟悉的声音唤醒了上次练舞的不美好记忆，向宁宁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啊，卫老师！”屋内七八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老师好，老师请进。”女孩们三三两两地围了过去，将一旁的向宁宁遮挡在角落里。 “他怎么又来了......”被人群隔绝在外的向宁宁屏住呼吸，生怕那双黑色的眼眸注意到自己。她悄悄关上麦，干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卫老师，可以给我们跳一下这一段吗？” “当然可以。” “啊啊啊！太好了！” 不远处的人群仿佛大型色令智昏现场，得到肯定答复的女孩们大声欢呼着。“偶像扮演得倒是不错.....”向宁宁眼角抽了抽，越看眼前的卫季越觉得别扭。 “不过，你们要先给我完整得表演一遍。”男人声音含笑，他没有朝向宁宁望去，仿佛这趟真的只是来检查练习情况的。 “好！”秦雨干脆利落的应下，“宁宁，快过来呀。”她转过身，若有若无地瞥了眼摄像机，像是在示意她把握好镜头。 “向同学是，身体不舒服吗？”越是想躲就越会引起注视，向宁宁看着缓步朝自己走来的人，右眼皮狂跳了两下。 “不不不，没有没有。”她摆摆手，几步钻进了队伍里，“卫老师，开始了？”生怕卫季在做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向宁宁直接开口，阻断了任何卫季搞事情的可能。 “嗯。”男人笑着颔首，深不见底的眼深深地看了眼队伍中的人，“那就，开始吧。” “一个人的狂欢总是孤寂，只有大海知道我的秘密......”不得不说，有了卫季在一旁观看，向宁宁的心理压力又重了几分。虽说只有几句唱段，她还是控制不住句尾微微颤抖。 曲终，她偷偷舒了口气。又向后退了一步，缩在秦雨的身后。“完整度还不错，只是......”卫季嘴角双手抱胸，他看着向宁宁躲藏的方向忽然话锋一转，“有些人的唱段并不符合意境。” 他刻意停顿了下，黑漆漆的眼紧盯着躲藏镜头的的人，“太过胆怯，倒是有些突兀了。” 屋内静悄悄的，向宁宁低着头，坚决不与卫季有任何眼神接触。“其他的地方都很好。”卫季没有纠结于一点，他勾起嘴角，缓步朝龟缩的人身边走去，“向同学，为了表演的完整性，你过来，有几个点需要同你单独说下。”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算了，反正镜头下面，他也干不了其他的。”向宁宁自认倒霉，她瞥了眼周围黑洞洞的镜头，认命得跟在卫季身后，小步地蹭着。 “这段，卫老师单独辅导能力不足的学员，一定要剪进正片里。”场记拿出随身的记录小本，“刷刷”地写了起来。 “......”齐刷刷对过来的镜头让本就不适应的镜头的向宁宁更加难受，她攥了攥拳，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些让卫季兴奋的表情。 “向同学，过来坐。”卫季手握歌词单，他坐在椅子上，看向向宁宁的眼中流转着她看不懂的光。 “一定没什么好事。”向宁宁看了眼一圈整整齐齐的摄像机，忍不住叹了口气，“卫老师，您说。”她在椅子上搭了个边，面上挂着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 “我们一句一句来。”卫季凑近了一点，碾碎的绿植气味紧紧包裹着她的鼻腔。向宁宁朝后挪了挪，却没能脱离身边人的包围圈。 “北，北海那头殉情的抹香鲸？”这种感觉诡异极了，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有一天会与这般危险的卫季肩并肩坐在一起，学习唱歌技巧。许是受了情绪的影响，向宁宁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更紧了些，唱出的音节也越发不对劲了。 “别紧张，来，放松。”温热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的肩膀，卫季含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深吸一口气，像这样。”他用指尖打着拍子，嘴里哼唱着方才向宁宁嘴里的那句话。 不得不说，卫季清朗的嗓音配上这过分温柔的曲调，向宁宁有一瞬间的怔愣。“卫先生，咳，我是说，卫老师。”习惯性的称呼脱口而出，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称呼的不对劲，便慌忙改口，“你从前，听过这歌？” “算是，听过吧。”卫季偏头看向身边的人，嘴角噙这温柔的笑意，“怎么了？” “这样啊......”向宁宁垂眸若有所思，她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就觉得耳熟，只是无论她怎样回忆，都无法找到这首歌的出处。 “来，再试一次。”在镜头面前，卫季彻底抛却了身上若有如无的危险气息。满眼都是亦真亦假的温柔和包容。 “北海那头殉情的抹香鲸，是你对我说过最后的话语。”向宁宁深吸一口气，她清楚，今日要是练不好这首歌，卫季怕是会拿出一整天的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 “参与爱情自杀与博弈，只，是你。”耳边传来清朗的声音，她转过头，卫季手捧歌词单，轻声哼唱着这首歌的下一句。 或许是歌词太过缠绵，又或是当时的阳光正好打在卫季的侧脸。莫名的，向宁宁陡然生出种一对有情人对唱情歌的错觉。 “别发呆，继续。”耳边传来含笑的声音，她猛地回神，对上双黑漆漆的眼。“卫老师，打扰一下，总导演有事找您。”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打断了两人间忽然微妙起来的氛围。 “卫老师您去吧，我自己练就好。”天下竟有这等好事，向宁宁慌忙摆手，很不得立刻把卫季整个推出去。 “好吧，对了向同学。”卫季放下手中的歌词起身，“我知道了些有趣的事情，是关于你的。”他朝她眨眨眼，又继续道，“说起来，那栋小楼也确实有些空了。” 第139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14) “小楼......”向宁宁眼皮一跳，瞬间理解到卫季话中的潜台词，“那么向同学，继续加油，不要让自己后悔。”他朝屋内的练习生们挥手，转身跟着导演一同出了门。 “是关于你的......”脑中回荡着卫季的话，直觉告诉她，贸然跑到卫季面前并不安全。毕竟上个世界的他完全失控，那种情况并不是向宁宁能够单枪匹马地处理的。 “会后悔？”向宁宁深知好奇害死猫，但又克制不住心中叫嚣的好奇。“去不去呢......”她蹙着眉，保守与激进在脑中天人交战。 “啊，卫老师真的好帅啊。真人比视频里，还要帅一百倍。” “是呀是呀，还那么平易近人。” “难怪人家会火这么久，业务能力和为人处世，都挑不出错。” 大多数练习生也是半个素人，与红透了一片天的卫季接触，多少还是有些兴奋。屋内熙熙攘攘的，一改先前练习时的紧张和沉闷。 “宁宁，卫老师都教你什么啦？”扎着丸子头的唐佳佳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甜兮兮的娃娃脸上满是好奇。 “额......唱歌？”忽然被点名的人这才从深深的纠结中挣脱出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些唱歌技巧罢了。”向宁宁干笑两声，随口敷衍道。 “啊，宁宁你好像个木头。”唐佳佳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卫老师那么帅，要是我，肯定是要脑补点偶像剧剧情的。”她开玩笑地开口，挪捏地撞了下向宁宁的肩膀。 偶像剧剧情？向宁宁听得眼角乱跳，她不敢想象卫季变成偶像剧男主的模样。这个画面光是出现在脑中，就已经足够让她毛骨悚然了。 “哈，哈哈。”向宁宁干笑两声以作回应，“好啦，我们再来一遍？我有些担心上台会垮掉这件事。”她生怕再想到些奇奇怪怪的画面，便赶忙打断唐佳佳的话。 “也是，下次可就要公布名次了。”秦雨按下音乐播放键，她对着镜子伸展了下四肢，“难道宁宁这么有动力，来吧，再拼几天！” 大楼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卫季跟在总导演身后，有些不耐烦。他不清楚这次的目的地是哪，但顶着顶流的身份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暂时不想起风浪卫季只好耐着性子，看看导演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卫老师，有件事想和您沟通一下。”总导演搓搓手，像是不好意思开口似的。“您说？”卫季挂着标志性笑容，“我尽量配合。” “那我就直说了。”导演没有再绕弯子，“程喻棋和叶玄是这个节目要力捧的人，希望您在下次录制节目时，能够多多点评她们。” “力捧？”卫季眯起黑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导演的意思是，这两个练习生是关系户咯？”他说得过分直白，直接戳破了导演挂在明面上的遮羞布。 “哈哈，卫老师真是幽默呢。”总导演的脸僵了一下，他大笑了两声，试图缓解这略有些尴尬的氛围。 “好，反正我也无所谓。”黑黝黝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半晌，他轻笑出声，还是应下了总导演的话。 “那就多谢卫老师了。”总归是达到了目的，总导演松了口气，他扯出个有些谄媚的笑，“我就不打扰您了，周六节目录制见。” “嗯，再见。”卫季随意地点点头，长腿一迈，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嘶，这卫顶流也是很难搞啊。”导演站在原地，他看着卫季渐行渐远的背影，露出个算不上友善的表情。 练习室里的时间流速仿佛与外界不同，向宁宁活动着酸胀的脖子，抬头看着渐渐深沉的夜。“霍，都已九点了。”夏天的白昼很长，她瞥了眼墙上的钟，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在这间练习室里呆了12个小时。 “向宁宁，出来一下。”练习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嗯？”她朝门口望去，看到了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选管姐姐。 “什么事？”她擦了擦额角上的汗，出门，跟上选管的脚步。“是这样的，卫老师让我带一句话。”门口的人从口袋中摸出手机，“他说，不要留遗憾。嗯，就这些” “啊？这就完了？”这句没头没脑得话说得向宁宁一愣，跳了一整日的舞她有些反应迟钝。“嗯，卫老师就留了这么一句话。”选管姐姐的职业素养极高，她没有露出半点好奇的表情，仿佛自己只是个毫无感情的传话机器人。 “啊......是那件事。”回忆终于回笼，向宁宁恍然，“谢谢，麻烦您了。”她朝着选管微微颔首，被抛在脑后的纠结再度出现。 “他那么笃定我不听会后悔......”向宁宁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试图理清卫季的想法，“难道，这件事是有关于那个经常会出现在空间里的梦吗？”她蹙起眉，觉得这个可能性极高。 “又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的事，只是诓骗我，让我自投罗网？”心中又冒出个阴谋论的声音，向宁宁刚想迈出的脚又再度收回，“如果，他同上个世界一般囚禁我怎么办？” 这个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毕竟目前的状况来看。卫季有着顶流的身份，权势统统压向宁宁一头，若是被抓到后再想跑，怕是就难了。 “傻子才去。”她飞快得出结论，毕竟她还想在这个游戏里证实一下先前的猜想，可不能就这般随随便便的被卫季抓起来。 “还是好好练舞，把下次公演糊弄过去，再赶紧淘汰来得实际。”向宁宁抻了个懒腰，起身，推开了练习室的大门。 “滴答滴答。”墙上的钟慢慢走着，卫季坐在天鹅绒沙发上，面上的笑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失。“嗡嗡”，手边的手机震了两下，“卫老师，已经告知了。”是先前他等不及的时候，拜托选管的回复。 “那就，在等你半小时。”他放下手机，深不见底的眼望着一晚上都毫无反应的大门，“向同学，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140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15) 晚上十点，窗外的月色格外明亮。“宝贝们，今天就练到这吧。”唐佳佳直接关掉练习室里循环播放的歌，她“哒哒哒”地跑到所有人面前清了清嗓，“我们一起练习这么久，还没有真正了解过大家。不如今晚，我们来开party呀！” “好呀！”连续练习一天一夜的秦雨显然也被压抑得不行，她“腾”地起身，响应得异常积极，“这几天一直忙着练习，还没怎么互相熟悉过呢。” 心动不如行动，终于不用继续练习的小姑娘们都来了精神，“我有偷偷藏自热火锅，我现在回寝室，咱们来开火锅party！” “我也有偷藏得零食，你们等我回来！” “我......”向宁宁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什么也没带。” “宁宁果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选秀。”身后传来一串笑声，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笑着拍了下她的胳膊，小声道，“虽然节目不允许偷偷藏零食，但是，办法总比问题多嘛。” “小薇，宁宁这是业务不熟练，你看我，参加过两次就很有经验了。”秦雨抱着几瓶水忽然插入了对话，“我敢保证，咱们这一百个女孩里，一定有人藏了手机。” “嘘，小声点。”小薇被吓了一跳，她一把按住秦雨的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摄像头还开着。”她背对着摄像机，用唇形摆了句话。 “......”秦雨自知失言，她吐吐舌头，佯装无事发生。“为什么不能带手机进来啊？”向宁一头雾水，她茫然地眨眨眼，搞不懂其中的缘由。 “哎呀，出来说。”小薇扯着两个嘴巴不牢靠的人，几步走出了练习室。“这个比赛会受到舆论的影响，如果选手有了手机，他们就能掌握外界的舆论。”她叹了口气，为选秀小白向宁宁科普着，“而这就会造成投票的不公平，所以，为了公平性，手机是不允许带进节目的。” “公平......”向宁宁又想起那日偷听到的话和第一次主题曲的评判，心中忍不住发出声冷笑，“还真是很讽刺啊。” 她小声嘀咕着，却被对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习惯就好了，练习生的数量太多，光是比拼能力的话，公司还靠什么赚钱。”小薇摇摇头，面上依旧挂着笑。 “好啦，未来也未必是那么黑暗。”秦雨拍了拍向宁宁的肩膀，“走，我们回去布置一下，待会要吃火锅啦！” “好耶！”小薇一扫方才的无奈，“走走走，我快要饿死了！” “铛。”时针停在十一的数字上，卫季没有开灯，他坐在黑暗中，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啧，还真不来。”他无意识地摆弄着手机，骨节分明的的手轻敲着手机壳。 “那就，只好让外界的媒体告知你了。”半晌，他忽然轻笑出声。手机屏幕微亮，“确认发送。”纤长的手指点击了邮件发送，又担心不够似的，他又接连联系了许多家营销号。 “咔哒。”沙发后的台灯忽然点亮，暖黄色的光将屋内的黑暗慢慢驱散。“向小姐，恐怕，你将来一段时间都要待在这里了。” 晚上是最好的刷手机时间，一条莫名其妙的热搜忽然像坐了火箭似得冲上了热搜前十。 “打赌成为练习生后，该如何正确逃生？” 兴许是标题取得十分有噱头，这条热搜的点击量居高不下。“你报了名，我，我就有明星室友了！”视频经过了特殊处理，说话人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但被迫填资料的人的人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哎？这个人不是追梦吧里的练习生吗？我记得是叫......向宁宁？” “对对对，前一阵还被拿出来和程喻棋做对比呢。” “噗，她好惨。有一说一，我也想把我室友拉出去参加选秀，然后我抱大腿！” 热度慢慢上来后，各路营销号怎会放过这种热度，没一会儿，向宁宁的个人背景资料就被扒得一清二楚。 “b大的心理学和脑部科学研究生？好家伙，没想到这是个学霸。” “说真的，我第一次看到整天泡实验室的人出来当女团爱豆。” “你看她初舞台和主题曲表演的对比，虽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拉胯。” “有没有可能，她想被淘汰才表演成这个样子的？” “怎么可能，估计就是能力不行吧。” 网上的说法众说纷纭，热搜词条也随着讨论量的增多而慢慢攀升。“总导演，总导演！”节目策划推门而入，她情绪有些激动，连敲门都忘记了。 “怎么了？这么大惊小怪。”桌前的导演被吓了一跳，他不悦地抬头，看着桌子前过分激动的人。 “我们节目的选手，靠着自己上热搜了！”她打开一直举在手中的电脑，手指飞速点击，几下调出了向宁宁的视频。 “讨论度很高，热度居高不下。”策划将电脑朝桌前的人推了推，“导演，我们要不要借着这个话题继续将热度炒起来，这样有利于节目发展。” “不错，真不错。”总导演看着热搜啧啧称奇，“这种娱乐性很强的热搜是现在观众最喜欢的东西，去找这个叫向宁宁的人的练习室素材。”他大手一挥，立刻有了决断，“我们要顺势而上，将她身上的不情愿标签强调出来。” “好！我这就去办！”策划风风火火地抱起电脑，又几步冲出了办公室。“真好啊，节目热度要是上来的话，乐晴娱乐怕是还得继续追加投资。” 一条练习室视频悄无声息地在北极熊视频软件上线了，片段播出的是宋瓷和卫季检查学员练习情况。视频归属于节目列表下，除了秀粉本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在意。 “大家有没有发现，这个叫向宁宁的人好像一直在躲避镜头哎。” “确实，为了防止出镜还装病，把机会让给其他人。” “哈哈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到底还是被卫季抓到了。” “救命，她的表情太好笑了。失去希望.jpg” 几个追星大号将这段视频剪辑，重新发布在了网上。没一会儿，又一条热搜慢慢爬上了榜，“向宁宁像极了不愿与班主任对视的我。” 第141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16) 练习室内的空调“呜呜”吹着冷风，却吹不散屋内热烈的气氛。“你们都多大呀？”向宁宁抱着矿泉水，坐在女孩们的中间。或许是氛围太好，她隐约有种重回大学时，同室友彻夜长谈的错觉。 “我十八。”唐佳佳盘腿坐在地上，自热火锅的水蒸气将她的脸蒸腾得红扑扑的。“天哪，你年纪好小啊。”秦雨扬起眉尾，转过脸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身边的人，“我竟然比你大五岁！” “好家伙，我还以为我会是咱们队里最小的。”又一个短发女孩凑了过来，她伸手捏了捏唐佳佳的脸颊，“现在看来，你要叫姐姐了。” “呸，付小奇你又占我便宜。” “我可比你大，叫付奇姐姐。” 十八十九岁的少女闹作一团，向宁宁坐在一旁，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哎，唐佳佳，你为什么跑来当爱豆了？”水不醉人人自醉，秦雨伸出手勾住身边人的肩膀，“是突发奇想吗？” “才不是。”唐佳佳转过身，笑吟吟的脸上有着少见的坚定，“我想站在舞台上，多小都无所谓。” “嗯，想被人看到。” “这么看来，得多交点朋友。”唐佳佳的嗓门极大，声音轻松地穿透了屋内的嘈杂，“广撒网，等你们都火了，我就了不得了。” “哎，我也有这个打算。”秦雨一把搂过身边大声喧哗的人，眼中满是肆意的光，“成不了大腿的话，起码得抱上一个。” “当你们都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都完蛋了。”唐佳佳笑着扑倒在秦雨的怀里，秦雨一个不稳，整个栽在向宁宁身上。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砸得向宁宁一个手抖，手中的矿泉水就像浇花似的泼了出去。“哗啦”，一整瓶水精准泼在了两人身上，屋内瞬间多出了两个落汤鸡。 “对，对不起！”练习室里静默了几秒，向宁宁飞快反应过来，她慌里慌张地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纸巾，试图挽救屋内的倒霉落汤鸡。 “啊，向宁宁耍大牌啦！”唐佳佳抹了把脸上的水痕，耍赖似的直接躺倒在地板上，“霸凌队内成员啦。” 秦雨心领神会，也有样学样地躺倒在地，“有没有人管管呀，向宁宁欺负小孩啦。” “......”碰瓷吧，这绝对是碰瓷。过分夸张得表演惹得向宁宁眼角乱跳，“你们......真的不怕接不到戏吗？”她憋着笑，佯装正经地指了指身后的镜头，“小心点啊，这要是被播出去了，怕是你们以后就要走欢乐喜剧人路线了。” “到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起码不用担心没有工作了。” 夜，越来越深了。练习室内的喧闹却并没有因此结束，墙上的挂钟转了几圈，一屋子的人精疲力尽地躺倒在地板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还是不能成功出道，是不是就该放弃这个梦想了。”秦雨仰躺在地上，她盯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做你想做的。”向宁宁也有些累了，她侧躺在地板上，双目微合，“况且你这么努力，应该会被人看到。” “......也是，都说努力就会被看到。这样讲，也是有原因的吧。”像是在梦呓，秦雨小声嘀咕了两句，就没再开口。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声音还在嗡嗡作响。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舆论发酵翻滚，向宁宁也从唱跳废物的小透明，摇身一变，变成了比赌约骗进选秀，且随时想跑路的小可怜。 “救命啊，爷笑吐了。她看卫季的眼神和我碰到教导主任的时候，一模一样。” “向宁宁，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不少不一样的声音。“肯定又是什么新型炒作方式。” “就是，为了炒一个唱跳废物真的太努力了。” 但这并不影响话题一路飙升，早上八点的时候，有关向宁宁的热搜竟直冲热搜第一。“看来，你应该也要知道了。”卫季从沙发上睁开眼，他花了几分钟快速浏览完昨晚所有的热搜，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只是不知道，在热度这么高的情况下，向同学还能不能完成成功淘汰的目标。” 不对劲......这一切都怪异极了。向宁宁按了按昨晚在地板上睡得有些晕眩的头，莫名有种自己还在梦里的错觉。“宁宁，看这里！”身边满是激动的尖叫声，她下意思转头，满脸茫然的表情就被“咔嚓”一声，照进了相机。 “！”向宁宁一愣，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宁宁我永远支持你！我一定给你投票的！”身后响起小姑娘大声的呐喊，她脚下一滑，险些栽倒在地。 “不不不，你可以再看看其他小姐姐。”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蔓延，她慌张回头，对着身后的人连连摆手。但也不知怎的，身后的人却越发兴奋，呐喊声也逐渐增大。 “......这是怎么回事啊喂！”向宁宁一路小跑，逃似得离开现场。“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好不容易脱离了人群，她靠在围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不来会后悔哦。”卫季嘴角含笑的模样“腾”地在脑中跳了出来，“不会吧......”火光电石间，向宁宁猛地反应过来，“他昨天，难道是想告诉我这件事？” 心中的疑惑越滚越大，“不行，得去问个清楚。”向宁宁瞥了眼装在建筑物周围的摄像头，终于暗暗有了决断。 “咚咚咚。”门口传来一连串的敲门声，显然，门外的人应是有些急切。“门没锁，进来吧。”屋内的人懒洋洋地开口，向宁宁吞吞口水，还是伸出手拉住了大门的把手。 卫季穿着穿白色的t，靠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照在脸上，竟让人有种人畜无害的错觉。 “.....这人长得，还怪好看的。”或许是受了队内小妹妹们的影响，向宁宁有一瞬间的恍神。“呸，不要色令智昏！”她在心底狠狠地唾弃自己陡然升起的邪念，便赶忙清清嗓，站在门口正色道，“卫季，昨晚的事是你做的吧？” 第142章 第六感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17) “是。”出乎意料的，卫季没有半点掩饰地应承下来，“确实是我，向同学有什么问题吗？”他慵懒地靠在天鹅绒沙发上，黑黝黝的眼眸若有如无地扫了眼门口的人。 “......”这个态度倒是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向宁宁眨眨眼，看着沙发上无动于衷的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有问题。”她深吸了口气，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下来，“首先，你得先和我讲讲，你到底做了什么......” 向宁宁本就没掌握多少信息，冲动跑来小楼也只是全凭本能。她越发没有底气，质问的态度也慢慢变成了一个人的尴尬。 “噢？原来向同学还不知道啊。”沙发上的人挑眉，语气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不急，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了。”他随意地扬扬手，目光只在向宁宁身上停驻了一瞬间，“向同学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可以回去了。记得锁门。” 说罢，卫季面朝着阳光双眸微闭，白净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镶嵌出一圈金色的光晕。 “嗯？他在送客？”向宁宁有些怔愣，出现在卫季面前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没被他半强迫的留下来。 “若是现在不走的话，被拍下来或是被我留下来，应该都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对吧？”卫季闭着眼，清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对？那我先走了，再见！”这句警告向宁宁听得真切，犹豫就会败北，她没有多想，掉头就跑出了小楼。走到时候，还没忘帮卫季锁上了门。 “啧，有意思。”门口传来大门落锁的声音，沙发上的人慢慢睁开眼，他顶着阳光，嘴角勾起道感兴趣的弧度。 玻璃折射着太阳，几道光落在卫季的手边。一本敞开的书被光照亮，书页上赫然写着“爱情三十六计之欲情故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阳慢慢爬了上来，向宁宁却无心感受晨间的温度。她一边走，一边回放着方才卫季的一言一行。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皱起眉，忍不住露出个苦大仇深的表情，“现在只能确定外界的异常确实是他所为，但......卫季到底干了什么呢？” “咔嚓”又是一声，向宁宁被吓了一跳，她猛地回头，这才瞧见不远处的相机正齐刷刷地对着她。“？这是什么超人气明星的待遇！”她额角乱跳，大脑乱做一团，“卫季到底搞了什么花样，我这种唱跳双废按理说，不应该啊......” “宁宁，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来。”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向宁宁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转过身，这才瞧见身后的人是满脸担忧的苏苏。 “你昨晚没回寝，选管姐姐都急疯了，现在正满世界的找人呢。”她一把拉住眼前人的手腕，抬腿就朝寝室的方向跑去。 “啊，是向宁宁！”耳边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快门声，向宁宁加快脚步，忽然理解了过街老鼠的感觉。 “宁宁，呼，这是怎么回事呀......”好不容易冲进了寝室正门，苏苏大口喘着气，仰头看向同样一脸茫然的向宁宁。 “我，我也不知道啊。”向宁宁擦着剧烈运动而沁出的汗，“从练习室里出来就这样了，我也没做什么，大事啊。”她叉着腰，勉强喘匀了呼吸。 “向宁宁，你总算回来了！”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选管姐姐不顾形象地快步跑到她身边，“快跟我来。” “啊？”选管姐姐的力气极大，向宁宁脚下打滑，“苏苏等我回来！”她只来得及丢下这样一句话，就被立刻带离了现场。 “向宁宁，临时拍摄通知。”选管姐姐没有半点多余的话，一开口就直入主题，“节目组要录一段采访，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开始。” “啊？采访我？”向宁宁有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她不轻不重地掐了自己一下，手背上的痛感告诉她早上的一切不合理并不是梦。“我......有什么好采访的？”她指了指自己的，面上满是错愕。 “你还不知道吗？”听到这话，选管姐姐错愕抬眼，“你参加节目的原因被爆出来了，网上热度很大，观众对你都很好奇。” “......哈？”向宁宁怔愣片刻，她听得懂每一个字，但不知怎的，这些话连在一起她就彻底没了头绪。“或许，我能知道一下，爆出来的原因是什么吗？” 向宁宁一头雾水，眼下的她有种全世界都在和她打哑谜的错觉。“不就是你喝醉酒和室友打赌，报名参加了女团这件事嘛。”选管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似是在嫌弃她明知故问。 “......”向宁宁发誓，她设想过无数种情况，唯独没猜到会有这么一出戏在等着她。“不是，这是谁编的故事啊，多少有些离大谱了吧！”她抽了抽嘴角，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总之，采访的问题多半和这个有关。”选管姐姐做事干脆利落，她拉开备采间的门，大步进去，“你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说罢，就关上了大门。 入目是有些刺眼的白光和三四块打光板，“哟，宁宁来啦，快坐快坐。”一早就坐在备采间里的主持人起身，她热情地拉过椅子邀请向宁宁坐下。 “别紧张，我们就是想替广大观众朋友们问一问，你来参加选秀背后的故事。”主持人笑得异常亲切，她似是看出了椅子上的人的不知所措，还亲切递过一瓶水，“来，先润润嗓子。” “背后的故事......”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被赌约送进来的向宁宁同样震惊，她握着瓶子，脑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种回答。 “观众们对我参加选秀的背后故事很好奇？”脑中灵光一现，她眯起眼，隐约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观众的兴趣点应当是我参加选秀的反套路，若是我回答得平平无奇，并称这是个假消息，应该......就离被淘汰不远了吧？”想到这，向宁宁眼睛一亮，“可以开始了。”她朝主持人笑了笑，面上的无措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嘴角过分自信的笑意。 第143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18) “好。”向宁宁飞速转变的态度让主持人有些微愣，但很快，她就调整好状态，“最近网上疯传的打赌事件是否真实？可以和观众朋友们讲一讲这背后的故事吗？” “其实......”向宁宁吞吞口水，一副局促的模样，“那个打赌的事情只是个玩笑，我先前就抱有想参加选秀的念头。” “所以说，整个事件只是一次以讹传讹？”主持人有些惊讶，按理来说，选手碰到这等能一飞冲天的热度，应当都不会放过。但眼前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第一反应竟然是当场辟谣。 “是的，这件事只是个乌龙罢了。”向宁宁点点头，她露出个过分标准的笑容，黑亮的眼中写满了真诚，“很感谢大家的喜欢，记得在本周六收看我们的节目哦！” “好，采访结束。”主持人收起台本，这次的采访时长和她的预计时间相差太多，眼下还空下了将近半个小时。 “宁宁，你确定那件事只是虚构？网上可还有你发的酒后后悔朋友圈呢。”她拉着向宁宁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眼中满是探究。 “额......确定。”向宁宁干笑了两声，这个世界的背景她一概不知，现在就更是不清楚那个劳什子朋友圈是怎么回事了。 “放松，现在不是采访，就是我单纯的有些好奇。”主持人压低了声音，“这事......真的是谣言啊？” “是的呀。”即兴编故事这事向宁宁并不擅长，她敷衍地应和了两句，屋内短暂的陷入了一片静默中。“那......”主持人颇有点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味，“那个喝醉酒的视频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不行了，要到极限了！“那个啊......”向宁宁拖着长音，为自己争取些思考的时间，“哈哈，我也记不大清了，应该就是视频展示的那样吧。”从未亲眼看过那个传说中的醉酒视频，她也不敢乱说话，就只好模棱两可的一笔带过。 “这样啊，那我就不耽误你练习了，考核加油！”也不知主持人从这句约等于没有回答的话中听到了什么，她竟满意的点点头，轻易放过了满脸无奈的向宁宁。 “多，多谢？”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向宁宁也懒得深究其中的原因，抬腿就冲出了备采间。 “咔哒”，房门缓缓合上，“姐，都录下来了。”摄像机后面忽然冒出来个带着帽子的男人，他轻拍着眼前的机器，“我们什么时候发？” “不急，先把官方的版本放出去。”主持人半倚在沙发上，随意地划着手机，“等到网上的风向变了之后，再把这个视频放出去。” “可是......”带着黑帽的年轻男人还是有些担心，“这件事要真的只是个谣言怎么办？” “别担心，在我看来，这件事是真的可能性比较大。”她随意瞥了眼年轻男子，“你还信不过我的眼睛？” “怎么会怎么会，那就按姐说的做。” 人怕出名猪怕壮，向宁宁蹲在草丛里，躲避着路上举着自己大头照的粉丝。“不是，我究竟做了什么才会遭如此大劫啊？”她又朝草丛里缩了缩，生怕被眼尖的人当场抓获，“不科学，练习室为什么不和寝室在一栋楼里。” “喂，蹲在这里干嘛？”耳垂被温热的呼吸席卷，“！”毫无准备的向宁宁一个激灵，险些栽进灌木丛里。 “啧，一惊一乍的，像个兔子。”清朗的声音似是有些无奈，温热的大掌扶住她的腰，勉强帮她保持住了平衡。 “卫季！”向宁宁狠狠蹬了眼害她变得这般狼狈的罪魁祸首，“就是你把那个什么醉酒视频放出去的吧？” “嗯，看来你知道了。”罪魁祸首毫无心理负担，他学着向宁宁的模样蹲在草丛里，嘴角还挂着轻快的浅笑。 额角乱跳，“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向宁宁一把扯住身边人洁白的衣袖，“现在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解决那个总出现的梦背后的含义吗？” “为什么？”卫季瞥了眼被紧紧拽住的袖口，嘴角的笑意更甚，“因为有趣啊。” “......”实用主义向宁宁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她斜了眼身边的人，恶从胆边生，“卫老师还真是，闲的很啊。” 手指暗暗用力，她很确定，自己一定掐到了男人胳膊内侧。“向同学，袭击老师不可取哦。”但也不知是bug不怕痛还是卫季的演技太好，他嘴角含笑，连呼吸都不曾加重。 一拳打倒棉花上，向宁宁憋闷地收回手，“总之，我已经辟谣了。”见扛着摄像机的粉丝队伍渐渐远离，她这才敢从草丛中露出个头，“卫先生，不要在无意义的地方浪费时间。” “哦？”卫季挑眉，深刻的眉眼中划过丝兴味，“那么向小姐觉得，什么是有意义的？” “梦。”向宁宁直直望向对面人的眼，她抿着唇，面上是无法忽视的严肃，“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而这个实验，需要卫先生你的帮助。” “说来听听？”卫季低下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只到自己胸口的人。“我需要杀了你，才能证实这个猜想。”向宁宁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这个有些疯狂的想法，“但很可惜，靠着我现在的武力，我打不过你。” “嗯，确实。”卫季点了点头，肯定了向宁宁的猜想，“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差距，我周围都是安保人员，怕是你还没得手，就已经被当场抓获了。”他神色异常平静，仿佛两人谈论的话题仅仅关乎与明日的天气。 “那么，卫先生。”左右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向宁宁干脆顺势而下，“不知你愿不愿意，为了真理而献身？” 卫季没有回答，他挑起眉，黑漆漆的眼上下打量着眼前人。“哈哈，这个问题，的确是有些奇怪了......”天哪，我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向宁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怕是第一个将“我要杀了你”这样的话直白的告知被害人的。虽说她和卫季之间已经有了许多性命上的牵扯，但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还是有些奇怪。 第144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19) “当然可以。”含笑的嗓音在耳边绽开，向宁宁错愕抬眼，妄图在卫季面上看出点调侃。但很可惜，眼前的男人显然是认真的。他微微俯身，与身前的人平视。 “我记得向小姐和我讲过，你记恨我杀过你。”他勾起唇角，深不见底的眼看着对面的人，“毕竟是我杀你在先，但若是让你杀回来，你会不会就不生我气了？”卫季问得格外认真，似是把向宁宁生气这件事提到了最高优先级别。 “......哈？”有一瞬间，向宁宁有种听不懂人话的错觉，“卫先生的意思是？”她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向小姐，我在追求你。”卫季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刻，“所以，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想法。”他俯下身，温热的鼻息扑在向宁宁的耳廓上，带出一片麻痒，“当然，也包括我的命。” “......”向宁宁打了个寒颤，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提出想要卫季命的自己可怕，还是笑着应承下来，拱手送上自己的命的人更可怕。 “我，我先回去了。”她粗略地扫了眼周围，见四下无人，立刻逃似的窜进了练习室。 “有趣。”卫季随意拍了拍在草丛里粘上的草叶，他咂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胆子，怎么还忽大忽小的？” 向宁宁的辟谣视频如期上线，有了北极熊娱乐公司在后期做推手，瞬间又登上了热搜。 “我就说是无良营销号炒作，你看，当事人都出来辟谣了。” “就是就是，怎么可能有人会因为赌约参加选秀啊。最离谱的是还被选上了，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难不成晚上的朋友圈也是造谣的？” “不会吧，还有人相信那种朋友前啊？我十分钟就能编出来十条。” 但相信的人也有不少，更有追到现场的人摆出了白天拍摄的照片作为证据， “可是那个视频总做不得假，我倒是觉得是向宁宁想离开节目的计谋。” “同意楼上，你看这些照片，向宁宁好像很抗拒出境这件事。她每次面对闪光灯都是一脸懵。” 话题的讨论度越来越高，也不知怎的，舆论的风向慢慢变成了网友大型网络破案现场。节目组倒也乐见其成，毕竟，讨论度越高节目的收视率也就越高。 两天的时间过得极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一公舞台的日期。“宁宁，别紧张，不就是个殉情的大鲸鱼嘛！拿捏！”唐佳佳一进练习室，就瞧见在角落里魂不守舍的向宁宁。她走上前，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就是，不要害怕。我们虽然菜。但是努力了这么久，也一定是有收获的。”秦雨也凑了过来，安抚着看起来心情格外紧绷的向宁宁。 “啊，谢谢。”向宁宁仰头，朝着二人露出个安抚似的笑，“没关系，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好哦，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我们一定可以的。”唐佳佳和秦雨一步三回头，恨不得将担心刻在脑门上。 “放心放心，你们先去忙，我过会儿就去。”向宁宁摆摆手，总算送走了两位分外操心的人。 “辟谣不好用，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脑中又出现今早围在练习室门口的站姐。 “我滴宁王，无限猖狂！”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群不知道从哪里聚集起来的粉丝拼凑出了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土味应援词。向宁宁脚步一顿，诧异地朝发声出望过去。 “啊啊啊！宁宁看我了！” “天哪，她长得真好看！” 明明辟过谣了，但粉丝的数量不减反增。门口的应援人数大有即将超过人气学员程喻棋的架势。 “这合理吗？”右眼皮无端抽动了两下，向宁宁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抱着一肚子疑惑走进了练习室。 “向宁宁。”总导演忽然从身后冒了出来，“跟我来一下，有件事想和你谈谈。”他朝向宁宁招招手，示意她走到一间无人的房间。 “您有什么事吗？”刚进游戏就被卫季坑惨了的人警惕心十足，她看着满面春风的总导演，莫名有种要大祸临头的错觉。 “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人气究竟发展得如何了吗？”总导演依旧笑眯眯的，却轻易说出了让向宁宁动摇的话。 “唉。”她抿抿嘴，终于还是想知道外面发展情况的欲望下妥协。“导演，我上次的采访效果如何？”懒得绕弯子，刚一进屋，向宁宁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是说那个，辟谣采访？”总导演眨眨眼，似是在回忆先前的节目安排。“对，就是那个。”今早的一切都太不对劲，向宁宁有些急切，“有......效果吗？” “效果？”总导演被一愣，半晌哈哈大笑，“当然有效果！宁宁，你简直就是营销天才！”他拍了拍向宁宁的肩膀，面上的笑意更大了些，“我本来都以为这件事就要彻底平息了，毕竟，任何热搜都是有时效性的。” 他停顿了下，嘴角的笑意更甚，“没想到啊，你的辟谣激起了网友的好奇心。现在网上最火的话题是，向宁宁究竟是怎么参加的选秀。”总导演颇为满意地看着对面的人，“网上众说纷纭，眼下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热一啊。” “？？？”噩耗来得太过突然，“等，等一下。”向宁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我的热度非但没有因为辟谣而变低，反而变得更高了？” “嗯，就是这样。”总导演点点头，“还有很多人因为你的辟谣采访，路人粉转死忠粉。”他眯起眼似是在回忆网上的话，“我记得他们说，喜欢你故意伪装还装不像的性格。” “......有病吧！这个世界的设定是谁写的，也太离谱了点。”向宁宁抽抽嘴角，努力克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 “你也知道，我们节目很需要人气这个东西。”总导演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个合同，“你的表现非常亮眼，不知你愿不愿意签署，这份保你直达总决赛的合同？” 第145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20) “您说什么？”向宁宁颤抖着嘴角，她看着对面春风得意的总导演，只期盼方才听到的话是一时耳鸣。 “这个合同的含金量可是极高的。”总导演挑眉，兴许是以为向宁宁看不上这个条件，又稍稍加重了语气，“我们的节目人气越来越高，能挺进总决赛对你来说也是件极好的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向宁宁慌忙摆摆手，“之前那一句话，您介意再重复一边吗？” “......你是说，签了这份保底进决赛的合同这句话？”总导演微微皱起眉，狐疑地看着身前神神叨叨的人。 “淦，竟然没幻听。”向宁宁深深地叹了口气，陡然生出种自己在欧亨利小说里的错觉。“抱歉导演，我拒绝。”半晌，她终于平复了自己脑中乱做一团的想法，“我的梦想不是做爱豆，所以我很希望下次投票的时候就被淘汰。” “哦？这么说网上说得那些都是真的？”被直白拒绝的总导演竟也没生气，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身前的人，“你确实是因为打赌才来参加这个节目的？” “......额，也不尽然吧。”向宁宁被噎了一下，她胡乱带过这个问题，将话锋生生转到拒绝上，“多谢导演的好意，不过，我并介意被淘汰。” “好吧，那就祝你今晚的公演顺利。”总导演耸耸肩，也没有强留她。“好的，那就谢谢导演。”向宁宁逃似得离开了房间，像是生怕身后的人追上似的。 “倒是得到了点了不得的东西。”总导演从口袋里摸出个录音笔，他掂量了两下，眼中划过道若有所思。 “宁宁，你总算来了！”跑得发丝有些凌乱的向宁宁刚才推开门，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怎么这么狼狈？被狗追了？”唐佳佳挑眉，诧异地看着眼前形象与爱豆完全不符的人。 “哎，佳佳你就有所不知了。”秦雨递过张纸巾，笑眯眯地揽着她的肩膀，“宁宁现在的人气直接起飞，现在这副模样，怕不是被围在外面的粉丝堵了。” “呼，那，那些扛着摄像机的人，怕不是什么长跑运动员转业吧！”向宁宁接过纸巾，一屁股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这也太能跑了，我有种误入丧尸片的错觉。” “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秦雨咂舌，她弯起手指，轻敲了下向宁宁的额头，“这种程度的人气，我是羡慕不来了。” “行啦，再最后练一遍。”唐佳佳伸出手，一把扯起蹲坐在地上的人，“‘马上就要去现场彩排，虽然我们现在是f班，也不能太拉胯不是？” “求求了，让我淘汰吧......”向宁宁不情不愿地起身，她望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满脸疲态的自己，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太阳西移，暖黄色的夕阳斜射在化妆间的玻璃上，映出大片大片的橘红色。“卫老师，这是今天录制的流程。”节目负责人将手中的提纲交到卫季手中，提纲不长，只有大致的节目流程。 “就这些？”卫季挑眉，伸手接过。“额，确实也有其他的内容。”被点破心思的人干笑了两声，她凑上前，微微压低了声音，“卫老师，总导演想要您着重推一推程喻棋好叶玄。哦对了，到了向宁宁上台的时候，也希望您能够多提一下现在网络上的热点。” “噢，这么看来，总导演又想多捧起几个人？”卫季转过头，嘴角的笑意不及眼底。“每个导师都有学员需要提点，也是......为了节目着想嘛。”赤裸裸的现实被直接点破，节目负责人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她张张嘴，露出个不尴不尬笑。 “放心，我答应过他了。”卫季瞥了眼即将破功的节目策划，终于开口应承了下来，“还有其它的事吗？” “没有了没有了，卫老师您好好休息。”节目负责人如蒙大赦，她朝卫季鞠了个躬，逃似得跑出了艺人休息室。 “强调网上的爆点？呵，还真是不放过半点能让节目增长人气的机会。”他随意地翻了翻手中的a4纸，“还真是，资本的游戏。”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但岛上却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宁宁，你看窗外。”池梦拉着苏苏绕了好几圈，半天才在屋子里找到向宁宁的位置。 “窗外？”忽然被拍了肩膀，向宁宁猛地从呆愣中回神。她转过头，只瞧见门口站了密密麻麻的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来看我们表演的？”这座岛上本就人迹罕至，兴许是有了平日里的对比，猛地瞧见这些人，向宁宁抽了抽眼角，只觉得可怕极了。 “嗯，都是场内观众。”池梦点点头，她撑着下巴，只及耳侧的短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倒有几分暗黑萝莉的味道。 “池梦，你们组里有程喻棋？”向宁宁眨眨眼，忽然开口道。“好家伙，你的反射弧可绕地球一圈。”池梦错愕挑眉，“这都快公演了，你才知道我组里都有谁。” “嘿嘿，也不算晚嘛。”向宁宁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前段时间被卫季的事情高得头大，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来，考考你！我们组的歌是什么？”池梦猛地凑上前，“答错的话，我就祝你成功出道！” “呸，晦气！好恶毒的诅咒！”向宁宁抬手，轻拍了下池梦的脑袋，“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跳艺术家这首歌吗？看造型，这个舞台一定会很炸！” “嗯，还不错，算你过关。”池梦心满意足地坐回到原位上，“唉，也不知道节目播出后有没有人喜欢我。”她惆怅地望着窗外，半晌，颇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 “当然会有人喜欢。”向宁宁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池梦的手背，“你唱歌那么好听，我要是观众，你一定是我的one pick。” “霍，宁宁了不得了！”池梦转过头展颜一笑，她撞了下向宁宁的肩膀，嘴角扬起个调笑的弧度，“连one pick都知道了，进步很大嘛。” 第146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21) “各位创始人们晚上好！”聚光灯朝舞台中间聚集着，照亮了暂时客串主持人的宋瓷老师。 “啊！开始了开始了！”后台准备间爆出几声惊呼，摆在周围的摄像机开始运作，向宁宁神经紧绷，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本次公演采取抽签模式，被抽到的队伍请做好表演准备。”宋瓷朝后台的方向挥挥手，眼中噙这笑，“那么，追梦吧！第一次公演，现在开始！” “开始了开始了。”唐佳佳紧紧攥住向宁宁的手，冰凉的指尖暴露了身体主人的紧张。几束光打在舞台的侧面，向宁宁仰头，瞥见镜头里嘴角挂着浅笑的卫季。 “天哪！卫老师好帅啊！” “是呀是呀，这么近的镜头都看不到什么瑕疵。” “......”耳边传来一连串的惊呼，“呸，衣冠禽兽。”向宁宁小声嘟囔着，卫季的脸太有欺骗性，若不是知道这个笑脸下藏着的脾性，她怕是也要加入感叹大队。 “有请卫老师抽取第一组公演队伍。”宋瓷抱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走上前，后台顷刻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大屏幕。 “噢？我很荣幸。”卫季挑眉，本就深刻的眼眸平添了几分温柔。摄像大哥适时切了个近景，突然放大的脸引得台下一片尖叫。 “第一组表演的队伍是......”他慢悠悠地打开手中的纸，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卫季忽然露出个颇有深意的笑。 “看卫老师的表情，这个队伍是有什么有趣的点吗？”宋瓷侧着头，有些惊奇地看着座位上的人。 “确实很有趣。”卫季谈了谈纸条，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麦，“这组有位成员最近非常有人气，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都看过那条热搜。” 心慢慢下沉，向宁宁眼皮一跳，紧张地盯着屏幕。“宁宁，会不会是你啊。”秦雨也伸出手，攥住她的右手，一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双眼紧盯屏幕。 “啊，我好像猜出来了。”宋瓷配合地应承着，“那么这一组是！” “有请殉情的抹香鲸小组。”卫季微微眯起眼，明明只是看向眼前的摄像机，但向宁宁莫名有种他站在自己身前的错觉。 耳畔一片哀嚎，“救命，怎么就被抽到第一个了！”唐佳佳指尖颤抖得更厉害了，她深吸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不慌，早死晚死都得死。” “呸，少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秦雨敲了下她的头，右手拉起座位上不愿相信事实的向宁宁，“练了这么久，有点自信。” “快点！殉情组准备！”耳边传来一连串的催促，“殉情组......”被拉着向前走的向宁宁嘴角抽搐了两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吉利啊喂。” “要上台了，加油加油！” “加油！” 八个人围成一个圈，手交叠在一次，向宁宁转过头，能清楚地看到周围人脸上或紧张或激动的神情。 升降台缓缓升起，场内的呼声也越来越响，“向宁宁！！妈妈爱你！” “啊啊啊！向宁宁！” “一定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名字太敏感才会听到的，冷静冷静。”向宁宁被吼得一愣，她试图掩耳盗铃，开始自我催眠。 “宁宁，他们在叫你哎！快，挥挥手！”秦雨扯了扯她想袖口，面上满是调笑。“......”我谢谢你！向宁宁叹了口气，顺从地伸出手，朝呼唤她的人挥了挥。 “啊啊啊啊啊！她看到我们了！”哪成想，这个动作引起了更大的呼唤狂潮。“救......”向宁宁吞吞口水，讪讪地收回了手。 “大家好，我们是来自f班的给你好看小组！”聚光灯对准了台中央的人，秦雨举起手中的麦，清清嗓，“我是队长秦雨。” 麦克一个接一个的传递着，“没事的没事的，就是说两句话罢了，别紧张！”向宁宁站在队尾，只觉得心如鼓擂。 “我，咳咳，我是队内颜值担当向宁宁。”台词太过尴尬，她接过唐佳佳递来的麦，一开口竟有些失声。 “向宁宁！！” 台下的观众毫不在意她的失态，欢呼声比先前还要大上几倍。“很好，我很期待你们的演出。”卫季撑着下巴，黑漆漆的眼眸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流转着满是兴味的光。 音乐从背后的音响起，舞台上的光慢慢变暗，只留下几道蓝色的光晕。向宁宁站在阴影里垂着头，在心中默念跳舞的拍子。 “北海那头殉情的抹香鲸，是你对我说过最后的话语......”秦雨开口定调，虽说比不上专业的歌手，但稳定的开始让全组的信心倍增。 唐佳佳从阴影中走出，有过几年的练习生经验，她追随着摄像机，总能适时摆出最适合的表情。 “你看不穿我的表里不一。”灯光照过来，向宁宁配合着身边的队友唱出和音。“应该，没跑调吧......”她微微抿唇，生怕自己的一个纰漏，毁掉这么多人这些天的努力。 “你给予我深蓝色的回忆，就像那殉情的抹香鲸。”歌慢慢走向高潮，向宁宁努力跟上节奏，舞台上的灯光烤得她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定，她半跪在地上，这才偷偷松了口气。“应该没什么问题，不出彩也不出错。”向宁宁勉强控制住有些紊乱的呼吸，对着镜头摆出ending pose。 “很不错。”卫季起身，几步走到队伍旁。“这次舞台的完整度非常好，我看到了你们身上的亮点。”他装作无意地朝向宁宁那边看过去，四目相接，“......”向宁宁慌忙调转视线。 “我有件很好奇的事，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帮我解答一下？”卫季神色未变，他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秦雨。 “卫老师您说。”秦雨笑着应倒。 “据说向同学是被赌约骗过来的，但看她今天的表型，竟然也还不错。”卫季看向队尾的人，清朗的嗓音中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是什么动力支持着她，让她做到这一步的呢？” “宁宁练习的时候非常努力。”见麦克朝自己递了过来，秦雨一愣，还是伸手接过了麦，“她说，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毁掉别人的梦想。” 第147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22) 台下的观众格外捧场，话音刚落，掌声和欢呼声像是能掀开屋顶。 “......”虽说秦雨口中的话确实是自己曾经说过的，但在这个时机说出，自己的人气怕是有不降反涨的趋势。向宁宁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自己脸上的职业假笑要有绷不住的趋势。 “嗯，我也很好奇。”待到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卫季才慢吞吞地走上前，他伸手接过话筒，声音含笑，“向同学曾经的赌约被曝出后，是怎样的心情呢？” “罪魁祸首”非但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反而还做起了采访。“哈，哈哈......”被害人向宁宁用尽毕生的意志力，才没做出在舞台上拳打导师这种行为。 “其实，那个视频是个很片面的东西。”她深吸口气，勉强冷静下来，“我个人肯定是有做女团的意愿，才会参加面试。” 向宁宁举着麦，莫名有种同台下的观众玩心理战的错觉。“所以，网上的一些声音大家酌情考量。”她深深鞠了一躬，“最后，还是希望大家在看节目的时候，能选到自己喜欢的爱豆，感受到选秀的乐趣。” “嗯，很官方的发言。”卫季若有所思地瞥了眼队尾的向宁宁，佯装玩笑话得开口，“但向同学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想出道。”他勾起嘴角，露出个极好看的笑容，“方才的话里，竟没有半点为自己拉票的意味。” “？？？”向宁宁眼睁睁地看着他四两拨千斤地带偏了节奏，却又什么都不能做。“这也太缺德了。”她忍了忍还是气不过，恨恨地瞪了眼卫季离去的背影。 虽说公演还在继续，节目也尚未播出。但场内的站姐和媒体并不会放过任何热点，没一会儿，两条热搜就横空出世。 “向宁宁辟谣。” “向宁宁心理战。” 原本这两个词条只是在预热池里，不知怎的，就突然像坐了火箭似的，几分钟之内直接冲上了热一。 “总导演，我们节目又上热搜了。”节目负责人抱着电脑，几步冲进了后台。“什么热搜？”导演一愣，他关掉手中的对讲机，弯腰凑近屏幕。 “向宁宁？霍，这人气还真是个玄学。”他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待会我发你一条录音，记得用爆料号发出去。” “什么录音？”节目负责人一愣，“我们之前有路过这种物料吗？” “不要问那么多，直接发出去就好了。”总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根录音笔，“照我说得去办。” “......好。”节目负责人看着那根录音笔瞬间心领神会，她强压下良心上的不安，伸手接过导演手中的录音笔。 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吃瓜群众就已经分成两大阵营。一派坚信向宁宁只是在玩心理战术，赌约那件事必然是真实的。而另一派则觉得这个词条不过是节目组的恶意炒作，向宁宁本人都已经辟谣，没有必要再揪着不放。 一个名叫“猛爆”的营销号悄悄在众说纷纭中杀了出来，他没有说多余的话，而是直接曝光了一段音频。 “抱歉导演，我不想走到最后，成为爱豆不是我的梦想。”音频很短，应当是被剪辑了。但光是听声音，也听得出是向宁宁的声音。 “好家伙，我就知道！向宁宁一定是在玩心理战术。” “哈哈哈哈哈哈，差点被她骗了。” “我忽然有种想给她投票的欲望，怎么办，我是不是太缺德了。” 也有些注意细节的吃瓜群众立刻就发现了不对，“这是个剪辑片段，听语境，向宁宁应该是在拒绝导演的要求，这是什么要求呢？” “我觉得应该是导演想要留住她，毕竟是现在的人气选手，能为节目组大量引流。” “啊？那这个节目也太黑暗了吧？明明说好是投票选举，结果导演暗箱操作。” “楼上的一看就是初恋秀粉，暗箱操作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常见了。” 热度随着讨论量的增加越滚越大，虽说节目还没有播出，但向宁宁这个名字就已经牢牢长在热一上了。 “这都什么事啊！”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台，向宁宁垮着脸坐在摄像机看不到的角落里，“难不成是因为我上个世界干掉了卫季一次，所以他才这样做？” “不对......”她拧瓶盖的手生生顿住，脑中猛地闪过卫季似笑非笑的脸，“向小姐，我喜欢你。” “呸，晦气！”向宁宁愤愤地举起矿泉水瓶，猛喝了一口，“怎么可能，若是他真的喜欢我，怎么可能刻意搞这些有的没的。” 水喝得有些急了，几滴水呛了气管里，“咳咳！”向宁宁咳嗽了两声，半天才缓过神，“一想到这个名字就呛水，果然晦气。” “宁宁，来来来。”有些陌生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她从沉浸式骂卫季中回过神，错愕转头，“程，程喻棋？”女孩挂着甜美的笑，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到我这边坐，那个角落多不舒服。” “啊？啊，好？”向宁宁紧急搜索脑中的记忆，却没有找到半点与程喻棋有交集的画面。“难不成，这姑娘是个自来熟？”她被扯着走到了人群中，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坐在了能够被所有摄像机拍到的位置。 “宁宁，刚才的演出超级棒！”身边的程喻棋亲昵地挽着她的手，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亲昵朋友。“额......谢谢？”向宁宁有些抗拒这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她向后挪了挪，努力保持着二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比之前进步了好多！”但身边的人仿佛没有看出她的抗拒似的，又向前凑了凑。“......”那种微妙的违和感更强烈了，向宁宁也说不清究竟哪里奇怪，但就是莫名地喜欢不起来身边的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 “下一组，大艺术家！”转播屏幕里的宋瓷老师宣布了下一个表演的小组，“啊，到我们了！”程喻棋一把搂住向宁宁，面上挂着撒娇似的笑，“宁宁，给我加油好嘛？” “......加，加油？”向宁宁向后挣了挣，面上勉强挂起个客套的笑。“谢谢宁宁，你最好了！”程喻棋无意识地朝镜头的方向瞥了眼，片刻，又笑着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第148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23) “霍，想不到程喻棋和你的关系竟然这么好？”秦雨蹭到向宁宁身边，她凑到向宁宁耳边小声道，“我还以为她只和a班的人玩呢，先前我同她讲话，她理都没理我。” “没有关系很好，她是突然来找上我的。”向宁宁挑眉，眸中闪过丝不可思议，“奇怪，我也是f班的啊，她干嘛忽然这么热切地凑上来。” “啊，你们不熟啊，那我懂了。”秦雨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她坐直了身体，“她一定是看上了你的人气，想和你炒长袍，拉镜头。” “啊？炒什么？”向宁宁一头雾水，她转过头，一脸懵地看着身边的秦雨。“就是蹭你的镜头，顺便为自己安排一个你的好朋友这样的人设，以此达到爆火的目的。” 转播屏传来阵阵鼓点声。“啊，池梦上台了！”这首歌的前奏异常抓耳，向宁宁抬起头，视线刚对上屏幕，就被池梦的舞台表现力抓住了视线。 “wake up你是大艺术家，你真心创作的爱，无价。”经典的歌被重新改编，更加强调了表演者的表现力。程喻棋作为绝对的c位，分配到了这首歌百分之五十的唱段。但不知怎的，向宁宁的视线总是追着池梦跑。 “宁宁，我怎么觉得池梦的表演更吸引我呢？”秦雨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是不是因为我对程喻棋有偏见啊......” “额......应该不是。”向宁宁也紧盯着屏幕，“我也觉得，池梦的表演更好看些。” 三分钟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热搜预定！这个舞台太炸了！”屋内传来一连串的惊叹声，身后的摄像机也及时开始了工作，捕捉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程喻棋，你今晚的表现非常好。”卫季拿起麦，走到舞台正中央，“我记得你在初舞台的时候说，自己学过一段时间的古典舞，不知你愿不愿意现在展示一下？” 他嘴角噙这笑，但向宁宁却看得分明，那抹笑不及眼底。“嗯？卫季这副表情，怎么看都像是言不由衷呢......”她看着屏幕上的特写，心中忽然有了答案，“这应该，是总导演安排的剧本吧。” “当然可以！”程喻棋迫不及待地应了下来，“那就麻烦后台老师随便播放音乐啦。”她笑吟吟地朝后面鞠了一躬，就随着音乐的节奏跳了起来。 “哇，棋棋跳得好棒啊！” “是呀是呀！真好看！” “圈粉！” 屋内传来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但或许是因为听到过总导演刻意力保她的话，向宁宁莫名不大喜欢舞台上肆意展示自己的程喻棋。 “切，不公平。”秦雨咂舌，小声嘀咕着，“池梦唱得那么稳，也没被要求多多展示。” “行了，你参加这么多次选秀，还没有经验？”向宁宁将脚边未开封的水地给她，“来，喝口水消消气啦。” “说得也是。”秦雨收回面上一闪而过的不忿，扯出个无奈的笑，“早就该习惯了。” 表演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导师们也会每组抓一两个学员做多余的介绍或是展示。“又是一个大公司，难怪呢......”向宁宁稍稍留心了下每组被单独留下的学员，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秦雨，其实......大多数学员都没有抱着能出道的心情来参加节目的吧？”向宁宁忽然开口，她又坐回角落里，面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唉，没办法的事情。”秦雨贴着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瓶子，“这么多次节目，大家其实都有数。没有背后的大公司，出道的机会，基本等于零。”她叹了口气，佯装嫉妒地装了下身边的人，“像你这种忽然冒头的人气，几年也遇不到一个。” “唉，也不是件好事。”向宁宁有苦说不出，她生生将自己想要立刻被淘汰的想法咽了回去。“我都知道，你不想出道。”秦雨又灌了口水，她喝水的姿势太过潇洒，让人有种她瓶子里的不是水而是酒的错觉。 “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其实也是痛苦的。”她斜靠在向宁宁身侧，“看你跳舞时候的痛苦面具就看出来了，你不喜欢这行。” “这都被你发现了。”向宁宁苦笑着摇摇头，“我宁愿坐在教室里听心理老师上三小时的大课，都不想在练习室里跳一个小时的舞。” “心理？”秦雨忽然凑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身边的人，“宁宁，网上说得那些难不成是真的？你还真是学这个的啊。” “我......”向宁宁一愣，这句话就像是刻在dna里似的，她没怎么经过思考，就已经脱口而出了。“哎？不对，营里不是没有手机吗？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忽然抓到了秦雨话中的重点，她凑上前，眼中满是调笑。 “哎呦，这不是偶然听到的嘛。”秦雨警惕地扫了扫周围，压低声音靠近身边的人，“那天我去洗澡的时候，碰到了程喻棋和叶玄，她们正在讨论外界关于你的评价。” “啊？关于我的？”吃瓜忽然吃到了自己身上，向宁宁错愕抬眸。“我不怎么喜欢她们，就先溜了，不过还是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什么心理研究生啊，什么打赌喝醉酒之类的。” 秦雨摸着下巴，似是在回忆那晚的的事，“我敢打赌，她们一定偷偷藏了手机，不如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第一次公演结束，投票通道正式开启！”宋瓷老师颇有穿透力的声音从转播屏传出，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宁宁，要开始投票了。”秦雨深吸了口气，看上去有些紧张。 “是啊，终于开始投票了。”向宁宁望着屏幕出神，她不清楚自己被淘汰的几率有多大，但是抱有了一丝幻想，“应该不会有人选我吧，毕竟都当场辟谣了。我应该......没有太多吸引力了。” “是时候看看成果了。”卫季坐在椅子上，他侧着头，深不可测的眼中倒映着屏幕里一百个学员的照片，“一定会，非常有趣。” 第149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24) 节目如期播出，前期宣传拉满了关注度，上线两个小时后，就顺理成章地冲上了热搜前五。乐晴娱乐借机发力，生生将程喻棋和叶玄的舞台也刷上了热搜。 “慕强粉的归处程喻棋！这跳得也太好看了吧！” “真的，难怪是绝对的c位！” “呜呜呜，棋棋老公娶我！” 节目的剪辑刻意弱化了队内的其他人，占有绝对时长的两人也吸了最多的粉。短短两天程喻棋和叶玄的超话就涨粉几十万，公司也迅速成立了粉丝后援会和打投小组。 有序的运营很快就带来极大的收益，很快，官博下面的就被程喻棋的粉丝占满了。“效果还不错，去给乐晴发个近期数据报告。”总导演随意地靠在椅子上，他翘着脚，面上露出个满意的笑意。 “好的导演，需不需要再和乐晴商讨一下催粉丝打投的策划。”节目负责人在纸上“刷刷”地写着，还不忘抬头继续问着下一步计划。 “暂时还不需要，不要催得太急，先看看第一周的打投情况。”总导演摆弄着手中的钢笔，“对了，向宁宁那边的数据怎么样？” “还不错，虽说背后没有公司支撑，但网上已经聚集了许多想要为她打投的散粉。虽说暂时还没有成为一个具体的粉丝体系，但影响力已经很高了。”节目策划从笔记里摸出一张记录着数据的折线图，从节目播出的那天开始，向宁宁人气数据就像坐了直升机似的直线飙升。 “很不错，继续观察动向。”导演粗略地扫了眼一飞冲天的数据，面上的笑意更深刻了些，“咱们这个节目，要爆火了。” 太阳慢慢爬高，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床上人的脸上。“宁宁，醒醒，都中午十二点了，你不吃饭吗？”苏苏有些无奈地推了推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人。 “啊？我不吃了，我再睡一会儿。”精神猛地放松后，身体的疲惫就尽数找上了门。向宁宁只是简单的翻个身，就被身上传来的酸痛震慑地定在原地。 “算了算了。”池梦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她看了眼床上睡成一坨的人，有些忍俊不禁，“宁宁从没经历过练习生培训，现在的运动强度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些，是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先去食堂，到时候帮宁宁带些回来就好了。” “嗯，也是。”苏苏终于放弃她的叫起床大计，她随意整理了下头发，就跟在池梦身后出了门。 屋内终于再度安静下来，向宁宁舒展开扭在一起的眉毛，一扭头，又陷入了沉睡。 “呜......好渴。”也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眼睫轻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嗯？天怎么黑了？”向宁宁按着睡了太久有些昏昏沉沉的头，撑床起身。 “下午六点了啊......难怪呢。”她走下床，对着墙上的挂钟发呆。或许是受了生物钟的影响，空无一人的寝室加上傍晚半黑不黑的天，向宁宁心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孤独。 “嗯？这是？”桌上摆着个造型复古的饭盒，她走上前，瞧见个贴在饭盒上的便签，“宁宁，我和池梦被要求去拍练习生日记了，这是午餐，起床后要记得吃哦。—苏苏” 饭菜已经有些凉掉了，豆沙包也被水蒸气搞得软成一团。“哎，好难吃。”虽说嘴里抱怨着，她却还是将饭盒中的餐尽数放入嘴里，嘴角还忍不住弯起个弧度，“怪贴心的......” 大脑慢慢清醒，“出去走走吧，总不能一整天都睡死在这。”向宁宁抻了个懒腰，抬脚朝屋外走去。 “啊啊啊！是向宁宁！” “天哪，我还以为今天都看不到她了呢！” “宁宁，妈妈爱你！” 刚才踏出了寝室的大门，向宁宁就被耳边忽然拔高的音调吓得一哆嗦。“咔嚓咔嚓”的声音绵延不绝，“？”她转过头，入目就是一张拉开的横幅，“宁宁放心飞，缺德永相随。” “这是什么东西？”红底黄字的冲击力属实有些大，右眼皮连跳了两下，向宁宁不敢久留，生怕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向同学，怎么跑得这么匆忙。”好的不灵坏的灵，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高大身影拦住。 “......”过分熟悉的声音让向宁宁不想认出眼前的人都难，“卫，卫老师。”身后传来摄像机照相的声音，她扯起嘴角，露出个疏离又不失礼貌的笑。 “哦？向同学怎么这么冷淡？”卫季偏着头，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丝困惑，“难不成，你不愿意看到我？”清朗的嗓音丝毫没有降低的趋势，眼看着周围的摄像机自动围了上来，向宁宁恨恨地瞪了一眼身前的人，不得不继续不失礼貌的答道，“没有没有，我是见到卫老师有些激动。” “那这么说，向同学不讨厌我咯。”很显然，向宁宁的刻意保持距离话术并没有影响到眼前的人。“太好了。”卫季扯起嘴角，露出个过分灿烂的笑。“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向宁宁额角乱跳，她甚至已经猜到几分钟后网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帖子了。 “那就不打扰卫老师了，我去练习室找下苏苏。”打不过还躲不起吗？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调转脚步，朝练习室的方向走去。 “正好，我也要去练习室，一起吧。”现实总是残酷的，卫季就好像突然变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任凭向宁宁怎么努力，身边总是会传来若有若无的绿植气息。 “......”所有作战计划全部失败，向宁宁硬着头皮顶着紧追不放的镜头，快步冲进了练习室。 耳畔传来声让人火大的轻笑，“卫季，你到底想做什么？”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向宁宁猛地收住了脚步，愤愤地瞪着眼前心情显然还不错的男人。 “不做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样子的你，很生动。”卫季笑得异常无辜，他微微低着头，黑亮的眼中倒映着身前人带着火气的脸。 “.....幼稚！”向宁宁气结，她张张嘴，只憋出了这个毫无杀伤力的词。 “嗯，幼稚。”对面的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笑着点点头，很快地承认了这个形容词。 第150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25) 时间过得飞快，还没等向宁宁彻底从一公的噩梦中缓过神，就已经到了截止投票的那个中午。“十二点了，投票通道应该已经截止了吧。”池梦坐在床上，她盯着墙上的挂钟，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成事在天，总归都到了这一步了，何必那么紧张呢。”苏苏拍了拍池梦的肩膀，她撑着下巴，颇有一副看破红尘的意味。 “投票截止啦？”睡在上铺的向宁宁忽然“腾”地起身，她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冲下床扯出行李箱。 “宁宁？你这是？”寝室里的两人瞬间被她的动作吸引了视线，苏苏一把抓住她扯行李箱的胳膊，“等，等一下，你这是要收拾行李？” “嗯，我大致估计了一下，这一局我肯定会被淘汰！”忙着叠衣服的人连头都没抬，她信誓旦旦地开口，手中的活忙个不停。 “究竟是谁给她的自信！”苏苏和池梦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中看到了这句话。“那个，宁宁。”池梦犹豫了片刻，还是打断了她的忙碌，“有的时候，也要学会接受现实。”这话有些过于委婉，床下忙碌的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宁宁，你现在的票数估计都能进a班了，别痴心妄想了。”苏苏叹了口气，还是戳破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难不成，你忘了那日公演的时候，台下的欢呼声吗？” “啊，你放心。”向宁宁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儿就已经尽数包装完成。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天卫老师找我被拍下来了，以卫老师女友粉的战斗力，我不被淘汰都不可能。” 向宁宁已经幻想到自己被骂上热搜，被迫淘汰的模样，她勾起嘴角，忍不住露出个个过分快乐的神情。 “真，真的吗？”床上的两人挑眉，同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放心，等公布票数的时候，我一定让你们都大吃一惊。” 选秀投票期的节目本应该热度渐渐冷却，但一条在某瓣上横空出世的爆料，却彻底点燃了秀粉们的热情。 “原来向宁宁和卫季竟有这种关系，我从前根本想不到。”一条标题里出现了两个近期的大热门，没一会儿，楼里就出现了不少蹲爆料的吃瓜群众。 “楼主是常年蹲在岛内站姐的朋友，这条消息太劲爆，她不敢发就由我代劳了。”没一会儿，爆料人就现身开始更新这条看起来能冲热一的帖子。 “星期二下午五点的时候，她拍到了向宁宁和卫季之间的互动。不知道怎么回事，向宁宁倒是挺注重拉开距离，但卫季就表现得格外熟络。无图无真相，你们看图。” 一张清晰度还算可以的照片贴在楼内，照片中的女孩面上挂着有些僵硬的笑，而一旁的正微微俯身，态度有些亲密。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没一会儿，就生生刷出了几百个回复。 “卧槽！卫季不会要塌房了吧！” “虽说卫季不是选秀出身的爱豆，但他的女友粉可是出了名的战斗力十足。就连宋瓷都因为和他多说了几句话，被卫季的粉丝骂了好几天呢。” “楼上的别瞎说，明明是因为宋瓷贴着卫季炒作。”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叫向宁宁的人在炒作蹭热度？” “我觉得有可能，毕竟我们家阿季名气大，黑红也是红嘛。”帖子的热度上升，慢慢跳脱出了选秀圈，吸引过来不少卫季的粉丝。评论区瞬间热闹了不少，分析的辟谣的，生生又多出了几百条。 “若说是其他人我倒是信，但是向宁宁炒作，怎么听怎么别扭。” “就是就是，向宁宁把不得被立刻淘汰，她要是蹭热度，岂不是自讨苦吃。” “哎，你们看过向宁宁痛苦面具合集吗？笑死我了，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确实，她的表情和我高三上早课似的，大写的绝望。” 不知不觉，讨论的话题逐渐偏移，向宁宁的痛苦表情包也在楼内慢慢火了起来。 “嗡嗡。”手边的手机震个不停，“啧，好吵。”卫季关掉手机里的某瓣页面，有些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喂？我是卫季。” “卫老师，卫祖宗。你可算是接通电话了。”听筒那头传来经纪人迫不及待的声音，“你看没看到那条质疑你和向宁宁关系的帖子？热度太高，团队很难压下去呀。” “看到了。”卫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他摆弄着手边的耳机，“压它干嘛？我看着还挺好。” “哈？？？你没喝酒吧？你是清醒的吗？”经纪人被震惊得有些失控，声音又大了几倍。卫季皱皱眉，不动声色地调低了音量。 “放心，我清醒的很。”卫季轻叹了口气，“这个帖子说得确实是事实，何必压它。” “你又不是不清楚你的那些女友粉，她们战斗力十足，已经开始要冲追梦吧！官博了。”话筒那头传来一连串的长吁短叹，“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那个向宁宁，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啊......”卫季放下手中的耳机，他停顿了半晌，像是在找寻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段关系，“应该算是过命的交情吧。” “哈？”经纪人停顿了两秒，“什么什么？过命的交情？这是个什么形容？”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嗯。”卫季不轻不重地应下，“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说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李哥，卫老师说什么了？”站在经纪人身边的小助理战战兢兢地开口，自家老大的表情太过复杂，他实在无从猜测。 “你说，过命的交情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经纪人才从呆愣的状态中缓过神。他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边有些过分紧张的小助理。 “啊？可，可能是是救过命的关系吧？”他憋了半天，才堪堪挤出了这个回答。“......”经纪人皱起眉，“算了，就按他说的做吧。”他迟疑片刻，终于下了决定。 第151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26) 最近的娱乐圈热闹得好像在过年，某瓣帖子的一路火到了外面。卫季的国民度太高，没一会儿，就直冲热一，词条后面甚至还跟了个“爆”字。 “我当天也在现场！还偷偷录了视频！”一石激起千层浪，当天在场的观众也纷纷从手机里掏出了现场罪证。 舆论慢慢发酵，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没办法了，赶紧把那篇公关文发出去！”经纪人忙得焦头烂额，“先安抚粉丝情绪，然后把舆论朝cp的方向引导。真的是，便宜那个向宁宁了！”他左手拿着手机，眼睛却忙不迭地看着屏幕里炸了锅的粉丝超话。 “那就按先前的公关文案发？” “对！赶紧发，小心舆论二次发酵。” 没一会儿，“卫季方发声。”这条热搜就稳稳地坐上了前三，甚至顶掉了第一的，“卫季疑似恋爱”的词条。 彻底断网的向宁宁对此一无所知，她正盘腿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愁眉苦脸地盯着地上的分组名单，“为什么一个选秀节目要搞运动会啊？离离原上谱！” “宁宁，你还没选好报哪一项吗？”吱呀一声，练习室的大门被人推开，秦雨伸头朝屋里望去。 “完全想不好！”地板上的人自暴自弃地丢掉手中的报名表，“这都什么啊？变种版铁人三项，呼啦圈大赛......最离谱的还是那个三个人挤在一张a4纸上，我这种肢体协调能力，怕是会被摔死。” “也不能不参加。来，我看看还有什么简单些的项目。”秦雨瞥了眼摊在地上的咸鱼，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嘴叼勺子的项目怎么样？” “柔韧性要求太高，我怕我当场夭折。” “哎，这个两人三足难度不大哎！”秦雨刷刷地翻着手中的单子，忽然眼睛一亮，“你看，只需要跑三百米，冲破终点线就算完成。” “跑步啊......”运动细胞极度不发达的向宁宁摊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你别急着拒绝，这可是里面唯一一个正常的运动了。”秦雨一眼就看穿了地上那滩人的懒惰，“错过这个，可就不一定被分到什么了。” “行吧行吧，那就这个吧。”向宁宁认命地爬起身，有些潦草地在报名表上打了个勾。“中午十二点截止，还不赶紧交上去。”看着脚边像没骨头似的生物，秦雨满头黑线，她伸出手，一把扯起地上的软体生物，“走，我陪你去。” 毫无行动力的向宁宁几乎是被押送过去的，“小雨啊，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她扫了眼紧紧锁着自己胳膊的人，弱弱开口。 “嗯，那我们快走吧。”秦雨将敷衍二字印在脸上，她点点头，依旧紧紧锁着向宁宁的胳膊。“噢......”她还想再挣扎一下，却立刻希望落空，“我还不清楚你，老退堂鼓艺术家了，现在不押着你去，怕是过一会儿，你又跑回宿舍睡觉去了。” 向宁宁缩缩脖子，被看穿心事后竟有一瞬间的心虚。 “喏，就是这了。”爬了几层楼，即将体力耗尽的向宁宁终于到了节目工作人员的办公室。秦雨随手指了指左手边的房间，“交完我们去吃饭。” “好，吃完饭我要回寝室睡觉。”向宁宁懒洋洋地接过报名表，她在门口站定，轻敲了两下门。 “姐姐，我来交报名表。”敲过门，她习惯性地握住了把手，拉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向同学，好久不见。”拉开的缝隙并不大，向宁宁朝屋内望去，就对上双过分熟悉的黑眸。 “！”她条件反射地合上了门，也不知怎的，心脏跳得飞快。“错觉，都是错觉。”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自己乱跳的心，“卫季好歹是个当红明星，怎么会这么闲，天天待在岛上。” “向同学，怎么看到我就一副慌里慌张的表情？”吱呀一声，门又被再度拉开。身穿白色短袖的卫季站在门口，他低头看着身前的人，神情有些无奈。 “淦，竟然不是错觉。”向宁宁只觉得身前被一道黑影笼罩着，她瞥了眼不远处注视着这边的秦雨，还是扯出个礼貌又生疏的笑，“突然见到卫老师，确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卫季看着面前咬牙切齿又不敢做点什么的人，终于忍不住笑弯了眼，“报名表？是下次的运动会吗？”他伸出手，一把抽过向宁宁手中的纸。 “哎，你！”向宁宁一愣，伸手想拿回那张报名表。对面的人瞬间察觉到她的意图，他高高抬起胳膊，将那张表举过头顶。 “幼稚！”面上的礼貌面具瞬间破功，她狠狠地瞪了眼身前的人，“卫老师，那就有劳您帮我转交一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向宁宁不想再和他纠缠，毕竟前几次遇到卫季后，多多少少都发生了些失控的事情，她不觉得自己有承受这种危机的能力。 “谁许你走了。”手腕上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一股大力顺着胳膊传来。向宁宁被扯了一下，整个朝后面栽去。 “！”后背抵上个温热的胸膛，“卫季，你做什么？”慌乱之中，她早就将什么保持距离之类的作战计划抛到脑后，一开口，就直呼卫季的大名。 “不做什么。”腰间被一双大手稳稳拖住，只是微微用力，向宁宁就整个朝身前的人贴了上去，“抱一抱我的救命恩人罢了。”卫季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鼻息若有若无地勾着她的耳垂。 麻痒的感觉顺着耳朵传到心间，向宁宁惊慌失措地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我先走了，卫老师再见。”说罢，就逃一般地朝秦雨地方向冲去。 “看来，她还不知道。”卫季望着向宁宁远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个饶有兴趣的弧度，“也好，什么都知道了，岂不就无聊了？” “宁宁，你和卫老师......是怎么回事啊？”蹲在角落里看来现场直播的秦雨满脸惊慌，“快跑！”向宁宁一把抓起秦雨的手，不管不顾地朝楼下跑去。 第152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27) 人在危机情况下，确实可以战胜懒惰的本能。向宁宁一连跑了五层楼，才堪堪停住了脚步。“呼，你，你跑得也太快了。”秦雨撑着墙大口喘着气，“怎么了？后面又鬼在追吗？” “有，比鬼可怕多了。”确定卫季没有追上来，向宁宁这才松了口气，她蹲在地上，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宁宁，你和卫老师到底怎么回事......”秦雨站在一旁，她抿抿嘴，忍耐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你们之前，认识？”她不敢说得太过直白，想了半天，只憋出个“认识”来勉强概括了两人方才过于亲密的举动。 “......很复杂，是那种打打杀杀的关系。”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向宁宁眼角一跳。 “哎，等一下！我和他没什么，不是你想得那样。”她眼看着一旁的秦雨表情越来越奇怪，慌忙开始找补，“那个，你不饿吗？要不我们去吃饭？” 身边人显然诡异的沉默，半晌，她伸出手，拍了拍向宁宁的肩膀，“没事，我都懂。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秦雨颇为郑重地点点头，一副要保守天大的秘密的模样。 “不是，你到底懂了什么啊！不要懂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天哪！” “宁宁，没关系的，每个人都会有秘密。” “......”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好不容易搪塞完秦雨，向宁宁有些头大地朝寝室慢悠悠地走着。“只是抱一抱我的救命恩人。”脑中又闪过卫季含笑的脸，“救命恩人......”她脚下一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啊！是向宁宁！”还没等她想出个结论，身后就传来一连串的惊叹声。 “她和卫季的故事好甜！现在一看脸，感觉更搭了！” “是呀是呀，长得真好看！” “什么玩意真甜？”向宁宁听得一知半解，但眼看一群站姐正浩浩荡荡地朝她走来。她叹了口气，转头就朝无人的后门跑去。 “我果然还是当不了明星。”有了前几次的跑路经验，她左拐右拐，轻车熟路地甩掉了身后追赶的人。 “算了，先回去吧，要是再被抓拍了什么课不得了。”向宁宁站在寝室后身的树后左右打量，在确定了周围没有人后，这才放心大胆地走出来。 “哟，是宁宁呀。”肩膀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卧槽！”惊魂未定的向宁宁被吓得一抖，一开口就是句国骂。 “总，总导演啊。”她定了定神，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怎么了？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虽说从前的总导演态度也算是温和，但现在的他却格外的不同。向宁宁微微蹙眉，奇怪地看着眼前过分殷切的人。 “倒是没有，总导演找我有事？”兴许是错觉吧，她干脆将这一切全部归功于自己被卫季吓得精神敏感。 “没事，就是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总导演满脸堆笑，有些圆润的脸庞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太阳花。“这也太灿烂了些吧！”向宁宁挑眉，异样的感觉太过突出，已经到了她无法忽略的程度。 “那个，导演......”各种地方都透露着不对劲，向宁宁转头，望向笑得过分亲切的总导演，“外面是发生什么了吗？我怎么感觉，粉丝们都的态度有些奇怪呢？” “啊，你不知道吗？”总导演挑眉，竟露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救了卫老师一命的事被公布出来了，也得到了他们工作室的认证。”他上下打量着对面目瞪口呆的人，终于确定眼前的人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我，救了卫季一命？”向宁宁听得云里雾里，莫名有种电视剧少看一季的错觉。“你放心，看在卫老师的面子上，我绝对会让你在这个节目里赚一波人气的。”总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个鼓励的眼神，就转身离开了。 “啊？”被留在原地的人当场愣住，向宁宁眨眨眼，输入进来的信息量太大，大脑乱作一团，“一定又是卫季搞得鬼，上次没去那个小楼就出了喝酒的事。这次可不能中计，必须得去问个清楚。”一团乱麻的线索根本无从下手，她心一横，径直朝卫季的小楼跑去。 “嗯，我知道了。”太阳西斜，卫季左手举着手机，神情淡漠，“这次公关处理很好，可以继续按照这个方向造势。”说罢，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是？”卫季顿住脚步，距离小楼还有一段距离，他隐约能看到门口的台阶上蜷着个人影。 他向前走了两步，视线慢慢清晰，“向小姐？”他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卫季走上前，他弯腰靠近台阶上熟睡的人，“宁宁，该起床了。” 台阶上的人依旧呼吸平稳，他倒也不及，便也学着向宁宁的样子坐在台阶上，丝毫不在意山上的白色t恤。 面颊上隐隐传来一阵麻痒，向宁宁不适地动了动头，试图摆脱这种莫名其妙的触感。但不知怎的，无论她怎么转头，那阵痒意都牢牢地贴在她脸上，怎么也摆脱不掉。 “......烦死了。”她猛地睁眼，入目是一双带着笑意的黑眸。“醒了？”含笑的声音贴得及近，向宁宁一抖，下意识朝旁边挪去。 “你主动来找我，怎的还这般紧张。”卫季失笑，他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欣赏着炸了毛的向宁宁。 “啊，对......”意识渐渐回笼，向宁宁终于慢慢清醒过来，“我是有事来找你。”她甩甩头，快速理清自己有些混乱的大脑。 “进去说吧，晚上还是有些凉。”卫季朝身边的人伸出手，嘴角噙这笑。 “多谢，但是不必。”向宁宁扫了眼身前的大掌，心跳又有些乱。她烦躁地拒绝掉卫季的好意，执拗地自己撑地起身。 “！”睡了太久腿有些酸麻，毫无准备的向宁宁脚下不稳，直直朝着台阶下方栽过去。“啧，不要逞强。”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她感受着手掌上的触感，只摸到一片温软。 第153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28)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触感，应该是卫季的胸口吧。向宁宁像触电似的猛地收回了手，但双脚暂时还不怎么听使唤，她失去重心，险些再度栽倒在地。 “都说了，不要逞强。”像是已经猜到了后果，卫季抬手，精准地接住了脚步踉跄的人。“......”这种偶像剧情节真的是大可不必吧！向宁宁试着推了推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别乱动，还是说，你想被拍到？”卫季垂眸，他勾起嘴角，声音有些低哑。 不要靠近卫季，会变得不幸！好汉不吃眼前亏，“那我们进去吧。”向宁宁当机立断，立刻朝房门挪去。 “咔哒”暖黄色的光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向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卫季随手拉上落地窗前的窗帘，修长的身形被头顶的灯光拉长，两人的影子交叠，乍一看像是在拥抱似的。 “卫季，救命恩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向宁宁慌忙收回盯着地板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清清嗓。 “嗯，消息还算灵通。”也不知这句话究竟哪里戳到了卫季的笑点，他轻咳了两声，将话中的笑意尽数掩盖。 “你！”向宁宁额角乱跳，虽说前几个世界里，眼前的人也做过不少缺德事。但不知为怎的，这个世界里没有动杀念的卫季，却能轻易地气得她脑仁疼。 “好啦，给你看。”卫季终于欣赏够了她面上的愠怒，就弯下腰，随手打开茶几上的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没一会儿，就调出个博文，“喏，我猜，这个就是一切的导火索。” “公关文案？”向宁宁干脆盘腿坐在茶几前，她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越看脸上的表情越奇怪。 倒也不是向宁宁大惊小怪，只是屏幕里的公关文属实让人大跌眼镜。写文的人文笔及佳，生生编出了个心理系学霸拯救抑郁大明星的故事。要不是通篇都是自己的名字，向宁宁都有种被公关文感动了的错觉。 “看完了？”卫季侧过头，瞥见张呆滞的脸。这个样子的向宁宁属实少见，他勾起嘴角，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为什么会有这种小作文啊！”向宁宁大为震撼，无法理解。她“腾”地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向宁宁的鼻梁险些撞到对面人的下巴，“卫季，这个故事是不是你编的？” “向小姐最近，很喜欢直呼我的大名？”卫季低下头，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卫季身上的气势太盛，向宁宁吞吞口水，率先败下阵来。“不可以吗？”她后退了一步，讪讪地拉开距离。 “当然可以，我很喜欢。”卫季扫了眼身前强装气势的人，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些，“嗯，怎么说呢......”他坐在天鹅绒沙发上，面上划过丝无奈，“这个故事的诞生，大概是我经纪人在理解上出现了点小问题。” “哈？经纪人？”向宁宁听得一头雾水，她眨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沙发上的人，“你跟他说了什么？” 接下来的五分钟，向宁宁听到了个可以写进段子里的乌龙事件。“过命的交情......”她扯了扯嘴角，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倒也不怪他理解为救命之恩，毕竟，谁会想到咱们手中都有对方的命呢。” “嗯，我也觉得这个思路不错。”卫季从抽屉里摸出个茶叶盒子，他按开茶几上的茶壶，壶中的水咕噜咕噜地沸腾起来，“所以，就干脆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错个屁啊！”向宁宁右眼皮一跳，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地飙升了起来，“总导演都来特殊关照我了，你是不是一早就存了不让我淘汰的心？” “喝茶吗？”一杯泡开的普洱出现在眼前，向宁宁微微低头，鼻间满是馥郁的茶香。“额，谢谢。”她条件反射地接过茶盅，被打断发言后，周身的气势也褪去了一半。 “你还记得在空间时你收到的任务吗？”他轻抿了口茶，茶水的温度正合适，卫季微微眯起眼，一副闲适的模样。 “任务......”向宁宁盯着手中的杯子，澄澈的茶液中倒映着暖黄色的灯。“你是说，攻略男主的任务？”半晌，记忆回笼。她抿抿嘴，尽量控制着即将失控的面部表情。 “是的。”卫季微微扬眉，看起来心情不错，“但现在看来，你好像并没有想做任务的打算。” “不出意外的话，你就是那个男主吧。”向宁宁晃了晃茶杯，杯中的茶香又溢了出来。“嗯。”卫季转过头挑了挑眉，“怎么了？” “......”这个人竟然还好意思问怎么了？！向宁宁别开脸不再看他，她怕自己被气得失去理智，造成第二次世界大战。 “我觉得，系统的任务或许并不重要。”她沉吟片刻，用平稳的声调回应身边的人，“这个游戏底下，或许藏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向宁宁轻叹了口气，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而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不知道的真相挖出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卫季轻笑出声，语气分外温和，“从前的任务都没有这句话，单单这次有。”他像一个蛊惑人心的妖精似的，轻声漫语道，“那么会不会，这个任务和那些藏起来的真相有关。” “......”本来就是推脱的借口，眼下被反驳后就更加站不住脚了。向宁宁张张嘴，想拒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不尝试一下，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对吧？”卫季轻易捕捉到她面上的动摇，他凑上前，温声细语道，“实验才是验证真理的唯一路径。” “我......”向宁宁“腾”地起身，快步走向大门，“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谢谢你的茶。”说罢，逃一般地潜入了夜色中。 “晚安。”卫季看着那道被“砰”地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刻。 夏夜的风透着点微凉，“呼，卫，卫季是想让我，攻略他？”向宁宁跑得有些快，她大口喘着气，却怎么也平复不掉狂跳的心脏。 “但他说得也确实有些道理.....”脑中忽然升起个不理智的想法，向宁宁一顿，慌忙甩甩头，“怎，怎么可能！”她愤愤地踢了下地上的石头，“回寝睡觉！” 第154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29) “宁宁，起床了，今天录制运动和公布排名。”苏苏推了推长睡不醒的人，“要早起化妆，快醒醒。” “啊，起起起。”床上的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发，半眯着眼从床上爬了起来。“你昨晚睡得很早啊，怎么还困成这样。”池梦拿着毛巾，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可能是没睡好吧。”向宁宁叹了口气，托卫季的福，她终于在游戏里体验了一把失眠的感觉。“攻略他......这种任务根本就不是给人完成的好吧。”她嘟嘟囔囔地下床，恍惚间还差点被自己的鞋绊个跟头。 “快去洗脸，你可是我们寝室最有希望的人。”苏苏半开玩笑地将她推进洗手间。“也不是很想要这个希望。”向宁宁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走浓稠的睡意，“算了，随机应变吧。”她看着镜子里明显的两坨黑眼圈，又不自觉地咬紧了后槽牙。 上午十点，节目录制正式开始。卫季一身运动风的装扮站在绿茵场上，看起来竟有些阳光。“呸，阳光个屁！”向宁宁狠狠啐了一口，飞快打断自己脑中不合时宜的夸赞，“害我失眠的罪魁祸首。” “第一届《追梦吧！》运动会现在开始！”得到拍摄指令，卫季举起手中的麦，笑吟吟地站在绿茵场的中央。“好！”周围学员很是配合，立刻大声欢呼起来。 黑洞洞的摄像机在学员的脸上扫了几圈，向宁宁下意识转头躲避摄像头，却不经意间瞥见刚还冷着脸的程喻棋在看到摄像机后，立刻露出甜得不行的笑脸。 “啧，这个表情管理牛哇。”她收回视线，忍不住啧啧称奇。运动会总共有十几个项目，虽说每一项的持续时间都不长，但一个接一个的推进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参加越多的项目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镜头，大多数选手都有两到三个项目，只想被淘汰的向宁宁瞬间就成人群中最闲的那个人。“加油！！”她倒也乐得自在，盘腿坐在最角落里欣赏比赛。时不时还为场上的小姑娘欢呼几声，以资鼓励。 “宁宁，你怎么又坐得这么偏？”程喻棋从中心挤过来，面上挂着极有亲和力的笑，“这样没有镜头的。” “啊，没关系，我不介意。”向宁宁有些排斥身边的人，尽管她从长相到性格都挑不出什么错。但她总能从那双琥珀色的瞳仁中，看到些藏不住的勃勃野心。 “这样啊......”程喻棋瞥了眼不远处的摄像机，见它还在工作，便立刻上前，一把抱住了向宁宁的胳膊，“宁宁性格真好，最喜欢和宁宁待在一起了。”她亲昵地蹭了蹭向宁宁的肩膀，甜腻的气息冲进她的鼻腔。 “......”这种在镜头下才出现的亲昵惹得向宁宁生出一身鸡皮疙瘩，她抗拒地朝后挪了两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程喻棋面上的笑意一僵，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日里甜美异常的笑。 “下一个项目！”卫季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两人三足！”他收起手中的提词板，若有若无地朝向宁宁的方向扫了眼。 “这是我的项目，抱歉，我得先去参加一下。”向宁宁如蒙大赦，飞快地将胳膊从程喻棋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很遗憾，报名这次项目的人数为单数。”刚走到准备区，身后的音响就传来卫季含笑的声音。向宁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了出来。 “所以，我也只好参加到这次的比赛中了。”卫季弯起嘴角，露出个明媚的有些晃人的笑。 “啊啊啊！天哪！和卫老师一起参加两人三足！早知道我就报这个项目了！” “救命，要是我估计已经腿软了。” “卫老师好帅！”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连串的欢呼声。向宁宁皱起眉，不安的感觉越发明显。“经过抽签决定，向宁宁同学是那位单独的学员。”果然，第六感不可忽视。“该死。”向宁宁恨恨地瞪了眼风光月霁的卫季，右眼皮跳得更加欢快了。 “天哪！向宁宁是锦鲤吧！” “宁宁人气高，被抽中也是正常。” 观众席一片又是一片感叹，向宁宁低着头走上前。被十几个摄像机齐齐对上的感觉并不美好，短短几十米，她走得如芒在背。 “向同学，要一起努力咯。”卫季在向宁宁身边站立，身高的差异在此时显得分外明显。“好的，卫，老，师。”身上挂着隐藏的麦，她并不敢为所欲为，便只好咬牙切齿地应下卫季的话，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耳边传来声轻笑，显然，自己的威胁极大地取悦了卫季。“比赛要开始了。”卫季低下头，将一根绳子系在两人的脚踝上，“会不会太紧了？”他打了个结，黑漆漆的眼中盛满温柔。 “你就装吧！以前用手铐和捆妖索绑我的时候，可没见你担心这个。”向宁宁抿起唇，在心里大声吐槽。“不紧，卫老师。”她强忍着怼人的冲动，生生挤出个礼貌又不失疏离的笑。 “那就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卫季虚环在向宁宁的肩膀上，碾碎的绿植气息钻进她鼻尖。 “自然。”向宁宁心中忽然升起个不怎么善良的主意，她勾起嘴角，转头看向身边的卫季，“当然会合作愉快。” “预备！三，二，一，开始！”一声枪响，站在起跑线上的几组学员瞬间冲了出去。“来，跟着我的节奏。”卫季迈出右脚脚，半点都不在意周围组的情况。 “好。”向宁宁露出个灿烂至极的笑，而后，立刻迈出了相反方向的脚。节奏被打乱，卫季踉跄一下，堪堪稳住了身形。 “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他又尝试着迈开左脚，打定主意与卫季作对到底的向宁宁也立刻迈开相反的脚。平衡再次被打破，卫季定住脚步，深不可测的黑眸打量着身边的人，“看来，向同学有自己的想法。” “抱歉，卫老师。”向宁宁扬起个带着些得意的笑，直直对上卫季的目光，“是我不好。” 第155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30) “没关系。”卫季挑眉，黑亮的眼中满是兴味，“既然默契不够，那么，我们就换个法子参加比赛。” “？”心中忽然涌出种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向宁宁做出反应，脚踝上的绳子就被扯开，双脚瞬间离地。“卧槽！”她一惊，一开口就是标准国粹。 “向同学，我们还在拍摄。”脸侧划过阵阵清风，卫季清朗的声音清楚落入耳中，“注意言行。” 槽多无口！向宁宁挣扎着想从卫季的怀里爬出来，但抱着他的人好像刻意与她作对似的，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卫老师，这不合适吧？？？”她隐约能听到观众席那边传来阵阵惊呼，虽说现在想要补救确实有些迟了，但俗话说的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向宁宁推了推卫季的胸口，想要从他怀里挣脱。 “别乱动，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些什么。”男人的胸膛微微震动着，剧烈运动让他的话中带了些喘息，听起来竟有种与平日不同的气质。 “......你个疯子。”向宁宁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穷追不舍的摄像头，她额角乱跳，生生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多谢夸奖。”卫季停住脚步，他低下头，一双笑眼里倒映着向宁宁的脸，“到终点了，向同学还不打算下来吗？” “......”能把倒打一耙玩得出神入化的定是只此一家了！热度“腾”地攀上了脸颊，向宁宁猛地推开卫季的胳膊，从他怀中爬了出来。 “这个......”宋瓷老师接过卫季的主持人角色，她慌乱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卫老师的比赛方式很有创意，不过按照规矩，这种形式并不能计入成绩。”她握着麦，轻微颤抖的指尖透隐隐露着不安。 “所以，我们的冠军是，安雅组！”宋瓷刻意加大了点声音，场上的学员也顺势欢呼着。但很显然，方才的比赛里已经没有人在意最终的结果究竟如何，全场的关注点全被卫季和向宁宁带走了。 “完了，社死了。”向宁宁站在终点线上低着头，她不难想象录制结束后，自己会遭受怎样的360度大拷问。 “向同学，若是方才的比赛被播了出去，你的人气应该会再上一个台阶吧。”卫季微微侧头，在向宁宁的耳畔轻轻落下一句话。 “......我的母语是无语。”向宁宁深吸口气，尽量保持自己平稳的声音，“卫先生是什么意思？”她扫了眼身侧的人，脸上的肌肉有些失控。 “意思就是，向同学若是愿意在我的小楼里住上一段时间，我就说服导演不播出这一段。”卫季嘴角含笑，轻描淡写地说出饱含威胁的话。 怒气“腾”地一下上了头，向宁宁怒极反笑，“卫先生，这不过是个游戏。”她抬眸，冷冷的看着身边的人，“你的那些招数对我无效，所以，我拒绝。”说罢，她头也没回地大步朝观众席走去。 “嗯？生气了？”卫季一愣，他不是没见过生气时的向宁宁。但不知为何，这次的她似乎格外的恼怒。“难道是......我逗过火了？”他望着那道气势汹汹的背影，认真地反思了一会儿。 “啧，还真是不识逗。”卫季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罢了。”他深深地看了眼已经缩在角落里的人，嘴角勾起个温柔的弧度。 经历了方才那一遭，节目负责人立刻叫停了录制，摄影机关闭，学员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宁，宁宁。”见身上的麦也停止收音，苏苏这才大着胆子蹭到向宁宁身边，“那个，刚才两人三足，是什么情况？” “唉。”该来的总会来，向宁宁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方才在脑中快速成型的草稿。“其实是我手脚不协调，总踩卫老师的脚。”她眨眨眼，一副不好意思地模样，“卫老师又很容易投入到游戏里，或许是胜负欲上来了吧，就把我这个拖后腿的直接抗走了。” 虽说这话说得茶里茶气的，但效果确实不错，“你这么一说，倒也挺符合他的性格......”苏苏面上的八卦表情瞬间消失个一干二净，她点点头，竟顺着向宁宁的话分析了起来，“从前看节目的时候，就觉得卫老师很有胜负欲。现在这样做，的确可以理解。” “啊，哈哈哈，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卫老师肯定有点东西。”没想到自己几分钟的即兴编词竟然有了奇效，向宁宁干笑两声，立刻跟着苏苏分析了起来。 “不过，若是这个片段播了出去......”苏苏皱起眉，面上涌出了几分担心，“宁宁，到时候的舆论可能会有些可怕。” “......狗男人。”向宁宁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面上依旧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啊？不就是比赛的时候卫老师着急了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卫老师的粉丝一定会生气的。”苏苏颇为沉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卫老师的粉丝战斗力十足，但凡被他们发现有想要蹭卫老师人气的艺人，都被喷得体无完肤。” “好家伙，粉圈毒瘤啊这是。”向宁宁听得眼角一跳，“那就是说若是我被发现蹭了卫季的热度，她们也会这样喷我？” “嗯，按理来说是这样的。”苏苏的眼中满是同情。 “那有没有可能，我会被卫季的粉丝喷退圈？”向宁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额......”苏苏当场愣住，好半天，才迟疑开口，“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宁宁，你不会是想？” “没有。”向宁宁回答得敷衍又干脆，她弯起嘴角，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你就是有！”苏苏瞬间看透了她的小心思，“理智一点啊喂！” “放心，没有。” “我信你个鬼！” 方才那一遭确确实实吸引了不少目光，“向宁宁？”程喻棋眯起眼，用眼神锁定了角落里的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是啊，这么多届选秀，她是第一个和导师有关联的。”叶玄挑眉，纤长的眼划过丝看不透的情绪。 “也无妨，左右她现在有人气。”程喻棋轻笑出声，“那就正好为我所用。” 第156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31) “卫老师，卫老师！”总导演急匆匆地从后台跑了出来，快步追上了卫季，“耽误您一点时间，就是关于刚才跑步的那个画面的。” “啊，那件事啊。”卫季收住脚步，他双手插兜，深沉的黑眸有些懒散的半眯着，“我不想它被播出来，导演您觉得呢？” “当然可以。”总导演明显松了口气，他忙不迭地点着头，“我会吩咐后期将这段这段彻底清楚，您放心好了。” “嗯，这样也不会对节目播出造成影响。”卫季“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仿佛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好嘞，多谢卫老师配合。”他连忙点头，又大步走到绿茵场中央，一把拿起地上的麦克风，“全体注意，我再重申一下我们合同里的一条。”导演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不少。 “保密条约想来大家都还记得吧？”他颇具压迫感地扫视了一周，待到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他才继续道，“不要违背合同，毕竟，你们背后也都有各自的公司。” 总导演说完这些话，就匆匆离开了。但台下的女孩们大都心知肚明，不必点出，也知道总导演口中的话究竟是指谁了。 “......”才想出的破釜沉舟计划就立刻宣告失败，向宁宁瞥了眼场地中央懒懒散散的人，消下去的火又有涌上来的迹象。 “各单位准备。”音箱中传来节目负责人的声音，早就熟悉了节目流程的练习生们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快速整理着仪容仪表。 “三二一，录制开始。”嗡的一声，背后藏起的麦被打开了。向宁宁收起方才过分丰富的表情，在座位上危襟正坐。 “追梦吧！第一届运动会圆满结束！”宋瓷老师站在绿茵场上，仿佛刚才一瞬间的慌乱只是错觉，“经过上一周创始人们的投票，我们的排名也新鲜出炉。”她举了举手中的信封，“现在就由我和卫季老师宣布，追梦吧！的第一次排名。” “放松，不要紧张。”卫季走上前，面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无论走到哪一步，你们都付出了努力，都是值得赞扬的。” 安慰的话有了些许作用，台下紧绷的情绪有了些缓解。“你威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向宁宁偷偷翻了个白眼，在心底腹诽着。 “好，延长战线只会让气氛更紧张。”宋瓷老师接过话茬，她温温柔柔地笑着，纤长的手指打开手中的信封，“现在我宣布的名单是，遗憾终止于第一赛季的学员。” “淘汰？”向宁宁猛地抬头，这次将会淘汰四十五名选手，机会众多，她竖起耳朵，渴望在名单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许沐沐，祺轩，李小瑾......”宋瓷老师没有半点停顿，一口气读出了十几个向宁宁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没有我吗？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心跳速度越来越快。“池梦。”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从宋瓷口中蹦出，向宁宁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 “什么？池梦被淘汰了？” “不会吧，她唱歌那么好听，主题曲还被表扬了啊。” “天哪，这个排名......” 耳边传来一串小声嘀咕的声音，或感叹或震惊，向宁宁超池梦的方向望去，她清楚得瞧见池梦眼中的光消失了。 “梦梦......”心里有些堵得慌，同住一个寝室，她太清楚池梦为了舞台有多努力。练习期间，她几乎天天住在练习室。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唱出公演时的歌。 “怎么会被淘汰呢？”向宁宁抿起唇，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宋瓷老师收起名单，她举起麦，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情绪有些低迷的练习生们，“很遗憾，你们没能进入下个赛段。但是，不要忘记或是放弃自己的梦想，这只是个开始。” 她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很有力量，“或许你在这个节目里失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舞台就此结束。我希望你们在这几个星期里，能够学到影响自己一生的品格。”宋瓷握着麦，似是颇有感触，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每一位被淘汰的学员，“别怕，希望有一天，你们都能顶峰相见！” “池梦！”苏苏再也顾不上节目拍摄之类的，朝池梦的方向奔去。向宁宁也立刻做出反应，跟上了苏苏的脚步。 “苏苏，宁宁......”池梦想要露出个无事的笑意，但面部表情管理失控，笑得比哭还难看。向宁宁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搂住眼前满身悲伤的人。“想哭就哭吧，我挡着摄像头呢。”她靠近池梦的耳朵，轻声说。 “.....”半晌，怀中的人传来轻微的震动，肩膀的布料被眼泪慢慢晕湿。“没事了，都过去了。”她轻拍着池梦的后背，轻声细语道。 苏苏也走上前，从背后拥抱着她。“是我不够努力吗？”池梦的声音闷闷的，“还是我不适合做这一行，没有观众缘。” “不是的，你很努力，我都知道。”心脏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沉重又酸涩。虽说向宁宁早就知道追梦的途中必定会有荆棘，也不是每一朵被汗水浇灌的花都能盛开，但此刻，她却什么大道理都说不出，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你很努力”这句话。 发泄了好一会儿，池梦这才抬起头。好看的眼睛有些红肿着，她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咧嘴一笑，“啊，太丢人了。没关系的，被淘汰了也没关系。你们两个，带着我的梦想，一定一定要冲进决赛！” 她郑重地拍了拍苏苏的肩膀，“苏苏，我知道你的能力。加油，让大家看到你，好吗？” 离别来得太快太突然，苏苏捂着嘴，哭成个泪人。“宁宁，苏苏就交给你了。”池梦努力弯起嘴角，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她还小，有些事情还不能太快理解，你要好好保护她。” 池梦的话似是意有所指，“好，我答应你。”向宁宁眯起眼，瞬间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第157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32) 待到场内学员的情绪渐渐稳定，卫季才拿起手中的麦，接替了宋瓷老师的工作，“向宁宁同学，很遗憾，你成功晋级了。”他勾起嘴角，黑亮的眼中满是笑意。 “......”向宁宁眉心乱跳，虽说她早有预感自己并不会被淘汰。但当血淋漓的现实摆在自己面前时，她还是有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名次？”卫季挑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努力藏起“崩溃”二字的人。“并不是很有那种欲望.....”向宁宁干笑了两声，没有搭话。 “第二十名，向宁宁，请走向你的位置。”卫季没有继续卖关子，他朝b班指了指，话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从f班直升b班，向宁宁如丧考妣。她垮着脸站在台上，再也顾不上什么表情管理。名次一个接一个的宣布，但后面的事，她大多不知，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节目录制终于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全部结束。淘汰的学员有两个小时的行李整理时间，接下来，就要搭乘节目组的大巴车出岛，彻底离开这个节目。 “梦梦！”摄像机一离开，苏苏就扑到了池梦的怀里。“怎么会啊，你明明那么努力。”她带着哭腔，说话有些含糊，“不是说好咱们寝一起冲进决赛的嘛，你，你走了，谁叫我起床啊。” “别哭别哭。”池梦也微微红了眼圈，但很快就又回复如常，“世事无常，有时候努力也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可是......”苏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搂着自己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先回寝吧。”向宁宁从人群中走出来，她微垂着头，整个人都被一股低气压笼罩着。 气氛有些沉重，向来叽叽喳喳的三个人一路无话。“宁宁，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池梦支开苏苏，拉着向宁宁朝卫生间走去，那是整个房间里唯一没被摄像头覆盖的地方。 “池梦，你是......”向宁宁探究着看着勉强隐忍怒火的人，“知道了些什么吗？” “嗯。”池梦点点头，她伸出手，从洗手台的下方摸出个手机来。“我承认，我确实也做了点不合规的事。”池梦低着头，为手机开机，“但也幸好我带着这个，不然，怕是连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她行云流水地打开了某瓣上的论坛，“喏。”手机递到向宁宁眼前，“？”向宁宁迟疑伸出手，接过了眼前的违禁品。 “这是？！”向宁宁飞速浏览着界面上的东西，越看越是心惊。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抬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人。 “嗯，就是乐晴娱乐。”池梦斜靠在洗手池上，她格外冷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怎么知道？”向宁宁将信将疑，她虽然清楚乐晴娱乐干得出类似的事，但这般龌龊阴暗的手段，还是让她很难相信，这竟是一家大公司的手笔。 “我查到帖子的ip地址了。”池梦从手机中调出了串代码，向宁宁凑上前，看得云里雾里，“这个地址，就是乐晴娱乐的大楼。” “霍，你竟然还会这个！”池梦过分熟练的操作看得向宁宁目瞪口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大声赞叹起来。 “喂，你的重点是不是有些偏了。”池梦眯起眼，脸上写满了无语二字，“总之，程喻棋很想蹭你的热度。多半，也是公司指使，你小心一点，别被算计了还不知道。”她收起手机，洒脱地甩甩手，“我呢，就先你一步脱离苦海了。” “池梦......”女孩故作洒脱的模样戳痛了向宁宁的眼，她一把拉住对面人的袖子，艰涩开口，“对不起。” “？”这个道歉属实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了，池梦眨眨眼，满脸莫名。“如果不是我这种没有梦想的人占了晋级位，你应该是进入第二赛段的。”向宁宁垂着头，胸口闷闷的。 “笨蛋。”屋内安静了两秒，忽然传来声轻笑，“向宁宁，你才是这场不公平里最大的公平。”池梦朝她眨眨眼，转身推开门，“好啦，一直待在卫生间里，也不嫌闷得慌。” “公平......吗？”池梦的话像个拗口的绕口令，绕得向宁宁大脑纷杂，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舆论从来都是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使用得当的话，能轻易将你的对手打击于无形。投票开启前一晚，一条“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池梦好婊啊。”的讨论帖在某瓣被顶了起来。 楼主显然有备而来，图文并茂甚至还配上了池梦参加完主题曲考试后的感叹。有程喻棋的内敛做对比，池梦的进击和主动就显得格外有攻击性。 “再加上练习室里池梦和程喻棋意见不和时候的表现，她真的好装啊。”紧接着，楼主又马不停蹄地附上了一个写满标注的长图，格外细致地分析了发生争论时池梦的表情和程喻棋的表情，“练习的时候这么张狂，等到面对观众的时候又是一副柔弱的姿态。让人观感很不好。” 帖子的煽动意味极强，很快，就吸引了大批的程喻棋粉丝。帖子的分析有理有据，很快，年纪偏小的程粉就炸了锅。 “那个池梦是哪里来的糊逼，还敢这么对我程姐。” “这种人命里带糊，她火不了。” “就是，我们程粉高贵得很。给这种人眼神，就是自降身价。” 虽然一批粉丝们嘴上说着不给眼神，但另一批人已然悄悄出动。“池梦程喻棋”的热搜连夜爬上了榜，兴许是有水军刷数据的功劳，很快，它就冲到了娱乐榜前十。 有了热度就有了阅读量，很多看过节目的路人也顺势戳了进去。“效果不错，抱歉了，小姑娘，你挡到我家艺人的路了。”涂着浓烈红唇的女人坐在屏幕面前，她轻吐了个烟圈，纤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继续，这个小姑娘是叶玄的竞品。”她悠闲地抱臂，窗外的夜色没有半点消减她的斗志，“我当然要为叶玄清除了这个障碍。” 第158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33) 排名发布按时播出，总导演还算爱惜羽毛。运动会里向宁宁和卫季的互动片段被一剪梅，消息封锁也还算及时，暂时没有传出风言风语。 “池梦被淘汰了......感觉有些可惜，毕竟，她的能力那么好，声线也是我最喜欢的。” “可惜个屁，楼上的别圣母了。池梦做的那些事情，淘汰她纯属活该。” “说起来，池梦同向宁宁关系蛮好的。我莫名觉得向宁宁的朋友，绝对不是网上那样的人。” “就是就是，片段剪辑能看出什么来？不都是剧本？” 乐晴娱乐不再控评，一些其他的声音也渐渐冒了出来。池梦呢个的舆论风向隐隐有了改变的架势。 “啊，怎么这期卫季和宁宁都没有同框呢！磕糖粉emo了......”卫季和向宁宁的cp粉在c超话里抱怨连天，本以为辛苦等待一周的节目能看到点不一样的剧情。哪成想，两人像是刻意避嫌似的，都不曾同框出现。 卫季开着小号熟练地逛着超话，看到这条博文，方才还飞速滑动的大拇指停顿了几秒。“无同框？这可不行。”他捏了捏鼻梁，顺手打开了茶几上的电脑。 “运动会的片段不能发，发了她就要发脾气。”沙发上的男人小声念叨着，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噼里啪啦地在电脑上打着些什么，“总不能让粉丝们失望，那就，补偿他们些东西吧。” 卫季的手速奇快，只一会儿的功夫，方才还空白的文档就被敲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发送。”他轻敲回车键，将电脑中的博文发送了出去。 “啊啊啊，月季大大又发同人文了！” “太好了，安抚了我没有粮吃而痛苦的心。” “救命，这也太甜了。而且好真实啊，仿佛就是本人写的一样。” 没一会儿，手机里就弹出一连串的提示音。叮叮当当的，吵闹不已。卫季却兀自笑弯了眉眼，一条一条地读者粉丝的评论。 “卫季和向宁宁就是配，天仙配！”他扫到一跳cp粉的评论，毫不犹豫地，在那个评论上点了个赞。 第一轮淘汰后，节目的流程也渐渐开始加速。往常需要练习一个星期的舞蹈，在第二次公演之前，只留给练习生们三天的时间。 “宁宁，几点了……”天还未大亮，苏苏枕边的闹钟就已经铃声大作。她迷迷糊糊地扒开被子，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 “嗯？不知道啊……”熟睡中猛然听到闹钟的声音，向宁宁扶着狂跳的心，语气中还带着些惊魂未定，“苏苏，你哪来的闹钟啊。” “嗯？我，我来之前带的。”苏苏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池梦在的时候都没有用到，现在她走了，就只好拿出来用了。”她几步走到窗前，一把扯开了窗帘。 天色微亮，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凌晨五点……”这个光线不对劲啊。向宁宁打开墙上的壁灯开关，好半天才看清上面的数字，“卧槽！苏苏，这才五点啊，我们起这么早干嘛！” “当然是，为了练习啦。”苏苏抻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朝洗手池走去，“这才的舞很有难度，宁宁你可能会吃些苦头。” “有难度？？？”向宁宁听得眼皮一跳，“等一下，当初选曲的时候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跟着你选准没错的？” “嘿嘿。”苏苏吐了吐舌头，“蹭”地窜进了卫生间，还顺手锁了门。“……”刚起床就接受暴击的向宁宁坐在床上，尽量消化着自己要在三天内学会一首高难度舞蹈的事实。 “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啦。”或许是良心发现，苏苏从卫生间里弹出个头，“这才是专业水平考核，我们只跳不唱，应该会比上一次好一些。” “真的吗？”经历过欺骗的向宁宁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她侧头打量只露个头的苏苏，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当然啦。”苏苏笑得一双眼都变作了月牙。“好吧……那，再信你一次。”甜妹的笑果然无敌，向宁宁软下心肠，再次将信任交付出去。 “我就不该轻信于人！果然，美女惯会骗人了！嘶，疼疼疼！”向宁宁趴在地板上，压她腿的人毫不留情，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宁宁，加油呀！”罪魁祸首苏苏丝毫没有半点悔过之心，她半蹲在向宁宁身侧，一双杏眼倒映着向宁宁龇牙咧嘴的表情。 “齐苏苏！你等着我今晚回寝的！”向宁宁咬紧了后槽牙，努力不让生理性泪水掉出来。 “怎么了？刚在门口就听到屋里大呼小叫的。”含笑的男声忽然从门口出现，“呸，晦气。”向宁宁眼皮一跳，她不用抬头都知道，门口的人定是造成一切苦难的卫季。 “原来是向同学在拉筋啊。”他缓步走进屋内，在向宁宁身边站定。 “卫老师，您很有时间啊。”秉承着最后一丝尊严，向宁宁咬紧牙关扯出个僵硬的笑脸。虽说这个笑比哭还难看，但此时，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按压的方式不对。”他没有接话，只是随意地扫了眼地上的人，“来，我教你们。” 说罢，他自顾自地驱逐了帮向宁宁按压的队友，自己走了上去。 “卫，卫老师？”向宁宁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径直超自己走来的人，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牵扯着她，她怕是要当着队友和摄像机面前表演国粹了。 “要在这里轻轻发力。”卫季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向宁宁的腿上。夏天的制服布料很薄，温热的触感便顺着肌肤慢慢攀上了大脑。 呼吸停顿了一秒，不知为何，她格外在意腿上的触感。“然后再向上用力。”卫季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嘶。”向宁宁吃痛，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腿上的触感瞬间消失，“抱歉，弄疼你了。”男人飞速收回手，轻轻地扶着地上的人，黑亮的眼中满是歉疚。 “哎？”腿上的温热消失，向宁宁茫然抬眼，有些不敢相信大魔头卫季竟会这么简单的放过自己。 第159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34) “你们继续，向同学，和我出来下。”还没等向宁宁露出个感激的表情，就被卫季的下一句话打回现实。 “好的好的。”向宁宁和卫季的关系似乎成了岛上成员心照不宣的秘密，屋内的人忙不迭的点头。 “向同学，走吧。”也不管身边人作何反应，卫季扯着她的胳膊，半拖着将人拉出了练习室。 还有没有王法了？？？众目睽睽下被直接拐走，向宁宁狠狠代入了被人贩子拐卖的少女，“我不去，卫季，你到底要干嘛！”代入感太强，她开始慌了。没有过多犹豫，就飞快地从卫季手中抽回胳膊，转过头，虚张声势地瞪了眼身边的人。 “不跟我去小楼？”卫季顺势将手插进口袋，嘴角含笑，向宁宁的反抗半点没有影响到他面上的神情。 “去个屁！”向宁宁的拒绝甚至不需要思考，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于卫季之间的距离，“再说，上个世界刚刚囚禁过我，怎么能这般理直气壮地提这种要求。” “上个世界是我的错，我被那缕黑气控制了。”卫季从善如流地道着歉，“多亏了向小姐的帮助，我才能夺回对身体的大部分控制。”他望着对面的人，黑眸中盛满了温柔，“向同学，愿意同我去小楼吗？” “......”虽说不想承认，但向宁宁确实在瞥见卫季一闪而过的温柔后晃了神。“色令智昏啊！你清醒一点！”她立刻收回眼神，又摆出个更凶神恶煞一些的表情，“不去，卫先生没有事的话就先失陪了。”说罢，也不管卫季的反应，转身就要朝练习室走去。 “不来的话，你或许会后悔。”卫季轻描淡写地开口，他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个万分笃定的笑。 “......”向宁宁猛地收住了脚步，“可恶！”上次没去见卫季而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属实让人印象深刻，她迟疑片刻，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正面看向身后自信满满的人。 “走吧。”像是一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卫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朝向宁宁伸出手，薄唇轻启。 “先说好，我和你去小楼，你就不许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向宁宁还是不放心，她亦步亦趋地靠近卫季，像一只警惕的猫。 “嗯。”卫季回答得倒是干脆，他点点头，“向小姐放心。” “你，你发誓。”这话刚出口，向宁宁就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我究竟在干嘛啊......”她抽了抽眼角，越想越觉得这话问得离谱。她竟然沦落到，期待一个游离于游戏之外的bug同同自己发誓。 “嗯，我发誓。”卫季笑得温和，他张口就应了下来，语气里没有半点敷衍。 “咳，那，那走吧。”本就被自己的话尬住了的人眼下更是尴尬，她别别扭扭地跟在卫季身后，小声催促着。 身前传来声轻笑，卫季摇摇头，没有戳穿她的尴尬。 夏天的午后安静又热烈，草丛里时不时传出聒噪的蝉鸣。“好毒的太阳。”向宁宁被晃得睁不开眼，她抬起手，遮挡着直射在地面上的太阳光。 一道阴影从天而降，遮住了过分热情的阳光。“哎？”向宁宁转过头，看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把遮阳伞的卫季。 男人身形高大，他单手举着伞站在一旁，“这么看，竟然还有些好看。”她忍不住咂舌，抬脚跟上卫季的脚步。 “说起来，今天没怎么见到粉丝哎？她们都下岛了吗？”周围安安静静的，向宁宁低头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心不在焉道。 “嗯，最近应当不会有粉丝上岛了。”卫季有问必答，他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想。 “奇怪？我听秦雨说，从前几届选秀直到节目结束了站姐才离开。”向宁宁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怎么这次离开的这般早。” “这次啊......”卫季忽然想起了件被他抛在脑后的事。“卫老师，您和那位叫向宁宁的练习生可以适当保持距离吗？主要是这个，岛上都是粉丝，对您和她都不好.....要是传出点什么，这个节目怕是也.......”总导演连夜跑到小楼，他站在门口，面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额间还沁着汗珠。 卫季没有回答，他微微眼眸，冷淡地扫了眼门口的人。“不保持也没关系！我就是看看卫老师您的态度。”总导演立刻会意，他大笑了两声，飞快变了口吻，“我这就通知下去，明天开始岛上不能出现粉丝。” “不清楚。”造成一切后果的人挑挑眉，轻描淡写地开口，“或许，是为了练习生们隐私吧。” “那节目组，也还算有点良心。”向.被蒙在鼓里.宁宁点点头，对这个缺德节目有了些许改观。 “先进屋，外面太热。”卫季从口袋里摸出把黄铜钥匙，“咔哒”一声，屋内空调的冷气就顺着大开的门冲了出来。 “啊，活过来了！”向宁宁捧着瓶冰可乐坐在空调下面，空调呜呜的冷风抚平了她全部的燥热。 一张柔软的毛毯轻轻盖在她的后背，“啧，这么贪凉，小心感冒。”卫季在她身侧席地而坐，黑色的发丝在阳光的反射下竟变出了淡淡的栗色。 “卫季，你一定要我来小楼，是为什么？”向宁宁一愣，肩上的毛毯有些过分柔软，在她肩头带来一串麻痒。 “你这次选了joke me这首歌吧。”卫季自然地伸手，接过向宁宁手中的可乐抿了口，“这支舞很有难度，你不想改写程序，我就只好带你特训咯。”他舔了舔沾着可乐的上唇，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动作却看得向宁宁心跳漏跳了一拍。 “特，特训？”她生硬收回视线，许是因为慌乱，向宁宁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就为了这个？” “嗯，就为了这个。”卫季坦然地点头，他将可乐放在地上，指尖流转着淡绿色的光，“若是练不好这支舞，你就不能离开这栋小楼。” “哈？？？”虽说设想过各种自己会在小楼里遭受的劫难，但这种劫完全不在向宁宁的想象中。思维停顿了几秒，她眨眨眼，忽然希望自己有幻听这种病。 第160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35) “我猜，向同学应该并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吧。”卫季收起指尖上的绿光，嘴角勾起个让人着恼的弧度，“不想的话，就要快点练好。” 他精准拿捏了向宁宁的心理，果然，方才还一脸空白的人表情瞬间生动了不少。短短几秒钟，卫季就已经在她脸上看到了震惊，愤怒，怀疑的表情，“嗯，向同学的变脸表演很精彩，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才能。” “……”过分了，怎么有这种做了缺德事后还开嘲讽技能的人呢！向宁宁气的眉心乱跳，恨不得立刻恢复上个世界的战斗力，将卫季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不行，我不相信你。”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控制住心中乱窜的火气，“你说出不去就出不去？”说罢，向宁宁“蹭”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去推小楼的大门。 兴许是她手上的力气太大，绿色的薄膜反弹了她的推力。脚下一个不稳，向宁宁险些摔在地上。 “小心些。”卫季从身后托着她的腰，她这才没有一头栽在地上。 “你还真做了？”向宁宁甩了甩被震得微痛的手，不可置信地回头瞪着身后的人。 “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十个小时。”见向宁宁堪堪站稳，卫季松开了扶着她腰的手，“若是没有练成的话，可是要住在这里的。” “……走，练习去。”向宁宁短暂的沉默了几秒，她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根本没办法脱离这个屋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抬脚就朝屋内走去。 “啧，还挺有干劲的。”卫季挑眉，跟上向宁宁六亲不认的步伐，“不过，向同学，练舞室在那边。” 相较于上一个唱跳舞台，《joke me》这首歌节奏要强烈得多。再加上它是个强调舞蹈能力的舞台，细碎的动作一个接着一个，难度直逼五颗星。 “不对，节奏乱了。” “不对，手脚应该一起出。” “不对，动作不够标准。” 音乐才放了一半，向宁宁就起码听到了十个不对。“卫季还真是，魔鬼本鬼了。”她咬紧牙关，硬撑着将整首歌全部跳完。 “嗯，看来参加这个节目确实很为难你。”最后一个音节落定，卫季站在向宁宁面前，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你还知道啊。”虽说动作不怎么标准，但这支舞的运动量还是不容小觑。向宁宁叉着腰，大口地喘着气，“那你倒是，放我淘汰啊！” “不行。”卫季拒绝得毫不留情，他单手插进口袋，斜倚在压腿的栏杆上，“为了让你更方便的攻略我，你当然不能被这个比赛淘汰。” 这几句被他说得太过理直气壮，竟有几秒钟，向宁宁觉得卫季的话还有几分道理。 “有道理个屁啊！”她飞快恢复力，朝靠在栏杆上的人翻了个白眼，“作为游戏bug竟然这么听系统的话，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辱没了bug的尊严？” “不觉得。”卫季四两拨千斤，他随意地耸耸肩，起身站在向宁宁身前，“来吧，我们从第一节开始练起。” 不得不说，平日里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卫季认真教学的时候，简直不要太魔鬼。 “手伸直，保持住不要抖。” “注意脚下的动作。” “看来，我们还要再来一遍了。” 三十秒的音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卫，卫季，你就是故意的！”向宁宁半跪在地上，鬓角的发丝全部被汗水沁透。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有种跑完八百米的错觉。 “算不上，只是要求高一点罢了。”卫季蹲下身，漆黑的眸对上她的眼，“向同学，我们继续？” “……”向宁宁没有吭声，她盯着眼前的人，一动不动。“宁宁是在同我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卫季扬眉嘴角的笑意更甚。 “卫先生。”半晌，对面的人终于开口。她挤出个耐人寻味的笑，一双眼依旧紧紧盯着卫季，“男主或是女主任何一方死亡，都意味着游戏结束。是这个道理吧？” “嗯。”卫季挑眉，脸上划过丝错愕，“但我并不建议向小姐选择自我了断这条路，毕竟，你还要杀了我来证实你的猜想。” “放心，我当然不会杀了自己。”向宁宁眯起眼，脸上的笑意更甚。她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锁住卫季最脆弱的喉管。 “正如卫先生所说，我要杀了你，证实猜想。”她将额头抵在卫季额间，男人身上好闻的绿植气息将她尽数包裹。 “噢？那倒是我多虑了。”虽说身上的弱点被人拿捏在手里，但卫季却异常平静，仿佛占尽主动权的人是自己一般。 “根据经验，反派都死于话多。”向宁宁慢慢收紧扣在卫季喉管上的手，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所以，下个世界见，亲爱的卫老师。” “那就试试看。”卫季面上的笑意未减半分，深不可测的黑眸中翻滚着异常浓厚的兴味，“看看你能不能，现在杀掉我。” “这是你要求的。”向宁宁一咬牙，掐着卫季的手又用力了些。 一道绿光闪过，“！”指腹传来触电般的酥麻感，向宁宁浑身一震，猛地松开了手。 “嗯，看来是不行了。”卫季颇为遗憾地开口，他活动了下脖子，光滑的脖颈上带着有几道突兀的红痕。 “……你怎么还漏电呢！”向宁宁单手撑地，卫季身上的电流不弱，眼下她的右手还有些麻。 “我更愿意称它为自我保护方式。”卫季耸耸肩，起身正对着练习室的镜子，“啧，向同学好狠的心。”他抚摸着脖子上鲜红的指印，眼中兴奋的光更甚。 “……”精准捕捉到卫季微表情的向宁宁右眼皮一跳，“这人是个变态吧！” 刺杀行动胎死腹中，刚升起的杀意也被打击得半点不剩。她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像只挨了揍的猫。 头顶忽然被揉了两下，“？”向宁宁抬起头，瞥见双过分温柔的眼眸。“勇敢尝试也是件好事。”卫季俯身看着地上自怨自艾的人，“放心，答应过你的话不会食言。” “答应过我的话……”向宁宁一愣，脑中忽然闪过卫季和自己一同猫在草丛里的那天。 “当真？”忽然嗅到了希望，她挑眉，眸中又有了神采。 “当真，不过，也是有条件的。”卫季满意地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大喜大悲的人。 “什，什么条件？”心中涌出种不好的预感，向宁宁硬着头皮开口。 “参加完节目总决赛，我就把我的命给你。”果不其然，卫季一开口，就发出了让人心脏骤停的声音。 第161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36) 奋力抵抗的结果是又回到最初的原点，“向同学，还有八个小时。”卫季活动了下脖子，施施然地起身。 “善意的提醒”果然是醒脑神器，“我们开始吧。”向宁宁垮着脸，毫无感情地在镜子前面站定。 “不用太失落，毕竟，能掐到我已经很厉害了。”前奏响起，卫季上前两步与她并肩而立。他伸出手，安抚似的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 “这是嘲讽吧，这绝对是嘲讽吧！”向宁宁听得眉心乱跳，恨不得立刻给这个嘲讽技能点全满的人一巴掌。 心动不如行动，她飞速转身，一巴掌拍在卫季的后脖颈。“啪”的一声脆响，竟遮住了前奏的声音。“爽！”向宁宁没错过身边人脸上飞速闪过的错愕，她忍不住翘起嘴角。果然，尽管打不过卫季，但能打到他已经足够让她快乐了。 “还挺有活力的。”卫季挑眉，随意地揉了揉被拍红的后脖颈，“但若是练不好的话，明天怕是也没办法顺利离开。” “......”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成功被一句话拿捏的向宁宁垮起张批脸。 窗外的太阳慢慢西移，“喻棋，休息一下吧。”带着黑色口罩的助理将一瓶水递给独自站在镜子前的人，“不吃饭的话，也会影响训练效果。” “我心里有数。”程喻棋没有理会助理的叫停，继续一遍又一遍地扣着舞蹈中的小细节，“陈希姐，你先去吃饭吧。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胡总的心血白费。”她随手擦了下额间的汗，又继续开始练习。 “好，公司在你身上投入了很多。”助理冷淡地看了眼镜前的人，“你最好不要让大家失望。” “......”程喻棋手上的动作一顿，“好。”她回答得及其干脆，像一台没有生命的器。“咔哒”一声，练习室的大门合上，门口传来锁扣上的声音。 “喻棋，你就是我最满意的商品。”程喻棋停下动作，她看着镜中满脸疲色的自己。脑中不住地闪出临行前胡总对自己说得话，“不要对不起自己的梦想。” 眼前猛地一黑，程喻棋撑着膝盖，勉强从低血糖的状态中挣扎出来，“不能对不起自己。”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又继续在镜子前面一遍又一遍地循环二公的舞蹈。 地平线吞没最后一道光线，天慢慢黑了。“卫，卫季。人是生物，是需要吃饭的。”向宁宁半蹲在地上，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再练下去，就要被遣送会游戏空间了。” “好啦，知道你累。”生生折磨她一下午的人终于松了口，他关掉音箱中的音乐，抬脚朝练习室外走去，“我去做饭，你先休息下。” 累到麻木的向宁宁直接瘫倒在地板上，“扑通扑通”，耳边尽是自己剧烈运动后心脏狂跳的声音。“我去做饭，你休息下。”后知后觉地，卫季的声音从耳边升起。 “等一下！”她“腾”地坐直身体，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卫季说他要干嘛？做，做饭？”向宁宁甩甩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吧？游戏bug做饭真的没问题吗？” 好奇心终于战胜了懒惰，她脱下鞋，悄悄朝厨房走去。厨房的门半开着，偶尔传来“滋滋啦啦”的炒菜声。 “他还真会做饭？”向宁宁在门口站定，悄悄探出个头。暖黄色的光打在卫季的发顶上，竟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向同学等不及了？”他没有回头，依旧忙活着手头的东西，“抱歉，还需要几分钟。” “卫先生还真是，敏锐啊。”向宁宁扯了扯嘴角，虽说被发现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但这么快就被当场抓获也实在让她开心不起来。 “只对你罢了。”平底锅声音有些大，门口的人听不真切。“嗯？什么？”她隐隐约约听到卫季说了句什么，但被炒菜的声音掩盖，并分不出个数。 “无事，准备吃饭。”卫季轻笑一声，顺手关上了燃气灶的开关。两块五分熟的牛排被盛在光洁的瓷盘中。 牛排的成色太过熟悉，向宁宁忽然福至心灵，“卫先生，前几个世界里的牛排，不会就是你煎的吧？” “嗯。”卫季从柜子里摸出个醒酒器，深红色的酒液顺着玻璃容器慢慢流进瓶底。他随口应了下，又伸手替向宁宁扯开了椅子，“向同学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倒还真有点英式老派绅士那味。“卫先生，你这个bug未免有些太全能了点。”向宁宁挑眉，在椅子上坐定，“程序设计者经还会为你设置生活技能，有些过分贴心了。” “或许吧。”卫季抬眸，餐厅的灯光照在他英挺的鼻子上，打下一片阴影，“但也有可能，我并不是被创造出来的。” “不是？”向宁宁精神一凛，“你是说，你想起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个游戏里了？” “嗯？也不是。”他轻巧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仿佛只是无意间说了这句话，“一个猜测罢了。”卫季切牛排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一整片的牛肉就变成了大小适宜的肉块。 “给。”他自然地将手中的瓷盘递过去，又顺手拿走向宁宁面前的盘子。“......”向宁宁低下头，盯着忽然变成碎块的牛排，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烛光晚餐......”脑中忽然闪过自己第一次与卫季一起吃晚餐时候的画面，向宁宁下意识抖了抖，忍不住炸起一身汗毛。 “怎么了？”卫季瞬间感受到了向宁宁情绪的变化，他抬起头，嘴角噙这个有些温和的笑。 “没，没什么。”还真是变了不少。她慌忙低下头，心中却忍不住将从前的卫季与现在作比较。“除了体温，他好像不那么像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了。”向宁宁想得有些出神，连插在手中的肉都忘了吃。 “张嘴，啊。”耳边忽然响起声有些低沉的男声，“？”向宁宁下意识照做，唇齿间被塞入一块温热的牛肉。 “原来向同学喜欢被喂。”卫季轻笑出声，又插起块牛肉，打算故技重施。 第162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37) “嗯？？？”耳边忽然出现道声音，向宁宁猛地后缩，脑子“嗡”的一声。“在想什么？”卫季扶住她的肩，防止她因为惯性而整个从椅子上栽下去。 “我......”向宁宁心有余悸，半天才平复了被卫季吓得狂跳的心，“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噢？”卫季来了兴致，他俯身，凑到向宁宁耳畔，“向同学对我的印象，一定很差吧。” “也不是。”温热的呼吸刺得她有些发痒，向宁宁不自在地向一旁挪了挪，“只是随时觉得自己命不保夕，也没什么时间对你产生印象。” “这样啊......”不知为何，她竟从卫季的语气里听出了些遗憾，“那现在，你还会担心吗？” “挺神奇的。”向宁宁沉默片刻，继续道，“除去担心会被你的训练类似之外，我竟然不担心其他。” 耳边传来声轻笑，“宁宁，其实......我不想杀你。”卫季压低了声音，他说得认真，句尾都有些微微颤抖。 “那缕黑气是你失控的原因吗？”不知是夜色下情感容易失控，还是身边人小心翼翼的声音太过撩人，向宁宁呼吸一滞。 “不确定。”卫季无奈地摇摇头，“只能说暂时来看，它确实造成了一定影响。” “卫先生。”向宁宁忽然转过头，晶亮的眼中闪着与平日不同的光，“你的死亡一定与真相有关，为什么不现在就试试呢？毕竟，一直等到总决赛应该也需要一段时间。” “向同学。”卫季失笑，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某些时候，你还在很是固执得很。” “为什么不呢？”向宁宁执拗地看着身边的人，“我猜，卫先生应该也很想知道真相，不是吗？” “我不否认。”卫季揉着向宁宁的发顶，力度极轻，“但在我看来，和你相处的过程，更为重要。”黝黑的眸子倒映着向宁宁的脸，“向同学，我在追求你。” “......”又一次回到了这个话题上，虽说没了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的那般慌张，向宁宁还是不知该回些什么。 “卫季。”她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决定直面这件事，“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个游戏，刨除咱们之间的个人恩怨，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会有结果吗？” “或许吧。”卫季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微垂眼睫，看上去竟有些落寞，“宁宁，我很喜欢你的理智。” 说罢，他抬脚朝自己的座位走去。虽说嘴角一直挂着与平日无异的笑，但向宁宁还是清楚得感受到他忽然低落的情绪。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这样的卫季很是少见，莫名的，向宁宁有些心虚。她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戳着有些凉掉的肉。 “向同学，用过饭后休息十分钟，我们继续。”还没等她多心软几码，卫季一开口，就轻易地击碎了她的愧疚之心。 “你是魔鬼吧？！” “如果你能好好练舞的话，我不介意这个名字。” 月亮越爬越高，继续月光透过半透明的纱洒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最，最后一小节了。”每次到截止时间前，向宁宁都会发现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爆发出了惊人的学习潜能。生生用两个小时就记住了先前怎么做怎么错的舞蹈动作。 “向同学难道不觉得累吗？”卫季抱臂，随意地靠在压腿的栏杆上，“好，那我们继续。”不得不说，卫季的确算得上个称职的老师。即便向宁宁在跳舞这块没有半点天赋，也能勉强学会这支难度五颗星的舞。 “铛铛。”立在练习室角落里的立钟猛地响了起来，“十二点了呢。”卫季直接关掉还在播放音乐的音响，无不遗憾地感叹着，“很可惜，向同学今晚怕是没办法离开了。” “啊？”好不容易进入到了学习状态，忽然被停了音乐，向宁宁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可是，可是我们就剩最后一part了。” “嗯，向同学的学习能力确实不错。”卫季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能力，“那么今天的课就到此结束，向同学可以去休息了。”说罢，就自顾自地拔掉了音响的电源，一副马上就要离开的模样。 “喂，你等一下！”为了不被留宿而努力的向宁宁瞬间有些火了，她一把扯过卫季的袖口，“你是不是就是存了想让我在这住的心思？” “是。”卫季回答得干脆，他没有半点掩饰地点点头，“所以，就更不会放你走咯。” “......”无耻的人最无敌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向宁宁被噎了一下，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该说些什么。 “宁宁，不要太拼命。”卫季轻笑出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腰间被一股大力揽过，“哎？”向宁宁躲闪不及，被整个抱了起来，“走，我们去休息。”说罢，卫季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你等一下！”向宁宁看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开始奋力地挣扎起来，“不是有我自己的房间吗？为什么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因为你没有在十二点前学完。”卫季将不懂变通进行到底。 “你之前又没说，这，这是另外的价钱！”挣扎无果，向宁宁信口开河，管他好话赖话都一股脑地丢了出来。抱着她的人却不为所动，依旧笔直地朝房间走去。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落了锁，“晚安向同学，做个好梦。”卫季将人轻轻放在床上，他拉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让屋子看起来更安逸了些。 “哈？”被做了决定的向宁宁有些摸不到头脑，“卫季，你这是强盗行为。” “睡不着？”也不知卫季究竟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什么，竟得出了一个毫无关联的结论，“那就，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当做额外的价钱，如何？” 不等向宁宁拒绝，他就长臂一伸，将人整个搂在怀里，“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又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老套！”被强迫的向宁宁心情不佳，干脆对卫季的故事横挑鼻子竖挑眼。 第163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38) “老套？”卫季挑眉，话里是遮不住的笑意，“这么看来，向同学并不满意我的故事。”他皱起眉，故作惆怅，“那我只好，改编下这个故事了。” 也不管身边的人愿不愿意听下去，他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从前有个卖核弹的小女孩。” “......”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从心底溢出，“这个故事，是不是有些离谱？”向宁宁听得眼角乱跳。 “夜晚太黑太冷，小女孩独自走在街上。”卫季不为所动，继续一本正经地将这个离谱的故事讲下去，“有人买核弹吗？但路上的行人匆匆，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看一眼小女孩。” “谁会站在大街上叫卖核弹啊喂！”槽多无口，虽说一早就做好了绝不配合卫季任何行动的决心，但这个剧情属实很难让人克制住说话的欲望。 “好冷啊。小女孩搓了搓手，她望着小屋内热腾腾的火炉忍不住露出了艳羡的目光。”卫季的压低了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等一下，你别告诉我她要点核弹。”但温柔攻势并不能让向宁宁滋生出睡意，她发誓，这绝对是她听过最离谱的童话故事。 “啧，还挺聪明。”卫季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甚了，“然后......”他努力克制住声音中的笑意，低头凑近了向宁宁的耳畔，“小女孩点燃了核弹，全村人都看到了她的奶奶。” “......” “......” 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喂，说句话呀。”卫季有些不满地撞了下向宁宁的肩膀，“不是你说故事无聊的吗？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这个故事，怎么就这个表情？” “卫季，你有没有发现个问题。”向宁宁转过脸，面上满是严肃。 “噢？说来听听？”卫季挑眉，饶有兴致地等着她下一句话。 “那缕黑气一定有问题，不如，怎么会在消失的时候，连你的智商也一并带走了呢？”向宁宁说得认真，她叹了口气，像是在为卫季的未来发愁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向同学，明天若是跳错一个动作，就再把这支舞跳十遍。”卫季勾起嘴角笑容里满是恶意。 “我困了，晚安。”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向宁宁立刻倒在床上，闭目假寐。半晌，身边传来声轻笑，“晚安。” 兴许是苦于上周播出的《追梦吧！》向宁宁的镜头过于稀少，野生粉丝们聚在一起无事可干。 “一定是我们投票数太少，才让节目组看不见宁王的！” “有道理，但是我们家又不像别家，可以集资打投。” “集什么资？最瞧不上饭圈那种集资打投的行为了，没意思。” “确实，我们家路人盘大，一人一块钱都能挤掉一大堆人。” “不如这样吧，我们在网上找点零工做，赚来的钱专门给宁王打投！” 这个提议竟然一呼百应，没一会儿，向宁宁的超话里就充斥着各种赚钱攻略和链接。 无聊果然催生出不得了东西，很快，一条“向宁宁粉丝捡垃圾打投”冲上热搜。也不知是话题太离奇还是内容太好笑，热度竟在半夜一路飙升，慢慢爬上了前三十。 一抹鱼肚白从天边泄露，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搂住身侧的人，但却只摸到个尚带着温热的杯子。 “嗯？”卫季起身，黝黑的眸子微微眯起。他随意整理下睡得微乱的发丝，推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餐厅里也不见人影。他挑了下眉，抬脚就朝练习室走去。“yeah，you joke me.”带着鼓点的音乐顺着门扉传了出来，卫季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就看到镜子前卖力练习的人。 “向同学很努力。”曲毕，一串掌声从门口传来。“你来了。”向宁宁头都没回，她一改昨日的低迷，颇为主动地朝卫季招了招手，“我跳一遍给你看？” “好。”卫季饶有兴致地上前几步，在向宁宁身后站定。 音乐声响起，镜子前的人精准地卡上每一个拍子。虽说身体并不柔软，有些动作很难做到位，但整体的协调度却意外的不错。尽管有些小的疏漏，也无法掩盖整支舞的光彩。 “怎，怎么样？”最后一个音节落定，向宁宁深吸口气，勉强将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稳定。她透过镜子，审视着卫季面上的神情。也不知身后的人在想些什么，竟半天都没有吭声。 “很不错。”半晌，一个向宁宁从未想过的夸奖从卫季的口中溜了出来，“看来，向同学并不喜欢同我待在一起。”他浅笑着，指尖的绿色光圈回转，“好了，你可以出门了。” “......谢谢。”过程竟意外的顺利，向宁宁准备了一晚上的腹稿无处使用，眼下竟忽然升起些失落。“失落个屁，快跑！”她将心中那抹异样按住，抬脚就朝大门跑去。 卫季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渐渐变小的身形兀自出神。 “幸好岛上没有粉丝了。”向宁宁快步朝练习室跑去，也顾不上有些凌乱的发丝，“这要是被拍到我从卫季的小楼里出来，怕是要出大问题了。” “宁王！柠檬永远支持你！我们好好打工，一定要送你进决赛！”人果然不能立g，身后突兀地响起道女声，向宁宁脚下一滑，险些表演个原地滑跪。 “谢，谢谢？”她惊慌失措地应了一句，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等下，你......”哪成想，混上岛的粉丝比她还激动。只匆匆丢下了句，“我知道了！大家一定会努力的！”就匆匆跑路了。 “你们不要投票啊，放过我吧！”向宁宁欲哭无泪，却又拦不住过分激动的粉丝。“咔嚓”躲在暗处的照相机精准捕捉了她与粉丝聊天的画面，“是个不错的素材。”阴影中的人收回相机，又躲进了草丛中。 “这都什么事啊......”向宁宁垂头丧气地朝练习室挪动着，期间还不忘四下张望，生怕再被哪个粉丝当场抓获。 第164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39) “胡总，关于向宁宁的黑料已经整理完毕。”待到彻底确认向宁宁已经从视野里彻底消失，阴影中的人慢慢走了出来。她带着黑色的口罩，倚靠在树干上。 “陈希，先不要急着发黑通稿。”电话那头传来道清晰的指令，“程喻棋有与向宁宁炒cp 的意向，若是能再把叶玄带上就再好不过了。” “胡总的意思是，让程喻棋做那个破冰人，最后的红利要分给叶玄？”陈希精准理解了电话那头的意思，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是不成功，应该怎么办？” “不成功的话，向宁宁就是我们路人盘的威胁。”那头的人冷笑一声，“对待威胁，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是，胡总。”陈希干练地应下，她挂断电话，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喻棋那个好胚子。”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经历了卫季的魔鬼训练，向宁宁竟也跟上了进度。虽说舞蹈的律动远远比不上同组的苏苏，表情管理也没有其他成员到位，但相比上一次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 “宁宁，你这个表现，我确实相信卫老师是把你抓去开小灶了。”最后一次彩排后，练习生们坐在后台，静待正式拍摄。 “咳咳咳。”猛然听到卫季的名字，向宁宁还是被吓了一跳。她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呛死，“不练舞还能干嘛？聊人生聊理想？” “其实吧......”苏苏迟疑片刻，她靠近向宁宁耳畔，小声道，“我觉得，你和卫老师特别有在谈恋爱的感觉。”她又压低了些声音，像是生怕被周围人听见似的，“就莫名很有cp感。” “......”果然，刚才将瓶子放下是个机智的选择。成功从被呛死中逃脱的向宁宁扯出个假笑，“怎，怎么可能，卫老师和我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害，你不理解磕cp 的快乐。”苏苏回给她个神秘的笑意，“在不在一起无所谓，但是要有那个氛围。” “......”莫名拿捏了氛围的向宁宁靓女无语，她撑着下巴，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 “宁宁，不要在上台前睡着了哦。”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已经进入朦胧状态中的人被吓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整个栽下来。 “程，程喻棋？”向宁宁定了定心神，这才看清身边人的脸。“你们队不是在，隔壁吗？”她不太适应这种只有在特定时间才展示出来的熟稔，就悄悄向后挪了挪。 “嗯，但是很想看看宁宁这边怎么样了。”女孩面上挂着容易亲近的笑，完全不像是存了坏心的模样。 “我这边，还好吧。”或许是处于同性之间的互相怜惜，向宁宁并不擅长拒绝女性，她干巴巴地回答着，直接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逐客的意味太明显，程喻棋听得真切。她暗暗咬了咬唇，转眼，又挂上了个甜美的笑。“宁宁最近好像累瘦了，果然是joke me这个舞蹈太复杂了些。”她若有若无地瞥了眼拉着向宁宁选这组舞蹈的苏苏，“要是去我们组就好了，起码，会舒坦些。” “你......”这道目光里的挑衅意味太过浓重，苏苏皱了皱眉，似是想要将程喻棋的话顶回去。 “照顾好苏苏，她年纪小，有些事还不清楚。”脑中猛地闪过池梦淘汰前说得话，向宁宁眉心一跳，慌忙抢在苏苏之前开口。 “没有啦，我很喜欢苏苏，和她一起跳舞能减少我的压力。”她笑了笑，顺手扯过苏苏的胳膊，“和朋友在一起训练，也是个不错的体验嘛。” “啊，哈哈哈，也是。”丢出去的暗刀被化解得七七八八，程喻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先回去啦，公演加油。”她假惺惺地打了个气，抬脚就冲门口奔去。 “牛哇，宁宁。”门“咔哒”一声合上，苏苏瞪圆眼睛，拍了拍向宁宁的肩膀，“她这话听得让人生气，我差点就直接问她什么意思了。” “幸好你没问。”向宁宁舒了口气，她松开紧紧抱着苏苏的胳膊，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若是被播出去了，你怕是也要被淘汰了。” “......宁宁。”苏苏忽然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知道池梦被淘汰的内幕啊？”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周围的摄像机捕捉到。 “额......”苏苏的第六感确实很强，直接将向宁宁问得措手不及，“反正不要乱说话就对了，毕竟，这个综艺的舆论很难把握。” “这样啊。”苏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垂下眸，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拍摄准备，三，二，一。”屏幕里忽然传来总导演倒计时的声音，“快快快，状态调整一下。”屋内的练习生慌忙整理着衣摆，端坐在椅子上。 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熟悉的主题曲从音箱中传出。卫季站在升降台上缓缓出现，一道光蓦地照在他脸上，将那张过分英俊的面孔又增加了几分不同。 “天哪！卫老师要跳舞了！”屋内传来一连串的惊呼，向宁宁也忍不住调转视线，将目光落在卫季的身上。 “我够勇敢，也不惧黑暗。有光照的地方，就会有我的笑颜。”卫季改变了唱腔，往常清亮的嗓音眼下变得有些砂砾感。舞台上的光追随着他，让他成为万众瞩目的唯一。 “确实，还挺好看的。”向宁宁小声嘀咕着，她不得不承认，舞台上的卫季与平时相去甚远。甚至，多了种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气势。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舞台上的等相继亮了起来。“谢谢大家，但是，今天的我只是抛砖引玉的砖。”他嘴角含笑，口中的话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么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玉上台吧！”卫季言简意赅，直点主题，“我相信，今日的她们，定会带来两眼的表现。” “说起来，今天是按照什么顺序上台呀？”向宁宁扯了扯苏苏的衣袖，轻声道。“导演说，一起听现场安排。”苏苏一愣，像是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 第165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40) 总导演点名式上台让向宁宁有种梦回小学的错觉，“那么，第一组就有请雨组带来绝美演唱。”想来是耳返中传来了总导演的指示，卫季举着麦，宣布了第一组上阵的学员。 “是小熊的组。”苏苏轻叹了口气，“要是池梦还在的话，应该就能听到她们两人一起合唱了。”她似是有些遗憾，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这组里，有叶玄？”这几日被卫季抓去练习，向宁宁鲜少分出心思去在意其它组的情况。“宁宁，你这几天……是在梦游吧？”苏苏挑眉，“她们组就在我们练习室的对面，照理说，应该听得到啊。” “......啊，这样啊。”向宁宁一哂，仔细回想起来，隔壁确实总传来练唱的声音。但被卫季的魔鬼训练搞得疲惫不堪，她完全没心思去注意这些。 “唉。”苏苏长叹了口气，她伸手按住自己身上的麦低声道，“上次投票，小熊本应该是这组的c位，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组的killing part却分到了叶玄头上。” “哎？我记得这个位置可是粉丝砸钱投上去的，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向宁宁也学着苏苏的样子，按住了别在后腰上的麦。 “不知道，但节目组应该有办法吧。”屏幕中飞速略过《雨》组的成员，镜头在叶玄的脸上又多停顿了几秒。 灯光渐弱，“开始了开始了。”摄像机开始运作，坐在后台的练习生们挺直后背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尽量为自己争取到多一些的镜头。 《雨》这首歌的难度不低，幸好组里的人个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vocal，竟然也撑住了这高难度的编曲。熊维思的技巧极佳，即便分到的part都比较平，但她一开口，瞬间就抓住了向宁宁的耳朵。 曲终，向宁宁这才从歌里面回过神来，“小熊的声音太好听了，果然，有技术唱什么都不是问题。”她忍不住开口赞叹，毕竟自己没有这个才能，就格外佩服有这种才能的人。 “是呀，相比起来......”苏苏瞥了眼镜头中的叶玄，朝向宁宁递去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咳，第一个节目的质量也太高了吧。”生怕苏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向宁宁慌忙开口，岔开这个危险的话题，“我开始有压力了。” “唱得非常不错！”舞台上的镜头一转，宋瓷老师颇为欣慰地看着台上的女孩们，“我很感动于叶玄的进步。”她走到叶玄身边，轻拍着她的肩膀，“练习的时候一直担心自己没办法唱好这段高音，但现在看来，这段高音异常的漂亮。” “分明是小熊唱得更好听，怎么一点镜头都不给......”苏苏扁着嘴，小声嘀咕着。“看节目，少说话。”向宁宁眼皮一跳，她伸出手，直接堵上了身边人的嘴。 毕竟是节目组一早就内定的人，叶玄又得到了两分钟的展示机会。这个时间乍看不长，但在节目剪辑后，则会占有很大的比例。 “......”被迫闭麦的苏苏面无表情地看着叶玄的舞台展示，大抵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从不避讳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情绪。 “下一组的选手组合非常有趣。”卫季接过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组里有能力担当，有表情管理担当。”他刻意拖长了句尾的音调，“但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位梦想是星辰大海的选手，也参加了这次表演。” “向宁宁！！！！”台下的观众瞬间理解了卫季话中的含义，震天响的呐喊声引得摄像机又多给了几个镜头。 “......”怕什么来什么，刚还在心底默念不要第二个上场的向宁宁无语凝噎。“不是吧，我跳成这样，跟在小熊组后面不就是原形毕露了。”她抽了抽嘴角，越想越心凉。 “那就有请dance组的joke me！”卫季一锤定音，“淦。”向宁宁口吐芬芳，她认命地起身，还是跟上了组内成员出门的脚步。 舞台上的聚光灯格外明亮，向宁宁忐忑地站在队尾，望着台下乌央乌央的人群。“没事，这次不用唱歌，只把动作作对就好。”她吞吞口水，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紧张的神色。 自我介绍结束，头顶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熟悉的鼓点响起，“要开始了。”向宁宁背对着人群，深吸了口气。 卫季的魔鬼训练确实有些效果，这首歌的舞蹈动作仿佛刻在了她的脑中。甚至不需要多做思考，就立刻能做出下一个动作。 一个转头，她瞥见了舞台侧面的男人。卫季嘴角含笑，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追随着向宁宁的身影。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渐渐的，她竟也忘却了台下的人，恍惚间有种在练习室里跳给卫季看的错觉。 最后一个音符落定，“呼，终于结束了。”向宁宁对着镜头，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 “宁王！牛逼！” “天哪！向宁宁这舞跳得竟然还不错！这么难的动作都没有拖垮团队。” “真的真的！她看起来竟然还有一丝和谐。” 台下一片欢呼声，向宁宁在这才慢慢从跳舞的状态中走出来。“糟了。”意识回笼，她听着观众大声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心慢慢下沉，“如果这次发挥太好的话，岂不是会拉到更多的票......” 她越想越心惊，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到破解现在局面的方法。“嗯，这支舞很有难度，不过，你们完成的很好。”卫季从侧面走上台，话中是藏不住的笑意，“那就请队长来自我评价一下这次的舞蹈。” “啊，我觉得这次的表演非常成功！”苏苏一愣，像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在台上说话的机会，她飞快地接过话筒，面上不见半点怯色，“为了舞台能够好看，向宁宁真的超级努力。这几天脸都饿瘦了一圈。” 她笑嘻嘻地伸出手，朝队尾指了指，“希望大家为努力的向宁宁投去宝贵的一票！” “？？？”缺德言论来得猝不及防，向宁宁不可置信得看着忽然把自己卖了的苏苏。“好！”台下观众起哄似的大声应道，她抽了抽嘴角，莫名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 第166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41) “那个，我有话要说。”向宁宁顾不得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和摄像机，她几步窜到苏苏身边，半强迫地从苏苏手里抢过了麦，“练舞实在太辛苦了，我考研都没这么痛苦过。”情势紧急，向宁宁来不及组织官方一些的语言，她哭丧着脸走起了苦情路线。 “我觉得机会应该留给真正有梦想和能力的人。”她扫视了一圈，将目光落在苏苏身上，“比如说苏苏和熊维思。”向宁宁朝着台下拱拱手，“求求了，孩子不想再跳了，孩子想回家。”她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青黑，“接下来，我要睡上一星期！谢谢大家！” “好！”台下的观众呼声一片，向宁宁想要分辨他们的话，却完全听不真切。“那就，祝向同学心想事成吧。”卫季颇有深意地看了眼队尾的人，嘴角含笑。 “呼，总算结束了。”向宁宁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她顺着后台的工作人员通道溜了出去，夏夜的晚风带来丝丝凉意。四下张望了一圈，待确定周围除了她没有半个人影后，这才放心大胆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真的是，这节目是不是结束不了了......”她小声嘀咕着，顺手捡起地上的石子在空中抛着玩，“也不知道卫季究竟在想什么，难道不是找到游戏背后的真相更重要吗？他竟然还有闲心玩这些有的没的。” “胡总，您说。”向宁宁想得太过专注，完全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身后忽然传来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心跳暂缓了一秒，她没有半点迟疑，一个闪身直接藏进了等下的视野盲区。 “嗯，现场确实出了些计划之外的状况。”女人带着黑色口罩，她低着头，谨慎地看了眼周围。 “工作证？是工作人员吗？”向宁宁放轻了呼吸，莫名的第六感在叫嚣，她总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鬼鬼祟祟的。 “对，原本用来衬托叶玄的向宁宁组发挥超常。”女人冷静地汇报着，声音里不带半点情绪，“同组的熊维思也发挥极好，播出后，叶玄的人气或许并不会因此受益。” “这么说，熊维思即便没有很好的公司，也需要注意了。”夜晚分外安静，向宁宁甚至能听到话筒那头的男声。 “但是胡总，熊维思积攒的粉丝数太多，用在池梦身上的招数怕是不好用了。”戴口罩的人语调平缓，像是在做冰冷的数据分析。 “无妨，那就找她从前的黑料。” “是。”戴口罩的女人用肩膀夹着手机，手里刷刷地记录着，“那向宁宁呢？继续先前的策略还是一并将她搞下去？” “先不急，吩咐程喻棋快点完成接近任务。”男人的声音冷酷又残忍，“进度太慢，光是怀柔政策，怕是不行了。” “胡总的意思是......”戴口罩的人有些迟疑，她停下记录的笔，“适当威胁程喻棋？” “对。”男人轻描淡写地应道，“向宁宁可是块涨人气的肥肉，现在，可不是丢掉肥肉的时候。” 脚步声渐渐远去，“扑通扑通”，胸口处的心跳逐渐飙升，“是我低估了这个世界的难度，果然，这样才比较符合这个狗游戏的尿性。”向宁宁缩在阴影里，指尖冰凉。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尽数钻进她耳中，虽说没有做半点杀人放火的事，她却生生听出了一身冷汗。 “引导网络暴力，随意暴露他人隐私，造谣没有成本，听起来他们还控制了程喻棋，呵，资本......”向宁宁嘲讽地勾起嘴角，后背的凉意更甚，“被搅进了这种泥潭里，该如何脱身呢？” 不远处又传来串脚步声，“这里不易久留，还是先回去为妙。”她掉头就跑，生怕再撞上些不得了的事情。 “宁宁，你跑哪里去了？秦雨她们组都已经上台了！”才刚推开门，向宁宁就被一把拉住了胳膊。“啊，抱歉抱歉，我刚刚去了趟卫生间。”她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走走走，我也很想看看秦雨的表演。” 苏苏轻易地被糊弄了过去，“快走，估摸着要开始了。”果然，还没等两人做好，屏幕上的舞台就忽然变了光线。 “秦雨这是要跳中国舞？”看着一身古典装扮的秦雨，向宁宁饶有兴趣地挑起眉，“还从没见过她跳这种风格的舞。” “也不算是吧，她们是创作组。”平日里最喜欢在各个练习室串门的苏苏俨然是个百事通，她指了指屏幕继续道，“我听过一段，电子音和古典乐的结合非常洗脑，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舞台应该会火。” 明快的电子鼓点配合着悦动的琵琶，前奏非常抓人。向宁宁抬起头，注意力全被屏幕中的画面吸去。 秦雨的业务能力不错，虽说平日里默默无闻，模样也算不上顶级。但灵动的舞姿配上出色的表情管理，竟也成了舞台上颇为吸睛的人。 “确实不错哎。”表演结束了好半天，向宁宁才缓过神来，“苏苏，你知道下一组的排序吗？” 她并没指望着能听到个准确的答案，但自从听到了那些堪称阴谋的秘密后，向宁宁就忍不住做各种实验和猜测。“噢？你问对人了！”苏苏忽然神秘一笑，她扯过向宁宁的衣袖，让她靠自己近一些。 “我方才去找你的时候碰到了总导演，恰巧听到他安排的表演顺序。”苏苏压低声音，“下一组应该是程喻棋她们。”她皱起眉，声音里带着些愤愤不平，“导演一定是故意的，想用秦雨她们组做对比。哼，但现实就是不如他所愿，秦雨那组表现的那么好，正好可以狠狠地打她们的脸。” “......对比吗？”向宁宁沉默片刻，脑中猛地冒出另一种想法，“如果乐晴娱乐主捧的人是叶玄，那么这个安排，怕是为了打压程喻棋的。毕竟，节目播出后程的人气一直压叶一头。” 向宁宁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那些偷听来的话搞出了疑心病，但她并不介意用最深重的恶意去猜测他们的想法。 第167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42) 果然如苏苏所说，程喻棋被安排在了秦雨的下一组。不同于秦雨组原创舞台的热烈，程喻棋组的表演更加内敛和抒情。 “不对呀。”苏苏看着屏幕里明显冷淡下来的观众和幽蓝色的舞台，微微皱起了眉，“导演难道不知道，场子被炒热后紧接着唱抒情歌的那组会很吃亏？”她有些不解地眨眨眼，“按理来说，程喻棋不应该受这种待遇啊。” 果然......向宁宁挑眉，看来自己在后门听到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乐晴娱乐想捧的人从来都不是程喻棋，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帮自己真正想捧的人吸收负面新闻的人选。很不幸，这个人正是最近风头极盛的程喻棋。 舞台上的女孩举着麦，随便一个舞蹈动作都标准的让人惊叹。“好惨......”向宁宁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一直都知道权力和金钱会催生黑暗，但听说和身处局中的感受完全不同，“现实还真是沉重，连游戏中都一样。” 程喻棋的业务能力可圈可点，即便台下的观众反应并不强烈，她依旧可以嘴角含笑，将整场表演完美无缺地展示出来。 “谢谢大家。”她朝台下鞠了个躬，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表演时的冷场。“好，谢谢程喻棋组。”宋瓷老师从台侧走上前，“喻棋的表现非常稳定，感谢你们带来这么好的表演。那么，就有请下一组选手！” 同样都是选手点评，但和前几组表演的相比，程喻棋这组的敷衍程度简直都要溢出屏幕了。“这也太......”苏苏小声地嘟囔着，但到底是忌惮身后的摄像机，她还是吞下了后面的半句话。 不愧是舞台强者，程喻棋面上的神情始终如一，情绪不受半点影响。“怎么会这样？”苏苏完全看不懂事情的发展，但茫然的人远不止她一人，周围只听得一片窃窃私语声。 “......”只是对比组吗？向宁宁绷紧了唇，脑中快速闪过方才偷听到的话。 “与向宁宁打好关系。” “适当威胁程喻棋。” 像是散落的珠子被一跳无形的线串好了，“看来，今天的状况就是因为程没能顺利接近我而得到的惩罚。”向宁宁越想越不寒而栗。 一个完全被资本掌控的淘汰类选秀，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资本掏空了观众的钱包，而大多数选手都只会被所谓的梦想和努力pua。“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冷笑出声，忽然有些理解池梦口中的，“宁宁，你才是这个节目真正的公平。” “算了，这些事本就与我无关。”向宁宁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她深吸了口气，让理智战胜想管闲事的心，“现在暂时还打不过卫季，那就只能等到节目结束后再杀掉他，来验证我的猜想。” 镜头扫到卫季的侧脸，他看着台上的表演，深黑的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个游戏，究竟藏着些什么。”向宁宁眯起眼，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寻找答案。不过还好，莫名第六感告诉她，她似乎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第二次公演正式结束，感谢来观看的创始人们。”宋瓷老师站在台上，场馆内的灯光尽数亮起，她举着台本，念出录制节目应有的台词，“投票通道将于今晚正式开启。” “录制结束。”门口传来选管姐姐的声音，“滴”的一声，身后的摄像机全部关机。“呼。”苏苏放松了方才紧绷的背，“宁宁，我觉得，我很难在这个节目里生存下去。”她叹了口气，抱住了向宁宁的胳膊。 “嗯？”向宁宁从满脑子的计划中回过神，她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向来乐观的苏苏忽然进入emo状态。 “唉，就是一种感觉吧......”苏苏把脸贴在她的胳膊上，声音有些低落，“我不觉得我有能力竞争过这么多的选手。”她越说声音越小，“总感觉，自己想要站在舞台上的梦想有些太不切实际了。” “......”向宁宁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她想说，这个披着梦想的皮的节目并不能决定你的个人能力，但话刚到嘴边，又不忍心打破苏苏对梦想的追求，“加油吧，尽管机会渺茫，但也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她干巴巴地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鸡汤，哪成想扑在她怀里的人却认同地点点头，“对，我不能继续自怨自艾了。”苏苏“腾”地抬起头，眼中又闪过了平日里光，“起码要试过才知道。” 夜，渐渐深了。练习生们从演播厅鱼贯而出，各自朝自己的寝室走去。“苏苏，我去下卫生间，你先不用等我了。”方才在后台无事可做，一不留神，向宁宁就喝了太多的水。人有三急，她撇下这句话，掉头就朝卫生间跑去。 “今天晚上一定要睡个够，累死了。”向宁站在水池边，伸手，拧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顺着水管倾泻而下，“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洗手间内格外明显。 “如果雨之后，心还是痛苦。”若有若无的歌声从隔间内飘出，“嗯？”向宁宁关掉水龙头，“是幻听吗？” “如果悲伤后，我少了温度。”不是幻听，隔间内确实有人在唱歌。唱得还是程喻棋组今晚的公演舞台，《如果雨之后》。 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远的问题，向宁宁从那道歌声中听到了带着颤抖的哭腔。“如果雨之后，心还是痛苦。”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她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句尾的颤抖也越发明显。 “是谁？”那声音越听越熟悉，向宁宁抬脚，朝声源靠近。歌声顷刻停止，洗手间内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向宁宁在最里面的隔间停住脚步，她很确定，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你，需要纸巾吗？”她纠结片刻，还是从口袋中摸出包纸，“不愿意出来也没关系，不过，我猜你应该需要这个。” 隔间内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时间慢慢流逝，久到向宁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听错了。“咔哒”一声，隔间的门被从里推开。“你出来啦？”她笑着抬眸，而后猛地瞪大双眼。 第168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43) “程，程喻棋？”虽说这道声音有些熟悉，但向宁宁怎么也想不到在卫生间里躲着所有人哭泣的人，竟和舞台上云淡风轻的人是同一位。 “谢谢。”她抿抿唇，哭红的眼还有些红肿。程喻棋伸出手，坦然接过了向宁宁掌心的纸巾，“抱歉，让你见笑了。”她弯了弯嘴角，想要露出个平日那般阳光的笑。但很遗憾，配合上哭肿的双眼，这抹笑的感染力骤降。 “不想笑的话，不要逼迫自己。”向宁宁双手插兜，一双眼平静又温和地注视着身前的人，“有情绪很正常，不需要为此感到羞愧。” “......”程喻棋顿住手上的动作，半晌，“噗嗤”一笑，“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她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无奈，“在节目录制的时候那么冷淡，私下里，又跑来开导我这种不懂得读空气的烦人精。” “自我诋毁再加上人前的绝对乐观.....”向宁宁忽然抬眸，直直地看向对面的人，“你，有没有过抑郁症病史。”虽说仅凭借着现有的印象就下定论比并不严谨，但不知为何，向宁宁脑中总是不停地冒出各种关于抑郁症的知识。 程喻棋笑容一僵，“你，咳，你瞎说什么呢？”她又扯出个绝对阳光的笑，“我怎么会有抑郁症，哈哈哈，只不过是今晚情绪不好罢了。” 或许是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她一闪而过的心虚并没有逃过向宁宁的眼。“这样啊。”向宁宁她挑眉，佯装这只是顺嘴说的一句话，“那就好，我很喜欢你的表演，继续加油。” 说罢，她朝程喻棋招招手，转身就出了洗手间。 “......”程喻棋没有动作，她望着向宁宁远去的背影，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纸巾。 睡懒觉这个计划还没等实行就被残酷的现实直接折断，“向宁宁，快起床。”天刚亮，被子就被选管姐姐直接掀开。 “啊？”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夏天的清晨还是有些凉，向宁宁一个哆嗦从睡梦中惊醒，“训练了？我，我这就起。” 她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发从被窝中爬了出来。“不是训练，怎么还睡糊涂了。”选管姐姐笑出了声，她拍了拍向宁宁的手背，“粉丝投票的杂志拍摄计划就在今天，你被选上了，自然要去参加。” “什么什么计划？”向宁宁清醒了大半，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我，拍杂志？谁干得这种缺德事？” “嗯，就是你，快起来吧。”选管姐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向宁宁眼角乱跳，莫名有些怀疑投票这件事或许她也出了一份力。 “......”好不容易能休息结果还要加班，她苦着脸，磨磨蹭蹭地起身，妄图依凭借拖延把这件事直接拖没。 “宁宁，别试图拖延了，没用的。”像是读懂了她的内心，门口传来选管姐姐督促的声音，“这是粉丝们真金白银投出来的，你绝对逃不过。” “......我谢谢你！”寄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向宁宁长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参加杂志拍摄的一共有十个人，出去垮着脸的打工人向宁宁，剩下的学员都有些掩盖不住面上的兴奋。 “叶玄，安雅，程喻棋......”向宁宁站在最后粗略地看过去，不难看出，拍摄杂志的学员大多都是人气学员，即便有些人的舞台没有很出彩，但还是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向宁宁。”领队熟了遍人头，忽然大声点了向宁宁的名字。“啊？到！”点名的声音有些洪亮，向宁宁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应了一声，仿佛回到了大学军训现场。 “来这边。”领队没有多做解释，他伸出手，指了指大巴旁的一辆黑色小车。“嗯？？”向宁宁满脸茫然地站在黑车旁，完全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好了，人到齐了，出发。”领队一挥手，大巴车的门就缓缓打开。“向宁宁，你跟我来。”领队没有上那辆大巴车，而是拉开车门，摇身一变，变成了向宁宁的专属司机。 “？？？”向宁宁下意识后退一步，经历过前几个世界莫名其妙的死亡结局，她对一切忽然发生的变化都抱有警戒心。 一人一车僵持着，半晌，熟悉的声音传出。“向同学，怎么不上车？”贴了防窥膜的玻璃缓缓降下，一张嘴角含笑的脸慢慢出现在向宁宁眼前。 “卫，卫季？你怎么在？”向宁宁看得眼角乱跳，上次的魔鬼训练她依旧心有余悸，“今天不是学员去拍杂志吗？为什么你也在？” “顺路。”卫季轻描淡写道，他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的人，“难道向同学想要我下车邀请你？也不是不可以。” 说罢，他拉开车门，作势要下车。 “哎，等，等等一下！”向宁宁立刻向前窜了一步，“我自己来，就不劳烦卫老师了。”说罢，她钻进车内，“砰”地关上了车门。 “距离到达拍摄地还有一段时间，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卫季合上窗，隔绝了窗外的冷空气。向宁宁表情怪异地打量着身边莫名出现的人，“卫.....卫老师，你也是去拍摄的？”她瞥了眼开车的领队，生生将直呼大名的欲望咽了下去。 “算是吧。”卫季不可知否地点点头，他从车后座的杯托里拿出个保温瓶，很贴心地倒在一个纸杯里，“给，热咖啡，暖暖胃。” “......”眼前忽然出现个冒着热气的纸杯，摆摆手想要拒绝，纸杯却不由分说地被塞进了手里。“好吧，谢谢。”这个动作倒也很符合卫季的性格，向宁宁耸耸肩，接受了这种过分霸道的关心。 “说起来，为什么我要和你同坐一辆车啊。”向宁宁捧着杯子，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明明有大巴车的，难道是我不配吗？” “哦？向同学还不清楚今日的行程？”卫季挑眉，黑黝黝的眼中满是兴味。“不清楚。卫老师愿意告知一二吗？”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出，输人不能输阵，向宁宁硬着头皮强装镇定。 第169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44) “哎？选管没和你说吗？”开车的领队忽然开口，加入了话题，“你和卫老师的cp 粉特别多，这次的拍摄有好多粉丝来我们的官博下面提议，一定要让你们拍一组照片。” “......这都是哪来的缺德粉丝？”向宁宁听得额角乱跳，“但是，卫老师难道不介意自己的唯粉会生气吗？” “我不介意。”卫.缺德.季笑眯眯地坐在一旁，他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相反，我甚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他伸出手，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毕竟摄影也是艺术，为艺术献身岂不是件浪漫至极的事？” “不愧是红透半边天的卫老师，格局就是大。”领队一开口，就是老马屁精了。卫季却好像听不出似的，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明显了些。 向宁宁憋闷地缩在一旁，车内忽然恢复安静，只能偶尔听到车轮与柏油路摩擦的声音。“向同学，你猜，二公结束后你的排名会有多高？”卫季斜靠在椅背上，他看着身边人，一双黑眸流转着光。 谢邀，人在卫季车上，已经气死了。向宁宁干脆合上眼，佯装出一副彻底入梦的模样。“啧，睡得还挺快。”耳边传来声轻叹，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兜头罩了下来，将她整个人裹在了衣服里。 鼻间满是卫季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的，闻起来竟然还有些安心。“......”做戏做全套，向宁宁干脆继续闭着眼睛装睡。耳边是车轮的声音，鼻间满是绿植的气息，莫名其妙的，原本只是装睡，眼下却是真的困了。 “宁宁，我们的工作能够干预其他人的潜意识。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隐隐约约的，她听到个苍老的声音。 “是专业知识？毕竟，要保证患者不会在过程中受伤？”向宁宁听到自己这样回答道。 “当然不是。”老者长叹了口气，“是信念。无论在潜意识里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放弃你的患者。” 信念......吗？向宁宁睡得迷迷糊糊的，恍惚间，她隐约摸到了一双温暖的手。 “向同学，醒醒。我们到了。”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侧，有些微痒。“嗯？我记住了督导。”她费力地张开眼，睡意还未消散，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督导？”卫季挑眉，“你梦到什么了？” “......是卫先生啊。”向宁宁摇开车窗，早晨微凉的风吹醒了她昏昏沉沉的大脑。“噢？”卫季好笑看着身边人，话语中满是调侃，“怎的向同学忽然这般懂礼貌？竟然不叫我大名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你的信念。”梦里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脑中，向宁宁一顿，忽然没了回怼的心情。 “算了。”她伸手拉开车门，自顾自地下了车。 “......”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应，卫季莫名生出些憋闷。他坐在车上，望着向宁宁远去的背影出神。 “哎呦，你看这姑娘，怎么都不知道尊重前辈。”领队锁好车，满脸堆笑地帮卫季拉开车门，“卫老师请，等回去，我肯定好好和向宁宁聊聊。” “我允许的。”卫季收起一直挂在嘴角的笑，他冷淡地瞥了眼身边过分谄媚的人，“就不劳烦您了。”说罢，长腿一迈，直接追上了前面人的身影。 “这是......什么情况？”领队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先前听人说卫季似乎喜欢一个小练习生，难不成，这事是真的？”他挠挠头，有些将信将疑，“不应该吧，卫老师洁身自好这么多年，应当不会出这种桃色新闻。”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痛苦之上自然还有更痛苦的事。向宁宁咬紧后槽牙，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露出痛苦面具。 “拍杂志累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摆出这种羞耻的姿势啊喂！”她看着离自己仅有几厘米之遥的卫季，忽然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卫老师，脸再靠近一点。”摄像师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么近的姿势，他举着摄像机，语气愈发兴奋，“向宁宁，笑得再真诚点。不要露出这种一点也不真诚的假笑。” “......”卫季的鼻息与自己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加油，早点拍完早结束。”向宁宁呼吸一滞，在心里疯狂默念精神胜利法。 “哎，笑得不错，来，三二一。”心理疗法还是有些作用，咔嚓一声，摄影师成功捕捉到两人之间气氛最暧昧的照片。 “下一套是学长学妹风。”摄影师看着相机里的照片，面上的笑意就没有下来过，“卫老师，记得展现你最青春最校园的一面。” “等一下。”卫季招招手，终止了拍摄，“先让向同学休息一会儿，小杰老师，我有个不大成熟的想法，不知您是否愿意听听看？” “那是自然，您说。”小杰抬抬手，方才还大量的摄影灯就尽数关闭。他笑着走上前，微微俯身，侧耳倾听卫季的想法。 “基于我和向同学之间的身份，我倒是觉得，老师和学生的主题更为合适。”他单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含着浅笑的脸很有说服力。 “哦？卫老师想怎么拍？”摄影师听得眼前一亮，他立马来了精神。 “不如贴合节目，做练习室主题的就好了。”卫季转过头，瞥了眼半蹲在地上的人，嘴角的笑意更甚，“自然的才是观众最想看的，不是吗？” “有道理！好！就按卫老师这个想法拍！”摄影师当场拍板，“阿薇，去给向宁宁重新做妆造！” “？”向宁宁被一群人簇拥进了更衣间，几分钟就换成节目里的日常打扮，“这是，下班了？”她试探着朝大门口走，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向同学，舞没有训练完，你想去哪？”卫季嘴角含笑，一开口，就让人摸不着头脑。“哈？”向宁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眯起眼，满脸问号。 “好！就是这个感觉！”身后传来一连串的拍照声，“咔嚓咔嚓”的，听得人心烦。“......还在拍摄？”她搞不清状况，有些茫然地仰头看向卫季。 第170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45) “向同学，不要分心。”一只温暖的手落在向宁宁的头顶，“动作不会的话，就再跟着我来一遍。” “这组照片的主题，是导师和练习生？”她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面上的表情也不受控制地僵硬了几秒。 “好！就是这个感觉！”摄影师欣喜若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期间还夹杂着一连串“咔嚓咔嚓”的声音，“向宁宁的表情非常到位，对对对，脸再垮一些！把你不想参加比赛写在脸上！” “......”虽说着确实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但被要求露出这样的表情，向宁宁还是忍不住僵硬了几秒。 “向同学，这组照片拍完后，你的人气都可以冲击出道位了呢。”卫季俯下身，在她耳边落下恶魔的低语。 “！”到底还在镜头底下，向宁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骂脏话的冲动。她瞪了眼眼前的人，嘴角立刻垮了下来。 “对！就是这个感觉！很到位！”摄影师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破了，一连串的拍摄声不绝于耳。 “向同学的表情不错，继续努力。”身前传来声轻笑，“你故意的。”向宁宁瞬间反应过来，一抬眸，果然对上张含笑的脸。 “嗯，算是吧。”卫季点点头，上扬的语调压都压不住。 “......幼稚。” 磕cp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当然是正主自己发糖。比正主自己发糖还快乐的事什么？是发的糖比同人文还带感。 杂志照一经公布，向宁宁和卫季的cp粉仿佛在过年，挤柠檬cp超话也瞬间空降超话榜第一。 “卧槽卧槽卧槽！绝美爱豆导师x未经世事的丧系练习生，这是什么绝美cp图！” “救命，还有点师生那味。我同人文都不敢这么写！” “第一次发现，卫季这种长相竟然也这么a。可能是向宁宁长得太显小了，师生感直接拉满好吗！” “别的不知道，舔颜党一本满足！” 当然，这条热搜也成了唯粉的噩梦，卫季的女友粉向来战斗力强劲，但向宁宁的粉丝体积庞大，大多数都是不在乎娱乐圈的快乐路人。两方打得难舍难分，一时间竟没有分出个胜负。 “噢？是个好机会。”长卷发的女人坐在电脑面前，左手夹着根女士薄荷香烟。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提醒程喻棋，现在是最好的和向宁宁炒cp的时间。”她停顿了下，嘴角勾起丝若有如无的笑，“若是对方不配合，就让她把今天的热搜如实告知。毕竟，我可不相信谁会对自己的名誉，无动于衷。” 又是个难得平静的一周，自从上次拍完杂志，向宁宁就再没见过卫季。这正合她意，左右节目也没有要求训练新的舞蹈，她干脆就整日躺在床上睡觉，励志要把先前缺得觉补回来。 “咚咚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谁呀？”向宁宁睁开朦胧睡眼，阳光顺着窗帘钻进来，苏苏不在寝室，想来已经到了中午。 “是我，程喻棋。”门外安静了几秒，传来个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哦，你进来吧。”大概是睡得越久就越困，向宁宁揉着眼睛，还有种没睡醒的感觉。 “那个，谢谢你的纸巾。”门口的人踟蹰片刻，还是结结巴巴地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不必放在心上，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向宁宁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颇有一副还要再睡五百年的架势。 “哎，等，等一下。”程喻棋伸出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那个，你送了我纸巾，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当朋友了。”她应该是及不好意思，好好的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我并不是很喜欢和别人交朋友。”向宁宁停住关门的手，懒洋洋地依在门口，“很抱歉，可能让你失望了。” “......”程喻棋眼中的光慢慢黯淡，她张张嘴，忽然自嘲的一笑，“也是，我这种急功近利的人，那会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呢。”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向宁宁，事情是这样的。”半晌，程喻棋抬起头，面上又挂起了平日里的交际面具，“你知道绑定cp这件事吧，明人不说暗话，我需要你，而你也需要我。” “抱歉，我并不想出道。”向宁宁摇摇头，依旧坚定地想要把人拒之门外。“等一下！你或许还不知道，你因为和卫老师的cp事件，被他的粉丝骂疯了。”生怕向宁宁再继续拒绝，程喻棋的语速又快了些，“而和我组cp，正好能够帮助你破局。” “噢？”像是来了兴许，向宁宁站定，挑起一侧的眉毛，“那对你的好处呢？” “你的路人缘。”程喻棋异常坦诚，“我想要出道，很需要人气，所以......”她抿抿唇，目光又坚定了几分，“我需要你的人气。” “先进来坐吧。”向宁宁将门打开，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没有继续拒绝就是好的结果，程喻棋咬咬牙，抬脚跟上了向宁宁的脚步。“你是乐晴娱乐的吧。”向宁宁端来两个盛满热水的纸杯，翘脚坐在椅子上。 “是。”地上的人接过热水，面上满是莫名。 “有一个在节目组工作的助理？还经常带着黑色的面具？”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入胃里，向宁宁发出声满意的喟叹。 “向宁宁，你究竟想说些什么？”小姑娘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皱起眉，神情似是有些焦急。“别急，就是想和你确认些事。”向宁宁扯过把椅子，伸手指了指，“坐，我有话和你说。” 程喻棋将信将疑地坐下，眼神中满是戒备。“你找我这件事，是公司施压的结果吧？”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向宁宁开门见山，直接点出了主题，“换句话说，你一定要接近我，也是公司授意的，对吗？” “......”被说中了心事，程喻棋低着头，任由刘海遮住自己的眉眼。“放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程喻棋错愕抬头，对上双满是同情的眼，“你真的想这样做吗？” 第171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46) 屋内是长久的安静，“我想做的，从来都只是站在这个舞台上罢了。”也不晓得究竟安静了多久，程喻棋才慢慢抬起了头。 抱着这种受害者想法，难怪会成为资本的牺牲品。向宁宁听得眼皮直抽，“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成为垫脚石一类的角色？”她说得委婉，生怕血淋淋的现实刺伤这个一心梦想的小姑娘。 “......”程喻棋眼中的光猛地暗淡了下来，她又垂下头，试图遮掩自己面上的失落。“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所期望的，都在他们手中不是吗？”她自嘲得一笑，面上满是无奈，“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程喻棋飞快地恢复了平日里的营业微笑，“我知道了，抱歉向宁宁，打扰你了。”她笑着超向宁宁挥挥手，扭头就逃一般地跑出了门。 “她真的，没问题吗？”虽说向宁宁对这个节目的感情并不深，与程喻棋也无交集，但一种隐隐的担忧还是控制不住地从心底溢出。 “你真的想这样做吗？”程喻棋越走越快，像是想摆脱脑中不断叫嚣的声音。“你有没有想过，会成为垫脚石？”她生硬地收住前进的脚，直直定在了原地。 “嗡嗡。”藏在衣服内兜的手机震了起来，程喻棋回过神，她环顾四周，见周围没有摄像头一类的东西，才偷偷将手机摸了出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胡总的名字挂在来信人的一栏里，“......”想要回信息的手指一顿，脑中又闪过向宁宁欲言又止的神情。 “实话实说的话，向宁宁也会受到伤害吧......毕竟，乐晴娱乐可是将她视为人气的竞争者。”不知怎的，“不成功”这三个字似有千斤重，仿佛只是打下这三个字都要经历着良心的谴责。 心里涌起莫名的烦躁，“程喻棋，你难道不想继续站在舞台上了吗？”她恨恨地靠在墙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轻薄的布料传遍全身，“乐晴娱乐是你唯一的出路，她们背着你五年的合约，而你耽误不起这五年。” 程喻棋合上眼，眉头紧皱。半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摸出手机，飞快地打下“不成功”三个字，不给自己半点犹豫的机会，就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知道了。”那头回复的及快，下一秒，程喻棋的手机里就出现了条回复。她暗暗捏紧了拳，努力扼制住心中翻涌成灾的愧疚。 一条热搜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猛地点爆了z国人民有些沉闷的下午。“卫季向宁宁”两个人名并列出现在网站上，词条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热搜本身也并不不复杂，只是一段长达一分钟的小视频。但视频内容却出了大问题，那段视频正是第一次公布排名时，卫季抱着向宁宁玩两人三足的画面。 毕竟是高清摄像机拍下的视频，画面格外清晰，完全没有任何抵赖的可能性。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cp粉连夜放起了鞭炮，超话里的发帖速度极快，一刷新界面，就能出现上百条帖子。 与之相反的是卫季和向宁宁的个人超话，俩家先前本就因为cp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眼下又出了这么一遭，大批粉丝瞬间脱粉，卫季超话里的告别小作文也达到了一分钟几十条的程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卫季的经纪人买了最快的船票，他直接冲到总导演办公室，手中的资料被大力摔在桌上，“节目的保密协议都不做效了吗？这就是你们说得绝对安全？” 节目导师和参加节目的悬殊传出桃色新闻，总导演也忙得焦头烂额，“自己的艺人都管不好，竟还敢来质问这个节目！”他懒得再装什么好人，直接与经纪人撕破了脸皮。 “你！”经纪人被这种不负责的态度气得脸颊颤抖，却又没办法反驳，“解约，必须解约！”他一掌拍在木桌上，桌上的东西都被震得晃了晃，“还有，让那个向宁宁立刻退赛！” “再好不过了。”导演冷哼一声，他吐了个烟圈，烟雾将经纪人兜头罩了下来，“省得给这个节目添麻烦。” 像是还嫌不过瘾，总导演放下手中的烟，摸出手机直接给总策划发了条语音，“去，通知卫季和向宁宁，节目不需要录制了，最晚明天离岛。”他斜眼看着对面被气得指尖颤抖的人，“都出了这种丑闻，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腕呢？我呸。” “你！”经纪人脸色铁青却又毫无办法，他瞪了眼总导演，转身将门摔得砰砰作响。 向宁宁从未想到，自己的梦想竟然实现得这么快。“向宁宁，很遗憾，你被终止了节目录制。”选管姐姐将她叫了出来，面上还挂着些可惜。 “哎？”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忍不住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生怕自己是在做梦，“你是说，我被淘汰了？” “嗯，别难过。”选管还是于心不忍，她拍了拍向宁宁的肩，出言宽慰道。“太好了！天助我也！”她怔愣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欢呼出声。 “……” “咳，我是说很可惜。”向宁宁读出了选管姐姐面上的无语。她轻咳了两声，佯装无事发生。 “你收拾下行李，节目组要求你明天离岛。” “好嘞，这就收拾！” 午后阳光下的小楼显得格外安逸，“卫季！你快开门！”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点来之不易的安逸，“啧，吵死了。”卫季皱起眉，不情愿地从红丝绒沙发上走下来。 “什么事？”他微微蹙眉，一副并不愿意被打扰的模样。 “哎呦喂我的祖宗哎，出了这么大事你都不知道？”经纪人一听，心头的火气更甚。他摸出手机，将那条爆掉的博文亮出来，“你怎么能和学员出桃色新闻呢？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打死我也不让你来这个破节目。”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卫季高高扬起眉毛，“他们说得很对，我确实，对向宁宁的感觉不一般。有问题吗？” 第172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47) “有问题啊！”经纪人有些崩溃，他按着太阳穴，生怕脆弱的血管会因为陡然升高的血压而直接爆掉。 “大哥，你的演艺事业岌岌可危，你喜欢的那个人也被踢出节目了。”他深吸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过分激动的语气，“你们之间的关系直接造就了危险，这难道没有问题吗？” “踢出去？”卫季收起面上的无所谓，他扬起眉，“你是说，向宁宁被淘汰了？” “当然啦，做男团女团不能谈恋爱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吧。”门口的人焦躁地抓着头发，“算了，这些以后再说，你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要立刻下岛。” “下岛？”卫季莫名其妙地看着门口的人，“这是我的房子，我下岛做什么？” “......”经纪人顿了顿，露出个有口难开的表情，“其实......”他憋了憋，还是说了出来，“总导演撕破脸皮了，责令你和向宁宁必须今日下岛。” “哦？”卫季来了兴趣，他沉默半晌，忽然嘴角勾起个笑，“好，我这就去收拾。”说罢，他“砰”地合上了小楼的门。 “不过，究竟为什么会忽然被淘汰呢。”向宁宁收拾着不多的行李，脑子里疯狂闪过各种各样的猜想，“讲道理，卫季的身份不低，再加上我身上的流量，导演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算了，能被淘汰也是件好事。这样就可以专心研究这个游戏背后的事情了。”她耸耸肩，干脆将这个猜不到结果的问题抛在脑后。 “宁宁！”门被猛地撞开，还没等向宁宁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软软的身体整个搂在了怀里。 “哎？”她挣扎了两下，好不容易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就对上双满是眼泪的眼。 “苏苏，你......？”还没等她问出口，就听到“哇”的一声大哭，“宁宁你，你怎么被淘汰了，我......你要是走了，咱们寝就只剩我一个了。”她哭得乱七八糟，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哎，你别哭。这不是件好事吗？”向宁宁怕极了苏苏大哭，她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眼泪，又小声安慰着，“你看，本来我就不想参加这个节目。现在的话，不也是得尝所愿了吗？” “可是......”苏苏眼里含着一包泪，“宁宁，你究竟为什么被淘汰了呀？节目组凭什么不给个说法。” “我也......不清楚。”向宁宁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或许，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吧。” “宁宁，就剩我一个了。”苏苏坐在行李箱旁，她抱着行李箱，一副不想松手的模样，“我该怎么办啊。” 她耷拉着脑袋，一副小朋友失了主心骨的模样。“别怕，做你自己就好了。”心底一软，向宁宁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你自己就已经足够让人喜欢了，别怕。” 黑暗的走廊里坐着一个孤单的人影，“他们果然出手了。”程喻棋关掉手机界面，她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脑中不断闪过热搜上的词条。 能精准掌握节目里的未播出画面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播出来，这个人除了陈希不会有其他。“难怪要跑过来做助理，还真是算得一手好算盘。”程喻棋冷哼一声，指尖冰凉。 她深吸了口气，又点开了那条让良心疯狂受到谴责的热搜。“收留伤心粉丝！安利一个唱歌好听的小姐姐，叶玄！没有花边新闻业务能力极强，保你不塌房。”实时博文里满是安利叶玄的人，“......”程喻棋向下翻着页面，一边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划过丝冷笑。 “垫脚石吗？”她紧咬着嘴唇，不愿让怯懦显露出来。大拇指飞速翻动着屏幕，“小道消息，卫季和向宁宁都被踢出节目了，据说是今晚连夜下岛。”一条博文吸引了她的眼球，程喻棋生生收住手，目光落在那条热度慢慢攀升的帖子上。 “好家伙，这节目组还真是不留情面。靠这两个人赚了那么多热度，一出事，就把人给踢了。” “我倒是觉得很正常，毕竟，这种有风险的艺人谁会愿意用呢。” “不过我猜他们今晚一定会被摄像机围追堵截，毕竟，有那个媒体会愿意放着这么大的流量不动呢？” “我愿意看！@飞毛腿，快去给我拍！我要一起床就看到不得了的新闻。” “加一。我也想看。” “糟了！”程喻棋越看越心惊，没有多想，她藏好手机，起身就朝向宁宁的寝室跑去。 “向，向宁宁在吗？”也顾不上那些礼仪之类的东西，她直接推开门，在门口大口喘气。“程喻棋？你怎么来了？”很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她环顾四周，只看到孤零零的苏苏一个人坐在床上。 “向宁宁呢？她去哪了？”程喻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又立刻关心起了向宁宁的动向。“你没有手机吗？”苏苏没好气地看着门口的人，“我猜，就是你们公司搞得鬼。何必大老远跑来装老好人？” “......”虽说只是苏苏随口的猜测，程喻棋却完全没有底气反驳。她执拗地站在门口，大有一副苏苏不说她就不走的架势。 “算了，也都是被公司操控的玩偶罢了。”终究是拗不过她，苏苏叹了口气，“她现在应该已经到巷口了吧，还有半小时开船。” “谢谢！”门口的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咻”的一下，就冲出了寝室。“快点，再快点。”程喻棋在心中默念着，先前几年的演艺经历影响着她，她太清楚碰到热点新闻的媒体会造出什么样的舆论武器。 不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咔嚓”声，人声鼎沸，完全没有小岛先前的宁静。 “向宁宁，想采访你一下，你和卫季先生的事是真实的吗？” “向宁宁，你来参加这个节目是不是为了谈恋爱？” “能说一下你和卫老师谈恋爱的感受吗？” “向宁宁，向宁宁！” 程喻棋越是靠近，就越能听到记者们不绝于耳的发问声。 第173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48) 人气这种东西从来都有两面性，“我就知道。”周围满是层层叠叠的人和摄像机，向宁宁左扭右扭，也没能成功从包围中逃脱。 她干脆停住脚步，懒得再做无谓的挣扎。“向宁宁。”一个硕大的麦克风忽然戳到脸前，“请问一下，您上个节目是不是为了接触卫季的？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吗？” 这个问题尖锐至极，无论向宁宁怎么回答亦或是不回答，这家媒体都有题材可以随意发挥。“啧，我记得这个岛上，不是不欢迎除去工作人员和练习生之外的人吗？”懒懒散散男声忽然插进了对话，兴许是周身的气势太盛，一时间，方才还乱作一团的媒体瞬间安静了下来。 “卫季......”虽说有人救场是件好事，但见来人是卫季，向宁宁只觉得头秃，“完了，这下场面会更加不可控。”她强忍着想捂脸的冲动，勉强在众多镜头前保住了点仪态。 “卫季老师，卫季老师！”果然，人群仅安静了几秒，瞬间就似入了油锅里的冷水，整个炸开了花，“请问您是真的喜欢向宁宁小姐吗？作为一个普通的练习生，究竟是哪一点吸引到你了呢？” 焦点被转移，方才还怼着向宁宁脸拍的人群们瞬间调转了视角。“如你们所见。”卫季挑眉，十分自然地与向宁宁并肩而立。 “我就知道......”听到这句话的媒体仿佛打了鸡血，倒也不怪他们是这般反应，卫季的话极具误导性。向宁宁听得牙疼，恨不得立刻伸手捂住身边人的嘴。 包围圈又严实了几分，“不行，得想个法子出去。”她深吸几口气，却还是莫名憋闷。向宁宁左看右看，试图寻找一个突破点。 “快跑！”一道身影忽然直直钻进了包围圈，还没等向宁宁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一只纤瘦的手牢牢扣住。 “！”这只手的力气极大，竟生生将向宁宁扯出了记者们的包围圈。“程喻棋？”她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人群，待视野不再颠簸，她才看清来人的脸。 “快跑。”程喻棋朝她做了个口型，就毅然决然地一头扎紧了记者包围圈里，“你们难道不想听听，其他人的爆料吗？”她的站位极为巧妙，直接拦住了人群的脚步。 “她来做什么......”向宁宁脑中一片混乱，但此时绝不是适合思考的时间，“谢谢！”没有过多犹豫，她朝人群中间挥了挥手，转身，就朝码头跑去。 “哎，向宁宁跑了！” “连卫季也......” 远远地，她只能听到一连串的惊呼。“程喻棋为什么要帮我，难道，她就不担心这个举动会导致自己的人气骤降吗？”向宁宁加快脚步，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只纤瘦但极有力量的手。 “啧，也不等等我。向同学还真是，恩将仇报啊。”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很快，那道脚步声就追了上来，与她平齐。 “卫先生的体力向来不错，我相信你。”逃命要紧，向宁宁懒得与他计较，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嗯，看来向小姐很了解我。”卫季呼吸平稳地跟上了她的脚步，甚至还有余力在听到这句话后，发出声别有深意的轻笑。 “......码，码头到了！”倒也不是向宁宁大度之类的，只是眼下的她实在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与身边的人斗嘴。幸好，这里离码头不远，不然她真的可能会累死在逃命的路上。 “卫先生，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分开离岛比较好。”她站在甲板上，看着紧跟着自己不放的人，头又开始疼了。 “无妨，他们说得也没错。”卫季笑得温和，“我的确对向宁宁，有些不寻常的想法。” 不知怎的，自己的名字被这样念出来，竟还有些羞耻。“停停停，随你便吧。”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她慌忙开口，试图堵住卫季的危险发言。 “看来，向小姐对我的想法了如指掌。”卫季嘴角的笑意更甚，他靠近身边的人，一双黑黝黝的眼倒映着海面的波光，“我很高兴。” “......”明明身边的人是在一本正经的讲情话，但不晓得为什么，向宁宁的拳头还是硬了，“呵，你高兴的太早了。”说罢，她仗着距离的优势，干脆一拳砸到了他的头上。 身后传来声不可思议的痛呼，“真英雄从不回头看爆炸。”她冷笑一声，大步朝自己订的包间走去。 岛离最近的城市不远，大概半夜十二点就能到。向宁宁坐在还算柔软的床铺上，对着窗外的海景发呆。 在这个世界里也大概生活了一个月了，但她莫名生出了些割裂感。网上的她和现实中的她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人，“明星也不怎么容易当啊。”向宁宁脱掉鞋，在床上躺平，“对了，手机！”忽然想到了关键节点，她“腾”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忘记了最关键的线索。” 经历了方才那一遭，她还算清晰的思绪被搅和得有些乱。“起码先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向宁宁急切地打开了手机，开机的瞬间，数百条信息接连弹出。手机有些受不住这种轰炸，画面卡顿了许久。 “池梦对程喻棋恶语相向，叶玄组一片和谐？” “程喻棋的实力配不上能力魔王的名号？” “叶玄的歌里有一整个世界。” 手机不停地推送着近期的大热新闻，向宁宁一眼扫过去，只看到出现最多的两个名字。“这个发展......”脑中的线忽然连上了，她大概清楚为何乐晴娱乐要可以宣扬池梦和程喻棋发生摩擦这件事，“为了给叶玄铺路，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有了猜想，能够佐证的证据也就越来越多。“池梦唱歌好听吸粉能力大，背后的公司又比不上小熊，乐晴娱乐那她开刀最合适不过。”向宁宁暗暗攥紧了拳，“还能借刀杀人，防止程喻棋的人气太火爆，最终压过叶玄一头。”她越想越心惊，“还真是下得一盘好棋。” 第174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49) “滴滴。”门口的电子门锁响了两声，就应声而开。“谁？”向宁宁瞬间收起手机，整个人戒备地朝门外望去。 “我刚刚敲门了。”卫季颇为无辜地抬起双手，右手的指尖还带着尚未消散的绿色光晕，“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抱歉，吓到你了。”虽说嘴上说着抱歉，但他朝屋内的走的动作却半点都没停。 “停！”向宁宁“腾”地起身，朝门口的人比了个“叉”，“卫先生有什么事？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待在一起不合适吧？” “噢？看来，向小姐是不想要这个东西了。”卫季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摸出张硬质卡片，“没有这个东西，向小姐怕是要寸步难行了。” “？”向宁宁眯起眼，盯着卫季手中的那个小卡片。“我的，身份证？”好半天，她才终于认出了这张过分眼熟又有些陌生的东西，“呵，这个游戏世界有漏洞，我买船票都没有检查我的证件。” 向宁宁自信满满，“卫先生若是想用这个东西来威胁我，怕是找错方向了。”她耸耸肩，又毫不在意地坐回到床上，“好了，夜深了，卫先生请回吧。” “这样啊......”卫季摸了摸下巴，一副有些困扰的表情，“确实是有这个漏洞，多谢向小姐提醒。”说罢，他在空中勾画了两下，一道绿色的屏幕就横空出世。 “这是什么？”向宁宁盯着屏幕中一连串的“1”和“0”看不出个所以然，“卫先生，你在做什么？”她不明觉厉地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认真处理这些看不懂的数字的人，一头雾水。 “嗯，这样应该可以运行。”卫季的食指在屏幕中点来点去，没一会儿，面上就露出个满意的笑。“好了，向小姐，多亏你点出了问题。现在，这个游戏的漏洞已经修复，祝您游戏愉快。”卫季收起屏幕，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身份证。 “？”这副样子一看就没干什么好事，向宁宁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忽然摸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大概快了，三，二，一。”显然，卫季完全没有解答她疑虑的打算。他勾起嘴角，一字一句地开始倒计时。 “等等等，等一下！你要做什么？”这种失控的感觉可不算美妙，向宁宁莫名有种下一秒卫季就要掏出个定时炸弹的错觉。 “咚咚咚。”一连串的敲门声从门口响起，“向小姐您好，方才是我们工作人员的疏忽，忘记检查您的身份证件了。”礼貌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您方便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吗？” “请稍等。”卫季朝床上的人挑挑眉，好看的眼中满是兴味。他大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条门缝，“好的，多谢配合。”门口的工作人员飞快查看了证件，又将身份证交还于卫季手中。 “有的时候，确实能在甲板上捡到些好东西。你说是吧？”他合上门，斜倚在门框上。 “你！”向宁宁气结，她这才想明白方才卫季的那一番动作所为何事，“作为一个bug竟然会主动维修游戏，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哪门子的漏洞。”她一边抱怨着，一边观察着卫季的动作，试图寻找机会。 “或许，我不是bug也说不定呢？”卫季似是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他随意摆弄着手中的身份证。虽说动作随意，但完全不给向宁宁半点袭击的机会。 “噢？那卫先生觉得，自己是什么？”放弃这个词大约是不在向宁宁的字典里，她双手抱胸，装作随意，眼神却步步紧跟卫季手上的动作。 “不清楚，或许是个程序员吧。”大约是得了趣，卫季高高举起手中的身份证，逗猫似的，在空中挥动了两下。 “......”苦于身高的局限性，向宁宁看着那张可望不可即的身份证额角乱跳。这个举动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噗。”男人发出声不合时宜的轻笑，想来，是对自己的逗猫行为异常满意。“想要？也不是不行。”见床边的人渐渐有了发飙的迹象，卫季放下举起的手，他清清嗓，拿出个还算郑重的腔调。 “什么条件？”果然，这就是他威胁人的筹码。向宁宁深吸口气，勉强忍住了想一拳捶在他头上的冲动。 “下船后，同我住在一起。”卫季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面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并且，帮我完成一件想做的事。” “拒绝，大不了到时候找个地方补办。”没有丝毫犹豫，向宁宁干脆地否定了卫季狮子大开口的条件。 “哦，刚刚忘记说了。”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现在的状况，卫季的神情未动，语气里满是遗憾，“我没有加入可以补办证件的设定，所以......”他嘴角含笑，一双黑眸倒映着向宁宁努力压住火气的脸，“很抱歉，向小姐，你怕是做不到这一步。” “......”成吨的脏话停在嘴边，她又深吸了口气，将他们尽数咽下，“该死的程序员。”忍一时越想越气，向宁宁恨恨地盯着门口满脸无辜的人，小声讥咒着，“程序员毁灭世界。” “放心，我想做的事并不难。”卫季很有耐心，他靠在门框上，慵懒地打量着床上的人，“而且，你的内心深处，也一定想这样做。” “什，什么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极了蛊惑人类的恶魔。向宁宁吞吞口水，莫名的第六感告诉她，卫季嘴里的话绝不是什么好事。 “想不想毁掉这个肮脏的节目？想不想，把乐晴娱乐的所作所为暴露在阳光之下？”卫季微微眯起眼，黑眸里闪着晶亮的光，“向小姐，与我合作。把那些黑暗，都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下。” 诚然，卫季是个很好的演说家和说服者。有一瞬间，向宁宁感觉自己心动了。脑中飞快地闪过池梦，苏苏，小熊和程喻棋的脸，一群还年轻的追梦人，就这样被资本压在了巨石下。 “抱歉，我并不想做这样的事。”向宁宁收回眼神，露出个冷酷的近乎不近人情的表情，“我只想研究这个游戏背后的世界，所以，我对这些娱乐圈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第175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50) 其实，向宁宁并不排斥卫季的计划。甚至，内心里隐隐有种想要搞个大新闻的冲动。“不行不行，要是真插手了整件事，怕是接下来就会被扯进各种糟心的阴谋”理智紧急上线，“我又没有卫季那样的bug，怕是到了最后，会被那些资本生吞了。” “你在害怕？”卫季忽然抬眸，深黑的眼瞳倒映着向宁宁的脸，“哦，这样说不够准确。向小姐是个严谨的人，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就会尽量规避这件事。”他上前两步，靠近了床上的人，“你是觉得，我打不过那些资本，还是觉得我护不住你？” “......”心事被尽数揭穿，向宁宁抿起唇，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嗯，卫先生说得有些道理。”身边的人步步紧逼，她沉默了一会儿，干脆坦诚了自己的心事，“难道我就不想让池梦走上她应有的舞台吗？难道，程喻棋就应该做好垫脚石这个工作吗？但是，我没有改变整个社会的能力。” 向宁宁耸耸肩，脸上是一晃而过的挫败，“况且，就算在游戏里推翻所谓的黑暗又有什么意义？出了游戏，不还是一个样子。” “好，我不逼你。”出乎意料的，卫季竟然意外的好说话。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做你想做的就好，不过......”他收回手，稍稍拖长了句尾，“这张身份证，我姑且就先收下了。” “淦！”方才因为卫季通情达理而生出的一点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向宁宁狠狠瞪了眼嘴角含笑的人，只恨自己没了能干掉他的武力值。 卫季和向宁宁的新闻热度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高。狗仔们写稿的速度也是极快，没一会儿，一条“卫季回应”的词条就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视线。 “人家出道这么多年正正经经谈一次恋爱，有什么问题？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妖怪反对？” “就是，卫季又不是爱豆出身，按理来说，谈不谈都无所谓吧？” “呸，楼上的黄泉路人不要瞎带节奏。向宁宁就是破坏卫季事业的扫把星，卫季现在可是事业上升期，谈什么谈？” “话说，有人注意冲出来挡镜头的程喻棋吗？虽然平平时不怎么喜欢她，但是现在来看，她还挺有情有义的。” “那倒是，朋友有难还会出来帮忙抵一下。” 办公桌前的男人飞快地浏览着网上的舆论，“霍，这个程喻棋，还算是有几分手段。”他轻点着办公桌，发出“叩叩”的轻响。 “嗡，嗡。”藏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抱歉，我先出去一下。”程喻棋生硬地收回麦，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练习室里的其他练习生笑了笑，“给我十分钟。”说罢，就脚步匆匆地冲了出去。 “看到回电。”她快步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摸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胡总......”脑中的弦瞬间绷紧，“他找我做什么？” 程喻棋清清嗓，有些紧张地按下了拨通按钮。“嘟嘟嘟.....”手机那头传来几声忙音，“喂？”只一会儿，听筒里就传来道充满公式化的男声。 “胡总是我，程喻棋。”她吞吞口水，“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大事。”男人一改先前在短信里冷冰冰的态度，少见的，话中竟还含了笑，“就是今天看到你拦截狗仔采访的新闻了。”他刻意没有讲话说全，而是故弄玄虚地留了半截空白。 “对，对不起，胡总！”程喻棋心头一紧，这个不经常见面的顶头上司一直是个阴险的笑面虎形象。若是她没猜错，这次的风波定少不了这个人的推波助澜。自己的拦截行动大约是动了他的计划，这通电话，应该就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别紧张，你做的很好。”男人发出几声笑，“这样，观众们就都知道你和向宁宁的关系不错了。”他应该是心情不错，连小声都多了几分爽朗，“虽说向宁宁现在已经不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蹭到这波热度也为我们公司创造了很好的形象。” “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声呐喊，“我并不是为了人气而去帮忙，我只是想赎罪罢了。”但长期的应和让她没办法说出这些话。程喻棋张张嘴，到底还是默认了胡总口中的话。 “那就奖励你下次公演，你会得到更好的宣传和镜头吧。”胡总稍作思考，就得出了结论，“喻棋啊，你要好好听话。我们公司，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也不理会程喻棋的反应，“啪”地，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几声忙音，她握着手机，心头酸涩异常。 “好好听话？”她冷笑一声，心底越发悲凉，“就像是训狗一样，做得好了就有些小恩小惠，做不好了，就立刻出现惩罚。”程喻棋蹲下身，把头埋在袖子里，“最可悲的是，我还要依附于这个施舍。” 向宁宁觉得，卫季这个人多少有些毛病。“不是，你明明可以入侵系统，随随便便就能解决这次的风波，你为什么非要和这个游戏里的人公平竞争呢？”她按着额角，勉强听完了卫季那堪称周密的搞事计划，“虽说舆论战和把事情闹大引起上头重视的确有可行性，但是，你明明可以动动手指就灭掉这次时间背后的人，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事？” “很简单。”卫季勾起嘴角，露出个有些残忍的笑，“谁毁了我的计划，他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他打了个响指，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只是随便抹杀掉有些太便宜他们了，这样，不够让人印象深刻。” “......”这个笑多少有些变态了，向宁宁听得眼角狂跳，“那个，卫季。”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玩得太花不是什么好事，会翻车的。” “翻车？”墙边的人忽然笑出了声，“别担心，我从来不知道翻车这两个字要怎么写。” 第176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51) “卫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向宁宁眨眨眼，还是没能成功忍住心里的吐槽。 “说。”卫季挑眉，神情分外嚣张。 “不会写翻车这两字的话，您的语文水平确实需要提高一下了。” “......闭嘴。” “哦。” 窗子被厚重的避光窗帘遮挡着，屋内很是安静，只能偶尔听到呼呼的空调声，和持续不断的键盘敲打声。“第一个爆料的人是，鹅酱顶瓜瓜？”一个身材纤长的女孩盘腿坐在地毯上，她膝间放着台电脑，屏幕里飞速滚动着一排排的数据代码。 “经过历史数据分析，这应该是乐晴娱乐家养的营销号。”女孩按下回车键，屏幕中数字滚动的速度又快了许多，“但还不能确定，毕竟，也存在判断失误的概率。” 很显然，她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猜想，“这个账号的ip地址在哪？”她停下敲打键盘的手，只稍加思索，就又“噼噼啪啪”地敲击了起来。 “地址，地址......”不算长的头发从耳后溜了出来，扫在女孩的脸上。但此时她却无暇顾及，手上的速度半点都不停，“呼，找到了。”鼠标停在一串符号旁，她微微眯起眼，面上的神色又冷了几分，“果然是乐晴，我就知道。” 她记录下这串地址，又在电脑里输了些字符。一连串的帖子竞相出现，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黑当下热门选手的贴。有石锤的就添油加醋，没石锤的就胡编乱造，总之，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池梦和程喻棋吵架......”鼠标停在那个标题上，“还真有我啊。”她冷哼一声，没过多犹豫，直接拨通了向宁宁的电话。 “喂？您好？”电话接通的很快，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池梦，宁宁，我查到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了。” “哎？池梦？”电话那头的人满是惊讶，“你怎么打来了？现在过得怎么样？” “笨蛋宁宁，不如先担心下你自己吧。”被全网推上风口浪尖的人竟然还开始担心起自己，池梦有些无奈，“虽然说黑红也是红，但也不能太黑对吧？” “额，其实也......”对面忽然诡异的沉默了几秒，“你想都别想，给我正常一点。”池梦眼角跳了两下，她叹了口气，有些怒其不争。 “好吧，你先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察觉到对面人隐隐的火气，向宁宁瞬间妥协。 “也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是乐晴娱乐又搞了些见不得人的把戏罢了。”池梦轻敲下回车，“资料和证据打包发你邮箱了，虽说曝光他们确实是现在最有效的方法，但是以我的能力绝对做不到。”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估计还没被几个人看到，就会立刻被删除。” “池梦，你......”向宁宁忽然收起方才还带着点玩味的口吻，“如果乐晴娱乐的事不被曝光，是不是你接下来的演艺生涯都会很坎坷？” “嗯，怎么说呢。”池梦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坎坷肯定会有吧，毕竟谁都不愿意雇佣一个有黑料又不火的新人。” “这样啊......”那头的声音又多了几分纠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演艺圈这条路走不通，我还能做黑客不是？”池梦笑着宽慰道，“还要副业，饿不死的。” “......”手机里传来长久的沉寂，安静的时间有些久，久到她都怀疑向宁宁是不是掉线了，“池梦。”半晌，电话里才再度传来了声音。 “嗯？” “你很喜欢舞台吗？”向宁宁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当然啦，不然，也不会去做爱豆。” “这样啊。”手机里传来声轻笑，“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再回到舞台上的。”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还没等池梦问个清楚，通话就被向宁宁直接切断了。 “她这是......”池梦捧着手机发愣，“要炸了乐晴娱乐老窝？” “卫季。”向宁宁将手机收好，她转过头，看向屋内的人，“我改主意，你的计划，我参加。” “噢？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卫季挑眉，面上满是讶异，“这条贼船，你上了可就下不来了。” “毕竟是游戏。”向宁宁眯起眼，“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卫季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甚，“我应该都会答应” “很简单，让这些配得上艺人这个名字的练习生，全部站回属于她们的位置。” “成交。” 卫季的计划并不复杂，再加上池梦方才发过来的信息，更是如虎添翼。“还有半个小时下船，向小姐，我在这个城市的郊区有一栋别墅。”卫季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如就一同去那里，把那个别墅作为根据地。” “我也没得选不是？”向宁宁瞥了眼被卫季捏在手中的身份证，额角乱跳。“确实。”卫季认同地点点头，将厚颜无耻这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一步计划，我发出律师函警告乐晴娱乐。”他单手插兜，嘴角是志在必得的笑，“当然，这张律师函并不具有法律效益，只是炸一下鱼塘罢了。” “第二步嘛，就以爆料者的身份曝光节目的不公平。”他2稍加思索，继续道，“顺便引导舆论，猜测背后的势力来自何方。” “这个时候乐晴应该就会开始警惕。”向宁宁顺着卫季的思路继续，“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采取一些行动。比如说转移视线，卖另一些艺人的黑料。”思路渐渐清晰，她微微眯起眼，“大概率上，被黑的人使我们。” “没错，宁宁真聪明。”卫季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这个时候，就可以联合已经被淘汰的练习生们在网上发锤，一步一步，将乐晴逼进深渊。” “但是，乐晴家大业大。”向宁宁有些担忧地皱起眉，“这些小把戏，他应该受不到什么制裁吧？” “放心，乐晴娱乐一定会想尽办法压制舆论。”卫季不慌不忙，他望向船舱外黑漆漆的天，嘴角勾起个神秘莫测的弧度，“而控制舆论这件事，对于国家来说，可大可小。” 第177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52) “国家？”向宁宁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想让国家出面解决资本问题？”还没等卫季回答，轮船就发出鸣笛声，“前方到站未名市，请需要下船的旅客带好行李准备下船。” “走吧，趁着天还没亮。”卫季灵巧地将向宁宁的身份证塞进胸口前的口袋里，“我猜，方才在港口的采访应该已经炸出不小的波澜了。”他拉起帽衫上的帽子，顺手将身边人的箱子提起。 “哎？”眼看着嫩粉色的行李箱被直接拖走，向宁宁一愣，伸手就想扯回箱子。“作为你的导师，照顾同学是我的本职。”卫季稍一用力，直接将行李箱扯出她的视线。 “......”倒也不是向宁宁有性别偏见，只是身前男人身长脚长，再配上手中嫩粉色的行李箱，确实撞击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个，卫先生。”违和感太强，向宁宁看得眼角直跳。“嗯？”卫季停下脚步，他转过头，海风吹过他鬓角的碎发。 “您拉着这个箱子莫名有种壮汉穿裙子的感觉......”她清清嗓，压抑住嘴角逐渐猖狂的弧度。“啧，这什么糟糕的形容。”像是被向宁宁的话惊到了，卫季不自然地咂舌，“向同学，不想被船带到下一个城市就赶紧走。” 虽说已经入了夜，但港口依旧熙熙攘攘，到处灯火通明。“哟，还真有人不睡觉。”卫季忽然停住脚步，“向同学，靠近一点。” “什么？”海边的风有些大，卫季的声音并不清晰。“我说，过来一点。”手腕被扣住，耳边传来略微压低的嗓音，“前面有狗仔。” 兴许是两人之间站位的原因，她被整个挡在卫季身后。男人的肩膀宽阔，竟莫名充满了安全感。“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向宁宁险些被自己忽然冒出的想法吓得咬到舌头，“那我们从后面溜出去？” “不需要，等着。”卫季打了个响指，指尖缠绕着绿色的光晕。绿色的数据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一点点地缠绕在二人身上。“这是？”身体被一层淡绿色的薄膜包裹，隐隐散发着光。 “有了这个，就能做到理论上的隐身了。”卫季满意地看着身边人猛然露出震惊表情，“不信？那就走到他们面前试试。” 说罢，他伸出手，直接把人拖去了狗仔堆里。“等等等，等一下！”眼看黑洞洞的摄像机离自己越来越近，方才被围追堵截的噩梦瞬间又冲出了脑海，“万一不好使咱们不就完蛋了？”她挣扎着，想把手从卫季的钳制中释放出来。 “不好使的话，就一起上头条吧。”卫季非但没松手，反而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我谢谢你八辈祖宗！”向宁宁听得右眼皮乱跳，却又毫无反抗的办法。 “哎？不是说卫季和向宁宁会在这个城市下船吗？怎么等了这么久还是不见人。” “别急，估计他们也猜到啦门口会有狗仔。估计是想找个法子溜出去呢。” “那估计是溜不出去，这周围的门都被我们公司的人围上了。除非他们会隐身，否则啊，就乖乖接受我们的采访吧。” 举着镜头的人越来越近，向宁宁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聊天声。“还真的......看不到我们？”十米，五米，三米，距离越来越近，但围在一起的狗仔却他们视若无睹。 “嗯，看来理论成功了。”卫季轻笑出声，像是也松了口气，“看来这串隐身代码还没有被系统查杀。” “等一下！你说得理论上是这个意思？”好不容易穿越了人群，向宁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卫季的话吓得险些一头栽在地上，“你也是第一次用这个法子？还不保证成功率？！” “嗯，准确来说，是这个意思。”卫季左手拖着行李，右手握着向宁宁的手腕不放，“很幸运，我们成功了。”他走得不紧不慢，与周围的游客融为一体。 “......”向宁宁毫不怀疑早晚有一天，自己会被卫季这种极限操作活活吓死。“卫先生。”她忍了忍，还是控制不止即将到嘴边的吐槽，“幸好这只是个游戏，不然我总有一天会因为想杀了你而进监狱的。” “嗯，幸好只是个游戏。”卫季嘴角含笑，“不然我和向小姐怕是要一直纠缠下去了。” “......”虽说向宁宁理解了卫季话中不过是两人你杀我我杀你的意思，但莫名其妙的，她还是觉得“纠缠”这个词暧昧的过分。 “好了，上车吧。”卫季拉开车门，“距离有些远，今晚怕是不能睡个好觉了。” “啊？谢谢。”向宁宁这才回过神，“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甩甩头，直接钻进了车里。 节目损失一名人气选手和一名人气导师，注定会造成不小得影响。节目组的屋子里灯火通明，紧急会议一开就是几个小时。 “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挽回节目的人气，减少这件事的损失。”总导演敲了敲桌子，“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我要你们何用？” “导演，消消气。”节目策划殷切地抵上一瓶水，“主要是这件事影响太大，大家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办法呀。” “想不到也得想！”导演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这么多人的心血，怎么能毁于一旦！” “导演您别气，我有个法子。”宣传部经理慌忙起身，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张a4纸，“这是我节目开播前准备的临时策略，您也要不先看看？” “拿来吧。”这张纸像一张灭火器，让方才还狂怒的人冷静了不少。总导演接过纸，冷着脸默默读完了全部策略。 “......”会议室内气氛的逐渐紧张，周围的人悄悄打量着总导演的脸色又不敢多言。“来，详细说说第三条受害者视角。”总导演放下手中的纸。 “好的！”不知是不是错觉，桌子前的人好像消气了。营销部经理偷偷松了口气，他清清嗓，双手捧起3桌上的a4纸。 第178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53) “受害者视角是指节目组要在第一时间，撇清负面新闻的关系。尽量使用当下最被网友接受的语气，调侃自己的倒霉，营造受害者身份。”宣传部经理抬眼，瞄了瞄桌子对面的人，见总导演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才又大着胆子继续道，“积极响应网友们的诉求，包括但不限于剪辑打码等处理。” “嗯，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得到网友的正向评价。不出意外的话，还可以再炒一波热度。”总导演满意的点点头，“很不错的主意。这样的话，节目声誉非但不会受到影响，反而会因祸得福。” “那我们就......”时针已经走到了凌晨，见总导演有了松动，总策划立马上前，试探着导演的意思。“就照这个说得做，无比在明天中午，在官博发出卖惨的博文。行了，散会。” “是！”总算能下班，屋内的人也懒得再去考虑这个措施会不会有风险存在，大家都默契地住了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了随身的东西。 夜越来越深了，“向小姐，我们到了。”耳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向宁宁这才悠悠转醒。“嗯？”她揉揉眼，朝窗外望去。周围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空旷又安静的院子只能看到几棵树，“到了啊。” 她推开车门，夜里的风有些凉，“阿嚏！”鼻尖一痒，向宁宁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一件裹挟这绿植气息的外套降落在她肩上，“？”外套还尚有些温度，她转过头，瞧见只穿着短袖的卫季单手推着箱子。“走吧，夜深了，别冻感冒。”男人随手关上车门，大步朝院子的门禁走去。 “滴，认证成功。欢迎回家”温柔的女声传出，铁门应声而开。“霍，这可比道士的符咒高级多了。”向宁宁咂舌，忍不住拉踩起上个世界的安保系统。 “确实方便。”卫季认同地点点头，“要是上个世界有这种东西，你大概也没办法从我府上逃走了。” “？”这是什么危险发言，向宁宁猛地收住脚步，“卫季，你不会是想再关我一次吧？”她防备地向后退了几步，生怕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 “接好了。”卫季一扬手，一个银色金属质地东西朝向宁宁飞来。“什么？”条件反射地，向宁宁伸出手接住了直直朝她飞来的东西。 “这是，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手中东西的形状，“收好了，这样就不怕我把你关起来了不是？”卫季声音含笑，他头都没回，大步朝别墅的门口走去。 “这个人还真是......”兴许是卫季与先前反差太大的缘故，莫名的，向宁宁心头一软，“性格也倒没那么恶劣。”她轻轻握紧了钥匙，快步追上了卫季的脚步。 “咔哒”卫季按开了墙壁上的开关，暖黄色的壁灯亮起，照亮了黑漆漆的屋子。“凌晨两点了，向小姐早些休息。”他放下行李，顺手拿起放在门口咖啡罐。 “你，不睡吗？”向宁宁有些怔愣地看着朝厨房走动的人，高高扬起了眉毛，“大晚上喝咖啡，卫先生还真是好精力啊。” “我还不困。”没一会儿，卫季就举这个灌满咖啡的杯子，“厨房有热好的牛奶，你喝过后就上床休息。” “那你呢？”她瞄了眼一整杯的黑咖，“打算睁眼到黎明？” “准备第一阶段的反击。”卫季放下杯子，从茶几下面拿出个便携式笔记本，“得抢在媒体开始工作的时候发，这样才能得到最多的关注度。”他熟练地打开电脑，眼中满是专注。 “卫先生对这些还挺熟练......”向宁宁脱下披在肩上的外套，将它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有些时候，你还真不像一个bug，倒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电脑前的人置若罔闻，他噼噼啪啪地敲打着键盘，显然已经进入到了工作的状态中。视线被坐在沙发上的人尽数吸引，向宁宁站在原地，打量着卫季的侧脸。 紧绷的下颌线，微抿的唇，“这副样子，为什么这么眼熟......”她忽然愣住，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他！在幻境中编程的卫总！”灵光一现，向宁宁猛地想起在先前在系统的幻境中看到的人。虽说当时只瞧见个背影，但这种熟悉的气质还是勾起了她的回忆。 “卫总。”鬼使神差地，她对着沙发上的人张了口。“嗯？说。”沙发上的人竟没有半点停顿，十分自然地接过话茬。 “......” “......” 屋内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向小姐刚刚叫我什么？”卫季停下敲打键盘的手，他转过头，黑漆漆的眼中少见的露出了几分讶异。 “你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回答了我。”向宁宁上前一步，直直对上卫季的眼，“这是潜意识行为，为什么一个bug会有这种潜意识行为？” “我......”卫季怔愣在原地，他张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不了解ai技术，但在我的认知范围内，潜意识这种的东西只有人类才会有。”向宁宁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卫季，“你真的只是个bug吗？” “如果我不是，那我，会是什么？”沙发上的人沉默良久，他低着头，散落的刘海微微遮住眉眼。 “你知道游戏里隐藏的关卡，比如说上个游戏的破阵方法。”向宁宁抿起唇，将那些藏在脑中的不合理串联起来，“你会慢慢出现体温，味道这些特质。而且，懂得编程，理解这个游戏的开发者的思路。” “你说，有没有可能......”向宁宁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你是想说，我就是......”卫季抿起唇，平日里挂在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这个游戏的开发者，那个总是出现在幻境里的卫总。” “卫总。” 异口同声，向宁宁与卫季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同样的猜测。“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卫季皱起眉，眼下彻底失了处理乐晴娱乐的心思，“如果我是开发者，又怎么会被困在自己的游戏里？” 第179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54) “这个游戏里藏着太多秘密。”向宁宁抬眸，看着沙发上的人，“卫先生，或许是我有些急功近利。”她朝前走了两步，靠近沙发上的人，“但真相就在眼前，你真的不想亲手将背后的谜团解开吗？” “这个游戏虽说是个乙女游戏，但从头到尾，它都真实的可怕。”卫季合上电脑，他仰起头吗，深不见底的眸中划过丝淡漠，“乐晴娱乐和节目组就像是社会中资本的缩影，无所不有，无所不能。” “当然，这只是个游戏。”他收起眼中的情绪，又露出了平日里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只要向小姐放的下这个世界的人，我自然也没有意见。”说罢，卫季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只可惜，没能看到向小姐的solo舞台。” “行吧，我放不下。”向宁宁咂舌，瞬间推翻了方才的提议。“你放心，我会在这个事情结束后，就让你杀了我。”卫季端起桌上的黑咖抿了一口，浓重的苦味激得他微微皱起眉，“已经很晚了，你先去睡吧。” “那你呢？”见沙发上的人一副要奋战到天明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今晚就不睡了？” “嗯，还有一场舆论战要打。”卫季活动着肩膀，敲打键盘的速度却没有半点放缓的趋势，“而我们，一定要赢。” “那你......注意身体？我就.....先去睡啦。晚安？”虽说也不是第一次同卫季合作，但像这个世界这般目标如此统一，向宁宁却是从未体验过的。她一步三回头地朝楼上走去，心中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月光顺着纱制的窗帘照在床畔，时针慢慢走到三，床上的人却还是毫无睡意。“如果卫季是制造这个游戏的人，那么他又是因为什么才被困在自己的游戏里出不来的呢？”向宁宁盯着天花板，虽说身体已经极度疲倦，但脑中乱糟糟的，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算了，等这个世界结束，就能多找到些线索了。”她收回思绪，强行让自己安静下来，“不过也是奇了，卫季竟然这么厌恶这些资本的所作所为？”向宁宁长叹口气，对着天花板发呆，“虽说他们确实是破坏了卫季看我表演的乐趣，但按照他的性格，只会利用bug直接灭了那些资本。像这样处心积虑地毁掉他们，倒也是少见。” 天边渐渐露出丝鱼肚白，八月的早晨总是来得很快。“停！那都是明天的事，现在还是睡觉比较要紧。”向宁宁瞄了眼床边的钟，眼看时针又慢慢朝四靠近。她慌忙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也不知道卫季那边怎么样了......”大脑这个器官大概是人类全身最叛逆的了，你越是要它做什么，它就越要对着干。“哎呀，烦死了！”毫无睡意的向宁宁自暴自弃地将被子拉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看看卫季在干嘛。” 走廊上的壁灯发散着暖黄色的光，还没等她走到楼下，就听到一连串的键盘敲击声。“还真是劳模啊......”向宁宁走近，瞧见茶几上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忍不住咂舌赞叹。 “嗯？醒了？”兴许是听到了向宁宁的脚步声，卫季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他转过头，眼白透着疲惫的红血丝。 “没怎么睡着，就想着下来看看。”向宁宁含糊地应了一句，“你这边怎么样了？这场舆论战......”她顿了顿，“不怎么好打吧？” “嗯，是有些困难。”虽说嘴上说着不好打，但卫季却并没有露出半点为难的表情，“不过，所有的问题都会有属于它的解决方案。唯一的难点是，能不能找到正确的方式。” “所以卫先生找到了方法？”向宁宁挑眉，卫季这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她太过熟悉，显然这件事已经不再是个问题了。 “嗯，还顺便精进了下自己编故事的能力。”他敲下回车，长长地舒了口气，“我还剩下点收尾工作，睡不着的话，就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卫季向旁边挪了挪，给向宁宁让出个正好与自己并肩而坐的位置。 “好。”鬼使神差地，向宁宁点了点头。她走上前，贴着卫季坐下，“除了律师函，你应该还准备了其他的东西吧？”她转过头，打量着身边人有些严肃的侧脸，“不然也不会工作这么久。” “嗯，道歉声明之类的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卫季忽然停住敲打的指尖，他盯着屏幕，像是忽然陷入了沉思。 “向小姐，有件事我需要请教下你。”他沉默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嗯？什么事？”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真有些用处，向宁宁从发呆的状态中摆脱出来，她转过头，怔怔地看着身边人。 “你觉得对于我来说，是已经有女朋友的人设好，还是还在追求中的人设好？”他颇为苦恼地盯着屏幕，很认真地为这个问题纠结。 “？”这个问题出现得让人猝不及防，向宁宁听得眉心乱跳，“卫先生，你是不是在写一些奇怪的东西......”她狐疑地凑上前，想看清屏幕里的字。 “没什么，你明天就知道了。”卫季先她一步，伸手挡住了屏幕，“选一个，你更喜欢哪个？” “我？”向宁宁讪讪的缩回脖子，“第二个吧，代入粉丝的话，感觉还是第二个更能让人接受。” “好，就按你说的写。”卫季嘴角含笑，他调转视线，键盘又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凌晨五点，窗外响起了一连串的鸟鸣。“鸟都睡醒了，我们竟然还没睡。”向宁宁把夏下巴垫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最后设个定时。”卫季停下敲击键盘的手，他轻点着“发送”键，“成了。” 他抻了个懒腰，轻轻晃动着有些酸痛的颈部，“饿了吧？我去弄点早餐。”说罢，就合上笔记本电脑，慢悠悠地朝厨房走去。 “这个人......”向宁宁歪着头，看着卫季兀自远去的背影，“有的时候，竟然还有些出乎意料的体贴。” 第180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55) 上午十点，早高峰早已过去，各大办公楼也慢慢变得忙碌起来。 “卫季工作室律师函。” “卫季道歉。” 两个词条像做了火箭似的，“蹭”地窜上了热门。没一会儿的功夫，又迅速蝉联了热一热二。 “快快快，卫季发博了！” “啊？我昨天都没堵到他，今天必须得抢个流量。” “不是，这小子怎么神出鬼没的。唉，我这就去看看他微博。” 几家大头的狗仔公司瞬间炸了锅，一时间，手中其它明星的瓜全部被抛到一旁，全部人力都集中在卫季的博文上。 “总导演！出事了出事了！”昨天熬夜工作到凌晨，总导演正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就被门口一连串的敲门声惊醒。 “谁呀，怎么这么大惊小怪。”他不耐地皱起眉，“进，门没锁。” “总导演，咱们昨天晚上不是商量了卖惨的策略吗？”宣传部经理满头大汗，面上是遮掩不住的焦急。 “是呀，我看博文已经发出去了。效果还不错，网友们大多都是正向的看法。怎么了？”总导演拉开百叶窗，让光照进办公室内。 “卫季发律师函和道歉声明了，虽说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现在的舆论风向转变得实在太快。”宣传部经理慌忙从手机里翻出卫季的博文，“卫季那边的形象在慢慢变好，而我们这边的形象，就慢慢变成个落井下石的小人了。” “什么？！”总导演眼皮一抽，“给我看看。”他一把夺过经理手中的手机，几下点金了卫季的主页里。 “致粉丝的道歉信。 大家好，我是卫季。很抱歉在过去的几天内，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对于一直支持我和喜爱我和支持我的四季豆们，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关于那个视频，里面的人的确是我。而另一位主角，也确实是《追梦吧！》节目中的选手向宁宁。 最初与她相识，并不是在节目中。早在我还是个名不见经不传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向宁宁。当时的她还只是个心理系的大一新生，假期实习的时候恰巧做了我主治医师的助理。 虽说她当时的能力并不拔尖，但却是少见的，能理解我心思的人。兴许是移情的原因，我在那时就慢慢地对她产生了好感。终于在疗程结束后，我同她表明了心迹。但很可惜，我被她以心理医生不可以同患者谈恋爱的规矩拒绝了。 我不想因此对向宁宁造成困扰，就悄悄删除了她的微信。心理问题解决后，就因为参演了赵导的《长夜将明》而多了许多工作的机会，我也就一直将这份感情埋在心底。若不是在节目中再次遇见了她，我想，我应该会彻底断了这个念想吧。 但有些时候造化弄弄人，缘分既然没有彻底断裂，那就应该好好把握。我厚着脸皮，硬是试图以导师的身份增加和她的接触。也尝试过各种办法，来追求她。 或许是我太自私了，冲动的做了只受感性控制的决定。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行为会对粉丝造成多大的伤害。 对不起，我的四季豆们。” 卫季的道歉信并不长，他丝毫不避讳视频里的这件事，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甚至将背后的原因一并展示在网友面前。 “有一说一，我怎么还品出来了点甜呢？” “纯路人，卫季还算敢作敢当。没那么讨厌他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卫季信里的意思，他好像还没追到人？”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虽说还有一些愤怒的评论夹杂在其中，但相比较前几日而言，这些言论大大减少。而得到正主确认的cp粉此时更是敲锣打鼓，很不得舞得全天下都知道。 “娱乐圈顶流大狗狗x一心工作不想谈恋爱的心理医师。天哪，这个设定谁看不迷糊？” “什么叫磕cp的终极，这就是终极！” “卧槽，有生之年我竟然磕到了没有be的cp，天哪天哪，这是我能磕得糖吗？” 总导演越看脸色越阴沉，他忙不迭地点开节目组官博。今早发得卖惨言论果然翻了车，“哈哈哈，有一说一，这节目是挺惨。好不容易出了这么大热点的两个人物，自己竟然拱手送出去了。” “咋说的，这话里怎么一股子绿茶味。” “确实，有种落井下石的感觉。” “不看了，着逼节目也没啥意思了。不全都是资本操控吗？” “就是就是，唯一的乐趣也被退赛了。换个综艺看得了，没意思。”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立刻，叫所有人来开会！”他近乎咆哮着朝门口的宣传经理吼着。 “是，这，这就去。”宣传部经理被吓得一个哆嗦，他慌里慌张地应了一声，掉头就朝屋外跑去。 “就是现在，律师函，发送！”经纪人坐在电脑前，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里面是卫季昨晚发来的邮件。 “这是关于这次危机的计划，很抱歉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不知这样的方式有没有挽回的可能性。” 邮件的附录里是写好的舆论反击战计划，里面也包含了卫季对局势的分析和猜想。“嗯，还算是个有脑子的艺人。”经纪人满意地点点头，拨通电话，叫来公司的法务部，“一个小时内，我需要一张能够警示乐晴娱乐的律师函。” “请问，我们有实际的证据吗？”负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是没有，我不建议贸然做这种决定。” “暂时没有，不过，不必担心。”经纪人轻敲着桌面，“这种东西，一定会有的。” “既然这样，一个小时后就发送到您的邮箱里。”负责人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不得不说，这个事件的关注度极高。即便有了卫季的道歉信在前，这张枯燥乏味的律师函也还是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去，很快占据了第二的位置。 “什么？卫季工作室竟然敢发律师函追究我们造谣？”胡总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里的热搜，“证据一早就被毁尸灭迹，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第181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56) “胡总的意思是？”一旁的助理乖顺地桌前，抬头看着椅子上的人，“我们发布辟谣声明吗？” “声明？”男人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讥讽，“当然要发律师函，这可是大好的增加知名度的时机。”他放下手机，眼中闪过丝阴狠的光，“吩咐下去，今天下午就要律师函回应。” “是，胡总。” 吃饱喝足后是最适宜睡觉的时候，向宁宁躺在柔软的床上，睡意渐渐侵袭。“也不知道卫季究竟在卖什么关子。”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着，“罢了，睡醒再说，困死了。” 大脑信号中断，她再也支撑不住来势汹汹的睡意，一闭眼就昏睡了过去。 “叮当。”向宁宁走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无边无际，没有声音。忽然，耳边突兀地传来道铃铛的声响，“是谁？”她停住脚步，茫然地朝声源望去。 无声无息，仿佛方才的铃声只是个错觉。“这是，哪里啊......”向宁宁继续向前走着，但无论怎样移动，都无法逃离这片寂静。 “叮当。”又是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怎么回事？”她听得格外清楚，这下才彻底确定，这道声音并不是幻听。 脚下的步子生硬停下，向宁宁茫然地环顾四周，心头莫名涌上丝焦急。 “要记住......” “有情况。” “紧急。” 脑中忽然冒出无数个碎片似的对话，“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在原地站定，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些一闪而过的想法。 “叮当。”又是一声突兀的铃铛声，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向宁宁一惊，猛地睁开了眼。 “嗯？是梦？”窗帘露出条缝隙，金灿灿的阳光顺着这道缝隙洒在床上，照得屋子暖融融的。“那铃铛声，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撑床起身。 “哗啦。”向宁宁扯开窗帘，正午的阳光直射玻璃，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现在几点了......”她抻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点？”屏幕上的数字让向宁宁晃了神，“下午了？竟然睡了这么久。”她解锁屏幕，直接点开了新闻软件。 果然，还没等她点击搜索栏，大批关于卫季的新闻推送滴滴弹出，手机“嗡嗡”震个不停。 “卫季苦追向宁宁不得，道歉信中细节大曝光？” “反转！当红流量依旧单身，竟是因为苦追向宁宁而不得所致？” “等一下，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新闻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向宁宁看得两眼一抹黑。她随便戳进了一家营销号的链接，一目十行地扫着屏幕。 “向小姐，你醒了吗？”卫季敲了敲门，“我想，我得和你商量一下第二步计划。”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响。 “还没醒吗？”门口的人等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轻轻推开门，顺着门缝朝屋内望去。 “嗯？向小姐醒了？”卫季挑了挑眉，伸手，推开了门，“怎么不回答我，还一直站在原地？” “卫，卫季。”向宁宁沉默片刻，欲言又止地抬起头，“你昨晚，就是在编这个？”她将手机屏幕转到对面，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人，“抑郁症顶流x初出茅庐心理医生的言情小说？” “额......”应该不是错觉，她清楚地瞧见卫季面上露出个一闪而过的赫然。“也不完全是编，有用到一些实际案例的。” “......比如？” “啧，比如我还没有追到你这件事，就格外真实。”卫季耸了下肩，神情一片坦然。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向宁宁右眼皮乱跳，她忍了忍，勉强控制住了想暴打卫季一顿的冲动。 “但凡你说咱们有点血缘关系，都比这样的言情小说靠谱吧！”她锁上手机，不想再看满屏幕的粉红泡泡。 “那可不行。”卫季轻笑出声，又颇为郑重地摇摇头。“？”我不理解，向宁宁控制不住地挂上迷惑脸。 “因为......”男人俯下身，在距离她几厘米的地方停住，“要是有血缘关系的话，我我怕是要做违背伦理的决定了。” 忍到极限，无需再忍。“咚！”向宁宁抡圆了拳头，一拳砸在卫季的头顶上，“行了，五分钟后客厅见，有什么要说得就一并告诉我。” “啧，怎么又发脾气。”卫季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拳。他揉着头顶，黑眸中的兴味浓到化不开。 “冷静向宁宁，冷静。”向宁宁也远没有方才揍人时的淡定，她飞速朝留下跑着，脸颊上的温度却有越演越烈的趋势。“那可是卫季，一个来历不明的游戏bug，你为什么会因为他的话心动。” 她几步走到沙发上，脸上的温度太热，向宁宁摸出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滴滴滴”几声，温度直接被调到最低。“喜欢他？不不不，一定只是因为他的样貌还算不错。”她抿起嘴，心乱如麻。 “温度怎么这般低？向小姐不冷吗？”还没等她彻底稳定好乱了套的心神，身后就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线。 “还，还好？”向宁宁心头一紧，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尖。她顺嘴应道，完全没听清卫季问的话。“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身边的沙发向下凹陷了一角，熟悉的体温从身侧传来。 “在想，颜狗不得好死。”向宁宁转过头，深沉地叹了口气。“？”身边人少见的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你找我什么事？”她将这抹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勾起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是关于下一步计划的吗？” “是。”卫季收回一直黏在向宁宁脸上的视线，他打开茶几上的电脑，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着，“这是乐晴娱乐的律师函，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 “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向宁宁的阅读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把那张有恃无恐的律师函全部读完。“哪两条？”她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也冷淡了不少，“说来听听。” 第182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57) “第一条，与乐晴娱乐正面对决。”卫季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臂一伸，自然地搭在向宁宁身后，“把池梦那边找到的ip地址，以及地址后面查到的证据一股脑丢出去，将乐晴娱乐锤死。” “确实是个法子，只是，感觉乐晴娱乐并不会因此失去什么。”向宁宁垂眸，冷漠开口，“第二条呢？” 兴许是很满意她的态度，卫季勾起抹笑，“第二条路，按原计划行事。借用营销号和被淘汰的练习生造势，控诉节目组被资本控制，赛制不公平。我就趁机将证据甩出来，让乐晴娱乐体验一下被偷家的感觉。” 这个法子确实没有半点退路，时刻营造自己高尚形象的乐晴娱乐和节目组，也会被狠狠地打脸。“卫季，你这些想法都是从哪冒出来的？”向宁宁忍不住咂舌，“确实有点反派的味道。” “大概是本能吧。”这个形容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卫季无奈地扯起嘴角，又朝向宁宁那边靠了靠，“或许，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观点我很认同。”向宁宁转过头，露出个煞有其事的表情，“卫先生，我们少见得达成了一致。” “啧，现在胆子倒是不小。”男人伸出手，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嗡嗡”被丢到沙发夹缝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起来，“抱歉，我接个电话。”卫季叹了口气，从缝隙中摸出手机。 “喂，来得正好，第二步计划已经准备好了。”他接通电话，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向宁宁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身边人，只瞧见卫季绷紧的下颌线和颇有些严肃的神情。 “对，不要用平时常用的营销号。最好是与我们工作室没有关系的那种。”他翘起脚，整个人带着慵懒又严肃的奇妙气质。 “放心，做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把柄。”卫季挂掉电话，又马不停蹄地点开了邮箱，“进度比我想象中要快，现在，就要开始第二步了。”他分外专注地盯着屏幕，键盘又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个人还真是奇怪......”向宁宁微微眯起眼，看得有些入神，“若说他善良吧，他并不介意自己手中沾染鲜血。但若说他邪恶吧，却愿意为了游戏中的不公平付出这么多的精力。”虽说两者不矛盾，但她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向小姐。”卫季忽然开口，进入工作状态的他紧盯着屏幕，连转个头的功夫都没有。“啊？我在。”发呆再次被抓，向宁宁猛地回神，“怎么了？” “可否帮我个忙？”他轻敲回车，“帮我联系下已经被淘汰的练习生公司，我想，我们需要一场洽谈会。” “练习生公司......”向宁宁老神在在，“卫先生是想，联合公司一起曝光节目组？” “是也不是。”耳边传来声轻笑，敲打键盘的声音停下。卫季转过头，一双黝黑的眼倒映着向宁宁的脸，“得罪节目组的代价并不是一些小型公司能承受的，所以，我可打算将这些小公司收购，变成自己名下的公司。” “哈？等，等一下？你说什么？”向宁宁被惊得彻底回神，她甩甩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哪来的钱？再说，要是那些公司不肯怎么办？” “向小姐不要忘了，我在游戏里的定位。”卫季打了个响指，绿色的光在指尖氤氲，“数字这种代码，是最容易修改的。”他依靠在靠垫上，神情慵懒。 “......”bug果然不讲道理！“既然能修改游戏，你干嘛不直接修改整个游戏，还要费这种力气。”向宁宁瞥了眼刚刚消散的绿光，还是不能理解卫季这种大费周章的原因。 “修改基础的游戏设定需要的权限过大。”身边人叹了口气，像是也有些无奈，“我得以游戏的管理员身份进入。而bug，会被内里的防火墙拦住。” 这一串话听得向宁宁云里雾里，“什，什么意思？”她眨眨眼，确定这些字每一个都听得懂，但放在一起却又不是很能理解。 “简单来说，就是我没办法改变整个游戏的设定。”卫季叹了口气，有些遗憾，“所以，只能从一些简单的地方入手。比如说，修改银行卡上的数字。又比如说，为自己增加唱跳技能。” “虽说听起来挺没用，但是又意外的像金手指是怎么回事。”向宁宁沉默片刻，精准吐槽，“你这个bug，当得未免有些守规矩了。” “也没办法。”卫季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制造游戏的人编写的程序太过完美，我很难在层层查杀下拥有绝对的权限。” “......”不知道为什么，向宁宁硬是从卫季的这句话里听到了点自夸的意味。 最近的某博热搜，忙碌得堪比过年。前脚刚爆完乐晴娱乐的律师函，后脚就有营销号放出《追梦吧！》节目做票不公平，甚至还有被资本控制的丑闻。 “垃圾节目毫无良心，恶剪选手，为皇族做票。”大大的标题挂在搜索栏里，瞬间就吸引了一众眼球。 “《追梦吧！》恶剪石锤，看了练习室花絮的人都知道，池梦和程喻棋只是发生过一点点专业上的对峙。互相也在对方那里学到了知识，但是被节目组恶剪辑后，就有种互相针对的感觉。 再加上节目组恶意买水军带节奏，最终导致池梦被全网黑，最终彻底告别了舞台。 而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了一次两次。公演为唱歌不好听的人修音，而熊维思却被恶意消音。去过现场的观众都知道，明明是小熊唱得更好听，最后播出时确实叶玄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肯定。” 这条博文说得面面俱到，甚至还附上了节目的对比图和相关链接。在瓜田里上蹿下跳好几天的吃瓜群众瞬间就被吸引，一时间，帖子的浏览量直线上升，热度也自然而然的慢慢攀升。 “什么？你说节目做票的事被曝出来了？？？”总导演“腾”地从椅子上弹起，他紧皱着眉，一副风雨欲来的神情，“召集所有人，紧急会议！” 第183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58) 傍晚五点，未明市晚高峰。 “列车即将入站，请上车的乘客做好准备。”疲惫了一整日的人们大多低着头，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里。 “天哪，《追梦吧！》这节目竟然是做票？”长发披肩的小姑娘倚在柱子上刷着手机，忽然猛地瞪大眼睛，“卧槽，还恶意剪辑？”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周围投来诧异的眼神，“.....不好意思。”小姑娘吐吐舌头，又向下划了划帖子。 “翻车的是《追梦吧！》这个综艺吗？”一个女声接过话茬，“我刚看到关于这个的消息，但哪都找不到具体的帖子。” “都被控评删帖了，这种东西，节目组肯定严防死守。”小姑娘一愣，转过脸看向身边忽然冒出来的人，“你也看这个节目吗？” “别提了。”短发姐姐长叹口气，脸上写满了无语，“也不怕你笑，我还是池梦的后援会会长。梦梦被全网黑的时候，只有小部分人肯相信她。要是节目组的事情是真的，我家梦梦也能摆脱骂名了。” 小姑娘抬起头，颇为同情地看了眼身边的姐姐，“估计是真的了，不然节目组也不会大规模删帖控评。”她伸出手，点了点屏幕，“连私下传播的都被删掉了，这节目组的手段还挺强硬。” “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会做这样的事。”短发姐姐惆怅的叹气，“小爱豆的名誉与他们何干？还是赚钱最重要了不是？” “唉，别提了，我们家小熊也被防爆了。”小姑娘收起手机，也忍不住控诉起节目组的各种骚操作。 “总导演，帖子基本都删干净了。”宣传部经理推开门，接连几天的熬夜通宵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还好，我们及时出手，制止了这个帖子继续发酵的可能。” “不错，现在还有两件事。”总导演点点头，但面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半点放松。“您说。”经理点点头，脸上的黑烟圈藏都藏不住。 “第一件事，辟谣。”他轻点着桌面，紧绷的脸带着几分阴沉，“第二件事，给我找到撺掇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我头上动土。” “可是，导演......”宣传部经理迟疑地张张嘴，“我们人手不够，再加上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好处理，这个......”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想要导演收回这个要求。 “也是，这样，我联系下制片方。”总导演沉默半晌，终于还是点点头，“这种恶性事件也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好的，谢谢导演。” 天色渐暗，向宁宁撑着下巴，勉强保持着大脑的清醒。“卫先生，你为何忽然想要收购我们这些名不见经不传的小公司？”星海文化的负责人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一角，他双手放在膝上，神情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是呀，我们公司都快倒闭了。今年送进去的练习生也没能出道，毫无商业价值啊......”另一家的负责人附和道，面上也满是疑问。 “都是做生意的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卫季翘着脚，一派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只要能够提供《追梦吧！》这个节目黑幕的证据，我就会以卫季工作室的名义注资你们公司。” 屋内一片安静，他也没急着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杯子，漫不经心的抿着杯中的薄荷茶。 “卫总，恕我冒昧。”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士开了口，“您的意思是，想要我们公司从节目中被淘汰的练习生发声？” “嗯，是这样。”卫季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黑黝黝的眼直直望向身穿职业装的女人，“我知道你们会有顾虑，放心，这件事绝对没有反转的风险。”他抬抬下巴，朝向宁宁那边看去，“毕竟，没有绝对的证据，我也不会花费这么多心力去做这件事。” “啊，对对对！”向宁宁精准接收到卫季那边的眼神，她瞬间从困倦中清醒过来，“你们可以选择先看过证据后再决定。”她揉了揉眼，从口袋中摸出个u盘，插在了卫季的电脑上，“这些都是自节目开播以来，《追梦吧！》节目组在网络上引导舆论的证据。” 她又向下滚动了两下，“这个是池梦粉丝后援会集资的表格，但最终数据却与节目中的票数不符。” 几十页的文件并不能一一展示，向宁宁随意地展示了几页就关掉了屏幕。“格外不用急着做决定，可以之后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卫季将自己的名片一一递了过去，“当然，我也希望今天的会议是绝对保密的。”他嘴角含笑，不大的声音里却满是威压，“各位，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这是，这是自然，卫先生不必担心。” “对呀对呀，我们肯定保密。” 屋内的气氛又压抑了几分，很快，各个公司的负责人纷纷保证了起来。“那就好，向小姐，我们一起送客。”卫季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周身的威压。 “有需要就联系我，再见。”他站在门口，目送着一辆辆车子离去。“卫季，你觉得他们会联系我们吗？”向宁宁从屋子里走出来，有些担忧地看着驶入夜色中的车，“如果没有练习生证明的话，效果或许就没有预期那般好了吧......” “放心。”卫季抬手，轻轻揉了揉身边人的发顶，“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足够的信心来选择我们这条路。” “看样子，卫先生已经有了主意？”向宁宁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身边人，“不如，说来听听？” “噢？想听？”男人勾起嘴角，俯身靠近她，“那么向小姐愿意为这个情报，付出什么代价呢？” “......”一张俊脸忽然在眼前放大，向宁宁呼吸一滞，险些失了心跳。“不，不听了。”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也不是很有兴趣。”说罢，就慌里慌张地转过身，试图用逃离现场掩盖不自然。 第184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59) “噢？没兴趣吗？”卫季眼中划过几分兴味，他抬脚，跟在向宁宁身后也一并进入了屋子。“咔哒”大门落了锁，向宁宁故作镇定地坐在沙发上，连头都没抬一下。 “向小姐是在，生我的气？”清朗的声音越来越近，向宁宁努力控制住自己回头的欲望，依旧一派平静地盯着茶几。 “没有生气，只是卫先生既然不想说，我就不问好了。”她吞吞口水，强行将方才眼前出现的脸丢出脑海，“我相信您的决定。” “可是我想说给你听。”卫季轻笑出声，他过分自然地贴着向宁宁坐下，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不知向小姐，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麻痒的感觉顺着脖子一路钻进大脑，“行行行，随便你。”向宁宁被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向后侧了侧身，躲过卫季的呼吸。 “很简单，我们今晚把这些收集来的证据拆分。精准发送给各家的粉丝后援会会长，再联系被删帖的博主，继续发送要求维权的帖子。”男人又向后靠了靠，在向宁宁身边找了个舒适的坐姿，“这样的话，我们的战线就已经铺开了。”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可行性很大，成功率应该也不会低。“你这个计谋，用得倒是熟练......”向宁宁欲言又止，梦中的那个卫总一个人撑起整个公司，应该也很擅长这些事情吧。 “不过现在，也需要暂时休整一下了。”卫季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脖子，懒洋洋地靠在向宁宁肩上，“嗯，向小姐的身上果然有股很甜的味道。” “......”脖子被细软的发丝挠了两下，“这个人，怎么这么.....”向宁宁忙不迭地朝另一边挪了挪，绿植的气息在鼻间萦绕，惹得她脸上的热度不断攀升。 “嗯？”移动的幅度有些大，她伸出手，摸到个坚硬的四方体。“这是什么？”她稍稍用力，把压在靠垫下面的东西抽了出来，“恋爱秘籍：教你如何讨取她的芳心？” 向宁宁举起手中的东西，硬质的封面上印着几个金闪闪的大字。 “......” “......” 屋内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额......那个，卫先生，这是你的书？”灯光下的书反射着暖黄色的光，更是引得让人无法轻易挪开目光。 “咳，随便看着玩玩。”卫季清了清嗓，面颊上的红晕半晌都没能消下去，“这本书写得，确实一般。”他飞快地伸出手，想要把向宁宁手中的“羞耻之书”毁尸灭迹。 “哎，等一下。”举着书的人立刻收回手，卫季扑了个空，“说起来，我也有些好奇这书里的内容，不知卫先生，愿不愿意割爱呀？”她笑眯眯地捧着书，眼中流转着狡黠的光。 “......”像是被戳到了软肋，卫季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个，我还有其他书，不如向小姐和我一起去书房看看？” “不必麻烦，我对这本书也很有兴趣。”向宁宁把油盐不进表演得淋漓尽致，她捧着书言辞真切，“我对恋爱这件事，也不是很擅长。”她朝卫季眨眨眼，做势要翻开书页，“所以，当然也需要学习一下啦。” “啧，还真是。”卫季咂舌，他向前探身，试图依靠身高把向宁宁手中的书抢回来。“！”脚底一滑，他瞬间失了平衡。 “啪嗒”一声，书从向宁宁的手中掉落，书脊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鼻间是绿植的气息，耳畔甚至能听到男人胸膛里的心跳声。“那个，卫先生......”向宁宁仰倒在沙发上，身上被卫季整个压住，“你介不介意起下身，多少还是有些沉的......” “咳，抱歉。”也不知是不是被压出了幻听，她隐约从卫季的声音里听出了点局促。“呼，这书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紧张？”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的呼吸，向宁宁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她坐起身，弯腰，想要捡起扣在地上的书。 “没什么。”视野里突兀地伸出只手，抢先一步拿走了地上的书，“不过是些无聊的东西，没必要浪费时间。”卫季拎着书，面上的潮红已经尽数消退，“我继续部署下一步计划，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在热搜上看到了。”说罢，他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知是不是向宁宁心理作用的原因，她竟从卫季的背影里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他这是，害羞了？”向宁宁收回视线，只觉得这样的卫季，自己从未见过。“嗯？这是什么？”地上躺着张便签纸，她俯下身，将便签纸拿起。 “tips：现阶段，向宁宁不喜欢主动出击型。应当给予她充分的个人空间，防止对方产生厌恶的心里。（欲擒故纵的招数并不好用，对方并没有对这类招数产生反应）。” “这是......卫季的字？”她熟悉卫季的字体，甚至不需要努力辨认，就能轻易地认出来。“好家伙，难怪他不肯让我翻开那本书。”向宁宁握着字条，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底慢慢钻了出来。 “咔”，卫季按开房间灯光的开关，心跳的速度有些快，他坐在椅子上，等待心率慢慢平缓下来。“啧，这种东西竟然没收好。”他翻开封面，书页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自己平日里看书后写下的笔记。有些书页甚至还因为地方不够，被贴上了便利贴。 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卫季合上书，起身，把书藏在了书架的最里侧。“若是被她发现，她会怎么样呢......”抚摸着书脊的手忽然顿住，他站在原地，脑中忽然闪过个不算成熟的想法。 “算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很快，卫季就放弃了这个点子。毕竟，这种东西被发现属实有些羞耻。他叹了口气，躺倒在柔软的床垫上，“现实里，我和向宁宁应该也是认识的吧。” 脑中闪过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手指却习惯性地点开了最近常看的论坛里。“震惊，我追的产粮大大竟然是正主本人。”一条巨大的词条横亘在热搜上，“......”心中忽然涌出不好的预感，卫季赶忙点开了这条标题。 第185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60) “嗑拉了姐妹们！我今天才发现，我一直关注的同人太太竟然是正主本人啊！！！谁能想到卫季老师竟然这么会写，这文风看起来完全是文笔成熟的太太啊！”发帖人光是发文字还不够，帖子后面还跟上了自己的截图证据。 “我是卫老师的粉后来变质了，变成了cp粉。也是巧，前几天翻看卫老师的关注列表时，发现神奇的发现卫老师竟然浏览过这个太太的主页。 我就顺着这个往深了挖，竟然被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卫老师的账号在线时间和这个太太的在线时间完全不能重合。” “啧，这也算不上什么石锤。”卫季一目十行，很快就浏览完整个帖子。“还以为换号的时候漏了些什么......不过就是些猜测罢了。”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瓜主本人狠狠地松了口气，他轻点退出键，脑中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窗外的夜色渐浓，“啊，今天是第三次公演？也不晓得苏苏那边怎么样了。”向宁宁半躺在床上，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虽说没什么当公众人物的经验，但她还是牢记，网上冲浪绝对不能用大号的原则。“卫季点赞cp粉微博，爆？”还没等向宁宁点开搜索栏，就被热搜栏上的词条惊眼皮一跳。 “不是，卫季又干嘛了？这不才刚回房间十分钟不到吗？”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冒了出来，向宁宁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颤抖着指尖戳开了词条。 “好家伙，竟然还有这事！”她看得极快，没一会儿，就看完了全部内容。甚至，还顺着粉丝们的传送门，看到了卫季写的同人文。 “.....”一瞬间，向宁宁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这......这都是什么啊喂？！这合理吗？？？”她“腾”地从床上弹起，直直朝卫季的房间跑去。 “卫先生？”向宁宁敲了敲门，还算有耐心地在门外等候。屋内悄无声息，甚至没有走步的声音。“卫先生，你在吗？”她又敲了敲，“不应该，刚才点赞了微博，怎么可能这么快睡着。” 门内依旧毫无应答，“......”向宁宁渐渐失去耐心，她又敲了敲门，力度比先前重了不少，“卫季，你出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安静，“卫季！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向宁宁额角乱跳，她深吸一口气，连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度。 “不开门的话，我进来了？”耐心彻底告罄，她伸出手，直接压下了房间门的把手。“哎，还真不在啊？”卧室里空荡荡的，里侧的房间隐隐传来水流的声音。 “是，在洗澡？”向前的脚步猛地停顿，“要不还是，先回去吧......”理智回归，向宁宁越想越觉得这样直接进屋确实有些不妥。 水流声停止，没等向宁宁走到门口，“咔哒”一声，里侧的房门就被推开。“嗯？向小姐？”男人腰间裹着浴巾，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在精壮的肌肉上。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水，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在这？” “......”平心而论，卫季的长相也配得上帅气二字。美男出浴的画面冲击感极强，向宁宁怔在原地，她眨巴眨巴眼睛，视线忍不住落在卫季的胸口。 “喂。”耳边传来道微微压低的声音，“你在看什么？”几滴水落在向宁宁肩头，传来丝丝凉意。 “咳，这不重要。”向宁宁慌忙收回眼神，她清清嗓，努力摆出个个正人君子的表情情，“卫先生，你为什么点赞cp粉的帖子？” “帖子？什么帖子？”卫季一愣，他附身，从床上拿起手机翻找着。“热搜第一条，不出意外的话，你的粉丝应该又炸开锅了。”向宁宁双手抱臂，“看来你是误点了......” “啧。”半晌，卫季蹙眉咂舌，“竟然手滑了.....这下糟了，这不相当于不打自招吗？”他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把手机丢到一旁，“向小姐也看了这条博文？” “怎么说呢......”向宁宁抿抿嘴，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个原则，她直白的开口道，“卫先生的文采确实不错，这些同人文的剧情发展，是我没想到的。” 果然，尴尬转移理论确实很有科学依据。向宁宁清晰的看到卫季方才还挂着笑意的脸瞬间僵硬了几分，“多谢向小姐夸奖。”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生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事打算怎么解决？”欣赏够了卫.尴尬.季限定版，向宁宁还是好心地放过了他，“这也算是公关危机了吧？” “不必担心，这件事就交给经纪人处理好了。”卫季轻叹了口气，从床上捡起被自己丢在一旁的手机，“我们还是先专心解决资本的问题。”他黑眸微眯，神色冷了几分，“毕竟，这烂透了的娱乐圈，早就需要被整治了。” 早晨九点，未名市的早高峰即将过去，一场腥风血雨在网络上慢慢扩散，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池梦粉丝后援会控告《追梦吧！》节目组做票，恶意网暴力，已报警。” “安娜粉丝后援会控告《追梦吧！》节目组做票，非法集资，已报警。” “唐佳佳粉丝后援会控《追梦吧！》......” 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证据，一家又一家的粉丝后援会联合起来，统一报案。虽说各家粉丝基数都不大，但架不住各家纷纷行动。没一会儿，《追梦吧！》节目组做票的热搜就身居高位，压都压不下来。 “很好。”卫季满意地欣赏着网上逐渐失控的舆论和越滚越大的热度，眼中的锐利遮都遮不住，“该继续下一步了。” “如果想要加盟，卫季工作室随时欢迎您的到来。”一条群发的邮件精准落入所有昨天开会的公司负责人邮箱，邮箱的结尾还附上了热搜链接。 “......”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青年女人对着屏幕沉吟许久，“参加。”半晌，她在电脑上敲下了这两个字又发送了回去。 第186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61) “这就是你们危机公关处理的结果？！”节目组办公室的桌子被敲得震天响，总导演烦闷地在屋内走来走去，“热度非但没压下去，还帮我挣来这么多传票。”他狠狠地敲了敲桌子，“都不出声了？说，现在怎么办？” 一屋子的人鸦雀无声，大家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平息总导演蓬勃的怒火。“你们谁都指望不上，行了，都出去！”总导演背对着人群，深深吸了口气，“宣传部经理，尽量平息粉丝怒火，转移注意力。” “是！导演。”莫名被点名的经理被惊得一抖，他立马应道，随后飞快地逃离了这个压抑至极的屋子。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他紧握着手机，像是握住了自己的生命线。“喂，是胡总吗？哎，我是《追梦吧！》的总导演刘猛，您看到最近的热搜了没？”总导演深吸口气，耳边传来电话接通的声音，他立刻放软了语气，整个人卑躬屈膝了起来。 “看到了，你们节目组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吗？”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口吻，“这样的话，我就要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事宜了。”男人越发不耐烦，总导演紧张地抿唇，手心隐隐沁出了些汗意。 “胡总，主要是我们倒是无所谓。但这事要是暴露，怕是也会连累了您，您说对吧？”总导演带着讨好的笑意，说出的话却带了些威胁的意味。 听筒那头传来声冷笑，“呵，跟我玩这这套。”胡总冷哼一声，却还是被这个说法说服了，“行，你想要什么？” “不愧是胡总，决断做得就是干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刘猛立刻夸赞起听筒对面的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要是能找到更大的新闻来堵住吃瓜群众的视线。我这边再联系警察，让那些人撤诉，就没事了。” “......行，但最近的大新闻基本都在卫季身上。你们手里难道没有什么料吗？”听筒那头的人有些不耐烦刘猛的马屁，“可以趁现在，一并爆出来。” “也不是，但卫季最近的舆论风向有了明显的变化......”总导演有些为难，“我们都知道，一个娱乐圈热搜能够吸引更多目光，其实是因为触犯了观众的怒点。但现在......”他叹了口气，“卫季和向宁宁的cp越炒越火，除非他们两个能够反目成仇，否则这个热搜根本无人在意了。” “反目成仇？”胡总精准抓住他话中的重点，他沉吟片刻，发出了声极冷淡的笑，“的确是个法子，这件事你估计也办不成了，那就我来吧。不出五日，这件事就能彻底平息。”说罢，也不等总导演的回复，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猛握着手机有些摸不到头脑，“让卫季和向宁宁反目成仇吗？这种事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吧......” “胡总，你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身穿西装的助理站在桌子旁，谨慎地观察着桌前人的神情。 “你了解卫季和向宁宁之间的事吗？”他紧皱着眉头，伸手拿起桌上的雪茄。“有一些了解，之前爆料他们的时候，查过许多资料。”助理点点头，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摸出张纸，“胡总，大概信息都在这里了。” “嗯。”桌前的人吐了个烟圈，他背靠着椅子，单手拎起了桌上的纸。“这个过去，还真是特别了点。”半晌，他放下了手中的纸，嘴里又吐了个烟圈。 “你说，这样的两个人，要怎让大家以为他们反目成仇了？”他慢吞吞地转了圈椅子，烟雾遮挡着他的眉眼。 “这个......金钱引诱？或者，用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做交换？”助理一愣，虽说没怎么听懂胡总的要求，却还是尽心尽力地想了起来。 “不不不，这些招数对于这两个人，很难起作用。”胡总放下雪茄，嘴角勾起个阴冷的弧度，“比起娱乐圈的大多数，他们基本没有欲望。小陈，无欲则刚啊。” “那胡总觉得......”助理有些无助地挠挠头，“怎样才能让他们反目呢？” “他们反不反目不是关键。”胡总忽然笑出了声，他撑着下巴，神色又冷了几分，“关键是让其他人，觉得，这两个人反目成仇了。” “胡总好计谋。”虽说并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但多年的助理工作让小陈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他清楚眼下胡总并不会说出实际的想法，而他需要做的，只是在一旁附和罢了。 “卫先生，你不累吗？”太阳越爬越高，向宁宁端着杯薄荷茶从厨房走出来。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卫季应当是从早晨六点钟就一直端坐在电脑前。眼看时针已经走过来十二点，满打满算，他也已经坐了六个小时了。 “还好。”卫季接过向宁宁手中的薄荷茶，清朗的声音里带着些疲惫的低哑，“多谢。” “有人联系你了？”向宁宁凑近电脑屏幕，看到十几封回复的邮件。“嗯，虽然暂时只有五家，但是也足够了。”卫季点点头，将先前拟定好的合同发了过去，“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尽快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你是指，让这些公司趁着热度跳出来实名指证？”向宁宁挠挠头，这些时日的商场计谋属实有些烧脑，她不得不非常努力才能跟得上现在网络上的局势。 “嗯，我再拿出乐晴娱乐的证据，一石二鸟。”卫季轻敲回车，“咻”的一声，邮件尽数发送，“这样，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扩大，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嗯......确实很措手不及。”过程有些复杂，向宁宁用了些时间才想明白卫季的真实目的，“在他们誓死抵抗的时候，事情就会被闹大，而国家应该也会出手？是这个意思吧？” 耳边传来生轻笑，“真聪明。”一个温热的吻出乎意料的落在向宁宁的额头上。“？”向宁宁躲闪不及，被亲了个结实。 “我饿了，走，吃饭去。”罪魁祸首却丝毫不以为意，他放下电脑，起身超厨房走去。 第187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62) “每日新闻，每天早知道。我是早间娱乐的主持人阳阳。”早晨八点，城市的道路越发繁忙，一辆又一辆的车穿梭在过分拥堵的立交桥上。 “《追梦吧！》节目组被爆做票丑闻，此事究竟是真是假？据悉，昨日已有四家练习生公司曝光节目不公的证据。但节目组对此，还尚未回应。”车上的收音机播报着娱乐新闻，“嘶，把广播关了。”胡总听得有些心烦，他敲了敲隔档后排与驾驶座的亚克力板，眉心紧促。 “是，胡总。”司机立刻关掉了广播，车内又陷入一片沉寂。“刘猛这个人的办事能力也太差了。”他摇下车窗，吐了个烟圈，“这件事非但热度没下去，反而还整出了被几家公司联合曝光的下场。” “胡总，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坐在一旁的助理适时开口，还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个笔记本。 “我已经看到些帖子在找被捧的皇族是谁了，这样可不行。”他把雪茄叼在嘴里，浓烈的烟草味顺着窗户飘了出去，“先下水军，搅乱视线。再联系未名市的公安，一起控告这些公司造谣。” “好的胡总，我这就安排下去。” “外面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喧闹？”办公室内的百叶窗紧闭，总导演看不到楼下的场面，却还是被楼下的声音吵得心烦。 “额......”宣传部经理欲言又止，他擦了擦额间猛然沁出的冷汗，“只是些粉丝在为偶像加油，您不必在意。” “加油？”总导演狐疑地挑眉，他起身，拉开百叶窗，“这就是你说的，加油？”他重重地点了点玻璃窗，玻璃发出几声闷响。 “导，导演，这不是防止您分心嘛......”不怎么成熟的谎言瞬间被戳穿，经理尴尬一笑，“这样，我立刻让人赶他们走，您不必担心。” “你是嫌现在的局势还不够乱？要继续添乱吗！”总导演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钢笔，实木桌子传来声巨响，“现在的舆论对我们很不利，要想办法稳住他们......” “嗡，嗡。”桌上的手机响得很不是时候，持续不断的杂音让本就黑着脸的总导演脸色更难看了些。 “喂，有什么事啊？”他冷着脸接通电话，待听清楚听筒那头的声音后，又立刻变了脸色。“哎呦，胡总，是您啊。对不住了，刚刚还以为是谁呢？”总导演举着手机，面上的神色越发轻松，甚至有种喜上眉梢的感觉。 “哎，有了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刘猛对着手机点头哈腰，虽说对面的人并看不到这头的情况，他却有种很不得给手机那头的人跪下的感觉。 “呼，还好有胡总。”待到那头的人挂断了电话，他才长舒了口气。“这样，先去给下面抗议的粉丝送水，安抚情绪。”总导演没了方才的焦躁，冷静地开始部署计划，“后续的事情不需要担心，胡总那边已经有了安排。”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宣传部经理如蒙大赦，他立刻应下，就脚步匆匆地窜出了办公室。 “好家伙！节目组那边有回应了！”向宁宁“蹭”地从床上上弹了起来，“竟然还这么无耻！”火气上涌，她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进卫季的书房。 “嗯？什么事这么急？”卫季抬起头，把目光转移到门口的人身上。“你看到了没？节目组回应了，这个回应方式还真是让人生气！”向宁宁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脸上还挂着点愠怒。 “嗯，看起来确实很生气。”男人轻笑出声，他放下手中的电脑，起身朝门口走去，“乖，不生气。”他拍了拍向宁宁的发顶，“这不正合我们的意吗？” “可是，竟然是未名市公安公开发文，批判粉丝的抗议行为是无脑且不理智的。”向宁宁越想越气，她举起手机恼火得不行，“啊，他还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背后的事实应当交给司法部门，而不是靠无谓的抗议和谣言。” “啧，先前还吵着不管这件事，要杀了我回系统。”这副气冲冲的模样有趣的不得了，卫季饶有兴致地打量许久，黑眸中满是兴味，“这种捂嘴的方式若是放在十年前或许还有用，毕竟，那个时候的信息流通并不发达。” “但现在，这种方式只会造成更大的反扑。”他摘下暂时戴在鼻梁上的眼睛，揉了揉有些微酸的眼，“不用急，你且看今晚的舆论表现。” 胡总的法子确实有一定的镇定效果，撤热搜刷水军，再加上公安部门的捂嘴，抗议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 “《追梦吧！》节目组背后的问题，一手遮天的资本究竟为何而猖狂。”一篇质疑贴在某乎上横空出世，文章并不长，却针针见血。作者显然很有娱乐圈从事的经验，生生将节目组的每一步都分析的有理有据。 “纯路人没看过节目，但还是吧被这个操作气到了。” “博主的分析十分到位，我一下就看懂今天白天节目组的操作了。” “细思极恐，这么看来，我们的衣食住行都在被资本操控。” 一篇博文的爆火并不能带来什么，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网络自媒体过分发达。只几个小时的功夫，专门讲解此次事件的视频就席卷了各个视屏平台。 “霍，这也算是农村包围城市吧？”向宁宁坐在沙发上，有些震惊地看着从其他网站火到某博上的视频和帖子，“博文不让发，但是可以换个平台换个形式，节目组和乐晴娱乐怕是又有的忙了。” “好了，你都盯着看一整天了。”卫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另一头，手中捧着本黑皮的书。他长臂一伸，一把抽走了向宁宁手中的手机，“饿不饿？我去做饭？” “倒也......不怎么饿。”舆论的反扑看得向宁宁热血激荡，她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自己一天只吃了一顿饭，但却并没有饥饿的感觉，“可能是看得太激动了吧。”她无奈的摇摇头，“这种狗资本家，就应该被吊起来公开处刑。” 第188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63) 不得不说，各个网站的头部创作者，影响力和传播能力还是极高的。只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已经引得大批的路人下场干预，甚至还有人组织向国家监督组织投递投诉邮件的活动。 “收到。”大约是被@了一个晚上，国家总报在一条呼吁国家干预的视频下回复了两个字，瞬间引起了大沸腾。 “总报回复”的词条像坐了火箭似的，一瞬间就冲得老高。 “胡总......您看现在这......”助理有些紧张地将手中一早就统计好的热搜数据递上前，“热度太高又有国家下场，实在不方便继续买水军压热搜了。” “......”男人紧蹙着眉，他盯着桌上的纸半天没做声。“这样下去的话，乐晴娱乐以及旗下的艺人，也会被连累。”胡总深深地叹了口气，雪茄的烟在屋内弥漫，“这就等同于，我们丢出去的钱全都血本无归了。” “是的胡总，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在娱乐圈行业投入的几个亿就全部会打水漂。”助理的脸色也算不上好吗，他不自在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甚至可能会因为网友扒皮的速度太快，再翻出我们先前做过的一些陈年旧账。”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胡总有些沉痛地撑着头，他抿了抿唇，眉心皱成一个大疙瘩，“这样，你先把我们从节目里摘干净，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是。”助理的执行力很强，他点点头，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看来，现在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没有过多犹豫，他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个只有简单的拨打电话功能的小手机。“喂，胡总这等大忙人，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才刚听到一声“滴”，电话就被立刻接了起来。 “fox，好久不见。”胡总背靠着椅子，但有些紧绷的后背还是暴露了他局促的心理，“今天找你，确实有一件要事。” “何事？”冷冰冰的男声从听筒中传来，“这次想要我杀了谁？” “也不必那么极端。”胡总干笑两声，继续道，“你知道卫季和向宁宁吗？最近经常上电视的两位。” “知道。”听筒那头的人简洁明了地答道，“怎么？让我杀了他们？” “是也不是。”胡总又拿起放在桌上的雪茄，轻抿了一口，“只需要制造一场意外，让她俩同时陷入昏迷。再适时找来卫季的经纪人到现场，制造成向宁宁动手的假象即可。” “胡总认为，这件事比直接杀人要简单？”听筒那头冷哼一声，“只是不混圈几年罢了，就把这些简单的常识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放心，薪酬自然少不了你。”胡总也懒得继续和他客套，他冷下声音，“我记得最近你们要接收境外的一批军火，但a小队也在和你们争夺这个资源，对吧？” “......”fox冷哼一声，他不想承认，但胡总的话确实戳到了他心里的软肋。“钱这种东西，我不缺。”胡总听出了他话中的松动，整个人松了口气，“fox，你是我最看好的人，这件事交给你我自然放心。” “多少钱。”很显然，听筒那头的人懒得听他的陈词滥调，“给我一个让人满意的价格。” “五千万，卖你一晚上，可以吗？”胡总不悦地眯起眼，声音也冷淡了几分。 “八千万，打到我账上。”说罢，就“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妈的！”胡总彻底沉下了脸，他紧握着手机，面上的神色又阴沉了几分。但到底还是保命要紧，他沉着脸，按照fox所说，把八千万一分不少地打到了他的账上。 “呵，速度倒是挺快。”身穿连帽衫的青年男人盘腿坐在地板上，他看着账户上忽然多出的一串数字，嘴角露出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卫季和向宁宁？”fox眯起眼，随手打开了电脑。“哦，竟然藏在这儿？”没一哈儿，他就在偌大的地图里锁定了两人的大致范围，“未名市的郊区吗？到也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处，只可惜......”他冷笑出声，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躲不过我的眼睛。” “胡老头的要求还那么多，不让杀死的话......”他又收起脸上的笑意，剑眉蹙起，“不如设计个车祸？”这样想着，他又从一旁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刷刷地写了起来。 月亮慢慢爬了上来，半夜十二点的小岛，安静的可怕。“什么？！国家那边要派遣督察组，彻查这件事？！！”这几日如同过山车般的心情生生折磨的总导演又老了十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制片方的通知，后背冒起了冷汗。 “怎么会呢......这只是个很小的综艺节目，竟然会惊动国家......”他不愿相信眼前的现实，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这样的话，别说节目了，做票这种事可大可小。一不小心，可是要进局子的。”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总导演在地上转来转去，像个止不住的陀螺，“胡总！对！胡总肯定有法子。”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飞快地翻找着通讯录。 “嘟嘟嘟......”听筒里只传来一连串的忙音，“或许是睡了？”刘猛不死心，他继续锲而不舍地拨打着胡总的电话。 “喂，你打电话都不看时间吗？”坚持算是有了回应，终于电话被接通了，听筒那头传来个不耐烦的声音。 “哎呦，胡总您可算接了。”总导演也顾不得什么商务礼仪，他急切地开口，“咱们节目要被国家查了，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啊。”像是担心胡总直接挂断他的电话，他慌忙补充到，“您看，我们最近的交集这么明显。若是我被查出来，您肯定也会被我拖累的。” “......”听筒那头传来声不耐烦的叹息，“行了，你那点如意算盘我还看不清？”胡总冷声道，“我已经想到办法把影响降到最低了，后续也会有转移视线的措施。但是，你要是敢暴露关于我的半个字，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是是是，您放心。”总导演被这穿透话筒的杀气惊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保证，这件事后您一定不会被国家查处。” 第189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64) 《追梦吧！》节目组做票一事，在被大规模曝光的二十四小时内，引发了业界不小的震动。各大经纪公司纷纷发文，第一时间与这件事撇清关系。 “胡总，我们要不要发倡导书啊？”助理抱着电脑，有些左右为难，“官博下面都被吃瓜群众占领了，由于我们长时间没表态，现在已经有帖子在传我们就是节目背后的公司了。” “这都什么事啊......”胡总拿起桌上的雪茄，眉毛紧促，“若是签了，将来违约便会负法律责任。若是不签，眼下就要被扒光老底。”他烦闷地吐了口烟圈，浓重的烟草味在屋内弥漫，“签，毕竟我们若是被扒了，结果可不容易承受。” “是，胡总。”助理也深知其中的龌龊，他郑重地点点头，捧着电脑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追梦吧！》节目遭停播整改，国家应当终止娱乐圈乱象。”国家总报联合各大官媒不约而同地发布转载了这条博文，被资本牢牢掌控的娱乐圈要变天了。 “嗯，发展的很顺利。”卫季颇为满意地欣赏着乱作一团的娱乐圈新闻，他抿了口薄荷茶，嘴角的笑意更深刻了些，“想来，过不了几日，这个娱乐圈就要有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卫先生......”向宁宁的手机震了两声，她随手划开屏幕，却忽然收敛起方才还存在于脸上的喜色。 “怎么了？”卫季转过头，将身边人的错愕尽收眼底。 “是苏苏的消息，她说节目停播后，练习生们就被困在岛上。不允许出岛，不允许向外界透露半点消息。”向宁宁的声音有些沉重，“这大概是一封，求助信。” “求助？”卫季挑眉，“为什么她会跑来找你，而不是找自己公司的经纪人？”他黑眸微沉，眼中翻滚着厚重的情绪，“而且......” “而且，如果总导演彻底封锁消息。她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使用手机，向外界发送求救信号呢？”向宁宁接过话茬，冷静下来想，这确实不可能是苏苏的求助。她收起面上的焦急，反倒了几分探究，“虽说不知道是谁，但这下套的水平，算不上高明。” “叮咚”，门口的门铃忽然被按响。“谁？”卫季彻底收起嘴角的浅笑，神情凝重了些。门口无人应答，“我去看看。”他放下电脑起身，不急不缓地朝门口走去。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这是？”卫季左右了望了一番，但很可惜，没有收获。他俯身，捡起地上的信封，随手关上了门。 “两张船票？票上还有我们的名字......”向宁宁谨慎地打开信封，里面的东西虽说没有什么危险，却还是让她一头雾水。 “看来，我们是不得不去了。”卫季垂眸，嘴角弯起个冷淡的弧度。“是呀，藏得这么隐蔽都能精准投递信件。甚至还能用我们的身份购买船票......”她下意识捏紧手中的票，脸上肌肉紧绷，“若是不去，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但若是去，也不知道后续还会发生些什么。” 向宁宁有些为难，她盯着手中的票，拿不准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想做些什么。“那就让我看看，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卫季打了个响指，绿色的光在信封上绕了两圈。 屋内安安静静的，她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都会影响到卫季的探查。“啧，怎么查不到？”半晌，绿光慢慢黯淡，卫季皱起眉，发出声暗叹。 “怎么了？”向宁宁不解地眨眨眼，这是第一次，她在卫季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神情。 “竟然没办法顺着数据查到......”卫季不死心地又尝试了一次，但很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意，“有意思。”他收回了手，眼中的暗芒更锋利了些。 “一个无法被bug查找到的数据？”向宁宁越听越觉得古怪，“这么说，送信的人比你更像个bug？” “是神是鬼，看看不就知道了？”卫季从身边人手中抽过票，“这个面，我见定了。” “晚上十点，嘶，看来今天又要加班了。”身穿连帽衫的男人慵懒地抻了个懒腰，斜靠在椅背上，“要是不能如期在船上看到他们的话，就直接在别墅里动手，也不是不行。”他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摩擦声，“不过他们两个谨慎又大胆的性格，想必一定会如期在船上见面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上六点，街道上车水马龙有些拥堵。“向小姐，虽然今天晚上的行动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也不必和我统一发型吧？”卫季握着方向盘，街边的路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 “行动方便些总归没错。”向宁宁倒是对自己的现在造型接受度良好，她随意地拨弄着只及耳侧的短发，“怎么，这个发型不好看。” “倒也不是。”前面是个红色的信号灯，卫季稳稳地把车停下，侧过脸打量着副驾驶上的人。向宁宁本就长得安静，眼下又换了个短发造型，更是像一个清俊的日系少年。 “很，很奇怪吗？”被身边那道赤裸裸的视线打量得太久，向宁宁不自在地干笑两声。 信号灯由红转绿，“还挺好看。”卫季平稳地发动了车，他调转视线，嘴角勾起道若有若无的弧度。 “？”男人的声音不大，被窗外嘈杂的车声包裹。向宁宁听不真切，“是在夸我？”她眨眨眼，努力分辨着落在耳畔的几个字。 城郊到码头的距离不近，着实需要些时间。晚上八点，两人准时到达码头。“车先停在这吧，今晚回来的时候方便些。”卫季按下车钥匙，他理了理衬衫上的褶皱，缓步朝检票口走去。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g......”向宁宁眼角抽动了两下，但很快，就忽视了这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罢了，估摸着是对未知的焦虑才会想东想西。”她甩甩头，快步跟上了卫季的脚步。 “果然来了。”一直躲在暗处的人从树影中钻了出来，他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几步追上了二人的身影。 第190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65) “霍，还是个包厢？”向宁宁推开门，入目就是过分舒适的床和算得上柔软的地毯，“这人倒是舍得花钱。”她忍不住咂舌，随手锁上了门。 “这班轮渡会在十一点的时候抵达练习生的岛。”卫季在椅子上坐定，他活动着手臂，神情慵懒，“养精蓄锐，我倒是很好奇，背后的人会高处什么幺蛾子。” “呜”轮船发出悠远的鸣笛声，岸边的灯光渐渐化作光点，船开了。 船行驶的极度平稳，“怎么回事，竟然，有些困了。”一路紧绷神经的向宁宁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密闭的空间加上暖黄色的灯平唤醒了她的困意，“不行，得保持警惕。” “困了？”卫季抬眼，幽深黑眸打量着对面满脸紧张的人，“去休息一会儿吧。”他指了指床，嘴角的笑意加深，“不必这么紧张，我好歹也是个bug，规避风险的能力总还是有一些的。” 他打了个响指，绿色的薄膜覆盖着整个包厢，“好了，这下什么都进不来了。”他朝一旁困得连连打哈欠的人扬了扬下巴，“去休息下吧。” “卫季的绿色屏障确实安全，那可是连妖术都没办法弄破的东西......”向宁宁瞥了眼周围隐隐滚动的绿色屏障，姑且安了心。“好，那我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的话叫我就好了。”懒惰占了上风，她脱去鞋子，在床上彻底躺平。 船摇摇晃晃的，像极了摇篮。窗外偶尔传来海浪的声音，“还真有些安逸。”向宁宁合上眼，睡意慢慢侵占了整个大脑。 脑子昏昏沉沉的，也不晓得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醒醒，向宁宁小姐，醒醒！”胳膊忽然被人大力扯住，“？”她迷茫睁眼，却看到屋内站满了身穿制服神色紧张的人和遍地的鲜红。 “怎么了？”船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向宁宁抬手想揉一揉尚未完全睁开的眼，却被手上显眼的红色惊得一愣。“这是？”她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沾了血的匕首......卫季呢？” 她努力回想睡前的场景，却只能想到屋内被包裹的绿色薄膜。“向小姐，你真的不清楚吗？”一旁身穿警局制服的男人脸色阴沉，他指了指地上的匕首，“我们来的时候，屋内的你手握着匕首，而卫季先生已经因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我？”向宁宁脑中一片空白，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可是我一直在睡觉啊，怎么可能会......”大脑乱糟糟的，她想说些什么，却抓不住脑中飞速闪过的思绪。 “很抱歉向宁宁小姐，你恐怕得和我们走一趟了。”说罢，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将她的手腕扣住，“卫季先生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在他昏迷清醒前，我希望你能无所不言。” 耳边是尖锐的警笛声，也不知睡了太久还是什么其他的缘故，光是下船这几步路，向宁宁都走得七扭八歪。 “向宁宁小姐请。”警察小哥还蛮有礼貌，他贴心地替向宁宁拉开了门，语气也算得上温和。 “不是，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向宁宁狠狠地甩了甩头，试图让有些混沌的大脑更清醒些，“卫季被人捅了？看样子，还是被我捅的？”她盯着夜色中飞速变换的街道，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包厢是个密闭空间，再加上卫季绿色薄膜的保护，更加不可能有其他人进入。”她抿起唇，尖锐的虎牙刺破上唇的皮肤，嘴里传来股恼人的铁锈味，“再加上轮渡行驶在海面上，密室杀人成立。” 额角偶尔传来尖锐的疼痛，向宁宁不得不中断有些混乱的思绪，“难不成，还真是我杀了卫季？” “什么？卫季抢救失败，已经没了呼吸？”一旁的警察接通电话，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 “好的，我知道了。”警察小哥长叹了口气，有些烦恼地按着眉心，“通知局长，来了个大案子。” “死了？”剧情发展过于离奇，向宁宁眉心一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男主死亡，任务结束。”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耳边就传来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可是......”眼前的画面慢慢变暗，“可是我还没有找到真相。”向宁宁挣扎着想要挣脱系统的钳制，但意志力并不能抵抗人工智能。只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彻底被黑暗吞噬。 视野慢慢变亮，鼻间传来冰冷的消毒水味。“向博士，这是我们昨晚制定的安全实施计划。”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小姑娘递过来一本装订好的报告，“督导认为这次的救治活动危险度五颗星，所以要求您一定要仔细看这本报告。万万不可像平日里那般粗心。” “安全计划报告？”向宁宁听到自己的身体轻笑出声，“好，我知道了。”她伸手接过女孩手中的文档，脸上写满了漫不经心。 “向博士，您还是看看吧。”小姑娘忍了忍，还是憋不住开了口，“这次是通过机械入侵他人潜意识，这种治疗行为，我们只在理论上成功过。”她满是担忧地看着向宁宁，“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怕是连补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好好，我知道了。”嘴再一次不受控制，向宁宁朝小姑娘点点头，“我这就去看，你告诉督导，让他老人家放个心。” 说罢，也不管小姑娘回答了什么，双腿就不受控制地向后转去，离开了现场。 “又是这个研究所......”大约走出了十米远，身体才慢慢恢复控制。向宁宁收住脚步，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周围的场景，“为什么总会梦到这个呢？”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抬脚，朝最近的屋子走去。 “卫总暂时还没有清醒。”一个带着眼镜身穿西服的男人站在屋内，手里举着手机，“先封锁消息吧，不如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隔着门，向宁宁并听不清里面的声音。她把耳朵贴在门上，才堪堪听清了些字眼。“卫总，没有清醒？”她皱起眉，只觉得其中的事情并不简单。 第191章 第六个游戏:攻略娱乐圈顶流(完) “我得去找他！”一个清晰的想法从向宁宁脑中涌出，她又朝房间内张望了一会儿，但很可惜，屋内除了忙着打电话的助理，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既然我是博士的身份，我应该可以......”她收回视线，一个主意就从脑中冒了出来。向宁宁没急着走，她站在房间门口，耐心地等着屋内的助理结束通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咳咳。”她清清嗓，努力回忆起博士的一言一行。“唉，也不知究竟是谁搞得鬼......”门被从内推开，向宁宁上前一步。“咳，那个......”，但不知怎的，助理竟然从她的身上直接穿了过去。 “没办法接触吗？”她愣住，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除去被强行控制的时候，没办法被其他人看见。为什么？” “算了，总归先去看看卫总那边怎么样了。”助理长叹口气，自言自语地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卫总？”耳朵自动识别关键词，向宁宁猛地转头，快步追上了助理的脚步。 走廊很长，左拐右拐，他终于在尽头的一道铁门前停住了脚步。“面容识别通过，指纹识别通过。”冰冷的机械音从门口传来，但不知为何，这道本该全国统一的机械音，向宁宁竟听出了些熟悉。 铁门应声而开，来不及细想，她跟上了男人的脚步。屋内安保严密，又穿过了三道门，向宁宁这才看到病房的模样。 “嗯？”屋内的陈设很是古怪，一个白色蛋形的机械舱立在房间中央。透过玻璃舱门，向宁宁能清晰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昏迷状态下也长着卫季的脸吗？”心中的疑窦越滚越大，她凑上前，仔细观察起了机械舱的构造。 “没有按钮，应该是靠感应控制的。”一些陌生的观点从脑中冒出，就好像她一早就知道这些信息似的。 “这是......”视线落在舱门旁的一个缺口，向宁宁蹲下身，总觉得这个位置有些眼熟。 “卫总，我已经把游戏公测的时间延后了。”年轻的助理耷拉着肩膀，想来这几日的压力已经让他不堪重负，“您可快点醒吧，卫家那边暂时还不清楚状况，不然怕是又要乱作一团了......”他对着舱内双目紧闭的人絮叨着，“齐衡那老东西也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最近总是跑来试探口风，烦人的很。” “齐衡？”向宁宁皱起眉，这个名字耳熟的过分，“啊，上次宴会里出现的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记忆回笼，她猛地想起那个皮笑肉不笑的人。 “游戏失败，传送即将开始，三，二，一。”冰冷的机械音忽然传来，眼前的画面扭曲了两下，慢慢变作一片漆黑。 “这个声音，倒是和病房门口的机械音很相似......”失重感再度传来，有过多次经验的向宁宁坦然了不少。她合上眼，静静等待失重感消失。 “男主死亡，游戏失败。”身下是熟悉的触感，冰凉又坚硬。向宁宁慢慢睁开眼，入目是带着金属光泽的墙壁，“请玩家选择下一个攻略对象。”熟悉的台词，“果然回来了。”她这才有了重新回到系统的实感。 撑地起身，向宁宁活动着有些被压得有些酸麻的手臂，“上个世界究竟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能够突破卫季的屏障造成这样结果......”她在空间内踱来踱去，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难不成，又出现个bug破了卫季的阵？”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说清楚这只是个游戏，但过程中的反常还是搅得她心神不宁。“唉，有没有法子能再回去一趟......”向宁宁叹了口气，探究的欲望很难控制，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却想不到办法。 “向小姐，能听到吗？”耳边忽然传来道声音，那声音过于清晰，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似的。 “卫，卫先生？”向宁宁一顿，她四下张望着，却看不到半点人影。“别找了，你看不到我。”耳边的声音沾染了些笑意，“我藏在系统的背后，你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你。” “你能看到我？”这话听得向宁宁眉心一跳，“这么说，每次我回到空间的时候，你都看得到？”她不死心地左右看了几眼，但一无所获。 “嗯，看得到。”卫季并不打算隐瞒自己从前的偷窥行为，他温声应下，语气异常坦然。 “等一下。”脑中灵光一现，向宁宁猛地想起前几个世界里那道听起来有了情感的机械音，“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bug它能入侵系统语音？” “咳，或许吧。”耳边的声音忽然生硬了轻咳了两声，“说起来，你想不想回到上一个世界？” “你别转移话题！”向宁宁自然不肯这般轻易地放过搞事情的卫季，“我就说这个系统怎么这么奇怪，会突然给我一个一定要和男主谈恋爱的任务。”她咬紧后槽牙，“原来是你高得鬼。” “向小姐的猜想很有趣。”卫季含糊地应了一句，“不过，我有个法子能让我们一起回到上个世界，你想试试吗？”他压低了声音，微微低哑的声音带着点蛊惑。 “什么法子？”虽说很想继续确认卫季的罪行，但对于回去的欲望还是更强盛了些，“按照系统的规则，每个失败的世界都会自动关闭。况且男主死亡，你没有合适的宿主。”向宁宁有些惆怅地按了按眉心，“除非能够重置，但重置了时间线也毫无意义啊......” “如果，我们换一种身份呢？”卫季声音含笑，他停顿半晌，声音又继续传来，“抬头，我展示给你看。” 话音刚落，一块闪着绿光的屏幕突兀地出现在金属色的墙壁上，“每一个关闭的世界都是因为男主或女主的死亡而造成的，那么假设，我们将a世界的剧本转移到那个本应该关闭的b世界里。”他一边说着，一边操纵着屏幕上的光点，“这样的话，有了新剧本的b世界就会重新开放，而且......” 他刻意拉长了声音，屏幕上的画面一转，a点和b点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两个世界的剧情会相互交融，最终，成为一个保留b世界剧情的全新世界。” 第192章 程喻棋番外 “很不错，在媒体面前塑造了一个帮助队友的好形象，这个人设不错。”胡总和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既然你做得好，我自然会给你奖励。” 明明是褒奖的话语，但落在程喻棋耳朵里却是那般的刺耳。她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样挂断了电话，但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屈辱的感觉。 向宁宁和卫季的退出在岛上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但风波过得也很快，毕竟三公迫在眉睫，没有人有时间能够将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 “这次的公演，会有助演嘉宾与你们同台表演。”宋瓷老师站在聚光灯下，她调皮地朝台下的练习生们眨眨眼，“而且，都是帅哥哦。” 耳边传来一片惊喜的呼声，程喻棋勉强露出个笑，心思却不自觉地飘远了，“如果卫季和向宁宁没被节目淘汰的话，他们一定会是一组。”不知为何，光是想到这一层，她就有些莫名的愧疚和难过。 “那么就根据上周粉丝的投票结果，第一位能够自由选择搭档的人是......”宋瓷老师拉长了尾音，烘托悬念。 “程喻棋！恭喜！”见场子炒得差不多了，她大声得公布了第一位获此殊荣的的练习生。几十个摄像机齐刷刷地对准了程喻棋，屋内也接连响起了艳羡的感叹。 “果真是有奖励......”但她心底生生涌出种悲凉，“就像对待猫猫狗狗一样，做对了有奖励，做错了有惩罚。”程喻棋生生挤出个营业式的笑容，她像个被操纵的木偶似的，一步一步走上了台。 “那么程同学，想要选哪位男嘉宾呢？”宋瓷老师笑眯眯地走上前，她微微弯腰，将舞台正对面的提词器露了出来。 “果然......”程喻棋的心又凉了半截，节目组怎么会容许这种随机事件的出现呢。她深吸口气，佯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我选择，三号男嘉宾。”她机械地朗读着提词器上的内容，第一次，程喻棋开始怀疑借着乐晴娱乐实现梦想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些。 “三号男嘉宾是！”见她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宋瓷老师显然松了口气，“当红影视小生，杜易泽！” bgm适时响起，程喻棋看着从后台含笑走上来的人，心中的凉意更甚了些。这个人她在熟悉不过，乐晴娱乐新签约的演员。虽说顶着个当红影视小生的名号，但人气却远不及她。 “果然他们不会那么好心，这个时候也不忘利用我为后辈抬高人气。”程喻棋嘴角挂着甜笑，心中的悲凉越来越甚。 “这真的是你的选择吗？”向宁宁的声音在脑中回荡，“或许，我错了吧。”一直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她望着黑洞洞的摄像机，忽然厌倦了这种日复一日的表演。 录制结束，程喻棋不想再留在这个憋闷的摄像棚里。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躲掉了组内的欢迎嘉宾大会。 “程姐，等等我！”她站在摄影棚外，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有些熟悉的男声。“你来做什么？”左右现在没有摄像头，程喻棋双手抱胸，冷淡地看着不远处气喘吁吁的杜易泽。 “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还是想程姐能带带我。”他大步靠近，完全没有保持安全距离的意识。 “你做什么？”程喻棋警惕地后退一步，努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程姐，配合一点。”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朝不远处的草丛那边使了使眼色，“胡总安排我和你炒一炒公演前的cp，喏，这特意安排了记者来拍的。” “炒cp？”恶心的感觉控制不住地从心底溢出，“说白了不就是搞点桃色绯闻炒热度吗？不好意思，我不需要。”程喻棋瞬间冷了脸，她又后退了两步，冷冰冰的看着对面的人。 “嘶，老板安排的，我能怎么办。”杜易泽也没了耐心，他皱起眉，本就冷酷的长相看起来又凶了几分，“快过来，我没时间和你耗。” “受益人是你又不是我。”火气上涌，程喻棋彻底撕破了面具，“那就劳烦你告知一下胡总，这个好意，我心领了。”说罢，也懒得管身后的的神情，她一甩袖子，掉头就走。 “这妞还真难搞。”杜易泽啐了一口，阴沉着脸拨通了胡总的电话。 肆意妄为的代价便是彻底失去了镜头，三公舞台上她也从c位变成了只有几个镜头的伴舞。程喻棋倒也不急，没了先前那种争强好胜的心，眼下这样的状态竟也了舒服的很。 “所有练习生回到宿舍，暂时不允许与外界沟通交流。节目暂时停播。”又是普通的一天，选管姐姐忽然冲进了练习室，交代了几句话就匆匆跑走了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但是感觉还挺严重的。” 练习生们你一言我一语，但都猜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在程喻棋的心中涌动，她安耐不住心跳，刚一回到宿舍就立刻翻出手机，翻看起了近期的热点新闻。 “《追梦吧！》节目组做票” “《追梦吧！》节目遭停播整改，国家应当终止娱乐圈乱象。” 偌大的标题挂在热搜上，让人想忽视都做不到。程喻棋按奈不住有些激动的心，她颤抖着指尖，点开了热搜。 果然，节目中的不公平操作被尽数披露。不知爆料人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惊动了国家。到底是经不住这种压力，往日横行霸道的节目组发了道歉声明和整改说明，但效果并不好。国家似是铁了心要整治娱乐圈乱象，便干脆借势发挥，一场清朗运动来势汹汹地席卷了整个娱乐圈。 整改措施开展得轰轰烈烈，只两天的功夫，还在岛上的练习生就得到了下岛通知。“节目无限期延播，根据合同要求，不允许暴露节目拍摄期间的任何细节。”程喻棋捏着手中冷冰冰的通知单，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黑得总归白不了。”她随手丢掉了那张纸，拿起地上的行李箱，面无表情地登上离岛的船。 “呜”汽笛声渐渐飘远，船，开了。 第193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1) “相互交融......”向宁宁对着屏幕陷入沉思，“也就是说，我会在这个世界里找到真相。”她收回视线，微微偏着头，“但卫先生，你为何愿意付出时间，再回到原来的世界呢？”她双手抱胸，声音中满是探究。 “很简单。”耳边的声音停顿了下，“啧，这般莫名其妙的干掉了，还是第一次。”卫季冷哼一声，想来是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我当然是要回去，亲手抓住背后的凶手。” “......”这个理由倒也异常合理，但卫季笑里藏刀的话还是惊得向宁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论这兄弟是谁，他都摊上事儿了。”她无比确信，以卫季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这幕后黑手怕是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况且，他是第一个能够突破我屏障的人。”耳边的声音又沉了几度，“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平常了。” “疑点的确很多，既然这样，卫先生。”向宁宁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她对着空气伸出手，“合作愉快。” “向小姐，合作愉快。”男人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坐在黑暗中也抬起手，与屏幕中的人虚空交握。 “不过，卫先生打算选择怎样的世界呢？”向宁宁大跨步走到选择台上，屏幕上几十个选择看得人眼花缭乱，“这类型多少有些杂了，玄幻仙侠甚至还有西幻......”她粗略地扫过屏幕上的标题，只觉得头大。 “首先，要排除修仙和西幻。”耳边忽然传来声低笑，“毕竟上个世界也是发生在有秩序的现代社会里，若是这几个强行融合，怕是系统会发生致命错误。” “西幻融合上个世界......”向宁宁忍不住随着卫季的话开始幻想这样的场面，“好家伙，《重生之我成了吸血鬼影后》，《关于我的艺人都是怪物这件事》”味太冲，她甩甩头，慌忙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脑海。 “故事背景要合适，不然，世界大概率会崩塌。”耳边的声音停顿半晌，又继续道，“向小姐，大致比较了下，目前只有一个世界符合这个要求。”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了两下，“喏，就是这个。” “攻略刑侦队长？”一个偌大的标题从众多选项中跳了出来，“确实也是现代社会的背景，只是......”向宁宁欲言又止，“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应该不低吧......” “嗯，向小姐很聪明。”卫季点点头，又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故事背景大概就是与刑侦队男主一起破案，抓获背后的犯罪团伙。” “嘶，动作戏应该不少。”故事的简介很短，但这短短两行字就已经让向宁宁开始牙疼了，“但平心而论，有了警局的背景，找到背后凶手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了。” “确实是这样。”卫季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清朗的嗓音在向宁宁耳边响起，“这个世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成，那就这个吧。”仅仅经过了几秒的思想斗争，她就成功战胜了胆怯，“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我无所谓。” “好。”耳边的声音含笑，“上次欠你一次杀我的机会，事情解决后，就在这个世界里还给你。”卫季随意的扯了几段数据，绿色的数字在他的指尖飞舞，“准备好，我们要出发了。” “哎？”虽说诚实守信是件好事，但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诚实守信也确实让人吃不消。这句话的信息含量过大，还没等向宁宁反应过来，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就充斥了整个大脑。 “向小姐，我们过会儿见。”耳边的声音慢慢消散，她控制不住地合上眼，彻底沉沦在了眩晕中。 “醒醒！”声音短促又粗暴，“你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吗？”一声又一声，完全不给人喘息的空间。 “谁呀，这么吵......”眼皮上渐渐有了光亮，向宁宁皱起眉，有些不适地张开了眼。“向宁宁，只要你肯说出自己的究竟是怎样杀死的卫季，我们一定会考虑给你减刑的。”见她终于醒转，对面的青年男人就连炮珠地开了口，“你还年轻，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糊涂做了蠢事啊。” “你先等一下......”向宁宁皱起眉，眼前的人越看越眼熟，“你先告诉我，这里是哪儿？” “这里？”眼前的青年男人一愣，“未名市国安警察局啊，怎么，你别告诉我你有精神疾病。” “你才精神病呢！”莫名被骂了的向宁宁翻了个白眼，“未名市......”她叹了口气，终于确定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不就是继续上个世界的剧情嘛？还在拷问我，看来，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向宁宁，你已经做了糊涂事，就不要一错到底了好吗？”青年警察苦口婆心，“只要好好认罪，我一定会为你争取减刑的。” “不是，这位......”这位青年男警察的话像极了嗡嗡不停的绿头苍蝇，向宁宁听得头晕心烦，“你叫什么？” “我叫张胜。”青年男警一愣，显然没想到审问的主动权竟然会被向宁宁夺走。“好的，张胜同志。”她抬起头，直视着对面人的脸，“首先，你又确凿的证据证实这件事就是我所为吗？” “证据......”这句话确实切中了警察心虚的点，“案发现场，密闭的空间内只有你何被害人待在一起。况且，你手中还拿着杀人凶器。”他清清嗓，赶忙拿出警察的气势，“还敢狡辩？” “不是，这是狡辩的问题吗？”向宁宁没漏看他面上的心虚，她挑眉，又多了几分底气，“案发现场我也昏迷的状态，你说有没有种可能，我也是被害人呢？” “哎，先别急着回答。”见青年警察的面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向宁宁继续道，“话又说回来，你们警局这么急着审问我，又不去调查现场。会不会是因为，完全没有能够破案的能力？”她猛地抬眸，双眼平视着对面的人，“所以才想逼问受害者，屈打成招？” 话说的一句比一句狠戾，对面人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变了模样。 第194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2) “向小姐，请您配合我们的审讯。”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下侧，妄图找回主场，“我们已经掌握了决定性的证据，还请您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说话时眼珠不自觉的向右看，手部间歇性触摸鼻子下端。”向宁宁累了，懒得在与对面的警察玩车轱辘话的游戏，“你在撒谎。”她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眼神里满是坚定，“写别急着否认，按照办案流程，没有决定性证据之前，禁止对嫌疑人进行长时间审讯。”她冷下声音，“说，究竟是谁让你做这样的事？你，受了什么人指使？” 两极反转，明明是被手铐扣住的嫌疑人却生生露出了审讯人的气势。“你......”青年警察张口结舌，额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咚咚咚。”审讯室的玻璃窗被人敲了两下，“小张，你先出来吧。”门口传来道有些沙哑的声音，“我这有省队下来的人，你还太嫩。” “我......”张胜愤愤不平，却还是无法违抗局长的命令，“是。”他咬咬牙，转身推门离去。 门口传来一串交谈的声音，“嘶，还来？”向宁宁皱起眉，耐心渐渐告罄，“真是耽误事。” 门口的交谈声渐歇，她低着头，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慢慢映入眼帘。“向宁宁小姐，我叫白光文，是你的主审官。”男人的声音很低，语气含笑。 “白光文？”向宁宁抬起头，看见张棱角分明的脸。“不是卫季......”心中不可谓不失落，她收回视线，又戴上了冷淡脸面具，“您好。” 也不知这句话究竟触动了眼前人哪里的笑点，向宁宁清楚得听到一声压抑不住的小声从白光文的口中冒了出来，“嗯，好的向宁宁小姐。”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飞快地整理好面上的表情，“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口渴吗？” “还好。”向宁宁垂眸，在心中快速地分析起白光文这个人。“他不好惹。”只需要几秒钟，她就立刻得出了结论，“起码，没有上一个警察那么好糊弄。” “这样啊。”青年男人点点头，他按了下桌角上的按钮，一道百叶窗帘缓缓降落，遮住了向宁宁背后的玻璃墙，“局长，不用担心。给我点时间，我单独审审她。”说罢，又顺手关闭了桌上的麦。 “好了，向宁宁小姐。”他起身，缓步朝向宁宁走来，“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你可以尽情说你想说的，什么都行。” “......”鼻间隐隐传来碾碎的绿植气息，“是错觉吗？”这个味道太过熟悉，但眼前的人却又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现在几点了。”向宁宁强行忽视了心中涌起的别扭，她低垂眼眸，声音冷淡。“早晨四点。”白光文一愣，他瞥了眼腕间的手表，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是几点到的警察局？”她没有表情，声音也冷淡至极。 “大约，十二点？”男人又是一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警方抓捕犯罪嫌疑人，通常需要经过上级部门的通知才可以开展。”向宁宁把胳膊撑在眼前的小桌板上，“我很好奇在这几个小时内，你们的审核真的下来了吗？” “这个我不清楚。”不知怎的，听到这种挑衅意味明显的话后，白光文非但没有摆出警察的架子，反而笑得越发开心。 “在不合法的情况下，我有权保持沉默。”向宁宁向后一靠，一副摆烂到底的模样，“白警官，您说，对吧？” “噗。”一声再也抑制不住的笑从白光文的口中溢了出来，“哈哈哈哈哈，抱歉，咳，失态了。”他背过身，很快恢复了方才波澜不惊的表情，“不过向小姐果然逻辑清晰，被这样的人杀过几次，也是我的荣幸。” 他又上前了几步，随意地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抱歉，我来晚了。” “卫，卫季？”向宁宁眉头一跳，她错愕抬头，打量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你怎么......”她欲言又止，“为什么这次的脸和从前几个世界的完全不一样？” “我也不清楚。”卫季耸耸肩，“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里的卫季已经死亡，所以没有办法顶着同样的脸再次出现吧。”他在向宁宁身边蹲下，与她平齐，“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向宁宁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咂舌，“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喂？就算是被放出来，我也成了过街老鼠。别说调查了，光是卫季的粉丝都能打死我。” “换个角度想，我们直接回到了漩涡的正中心。”卫季起身，在屋内踱着步，“这也算是，得天独厚的条件了。” “倒也有些道理......”她又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头疼无比，“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怎么能从这个破警局走出去。”向宁宁自暴自弃地摊在椅子上，“很显然，这群人似是想直接给我定罪。” “嗯，这个猜想不无道理。”卫季认同地点点头，“我刚苏醒的时候就被局长叫出去谈心，他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我给你定罪的意味。” “艹！”向宁宁右眼皮一抽，火从心起，“也不知他们受了什么人指示，也配穿上那身制服！” “无事，我定会把你平安的带出来。”卫季安抚地看了看她，嘴角露出个自信的弧度，“只要你，好好配合我。” “噢？”向宁宁来了兴致，她朝卫季投去个继续说的眼神。“待会儿我把窗帘和麦打开，你就照我说的做。”男人压低声音，温热的鼻息扑在向宁宁的脸侧。 “哈？这样真的可以吗？”老实说，卫季的方法确实有些危险，向宁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人，“万一我的演技不够，露馅了怎么办？” “放心。”男人勾起唇角，笑得温柔，“有我帮你，你且放心好了。” “那，那你等我准备一下。”向宁宁深吸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好了，现在开始吧。”她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迷离了不少。 第195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3) “滴。”的一声，麦克被重新打开，挂在玻璃前的窗帘也缓缓升了上去。“不要在逼我了！求你，不要再问了！我，我什么都不记得。”向宁宁重重地垂在小桌板上，手腕上的手铐被震得叮当作响。 她痛苦地皱起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好多的血......”她瑟缩着脖子，后背颤抖不已，“啊！！！好多的血！”向宁宁紧紧握着拳，指尖有些发白 果然，屋内的骚动被门口人人看得一清二楚，“出什么事儿了？”低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白光文，里面怎么回事？” “报告局长，嫌疑人头部受伤。”卫季清清嗓，语调平稳，“向宁宁小姐的精神受到过冲击，现在应该是不堪压力，崩溃了。” “崩溃了？”门口的青年警察愤愤不平地接过话茬，“我信她个鬼。刚才还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怎么转眼之间就崩溃了？” “我猜，与你交谈的状态是向宁宁小姐在自我保护。”卫季语调平缓，他微微抬眸，深不见底的黑眸冷漠地看着玻璃外侧的人，“对了，刚刚上边来消息。”他亮出了手机，屏幕上是国家公安总队队长发来的信息，“这个案子，是我的了。” “......”门外的局长肉眼可见的黑了脸，“啊，哈哈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他干笑两声，有些不自在地搓着手，“有了白队的加入，这个案子一定会今早结案的。”他圆滑地打着场面话，眼神却有着与话中情绪完全不同的冷意。 “很好，多谢局长的配合。”卫季却像完全没看到他脸上的情绪似的，自顾自地解开了向宁宁手腕上的手铐，“今天的审讯就到这里，向小姐可以走了。” “她可是嫌疑最大的人，你就这么......”张胜到底年轻气盛，“白队，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比起这个。”卫季眯起眼，神情又冷了几分，“未经上级许可随意对嫌疑人进行审问，你们难道就不怕处罚？”他挑起眉，冷冷地瞥了眼门口的人，“最近上面对这事抓得可是严厉的多，你们应该，不想变成典型吧？” “多谢白队提醒。”局长朝身边的青年警察使了个眼神，“我们这就走，张胜，往后要听白队的吩咐。”说罢，就扯着青年警察的袖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卫先生，我怎么觉得你把我耍了呢？”向宁宁甩了甩被手铐压出红痕的手腕，满眼狐疑。 “噢？”卫季随手关上了桌上麦的按钮，嘴角露出个似有似无的弧度，“这个结论，向小姐是从何而得啊？” “你明明可以直接出示这个信息，为什么还要我演精神崩溃？”向宁宁瞪了眼满脸无辜的男人，“怎么，看我发疯很好玩？” “我确实很惊喜，毕竟，向小姐的演技不错。”卫季摊摊手，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不过，倒也不全是为了满足我的恶趣味。”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纽扣形状的摄像头，“有了局长虐待嫌疑人这个证据，我们往后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嘶，卫先生还真是......”明明是一起回到这个世界的，比起自己，卫季显然从容得多。向宁宁舔了舔后槽牙，忍不住咂舌道，“诡计多端啊” “彼此彼此。”卫季收起手铐钥匙，轮廓深刻的脸上多了几分调笑，“向小姐用专业知识咄咄逼人时，也很有气势。” “现在我们去哪儿？”向宁宁挑挑眉，随口岔开了话题，“我现在这种过街老鼠的身份，怕是无处可去了。” “跟我走。”卫季拉开审讯室的门，流通的空气铺面而来。向宁宁深吸口气，吐出埋藏在胸口的浊气。 凌晨五点的未名市空旷又安静，“上车。”两人在一亮黑色的吉普面前停下，卫季摸出车钥匙，车灯闪烁了两下，门开了。 “等一下，明明是一起进入的游戏。”向宁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吉普车，“你怎么什么都有，这合理吗？？？” “没办法。”卫季摊摊手，“我毕竟还有bug的身份，为自己谋取点福利也算简单。”他拉过安全带，“准备出发咯，向小姐。” “嘶，这游戏还真是。”向宁宁坐在后排，不满地嘀咕着，“让人火大。” 天色微明，浅金色的光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车内安安静静的，只能偶尔听到轮胎擦过柏油路的声音。 “杀了卫季的人究竟是谁？”向宁宁闭目养神，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轮船上的一幕幕，“能够突破卫季的屏障，看来，他一定不是简单的游戏npc。” 车子经过减速带，轻微颠簸了下。“说起来，我明明没有那么疲惫，怎么会睡得不省人事呢？”向宁宁越想越离奇，她摸出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卫季，现在距离出事的时间有几个小时？” “大约七八个左右，怎么了？”卫季专心地看着眼前的路，听到后排的疑问，他微微侧头。 “七八个......”向宁宁垂眸沉思，“γ-羟基丁酸类药物在体内停留时间最短，大约为7-12个小时。”她嘀咕了几句，忽然提高声音，“卫先生，我要去医院。” “你在怀疑，当天有人对你下了毒？”卫季踩下刹车，在路边停了车。 “嗯，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叹了口气，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无论我是否困倦，都不应该在那种情况下睡得那么沉。” “好。”卫季左打方向盘，朝警局的方向调了头，“既然这样，我们得尽快回警局开具药物残留证明。”他踩下了油门，车子瞬间加速，“这可是能帮助你摆脱嫌疑的最好证据，绝对不能浪费了。” 车窗外飞速略过城市建筑的剪影，太阳越升越高。未名市的天，亮了。 “我是省安全局刑侦队队长白光文。”卫季一路冲到了法医室，也不管屋内一行人的注目礼，直接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证件，“我需要你们立刻检查她身上是否有药物残留反应。” 第196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4) “......”屋内的三名法医面面相觑，“那个，白队。”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推了推眼睛，“我们这小地方设施比较简陋，手下的人经验也不足，这......平时也不长为活人做检测啊。” “万事都有第一次。”卫季靠在门框上，他双手环胸，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做！” 到底是迫于卫季的压力，科室里的三个人立刻忙碌了起来。抽血得抽血，采样的采样，效率竟然也出奇的高。 “白队，结果最快也需要三个小时。”戴眼镜的法医在卫季身前站定，兴许是方才被卫季的气势唬住了，眼下说句话都显得战战兢兢的。 “好，麻烦您了。”卫季颔首，倒还真有一副刑侦队队长的样子。“慢，慢走。”戴眼镜的法医一愣，一副完全没想到自己还会得到客套话的表情。他僵硬地朝门口挥挥手，嘴里发出声疲惫的叹息。 “喂，卫季。”走出法医室，向宁宁悄悄扯了扯卫季的衣角，“你这也太凶了，瞧把这一屋子人吓得。” “没办法。”卫季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这个白光文的人设就是这样，总归不能太脱离人设不是？” “好家伙。”这个回答确实出乎向宁宁的意料，“想不到你竟然还会在意人设这种东西，我还以为你会完全顺着自己心意做事呢。” “猜对了一半。”两人在电梯口停下，卫季伸出手，按下了上行的按键，“从前的我会随着自己的心意，不过，最近......”电梯来得很快，“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我改主意了。”他长腿一迈，从容地踏进了电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向宁宁跟着卫季的脚步，两人肩并肩地在电梯内站定，“总感觉死过几次的你，比第一个世界更像个人类了。”电梯门缓缓闭合，擦得锃亮的门倒影出两人的影子，“起码有了体温，有了正常人的共情能力。” “嗯，是个有趣的发现。”卫季抬头，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电梯停在了10楼，“我们要去哪儿？”向宁宁跟在卫季身后，安静的办公区只能听到他两人的脚步声。 “回我的办公室里稍作休息。”卫季停在一扇门前，将门卡放在识别器上，“滴”的一声，门开了。 “bug就是好啊......”向宁宁扁扁嘴，不情不愿地跟在身后，“连办公室都有，你已经打入内部了。” “茶还是咖啡？”男人拿起个一次性纸杯放在向宁宁身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茶，不睡觉喝咖啡容易心率失衡。”向宁宁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彻底放松了精神，眼下只觉得疲惫。 “要不要歇息一会儿？”卫季指了指不远处的简易床，“你看起来，有些疲惫。” “可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向宁宁立刻抛出拒绝三连，“上次这么睡了一觉，结果直接团灭。我可是再也不敢了。”她端起杯子，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温暖了还有些冰凉的身体。 一声轻笑落入耳中，身侧的沙发向下陷了个弧度，卫季紧挨着向宁宁坐下，“倒也是警觉。”他没在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打开了手机。 “网上的舆论现在怎么样了？”向宁宁靠在沙发靠背上，面上露出个疲惫的神情，“想来已经炸开了锅吧。” “嗯，确实。”卫季快速浏览着昨晚的新闻，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给我看看。”向宁宁观察半天也不见身边人有个动静，她按捺不住，便伸长脖子朝卫季的怀里凑了凑。 “卫季遭人杀害，凶手疑似绯闻女友向宁宁。” “震惊，当红男星竟殒于此。” “蛇蝎妇人向宁宁，疑似亲手杀害情人当红男星卫季。”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向宁宁看得眼角抽搐，虽说早就做好了会看到奇奇怪怪新闻的准备，但她还是低估了媒体的想象力，“怎么写得跟个悬疑小说似的。” “挺有创意，不过......”卫季点了点屏幕，着重标记了几个营销号，“这几条博文，明显带有指向性。”他眯起黑眸，眼中闪过丝冷光，“刻意把事情闹大，引起粉丝之间的唇枪舌战。”他冷哼一声，“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乐晴娱乐的胡总所为了。” “也不知道那个杀了你的人，究竟是节目组派来的还是乐晴娱乐派来的。”向宁宁抓抓头，整个人毫无头绪。 “是胡总。”卫季点开一个被挤在下方的热搜，“《追梦吧！》总导演因涉嫌控票，被正式批捕。”他慢悠悠地活动了下脖子，嘴角勾起个嘲讽的笑意，“想来，被国家抓走的人，应该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派杀手杀人。” “这胡总，手还挺黑......”向宁宁皱起眉，小声感叹着，“这手段倒不像个生意人，反而更像个心狠手辣的黑帮头头。” 她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自己与卫季的距离越来越近。“抓到你了。”肩膀忽然一沉，向宁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卫季整个拉进来怀里。 绿植的气息钻进鼻腔，热度一路攀升上了脸颊，“咳，卫先生，注意影响。”她挣扎了两下，却不曾想，过于柔软的沙发反而成了挣扎的阻力，“万一有监控，我们可是要遭大麻烦的。” “放心。”卫季将得寸进尺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又收紧了胳膊，将她整个揽入怀中，“我的办公室，没人能装那种东西。”他又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扑在向宁宁耳畔，“不过，被人看到了也无妨。”与以往不同的声线带着些陌生的沙哑，“毕竟，你我一起亡命天涯也是种极浪漫的事，不是吗？”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耳根一路滑向心脏，向宁宁被激得浑身一抖，“浪漫个屁。”她奋力挣脱了卫季的怀抱，脸颊上的热度丝毫没有降低的迹象。 “罢了，不逗你了。”卫季满意地欣赏了向宁宁的窘态，嘴角勾起个愉悦的角度，“我去一趟信息部，你在这等我。” 第197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5) “咔哒”一声，大门落了锁，屋内又暂时安静了下来。“不是，我这是什么毛病。”向宁宁对着落地窗出神，“那可是卫季啊，虽说最近性格确实变柔和了不少，但你也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她狠狠拍了自己一下，手臂上传来声清脆的巴掌声。 “嘶，还挺疼。”向宁宁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被自己拍红的胳膊，但不得不说，疼痛确实有效。方才还残存在脑中的羞涩顷刻消失，她轻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还算得上柔软的沙发上。 “局长，你确定白队会收这些东西？”办公室的门隔音性并不好，向宁宁能清楚听到方才审讯室年轻警察的声音。 “他好像叫，张胜来着......”向宁宁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缩，警惕地关注着门口的动静，“他们想送什么？” “总得试试。”局长似是有些无奈，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毕竟是......那个人开的口。这可真是......”他长叹了口气，“算了，敲门吧。” “那个人？”向宁宁精准捕捉关键词，她屏住呼吸，“那个人是谁？乐晴娱乐的人吗？” “咚咚咚。”门口传来一连串的敲门声，她微微侧头，紧盯着办公室的门板不敢动弹。安静紧紧持续了几秒钟，又是一连串的敲门声。“嗯？白队不在吗？”张胜声音中满是疑惑。 “嗯，看样子确实不在。”局长的声音传来，沙哑中隐约带着些解脱，“过会儿再来吧，兴许是去查案子了吧。”他长叹了口气，门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收东西？”向宁宁坐正身体，双眼锁定办公室的大门，“那个人？”大门确实不怎么隔音，她确定自己没有听漏任何有用的信息，“难不成是乐晴娱乐的人收买了局长，所以才......” 越想越对，“那么即便我身体里有迷药残余，法医那边大概率上并不会出示准确的结果。毕竟，有了那个证明，他们后续的操作就会困难许多。”脑中的线索逐渐清晰，向宁宁“腾”地起身，“不行，得想个法子......” 她有些焦躁在屋内踱着步，“现在冲下去？不不不，嫌疑人在警局里横冲直撞，怕是下一秒就彻底进去了。”向宁宁还算是有些理智，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怎么能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说谎呢......” “你在想什么？”她想得太过入神，连卫季推门而入的声音都没有听到。“法医部出结果了，我们下去？”一只大手轻轻搭在向宁宁的肩膀上，不算熟悉的声线里夹杂着耳熟的轻笑。 “测谎......”像是突然想通了某系关节，向宁宁猛地转身，一把拉住了卫季的袖口，“卫先生，你有能够检测别人是否说谎的能力吗？” “恐怕不行。”卫季摇摇头，深刻的眉眼闪过丝不解，“不过，你想要测谁？” “嘶，也是。”向宁宁沮丧地哀嚎了一声，“卫季是bug又不是金手指，也不能什么都会。”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地上打转，“得想个其他法子......” “向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卫季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关键，他伸手，轻轻拉过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听到了什么？” “局长被乐晴娱乐的人收买了，他们貌似还有想要收买你的想法。”向宁宁言简意赅，几个字总结了心中的忧虑，“那份证明虽说不能证明我完全无罪，但会影响最终案件的走向。”她抿起唇，“所以，我很担心最终结果的准确性。” “这样啊......”卫季忍不住咂舌，“这种话都被你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也算得上是大声密谋了吧。”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我还以为这次的对手智商有多高，哪成想......啧。”他颇为嫌弃地咂舌，“小事罢了，走，去取报告。” “？”向宁宁搞不清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但男人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已经自顾自地朝电梯那头走去。“嘶，自说自话这点倒是一直都没变。”她认命的跟上卫季的脚步，“叮”的一声，电梯在法医部的楼层停稳。 “啊，白队，报告已经出来了。”刚才在门口站定，屋内的人就热切的走上前，“这就给您拿过来。” “你先去外面等一会儿。”卫季朝向宁宁比了个嘴型，随后就直接踏入了法医室。“他又要搞什么名堂？”虽说有些看不懂他的想法，但向宁宁还是蹑手蹑脚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别急。”屋内的男人轻抬着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毫无波澜，“刚刚局长同我谈了些关于这个案子的事。”卫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局长。”戴眼镜的男人一愣，片刻又恢复如常，“这次又有什么方向需要调整？” “这张证明是极重要的线索。”卫季眼中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暗芒，“我需要印有两种结果的报告单。” “两，两个结果？”戴眼镜的男人愣住，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着他的话，“白队，局长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卫季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局长其实并不完全放心那边的合作，手里，总要握着些什么。你说对吧？”他轻挑眉尾，黑漆漆的眼直视着对面的人，“所以，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也是......”戴眼镜的人将信将疑，“只是，这报告确实不好作假。” “说起来，上头对这个案子很是看重。”卫季随意摆弄着手中的警徽，“毕竟，死者可是名气极大的顶流。” “白队您放心，我这就把报告递上来。”戴眼镜的男人瞬间听懂了他话中若有若无的威胁，整个人精神一凛，“小李，快，把两份都拿过来。” “主任，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从后面跑了出来，她低着头，但卫季没漏看她面上的不忿。 “白队，这就是嫌疑人的药物检测报告。”戴眼镜的男人不自在地清清嗓，“您收好。” “多谢。”卫季勾起个不易察觉的笑，抬手，慢悠悠地接过了男人手中的报告。 第198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6) “这，这就拿到了？”一直走到停车场，向宁宁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三两句话就诈出了两份报告，这些警察都没有国家反诈app吗？”虽然事情进展顺利是件好事，但警察的智商属实让她幻灭。 “倒也不是他们好骗。”瞧见身边人一副震惊我全家的表情，卫季忍不住笑出了声，“只不过是因为大家都做了亏心事，我们又存在一定的信息差。”他按下车钥匙上的按钮，“滴滴”两声，车门应声而开，“这是他们的弱点，自然要好好利用。” “卫季......”向宁宁叹为观止，她扣上安全带，努力克制面上的惊叹，“这游戏要是有骗子男主，您只需要本色出演就好了。” “多谢夸奖。”驾驶座上的人轻笑出声，他转动要是，车子发动，“不过作为乙女游戏，我不觉得大家会喜欢骗子男主这个人设。” “亏你还记得这是个乙女游戏......”向宁宁扯了扯安全带，不满地嘀咕着。 “当然记得，毕竟......”卫季轻踩油门，车速猛然飙升，“我还在努力攻略你。” 心跳速度离奇地加快了些，向宁宁一时竟分不出究竟是因为车子忽然加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窗帘将屋外的光遮掩得结结实实，身穿帽衫的男人盘腿坐在地上，“为什么把卫季杀了？”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他随手拿起，半晌发出声冷哼。 “失手。”他简短地打下两个字，一副懒得与手机那头的人继续废话的模样。“嗡嗡。”果不其然，这副态度彻底惹怒了胡总，只一分钟后，就打来了电话。 “fox，你到底怎么回事。”听筒里传来极其暴躁的声音，“我是让你昏迷一个，不是让你直接把他杀死。现在这怎么收场？” “胡总，你冷静一下。”青年男人懒洋洋地开口，“你事先也没和我说，那男的会功夫啊。” “会功夫？”手机里的声音一滞，“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卫季太能打了。”fox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脖颈，“若是不杀了他，死的人，就是我。”他忽然冷下声音，语气也凛厉了不少，“胡总，没找你多要些钱也是看在从前我们的交情上。您最好还是，不要得寸进尺。” “你......”到底是碍于fox周身溢出的杀意，他还是生生住了口，“唉，主要是现在上头查得严，这要是暴露了，不也会拉你下水？” 他立刻放软了语气，甚至用上了迂回战术。“所以呢？”但fox根本不吃这套，他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我手上沾得人命我自己都数不清了，还会怕这个？” “你！”眼看fox软硬不吃，胡总气节。“尾款最迟明天打到卡里，不然，就小心最近公司出些什么不好的状况。”说罢，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卫季......有点意思。”他将手机丢在一旁，脑中又闪现出在轮渡上，自己出现在卫季面前时，他掩盖不住震惊的模样。 “那副神情，就好像笃定我不能闯入似的。”身穿连帽衫的人皱起眉，有些想不通其中的关节，“他究竟凭什么这么自信？” 一顿折腾后，太阳也慢慢爬上了天空正中央。“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等休息好再议。”卫季打开门，公寓并没有从前的别墅那般宽敞，但也算是干净明亮。向宁宁拖着负荷过重的大脑，疲惫地走进客厅。 “说起来，我到底有没有中毒啊。”她拿着两份结果完全不同的报告，两眼一抹黑，“如果真被下药了的话，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猜，是因为不知名原因，防护膜被从外部突破了。”卫季打开窗子，让裹挟着阳光气息的空气流进屋内，“而我又轻敌了，所以，大概率上你应该是被人下毒了。” “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这点......”向宁宁皱起眉，怎么也想不通平日横行霸道的bug，竟然会被游戏里的npc制裁了。 “抓到他问问就好了。”卫季无所谓地耸耸肩，“毕竟，我不觉得，他能打败我第二次。” “也是......”向宁宁完全没漏看男人脸上“报仇”两个大字，“杀了你这件事，对那个人来说，应该算是一件祸事了。” “叮咚。”门铃很突兀地响了起来，“白队，我是局长。”门口传来熟悉的有些沙哑的男声，“关于这个案子，我有些事想同你聊一聊。” “！”向宁宁一惊，她左右看了两眼，一溜烟就跑进了离客厅最近的房间。“请进。”见人已经藏好，卫季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哟，稀客呀。”他勾起个客套的笑，“局长怎么亲自跑来这里拜访我，是......”他刻意打量着他手中包裹精致的盒子，“有什么要事吗？” “可以进去聊吗？”门口的男人没漏看他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嘴角的笑容也更灿烂了些，“这件事，不方便被外人听到。” “请进。”卫季不动神色，他向一旁侧了侧身，为门口的人留出进门的空间。“是，是这样的。”局长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个僵硬的笑，“这次的嫌疑犯大约是惹了什么人。”他说得含糊不清，并没有直接暴露背后的人。 “噢？”卫季挑眉，“所以？”他佯装不懂，继续套局长的话。 “我们欠这个人一个人情。”局长干笑两声继续道，“所以，希望白队能够尽快将她有罪的证据交付上去。”他说得隐晦，却在字里行间中直接为向宁宁定了罪，“尽快解决这件事。” “但如果，她无罪呢？”卫季黑眸微眯，“也要为她定罪吗？” “尽快结案对你我都有些好处吧？”局长眼珠一转，“况且，你的上司应该也不愿意将这件事情惹大，对吧？” “上司？”卫季挑起眉，他沉默良久，片刻又再度勾起唇，“局长说得对，确实是，尽快结案对大家都好。” “哎，白队就是英明。”错以为对面的人回心转意，局长狠狠地松了口气，“就这些事，我就不多叨扰了。”他轻快地朝屋内的人挥挥手，“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再见。”卫季浅笑着，轻轻合上了门。 第199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7) “他走了？”待听清大门关闭的声音，向宁宁这才从房间里探头出来。“嘘。”卫季抬手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指尖上绿光缠绕。 绿色的光在包裹上缠绕了两下，“果然。”半晌，男人收回指尖的光，他蹲下身，用茶几上的剪刀划破包裹。 卫季半蹲下身，纤长的手指在盒子里摸索着。“呵。”片刻，他冷哼一声，手里捏着个椭圆形的东西。 “？”向宁宁不确定现在适不适合说话，她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探头打量着卫季手中的椭圆形物体。 “现在可以说话了。”卫季勾起嘴角，话中带上了丝过分明显的笑意，“这是个微型摄像头，想来，那个背后的人对我并不全然放心。”他微微用力，手中的椭圆形物体瞬间碎成了几块。 “不过，卫先生。”向宁宁打开盒子，满满一盒的金条险些晃瞎了她的眼，“你究竟为什么答应了这种事情？是......”她狐疑地看着神情自如的卫季，“为了后续的计划？” “嗯，不过，也不只这个原因。”卫季从口袋里摸出根录音笔，“时间太短，暂时还没办法区分出周围人的态度。”他摆弄着手中的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如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探一把他们的口风。” “如果都是敌人，卫先生打算怎么办。”向宁宁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头大，“如果是敌人，就送出铁栅栏全家福好了。”他眯起黑眸，眉眼中满是冷意，“收获还算不错，是时候，为他们制造些小麻烦了。” “卫季遇害”成了当之无愧的头条，虽说前一阵有关于娱乐圈的瓜传得沸沸扬扬，但“卫季死亡”的新闻就一个炸弹，彻底将其他的纷纷扰扰掩盖的半点不剩。 “卧槽，大型魔幻现实，卫季竟然是遇害！嫌疑人竟然还是大热cp向宁宁。” “红颜祸水啊，卫季没参加节目之前还好好的。结果现在，连命都丢了。” “向宁宁这女的，真狠。” 前有令人震惊的案件，后有乐晴娱乐大规模引导舆论。一天的时间内，向宁宁俨然已经成为了网友口中的“杀人凶手”。 “嘶，虽然我确实也杀过你几次。”向宁宁捧着充好电的手机，对着屏幕里的评论咂舌，“但这种被人栽赃陷害的感觉，确实不怎么美妙。” “你说，他们是查到了什么，才决定痛下杀手的吗？”骂人的话千篇一律，向宁宁看得有些麻木，她把手中的手机一丢，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未必。”从刚才开始卫季就在电脑前面“噼噼啪啪”地敲打着什么，“我倒是觉得，他们是为了遮盖这些不受控制的新闻，而制造的。” “这么说的话，倒也有这种可能。”向宁宁一愣，片刻露出个极复杂的表情，“但若只是这样的原因，未免也太没有人性了一点。” “不要小瞧资本的野心。”电脑前的人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毕竟，为了利益，他们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作为一个bug，这个人情感未免也太强了些。”向宁宁朝电脑前的人望去，“这么看来，卫季不是游戏内滋生的bug的可能性确实大了不少。” “成了。”卫季长舒了口气，轻敲下回车按键。“嗯？什么成了？”她收回自己过分发散的思维，“说起来，你一直在做什么？看起来忙得不得了。” “给乐晴娱乐，下个小小的绊子。”他起身，活动着有些酸麻的脖颈，“毕竟，他们那么擅长打舆论战。那就让他们在舆论这里，栽个大跟头。” “爆料，向宁宁或被人诬陷。有图有真相。”一条标准的营销号新闻在众多讨伐声中脱颖而出。倒也不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是全网骂声中唯一不同的声音。 “呸，这个博主恰烂钱。这种情况下还买水军营销，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之前不还立不愿意进圈的人设吗？现在反倒注重起名誉来了。” “恶心！” 大多数网友甚至懒得点开正文，当下的网络环境只要唾骂向宁宁就是政治正确。没一会儿，博文下方就满是骂声。更有甚者，甚至扬言要举报了这个无良营销号。 “自证清白。”兴许是被几千条的恶评气到了，没一会儿，营销号便又跳了出来。这一次，他带上了大批图文证据。 “检测机构人员，只追求真理的吃瓜群众。”文章最后，博主附上了一段话。 “事情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在网上吃了不少瓜。兴许是巧合，今早我接收了向宁宁的药物检测，而检测结果是，体内有残存的迷药。 作为一个吃瓜吃到前线的人，这种蹊跷的事情怎么能忍得住。所以我就联系了我在警局工作的兄弟，他给我看了当天现场的照片。和报告的结果相同，向宁宁一直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但不省人事的人究竟要怎样杀掉一个比自己高出一头多的成年男子呢？我想不通，便发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看。” 他说得恳切，置身事外的视角仿佛真的只是个吃瓜群众。过分理智的话加上摆事实讲道理的口吻，瞬间让读完的吃瓜群众冷静了不少。 “这么看，向宁宁确实存在被冤枉的可能性。毕竟，她很有可能也是受害者。” “的确，网络舆论群情激奋。仿佛要立刻给她定罪了似的，这么想想，向宁宁挺冤的。” “我之前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给人轻易定了罪。你们说，有没有种可能，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异常统一的口径被一篇博文破坏掉，论坛里终于慢慢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这个势头不对劲。”胡总拿起桌上的雪茄，嘴里吐出个烟圈，“不应该啊，我明明已经收买了警局那边。怎么还会有证据流出来？” 他轻点着桌面，“助理，你去查一下那个博主背后的ip地址。”烟味在屋内弥漫，“是，胡总。”助理低着头打了个寒颤，应该不是错觉，他隐隐察觉到这次杀人案背后，一定与自家老板脱不了干系。 第200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8) 下午三点，国家公安刑侦队总队。 “景局长，白光文那边有消息了。”青年警察一路小跑，隔着大老远就喊了起来，“这个案子，呼，比咱们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稳重点。”桌前的女人不满地砸了下舌，她停下翻找档案的手，抬头望着桌前的人，“说，怎么回事。” “向宁宁是受害人的可能性极大，而未名市警局审问的时候，也是这个结果。”青年警察勉强平复了呼吸，“最主要的是......”他有些为难的从身后拿出个沉甸甸的盒子，“我们还收到了dark toad的东西。” “dark toad？”女人猛地抬头，面上凝重了不少，“这件事也和他们有关？”她皱起眉，伸手接过青年警察手中的盒子，“黑色的蟾蜍.....还真是。” “景队，这案子是不是咱们......”青年警察欲言又止，“那可是dark toad。”他为难地抿着唇，显然这个的所作所为让他记忆深刻。 “道理是这个道理。”女人盯着桌上的盒子，满脸沉重。 “魏良，你还记得你跟着我来到这后，发过什么誓吗？”女人撑着下巴，眉宇间划过丝坚毅。 “绝不能屈服与强权，黑的不能变成白的。”青年男警似是有些羞愧，他低着头，声音减弱。 “记得就好。”女人合上盖子，将装满金条的盒子向前一推，“通知白光文，这个案子必须给我查得水落石出。我们这边随时提供警力支持。” “景局长，这盒子......”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木盒，只觉得棘手，“放回原位。”没有半点迟疑，女人飞快地答道。 “可是这......不就相当于我们和dark toad宣战了吗？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啊。”魏良捧着盒子，不知所措。 “警察还能怕了坏人？笑话。”女人嗤之以鼻，她随意地摆摆手，“就是要宣战。” “是！”热血被自家头头调动了起来，魏良精神一振，立刻捧着盒子小跑着出了门。 “宣战吗？”见人已经出了门，桌前的人长叹了口气，“没办法，总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车子在立交桥声飞驰，“卫季，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案发现场，不大好吧。”向宁宁带着墨镜，心中陡然升起种掩耳盗铃的错觉。 “为什么不好？”卫季轻踏油门，车速又快了些。“要是被热心群众举报了，我怕是还得进去。”她惆怅地望着窗外，“而且，要是碰到些媒体之类的，怕是又要乱写。” “倒也有些道理。”车速忽然变缓了许多，卫季抬眼看了看路牌，便调转了方向。 “我们去哪？”虽说向宁宁并不知道怎么熟悉未名市的路，但这明显不是去码头的方向。 “找个地方帮你换个形象。”卫季打了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个有些陈旧的小区，“起码，能骗过媒体的那种。” 小区有些破败，连地上的路都是几十年前的土路。“亏你能找到这种地方......你不是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吗？怎么什么都知道?”向宁宁推门下车，对着颇有年代感的建筑物啧啧称奇。 “不清楚。”卫季按下车钥匙上的按钮，他将外套搭在肩上，与向宁宁并肩而行，“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这个位置，兴许，又是系统的问题。” “卫先生，你还真是越看越像这个游戏的创造者。” “嗯，那我还挺有才华。” “没有在夸你！” 两人一路向东走了大约十分钟，卫季终于在一家牌匾都破旧了的美发店前停住了脚步。“晓红......美发”牌匾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向宁宁努力眯起眼，这才看清上面的字，“这家店看起来像我姥姥从前去的地方。” 她拉开玻璃门，年久失修的门发出“滋滋嘎嘎”的声音。“妈妈！有客人！”柜台前传来小女孩稚嫩的童声。向宁宁朝黑漆漆的屋内望去，只瞧见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急匆匆地从里屋走出来。 “哎呦，您好您好，想做个啥造型？”女人不像是未名市本地人，一开口，就带着浓重的乡音。 这地方真的靠谱吗？！向宁宁战战兢兢地在椅子上坐定，“是这样的，我想做个妆造。”她对着缺了个角的镜子，试探着开口。 “妆造啊。”女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啥子要求？我手艺倍儿牛，你放心，我都能给你整出来。” “只要认不出我就好，最好......”向宁宁一时语塞，她比划了两下，却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 “最好像个警察。”卫季接过话茬，他朝屋内的人礼貌一笑，“麻烦了，我们有特殊需要。” “噢！这样啊。”女人瞬间露出恍然的神情，“早说是这个事儿，成，交给我就行。小果，你先回屋。”她一改方才热情问话的模样，对着镜子的脸露出几分严肃。 女人干活儿很是麻利，手上的刷子“刷刷”几下，就将向宁宁白皙的皮肤调暗了好几个度。 “成了。”过了半天，女人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看起来干练了不少，那个小哥，你看看，这像吗？” 卫季应声而来，他俯下身，脸对着脸端详了许久。“那个，怎么样？”温热的鼻息与自己的呼吸搅做一团，心跳慢慢加速，向宁宁忍不住向后退了退。 “很像，很好看。”后脖颈被一只大手按住，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咳，那就好。”她“腾”地起身，妄图靠着这样的动作忽视胸膛里漏了一拍的心跳。 “大姐，多少钱？”向宁宁朝收银台走去，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摸出几张红色的钞票。 “你们，是警察吗？”女人深深地看了眼向宁宁身后的卫季，面上的神情凝重了许多。 “是。”卫季上前两步，与向宁宁并肩而立，“怎么了？” “不收钱。”女人叹了口气，眉宇慢慢舒展开来，“人名警察的话，不收钱。” 第201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9) “……”向宁宁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目光瞄到不远处柜台上的老照片，照片有些泛黄，上面隐约可见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那是你的，丈夫？”她收回目光，试探着开口。 “嗯，如果他还在的话，应该已经有啤酒肚了吧。”女人清浅一笑，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哎呀，不说这种伤感的事儿了。”她摆摆手，“出任务的话，注意安全。” “我……”向宁宁捏着手中的钱，踟蹰不定。“嘶，行了行了，都说了不收。快走快走，别耽搁了时间。” 说罢，就自顾自地朝里屋走去。进屋后，还不忘彻底关上房门。 “啊这……”被迫霸王餐的向宁宁手足无措，“这个姐姐也太实在了。” “走吧。”卫季挽着向宁宁的胳膊，朝门口走去，“我们快点结案，就是对她最好的报酬，不是吗？” 这突如其来的使命感是怎么回事！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也是，这些人一日不除，一日就是个祸害。” 未名西站，旅客们脚步匆匆。“按理来说，发生命案的船应该不能照常载客，但它会停在哪里呢？”向宁宁垂眸，努力将脑中乱作一团的线索理清。 “向小姐，稍微等我一下。”她转过头，却只来得及捕捉道飞速离开的背影。 “哎？”男人身长腿长，她完全追不上，“算了，估摸着是去找负责人了吧……”向宁宁叹了口气，轻轻靠在柱子上，“究竟有什么法子能为背后的人定罪呢？那种手法，应该不会留下漏洞吧。” “不是，我真的不是什么可疑人员！也不是媒体，哎呀，你放开我！”不远处忽然爆出几声骚乱，向宁收回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抬眸朝发声的方向望去。 “小姐，请您不要妨碍公务。”身穿船员制服的人大力拖拽着一个奋力挣扎的小姑娘，“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 女孩的背影越看越眼熟，向宁宁眯起眼，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身影，“池梦？”半晌，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她怎么会在这？” 没有过多犹豫，她抬脚就朝骚乱的方向跑过去，“住手，放开她。”向宁宁一把按在男人的胳膊上，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些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船员正想发难，一回头，对上个身穿警服的小姑娘。“她是和我一起的，松手。”向宁宁瞥了眼手臂上的警徽，底气更足了些，“不要妨碍办案。”总归是画了掩盖容貌的妆，她语气冲了许多。 “你们就是今天要来的......”男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慌忙松开了手，“抱，抱歉，我这就带你们去。” “？”事情发展的速度太快，池梦站在一旁，迷茫的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警察。“不想错过现场，就跟上。”眼下并不是个暴露身份的好时机，向宁宁快步跟上船务员的脚步，在经过池梦身边的时候，小声丢下了一句话。 “这个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的声线异常熟悉，“是我的错觉吧......”她皱起眉，狐疑地打量着那道纤细的背影。 “这个案件的恶性影响实在太大。”船务员重重地叹了口气，“上面发话，必须要尽可能的配合警察，解决这个案子。” “或许，你们有当天的监控记录吗？”虽说不报任何希望，但总归是问一问比较好。向宁宁跟在男人身后，压低声音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唉，这就是最邪门儿的地方。”船务员又长叹了口气，“事发当晚，我们立刻调取了那间包厢的监控。但不晓得为什么，那视频就像被人操控了似的，什么都录到。”他懊恼地抓了抓发顶，“我总觉得吧，那向宁宁不可能这么有手段。” “这里，前面就是了。”一行人穿过等候大厅，又走过一道大门，这才看到停在不远处的轮船。 “我们有规定，员工也只能停在这里。”他朝向宁宁伸出手，“对了，刚才忘记问您要警察证了。”他歉意地一笑，“可能还是要麻烦您出示一下，这也是上头的要求。” “警察证......”向宁宁一哂，本以为靠着虚张声势就能轻易度过这一关，哪成想，还是被人揭穿了老底。“我，找一下？”她瞥了眼身前耐心等待的人，便赶忙低下头，佯装一副找寻的模样。 “这可怎么办？编个谎话搪塞他？”她有些急，后背隐隐沁出了层汗。“向小姐？”身后传来道低沉的男声，“是卫季。”像是一瞬间找到了支撑，向宁宁狠狠地松了口气。 “白警官，我带着协助的人来了。”她立刻抬起头，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辛苦了。”只交换个眼神的功夫，卫季就立刻懂了向宁宁话中的含义。 “白警官那边怎么样了？有什么新发现没？”她走上前，同卫季熟络的攀谈起来。“暂时还没有，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卫季朝不远处的男人投去道深沉的目光，黑黝黝的眸子颇有压迫感。 “啊，那我就不打扰了。”船务员立刻会意，他朝一行人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现场。 “呼，逃过一劫。”向宁宁长舒口气，她摘掉头上的警帽，让额间的汗挥发掉。“你是，向宁宁？”一直跟在身后没有开口的的池梦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画了妆的人。 “啊！是我。”向宁宁猛地回过神，她停下手上扇风的动作，“梦梦，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没事就好。”池梦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面的人，待确定她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算放下了心，“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有一部分的人分析，你是被警局抓起来当替罪羊了。”她捏了捏向宁宁的手，像是确定这个人是真的似的，“我不放心，就像来看看有没有能证明你无罪的证据。” “你就这么相信我？”这话说得确实让人感动，向宁宁勾起嘴角，调侃地望着一脸严肃的人，“不怕我真是什么杀人凶手之类的？” “你要是杀人凶手，我就能当开膛手杰克。”池梦没好气地瞪了眼笑成一团的向宁宁，“行了，自己的案子都不上心，你这个人还真是......” 第202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10) 船舱内依旧保持着事发当日的模样，除去门口拉长的黄色警戒线和地上的死者标记点外，屋内的陈设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这从哪开始啊......”向宁宁看着不大的船舱只觉得脑仁疼，“又没有查案经验，要是不小心在破坏了证据可怎么办？” “死者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卫季在窗边站定，面上挂上了些阴霾，“可以确定，致命伤是胸口处的刀伤。”他顿了顿，目光在窗子上游移，“但奇怪的是，整个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 “......”虽说早就知道这么专业的杀人手段绝不可能是随随便便做出来的，但向宁宁还是有些泄气。 “卫先生，既然是这样，我们今天来？”左右自己已经毫无头绪，倒不如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模拟凶杀案。”卫季从口袋里摸出双白手套，朝向宁宁扔过去，“向小姐，帮我个忙。” “？”手套精准落入怀中，她错愕抬眼，搞不清卫季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你站在窗边，扮演那晚的我。”卫季推开窗子，顺着不大的窗口钻了出去。 “那你呢？”向宁宁摸不到头脑，她站在窗口，莫名其妙地朝窗外望去，“你翻出去做什么？” “模拟那个人的行动轨迹。”船舱的窗子隔音效果极好，卫季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现在，你转过头，朝窗户这边望去。” “啊，好。”向宁宁眨眨眼，照着卫季所说的去做，“然后呢？” “这个时候，你听到门口那边传来了些异响。”卫季的声音再度传来，她跟随着话中的指示，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门。 “这样就讲得通了。”耳边传来道微弱的开锁声，低沉的男声便清晰地落入向宁宁的耳中。 “！”这种形同鬼魅的出现方式确实惊到了她，“你，你怎么进来的？”向宁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不算大的窗口，只觉得整件事情里都透露着诡异和不科学。 “很简单。”卫季活动了下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只要我会缩骨功，我就能异常轻松地穿过这个窗子。” “什么玩意？缩骨功？”她揉了揉耳朵，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幻听这种病，“卫季，你清醒点。这好歹是个现代社会，这玩意不合理啊。” “存在即合理。”卫季勾起嘴角，像是已然得出了结论。“首先，我们要知道，这次的杀人凶手绝对不是一般人。”他眯起眼，在屋内缓缓踱步，“这一点，你同意吗？” “这倒是真的，只是......”向宁宁眼角乱跳，“他虽然不一般，但也不能太离谱啊！这不合理啊！” “确实不合理，但你不要忘了。”卫季在她身边站定，黑漆漆的眼望向窗外，“那天，我亲眼见到了那个人。” “你，见到了？”向宁宁一愣，她收起面上的表情，颇为严肃地望着身边人，“他是什么模样？” “屋内被断了电，看不清脸。”他眯起眼，回忆这着那晚的状况，“啧，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卫季耸耸肩，有些遗憾地继续道，“一时间有些慌乱，没注意他的模样。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分明是个身手矫健的青年男子，但身形却和孩童差不多。” 向宁宁努力脑补着这个人的模样，但很可惜，她发觉自己的想象力并不足以支撑她拼凑出个完整的人物肖像。 “再加上刚刚的尝试，一个成年男子不可能在这么窄小的窗口穿梭自如。”他敲了敲玻璃，眼中闪过道寒芒，“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人会写邪门歪道的功夫。” “那个，容我打断一下。”门口处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池梦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面上一副世界观崩塌了的神情，“宁宁，你身边这位先生，也叫卫季？” “......”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屋内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了声音。“那个......”虽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向宁宁觉得此时还是应该开口解释一下，“其实，两个人同名同姓？” 这个借口简直烂得不能再烂了，话刚出口，她就很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你少骗我，明明刚才那个船务员还叫了他白警官。”果然，池梦机灵得很。她眯起眼，探究地打量着眼前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吧......”向宁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组织了下语言，尽量把这种离奇的事情，用简单的话解释清楚，“卫季死了，但没完全死。”她瞥了眼身边满脸无奈的男人，“你可以理解成，借尸还魂。” “......” 沉默这种东西像是个会互相传染的病，向宁宁在池梦脸上看到清楚的四个大字，“你在逗我？” “等一下。”好半天，池梦才从极度震惊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你让我捋一捋。”她摆摆手，有些不敢相信事实。 “你，还是向宁宁。”她伸出手，指了指眼前的人，“你，是借尸还魂后的卫季。”她又调转视线，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卫季，“所以说，这个世界有灵魂这种东西。” “额......”向宁宁一时语塞，她干笑了两声，“算是吧，这样看来，应该是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到自己身上？”池梦还是有些接受无能，但向宁宁很是理解，毕竟任谁听到这种世界观崩塌的话，都会怀疑下人生。 “回不去了。”左右自己的老底也被自己透得差不多了，卫季也懒得继续掩藏。他无奈地挑挑眉，“我尝试过，只可惜，那具身体死透了，不符合复生的原理。” “原来鬼上身还得遵守这么多规则......”池梦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那这么说，向宁宁果真不是凶手咯？” “嗯，不是。”卫季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想。 “噗。”这句话像是戳了向宁宁的笑点，她站在一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抱歉抱歉，只是觉得你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还在担心我究竟有没有罪......”她摇摇头，一把抱住了池梦的胳膊，“梦梦，你真是个好人。” 第203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11)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池梦没好气地推开向宁宁的胳膊，“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啊......”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总之，下次谈论这些事的时候，不要有第三个人在场。” “哈哈哈，这，这确实是个意外。”向宁宁被戳到了软肋，她挠挠头，干笑了两声，“肯定没有下次了。” “算了，这些神鬼之事我也不了解。”池梦又叹了口气，应该不是错觉，向宁宁只觉得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分钟，她叹气的频率成倍数增加，“你们刚才说到哪了？” “额......”问题转换得太突然，向宁宁一愣，有些找不到头绪。“那个人会缩骨功，屋内又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类的东西。”卫季上前两步，他伸手，揉了揉还在怔愣的人的发顶，一双黑眸探究地打量着满脸沉思的池梦。 “等等等，等一下。”池梦微微蹙眉，有些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凶杀案发生在船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对吧？”她抬眸，顺着窗口朝外望去，“这窗户附近，看起来也没有可以让人保持站立的平台。” “所以，那个人应该会在其他时段出现在轮渡的其他位置！”福至心灵，向宁宁脑中灵光一现，“那么只要这个人不是鬼，我们就一定能在监控里找到他的踪迹。” “的确。”卫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这个猜想，“我们还大致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大致身形，这样看来，排查的难度降低了不少。” “我来。”池梦抬眸，眼中闪过道光，“排查人像也在我的知识范围内，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给你结果。” “梦梦，你这样帮我，就不怕被媒体拍到吗？”向宁宁沉默半晌，还是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前《追梦吧！》选手擅闯犯罪现场，与勾公职人员发生冲突。”她模仿着营销号的语气，“这个负面新闻，怕是会让你彻底无缘娱乐圈吧......” “无所谓。”池梦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个嘲讽至极的笑容，“被淘汰之后的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我很喜欢唱歌，但我无法忍受这个圈子的氛围。”她安抚似的拍了拍向宁宁的肩膀，“所以，我决定退圈了，去找一个相对安静且适合我的工作。毕竟......我还算是有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我自己。” “但登上舞台，不是你的梦想吗？”向宁宁总觉得有些遗憾，“我听过你唱歌，很好听。总觉得，有些可惜了。” “多体验不同的人生总归是件好事。”池梦释然一笑，“毕竟，知道卫季老师重生这件事，就够我吹一辈子的了。” “那好，监控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向宁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卫季抢了话头，“池梦小姐，多谢你的帮助。” 地平线慢慢吞没了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天黑了。“盒子被退回来了。”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从外拉开，一身黑衣的男人将一个沉甸甸的盒子放在桌上。 “退回来了？”中年男人有些诧异的挑眉，“看来，他们还真的想和dark toad作对。” “我必须提醒你一句。”黑衣人冷淡地看了眼有些微微发福的男人，“你已经退出组织了，dark toad绝不会为你的行为买单。” “wolf，你跟我有些时日了吧。”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猛吸了一口，“你觉得，我会不清楚这件事？” “噢？那胡总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黑夜人双手抱胸，“别告诉我，你只是想试试。” “自然不是。”男人吐了口烟，“警局那边只会与dark toa为敌，我们就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你有没有想过，dark toad会找上门来？”黑衣人冷哼一声，“他们可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意图伤害这个组织的人。” “我了解组织内的所有人。”胡总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桌上的玉石摆件，“也知道他们的弱点。我早就追备好了一支精锐部队，用来地方darktoad。”他扯起嘴角，露出个算得上狡猾的笑，“再说，作为受害者的我还会受到警察的保护。我又怕什么呢？” “呵，难怪上头会把你赶出组织。” “彼此彼此。” 池梦算得上是个肝帝，第二天早晨七点，向宁宁就收到了她的信息。“找到了，监控视频片段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注意查收。” “嗯？”被手机铃声震醒的人还有些迷茫，她双眼失神地盯着屏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多谢！” 睡意顷刻消散，向宁宁“腾”地从床上弹起，几步就跑到电脑旁边，“邮件邮件......这里！” 鼠标轻点屏幕，一段五十秒的视频在电脑上弹出。画面中，一个身穿暗绿色卫衣的人在人群中穿梭，动作却异常灵活。“这身形，怎么有些别扭？”向宁宁将视频又放大了些，果真不是眼花或是错觉，画面上的人身材异常娇小，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身量纤细的女人，“还真是缩骨功。”她忍不住咂舌，又将视频播放了一遍。 “十点钟的时候，在走廊上出没。”向宁宁瞄了眼监控上的时间，“这样看来，他并不是直接出现在外面，而是在船舱内找到了跑到窗外的方法。” “没有假扮船务员......”她对着屏幕沉思，试图在有限的信息里分析出更多的内容，“难不成是以乘客的身份进入的船舱？这样看来，或许当日的购票信息会有线索。” 脑中的思路渐渐清晰，“得去找下卫季。”向宁宁立刻起身，她抱着电脑，推门朝门外走去。 “你醒了？”客厅里传来声低沉的男声，“向小姐怎么起得这般早？” “卫先生也起得很早嘛。”向宁宁收住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客厅里的人，“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嗯，总部那边来消息了。”卫季点点头，从手机里调出个短信，“这起案件涉及了一个很大的组织，dark toad。他们怀疑，对我下手的人，就是这个组织的人。” “dark toad？”向宁宁凑上前仔细打量着屏幕上有些陌生的词，“黑蟾蜍？这是个什么组织？” 第204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12)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集结了许多民间异能者的组织。”卫季打开电脑，调出份资料，“根据以往的档案显示，这个组织的立场是混沌邪恶。”他点开了档案中的案件显展示，“市几年的中心特大纵火案，系组织内的火系异能者所为。而多起走私军火和贩毒案，也与这些异能者脱不开干系。” “好家伙，还真是无恶不作啊。”向宁宁翻看着屏幕中的档案，叹为观止，“但国家又怎么会允许有这样的组织存在这么多年呢？” “这个组织在前年的时候就被国家反暴小组打击过，也正是因此，他才从一个完整的组织，变成了现在这样各个城市零星散落的状态。”卫季言简意赅地总结了dark toad的现状，“啧，有点意思。” “这么说，那天袭击我们的人是这个组织的人。”向宁宁眨着眼，恍然大悟，“难怪他会缩骨功，也难怪我们没办法找到他的踪迹。” “档案上显示，这个组织的人在进入之前，都会被特定的仪器去掉指纹。”屏幕滚动了两下，终于在一行不明显的文字上停下，“所以，我们无法在现场找到任何关于那个人的指纹。” “这样的话，嫌疑人范围就大幅缩减了。”向宁宁彻底来了精神，“卫先生，你有没有组织人员的名单？” “很遗憾......”卫季无奈地点开一个文件夹，“这个组织保密系统做得很好，出去被抓获的人员，剩下的人都不在档案内。” “这样啊......”虽说清楚案子从不是那么好破的，但与正确答案失之交臂向宁宁还是有些可惜。 她盯着密密麻麻的一寸照发呆，脑中的线索乱做一团，有种失了方向的感觉。“哎？等一下。”眼前略过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向宁宁一把按住卫季骨节分明的手，眉尾上挑，“往上翻翻，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手背上忽然传来的温软让电脑前的整个愣住，“上面吗？”他收回盯着手背的视线，佯装无事发生。“对对对，就是这个。”向宁宁看得专注，全然忘记了手心上的触感，“可以放大那个黑发女人的照片吗？” “这个？”卫季强迫自己忽略手背上若有若无的温度，他点开照片，神情专注。 “对，就是这个。”向宁宁来了精神，她又朝电脑那边靠近了些，很不得整张脸都贴在屏幕上，“这个眉眼，怎么这么眼熟......” 她闭上眼，脑中闪过无数人的脸。“我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练习生？不对，年纪对不上。”向宁宁像极了人脸识别器，大脑像播放幻灯片似的，一帧一帧地筛查。 “眉眼......”她猛地睁眼，伸出手，挡住了照片上人的下半张脸。手背上的温软顷刻消散，卫季微微皱眉，努力控制住想将向宁宁的手再拉回来的冲动。 “是她！”没了下半张脸的干扰，记忆瞬间回笼。向宁宁瞪圆了眼睛，心跳隐隐加速，“卫先生，我识得她，这是程喻棋的贴身助理。”她又向前凑了凑，生怕自己一时眼花，“没错，就是她！” 向宁宁太过激动，完全忘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咳，你是说，她是乐晴娱乐的人？”也不知怎的，卫季的眼神总是飘到忽然靠近的人身上。 “对！”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状态，全副身心都在档案上，“你看，她的能力，绝对隐藏。被跟踪的人无法发觉她的动向。”向宁宁点了点屏幕，声音里是控制不住的激动，“就是这个，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节目里当助理的原因。” “服刑三个月，被人保释出狱。”卫季也顺着向宁宁的目光朝屏幕望去，“啧，还真是。有点意思。” “这也就说明，幕后黑手就是乐晴娱乐！”总算找到了些突破口，向宁宁激动地一巴掌拍到了卫季的推上，“卫先生，我们今天就去找他！” “嘶。”过分激动的向宁宁确实有些力气，卫季揉了揉被拍红的腿，嘴角勾起道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你打算问些什么？”他沉默了几分钟，等待向宁宁冷静下来，“若是没有直接的证据，怕是那老奸巨猾的人不会承认。” “证据？”向宁宁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有！我知道怎么诈他了！”她拿起被冷落了许久的笔记本电脑，几下点开了邮件里的视频，“池梦找到了一个和这个男人有关影像。”她双眼微眯，嘴角露出个和卫季类似的弧度，“我们可以用这个诈一诈他。” “嗯，很好。”她想得太过入神，脸颊上忽然略过一吻，“向小姐想得果然周密，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出发？” “......”脸颊上温润的触感瞬间乱了向宁宁的心跳，“啊，走。”她向后缩了缩，干巴巴地应着卫季的话。 早晨九点，早高峰尚未过去，乐晴娱乐楼下时不时传来恼人的喇叭声。“怎么搞得......”胡总在窗前站立，不知为何，今天的他格外焦躁不安。心头总是萦绕着些烦躁的感觉，“是忘了什么事吗？”他打开日程表，但一切都井井有条。 “助理，安排我之前雇来的安保，保护整栋大楼。”他绝不忽视自己的第六感，想了想，干脆摸出手机通知助理部署安保系统。 “是，胡总还有其他吩咐吗？”手机那头回答的干脆利落，让他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嗯，看到任何可疑人员都要及时上报。” “是。” 电话被切断，“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吧......”他在椅子上坐下，有些疲惫地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乐晴娱乐，就是这里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在街对面停稳，卫季拉开车门，缓步走了下来。 “这里？”向宁宁朝对面的大楼望去，半晌，眼角乱跳，“卫先生，搞错了吧......”她指了指对面，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多真枪实弹的人在门口围着，你确定，我们没误入m国总统的寝宫？” 第205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13) “很遗憾，向小姐。”卫季摘掉墨镜，漆黑的眼望着不远处的大楼，“这就是乐晴娱乐的大楼。” 这样直接冲进去会被扫成筛子的吧！向宁宁抿起唇，僵硬地看着对面的大楼。“别担心，握紧我的手。”绿色的微光从卫季的指尖晕开，她伸出手，与男人十指相扣。绿色的光像是有感知似的，它打了个旋，就顺着两人交缠的十指慢慢攀上了向宁宁的胳膊。 “我加强了这个功能。”卫季微微用力，将身边人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只要不发出声音，我们就是彻底隐身的状态。红外线都发现不了我们。” “所以......”指尖传来有些粗粝的触感，向宁宁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有些不自在地朝外抽了抽。“三，二，一，走！”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卫季勾起嘴角，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些。 人行横道绿灯亮起，“这也太突然了！！！”脸侧擦过道有些凛冽的风，第一次，向宁宁在平地上体验到了飞一般的速度。 “现在，降低呼吸频率。”两人在门口站定，卫季盯着门口列队整齐的安保，放低了声音，“我们要进去了。” “？？？”方才跑得太快，向宁宁正大口喘着气。眼下听卫季这样讲，她条件反射地闭上嘴，恨不得抛弃呼吸这个动作。 “那我们，快点走......”氧气摄入量逐渐降低，她强撑着不发出呼吸声。脑子嗡嗡作响，向宁宁有种即将要厥过去的错觉。 “噗嗤。”一声不合时宜的笑从耳边传来，在她憋闷的大脑里回荡。“好啦，骗你的。”卫季揉了揉她的发顶，“都说了是升级过的能力，所以自然是连声音一起屏蔽啊。”像是再也克制不住，他嘴角的弧度逐渐放肆，“不过能看到这么努力的向小姐，也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卫季......”向宁宁深吸一口，缓缓侧头盯着身边笑容肆意的人，“要不是还得找揪出那个杀手，我可能现在就想送你回空间。” “这么说，我得谢谢那位凶手。”卫季从善如流，嘴角的笑意没有半点消减，“托他的福，我还能在向女侠的手中多活两天，实在是感激涕零。” 硬了，拳头硬了。“嘶，怎么还发脾气了？”身边的笑声戛然而止，卫季揉了揉被一拳砸得生疼想肋骨，视线饶有兴致地在向宁宁身上绕了两圈。 “说起来，他们不是和异能者有些联系吗？”向宁宁粗略地扫了眼有些空旷的大厅，“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真的不会被当场抓获吗？” “放心。”卫季牵着向宁宁的手，径直朝着电梯走去，“这个插件会屏蔽我们自身的信号，没有信号的话，就不会被游戏内的人发现。” “嘶。”向宁宁跟上他的脚步，电梯门缓缓关闭，“这样看来，卫先生还真有点上帝那味。” “嗯，我不否认。”卫季骄矜地点点头，“我超出了游戏，而这个视角，便是神的视角。” 男人眉眼深刻，嘴角带着自信的笑意。向宁宁微微眯起眼，心头冒出了道坏心思，“卫先生，这样看来，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叮”的一声，电梯在顶楼停稳。“嗯？”卫季扭过头，等待她的下文。 “毕竟，能被凡人干掉的神，确实也屈指可数。”向宁宁踏出电梯，抬脚朝走廊最里侧出发。 “啧，睚眦必报。”被内涵了的卫季咂舌，他微垂眼眸，视线落在身边人含笑侧脸上。 “安保到位了，事情也全部安排好了......”胡总在屋内踱着步，眉间确实挥之不去的惆怅，“但为什么总觉得.....”他在窗前站定，心中的不安慢慢扩大。 “不行，不能再这里待下去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姑且先回家里避一避。” “避一避？”门口凭空出现两人，他一惊，“啪嗒”一声，手中的钥匙直直砸在瓷砖上。 要说缺德，那还是卫季更加在行。“向小姐。”卫季在走廊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收住脚步，他微微俯身，凑近向宁宁的耳朵，“想不想体验一下鬼屋npc的感觉？” “哈？”若有若无的气息扫过耳廓，她瑟缩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想做什么？” “想不想看一看，这家公司的决策者，平时都在做些什么？”虽说这话是个问句，但卫季也不管向宁宁的回答，他上前两步，径直穿过了办公室的大门。 “卧槽，你还有这招？”这种类似玄学的设定在这个世界太不常见，向宁宁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身后的门，“这也太破坏游戏平衡了。卫先生，我觉得你一个人就能单杀整个dark toad组织。” “想什么呢你。”额头被人轻轻弹了一下，她飞速扭头，用目光锁定罪魁祸首。“这到底是现实世界的设定，若是类似的技能用了太多次，这个游戏世界会立刻崩溃。” “这样啊......”向宁宁颇为遗憾地收回视线，果然，这游戏总是在不该严谨的地方格外严谨。 “哎，你看。”卫季牵着向宁宁大摇大摆地在胡总办公桌前站定，“这不是，你在节目时的照片吗？”他俯身，仔细打量着牛皮纸袋上散落的照片，“啧，看角度还是偷拍。” “果然......”向宁宁也来了兴致，她弯下腰，一张一张地辨别着照片的时间线，“这张是第一次公演的时候，好家伙，想不到乐晴娱乐竟然这么早就盯上我了。” “嗯？这个标志？”视线被桌上的一枚徽章吸引，向宁宁又上前凑了凑，“dark toad！我在档案上看过！”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徽章一般只有组织人员才有，难不成，这乐晴娱乐的老总曾经是组织的一员？” “有意思。”卫季直起身，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望向椅子上一无所知的人，“如果曾是组织的人，那也就说得通，他为何会有dark toad 的人脉了。” “你说，他的异能是什么？”向宁宁来了兴致，她打量着桌前身材有些微微发福的男人，“看起来，也不像异能人呀？” 第206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14) “不清楚。”卫季收回视线，嘴角的笑容带着点恶意，“不过我敢肯定，他的能力一定与运动无关。毕竟......”他若有若无地打量着男人微微凸起的啤酒肚，嘴角的笑意更甚。 “卫先生。”向宁宁颇为同情地看了眼桌前一无所知的人，“若论缺德，怕是没人比得上您。” “过奖。”卫.毫无人性.季耸耸肩，“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要在这种奇怪的事情上过于努力啊！”向宁宁抽了抽嘴角，“这家伙一定会因为嘴毒挨揍的吧。” “姑且，先回家避一避。”桌子前一直魂不守舍的男人“腾”地站起身。“哦？”卫季来了兴致，他紧盯着男人的身形，“想溜？” 他打了个响指，包裹着两人的绿膜逐渐消失。“避一避？”卫季站在门口朗声道，“避去哪里？不如，带上我们一起？” “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中年男人一抖，车钥匙应声而落。“噢？您不认识我？”向宁宁拨开额前的刘海，“您仔细看看，我不就是你准备嫁祸的人吗？” “你！你是向宁宁！”他一愣，“霍”地睁圆了眼睛。“胡长根，这是你的名字？”向宁宁没有回答他，她低下头，打量着桌上的名片。 “噢，是胡总啊。”卫季了然地点点头，他倚着门，深刻的眉眼带着清冷，“刑侦队队长白光文，胡总，不如我们来聊一聊，卫季死亡这件事。”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喏，这个粉衣服的男人，你认识。” 卫季抬眸，黑漆漆的眼中满是压迫感。 “不不不，白先生。”胡总吞了吞口水，面皮紧绷，“我想这是个误会，我真的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 “没有？”卫季挑眉，他将照片塞回口袋，漫不经心地一步步向胡总靠近，“dark toad的元老，怎么会不认识自家组织里的人。你说，对吧？” “你！”胡长根抿紧嘴唇，整个人又惊又怒，“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还真是。”卫季“噗嗤”笑出了声，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人，“向小姐，诈出来了。” “白先生，你没有证据。”胡长根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半天，才憋出句话。“暂时还没有，不过......”卫季挑眉，“我相信胡总一定会提供的，对吧？”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咻”地冲了上去。“糟糕！”胡总只来得及向后退上一步，就被整个按到在地。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脖子被人死死压住，胡长根惊恐地瞪圆了眼睛，“白，白先生，我们有话好好说。”他转了转眼珠，挡在身后的右手在口袋里悄悄摸索了起来。 “你是，在找这个吗？”向宁宁蹲在地上，她歪着头，手里举着个微型手机，“很遗憾，它好像是，碎掉了。” 说罢，只听到“啪嗒”一声，方才还完整的手机碎成了三块。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胡长根越看越心惊，压着他的男人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远超过组织内的异能者。而身后那个叫向宁宁的人，虽说看起来武力不怎么样，但她探究的眼神总是让自己忍不住心惊。 “放心，我不杀你。”卫季抬起空着的手，在他的指腹上揉搓了下。“嘶！”脖颈上传来道尖锐的刺痛，地上的人吃痛惊呼，温热的血液缓缓滑落。 “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说出，杀人凶手究竟是谁。”他低下头，浓重的黑眸里满是恶意，“告诉我，那个粉衣服的人，是谁。” “只，只要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吗？”脖子处的刺痛触动着胡长根的神经，他颤抖着开口。 “对，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说出他是谁。我一定放过你。”卫季又微微加重了力道，与之相反的却是他更加轻柔的声音，“怎么样，不打算，试一试吗？” 窒息感和恐惧感慢慢涌上心头，“我，咳咳咳，我说！”胡总惊恐地挣扎了两下，“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他。” “好，这样才乖。”卫季信守承诺，他松开了收紧的手指，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恶魔，绝对是恶魔。”胡长根大口大口呼吸着得来不易的空气，他颤颤巍巍得摸过桌上的手机。 “别耍心机，我都知道。”他刚刚解锁屏幕，就听到身后传来道轻柔但极具压迫力的声音。 “......”胡长根停住想要按下紧急呼叫的手，他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眉眼深邃的男人会毫不留情地干掉他。 “算了，只要杀身之祸不到自己头上不就结了。”他长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求救这个希望渺茫的选项。 “白，白先生，您确定不会杀掉我？”他飞快调出fox的联系方式和个人资料，又抬起头，与不放心地对面的人确认着。 “自然，我们也不想为自己找麻烦。”卫季很上道，他朝胡长根伸出手，“来，只要交给我，你就能彻底摆脱这个漩涡。” 魔鬼惯会迷惑人心，胡长根后背沁出一阵冷汗，“给，给您。”他颤抖着递出手机，心跳速度越来越快。 “fox？还真是个有趣的名字。” 向宁宁凑上前，轻车熟路地将屏幕上的信息尽数照了下来。“胡总，生意人就讲究个诚信。”她将手机递回去，“若是这信息不属实，我们还会再来找您的。” “胡总，再见。”卫季握住向宁宁的手打了个响指，两个身影在办公室内凭空消失了。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胡长根虚脱地瘫坐在地上，脖子上的刺痛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绝不是虚假的幻象。 “卫先生，你就这么放过他了？”向宁宁站在电梯里，电梯门缓缓闭合，“虽说那杀手固然可恶，但幕后黑手总归是他吧？”她不解地皱起眉，“难道不是他更需要被惩戒吗？” “嗯，所以，我特意留下了他的dna。”电梯在一楼停下，卫季勾起嘴角，扬了扬右手，“这东西，可是有用的很。” 第207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15) “未名市公安局于今早发布了关于卫季死亡的正式通报，凶手并非同行的向某某，而是另有其人。”早间娱乐新闻少见地用上了颇为严肃的声线，“卫季的经纪公司将全力配合案件调查......” “咔哒。”卫季关掉桌上的老式收音机，“喝咖啡吗？” “加奶加糖，谢谢”向宁宁抻了个懒腰，这几日与卫季同吃同住，她竟也习惯了这种生活。 “向小姐还真是小孩子口味。”视野内出现了个陶瓷杯，“嗯，闻起来不错。”她伸手，将杯子拉到自己跟前，“我怎么记得，卫先生喝黑咖啡时候的表情也算不上平和呢？” “啧，还真是睚眦必报。”卫季轻笑出声，他在圆桌的对面坐定，随手翻看着一早就放在桌上的报纸。 “报纸？”向宁宁偏过头，朝卫季的方向望去，“想不到卫先生还是个传统的人。” “我？”卫季抬头，嘴角的笑意更甚，“倒是也没有这个爱好，不过是在找关于fox的信息罢了。” “fox的信息？”她一愣，这才注意到男人手中的报纸已经微微泛黄，想来是有些年头了。 “嗯，我不确定胡长根给出的信息是否准确。”卫季看报的速度极快，他飞速地扫了两眼，又继续向后翻看着，“毕竟，我并不信任他口中的话。” “那个人......”向宁宁认同的点点头，胡长根一副标准的奸商嘴脸，要是不去探查一二，鬼知道他讲得是不是实话，“不过为什么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呢？资料这种东西，难道不是互联网上的更多一些？” “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卫季看得飞快，只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看完了桌上厚厚一叠的报纸，“但对于dark toad这个组织来说，他们并不信任网络这种东西。”他将报纸叠好，端起咖啡轻抿了口，“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谨慎，让他们存活了这么多年。” “不用网络？”向宁宁诧异挑眉，“那他们怎么联络？难不成开个组织相关的会，还需要领导者一个一个发短信不成？” “很不错的想法。”桌前的人翘起嘴角，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不过，他们更愿意使用最原始的法子，登报。” “登报？”这个做法确实有些奇特，向宁宁瞄了眼桌上的报纸，“就像从前的黑帮那样，将重要的信息用解密的方式刊登在报纸上？” “对，这样的话，即便被追踪了，也不会暴露重要信息。”卫季按了按鼻梁，“根据以往的档案记载，我大概知道了组织统领者的解密逻辑。”他又从身后摸出了一沓报纸铺在桌面上，“fox的能力很强，按理来说，应该是曾经组织的中坚力量。” “卫先生......”向宁宁看了眼桌上的报纸，又看了看卫季眼下的青黑，“你是不是，又一晚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不过没关系。”卫季随口应着，眼神却紧紧黏在报纸的内容上，“bug又不会生病，睡不睡都无所谓。” “......”不知怎的，对面人这副不把自己身体放在眼里的模样属实看得向宁宁心头火起，“行了，你睡觉去吧。”她遵从自己的情感，抬手，一把抽走了卫季手中的报纸，“把解密逻辑告诉我，我帮你看。” “宁宁这是在......”卫季抬起头，黑漆漆的眼中闪过道掩饰不住的笑意，“心疼我？” “哎呀，你到底是睡还是不睡？”向宁宁一哂，她清清嗓，刻意加重了语气，“卫先生，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仔细想好。” “宁宁心疼我，我当然不会不识好歹。”卫季眼中的笑意更甚，他朝对面的人招招手，“来，我一步一步讲给你听。” 解密的方式有些繁琐，却也不复杂，档案上记录了几年来dark toad的数字谜语，只要对照这这些数字，就能知道当时的简讯。 “现在只能确定，组织里确实有fox这个人。”卫季将整理了一整晚的信息放在桌上，“但具体是谁，是否与胡长根口中的话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向宁宁对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发愣，“卫先生是想知道些什么？我觉得，光凭这些短讯很难看出fox的具体信息.....” “不需要具体信息，只要能确定这个人的生死和具体退出组织的时间就好。”卫季将地上厚厚一叠的报纸放在向宁宁怀里，“既然向小姐这么体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知怎的，向宁宁捧着厚厚一叠的报纸，莫名有种拳头硬了的感觉。“我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有事情的话随时叫我。”卫季打了个哈欠，眼底的青黑在阳光下更加清晰，“嗯，确实有些累了。” “算了......”她看着沙发上的人，认命地叹了口气，“一看就是通宵没睡的样子，就当是为了合作伙伴身体的可持续发展好了。”向宁宁捧着报纸，在客厅的圆桌上翻看了起来。 这个活确实不轻松，她的阅读速度不及卫季快，磕磕绊绊好半天，才堪堪看完了十份报纸。 “fox，还真是难找得很。”向宁宁甩甩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啊......”一无所获的感觉并不好，她有些泄气，百无聊赖地翻着桌子上的报纸。 “百万富豪遭入室偷窃，犯人至今毫无下落？”一个夹在边边角角的板块吸引了向宁宁的眼神，“明明已经设置了成人根本无法穿过的栅栏，和红外线报警仪，但至今仍然不知嫌疑人下落。” “这个描述怎么那么熟悉？”向宁宁眯起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抓了半天狐狸而精神敏感，“不留痕迹，缩骨功......”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飞速查找起报纸当日的行动谜语，“城南李家，fox，最后行动。”短短的一句话，向宁宁却激动地险些蹦起来，“果然有这个人，时间......”她“刷刷”地翻着报纸，找到了报纸发布当日的时间，“两年前！正好是哪个组织崩盘的时间！” 第208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16) 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阳光彻底隔绝，“噢？有入侵者？”身穿连帽衫的男人捧着电脑，嘴角勾起个残忍的弧度，“有趣有趣。”他敲击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几分钟就锁定了搞事情的ip地址。 “是个新手？”男人微愣，他挑起眉，眼中的兴致更浓，“能入侵我的防火墙，也算得上是有些潜力。”他抿起唇，手上的动作不停，几分钟就编好了一个病毒软件，“嗯......写些什么好呢？”手指有一瞬间的停顿，片刻，他又扬起了个充满恶意的笑，“你的资料，我收下了，fox。” “嗡嗡。”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着，“嘶。”他不耐烦地皱眉，停下来敲打键盘的动作，“喂，什么事？” “fox，作为前dark toad的成员，我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告诉你。”听筒那头传来让人生厌的声音，“说。”他冷声道，显然已经失了耐性。 “你被条子发现了，是我在局里的一个老友告诉我的。”胡长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躲着什么人一样。 “我？”fox挑眉，将信将疑，“我清楚自己的能力，我是绝不可能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他冷哼一声，“说，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听筒那头的人显然没想到fox竟这般敏锐，他停顿了几秒，这才继续开口，“怎么会，你和我的命运息息相关，你出事了我也逃不掉。” “你清楚就好，行，我知道了。”fox皱起眉，“就这样，我先挂了。” “卫先生，我找到了！”向宁宁举着报纸，几步窜到沙发旁边，“那个人倒是没说假话，的确有fox这么个人。” “嗯？”沙发上的人睁开惺忪睡眼，“找到了？”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丝低哑，“辛苦宁宁了。” “啊，抱歉，吵醒你了。”向宁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下意识捂住嘴，又放轻了声音，“要不要再睡一会？我们睡醒再说。” “不必。”卫季掀开盖在腰间的毯子，沙发上的靠垫有些硬，生生在他脸侧印出了几道印子，“既然真的有这个人，我们就可以顺着胡长根的提供的信息继续找下去了。” “噢？卫先生倒是很有动力。”向宁宁将那份装满线索的报纸递过去，“既然这样的话，我随时奉陪。” “当然有动力。”卫季接过那卷报纸，黑眸含笑，“我还欠你一条命呢，得赶紧还给你。”他打开桌上的收音机，带着电流声的新闻播报再度从喇叭里传来。 “据悉，曾参加过《追梦吧！》的选手池梦负面新闻缠身。不仅在微博上公开力挺向宁宁，还有被拍到，硬闯码头妨碍公务。”也不知这广播频道究竟怎么搞得，从早到晚都在播报娱乐相关的新闻。 “嘶，这节目也太缺德了。”向宁宁不满地皱起眉，“为了收听率，还真是什么都能讲得出口。” “不喜欢？”卫季挑眉，他扭动收音机上的按钮调了频道。悠扬的小提琴声从喇叭里传来，音质算不上好，却生生多出了点不一样的复古情调。 “不知向小姐可否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卫季忽然弯下腰，朝对面的人伸出手。“？”这又是唱拿出戏？向宁宁眨眨眼，她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搭在男人的掌心。 “不甚荣幸。”手指交缠，卫季微微用力，就将人整个拉入怀中。“卫先生，我们不去查案子吗？”向宁宁被手上的力拉扯着前进，两人在客厅里旋转，风吹过的纱帘仿佛在为二人伴舞。 “案子在今晚就会结束。”耳侧被呼吸扫过，向宁宁一愣，后背传来一阵酥麻，“向小姐难道不想好好享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案子的进程有些突然，她猛地抬眸，却对上双异常神情的眼，“卫先生就这么确定，今天一定能搞定fox？” “嗯。”卫季轻轻颔首，音乐忽然有些激烈，他稍稍用力，带着向宁宁转了个圈，“我查过档案，这个人并没有能够穿透屏障的能力。想来，上次的事情只是个巧合罢了。” “这么说，那个人的武力值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对吧？”向宁宁挑眉，“不过，上次的屏障究竟是怎么回事......” “love theme，我很喜欢这个曲子。”唇畔忽然被一根手指按住，她不解地抬眸，但身前的人并没有解答她问题的想法，“向小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跳舞的时候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向宁宁才觉得气氛有些浪漫，就被一句话打破了想象。“当然记得，卫先生下手还真是不留情啊。”越想越气，她趁着旋转，一脚踏在了卫季的脚背上。 “嘶。”男人发出声痛呼，嘴角的笑意却半点不减，“当时我就在想，你强装镇定的表情还挺好看的。以后也想在多看看。” “卫先生，别以为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就不敢现在干掉你！”挑衅，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向宁宁瞪着身前的男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你做什么表情都好看。”卫季低笑一声，他微微俯身，凑近向宁宁的耳畔，“只要是因为我而出现的表情变化，都好看极了。” “......”悠扬的小提琴伴着卫季过分暧昧的话，心头的火气忽然消散，转化成了热度攀上向宁宁的脸，“咳，作为一个游戏bug，您多少有些不正经了。”她清清嗓，试图掩盖自己面上的赫然。 “叮咚。”门口响起尖锐的门铃声，“我，我去看看！”暧昧的气氛戛然而止，向宁宁立刻停下脚步，逃一般的朝门口奔去。 “啧。”卫季在原地站定，他握了握拳，掌心仿佛还停留着女孩方才的触感。“还真是扫兴。”他嘟囔了两句，有些不爽地朝门口望去。 “宁宁！”门一开，向宁宁就被一个软乎乎的怀抱兜头罩住。“嗯？池梦？”她费力地从池梦的怀里挣扎出来，“你怎么来了？” 第209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17) “什么？你说你被fox追踪到了地址？”向宁宁接过池梦手中的电脑，“还收到了死亡威胁？” “额......”池梦一噎，她轻敲键盘，解锁了屏幕，“我技不如人，被他黑了电脑。”她抬了抬下巴，“喏，这是他给我的留言。” “你的资料我收下了，fox。p.s.我查到了你了你的住址。”屏幕上赫然挂着几个大字，无论怎么敲击取消都无法让它消失。 “虽说算不上死亡威胁，但也确实有些可怕。”向宁宁咂舌，她不信邪地戳了戳屏幕，但屏幕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小把戏。”身后传来声轻笑，手上的重量一轻，电脑被人整个拿走。“等我。”向宁宁错愕转头，只看到卫季捧着电脑快步离开的背影。 “卫季老师也懂这些？”池梦从门口挤了进来，还随手关上了门。 “嘶，看起来，某人的程序员之魂熊熊燃烧了。”向宁宁瞥了眼已经彻底沉浸在编程里的人，抬脚朝餐厅走去，“咖啡喝吗？早上做的，还有剩余。” “不加奶不加糖，多谢。”池梦点点头，她扯开椅子，在桌前坐下。“霍，小姑娘喝得倒是挺健康。”向宁宁一顿，又将糖罐盖子盖了回去，“喏，你的纯黑咖啡。” “嗯，味道微酸，看样子是中度烘焙的咖啡豆。”池梦眯起眼，似是很享受纯黑咖啡在味蕾上带来苦涩。 “你的口味还真是奇特。”见池梦面上没有半点苦楚的表情，向宁宁兴致缺缺地收回黏在她身上的眼神。 “成了。”持续不断的键盘敲击声忽然停了下来，“也多亏他入侵了池梦的系统，我已经掌握了他的地址。”卫季单手拖着电脑，额间的发丝似是长长了些，微微遮住了眉眼。 “卫季？” “嗯？”卫季抬眸，“向小姐有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她抬手，指了指卫季额间的刘海，“头发有了长度上的变化？” “确实。”卫季挑眉，他伸手，摸了摸额前的刘海，“有些阻碍视线了。” “你从前......”向宁宁张张口，余光瞥见卫季身旁的池梦还是生生收住了即将冲出口的话。 “天哪！卫老师你好强！”耳边传来一连串的惊叹声，“资料全部恢复，而且......”她抽了口凉气，“你竟然还黑了他的电脑，天哪，那个人的技术厉害极了，想不到卫老师竟然比他更胜一筹！” “一些小把戏罢了。”卫季微微勾起嘴角，向来是对这几句赞叹及其受用。“还真是老程序员了......”向宁宁没错过他面上一闪而过的得意，卫季从不是那种愿意轻易显露自己情绪的人，这副神情确实少见。 “既然有了地址，那就，出发吧。”咔哒一声，卫季合上电脑，将它交还在池梦手上，“池梦小姐，我们还有些要事，今天就暂时失陪了。” “啊，好。”池梦抱着电脑，她眨眨眼，歪头朝向宁宁望去，“你们，是要去找那个叫fox的人？” “池梦，保护好自己。”向宁宁收住即将踏出门的脚，她抬起手，轻拍着她的肩膀，“如果可以的话，别放弃自己的梦想。你还是唱歌的时候，更有魅力。” “你......”这些话听起来像极了临终前的遗言，“你们究竟要去做什么？”池梦有些不安，她紧紧盯着向宁宁的脸，“别做傻事，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 “嗯，相信我。”向宁宁一顿，而后勾起个宽慰的笑，“等我回来。” 楼下的黑色吉普绝尘而去，“你可不能骗我......”池梦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卫先生，你真的觉得，只要杀掉fox，就足以解决这个世界的混乱吗？”向宁宁扣上安全带，八月末的风炎热中带着清凉。 “这只是第一步罢了。”卫季轻打方向盘，“最主要的是，要让做错事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打算，怎么做？”向宁宁转过头，车子恰巧穿过隧道，影影绰绰的灯光照在男人的侧脸。 “暂时还是个秘密，不过......”隧道不长，眼前很快又出现了光，“你一定会喜欢这个结局。” “切，神神秘秘的。”向宁宁无趣地收回视线，“这个游戏的真相，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吧。” “大概吧，毕竟，有些东西也该结束了。” 车子左拐右拐，钻进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小巷纷乱错杂，向宁宁看着窗外趋同的景象，逐渐失去了方向感。 “嗯，就是这了。”车子停在一栋有些破败的小楼前，“不出意外的话，fox就在这个楼里。” “竟然还能反向追踪？漂亮。”fox打了个响指，帽子下的嘴角勾起个猖狂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我的本事多得很，怎么，想要体验一下？”身后传来道突兀的男声，“谁？”fox一惊，“你是怎么进来的？” “大概，是从门那边走过来的。”向宁宁指了指身后的敞开的大门，“fox先生，您的安保意识还需增强。” “你！这不可能！”fox“啪”地合上电脑，他握紧拳头，后背绷紧，“异能者，对不对？一定是异能者！” “比起这个名字，我觉得，你应该叫我爸爸。”卫季挑眉，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刻，“对吧，fox先生？” “你！”对面的男人顷刻变了脸色，“找死！”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短刀，毫无章法地朝卫季刺去。 “啧，卫先生果然知道如何正确激怒其他人。”向宁宁轻巧闪身，躲过了fox的攻击，“这句话确实，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过奖。”卫季抬手，一把夺过了fox手中的短刀，“不过他的能力，确实有待提高。” “呵，倒还是有两把刷子。”fox停住进攻的动作，他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卫季微微眯起眼，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fox的脸，“当然是你，我亲爱的fox先生。” 第210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18) 有的时候，代入反派视角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顺利。向宁宁瞥了眼身边一脸标准反派嘴脸的卫季，努力控制住有些抽搐的嘴角。 “喂，你这是不是有些太像一个反派了？”她扯了扯卫季的袖子，小声嘀咕了两句。 “还好吧，这样比较带感，向小姐不觉得吗？”男人轻笑出声，他动了动嘴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我？”fox又向后退了一步，他向后摩挲着，试图寻找什么防身利器，“我又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 “我猜，一命换一命这种常识，fox先生不会不懂吧？”卫季摆弄着手中的短刀，“嗯，看样子你很喜欢匕首一类的东西。”他把手中的刀举起来，对着光线打量，“不然，又怎么会在卫季的死亡现场，发现一柄相似的匕首？” “卫季......”fox紧抿嘴唇，“你们是警局的人吧，对！我认得你，你就是那日与卫季待在一起的女人。”他伸出食指，指尖微微颤抖，“条子倒也舍得花钱，竟然肯派你们这样的异能者专门来对付我。”、 “fox先生，或许，有没有种可能。”向宁宁勾起嘴角，笑容同卫季有些相似，“我们只是来寻仇的。” “看来向小姐也掌握反派的精髓。”卫季挪捏地瞥了眼身边双手抱胸的人，“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向宁宁向前走了两步，逼迫对面的人继续向后倒退着，“但是的确，感觉不错。” “既然这样......”退无可退，男人一把摘掉戴在头上的帽兜，“那就比比看，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出乎意料的，fox的年纪并不算大。他面容苍白，眼底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咯咯咯。”诡谲的骨节摩擦声听得人很不舒服，“许久没有活动了，正好，这次就那你们练练手。” “噢？果然是你。”卫季抬起手，指尖迸出绿色的光，“正好，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应该算算账了。” 异能者的能力确实与众不同，fox扭动了两下，忽然匍匐在地面上，像条蛇似的在地上飞快地移动着。 “花里胡哨。”卫季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抬了抬手指，就在画了个绿色的牢笼，“你就这点本事？” 绿色的光像装了电缆一般，只是简单的触碰，都会刺得他一痛。“好了，游戏到此结束。”卫季打了个响指，绿色的光化作一柄短刀，直直刺入fox的胸口。 “不，不要！”死亡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fox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刺骨的疼痛夺走了声音。 “嘶，卫先生，你杀人的方式确实很不优雅。”也不知是习惯了杀人这件事，还是接受了这是个游戏的设定，向宁宁竟也对地上的血案无动于衷。 “没办法，为了下一步计划。”卫季将手中的短刀递给向宁宁，指尖绿光闪烁，“向小姐，是时候完成你的心愿了。” “卫季，你，你要做什么？”手中的刀沉甸甸的，向宁宁握着刀，怔愣地看着对面的人。 “向小姐，我必须承认，有的时候，勇敢承担应有的惩罚比死亡更加痛苦。”卫季抬手，在空中画着些什么，“如果不是一起影响力极其深远的案件，怕是没办法将他们斩草除根，对吧？” “可是，我们没有胡长根犯罪的证据......”向宁宁握着短刀，有些摸不到头脑，“而且，你给我短刀做什么？” “这里是胡长根的基因和指纹，有我的技术支持，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卫季打了个响指，“成了，都在这里。” “所以，你是要我在这里杀了你？然后嫁祸给胡长根？”向宁宁猛地抬眸，“等一下卫季，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别怕，宁宁。”温暖的大掌轻轻握住她的手，“只是一件你早就想做的事，不是吗？” “可是......”虽然杀卫季这件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但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向宁宁抖了抖嘴唇，还是下不去手。 “乖，就这样朝这里刺进去。”卫季声音轻柔，温热的呼吸扑在向宁宁的耳畔，“不要犹豫，就像你以往做的那样。” “......”人这种生物还真是离奇的可以，明明是一直期望做的事，却在真正要做的时候下不去手。 “烦死了！”向宁宁厌恶这样懦弱又犹豫不决的自己，她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抱歉，卫季。” 短刀直直刺入卫季的胸口，男人发出声闷哼，但嘴角的笑意却越发肆意，“做得很好，宁宁。”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将卫季身上的白色衬衣染红，“现在只要，附上胡长根的指纹和血液就好了。” 他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打了个响指。一层淡绿色的薄膜紧紧贴在匕首上，半晌，又重归于透明。 “我们，空间见。”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向宁宁的侧脸。 “等一下。”手忽然被人握住，卫季勉强撑着眼皮，抬眸望着身侧的人，“卫先生，既然选择将事情闹大，那不如，就做得更彻底一点。” 向宁宁举起匕首，她心一横，将还带着血迹的刀刃对上了自己的胸膛。“宁宁，会很疼的。”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无力的宠溺，“何必要这么做？” “他总归是要背锅的。”剧烈的疼痛从胸口溢出，向宁宁只觉得体温在慢慢流逝，“一屋三命的惨案，他一定吃不消。” “向小姐，你确实是个狠心的人。” “咳，彼此彼此。” “男女主死亡，任务失败。”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又传来熟悉的电子音。“要回去了呀。”向宁宁合上眼，准备迎接熟悉的眩晕感。 “向博士，你醒醒？”也不知过了多久，鼻间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消毒水味。“嗯？向宁宁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白得刺眼的墙。 “你可算是醒了，是不是昨晚又没好好休息？”身穿白大褂的小姑娘好像有些生气，她扶起躺在床上的向宁宁，嘴里嘀嘀咕咕的，“竟然能累得直接晕过去，劳模奖应该颁发给你。” 第211章 池梦番外 晚上七点，未名市的立交桥被堵得水泄不通。 “师傅，能快一点吗？”池梦有些焦躁地朝窗外张望着，嘴唇紧抿。“哎呦，小姑娘，这路上堵得很。”司机背靠在车座上，他摇下车窗，让车外有些闷热的空气钻进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这么急？”左右车子一时间也发动不了，司机师傅干脆和后座上的人攀谈起来。 “我......”池梦欲言又止，她张张嘴，“去探望两个朋友。” “人民医院啊......你朋友生病了？”司机打开车上的收音机，未名市晚间新闻从音响里传来，“未名市现一起恶性杀人事件，伤者于今日晚上七点抢救无效，宣告死亡。据知情人士透露，死者之一是先前陷入舆论漩涡的向宁宁。” “啪嗒”，池梦手中的手机砸在了地上，“死，死亡？” “唉，最近的未名市不太平啊。”司机叹了口气，“这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竟挑这种有名气的人杀呢？” “向，向宁宁......”池梦完全没有继续同司机师傅聊天的心情，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手机，不可置信地点开热搜。 “向宁宁遇害。” 现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怎么会......”池梦只感觉如堕冰窟，“明明说还在抢救，怎么会这么快就确认死亡了呢？” “啊，你是向宁宁的粉丝吧？”司机师傅恍然大悟，“节哀节哀，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太平啊。” 后面的事情，池梦都记不大清了。她只记得自己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隐约看到两具蒙上白布的尸体。 或许是因为死者中有个警察的缘故，警局的办案速度奇高。短短几日之内，未名市就聚集了大量警力。 案件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现场发现了大量除三人外第四个人的dna和指纹。经过基因库对比，这些痕迹全部指向乐晴娱乐的总裁胡长根身上。 池梦整日待在房间里，“成了，也是时候该让这些藏在节目背后的事情暴露出来了。”她没有迟疑，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胡长根，资本的恶行。”这篇文章搜集了大批有关于乐晴娱乐总裁的背后故事，大到曾是dard toad组织内部成员，小到节目期间引导网暴和操纵舆论。没有了乐晴娱乐舆论干涉，帖子的热度一路飙升，生生在热一的位置上挂了好几日。 “好家伙，胡总这个人我看刑。” “这可太刑了，随便一件都够他牢底坐穿了。” “资本的背后竟然这么黑暗，这只是其中一例，但其他的呢？” 与此同时，警局那边也最终确定了犯罪人身份。尽管胡长根坚持否认自己作案，但证据确凿，他又没有有力的不在场证明，最终还是被判了死缓。 胡长根被处决像是掀开了黑暗的一角，“扫黑除恶，整治不良风气。”的行动在国内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在娱乐圈为所欲为的资本，也终于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整治，纷纷歇了搞事情的心思。 “热点早知道，这里是主持人秀秀，我们今天请来了胡长根事件爆料者，前《追梦吧！》学员池梦！欢迎！”许久没有被镁光灯追随，池梦不自在地吞吞口水，勉强找回从前在舞台上的感觉。 “大家好，我是池梦。”她朝台下微微鞠躬，嘴角扬起个营业弧度。“池梦小姐，为什么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呢？据说，你已经拒绝了许多家媒体。”主持人将麦克风递上前，她笑眯眯的望着沙发上的少女，黑洞洞的摄影机跟随着两人的动作。 “首先，我很喜欢这个节目的风格。”池梦笑得坦然，她接过麦克风，手麦沉甸甸的，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我相信，在这个节目上说出的话都会被好好地传播，不会被恶意曲解，对吧？” “我也很欣赏池梦小姐的说话方式。”主持人显然很受用，她露出个和蔼的笑，语气也越发亲切了，“胡长根的罪行已经曝光，但我们很多观众还是对他操纵节目公平这件事充满好奇。”她探究地望着对面沙发上的人，“不知池梦小姐愿不愿意讲一讲其中的细节。” “当然可以。”池梦沉吟片刻，又抬起头，坚毅的眼正对摄像头，“我觉得，所有参加节目的选手都是受害者，无论是否是所谓的资本的皇族。练习生就像一件好用的商品，而我们这些商品，没有选择自己生存的途径。” “这么说，池梦小姐并不认为是节目中被捧的人抢占了其他练习生的出道位？”主持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不认为，相反，被选中的人也付出的了一定的代价。”池梦背靠着沙发，轻叹了口气，“如果因此网暴那些被选中的人，其实也与资本没什么差别，不是吗？” “确实如此。”主持人一愣，随后露出个更大的笑容。 “另外，我像替我的好友向宁宁说几句话。”池梦从口袋里摸出张有些褶皱的纸，“虽说逝者已逝，但对于生前的流言蜚语，我还是想替她摘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首先，向宁宁小姐确实毕业于b大，也的确是心理学研究生，这点毋庸置疑。关于她和卫季先生的桃色新闻，我也想为此澄清一二。 两人因在节目期间早早发觉了其中的龌龊，便干脆联手里应外合。被节目组和资本发觉后，经过一系列舆论炒作，最终演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 此外，向宁宁小姐有心理咨询师职业资格证，所以，她不想出道是认真的。” 池梦收起纸条，朝台下鞠了一躬。“很好，池梦小姐确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主持人鼓着掌，面上挂着亲切的笑，“那么想问一下池梦小姐后续的职业发展是怎样的呢？有没有重回娱乐圈的打算？” “抱歉，我还是决定退圈。”池梦笑得坦然，她望向黑洞洞的摄像机，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另一个人，“去做一些，对我来说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吧。” 第212章 游戏重置:攻略刑侦队长(完) “果然，又是这个梦！”向宁宁瞬间清醒，她“腾”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是压抑不住地喜，“应该会在这里，找到更多信息吧。” “害，治疗马上就要开始了。”身体再度失去控制，向宁宁听到自己说，“总得做好准备不是，毕竟我都潜意识比不上督导那般强大，不过是仗着年轻才敢硬上，但也不能太过莽撞不是？” “你还知道不能莽撞？”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向宁宁跟随着身体的视线望去，门口站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他捧着本厚厚的文件，面上满是严肃。 “哈哈哈，督导您怎么也来了？”兴许是与身体的链接太过紧密，向宁宁清楚的感受到一阵心虚，“今天工作不忙吗？” “一做错事就嬉皮笑脸的，这本救急说明，你是不是没看？”他没好气地把手里的文件丢在床上，“半点被翻开的痕迹都没有，向宁宁啊，你就是这么保护你自己的？” “向宁宁？”她一愣，虽说隐隐有种自己就是这个博士的预感，但当名字被直接叫出来时，她还是呆滞了好几秒。 “哎呦，督导你别气，我这就看。”大抵是有些心虚，无法控制的手直接捧起床上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总归我下午无事。”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我等你看完。” “......”向宁宁清楚地感觉到不受控制的身体“咯噔”了一下，“好，我这就看......”她听到自己不情不愿地嘀咕了两句，随后视线内便全部都是复杂冗长的文件内容了。 “如在患者的潜意识中遇到紧急情况，身体外部的脑电波监控器便会发出警报。”向宁宁强忍睡意，努力在让人眼花缭乱的文字中寻找线索，“外部监测人员得到信号后，会使用电波干预。” “电波干预？”关键词捕捉成功，睡意顷刻消散。向宁宁睁大眼睛，紧密关注着文件上的字，“第一阶段会在咨询师脑中循环播放警示铃声，提醒咨询师注重时间安排以及安全问题。” “若是出现极度紧急形式，检测人员将通过干预游戏的方式，强行帮助咨询者和病人脱离世界。” “嗯？”向宁宁皱起眉，“强行脱离世界？”她盯着纸上的那一行字，忍不住泛起了嘀咕，“难不成，上上个世界卫季的绿色薄膜被突破，并不是所为的异能者所为？” 这个想法确实合理，毕竟，作为游戏bug，很少有游戏中的npc能够成功反击。在玄幻设定里不行，在现实设定里更不应该成功。 “是了，一定是这个原因。”她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大脑飞速运转，“这么说，我的确是这个博士，而且我和卫季的身体在现实中受到了威胁？” “请注意，若是不能完整经历游戏中的世界，便没办法发挥治疗的最大效益。请咨询师尽自己所能，在游戏中完成一些让人记忆深刻的大事”这具身体显然很不耐烦文件上絮絮叨叨的文字，她翻得飞快，几分钟就翻到了最后的注意事项上。 “嘶，看样子还得在随时谨记，不能因为眼前的困难而轻易选择死亡。还得在游戏里搞事情......”她听到自己砸吧了下嘴，想来是觉得这件事有些麻烦。 “你打算怎么做？”坐在一旁的老者忽然开口，他推了推眼镜，有些严肃得看着自己，“要怎么克服刻在本能里的退缩和求生欲？还要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做出让人印象深刻的大事？” “我......”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向宁宁张口结舌，半天也没憋出个字来。“你呀，也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活着回来。”督导沉重地叹了口气，他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个怀表，“来，看着这里，我帮你把这个东西刻在脑子里。” “催眠？”向宁宁一愣，虽说老者并没有介绍这个动作的作用，但她还是精准猜出了背后的原因，就像这个只是一早就刻在她脑子里似的。 画面慢慢扭曲，“要结束了吗？”向宁宁合上眼，等待着耳边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传输成功，请玩家选择下一个世界。”她睁开眼，身下坚硬的触感让她有了实感，“果然回来了，不过这次竟然没有遇到卫季......难不成，是因为这段梦境里，他已经睡在游戏舱内了吗？” “向小姐，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清朗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同与上个世界的低沉，是卫季平时的声音。 “听得到。”不知为何，猛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向宁宁呼吸一滞，心跳停顿了几拍，“卫先生，你刚刚做梦了吗？” 她飞快摒弃脑中莫名其妙的杂念，眼下这个情况，自然还是方才的梦境更要紧些。“嗯，不过这次的梦里没有你。”耳边传来肯定的声音，“梦里的信息不多，不过我大概确定了两件事。” “哪两件？”向宁宁从地上爬起，活动着有些酸麻的腿。 “我的确是这个游戏的创造者，并且，应当是被人陷害才变成了游戏里的bug。”卫季声音平淡，仿佛一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向宁宁眯起眼，虽说她也清楚自己治疗的患者就是卫季，但这种患病原因确实不在她的想象范围内。 “暂时还不清楚。”卫季有些遗憾地否认了这个问题，“不过不要紧，我有种直觉，只要再结束几次游戏，我们就会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我这边也有些消息。”向宁宁背靠着金属墙壁，冰凉的触感格外真实，“我们需要在游戏里做些让人难忘的大事，虽说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据说这样可以帮助我们尽快脱离游戏。” “做大事？”耳边传来声轻笑，“那向小姐还真是次次都能歪打正着，毕竟，所有你待过的世界，基本都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我姑且把这句话当做是夸奖。”向宁宁抽了抽眼角，强装听不懂卫季话中的含义。 第213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 “请玩家选择下一个游戏世界。”机械音蓦地响起，向宁宁转过头，猛然瞥见空中悬浮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屏幕。 “向小姐，可以离那个屏幕近一些吗？”卫季忽然开了口，“我总觉得，这些世界都有些不平常。” “卫先生是觉得，这几个世界里藏着些了不得的东西？”她三步并两步地在屏幕前站定，这次的展示方式确实与前几次不同。没了花里胡哨的选择，屏幕上只显示了三个选项。 “末世设定，魔法与科技并存设定以及......吸血鬼设定？”向宁宁眯起眼，屏幕里的每一个世界，看起来都有点不妙啊...... “这样看来，接下来的旅程，怕是要彻底变成生存游戏了。”耳边的声音沉吟片刻，又再度开了口。 “卫先生这么确定，是又想起了些什么？”向宁宁又扫了眼那个魔法与科技共存的世界，虽说清楚这种设定的故事必定危机丛生，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有些莫名在意这个世界。 “嗯，隐约有些印象。”卫季叹了口气，低声应道，“这个游戏存在着一个成长系统，这个系统会根据玩家在前几个世界中的表现，最终，替玩家选出最适合她性格的游戏世界。” “根据前几个世界的表现......”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向宁宁心头涌起。“向小姐，很不幸。”耳边的男声不知因着什么原因，竟还带上了丝笑意，“你大概是被系统认判定为喜欢激烈刺激的进攻型人格了。” “我真是......”她张张嘴，努力将溢出口的脏话咽下去，“这么说，我们光是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都成问题？” “向小姐总结的十分准确。”男人不慌不忙，他声音平和地肯定了向宁宁的猜想。“我们得在这种世界里搞事情，我真是谢谢他。”右眼皮狂跳，向宁宁烦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这下好了，这个游戏怕是永远也结束不了了。” “无事，无论怎样的世界，都不过是一些数据罢了。”卫季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向宁宁暴走现场，这才慢吞吞地开口，“况且，向小姐的智商水平远在这群npc之上，不是吗？” “这个夸奖确实很让人开心。”向宁宁双手环胸，眼神在屏幕上游移，“那就，多谢卫先生抬爱。” “怎么样，看出些什么来吗？”耳畔又传来声轻笑，想来，声音的主人心情不错。 “你说，那个魔法和科技并存的世界，会有什么危险产生呢？”向宁宁看得有些出神，她又上前了两步，想要看个清楚。 “不清楚，世界观过于庞大，很难猜出游戏真正的内容。”耳边的声音继续道，“向小姐对这个世界感兴趣？” “嗯，可能是小时候看哈利波特看多了，莫名对魔法这类的东西有点执念。”向宁宁左右滑动着屏幕，“末世不行，我害怕丧尸。剩下两个，倒是都可以试试。” “既然向小姐感兴趣，那么试一试也未尝不可。”卫季声音慵懒，一副半点没有把这几个世界放在眼底的架势，“毕竟这几个世界的危险程度不相上下，倒不如选一个你喜欢的。” “那就这个吧。”虽说决定做得有些草率，但就算谨慎也选不出什么花样。向宁宁干脆遵从自己的直觉，随手选了个看起来最顺眼的。 “世界选择成功，传送即将开始。”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度响起，向宁宁喝上瘾，等待着传输时的一瞬间的眩晕，“游戏任务，攻略黑暗巫师。祝玩家，游戏愉快。”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丢尽了漩涡里，“嘶，好凉。”鼻间尽是冰冷的空气，她瑟缩了一下，挣扎着从被传输的眩晕中醒来。 “这里是，空间?”熟悉的铁壁铜墙，头顶上的无影灯照在脸上，晃得向宁宁有些睁不开眼。 “不对，这不是空间。”她坐起身，这才注意到一个奇形怪状的仪器正散发着冰冷的雾气，“我应该，已经进入游戏了。” 向宁宁低下头，瞧见自己身上紧贴身形的白色连体衣，“这衣服还挺有未来感，看样子，我是属于科技那个阵营的。” 她盘腿坐在机械床上，慢慢梳理着在介绍里看到的信息。“在g10星球，魔法和科技并存。两个类别相安无事的过了几百年，终于，在双方都发展出极高的水平后，一场一山不容二虎的战争爆发了。” 简介只粗略地写了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故事背景，对于其他细节上的东西，她一无所知。“攻略黑暗巫师......”向宁宁闭上眼，脑中回荡着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这么说，这个游戏的男主角在对方阵营？好家伙，原来是个仇敌变恋人的故事。” “身份认证成功，简舰长，欢迎。”密闭房间侧面的门忽然缓缓打开，向宁宁脑中的思绪被打断，她闻声望去，只瞧见一个头戴防毒面具的人正昂首阔步地走进来。 “你怎么不好好躺下！”隔着面具，男人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向宁宁依旧能清晰的听到，他又惊又怒的情绪。 “额，我下来活动两下？”也不知是眼前人的气势太过威严，还是她本就有些心虚，向宁宁眨眨眼，嘴里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话。 “被那群黑巫师用烈火咒伤了，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男人叹了口气，他走到那个喷着冷气的奇怪装置旁边，又拨弄了几下按钮，“躺回去。” “其实我......”话还没说完，向宁宁就惊诧地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不受控制似的，跟随着男人的话行动。 “这是怎么回事？”她被迫躺在床上，只听到自己心如鼓擂。“这就对了，乖女孩。”头戴防毒面具的男人满意地点点头，他拿下粘在头盔后面的纽扣型按钮放在了嘴边，“在接下来的十二小时内，你不会离开这个位置。” “滴滴。”像是收到了他的指令，向宁宁背后忽然响了两声。“卧槽，这究竟是什么黑科技？”失去身体控制能力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离开房间。 第214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 “滴，滴。”四面无窗的屋子格外安静，向宁宁盯着过分空旷的天花板，耳边只能听到屋内仪器偶尔响起的声音。 “只一个按钮就可以让其他人无条件听话，这合理吗？”总归无事可做，她干脆放松身体，任由大脑毫无边界地思考事情。 “原理的话，或许就是通过操纵其他人的脑电波之类的吧......”向宁宁活动着有些干涩的眼睛，这大概是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地方了。 “好冷，也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是干嘛用的。”身旁源源不断的冷气恼人的很，每每她合上眼，就会被一阵寒意冻醒，“这是什么折磨人的酷刑吧？” 向宁宁在心底叹了口气，“难怪卫季说这个游戏困难加倍，眼下这种体验，怕是在别的世界里根本无法想象。”她活动着眼珠，视线范围很是有限，只能看到那个不断喷着雾气的机器，“说起来，科技方的能力已经这么强了。那会魔法的人，岂不是个个都有伏地魔那种水平？” 向宁宁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寒颤，“若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星球怕是都会被他们炸掉的吧......”她收回视线，慢慢合上了眼。 “向小姐，你怎么这么慢？”脑中隐约浮现出卫季嘴角含笑的模样，“要快些了，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滴滴。”门口又响起了大门打开的声音，“谁？”向宁宁猛地睁眼，从脑中的幻象中挣扎着清醒。 “治疗时间结束，宁宁，去做一下大致身体状况评估。”头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又走了进来，他大致看了两眼向宁宁的状态，声音比先前缓和了不少。 “那个，我能问一下，我究竟受了什么伤？又是因何而受伤的？”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开口，向宁宁清清嗓，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不记得了？”男人忽然上前一步，带着皮革手套的手按住向宁宁的肩膀，“走，快和我去见丹尼尔医生。” “？”向宁宁还没来得及继续将她的失忆表演进行到底，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扯出了二里地。“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粗鲁的嘛！”武力值相差太大，她欲哭无泪，只能被迫接受被拖着走的现实。 “丹尼尔，克隆体001号报告异常。”向宁宁被连推带搡地塞进了一间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屋子。 “什么异常？”身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大门，手里正摆弄着什么东西。丹尼尔医生声音清冷温柔，虽说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记忆消退，意识混乱。丹尼尔医生，劳烦你检查一下她。”男人一改方才有些粗暴的模样，他规规矩矩地在门口站好，虽说隔着面罩看不清脸，但向宁宁竟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些羞涩。 “好，让她在这等一下。”医生转过身，朝一旁的机械床指了指。“好好看......”入目是一张白皙粉嫩的脸，不知是何缘故，她的耳朵像极了精灵耳，更是衬得整个人仙气飘飘。 “简舰长，你可以走了。”仙气飘飘的医生说话却半点不含糊，她指了指门，直接对门口羞涩至极的男人下了逐客令。 “我，我这就走。”男人猛然回神，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立刻推开门快步离去。 “我们先做个潜意识检测。”丹尼尔医生手脚麻利，她从桌上拿起个插着电线的头盔放在向宁宁的头顶，“好了，现在放松。不要与机器头盔的电波去对抗，明白吗？” 丹尼尔医生微微俯身，不知是不是向宁宁的错觉，她隐约在精灵医生的眼中看到了些怜悯。 “怜悯？为什么？”她来不及思考，头顶就顶起了一个有些沉重的头盔。“呜！”虽说是游戏，但触感却格外真实。向宁宁只来得及发出声呜咽，就被头上传来的刺痛击晕在地。 “奇怪......”丹尼尔医生眼疾手快，一把摘掉了向宁宁头上的头盔。但到底还是迟了一步，纤弱的小姑娘已经双眸紧闭，倒地不起，“严重的排斥现象......难不成，是头盔坏掉了？” “这游戏，我怕是要没命玩了。”当向宁宁再次醒来时，脑中只有这一句话在反复循环，“不是，怎么会有治病能把人送走的医生？这个世界的科技这么高超，怎么就没人发明医疗舱之类的东西？” “你醒了？”长着精灵耳的丹尼尔医生微微蹙眉，眼中满是不解，“克隆体001号，由于机械损坏，我只能对你使用最古老的方式，催眠。你愿意吗？” “催眠？”向宁宁挑起眉，这种和她老本行相关的治疗方式，倒是正中她下怀。她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相关知识，在医生面前制造一个失忆的人设。没有过多犹豫，她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好，来，看这里。”医生从口袋里摸出个怀表，表盘在向宁宁眼前晃了两下，“克隆体001，你现在正走在博朗市中心的商业街上。”丹尼尔医生的声音清冷沉静，若不是向宁宁完全想象不到那条所谓的街道究竟是什么样，怕是也要有一瞬间的恍神。 “眼前忽然出现了几个身穿长袍的男巫，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表盘在眼前晃来晃去，“霍，原来这个世界的男巫也穿着长袍。”向宁宁的注意力却被话中的其他内容转移。 “我，我看到了火焰。”她刻意装出一副精神涣散的模样，直愣愣地看着表盘。“很好，这些火焰是从哪里来的呢？”显然，向宁宁的这副表演确实符合丹尼尔医生对于被催眠者的想象，她没有半点察觉，继续问着。 “不知道，只看到他们的掌心......”向宁宁哪里知道这个世界的巫师门究竟有没有魔杖这种东西，她含糊不清地答道，说道一半，还刻意皱起了眉，露出一副极度痛苦的表情。 “他们的掌心怎么了？”丹尼尔医生以为找到了重点，她轻晃着怀表，声音里有些急切。“啧，这不行啊，患者很可能会被吓醒的好嘛？”向宁宁在心里嘀咕着，面上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 第215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 “他们......”向宁宁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她拱起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在椅子上瑟缩起来。 “火，好大的火。”她抱住头，一副大受了刺激的模样，“他们把我包围了，跑，快些跑！”向宁宁像是失了魂似的，蜷缩在椅子上胡乱地喃喃道。 “......”丹尼尔医生皱起眉，她停下手上不停摇晃的怀表，“克隆体001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呼......”见催眠结束，向宁宁这才停止演戏的状态，“没有，只是头有些疼。”她仰躺在椅子上，兴许是方才的表演太过激烈，额间甚至沁出些薄汗。 “应激性失忆。”长得像极了妖精的医生神情凝重，显然，向宁宁方才的表演成功骗过了她，“需要住院观察。” “好家伙，原来这种科技水平也需要住院。”向宁宁在心里嘀咕着，她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一副尚未从惊骇中清醒的状态。 “我帮你联系一下阿索尔先生，让他来决定你的留观场所。”丹尼尔医生虚空着点了点，空中凭空出现个像极了手机初始界面的屏幕。 “喂，联邦军队总指挥阿索尔。”一道满是磁性的男声从空中传来，兴许是网络信号的原因，半晌，一个半透明的男人浮空出现在空中。 男人有张混血感极强的脸，银白色的头发衬得他本就硬朗的脸又多了几分冷硬。“是我，丹尼尔医生。”像极了妖精的美女医生双手环胸，“受伤的克隆体001号身体没有大碍。但是，脑电波紊乱，应该是应激性失忆症。” “应激性失忆？”阿索尔摸了摸下巴，深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对，她需要治疗。所以，想问问指挥官先生打算让她在哪里接受治疗？” “一个克隆体，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男人冷哼一声，“现在哪儿住着吧，大约需要多久？” “虽然她只是个克隆体，但为您抵挡黑巫师的攻击是不争的事实。”丹尼尔医生显然看不惯男人这副冷硬心肠的模样，她斜了眼屏幕中的人，嘴抿成一条直线。 “告诉我，需要多久。”阿索尔支着下巴，深棕色的眼里没有半点情绪。“一个星期，至少。”丹尼尔医生垂下眼睫，本就清冷的声音又多了几分压抑的恼意。 “好，一个星期之后我会来接她。”话音刚落，就直接结束了通话。 “这个人，是谁？”虽然阿索尔只是隔着屏幕，但向宁宁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力，“盛气凌人的，他职位很高吗？” “嗯，军队指挥官。”丹尼尔医生看着椅子上满脸茫然的向宁宁，语气忽然温和不少，“只要他想，整个博朗市都能被他收入囊中。” “好家伙，难怪这么牛......”向宁宁忍不住咂舌，“那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她怔愣几秒，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难不成，他是我的监护人？” “他啊......”丹尼尔医生欲言又止，“你以后就知道了。去休息吧，你现在的状态，还是多多休息比较好。” 脚下的地面像一个传送履带，向宁宁悬浮在空中，缓缓朝门外漂移。“霍，人体磁悬浮！”不得不说，这种被高科技服务的感觉确实很爽，她短暂地忽略了满脑子的问号，全副心神都被周围的高科技产品吸引了。 “身份确认，克隆体001号。”她在一道铁门前停住了移动，一道红外线飞速地扫过她的瞳孔，大门应声而开。 不同于方才治疗的房间，这间屋子明显宽阔明亮了不少。“还有个窗户？”向宁宁被稳稳地放在地上，脚才落地，她就大步朝窗口走去。 “不对......这是个屏幕。”虽说窗外风和日丽，但向宁宁越看越不对劲，她伸出手，只摸到一堵坚硬的墙。 “行吧，也不知道这个医院设计成这种密不透风的样子是要做什么。”她一屁股坐在床上，方才演戏确实有些耗费精力，向宁宁按了按太阳穴，莫名有些困倦。 “那个总指挥官，究竟与我有什么关系......”她盘腿坐在床上，脑中不断闪过那张过分冷硬的脸，“攻略黑暗巫师......这么说的话，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对立阵营的。” “麻烦了。”向宁宁在床上打了个滚，也不知道床垫是什么材质，竟然意外的柔软，“这个总指挥官随随便便就能使唤一个城的人，若是知道我必定会投敌，那岂不是会当成没命。” 她翻了个身，再度对着冷冰冰的天花板陷入沉思，“再加上现在连卫季的影子都摸不到，这游戏，确实难得可以。” 困倦感越来越重，她抵挡不住逐渐沉重的眼皮，半晌，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向小姐，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就不想我吗？”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向宁宁挣扎着睁眼，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卫季？”她揉了揉眼，让视野更清晰些，“你怎么在这？我刚刚，不是在那个密闭的医院里睡觉呢吗？” “密闭的医院？”卫季伸出手，自然地牵住向宁宁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你竟然在那种地方苏醒。” “你呢？你在哪儿醒来的？”她借力起身，这才有功夫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坩埚，斗篷......”向宁宁又朝窗口看去，只可惜，屋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这是个魔法小屋？啧，卫先生，这应该是你住过最差的一个屋子了。” “确实有些破旧。”卫季嘴角含笑，“你呢，住得怎么样？” “没有窗户的高科技监狱罢了。”向宁宁叹了口气，“这应该不只是个简简单单的梦吧，你是怎么链接上我的？”她撑床起身，在屋内转了两圈。 “向小姐果然敏锐。”卫季跟着她的脚步，在她身侧站定。头顶的油灯晃了晃，将二人的影子拉长，“我用了中梦境互通的魔法，将你拉入了这个空间。” “霍，有意思。”向宁宁眼睛一亮，“这么说来，我们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可以随时联络的移动电话咯？” 第216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 “嗯。魔法世界确实方便，我甚至不需要篡改程序，就能做到大部分事情。”卫季点点头，嘴角挂着让人心安的浅笑。 “卫先生，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向宁宁收回打量着屋内的视线，她仰起头，认真的看着男人的脸。 “我的身份大概是个双重间谍？”他皱起眉，像是在苦恼怎样说能更清楚些，“简单来说，我有魔法世界的基因，但小时候却是在博朗市长大的。所以，我被科技世界派去当间谍，但我的立场却是魔法世界。” “好家伙，老斯内普了。”向宁宁狠狠代入了哈利波特设定，她无意识地摆弄着柜子上的魔杖，“这个身份，的确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说，这是个危险重重的世界。”卫季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你呢？你的身份是什么？” “克隆体001号。”头顶被熟悉的温度覆盖，她叹了口气，眉头紧皱，“一睁眼就被绑在病床上，除去医生和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指挥官，我就谁都没见过了。” “指挥官？”卫季摸头的动作微顿，他低下头，与向宁宁平视，“是那个叫阿索尔的人吗？” “你知道他？”向宁宁挑眉，她做梦都想不到关于自己的信息竟然是从卫季口中听到的。 “嗯，是个难搞的人。”卫季抿起唇，深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清楚。”向宁宁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只知道我是个克隆体，一切行动都需要经过这个总指挥官插手。啊对了，我好像是因为帮那个指挥官挡伤害才住院的。” “克隆体啊......”卫季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他拧起眉，左手在空中画了个弧。一本古朴的书“咻”地从书架那边飞来，径直落入他手中，“这一页，有关于克隆人的资料。”卫季动了动手指，书自动定位在了要找的那一页。 “克隆人，科技世界的反伦理产物。外形和性格可按照定制人的喜好随意定制，一旦被录入档案取了名字，则终生不可背叛主人。主人拥有克隆人的生命，可随意决定其生死。” “这，这不就是高科技社会的努力？”向宁宁指尖冰冷，她颤抖着看着书页上的文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清楚那个指挥官的目的，不过你暂时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名字，这就说明，你还拥有一部分的自由。”卫季合上厚重的书，他抖了抖袖子，长袍荡漾出一片黑色的浪花。 “这么说，我还有救。”向宁宁扶额叹息，“行吧，感谢这个游戏没有对我赶尽杀绝。” “滴滴。”屋内忽然传来两声不妙的开门声，“你那边来人了。”卫季打了个响指，身形慢慢变淡，“回去吧，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 “克隆体001 ，你的晚餐好了。”卫季的脸慢慢淡出视线，“！”向宁宁猛地睁眼，视线内还是方才冰冷的天花板。 “好，这就来。”方才的梦境有些耗神，她按了按昏昏沉沉的脑子，慢吞吞地拉开了大铁门。 “请慢用。”一个托盘精准地落在向宁宁手上，托盘上没有其他，只有三个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瓶。 “这玩意是，饭？”她捏起一个瓶子，瓶内的液体激荡了两下。“这克隆人过得也太惨了吧，就喝这玩意当饭吃？？？”向宁宁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甜味从瓶口溢出。 “这东西没毒吧？”她举起瓶子，又凑近问了问。“还真没什么怪味，但是这个颜色怎么看都不对劲吧......”向宁宁异常警惕，她合上盖子，将三个瓶子随意地堆在房间角落里，“谁爱喝谁喝，反正我不喝。” 再度恢复无所事事的状态，她站在“窗户”前，对着窗户外面虚假的鸟语花香发呆。“克隆体的生命全权交与主人掌控。”脑中又浮现出那本书，“唉。”向宁宁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艰险。 “这个世界想要活下来，还真是不容易。”她伸出手，无意识地抚摸着“窗户”。“嗯？这是什么？”指尖摸到一个凸起，向宁宁收回散乱的思绪，俯身盯着手指触碰的位置。 “按钮？”这个东西有些奇特，光是用肉眼看的话完全看不到所在的位置。她又摸了两下，这才确定这并不是她的幻觉。 “为什么会有个按钮呢？”向宁宁摩挲着那块凸起，一时有些犹豫该不该按下去，“身份确认，克隆体001。”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窗子闪了两下，变成了一个浮空的电脑，“登录成功，祝您使用愉快。” “好家伙，原来这窗户是电脑的壁纸。”向宁宁高高扬起眉，她伸出手，点了点空中的虚拟屏幕，“渠网，这是什么？” 也不知道手指划到了哪个软件，一个偌大的图标就猛地弹出。屏幕停顿了几秒，很快就刷新出像极了论坛似的界面。 “科技国最帅男人评选。” 刚才进入论坛，向宁宁就被这个格外引人瞩目的标题吸引了目光。“我倒要看看都有多帅！”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她没一抬手，直接点了进去。 “那必须是科技国的最高指挥官，阿索尔先生！” “我同意，这张脸谁看了不迷糊。” 在上个世界，向宁宁练就了一身吃瓜速度奇快的能力。她一目十行，很快就浏览了几百条评论。“不是吧，那个冷脸阿索尔竟然是全国的男神？”她看得眼角抽搐，或许是不是方才视频里的不良印象先入为主，向宁宁莫名生出种替这群粉丝可怜心情。 “我提名对外交流部的卫季，笑容那么温柔，不必阿索尔那个活阎王好多了？”也不晓得翻了多少页，她终于看到了条新鲜的评论。 “确实，和那个人比起来，卫季简直不要太好。”向宁宁点点头，她伸出手，给这个评论点了个赞。 “算了，论坛不好玩。也不知道这电脑，还能干点什么。”她关掉界面，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点看了另一个看不懂的软件。 第217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5) “终极对决？这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立体的图标在屏幕里慢慢显现，向宁宁侧了侧头，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魔法与科技的对决，究竟谁是最终赢家。”偌大的标语闪过，“点击开始游戏。” “原来是游戏......”这种在游戏里玩游戏的套娃体验属实吸引力了向宁宁，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开始游戏的按钮，屋内的场景迅速转变。只几秒钟，她就发觉周围的环境彻底变成了浩瀚星空。 “指挥官，黑巫师来势汹汹，请尽力保卫自己的国家！”立体环绕式念白听得她一愣一愣的，“霍，有点意思。” 秉承了“我倒要看看高科技的游戏究竟有多高级”的科研想法，向宁宁全身心地沉浸在了这个过分真实的对抗游戏中。 “不是，我怎么又死了？” “这合理吗？一个巫师干饭一个连？” “等一下，核弹都炸不掉巫师总部？？？” 沉浸式体验游戏的后果就是向宁宁越玩越气，“啊，该死的巫师。”在经历九九八一次失败后，她忍不住摊在床上哀嚎了几声。 “指挥官，不要放弃啊！”念白的情感异常丰富，沉痛的语气让向宁宁真的有种自己害死了一个连的人的愧疚感。 “不对......”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这个游戏好像一直在向玩家灌输着一个观念，巫师可怕又可恶......”大脑渐渐冷静下来，向宁宁越想越不对劲，“这个游戏针对的人群应当是三观还未构建成功的青少年，若是从小他们接受的就是这样信息，就会形成一个信息茧房。”她皱起眉，“也难怪这个国家的人会对巫师同仇敌忾。” “没劲。”向宁宁起身，直接关掉了这个满是恶意的游戏。“这个电脑里还有些什么呢......”她滑动着屏幕，电脑里的图标并不多，几眼就看到了头。 “记忆门，这是什么东西？”向宁宁像极了一个到处乱看的熊孩子，前几次的随便乱点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眼下的她便更加大胆，甚至连思考都不需要，完全凭借自己的本能。 “记忆1，记忆2......”不同于其他花里胡哨的软件，这个里面竟然只有一堆看不懂的文件夹。 “？”她伸出食指，随便戳开了其中一个文件。 “祝琳娜小姐，生日快乐！”屋内的场景迅速转换，向宁宁一抬头，只瞧见方才还空荡荡的屋子里顷刻站满了人。 “哎？”她试探着伸出手，却没能碰到任何东西。“全息投影吗？有点意思......” “谢谢大家，你们能来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一个身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婷婷袅袅地走来，视野渐渐拉近，“！”向宁宁猛地瞪大眼睛，若是她的眼睛没出问题，眼前的人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阿索尔哥哥，你也来了！”她转过脸，对上向宁宁的眼睛，忽然露出个极其欣喜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会错过我十八岁的生日的！” 少女的笑颜明艳，像一朵向阳而生的向日葵。记忆1就这样突兀的结束了，“看来，这些记忆是阿索尔的？”屋内的人群慢慢散去，向宁宁坐在床上，回想着方才的迷之视角。 “怎么会呢？难不成，这间病房是他常住的？”这样想着，她又点开了第二段记忆。 “琳娜！不要过去！”屋内没了方才一片祥和的氛围，“轰”的一声巨响，惊得向宁宁险些摔在地上。 “阿索尔哥哥，我不能让你和你的伙伴全部死在这里。”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女孩站在废墟上，蓝色的火焰在她的裙摆燃烧，像极了风中摇曳的火炬。 “不，琳娜，我们再想想办法！”向宁宁听到男人近乎绝望的哀嚎，“你不要做傻事。” “没时间了阿索尔哥哥，没时间了。”她背过身，长发在风中飘摇，“带着他们，走！”话音刚落，她点燃了自己，不管不顾地朝远方冲了过去。 “！”画面瞬间消失，屋内重归平静。向宁宁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从极度惊恐的状态中缓和过来。 “那个叫琳娜的小姑娘，死了？”也不知是因为她的模样与自己相像，还是受到了记忆者本身情绪波动的影响，向宁宁坐在床上，心情格外沉重。 “那就是战争现场吗......绝望，死亡。”指尖轻颤，她呆愣了好久，才慢慢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 “那到底是个什么战争，竟然需要用这么惨烈的方式......”向宁宁喃喃自语，完全没注意到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是我第三次指挥的时候。”冷硬又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妙啊......”她缓缓抬眼，瞥见个一头银发的男人。 “阿，阿瑟尔？”这绝对算得上是不速之客了，向宁宁惊诧地看着门口忽然出现的人，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很惊讶？”男人背靠着门，面上挂着丝嘲讽的笑意，“克隆体001，你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做了这么多事，又何必在我来了之后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普信男吧，这绝对是普信男吧！”向宁宁看着眼前充满未来感的霸道总裁，只觉得头疼，“所以，这间病房是你安排的？” 大人不记小人过，她佯装没有听到这句过分离谱的话。“嗯，这个记忆也是专门留给你发现的。你的智商出乎我的意料，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个文件夹。” “......他是不是以为我是个智障？”莫名被小瞧了的向宁宁火气上涌，“算了，总指挥打不过打不过。”她深吸口气，面强压下了胸口的恶气，“阿索尔先生，为什么想要我看这些记忆呢？” 眼下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很是片面，眼前这个人是个很好的套话角色。向宁宁眨眨眼，露出一副无害的表情。 “呵，我收回上一句话。”男人眼中的冷淡更上一层，“我当然是......”他长腿一迈，缓缓朝床侧靠近，“要让你断了对我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第218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6) “......”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向宁宁愣在原地，绝对不是错觉，她在阿索尔的话里闻到了浓浓的狗血的味。 “啊？”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单音节字眼，她眨巴眨巴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粗陋的把戏。”阿索尔皱起眉，英挺的眉毛里满是不耐。 “那个，阿索尔先生，冒昧地问一下。”向宁宁终于在今天意识到，当一个人极度无语的时候，火气竟也会跟着消却大半，“我是作为琳娜的替身而存在的嘛？” “既然知道了，就谨记你自己的位置。”一头银发的人冷冷地看着对面那张与琳娜极为相似的脸，玻璃球似的眸子里翻滚着滔天巨浪。 “你喜欢她？”现在绝不是八卦的好时机，话刚说出口，向宁宁就后悔地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嗯，喜欢。”出乎预料的，阿索尔竟然没有想扭掉她的头的欲望。他在床上坐下，深刻的眉眼间带着些缠绵的思念。 “节哀。”向宁宁张张嘴，却不知怎么安慰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赴死的悲伤男人。 “所以，克隆体001号，无论你做了什么，都绝无可能取代琳娜在我心里的位置。”他收敛了面上一闪而过的脆弱，又带上了冷硬的面具。 “或许，有没有种可能，我没有想替代这种想法？”向宁宁叹了口气，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又绕回了最初的起点。 “你没有？”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阿索尔冷冷地撇了眼向宁宁，嘴角勾起个充满恶意的笑。 “……”向宁宁没有说话，她仔仔细细地将阿索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充满探究的眼神看得阿索尔浑身不自在。 “你，做什么？”他皱起眉，周身腾起了冷意。 “阿索尔先生，你其实……是在为自己制造了一个和琳娜长相相同的克隆人这件事感到内疚吧。”她仰起头，对面男人有些高，向宁宁看得有些费劲。 “你说什么？！”阿索尔猛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只到自己胸口的人。 “我说，你在自责。”向宁宁双手插兜，一双眼倒映着阿索尔又惊又怒的脸，“你爱琳娜爱得要命。但正事因为这样，你才没办法接受她的死亡，想要复制出一个与她模样相似的人来帮助你度过心中的那道坎。” “你住口！”阿索尔瞳孔地震，一张冷硬的脸迸出了道道裂痕。 “但为什么又会愧疚呢？”向宁宁丝毫没有软化的架势，她上前一步，颇有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我知道了，因为我和琳娜性格截然不同。让你有一种出轨的愧疚感。”她紧盯着男人的脸，“阿索尔先生，我说的对嘛？” 向宁宁发誓，她从未在一个人的脸上见过这么多复杂的表情。“克隆体001号，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屋内安静了好久，半晌，传来阿索尔咬牙切齿的声音。 “怕。”向宁宁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大约就是诚实了，她毫不避讳自己的恐惧，直接应下了阿索尔的问话。 “但是，你杀了我之后，会不会一直做噩梦？”她摸了摸后脖颈，总觉得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眼下，向宁宁已经开始脖子酸了。 “做噩梦？就凭你？”阿索尔失笑，眼中的不屑向宁宁看得清清楚楚，“克隆体001，我不否认你很会踩人雷点。但你的想法还是很天真，我不仅不怕杀人，还很享受。”他眯起一双眼，冷冷地看着身前的人。 “嗯，确实如此。”向宁宁双手环胸，面上异常平静，“我从不怀疑阿索尔先生的嗜血，只是……”她嘴角含笑，像是在嘲弄阿索尔的无知，“你对一个顶着死去的白月光的脸的人，真的，下得去手嘛？” 她一字一顿，刻意加重的语气让阿索尔听得眼角乱跳。 “你！”果然，这几句话直接踩中阿索尔的怒点。他伸出手，一把掐住向宁宁的脖子，“你以为我不敢？” “指挥官！你给我松手！”铁门被猛地推开，丹尼尔医生怒气冲冲地从门口冲了进来。“无论她和你是什么关系，现在，克隆体001号是我的病人。你，无权干扰。”她抬起手，几个微缩机器人蜂拥而上，死死按住了阿索尔的胳膊，“现在，给我出去！” “……”被摔在地上的向宁宁心有余悸，她仰起头，打量着阿索尔因为憋气而铁青的脸。 “这人怕是有躁郁症吧？”她揉了揉有些泛红的脖颈，心里生出个坏念头，“火，好大的火……”向宁宁痛呼一声，整个蜷在地上，脊背不住的颤抖。 “001号，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嘛？”丹尼尔医生飞快地冲上去，她蹲在地上，试图将口袋里的药丸喂给向宁宁。 “疼，好疼。”戏瘾来了挡都挡不住，向宁宁大口地喘着气，额间发丝凌乱。 “该死，快，送她起重症监护室！”丹尼尔医生按下领子上的按钮，大声地喊超按钮那头喊了句话。 “不是，怎么可能？”阿索尔震惊地看着地上异常虚弱的人，大脑有些转不过弯，“她方才还……” “闭嘴，病人因为外部冲击患了应激性失忆，你还跑来刺激她。”丹尼尔医生彻底怒了，她猛地抬头，一双美眸里满是恼意，“怎么，指挥官若是不想我参加下次的行军吗？” “不是……”阿索尔抿抿唇，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我先出去了，你，照看好她。” “这还用你说？”美女丹尼尔直接翻了个大白眼，“让开，你挡到门了。” 向宁宁半闭着眼被微型机器人了出去，在经过阿索尔身边时，还是没忍住扒开眼睛瞄了眼他的神情。 “……救命，怎么会这么好笑。”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噗嗤”一声直接笑场。对比起刚进屋时的霸总模样，眼下阿索尔吃瘪的神情喜剧效果更加突出。 “美女姐姐真是个好人啊，美女贴贴。”向宁宁仰躺在机器人身上，在心底小声感叹道。 第219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7) 乐极生悲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个玄学，再度被绑回那个充满冷气的屋子的向宁宁如是说。 “克隆体001号需要从身体层面重新治疗。”隔这封闭的铁门，她听到丹尼尔医生正在吩咐着什么。 “啧，这就是欺骗美女姐姐的代价吗？”向宁宁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这次又得躺多久，一天？” “滴滴”，门禁响了两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你好好休息，这个是重症诊疗室，阿索尔进不来。”丹尼尔医生半蹲在床前，柔声细语道，“你只需养好身体，懂了吗？” “谢，谢谢。”演戏达人向宁宁有些心虚，她点点头，一副乖巧的不行的模样。 “好，晚安。”丹尼尔医生点点头，动作轻柔地关上门。 “晚安？已经到晚上了嘛？”向宁宁下意识寻找窗子，“嘶，这种没有窗户的就不适合人类生存。” 眼下彻底无事可做了，她干脆放松身体的肌肉，任由自己的意识逐渐迷离。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在梦里见到卫季。”这样想着，向宁宁慢慢合上了眼睛。 白茫茫的一片，她好像站在一片虚无中。“我已经睡着了吗？”向宁宁四处打量着，但周围的景致除了白色就是白色。 “你找我？”清朗的男声从身后响起，白色的屋子扭曲了两下，一下子又变成了先前的小屋。 “！”电话蓦地被接通，向宁宁飞快转过头，“卫先生，你能感受到我在找你？” “会忽然有些困倦。”卫季点点头，他超前面的人靠近了几步，“嗯？”他俯下身，声音冷了几分。 “怎么了？”向宁宁不知所谓，她抬眼，瞥见一双带着恼意的眸子。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温热的手指轻轻划过她脖颈上的微红指痕，“阿索尔吗？” “啊？这个梦这么具体嘛？”卫季的观察力确实敏锐，向宁宁下意识抬手，却没摸出什么。 “委屈你了。”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最多两日，我一定带你出来。” “那个，其实也没怎么委屈。”向宁宁纠结片刻，还是觉得，做人要诚实，“若真是要论谁受委屈，恐怕，阿索尔才是那个倒霉蛋。” 她想起男人铁青的脸，有些忍俊不禁。 “向小姐，等我。”梦境忽然中断，向宁宁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周遭的画面就像掉进漩涡似的，整个扭曲了起来。 信号突兀地中断，梦醒了。“？”向宁宁睁开眼，入目又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 “是魔法的时限到了吗？”她闭上眼，卫季的脸似乎还清晰可见。“委屈你了。”男人低垂眼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生气了？”心跳忽然乱了几拍，向宁宁猛地睁开眼，不知是不是身体虚弱的原因，她感到脸颊腾起了莫名其妙的热度。 “咳咳咳，想什么呢......”这个发现让脸上的热度更加明显，向宁宁下意识想捂脸，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并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 “克隆体001号，哪里不舒服吗？”大概是方才羞怯又想要克制的表情太过扭曲，愣是引起了一直关注着向宁宁状态的丹尼尔医生的注意。 “那个，丹尼尔医生。”能联系上外界总是件好事，向宁宁眼珠一转，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阿索尔先生究竟是谁......”她收敛起方才有些失控的表情，面上又露出了些迷茫，“他方才和我说了许多，但是......我却没有任何印象。” “他和你说什么了？”头顶的的声音停顿了许久，终于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关于，琳娜小姐。”有戏！向宁宁不动声色，继续扮演着一个失去记忆的迷茫少女。 “他和你说这些......”丹尼尔医生气节，清冷温柔的声音里都带了些恼意，“我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刺激患者，他竟然还跑了和你讲这些。” “这是什么不好的回忆吗？”向宁宁眼睛一亮，她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应当是触碰到了真相的一角。 “要是这么不配合治疗又何苦把人丢到我这里？”丹尼尔医生应当是分外生气，她长叹了口气，小声念叨了许久。 “克隆体001号，你确定自己做好了可以接受事实的准备了？”半晌，她终于平复了情绪，语气与先前一般清冷温柔。 “做好了，比起什么都不知道。我更愿意直面真相。”一听有戏，向宁宁立刻接话，生怕即将到手的机会长腿跑了。 “唉，阿索尔那人怕不是有毛病。”丹尼尔医生切断联络的音频，没一会，紧闭的铁门就传来“滴滴”两声。 “仔细想了想，这件事还是让你通过一些记忆片段真正体验比较好。”她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磁片似的东西，又抬手，对着墙面挥动了两下。 一个类似投影仪似的东西从墙面里移动了出来，它闪烁了两下，忽然发出道蓝白色的光。 “要开始了。”丹尼尔医生向后退了几步，投影仪散发的光晕将整个屋子笼罩。“指挥官先生，您定制的克隆体已经准备就绪。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将她带回去呢？” “今天就可以，等我两个小时。”空中阿索尔的立体投影神情未动，仿佛只是收到了一个取快递电话。 画面一转，实验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从未推开。“指挥官，您来了！”带着厚厚镜片眼睛的老者“腾”地起身，他飞快按下遥控器，让微型机器人推着自己快速朝门口移动。 “您别急，我们慢慢来就好。”阿索尔伸手扶住险些因为速度过快而摔倒的人，他神色平静，眸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这边。”博士伸出手，推开了一个藏在屋内角落里的小门。“好家伙！”视角一变，向宁宁险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小屋内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个装满液体的巨大透明玻璃瓶，每个瓶子内都飘着一个赤裸的人体。她们闭着眼睛，嘴里插着一根类似呼吸管似的东西。 “我的东西呢？”阿索尔皱起眉，眼中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 第220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8) “哎？不是，这合理吗？”观察他人微表情的行为已经刻在向宁宁的dna里，她一眼就看穿了阿索尔的嫌弃，“明明是自己定的东西，反倒竟然嫌弃上了？” “指挥官，这是你的克隆体。”博士朝屋子的最里侧走去，他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玻璃瓶，瓶中也飘着一个身形较好的女人，“请问需要现在激活吗？” “激活。”阿索尔冷淡地看着玻璃瓶中的少女，下颌线紧绷。“好。”博士点点头，他按下地面上的按钮，一个操纵台缓缓升起。 操作的过程有些复杂，向宁宁也没看清他究竟按了哪几个按钮，只听到“滴”的一声，最边上的容器旋转了两下，装在瓶子里的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呜，咳咳咳！”容器里的人轻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肉眼可见的，阿索尔方才不屑一顾的表情瞬间消失，他怔怔地盯着玻璃瓶，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就是你。”站在屋子最里侧的丹尼尔医生忽然开口，让向宁宁对眼前的事有些更深刻的意识。 “我？”向宁宁这才想起自己的角色设定，她看着容器内赤裸身体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无名邪火。 “指挥官，这是克隆体001号的说明书。”博士将一本书放在卫季手中，“今后，她便属于您了。无论您想让她做什么，她都可以。” “......”阿索尔的一双眼紧紧黏在容器内人的身上，一眨不眨，“你是？”瓶子里的少女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人，一双亮晶晶的眼倒映着容器外人的容颜。 “琳娜......”阿瑟尔情难自禁，忍不住呼唤这个名字。“琳娜？是我吗？”容器中的少女歪着头，一双眼里满是懵懂。 “不是，难道除了我，没人在意克隆体001号没有穿衣服吗？”毕竟画面中的也算得上是半个自己，自己欣赏自己的裸体这件事，她显然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你不是她。”像是猛然从白日梦中醒来似的，阿索尔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他冷冷地看着容器内的人，再度厌恶地皱起眉。 “？？？这人是什么毛病？”狠狠代入了的向宁宁更生气了，“自己要定的，定完还骂人。当了婊子还得立牌坊不成？” “指挥官先生不要急。”博士慌忙走上前，试图平息男人的怒气，“克隆人相当于刚刚接触这个世界的孩童，他们懵懂但有极强的可塑性。” “可塑性？”阿索尔被这个词吸引了注意力，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对面的博士，“详细说说。” “你可以，把她打造成你想要的人。”博士压低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音量小声道，“无论怎样的性格都可以。” 投影到这里就突兀的结束了，“还有第二张，想看看吗？”丹尼尔医生举起手中的磁盘，转头，询问着床上人的意见。 “想看。”虽说看着个记忆碎片确实能够有效治疗低血压，但这么好的收集信息的机会向宁宁自然不会放过。 “克隆体001号，你怎么连坐下这个动作都做不好？！”一声带着愤怒的咆哮从记忆里传出，向宁宁被吓了一跳，眼睛猛地瞪大了不少。 “可是......”穿着长裙的少女有些委屈，她低着头，又不敢反抗眼前的人。“阿索尔指挥官对你的期望很高，你怎么能辜负他呢？”礼仪教师沉默片刻，微微放软了声音，“克隆人从来没有过你这样的地位，你要好好珍惜啊。” “是，我知道了。”女孩垂着头，整个人乖顺异常。 “这不就是pua吗？啊？怎么哪个时代的男人都愿意用这一招呢？”向宁宁大为震撼，她对着屏幕义愤填膺，“明明是自己做了不光明的事，结果还能倒打一耙，变成我的过错了？” 她吐槽得太过专注，彻底忽略了角落讶异挑眉的丹尼尔医生。 “克隆体001号，过几日有个家族举办的舞会，”画面一转，向宁宁看见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开阔明亮，但不知为何，也同样没有窗子。 “指挥官先生？”少女惊讶地睁大眼睛，“您是想要？” “你，作为我的舞伴。”阿索尔按了按眉心，一头银发在灯光下更加亮眼。 “是，指挥官先生。”少女面上闪过丝喜悦，但为了不引得眼前人的反感，她生生压下了面上的表情。 “好了，你回去吧。”阿索尔头都每抬，冷淡的眸子不曾为眼前的人停留。 “我要好好练舞，不能让指挥官先生在众人面前丢人。”小姑娘站在练舞室的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双人华尔兹的舞步。尽管，她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画面又变了变，阿索尔拧眉，看了眼门外，“突发事件，舞会取消。”他掉头冲进了会议厅，留下小姑娘自己茫然地站在嘈杂的人群里。 “？？？我当年看狗血电视剧都没有这么生气过！”向宁宁气得险些从床上弹起来，她眨巴着眼睛，试图通过身体上唯一能动弹的地方发泄心中的愤怒。 “你还记得这段记忆发生在什么时候吗？”画面结束的很突然，屋内又恢复了方才重症诊疗室的模样。 “只是，我的记忆？”向宁宁被问懵了，按照常理，她已经替换了原主的身体，不应该再出现原主的记忆了。“可是，我不是失忆了吗？” “正是因为失忆，这些记忆才这般碎片化。”丹尼尔医生解释道，看指挥官身上的衣服，最后一段记忆应当是你被炸晕过去之前。 “你是说，我是在那场舞会上出的意外？”向宁宁拧眉，重点信息迅速捕捉。“不确定，但时间线应该差不多。”丹尼尔医生瞥了眼床上的人，“不过还有一点让我很惊讶，你的性格，貌似变了不少。” 她探究地打量着床上的人，“......糟糕，我是不是方才吐槽的太厉害，要露馅了吧？”向宁宁紧张地后背沁出层冷汗，“额，可能，这也是一种成长？” 第221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9) “不过也确实存在因为大脑内部发生变化，而出现的性格改变。”丹尼尔医生摸了摸鼻子，精巧的脸上满是探究。“不过也是件好事。”她低下头，看着床上表情僵硬的人，“起码这样，你的病情能稳定许多。” “丹尼尔医生，既然这样，我可以神情恢复肌肉控制权吗？”向宁宁动了动眼皮，试图摆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能动弹真的有些痛苦。” “......”屋内忽然陷入一阵的沉默，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向宁宁已经感觉自己自由无望了。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丹尼尔医生摇摇头，从从口袋里摸出个按钮，“滴滴”两声，床上的人再度重获自由。 “谢谢医生！”原来美女姐姐喜欢别人撒娇！向宁宁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心有所感。 “你好好休息。”丹尼尔医生收起操纵台里的记忆磁片，顺手关上了重症诊疗室的大门。 诊疗室再度陷入一片沉寂，“为什么没有窗户呢？”向宁宁坐在床沿上，对着墙壁兀自出神。 “指挥官，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飞船智能仓用有些生硬地电子音欢迎着脸色不怎么明朗的男人，“不是说要接克隆体001号回来吗？怎么不见她的影子？” “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她？”听到这个名字，本就心情不明朗的阿索尔的脸色又黑了几度。他一把扯过驾驶位上的安全带，对着屏幕上虚拟的人像冷言冷语。 “诚实地说，我确实挺喜欢这个小姑娘。”机械音的情商堪忧，直接将阿索尔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忽视个彻彻底底，“性格温柔说话又好听，谁会不喜欢呢？” “性格温柔？说话好听？”阿索尔皱起眉，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虽说自己与克隆体001号的相处时间不多，但他确信这个克隆人绝对不是所谓的“温柔小姑娘”。 “是呀。更何况她又是个极听话的人。”机械音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主人即将被气死这件事。 “听话......”阿索尔按着突突跳动地太阳穴，脑中不住闪过女孩似笑非笑的脸，“你在愧疚。”这句话似魔音入耳，在他的心头缠绕不休。 胸口被一股无名之火充满，“啪”，阿索尔直接按下红色的停止键，“已为您启动无声模式。”方才还喋喋不休的的电子音终于没了声音，“呼。”他靠在椅背上，这才堪堪缓和了脸色。 “去总部。”半晌，他终于平缓了情绪，对着驾驶舱旁的收音设备开口道。 “是，路线规划完成，最短路径途经魔法星球，请问是否选择？”飞船的屏幕闪烁了两下，很快就出现了一张行程图。 “今天去见对外交流部部长，不赶时间。选最安全的路线。”阿索尔没有犹豫，直接拉下了操纵杆。 “准备出发，全程四十万公里，预计两个小时。”电子音播报完成，飞船慢慢腾空，而后“咻”地一下，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指挥官的飞船回来了！”飞船停泊场忽然爆出几声惊呼，而后停泊场上的人纷纷仰起头，紧密注视着屏幕里的实况。 银白色的飞船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头银发的清俊男人冷着脸走下来。 “是阿索尔指挥官！” “果然还是真人比较帅。” “天哪，想不到我竟然能见到指挥官。今天的等待太值得了！” “聒噪。”阿索尔瞥了眼吵吵闹闹的人群，本就不明朗的心情变得更差了些。他拧着眉，大步朝传送胶囊走去。 “去总部。”瞳孔扫描认证得极快，他在胶囊内站定。“正在传送，请稍后。”胶囊震动了两下，很快就进入了运动状态。 “阿索尔，最近对外交流部新上任了一位部长。你前些时间忙着对敌，没有见过他。我猜，你应当和他极为投缘。”他对着胶囊内的墙壁发呆，脑中忽然响起总统今早的话。 “青年部长？”他双手环胸，来了兴致，“不怎么常见。” “您已到达目的地，开门请注意脚下。”胶囊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将人送到了总部门口。 “能让总统特意开口的人，想必有些不同寻常之处。”阿索尔脱下外套，大步朝对外交流部走去。 “啧，这科技国的天怎么灰蒙蒙的？”卫季站在窗边，有些不满地感慨道，“科技那么发达，怎么不知道爱护一下环境。” “叮咚”门口传来门铃声，“进。”他瞬间收起方才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磁悬浮椅上危襟正坐。 “您好，我是军队总指挥阿索尔。”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映入眼帘。“阿索尔先生啊。”卫季挑眉，黑沉沉的眸子翻涌着恶意，“早有耳闻。” “卫先生过奖。”阿索尔一愣，眼前的男人一头黑发，身材纤瘦。但格外突出的事他面上一双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眸，他总觉得着双眼里全部都是敌意。 “请进。”卫季收起眼中的情绪，他朝门口的人颔首示意，嘴角又挂起最温和不过的笑容。 “不知，这次指挥官先生找我什么事？”卫季又在座椅上坐下，他撑着下巴，打量着桌前高大的男人。 “总统和提过你，我很好奇年纪轻轻就当上部长的人是谁。”不知是不是错觉，阿索尔觉得对面的人似是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无论是眼神还是姿态，他都用在种和上司说话的感觉。 “......”虽说心中有些不爽，但眼下这个时刻内部不和会出极大的问题。他深吸口气，尽力忽视了这股莫名其妙的威压。 “阿索尔先生过奖了。”卫季只是平淡的点点头，似是根本不将指挥官这个身份放在眼里，“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与您一议。”他放下撑着下巴的手，黑漆漆的眼倒映着阿索尔面上深刻的轮廓。 “您说。”对面的人双手环胸，他清了清喉咙，姿下巴微抬。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卫季勾起嘴角，但笑意却不及眼底，“这里有一项秘密工作，需要你家里的克隆人配合。” 第222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0) “什么？”这个条件闻所未闻，阿索尔拧起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座位上胸有成竹的人。 “我说，我需要你家的克隆人协作任务。”卫季掀掀眼皮，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的人，“可能要劳烦阿索尔先生割爱了。” “不行。”没有半点思考的时间，他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她是我的私人物品，我有权力拒绝。” “也是，阿索尔先生说得有道理。”卫季有些遗憾地点点头，“稍等一下。”他弯下腰，在脚下的盒子里摸索着什么。 “啧，找到了。”半晌，他从里面揪出来一张纸，“这是总统给您的信，请您务必看完。” “信？”阿索尔拧起英挺的眉，他接过信封，满服疑窦地展开。卫季倒也不急，他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考虑得怎么样？”他摆弄着桌上的笔，偏头看着桌前脸色漆黑的人，“当然，您也可以慢慢考虑。毕竟，今天的时间还很多。” “你究竟对总统说了什么？”阿索尔愤愤地将信扣在桌面上，玻璃珠似的眼睛仿佛能喷火。 “没说什么，只是工作需要罢了。”卫季声音含笑，“阿索尔先生怕是把我想得太复杂了些，毕竟，你才是总统前的红人不是？” “......”对面的人明明没有提高声音，但阿索尔还是从卫季的声音里听出了慢慢的挑衅。 “为什么一定是她？”他深吸口气，低沉的声音紧绷。 “克隆人是夹在巫师和我们之间的中立势力。”卫季靠在椅背上，发出满意的喟叹，“相对比我们，巫师更在乎克隆人的权益。他们，也想拉拢这一方势力。”他语速不快，字字精准。 “但为什么是她？”阿索尔冷眼看着桌前的人，“制造一个克隆人难道不简单吗？” “当然简单，只是来不及了。”卫季撑着下巴，耐心地解释道，“据我所知，克隆体001号复制了琳娜的基因。而琳娜的智商和体力，都远远超过了其它人。” 再度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阿索尔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所以，克隆体001号就是最好的人选。” “怎么，难道你舍不得？”卫季一眼看穿了对面人脸上复杂的情绪，“他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她不会愿意的。”也不知是处于什么心态，阿索尔心里一阵烦躁，“更何况，她只接受过几个月的教育，并不适合这个任务。” “这就更合适了。”卫季仿佛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一般，继续道，“巫师一定会对一个涉世不深的克隆人升起同情之心的。” “你......”所有拒绝的话都被对面的人尽数怼了回去，阿索尔张张嘴，本就不善言辞的他眼下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况且，你还没有问过当事人的建议。”他轻点着桌面，“这件事，也需要她愿意配合才行。” “她一定不会同意的。”听到这个条件，阿索尔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那就劳烦卫先生帮忙，谢绝总统的提议了。” “别急。”卫季没有接阿索尔手中的信，他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人，“不如，让克隆体001号自己决定？” “......”阿索尔抿着嘴，显然并不喜欢这个建议。 “毕竟是总统下的命令，我也不好直接驳回不是？”卫季笑里藏刀，他指了指桌上的全息电话，“不如，就现在？” “......好。”再继续推脱，反倒会显得他这里有些问题。阿索尔铁青着脸，麻木地拨通到了丹尼尔医生的电话。 “嘟嘟嘟。”铃声响了许久，终于被接通。“指挥官先生，有什么事吗？”面容清冷的人站在屏幕里，她打量着忽然打电话过来的人，面色不虞。 “叫克隆体001号过来，我有话同她说。”阿索尔冷着脸，一开口，就是命令的口吻。 “抱歉，病人已经休息了，我不觉得现在是个叫醒她的好时机。”丹尼尔医生抖了抖白色外套，“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 “且慢，丹尼尔小姐您好。”卫季抢在阿索尔打断电话前插了进去，他嘴角含笑，语气也算得上是彬彬有礼，“我是新上任的对外交流部部长卫季，这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克隆体001号配合，不知您是否愿意让我叨扰几分钟。” “对外交流部？”见要见病人的人不是只会搅局的阿索尔，丹尼尔医生表情缓和了许多，“你有什么事？” “国家有一项秘密任务需要她配合，我发誓，这个任务安全性极高。”卫季声音平和，轻易化解了美女医生的敌意。 “好吧，那我就带你去见见她。”她缓和了面上的表情，抬脚，朝里侧的小门走去。 “......”丹尼尔医生前后态度的反差极大，只要有眼睛，都能轻易看出来。阿索尔紧抿着唇，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屏幕。 “找我？”熟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迷茫，卫季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清清嗓，努力将面上逐渐肆意的微笑压了下去。 “您好，我是对外交流部的部长卫季，很高兴见到你。”他仰起头，黑漆漆的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温柔。 果然如他所料，向宁宁瞳孔地震。“您，您好？”大抵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很快控制住了有些错乱的面部肌肉，佯装不熟悉的同屏幕对面的卫季打招呼。 “是这样的，国家有一件不危险的秘密任务需要你执行，你愿意参加吗？”卫季撑着下巴，本就含笑的声音更加温柔了。 “她不会......”阿索尔自信满满地接话，“我愿意！”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宁宁急不可耐的回答直接噎回了肚子里。 “很好，多谢你的配合。”卫季嘴角的笑意更甚，“这样的话，我明天就去接你。丹尼尔医生请放心，我会提供最好的医疗团队确保克隆体001号的生命安全。”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丹尼尔医生显然也很满意这个结果，她瞥了眼彻底黑了脸的阿索尔，意有所指，“她在卫先生这里我放心，我们，明天见。”说罢，就直接挂断了全息电话。 第223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1) 这一夜向宁宁睡得很不安稳，她一会儿梦到蔓延的火海，一会儿梦到卫季嘴角含笑的脸。 “克隆体001号，该起床了。”也不知是什么原理，她忽然在乱七八糟的梦里听到丹尼尔医生的声音，“医生？”梦境的逻辑瞬间崩塌，向宁宁猛地睁眼，眼前依旧是重症诊疗室的天花板。 “克隆体001号，飞船已经停在外面了。”少见的，丹尼尔医生竟然脱去了平日里最常见的白色外套，而是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连体套装。 “丹尼尔医生也一起去吗？”向宁宁从机械床上爬起来，披散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搭个顺风车。”丹尼尔医生推开重镇诊疗室的门，“去总部处理些事。” “我也是去总部吗？”这栋医院内的通道有些复杂，向宁宁跟着医生左拐右拐，好半天才看到另一道金属大门。 “嗯，据说对外交流部部长卫季，亲自跟着飞船一起来了。”丹尼尔医生在金属大门前站定，一道红色的光束从头顶扫过，“认证层共，一路平安。”大门应声而开，向宁宁好奇地探头，但门外并不是天空，而是另一个大得过分的房间。 “你先登船，我好像把资料落在诊疗室里了。”丹尼尔医生摸了摸上衣口袋，忽然皱起了眉。“马上回来，等我”说罢，她就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急匆匆的身影。 “登.....船？”向宁宁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呆滞地眨眨眼，“船呢？不是说已经到了吗？” 她在屋内左右看了许久，但屋子里除了空荡荡的墙，就再没有其他了。“难不成，这飞船被人缩小了？”向宁宁蹲下身，试探着在地上摸了摸。 “几日不见，向小姐的爱好又奇怪了不少。”清朗的声音含笑，她扭过头，瞧见一双盛满笑意的黑眸。 “卫季！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兴许是有了对比才有伤害，在阿索尔的衬托下卫季整个人都显得可爱了不少。向宁宁又惊又喜，“腾”地一下从地上弹起。 “噢？这还是第一次，向小姐见到我这么开心。”卫季抬起手，打理着她乱成一团的长发，“这几天委屈你了。” “......”对面人的声音太过温柔，她仰起头，心跳莫名有些加速。“咳咳咳，说起来，我们要乘坐的飞船在哪？”向宁宁故作镇定地清清嗓，“还有，秘密任务究竟是什么啊？” “噢，对了。”卫季恍然，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圆珠笔似的操纵杆，在顶端按了两下。一个庞然大物就凭空出现在方才还空荡荡的房间里，“这是个屏蔽器，能够保证飞船不被其他人发现。” “还，还真是个飞船......”向宁宁仰着头，飞船太高，她看得脖子有些酸痛，“总部离这里很远吗？怎么还用上了这种交通工具。” “啧，倒也也算不上远，只不过......”卫季勾起嘴角，卖关子似的拉长了句尾，“隔了一颗星球。” “？？？”虽说在进入游戏前，向宁宁有了这个世界会出现很多超乎想象的黑科技。但随随便便就横跨两个星球，出行工具还是这种看着就极具科技风的飞船，多少有些震撼了。 “我回来了，呼，险些忘了这么重要的文件。”大门缓缓打开，丹尼尔医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哦！是卫先生，抱歉，失礼了。”待看清屋内的人，她赶忙收起因为奔跑而散乱的呼吸，朝着卫季礼貌一笑。 “不会。”卫季微微颔首，“丹尼尔医生是去总部吗？” “是的，军队那边需要一些资料。”她扬了扬手中的磁盘，“托我帮忙送过去。” “好的，那我们走吧。”卫季在飞船门边站定，“认证通过。”带着隐隐蓝光的门慢慢升起，一个一人同行的台阶从飞船内降了下来。 “好家伙，原来飞船长这个样子。”船舱内格外宽敞，悬浮着的半球形座椅亮着蓝色的光带。飞船侧面有几扇窗户，舱内还有一个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小型机器人。 “噢？来客人了。”小机器转动着身子走到一行人面前，施施然地行了个礼，“我是卫先生的智能管家小e，无论您路途中有什么需求，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您。”他转了转圆筒形的身体，“那么各位，请系好安全带，我们的旅程即将开始。” “啊，好。”向宁宁在靠窗的位置坐好，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莫名觉得这个小机器人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卫季本人说话的语气。 “目的地，总部。”舱门缓缓关闭，飞船内的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预计飞行时间，两个小时。全长四十万公里，请系好安全带。”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推背感传来。“！”向宁宁慌张地握住座位上的扶手，耳边“咻”的一声。 “好家伙，着飞船多少有些暴躁了。”待到运飞行逐渐平稳，她才堪堪缓过口气。“这是你第一次坐飞船？”丹尼尔医生偏着头，有些奇怪地打量着举止反常的向宁宁，“指挥官从前都没有带你上过飞船吗？” “额......”这个问题直击灵魂，“我也不记得了，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吧？”向宁宁完全不晓得原主究竟有没有坐过飞船，她干笑了两声，含含糊糊地一带而过。 “瞧，对面是太阳系。”丹尼尔医生没有继续追究这个问题，她扭头看向窗外，轻声感叹着，“这是我最喜欢的星系。我祖母曾是地球人，给我讲过不少地球上的故事。” “曾是地球人？”向宁宁不解地眯起眼，“她为什么不住在地球上了呢？” “因为地球已经毁灭了。”丹尼尔医生望着窗外耀眼的星系，轻轻叹了口气，“过度开发和环境污染，最终带领地球人走向灭亡。” “走向灭亡......”虽说这只是个游戏，但得知地球毁灭，向宁宁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是呀，但人这种生物，无论怎样都喜欢重蹈覆辙。”丹尼尔医生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他们要毁掉多少个行星，才能吸取教训。” 第224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2) “毁掉？”重点词捕捉成功，向宁宁转过头，迷茫地看着身边的人，“科技国的人，也在做毁灭星球的事吗？” “你知道为什么你住的医院里没有窗子吗？”丹尼尔医生撑着头，忽然反问身边的人。“是因为什么？”向宁宁来了兴趣，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已经好奇过这件事了，想不到竟然能从丹尼尔医生的口中听到答案。 “那颗星球是一颗废弃星球。”大抵是真的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丹尼尔医生眉宇间的愁色更甚，“科技国曾经在那里大肆发展工业，医院因着占地面积问题，也建在了那里。”她摆弄着椅子上的安全带，又叹了口气，“但工业带来了致命问题，重污染。医院内存储了太多危险的生化用品和病毒，并不能搬迁。所以，就深深埋在了地底。” “难怪没有窗户......”向宁宁大为震撼，她幻想过许多可能，但从没想到医院竟然是一个地底建筑物。 “但总统似乎并不能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他非但没有改正这种行为，反而变本加厉。”丹尼尔医生按了按太阳穴，似是对此颇为头疼，“喏，现在又要发动和魔法国的战争。鬼知道战争之后，星球的环境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 “所以，巫师和科技国的人先前并没有打过架吗？”向宁宁挑眉，她还以为这两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哪成想，眼下竟然还只是准备状态。 “大规模的战争，暂时还没有。”丹尼尔医生捏了捏鼻梁，看起来有些疲惫，“虽说小矛盾不断，但两个星球绝不至于一定要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大规模的战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涌出，她抿起唇，望向身边的人，“你是指？” “以毁灭一颗行星目的的战争。”丹尼尔医生抿着唇，显然对这个做法很不理解。 “毁灭一颗行星？！”这种行为无异于恐怖分子，向宁宁惊得险些从座位上弹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毁掉一颗星星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人类的侵略意识。”丹尼尔医生靠在椅背上，眉宇间的愁色挥之不去，“他想成为这个星系的掌控者，一山不容二虎，魔法高度发达的魔法国自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么说，阿索尔先生也是这场战争的帮凶？”向宁宁不皱起眉，面上满是不解，“但他最爱的人就是在战争中死去的，又怎么会......” “思考方式的不同。”身边的人合上眼，清冷的声音有些缥缈，“对于他来说，只有手刃了那些仇人，才可能缓解他心头之恨。” “但明明琳娜小姐死去的那次，是阿索尔先生主动发起的进攻。”向宁宁更加不理解，“没打过就迁怒整个星球，他这不是双标吗......” “这话和我说说就算了，你可千万不能在指挥官面前提起。”丹尼尔医生猛地睁开眼睛，郑重地看着身边胆大包天的克隆人。 “也是......”向宁宁扁扁嘴，回忆起阿索尔愤怒的模样，“他那个脾气，怕是会被当场气出脑淤血。我的小命，估计也要交代在他手里了。” “你知道就好。”见向宁宁还算有自知之明，丹尼尔医生这才安心地又靠了回去。“即将到达，总部。”船舱内传来平稳的机械音，“轻做好下船准备。” “嘶，这个语音播报倒是有些熟悉。”向宁宁听着像极了公交播报音的语音提示，嘴角抽了抽，“估摸着文案些这段剧情的时候，也不晓得未来感播报是什么样子的......” 她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一边解下了腰间的安全带。“丹尼尔医生，我和克隆体001号有件紧急事物要处理，就先不和您一起前去总部了。”卫季推开驾驶舱的门，面上带着歉疚的笑。 “没事，你们去吧。”丹尼尔医生挥挥手，她转过头，看了眼站在原地一头雾水的向宁宁，“照顾好她。” “放心，我会的。”卫季点点头，露出个公式化的笑容，“那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好。” 飞船的门缓缓闭合，“卫季，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做什么？”憋了一肚子问号的向宁宁总算得了机会，她走到未及时身前，一股脑地将问题全部都丢了出来。 “别急，我一个一个告诉你。”他勾起嘴角，一双眼笑得微微眯起，“在此之前，想不想尝一尝飞船特供乌龙茶？” “那就多谢卫先生好意了。”虽说乌龙茶听着没什么想喝的欲望，但加上了飞船特供这两字就，就变得更加吸引人了。 “好，那就请向小姐稍作休息。”卫季笑眯眯地点点头，转身，就去了船舱的后厨。 “我大概就是那种很容易被营销洗脑的人吧。”向宁宁摊在悬浮座椅上，对自己定义明确。 “咚咚咚。”船舱外部忽然传来一连串的敲门声，“嗯？”向宁宁警觉地坐起身，盯着紧闭的舱门。 “是谁？”小机器人谨记自己的职责，他朝舱门口移动过去，手里举着个类似红外线发射器似的东西，“请认证身份。” “认证吧。”门外响起道低沉的男声，“！”向宁宁眉心一跳，这个声音太熟悉，她还记得昨晚把这个声音的主人气到语塞的模样。 “认证成功，阿索尔先生欢迎。”果然，门口的仪器认证了她的猜想。“......”向宁宁低下头，莫名有些心虚。 “哟，稀客啊。”卫季从后厨走出来，腰间还系着个粉红色的围裙。他打开门，看着门口的来客，“指挥官先生有什么事？” “我......”阿索尔望向坐在后面，半点没有想同他打招呼的向宁宁，忽然语塞。“啊，你是不放心她？”卫季露出了然的神色，“别担心，克隆人001号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你为什么不拒绝他？”阿索尔对卫季的话闻所未闻，他沉着脸，紧盯着坐在后面吃瓜的向宁宁。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种什么体验？“为什么不呢？”向宁宁挑眉，只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这也是个帮助国家的机会不是？”她扯起嘴角，露出个官方假笑，将阿索尔想说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第225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lwxiaoshuo.org)在乙女游戏中极限求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lwxiaoshuo.org)在乙女游戏中极限求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lwxiaoshuo.org)在乙女游戏中极限求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lwxiaoshuo.org)在乙女游戏中极限求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7) “这么说，向小姐很关心阿索尔先生的身心健康？”卫季忽然欺身上前，强行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又是什么毛病？”忽然放大的脸惊得向宁宁连忙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她眨眨眼，深不可测的黑眸倒映着自己怔愣的脸。 “你，喜欢那种类型的男人？”卫季的声音比平日里低哑了些，“所以才这么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这是，吃醋了？向宁宁品味了半天，这才反应过味来。“卫先生，你有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笑意渐冷的人，“我得是疯成什么样，才会喜欢这种找替身的霸道总裁？” “不喜欢啊......”黑眸中的冷意恼意消退了不少，他撑起胳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默契的都没再开口，屋内一时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那个。”向宁宁清清嗓，拿起被放在一旁的魔杖，“卫先生，这魔杖应该怎么用啊？”她在空中胡乱地挥了挥，魔杖尖端洒落点点银光。 “咳，其实今天的任务就是帮你学回如何使用一些基础的防御魔咒。”卫季回过神，从长袍内侧摸出根藤蔓缠绕的魔杖，“那不如，就从尽数防御开始学起吧。” “尽数防御？那是什么？”魔法这个东西新奇极了，向宁宁瞬间来了精神。她立马危襟正坐，一双眼紧跟着男人手上的魔杖移动。 “基础的防御咒语。”卫季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弧，“经过实验，能够抵挡激光和大部分的爆炸。” “这个实验的方向是我未曾想到过的。”她抬头，看着笼罩在自己头顶的墨绿色透明罩子，“卫季，这这个魔法和你的修改程序制造出来的绿色屏障，有什么差距吗？” “有一些。”卫季收起魔杖，但头顶的罩子依旧存在，“魔法更方便，但屏障更安全。”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戳了戳墨绿色的罩子，“各有利弊吧。” “那我试一下？”向宁宁试探着举起手中的魔杖，照葫芦画瓢地学着卫季的样子挥了挥。“咻”一道白光闪出，直接击穿了卫季的墨绿色罩子。 “......”反作用力让魔杖险些脱手，她看着四下散落的保护罩干笑了两声，“想不到，这咒语还有这么强的攻击力......” “宁宁果然天赋异禀。”卫季拍了拍肩膀，墨绿色的光点散落一地，“很正常，你还不了解施法的核心。”他绕到向宁宁身后，轻轻握住她拿着魔杖的手，“来，像这样。” 卫季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他灵巧地动了动手腕，就在空中画出个还算规整的圆，“这是第一步。” “然后呢？”碾碎的绿植气息在鼻间蔓延，脸上的热度慢慢升高，向宁宁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魔杖上。 “然后，心里要有一个纯粹且坚定的想法，你要保护这里。”卫季放柔声音，他握着她的手腕，在空中画了个圈，“就像这样。” “强烈的信念......”向宁宁闭上眼，尽量忽视手腕上微温的触感。闭眼这个法子确实有效，没一会儿，她就感到方才乱跳的心平静了不少。 “尽数防御！”她在心底默念着，手随心动，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半圆。“向小姐果然聪明，一次就成了。”耳边传来一连串的掌声，她睁开眼，头顶出现个银白色的保护罩。 “这就是魔法啊......”向宁宁伸出手，戳了戳头顶的罩子，“难怪只有心灵纯净的人能用，但凡要是念头多一点，怕是连个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嗯，就是这个道理。”卫季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含笑，“这样看来，宁宁能在一周之内学回大多数的攻击性咒语。”他像变魔术似的，从长袍里摸出本书，“《攻击与防御》，有不理解的地方记得找我。” “卫季......”书的重量不轻，向宁宁伸手接过，险些被坠得栽个跟头，“这么多咒语，你究竟是怎么一进到这个世界就学会的？这不公平......” “可能这就是游戏开发者的特权吧。”显然，卫季已经接受了自己是这个游戏制造者的身份。他单手插进长袍的口袋，神色坦然，“我清楚游戏的底层逻辑，所以，我能够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 “真是奇了......”向宁宁捧着书嘀嘀咕咕，“我是第一次听说，制造游戏的程序员会被自己的游戏困住，甚至还变成了bug......” “嗯，确实很奇怪。”卫季点点头，面上露出丝沉思之意，“按理说，游戏是由程序编写，无论怎样，都不会与人的脑电波混为一谈。除非......”他眯起眼，神情有些微妙。 “除非什么？”向宁宁抬起头，看着沉思的人。 “除非这个游戏是与玩家大脑链接，但若是这样，这个游戏的复杂程度应该就已经超过大多数游戏。”他皱起眉，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游戏与大脑链接......”向宁宁一怔，脑中忽然闪过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那个白色的舱门，“卫先生，或许这个猜想就是事实。” 她有些激动，一把抓住了卫季的胳膊，“卫先生，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你进入梦境了吗？” “没有。”卫季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不知为什么，上两次都是待在一片黑暗且混沌的地方。直到你进入空间，我才得以从离开那片黑暗。” “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向宁宁拧眉，“我看到的是，你躺在一个白色的机械舱内，应该是昏迷不醒了。”她回忆着梦里的片段，“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陷入了昏迷，才无法进入梦境，只能看到漆黑的一片？” “啧，确实有些道理......”卫季点点头，顺着向宁宁的思路说下去，“你还在梦里看到什么了？” “就像我之前和你说得那般，要在梦里搞大事，才能让你你更快的恢复过来。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是我的病人......”向宁宁摸着下巴，努力回想是否还有其它遗漏，“对了！我记得，那个机械舱是与你的大脑相连的。” 第230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8) “你是我的医生？”卫季抓重点的能力向来可以，他挑起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只及自己胸口的人。 “怎么？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对面人的眼中藏着些若有若无的攻击性，眼看脸颊上的热度要再度翻涌，向宁宁慌忙开口，打断他过分专注的眼神。 “当然不。”卫季收回眼神，面上的笑更加肆意，“相反，我很喜欢向小姐的治疗过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刻意加重了喜欢这两个字的读音。 “多谢喜欢。”这种暧昧不明的话听得属实让人火大，向宁宁瞪了一眼对面的人，“但卫先生，现在的重点是，你的大脑和一个机器连在一起了。”她有些烦躁地抓抓头，“虽然暂时不能确定那个是不是治疗你的仪器，但如果不是，你的脑电波怕是真的和这个游戏连在一起了。” “向小姐是在......”一身黑色长袍的人挑起眉，嘴角笑容肆意，“关心我？”他低下头，鼻间的气息与向宁宁的呼吸交缠。 “你！”卫季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她心头火起，不由分说，她抬手就朝对面人的头顶敲了下去，“认真点，这可是关乎你小命的问题。” “好啦，不气。”见向宁宁真的动了火，他这才收起方才吊儿郎当的神色，“这些暂时还是个猜想，不过我感觉，我们已经离真相很近了。”他揉了揉对面气鼓鼓的人的发顶，“兴许再进入梦境几次，我们就能脱离这个游戏，不是吗？” “行吧，你说得也有些道理。”向宁宁活动着抱书抱久了有些酸痛的手腕，“那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搞点什么大动作呢？” “现在看来，帮助魔法国战胜科技国是一种方式。”卫季笑眯眯地看着身前的人，“不过，向小姐应该还有别的主意吧？” “光是参加战争岂不是太无聊了些？”向宁宁眼珠一转，面上露出个狡黠的笑，“我想在战争发起的同时，搞个革命。” “哦？”男人挑眉，像是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暂时保密。”向宁宁模仿着卫季故作神秘的样子，嘴角勾起个若有若无的笑，“不过卫先生，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个忙？” “乐意至极。”对面的人甚至没有多问，张口就应下了她的要求。 天，越来越暗了。阿索尔躺在悬浮床上，望着窗外烟尘弥漫的城市发呆。“飞船真的坠毁了吗？”虽说早就看到了飞船的残片，但不知是多疑心作祟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他一直不肯相信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 “滴。”放在床侧的信号接收器忽然响了起来，“喂？”他随手按下接通键，一个身穿科技国军队制服的人就凭空浮现了出来。 “指挥官，我们已经在飞船失事的地方仔细搜查过了。”他捏着一块透明的石头，在阿索尔面前晃了晃，“这是砂石遇到高温后的结晶，除了这个，就再没发现其他什么。” “砂石结晶？”阿索尔眯起眼，不知为何，这个材料听起来异常耳熟。“好，辛苦你们了。”他想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阿索尔干脆放弃回忆，直接掐断了通话信号。 “砂石......”夜深了，他躺在床上，睡意渐渐来袭，“究竟为什么这么眼熟呢？” “阿索尔先生，阿索尔先生！”耳边忽然响起一串急切的呼喊，“什么事？”阿索尔不耐烦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努力追赶自己的人。 “阿索尔先生，这个给你。”小姑娘跑得两颊微微泛红，一双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这是什么？”他低下头，看着掌心其貌不扬的小石头，“一个挂坠？” “嗯，我雕了一下午呢！”她点点头，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摸出了好几个石头，“这些都是失败品，但是还好，这个成功了。” “送我这个做什么？”阿索尔有些嫌弃地看着掌心那块有些粗粝的挂坠，但对上小姑娘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没有忍住了将它丢掉的冲动。 “管家婆婆说，这个是护身符。”小姑娘忽然有些害羞，她低下头，扭捏地摆弄着手指，“阿索尔先生的工作很危险，我希望，您能平平安安。” “把头抬起来！”这副模样与琳娜完全不同，虽说都是一样的脸，但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两个人。阿索尔心头火起。他加重了声音，颇为严厉地看着眼前的人，“不要做这种扭捏的动作，你应该更坦荡更大方，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小姑娘被吼得一愣，她刚想要低下头，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将头抬了起来，“很抱歉阿索尔先生，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 “！”梦境毫无征兆地结束了，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屋内一片漆黑。“几点了......”他按了按鼻梁，“凌晨两点。”墙上的智能时钟赫然显示着时间，阿索尔睡意全无，他坐起身，按亮了屋内的灯。 “挂坠......”梦中的片段依旧清晰可见，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他“腾”地起身，快步走到平日里放着杂物的空间格走去。 “挂坠，挂坠......”他快速地翻找了，东西都被尽数丢在地板上，“找到了！”终于，在空间的一角，阿索尔摸到了个手感粗糙的小石头。 “智能管家，鉴定，这是什么材质。”他胡乱地按下了桌上的按钮，指尖颤抖着将这块石头放在桌面上。 “材质，百分之90纯度的砂石。”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砂石......”阿索尔愣在原地，脑中不住闪过方才屏幕中的画面，“砂石遇高温的结晶，高温......” “智能管家，砂石的熔点是多少？”他不死心，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砂石的熔点为，300摄氏度。”机械音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幻想尽数打破，“啪嗒”，阿索尔手一抖，手中的挂坠砸在了金属地板上。 “这是，护身符。”分明只是个克隆体，但为什么，现在的自己竟然这么懊恼。他想不通，却只觉得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第231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19) “卫先生，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是......”向宁宁颓圮地垂下挥了一天魔杖而肌肉酸痛的胳膊，“我们已经练习十二个小时了，你看，外面天都黑了。” “噢，已经这个时间了？”卫季朝窗外张望了一下，完全忽视一脸绝望的人，“来，我们再试试攻击系的咒语。” “求求了，咒是上午练的，人是下午走的。”向宁宁麻了，她干脆将魔杖丢在一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摆烂。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地上的人顶着个死鱼脸，卫季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不过，向小姐练得很不错。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消化了不少关键的咒语。” “卫季，我记得你好像有一家游戏公司吧？”练习魔咒还真是个体力活，向宁宁摊在地上，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弹，“你的员工真可怜。” “难道宁宁现在觉得，自己也很可怜？”卫季朝向宁宁的方向挪了挪，眼中闪过丝戏谑，“这样的话，不如我们再练十个咒语再去休息？” “你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打击报复。”向宁宁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毫无杀伤力地翻了个白眼，“不练了，死都不练了。” 身边传来努力压抑着的笑，“嗯，看来，我的医生也有犯懒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只骨节分明的手，“走吧，我们回去休息。” “啊！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屋内，在床上挣扎了一个小时的向宁宁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人类的身体结构果然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她认命起身，在窗边站定，“分明累得要死，却还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魔法国的的生态环境好得出奇，窗外的绿植分外茂密，在风中摇晃出妖娆的弧度。“也不知道卫季那边的战争部署做的怎么样了......”向宁宁撑着下巴发呆，指尖忽然摸到一条细绳。 “嗯？这是什么？”自从到了这个游戏世界，她都没来得及好好检查下随身物品。向宁宁握住细绳，从领口扯出来个其貌不扬的小石头。 “这是什么？”屋内没有开灯，她只能借着月光打量着手中的东西，“一个......石头吊坠？”她看不真切，只能用手指隐约摸出个大概轮廓。 “光”，向宁宁拿起插在口袋里的魔杖，在空中挥动了两下。一个银白色的光点从魔杖顶端跳了出来，将整个房间照亮。 “这个纹路，好像是什么图腾？”她眯起眼，抚摸着石头上的纹路，“为什么一个克隆人身上会戴着这种有强烈宗教信仰的东西？” “明天去找人问问吧，兴许其他人能知道些什么。”向宁宁将石头吊坠塞进口袋，本就扑朔迷离的剧情眼下变得更加复杂。 “向宁宁小姐，快醒醒。”耳边响起个有些急切的声音，“啊！起了起了！”向宁宁是被一股大力晃醒的，她猛地睁眼，有些惊恐地看着身边的少年，“发生什么了吗？” “科技国那边改了策略，今天一早，忽然派人过来了。”杰夫神态焦急，恨不得帮向宁宁穿衣服，“来得人是科技国赫赫有名的指挥官，我怀疑，他们就是想派人确认你和魔法使先生是不是诈死。” “什么，指挥官？”睡意瞬间消散，“你是说那个银白头发的阿索尔？”向宁宁吓得险些从床上弹起来，“他们到哪里了？我们还来得及溜出去吗？” “来得及来得及。”杰夫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豆子，“这是传送豆，我们到时候用这个，可以直接传送出魔法部。” “魔杖，长袍......”向宁宁在屋内左右扫了两眼，“啊对，还有这本书。”她一把抱起有些厚重的书，几步走到杰夫身边，“他们都到哪了？已经进入魔法部了？” “对，不过部长先生正在和他们攀谈，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进来。”杰夫握着豆子，几缕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向宁宁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那卫先生呢？”向宁宁伸出手，与杰夫的手相叠，“他逃出去了吗？” “不必担心。”杰夫将豆子丢在地上，光圈慢慢晕开，“就是魔法使先生派我来带你走的。” 光圈慢慢收紧，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向宁宁整个拉入其中。“！！！”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她莫名有种在游乐园地狱过山车的错觉。 “好了，我们到了。”两人穿越的速度极快，还没等她惊呼出声，双脚就已经落了实地。 “呕！”后知后觉的，晕车的感觉追上了向宁宁。她弯着腰，险些直接呕出来。“向宁宁小姐你没事吧？”少年有些担忧，他半蹲在地上，一双眼里满是关切，“需要喝点水吗？” “没，没事。”她摆摆手，好半天才从眩晕感里缓过来，“这是哪里啊？”周围满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头顶偶尔飞过几只叫不上名字的鸟。 “魔法森林，魔法使先生就在前面的那个小木屋里。”杰夫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房子，“这是守林员的屋子，你们可以暂时先躲在这里避一避风头。” “好，谢谢。”向宁宁朝身后的少年颔首示意，转身快步朝小木屋跑去。 “阿索尔先生，这次来得突然，我们没有太多的准备，还请见谅。”魔法部部长站在门口，面上挂着不及眼底的笑意。 “是我们唐突。”银白头发的男人嘴上说着客气的话，面上的神态却颇为倨傲，“也请部长不要怪罪。” “当然不会。”部长虽然已经年岁尚高，但身上的气场却并不比阿索尔弱，“我就开门见山了。科技国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和平交流。”阿索尔一开口，说出句完全超乎部长意料之外的话，“我们希望，魔法国和科技国在往后的日子里，能够友好和平的相处。” “这当然是，再好不过了。”魔法部长眯起眼，精神矍铄的眼中满是探究，“若是真的能这样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第232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0) “卫先生，你在吗？”向宁宁敲了敲门，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那我，进来了？”她伸出手，“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哎？没人？”木屋不大，却干净整洁。壁炉里燃着柴火，似是在烤着什么东西。“哎呦，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一个围着围裙的阿姨凭空出现，她走到向宁宁身前，笑着拉起她的手，“你就是向宁宁小姐吧，来来来，里面坐。” “您，您好？”虽说这是个魔法世界的设定，但向宁宁还是被这个凭空出现的人吓得有些结巴，“打扰了。” “噢，忘了自我介绍了。”阿姨在壁炉里扒拉了半天，从里面摸出几个烤得焦脆的面包，“我是个守林员，叫我苏珊阿姨好了。” “给，还没吃早餐吧？”她将面包递过去，还从湖里倒出些热腾腾的茶。“谢谢苏珊阿姨。”小屋内弥漫着麦香，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滚入胃里，向宁宁慢慢放松了神经。 “别担心，这个魔法森林是外星球人的禁地。”苏珊阿姨也拿起杯热腾腾的茶，在向宁宁对面坐下，“你不会被他们抓走的。” “苏珊阿姨，你知道我的事情？”向宁宁停下啃面包的动作，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当然了，部长特意叮嘱过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苏珊阿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没有良心，这么水灵的小姑娘，也要那般对待。” “哈哈哈，看来这消息传得还挺快......”苏珊阿姨怜爱的目光太过直白，向宁宁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愿意帮我藏起来。” “唉，也不是我说。”苏珊阿姨长叹了口气，“或许是两国人的思维有差异，科技国的人好狠的心，竟然制造出克隆人这种有悖伦理的产物。” “苏珊阿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向宁宁忽然抬起头，眼中满是热切。“哎呦，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抱歉啊，年纪大了，就爱信口开河。”对面的人还以为是自己说得话有问题，慌忙闭上了嘴。 “不是不是，苏珊阿姨，是不是大多数魔法国的人都不接受克隆体这个概念。”向宁宁有些激动，她上前一步，拉住了对面人的手，“是不是，他们都觉得克隆体是一件很不道德的存在。” “确实是这样。”苏珊阿姨微微侧头，像是在回忆起些什么似的，“可能是想法不同吧，我们总觉得，这个做法有些......” “不道德，违背伦理，毫无人性！”向宁宁飞快接过话茬，“苏珊阿姨，除去科技国这两个星球，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与我们有交流的星球。” “嗯，确实还有几个。”苏珊阿姨摸了摸下巴，“这个星系里还有一个植物星球和一个动物星球。但由于进化比我们慢，应该处于人类一百年前的科技水平。” “一百年前？是什么水平？”向宁宁对这些世界的进城完全没有一个大致的概念，眼下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大概就是，额......能够接收到外星信号，并且已经有了基础的探索外星的能力。”苏珊阿姨一愣，勉强地解释道，“哎呦，太高深的我也不懂。大约就是这么个理。” “足够了，这就足够了。”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向宁宁整个人振奋了起来，“这个科技水平足够了。” “怎么了？”苏珊阿姨担忧地看着眼前忽然有些激动的人，“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向宁宁清清嗓，这才冷静下来，“我只是......”话还没说完，小屋的木门就传来“吱呀”一声。 “哎呦，魔法使先生来了。”屋内二人齐齐回头，看见个浑身湿透的人，“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快快快，进来坐。”苏珊阿姨急匆匆地摸出魔杖，对着卫季施了个速干咒，“我去给你拿件新的长袍，你等一下啊。” “卫先生，你怎么搞得？”向宁宁几步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是掉进水池里了吗？” “也算不上......”卫季靠在椅子上喘着气，嘴角勾起个无奈的弧度，“算是我主动跳进去的。” “啊？”向宁宁听得眼角乱跳，“怎么回事儿啊？” “也没什么，就是回来的路上，遇到阿索尔了。”他拨动着额间尚有些湿润的发丝，“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npc搞得这么狼狈。” “卫先生，科技国派了指挥官过来。”一大早，魔法部部长就急匆匆地敲开了卫季房间的门，“应该再有十分钟，他们就到了。” “阿索尔？”卫季眯起眼，“他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应该不是。”魔法部长抚了抚胡须，“但保险起见，你和向宁宁小姐暂且先去魔法森林的木屋里躲一躲。” “好，不过我这里还有些痕迹需要处理。”卫季抿起唇，指了指屋子，“阿索尔和我共事过一段时间，这些痕迹很容易暴露。” “尽快。”魔法部部长点点头，“我派杰夫去接向宁宁小姐，然后尽量为你拖延些时间。”他深深地看了眼卫季，“时间不多了。” 房间内的东西并不算多，卫季大概收整了一下，就推门准备离开。“指挥官先生，走这边。”走廊里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传来，卫季微微屏住呼吸。 “啧，来得还挺快。”待到脚步声渐渐消失，他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个阿索尔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卫季抱着东西，边走边梳理脑中的线索，“怎么会突然打破战争计划，跑到这里来？” “喂，你说，指挥官这次来，到底能不能找到那个克隆人？”身穿连体衣的下属站在飞船旁边，嘴里叼着根草。 “不确定，不过，指挥官的目的应该也不止这一个。”另一个人抻着懒腰，享受着阳光的温度，“要是两个星球真的能和平就好了，你看看，这个地方环境这么好。这不比咱们那地方舒服多了？” “也是，以后要是彻底和平了，我们兴许还能和他们交流一下怎么种树呢。” 第233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1) “哎，你看那个巫师。”嘴里叼着草的人忽然伸长了脖子，“他那个侧脸，怎么那么像卫部长呢？” “你是说，飞船失事后，生死未卜的卫季？”另一个人猛地收起面上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严肃了不少。 “对对对，就是他。”他吐掉嘴里的草，轻轻撞了下一旁人的肩膀，“不过也不可能吧，那飞船都被砸成那样子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怎么不可能，指挥官这次来，也是为了寻找他们的踪迹。”还没等身边人把话说完，一边的人就已经抄起激光发射器，快步朝前面追过去。 “魔法森林......应该就在西北方了吧？”卫季在一个十字岔路站定，脑中隐约出现个模糊的画面，“没错，就是那。”或许是一场又一场的现实梦境唤醒了些早就被他遗忘的记忆，卫季脑中时不时会闪过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嗯？”他刚抬起脚，就心有所感似的，转头朝身后望去。一抹银白“咻”地消失在树丛中，“啧，怎么还跟来个尾巴。”卫季眯起眼，嘴角的笑意渐冷，“麻烦。” “决不能让他们看到向宁宁在哪儿。”没有半点犹豫，他掉头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哟，追得还挺紧。”卫季挑眉，他摸出魔杖，顺手在空中画了个圆，脚下的速度又快了一倍。 距离被慢慢拉开，“就这点本事？”他翻身上树，偶尔略过的风吹得长袍下摆烈烈作响。 “糟了，让他跑了！” “这里有脚印，他一定还在附近！” 没一会儿，树下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应该是藏在这片树丛里了，打开热感应仪，今天必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一道男声从树下传来 “是！”另一个人出言应道，他放下手中的激光发射器，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个形状怪异的眼镜。 “热感应仪......”卫季烦躁地皱起眉，暂时想不起什么咒可以让自己躲过热力感应检查，他四下张望了一圈，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泛着波光的湖。 “有了。”他摸出魔杖，对着自己点了两下，“鸟妖是长这副模样吧？”卫季张了张翅膀，一阵风吹过，他顺着风，飞到了半空中。 “哎，有动静！”带着热感应仪的两人生生收住了脚步，他们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飞得磕磕绊绊的半人鸟。 “这是个，鸟人？”身穿连体衣的人摘下碍事的热感应仪，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那刚才看到的人又在哪里？” “不排除这个就是卫季变的模样。”拿着激光发射器的人没有半点犹豫，他举起手中的发射器，直直瞄向了空中的鸟人。 “哎，你这样是不是......”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眼的红色光线就已经划破半空，击中了鸟人的翅膀。 “掉那边了，走，去看看。”他收起激光发射器，快步朝森林深处走去。 “哎你这个人，万一他不是呢！” “嘶，幸好是斗篷变得形。”卫季拍了拍衣服上沾得尘土，“科技国的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明明就掉在这边了......怎么就不见了呢？”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啧，真难缠。”卫季彻底失了耐心，他张开手指，绿色的光晕从指尖晕开。 “是谁，在此地喧闹？”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魔法森林的规矩，不懂吗？” “？”卫季脚步一顿，他四下看了看，在森林的伸深处瞥见个四条腿的生物。“你是谁！”显然，紧追在身后的两人也乱了马脚，“让开，我们在找一个人。” “不守规矩的人，就要接受惩罚。”四只脚的生物从密林深处中探出头来，赫然是一只巨大的龙。 “还真是魔法世界，什么都有。”卫季收回指尖上的绿光，“既然这样，那就，祝你们好运吧。”他懒得管身后的动静，掉头就朝小木屋的方向跑去。 “哗”的一声，但还没跑多远，一股巨大的水柱就从天而降，浇卫季了个透心凉。“你，是谁？”他仰头，对上双巨大的橙黄色的眼，“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卫.落汤鸡.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黑漆漆的眼压抑着些火气。“嗯？魔法使？”巨龙低下头，半晌，收回了咄咄逼人的气势，“你来这里做什么？” “啧，这巨龙脾气真坏。”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卫季拧了拧衣服下摆，将过多的水挤出去，“魔法部的要求，算是，政治避难吧。” “这样啊......”巨龙点点头，“那两个人被我丢到森林深处了，你不必担心。” “多谢。” “等一下，卫先生。”向宁宁摸了摸鼻子，“巨龙不应该都是喷火的吗？怎么这一只就喷水呢？” “......” “......” 应该向宁宁眼花，他清楚的在卫季脸上看到了“无语”两个大字。“啧，向小姐还真是......”额头被轻轻一点，她抬眼，看到对面人颇为不满的表情，“关注点清奇。” “哪里清奇了......”被卫季点过的额头有些微微发烫，她抬手，下意识抚过额角，“中国的巨龙才会喷水，欧美设定的巨龙大多都是喷火的吧。”向宁宁越想越有道理，她双手环胸，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不然，我还能关注些什么？” “当然是关心一下我了......”卫季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语速极快，快到向宁宁都没能成功捕捉到他口中的话。 “什么？”向宁宁侧过头，“你刚刚说什么？” “来来来，这间长袍有些旧了，不过还能穿。”苏珊阿姨从里屋走出来，她举着一件有些干净但微微褪色了的长袍走出来，递到卫季手中，“快穿上试试，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好，多谢苏珊阿姨。”卫季伸手接过，直接披在了身上。“哎呦，还挺合身。”苏珊阿姨满意地打量了一圈，“不错不错，魔法使先生饿不饿？我这正好有烤好的面包。”她从烤炉里拿出个烤盘，上面摆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全麦面包。 第234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2) “噢？总统的意思是，希望与我们魔法国和平相处？”魔法部长靠在椅背上，茶壶悬在空中，清冽的茶汤不偏不倚地倒进阿索尔面前的杯子里。 “是这样的，总统还希望魔法国不要将那些战争谣言放在心上。”阿索尔点点头，他伸手，将一个精巧的机器人放在桌上，“这是科技国最新产出的智能机器人，名叫和平号，希望能够换来两国将来的和平发展。” “多谢总统的好意。”魔法部部长微微颔首，他动了动魔杖，小机器人就浮在空中，慢慢落在柜子顶部，“不过你提到的，战争只是谣言......”他刻意拉长语调，审视地打量着对面的人，“我并不认同这种说法。” “部长先生是觉得，我们科技国，对魔法国充满侵略性？”阿索尔抬起一侧的眉毛，玻璃球似的眼中透着阵阵寒芒。 “当然没有。”魔法部部长笑了笑，他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只是不认同，指挥官先生何必急着为我扣上这么大的帽子呢？” “部长先生说笑了。”阿索尔抿抿唇，“我当然不敢给您扣帽子。”他拿起杯子，茶水放久了，有些微凉，“不过，我确实还有件私事想请您帮个忙。” “指挥官先生尽管开口。”魔法部部长神色不变，嘴角还挂着沉稳的笑意，“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必知无不答。” “或许，您知道又一个克隆体出现在魔法国了吗？”阿索尔摸了摸塞在口袋里的砂石护身符，粗粝的手感从指尖传入大脑。 “克隆体？”对面的白胡子老者挑挑眉，“指挥官先生是指，科技国特有的人类克隆体。”他缓缓抬眼，嫌恶的情绪在眼中一闪而过。 “嗯，是这样的。”阿索尔没漏看对面人的厌恶，他低下头，避开了魔法部长的视线。“暂时还没有，毕竟，如果有科技国的人入境，我们这边能受到信号。”魔法部部长收敛起眼中的情绪，“不过指挥官先生请放心，若是有具体的消息，我一定告诉您。” “多谢部长。”阿索尔抬起头，但眼睛却不再直视眼前的人，“总统的消息我已经传达完毕，您的态度我也会如实禀告总统。”他起身，朝座位上的人微微鞠了一躬，“我就不耽误部长的时间了，告辞。” “我送送你吧。”部长起身，在阿索尔身边站定，“也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不必，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和下属一起处理。”阿索尔摆摆手，在门口站定，“多谢部长，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 “好，那我就不远送了。”部长倒也没继续坚持，他回到座位上，意味深长地看着门口，“不过阿索尔先生，生命不是儿戏，无论这个生命是大是小。” “......”门口的人沉默片刻，没有过多言语，就直接走出了魔法部的门。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小木屋的窗子，向宁宁坐在阳光下，整个人被暖融融的阳光照得昏昏欲睡。 “卫先生，你说，阿索尔为什么忽然要跑来魔法国？”她半闭着眼，光照透过眼皮照在眼球上，“是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卫季将一条羊毛毯盖在向宁宁身上，他也学着向宁宁的样子，斜靠在躺椅上，“不过，我倒觉得阿索尔这次来，兴许还有些其他的目的。” “什么目的呢？”午后的时光过于安逸，向宁宁闭着眼，精神有些困倦，“难不成，还是来和魔法国学习如何种树的吗？” “兴许是来求和的吧。”卫季望着木屋的棚顶，横梁上一只小蜘蛛在一点一点地织网，“毕竟，科技国的总统是个多疑的性子。我们的意外发生的又太过突然，他们定然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行动。” “这么说的话，阿索尔这次来应该也是存了找人的心思。”向宁宁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慢吞吞地开口道，“大概是，各占百分之五十吧。” “嗯，有可能。”金色的阳光将卫季的发梢染黄，“现在，暂且就休息一下吧，等到阿索尔彻底离开魔法国之后我们再行动。” “指挥官，我们，我们回来了。”太阳西沉，两个狼狈不堪的人从远处的密林里互相搀扶着走出来，“很抱歉，我，我们耽误了太长时间。” “这是什么回事？”阿索尔从驾驶舱走出来，透蓝色的眼睛少见的露出丝震惊，“怎么l搞得这么狼狈？” “指挥官，我们，咳咳咳，我们遇到了一条巨龙。”头戴热感应仪的人摘掉面罩，露出张过分年轻的脸，“那龙贼大，真的，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龙。” “维多尔，你先休息一下。”青年人的话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有逻辑。阿索尔皱起眉，指了指他身边的人，“戴斯，你来说。” “是这样的。”到底是在阿索尔手下工作了多年，他显然比维多尔沉稳许多，“我们好像在森林里看到卫季部长了。” “什么？你说你们看到了谁？”阿索尔瞬间冷了脸，“卫季？他在这里？” “我们暂时还不确定，不过，我与卫季部长打过几次照面。”戴斯脱掉身上破破烂烂的连体衣，“远远看过去，那个巫师确实像极了卫季。” “巫师？”阿索尔皱起眉，“你再详细说说。” “是。”戴斯的总结能力不错，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整个情况，“所以，我有些怀疑，卫季部长其实并没有陨石群中去世。” “这个怀疑不是没有可能。”阿索尔眯起眼，眸中闪过道光，“毕竟，事发现场并没有检测到人类身体组织的残留。”他摸着下巴，在地上踱步，“那么，卫季和克隆体001号，很有可能还活着。” “指挥官，那我们......”维多尔坐在地上喘着气，显然，整个人疲惫不堪。“查，我们要查清这件事。”阿索尔摸了摸口袋里有些粗糙的护身符，“如果真是卫季，就绝不能让他这么逃了。” 第235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3) 太阳西落，小木屋外偶尔响起几声乌鸦的鸣叫。“已经这个时间了。”向宁宁揉了揉眼，兴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过安逸，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间闭上了眼睛。 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应，“卫先生？苏珊阿姨？”她起身，盖在身上的羊毛毯顺势滑落。出去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小木屋内没有半点声响。 “哎？竟然都不在。”向宁宁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奇怪。” “哎呦，我跟你说，这长在魔法森林里的南瓜口感再好不过了。”门口隐隐传来交谈的声响，她转过头，看到两个橘红色的南瓜。 “向小姐睡得怎么样？”卫季打了个响指，屋内的油灯被瞬间点亮。“额，还好？”向宁宁看着两人手中个头有些大得过分的南瓜，“今天是吃南瓜全席吗？” “噢是的，亲爱的。”苏珊阿姨显然兴致很高，她抱着南瓜站在案板前，“我最擅长南瓜料理了，给我些时间，我保证让你尝到最美味的南瓜。” “苏珊阿姨，我来帮你。”坐等吃白饭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向宁宁饱受良心的谴责，抬脚就朝厨房走去。 “噢，不用不用。”但很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一下长得格外茁壮的南瓜，就被苏珊阿姨直接推出了厨房，“我做饭很快，你等着就好。” “可是......”向宁宁被半强迫地按在椅子上，“总感觉这样有些不大好......” “向小姐，苏珊阿姨后院住了些小精灵。”卫季递过一个竹篮，“不如，我们去帮忙，给小精灵送些蘑菇？” “小精灵？”这种总是带着童话色彩的生物瞬间引起了向宁宁的兴趣，“真的有这种生物吗？” “当然亲爱的。”苏珊阿姨熟练地将南瓜劈成两半，“那些小东西梦幻极了，不过要小心，她们有的时候喜欢调皮捣蛋。” 她指了指竹篮里五彩缤纷的蘑菇，“那就麻烦两位，帮我照看一下那些调皮的小东西了。” “好的，苏珊阿姨！”即将要看到只存在于童话中的生物，向宁宁也顾不上吐槽“为什么要给小精灵毒蘑菇”这件事，就迫不及待地抓起篮子冲出门外。 最后一缕阳光被地平线吞没，院子里没有灯光，黑漆漆一片。她从口袋里摸出魔杖，手腕一动，半空中就聚集了点点灯火。 “嗯，看来向小姐的咒语记得很牢靠。”卫季停下想要施咒的动作，他上前两步，与向宁宁并肩而立。 “卫先生，阿索尔他们离开了吗？”向宁宁抱着竹篮，半蹲在花园里的石子路上，“我们要在这躲到什么时候？” “部长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卫季低下头，看着地上人刚睡醒，还有些杂乱的发顶，“不过今天天都黑了，看样子，阿索尔那行人不会今天离开。” “这样啊......”夜晚的风有些凉，向宁宁打了个哆嗦，“这些人还真是，麻烦死了。” “嘘，你看哪边。”一件尚带余温的长袍将地上的人兜头罩住，她转过头，瞥见只穿着单衣的卫季。 “你不冷么？”向宁宁伸手，扯了扯卫季身上过于单薄的衬衫下摆，“不穿长袍的话，会不会感冒啊？” “放心，巫师不会感冒。”头顶落下只温柔的手，“你看那边，精灵们出动了。”卫季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群闪闪发光的小东西。 向宁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院子的角落，几个闪闪发光的小人正探头探脑地从几朵太阳花后面露出头来。 “！”小精灵长得格外精致，周身满是亮闪闪的金粉。她们抖了抖翅膀，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蹲在院子中央的两人。 “给，蘑菇。”向宁宁从篮子里摸出个红色的蘑菇，递到领头的精灵的手里。小精灵歪着头，大抵是确认了向宁宁并没有危险，这才大着胆子扑腾着翅膀落在蘑菇上。 “啾！”领头的小精灵发出声类似鸟鸣的声音，躲在叶子后面的亮光瞬间飞了出来，三三两两地落在卫季和向宁宁的肩膀上。 “看起来，你们确实对这些毒蘑菇充满兴趣。”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闪着金光的小精灵特别喜欢卫季肩膀这个位置。只一会儿的功夫，他肩膀上就站满了叽叽喳喳的小精灵。 “卫先生还真是讨小精灵喜欢啊。”向宁宁看了看身边寥寥无几的小精灵，又看了眼卫季身边泛滥成灾的金光，心态瞬间失衡。 “或许是篮子里的蘑菇？”卫季将竹篮递给对面愤愤不平的人，“兴许是这个篮子里的蘑菇她们更喜欢也说不定。” “不必了。”向宁宁叹了口气，没有接过篮子。她半蹲在地上，摆弄着手里形状各异的蘑菇，“若是我拿了篮子她们还不喜欢我，那岂不是很尴尬。” 耳边传来声轻笑，一个温润的吻就落在她的额间，“当然不会，向小姐这么招人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魔杖发出的光不算明亮，若隐若现的照亮了地上的人。“卫季你......”这个吻出现得猝不及防，她错愕抬眼，心跳漏了一拍。 “啾！” “啾！” 周围的小精灵显然没见过这种两个青年人暧昧的场面，她们分外兴奋，叽叽喳喳地围成了一个闪着光的圈，将向宁宁和卫季围在中间。 “这个场景还真是奇特......”向宁宁哭笑不得地看着周围格外兴奋的小精灵，“有点像大学宿舍楼下的表白现场。” “这样的话......”卫季挑眉，他忽然伸出手，温柔又强势地与向宁宁十指交握，“向宁宁小姐，我喜欢你。”他微微低下头，黑亮的眼中倒映着她有些呆愣的脸，“可以接受我的喜欢吗？” “啾！” “啾！” 小精灵更加兴奋了，闪着金光的圆形也慢慢变成一颗爱心。“我......”老实说，经过这几个世界的相处，向宁宁对卫季的恐惧彻底消退。甚至有的时候，在陌生的环境里看到他的脸，反而会生出一种心安的感觉。 第236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4) “谁在那里？”卫季忽然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他猛地回头，朝着森林的深处望去。“怎么了？”向宁宁挥了挥魔杖，熄灭了空中悬浮着的光点。 “啾！”小精灵也受了惊吓，三三两两地多斤叶子下面，不见了踪影。 森林深处安安静静的，除去偶尔传来的风声，并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不出现的话，就只能这样了......”卫季摸出魔杖，在空中画了两下，一道墨绿色的线顺着密林深处慢慢延伸，缠绕在他和向宁宁的指尖。 “这是什么？”她动动手指，那根线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能够听到远处声音的魔法。”卫季压低声音，他把线举到耳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听到？”向宁宁也把线放到耳侧，果然，线的那头传来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指挥官，你，你确定你在前面看到克隆体001号了？”耳边传来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的声音，“我们已经找了一天了，会不会是，错觉......” “闭嘴维多尔。”又一道有些沉稳的男声响起，“指挥官与那克隆体001号日夜相处，自然不会看错。”那男声顿了下，又继续道，“再说，白天的时候，我们也看到神似卫季部长的人就出现在附近。很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一起躲在这个地方。” “嗯，戴斯的话有些道理。”阿索尔的声音从线的那头传来，声音平稳又没什么情绪，“魔法森林位于魔法国的边界，部长没收到他们的入境信息。所以，很有可能，两人就躲在这片森林里。” “我靠，是阿索尔！”向宁宁惊得瞪圆了眼睛，她手一抖，险些将缠在指尖的线震掉，“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说起来，指挥官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唤作维多尔的人话中满是不解，“怎么心情一下子就差成这样......” “.......”阿索尔沉默片刻，“别乱讲话，主意观察周围。” “哟，这些尾巴还真是，穷追不舍啊。”卫季收起手上的线，脸色冷了不少，“不过，想要查到我们，你们还差了不少。” 他伸出食指，指尖上腾起绿色的光。“卫先生，你又要更改代码？”许久未见这道熟悉的光，向宁宁有些诧异，“是.....魔法已经不能阻拦阿索尔的追查了吗？” “倒也不是。”绿色的薄膜在空中慢慢聚拢，终于将整个小木屋罩在薄膜下面，“但若是使用隐匿咒的话，保不会被什么仪器扫描出来。” “卫先生果然谨慎。”向宁宁隔着薄膜朝外面望去，“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这里看阿索尔表演迷路直播咯？” “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卫季点点头，“夜晚的魔法森林应该还有不少魔法生物，想来，这个直播应该非常有趣。” “开饭了。”小木屋内传来苏珊阿姨的呼唤声，“快来吃饭。” “好嘞，阿姨我们来了。” 刚推开门，桌上的热腾腾的南瓜就散发出阵阵甜香，“哇，苏珊阿姨，你这么短时间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呀！”向宁宁震惊地看着桌上数十个盘子，“我们三个人，怕是吃不掉这么多东西的吧......” “是有些多。”苏珊阿姨还没来得及摘掉身上的围裙，“主要是想让向宁宁小姐尝一下魔法森林的南瓜，毕竟，这东西在外面可不多见。” “多谢苏珊阿姨！”桌子上的菜慢满满都是家常的味道，向宁宁有些感动，她一屁股坐在餐椅上，“那我可不客气啦？” “自然，来，先尝尝这个南瓜派。”苏珊阿姨递过一柄黄铜勺子，“我特意在里面加了纳乔奶酪呢，味道应该还不错。” 盛情难却，向宁宁被塞了满满一大勺的派。“！”带着微微咸味的奶香滑入舌头，南瓜特有的晴清甜也被激发了出来，“好吃！”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个南瓜的口感的确很好。” “好吃就多吃一点，锅里还有个南瓜面包，我马上回来。”苏珊阿姨笑得眼眉眼弯起，“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哎，好。”苏珊阿姨做饭的热情极其高涨，向宁宁只好点点头，应下了她的话。 “向小姐。”头顶忽然被一道阴影笼罩，“哎？”她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被塞得慢慢的南瓜。“嘴角沾东西了。”有些粗糙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耳畔落入声轻笑。 “咳，谢，谢谢。”脸颊漫过丝热度，她险些忘记咀嚼，“卫先生，说起来，外面的人应该闻不到屋里的香味吧？”向宁宁慌忙转移话题，生怕这股莫名其妙的暧昧继续在屋内蔓延。 “当然。”卫季夹起一块糖炒南瓜，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这个薄膜可以彻底隔绝所有人，毕竟是修改了系统的代码，游戏内的人不可能打破的。” “那就好......”男人深邃的眼神像个钩子，勾得向宁宁心神不宁。她低下头，专心研究起盘子内的南瓜炖肉，“怎么一想，他们在夜里风餐露宿还真是挺惨的。” “向小姐是在心疼阿索尔先生？”男人忽然放下了叉子，他挑眉看着身边的人，黑漆漆的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啊？心疼？”向宁宁老神在在，思绪还停在方才落在嘴角的那个有些粗粝的触感，“也算不上吧，不过这么一对比，他们的确有些惨。” “那么向小姐觉得，怎么对他比较好？”手腕被一只大手不轻不重地捏住，卫季歪着头，黑眸中翻滚着危险的情绪。 “啊？这又是怎么了？”向宁宁勉强吞下嘴里的南瓜，南瓜块不小，她咽得太过努力，被噎出了眼泪。 “你......”手上的力度忽然松开，卫季收起眼中的情绪，有些不知所措，“哭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我没......”南瓜泥黏在上牙膛，向宁宁有些说不清话，反而更像委屈之后呜呜咽咽的模样。 “对不起。”向宁宁眼前忽然一黑，一个突如其来的怀抱将她兜头罩住，“我不该这样问你话的，对不起。不哭了好吗？”卫季放软了声音，整个人更加温柔了些。 第237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lwxiaoshuo.org)在乙女游戏中极限求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lwxiaoshuo.org)在乙女游戏中极限求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7) 老实说，写一篇公开发布的新闻发言稿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还要在发言稿里卖惨这件事了。 “向宁宁小姐，这次稿子的内容没问题，但总觉得情感不够到位。”帮助向宁宁准备稿件的，正是那日城门口坐着飞毯而来的迪安娜。工作状态的她一改那日的随和，整个人严苛了许多，“毕竟是一篇受害者视角的文章，我们不能说得太过客观。” “不能太主观又不能太客观，还是杀了我吧。”连改十次稿子的人彻底崩溃，她倒在桌子上，假装自己是条被煎得两面金黄的咸鱼。 “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迪安娜适时地递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巧克力，“我们不赶时间，可以慢慢来写。” “可以慢慢来写......天哪！”迪安娜的温言细语俨然成了恶魔的低语，向宁宁听得额角乱跳。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自己这个举措是否有些太过麻烦。或许，让卫季帮忙直接取了科技国总统的项上人头会更轻松些。 “咚咚咚。”门口传来三声沉稳的敲门声，“来了。”迪安娜挥了挥魔杖，落了锁的门就自己打开了个缝隙。 “魔法使先生？”见到门口的来人，迪安娜有些惊诧，“今日魔法部不是有个重要的会？怎么来得这么早？” “会议的事情与我没什么关系。”卫季朝她点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朝屋内瞥了去，“我就早早离开了会议。” “噢，这样啊。”迪安娜精准捕捉到他的眼神，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好的一句话被她说得千回百转，“难为魔法使先生了，不过我们这边，确实还需要些时间。” “何止是需要些时间......”向宁宁瘫在桌子上，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卫先生，我做梦都没想到，玩游戏竟然还得写作文。”她用所剩不多的力气狠狠地瞪了卫季一眼，“这个游戏必须得大改，谁想玩游戏的时候还体验到高考一般的痛苦？” “好好好。”卫季失笑，在桌边站定，黑亮的眼中满是笑意，“等事情结束，一定把游戏全改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废稿，“我来看看，究竟是哪里遇到了瓶颈。” “我，克隆体001号，实名举报。科技国关于克隆体的一切，都是个谎言。”才刚看了个开头，卫季就忍不住眼角乱跳。这种口气属实不像一个饱受欺凌的弱势群体，反倒像一个握紧了武器的革命斗士。 “向小姐，或许，我们需要从代入角度来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卫季放下废稿，在向宁宁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如，就从角色代入的游戏开始？” “行，那就试试看？”左右都是休息时间，向宁宁并不介意做几个不怎么需要动脑的益智游戏。 “就拿当下最火的言情小说举例......”卫季沉吟片刻，显然有了主意，“假设，你是男主的白月光替身，他平日对你极好，却总是困着你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到底是游戏制作商，当下最火的言情梗他手到擒来，“但他的白月光忽然出现，你便被弃之如履。心灰意冷的你想要离开，但男主占有欲爆棚，还要将你一辈子困在他的身边。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哈？”向宁宁眨巴着眼睛，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故事，“这男的有毛病吧？”她直言不讳，“想享受齐人之美，也不看看当时的法律法规允不允许。”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卫季还在为沉浸式体验角色而努力，“若向小姐就是这个女主，你会怎样做？” “我呀......”向宁宁抿起唇思索了片刻，“首先，佯装乖顺陪伴在男主身边，观察男主的生活习惯。然后搜集最容易到手的有毒药品，小剂量的投放在男主最没用警戒的地方。最后......”她抹了下脖子，露出个极灿烂的笑，“等他去世后，就尽量逃脱警察的追捕。但若是没逃过也不算亏，毕竟，我已经把他干掉了。” “......”这个答案离谱却又不出乎意料，卫季一时也没想到，向宁宁竟会代入杀人犯视角。 “牛哇，向宁宁小姐。”一旁默默吃瓜许久的迪安娜忽然鼓起掌来，“想不到备受压迫的克隆体，竟然也会有这般强大的心理。” “这难道不正常吗？”兴许是被发言稿逼得心情更加烦躁，向宁宁皱着眉，嘴里的话愈发狠辣，“本质上来说这个男主非法囚禁，精神pua。甚至在得了白月光后还想享受齐人之美，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他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不是？” “我同意。”迪安娜点点头，“这种男人就是缺乏敬畏之心，大约只有丢了命，才能让他们知道些为人的道理。” “不错，正是这样。”向宁宁点点头，“但话又说回来，虽说这样的男人都是垃圾，但放在小说里我还是爱看得很。”她抻了个懒腰从桌上爬起来，“单纯以看小说的角度来说的话，我倒是也能理解女主的心理了。” 这样说着，她就抓起一旁的笔，“多谢卫先生，我有灵感了。” “......”事情多发展多少有些离奇，但幸好，最后也成功达到了目的。卫季摇了摇头，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文思泉涌的向宁宁写完她的“受害者”视角发言稿。 灵感这个东西真是奇了，大多时候，无论怎样努力都挤不出一丝半毫。但等灵感真的降临之后，却又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关都关不上。 “呼，写完了。”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向宁宁丢下笔，长舒了口气。“我来看看。”卫季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过桌上满满三页的草稿纸。 “嗯，确实委屈了不少。”他的阅读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看完了整整三页的内容。“向小姐是怎么这么快找到的感觉？”卫季有些好奇，毕竟方才的她还是一副要与邪恶势力斗争到底的模样。 “很简单，假设我是小说里的怨种女主角。”向宁宁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膀子，“代入感太强，我已经被男主囚禁了。” 第240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8) 第一次录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或许是向宁宁在之前的世界里有过偶像的从业经历，她对着黑洞洞镜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感。 “宁宁你可以呀。”迪安娜有些震惊地看着一遍都没有ng的人，“我看你发言稿写的那么痛苦，还以为你录制的时候也会卡壳很久呢。” “大概是幸运吧。”向宁宁干笑两声，瞬间从苦情女主角的角色中挣脱出来，“这个采访大约多久会播出？”她在沙发上坐下，一本橙汁就自动飘到她跟前。 “大约今晚七点钟，就能够制作完成。”迪安娜挥了挥魔杖，魔法相机就把方才录制的画面就呈现在空中，“不过考虑到两个星球的时间差，这个视频最好还是在魔法国的凌晨播放。” “那个时候大约是科技国的晚上七点......”向宁宁接过橙汁，忍不住轻笑出声，“果然，无论在哪里做媒体，都需要考虑流量的因素。” 一则来自水晶球电视台的新闻点燃了星际联邦居民的吃瓜热情，“克隆体001号的自述”以坐火箭之势，瞬间变成了近期最受关注的新闻头条。 视频里，一个身形纤瘦的少女坐在镜头前，她睁着黑亮的眼睛，不疾不徐地讲述着自己作为克隆人的前半生。 “被制造出来后，我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我的主人。”女孩掀开衣袖，露出了一个闪着蓝光的编号，001号。“克隆体从出世就被教导，要尽心尽力的模仿她替代的人，不可以做出任何ooc的行为。哪怕，这些克隆体仅仅接触这个世界不过几分钟。” “啪嗒。”悬浮在空中的屏幕赫然出现了困扰阿索尔好几日的人的脸，他手一抖，握在手里的护身符径直砸在了地上。 “如果从未见过光明，那或许，就不会觉得黑暗难挨。”屏幕里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但很不幸，我误入魔法国的这些时日，却体验了光明。” “那么克隆体001号小姐。”带着锥形帽子的女巫偏着头，执意要在克隆体001号后面加上小姐两个字，尽管这个称谓极其拗口，“为什么要选择将这件事说出来呢？”她眨眨眼似是有些不解，“你要知道，出现在电视台上也就意味着你会被你原来的主人抓回去。提供这些消息，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我清楚。”女孩笑了笑，眼神却意外的坚定，“克隆体的命运是共生的，若是我今天不讲这些故事讲出来，或许以后，就再没了机会。” “嗡嗡。”手腕上的信号传输器震动了两下，阿索尔暂停了悬浮在空中的访谈，“喂您好，这里是指挥部。” “阿索尔，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总统的声音从手腕处传来，听声音，他的心情应该不怎么好。 “是。”大约是看到这条访谈了吧，也难怪会生气。但不知怎的，阿索尔的内心出去一种复杂的情绪就在没有其他。“罢了。”他起身，面无表情地朝总统办公室走去。 “克隆体001号，是你家的克隆人吧？”才刚关上门，总统就开门见山，“平日里你都教了她些什么？一个克隆人，怎么能有这复杂的想法？”中年男人气得胡子抖三抖，他点了点桌面，“阿索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抱歉总统，我也不是很清楚。”阿索尔面无表情，“不过这样看来，上次出访魔法国看到的人影，确实是卫季先生和克隆体001号。” “什么，你说看到他们了？”又一个让人惊诧的消息砸在总统的头上，桌前的男人一愣，半晌，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不能确定，只当是天色太晚，看到的幻影。”阿索尔垂下眼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现在想来，我当时看到的一定就是他们。” “卫季也没死......”总统面上的神色又沉了几分，“阿索尔，立刻派人去重新调查那艘飞船。有任何异样，都要上报。” “是。”阿索尔点点头，抬腿欲走。“等一下。”身后又传来难道让人有些心烦的声音。他收住脚步，无可奈何的转过身。 “根据科技国克隆人法案规定，触犯了发条的克隆人应当被销毁。”总统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的人，“不过，若是你能够说服克隆体001号录制一条澄清视频，这个罪，我就既往不咎。” “......”阿索尔抿起唇，本就生硬的面孔又添了几分冷意。“唉，我知道，你是在借着这个克隆体怀念琳娜。”见门口的人脸色不对，总统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但是阿索尔，你也要清楚，克隆体仅仅是个替代，她不会也不可能是你的琳娜。” “我知道了总统。”阿索尔直接开口，打断了总统的话，“我会在这个星期内，将克隆体001号抓捕归案。关于飞船的事，就交给戴斯去安排。” “好，你先去忙吧。”见他应了下来，总统也立刻禁了声。“这样的话，攻打魔法国也更加顺利了。”他笑眯眯地看着阿索尔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道若有所思的光。 “看样子，向小姐的发言稿确实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卫季挥了挥魔杖，浮在空中的人像就化作光点，融入空气中。 “也多亏了卫先生的鼎力相助。”向宁宁倚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魔法部部长送给她的挂坠，“毕竟有了您的角色代入教程，我才能这么快找到感觉。”、 “嗯，向小姐很有演员的天赋。”卫季打趣地看了眼缩在沙发上的人，“不出意外的话，科技国那边应该会有动作了。向小姐觉得，他们会做什么呢？” “他们似乎并不想与我们打舆论战。”向宁宁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吊坠，“毕竟舆论发酵了这么久，也不见他们有个回应。” “我猜，他们是想直接把你抓走，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吧？”卫季起身，挨着沙发上的人坐下，“倒也是个聪明的，不在无谓的口水战上浪费时间。” “大概率上是这样的。”向宁宁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卫季的想法，“你说，我是被抓回去好？还是不被抓的比较好？” 第241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29)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卫季抿了抿唇，没有搭话。“唉，怎么还纠结上了呢？”半晌，向宁宁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一开始不就做好尽可能把事情的影响力扩大的打算来着？” “向小姐，我理解你想要跟随梦境指示，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心情。”身侧传来道轻叹，“但是，或许我们可以选择一个不这么冒险的方式。” “嗯？”向宁宁眨眨眼，完全没想到会从卫季口中听到劝退式的回答，“你......不喜欢这个想法吗？” “宁宁。”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男人的发顶，朦朦胧胧的，为沙发上的人加了一层柔光滤镜，“政治家的手段是最残忍的。” “所以？”她转过头，却从那双深黑的眼瞳中读到了丝担忧。“卫先生，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吧？”向宁宁忽然有些想笑，她干脆遵从本心，弯起了嘴角。 “啧，很好笑？”卫季伸手，不满地点了下身边人的额头。“没有没有。”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收起脸上肆无忌惮的表情，“只是觉得有些违和，卫先生竟然也会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身边人忽然抿起了唇，显然是被向宁宁这番大胆发言哽住了，“这个时候记性倒是好得不得了。”他沉默半晌，这才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了几个字。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见好就收，向宁宁拍了拍身边神色别扭的人，“再说，被卫先生训练了这么久，我当然不会轻易狗带。” “哎呦！”话还没说完，脸颊上的肉就被人结结实实地捏了一下。“你干嘛？”向宁宁对着眼前肆无忌惮下黑手的人怒目而视，但很显然，犯罪嫌疑人对此毫无愧疚，甚至还有主见肆无忌惮的趋势。 “啧，长得这么好看，却是个记仇的。”卫季挑起眉，像是百思不得其解。 “喂，就算你夸我好看也不能一直捏我的脸！”向宁宁左右闪躲，但很可惜，身边的人总能精准预判她的预判。 “就当是报酬了，向小姐不会这么吝啬吧？”罪魁祸首异常理直气壮，他挑起眉，眼角都是笑意。 “诡辩，这绝对是诡辩！” “距离魔法国还有一万公里，请指挥官做好准备。”隐没在宇宙黑暗中的飞船发出警戒音，“准备着陆。”阿索尔坐在驾驶位上，神情分外严肃。 “是。”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应了下来，飞船降低了速度，悄无声息地接近不远处蔚蓝色的星体。 凌晨两点的夜晚多少有些凉，“这个位置应该够明显了吧。”向宁宁缩在魔法部外面的小木屋里，强忍困意。 “按照逻辑来说，阿索尔确实会最先访问魔法部。”一条柔软的毛毯落在肩上，向宁宁转过头，望见一张嘴角含笑的脸。 “卫先生？”她诧异地看着不速之客，“不是说好，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吗？”向宁宁左右打量着眼前的人，面上满是狐疑，“你怎么也来了？” “啧，阿索尔那个人多疑的很。”卫季随口应着，仿佛自己的突然出现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只有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他或许不敢下手。” “这样说倒也有些道理，但为什么感觉有些怪怪的......”向宁宁困得迷迷糊糊，意识混沌的大脑却精准捕捉到了些不对劲。 “只是为了更好的完成计划罢了。”卫季轻描淡写道，温热的大掌有些霸道地扣住身边人的手，强行与她十指交握。 “嗯？”虽说有些困倦，但也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向宁宁不明觉厉地回头，有些莫名地打量着两人交握的手指。 “向小姐。”卫季却对她探究的眼神闻所未闻，他微垂眼睫，似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嗯？”向宁宁偏过头，“怎么了？” “不必对游戏的npc心慈手软。”他轻声道，像是在告诫向宁宁也像是在宽慰自己。 “好啦，知道了。”这些话向宁宁已经在一天之内听了不下十遍，她第一次发现，卫季这种看起来狂拽酷炫的人，竟然也有磨磨唧唧的一面。 “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干掉他。”到底是来自卫季的关心，她耐着性子，没有出言打断。 “比起搞大事，不要让自己受委屈。”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像极了唐僧念经。 “哎呀，知道了！”耳边的念叨声没有停止倾向，反而变本加厉的架势。向宁宁越听越困，她不耐烦地甩甩头，试图拜托这些碎碎念。 “小白眼狼。”额头被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眼前暗了一下，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拥入了怀，“别怕，我在。” “其实也不是特别害怕。”向宁宁在心里吐槽着，但奈何睡意太盛，她连张嘴的动作都懒得做。 “算了，就当自己害怕吧。”卫季怀中的温度太适宜睡觉，她尊重身体的反应，直接合上了眼。 “啧，这也能睡着。”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沉，他低下头，就看到一张沉静的睡颜，“胆子确实不小。”卫季抬起手，淡绿色的光在向宁宁身上降落，又慢慢隐没。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但奇怪的是除却小木屋附近，其他地方都是风平浪静。“来得还挺快。”卫季打了个响指，隐匿了自己的存在。 果然，没一会儿，木屋门口就传来几道脚步声。“指挥官，夜闯魔法部若是被发现，后果应该蛮严重的吧。”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顺着门传了进来。“来了不止一个人？呵，还真是谨慎。”卫季冷笑一声，他站在角落里，冷冰冰地看着木门。 “无事，现在是魔法部的下班时间。”阿索尔的声音清晰地钻了进来，他在门口站定，“我已经在周围放好了屏蔽器，现在这段时间，没有人能进来。” “指挥官英明。”青年人立刻吹捧起了阿索尔，“那不如，我们就从这个小木屋查起吧。”他试着推推门，“吱呀”一声，门竟然这般轻易地被推了开。 第242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0) “退后！”门进得太过容易，阿索尔瞬间警惕了起来。他举起手中的激光发射器，谨慎地朝屋内探去。 “是谁？”屋内安安静静的，除去一道过分耳熟的声音。“克隆体001号？”阿索尔一愣，目标人物得来的太轻松，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一觉醒来，向宁宁脑子还有些混沌。她揉了揉眼，看着将自己圈在正中央的五个不速之客，“摆脱，这名字你们也不嫌长。抓我回去的吧，走走走，等你们半宿了。” “指，指挥官。”向宁宁的行径属实可疑，她非但没有逃跑的打算，甚至还伸出手，主动让他们抓。维多尔哪见过那种场面，他举着电子手铐，一时间铐也不是，不铐也不是。 “你......是假的？”阿索尔也有些迟疑，他对魔法的了解并不多，眼下瞬间就将向宁宁当做了魔法替身一类的东西。 “呸，你才是假的！”向宁宁额角乱跳，她一把夺过维多尔手中的电子手铐，自己给自己铐上，“行了，带我走吧。” 屋内又安静了几分，方才就已经停止动作的几个人，不仅无人上前，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躲在暗处的卫季嘴角抽了抽，憋笑这个事确实有些辛苦。 “不是，你们一群男人怎么这么磨叽？”向宁宁的耐心彻底告罄，站起身，向人群里走了几步，“快把我抓回去啊，然后交给总统，这样你们也能早点收工不是？” “克隆体001号，后退！”也不知怎的，这群人像是惊弓之鸟，竟生生被向宁宁的动作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向宁宁收住脚步，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无语。“你们到底抓不抓，不抓的话，我就去睡了。”她累了，身心俱疲的那种。 “抓！”阿索尔眯起眼，玻璃球似的眼中满是纠结。“可是指挥官，这个女人确实有些邪门。”戴斯并不赞同这种过于激进的方式，他拦在阿索尔身前，“倘若这真是魔法国的陷阱，我们不就中计了？” “即便是中计，也不能这样放走她。”阿索尔冷了声音，“把她，给我带到飞船上。这是命令！” “是！”听到这话，屋内的人神色一凛，他们大踏步朝向宁宁走去，满脸的无谓牺牲。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向宁宁眼角抽了抽，她忽然觉得，让卫季站在一旁假装打人怕是进程会比现在快。 “报告指挥官，目标已抓获。”维多尔大着胆子，一把拉过锁在向宁宁手腕上的手铐。 “好！带回飞船，回头重重有赏！”阿索尔一甩披风，转身朝门外的飞船上走去。“这赏赐可真好挣......”向宁宁砸吧着嘴，忽然开口，“阿索尔先生，我觉得您也可以赏赐下我。” “什么？”任务目标口出狂言，阿索尔顿住脚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看，这个手铐谁为我铐上的？是不是我自己？”左右都是要被当做犯人抓走，向宁宁破罐子破摔。 “是。”阿索尔不明觉厉。 “是谁控制住了任务目标，是不是还是我自己？”她朝前面的人眨眨眼，嘴角带笑。 “是。”这话听着越来越不对劲了，面容冷峻的男人皱起眉，探究地打量着她。 “很好，那么这次抓捕目标的功臣，是不是还是我？”向宁宁嘴角的笑意逐渐猖狂，她扬起眉，上下打量着身前满脸震惊的人。 “是.....”阿索尔被她的逻辑搅得有些混乱，“什么乱七八糟的，铐走！”但还好，指挥官的警觉上线，他这才从向宁宁的逻辑漩涡里挣扎出来。 “唉，还真是，没什么幽默细胞。”向宁宁颇为遗憾地摇摇头，顺从地跟着维多尔，上了隐藏在地面上的飞船。 “欢迎回来。”才踏上飞船的地板，头顶就响起飞船总控的声音。“啊，是克隆体001号，好久不见！”总控一瞬间就认出了向宁宁，它上扬着机械音，似是有些开心。 “哎？你认得我？”向宁宁一愣，她知道自己会因为那则视频出名。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知名度甚至已经扩散到机器人内部了。 “当然，我们每次出行都一起聊天？”机械音虽说没有太明显的语气变化，但她还是听出了一些疑惑，“是太久不见，克隆体001号不记得我了？” “啊，不是不是。”她这才恍然，原来自己是遇见了原主的机器人好友，“我有些困，所以意识不大清醒。” 向宁宁随口扯了个蹩脚的谎话，糊弄过去。“开你的飞船，不要扯闲话。”被向宁宁摆了一道的阿索尔本就心情不明朗，眼下看到自己的飞船总控还围在罪魁祸首身边叽叽喳喳，他的脸色更阴沉了。 “是。”机器人不得违背主人的命令，刻在代码里的东西让他没办法拒绝。主控不情不愿地禁了声，飞船内瞬间安静了不少。 “克隆体001号，你随我来。”出乎意料的，阿索尔伸出手，用指纹解开了向宁宁手上的电子手铐。 “指挥官先生就不怕我趁乱逃脱？”她抬了抬活动自如的手，有些摸不到头脑。 “你逃不掉。”阿索尔头都没回，自顾自地向前走着，“跟上，莫要走丢了。” “哦......”向宁宁扁扁嘴，虽说有些不服气，但阿索尔的判断确实是准确的。她的确没办法从穿梭在宇宙之间的飞船上逃出生天。 “坐。”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一间会议室，阿索尔板着脸，指了指会议室里的悬浮座椅。 “？”这种完全不像犯人的待遇有些出乎意料，眼下轮到向宁宁迟疑了起来。“我说，坐。”阿索尔显然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他皱起一双剑眉，扫了一眼还在犹豫的向宁宁。 “坐就坐，你凶什么......”在人屋檐下，看情况低头。眼下这个情况并不是什么会威胁生命的重要事故，向宁宁小声嘀咕了两句，还是选择了顺从。 “为什么要那么做？”见一直处于失控状态的向宁宁终于听话了些，阿索尔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他站在向宁宁对面，沉声道，“是受了什么的胁迫吗？” 第243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1) 现在这个情况，才更像受了胁迫吧！向宁宁闭口不言，生怕自己一张嘴，就说出了心里话。 “......”坐在对面的人梗着脖子，一副誓死不开口的模样。“克隆体001号！”阿索尔提高了声音，本就冰冷的五官线条看起来又生硬了几分，“回答我。” “没有被胁迫。”向宁宁揉了揉被震得有些蜂鸣的耳朵，“阿索尔先生，我没聋。”她皱起眉，果然人和人之间还是有不同。卫季威胁人的时候，从来不需要特意提高声音。 “没有被胁迫？”阿索尔皱起眉，透蓝色的眼里藏着几分即将爆发的火气，“这么说，这些话都是出自你的本心了？” “嗯。”做人不能昧良心，这些话确实是自己想说的。向宁宁直接无视了阿索尔铁青的脸，点头应了下来。 “克隆体001号，你！”阿索尔显然被气得不轻，他倒吸了口气，像是在勉强压抑了自己的怒气。莫名其妙的，向宁宁只觉得这样的阿索尔莫名有些亲切，像极了自己诊疗室里被叛逆青少年气坏了的老母亲。她抽了抽嘴角，勉强压下了呼之欲出的笑意。 船舱内安静了好久，她只能听到机器高速运转的声音和男人强行压下怒气的喘息声。“你......”阿索尔猛地走上前，一双手直直按在向宁宁的肩膀上。 “指挥官先生，您这是做什么？”阿索尔的力气极大，她左右扭动了两下，没能挣脱成功。 “听着。”裹挟着烟草气息的香水味将向宁宁整个包裹，向宁宁不大适应这么成熟的男性气息，她皱起鼻子，向后躲了躲。 “克隆体001号，从落地开始，就把你是被人胁迫这句话焊在脑子里，听懂了吗？”阿索尔目光如炬，见对面的人没有回应，手上的动作不有得又加重了几分。 “我问你，听懂了吗？”见向宁宁依旧闭口不言，阿索尔又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不得不说，指挥官的嗓门确实不容小觑，十分提神醒脑。本就有些困倦的向宁宁瞬间被吓醒，她深吸了口气，也有些火了，“为什么？”她抱着继续点燃阿索尔怒气的想法顶撞着，但出乎意料的，对面的人微微一愣，竟然冷静了下来。 “为了保住你这条命。”他松开紧箍着向宁宁肩膀的手，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很好，事情开始朝着完全没想到方向发展了。她眨眨眼，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做的事情，引起了科技国总统的注意。”阿索尔背对着她，半晌，语气又再度恢复了毫无感情波澜的状态，“事关重大，我没办法绕过总统保住你。” “你要，保住我？”向宁宁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应该啊，你难道不生我的气吗？” “没办法......”背对着她的男人叹了口气，“我还是没办法对琳娜生气，即便你只是顶着她的脸。”他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像是在嘲讽自己的无能。 “......”好一个虐恋情深，她望着阿索尔有些落寞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倘若现在听到这些话的是原主，怕是会更加悲伤吧。 “和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过了好一会儿，背对着她的人终于冷哼一声，他转过身，手里捏着根像笔一样的东西。 “你要做什么？”第六感警铃大作，向宁宁猛地起身，避开了直直朝自己戳来的笔。“克隆体001号，你最好不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阿索尔长臂一伸，一把将人扯到了自己眼前，“别乱动。” 额间贴上块冰冷的金属，“！”倒不是向宁宁真的怕了阿索尔的警告，只是力量悬殊这一点确实很难解决。她挣扎不得，只好被迫与那根“笔”有了接触。 “记住，你是被人胁迫的。”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在念咒的老巫婆，“新闻上所说的那些话，全部不是出自自己本心。” “难不成这是个改写人类记忆的仪器？”向宁宁动弹不得，只好紧闭双眼与阿索尔的话对抗。 “哎？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这是什么情况？”闭着眼睛就失去了对时间流速的直观体验，向宁宁谨慎地评估了下自己的心理状态，好半天才确定自己没有被阿索尔的话洗脑。 她试探着睁开眼，额间冰冷的金属触感消失了，“来，告诉我，你为什么在电视台上发表了那些言论？”阿索尔俯下身，透蓝色的眼倒映着向宁宁莫名其妙的脸。 “我......”她非常确信那个仪器一定是失效了，但为了防止阿索尔再拿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向宁宁还是选择了暂时屈服，“我是被胁迫的。” 到底是有了许多次表演的经验，她只是迟疑片刻，立刻露出个带着些茫然的神情。“好，就是这样。”阿索尔显然松了一口气，他收起那根“笔”，轻拍了下向宁宁的头顶，“乖女孩，就是这样。” 鸡皮疙瘩紧急集合，向宁宁不适应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被阿索尔摸过的头发需要重新洗一洗了。 船舱内又再度回归了安静，兴许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阿索尔甚至心情大好地为困成狗的向宁宁提供了一张能临时休息的床。 “谢谢阿索尔先生。”有觉不睡是傻蛋，她也懒得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干脆一头倒在床上，把剩下的事交给明天的自己。 智能船舱检测到屋内生物进入睡眠状态，方才还亮得有些晃眼的光慢慢变得柔和下来，甚至还颇为贴心地放起了催眠白噪音。 在这种氛围里，向宁宁轻而易举地瞬间进入深度睡眠。 周围再度出现熟悉的魔法小屋，“卫季？”有了先前的经验，向宁宁轻车熟路地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果不其然，她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找到了熟悉的人。 “向小姐竟然这么快就链接了这个区域，确实有些意想不到。”卫季似是有些惊讶她会这么快出现，他立马放下手中的书，径直朝向宁宁走去。 第244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2) “你，一直在等我？”向宁宁看着在自己身侧站定的人，眼下有一抹浓重的青黑，想来昨晚并没有休息好。 “也算不上，本来就怎么困罢了。”卫季轻描淡写道，“怎么样，在飞船上有没有受欺负？” “你脸上那对黑眼圈已经将你不困这个谎言，彻底暴露了。”向宁宁指了指卫季脸上过于明显的两道青黑，“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担心我，所以睡不着？” “啧，看来下次见面，得想个法子遮一下黑眼圈。”卫季顾左右而言他，他摸了摸自己的眼下，直接扯开了话题，“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嘛......”向宁宁叹了口气，“情况有些复杂。”她抓抓头，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总之，明天我会被带到总统面前。大概率上，他们会让我说出我是被魔法国人胁迫的这句话。”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分享最要命的关键点，“我得想个法子，在见到总统之前脱离掌控。”也不知是与多个世界卫季相处来的默契，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向宁宁有种莫名的心安。 “科技国的安保设施很完善，的确要赶在见到总统前逃脱。”卫季摆弄着身边人落在颈间的发丝，若有所思，“但是，你要怎样摆脱押送你的阿索尔？” “不清楚，他的武力值比我高出太多。”想到这，向宁宁有些惆怅，“硬闯基本不大可能，大概率上会被直接绑走。” “他对你，是什么态度。”身边来了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啊？什么什么态度？”她脑子里全是如何正确从阿索尔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少见的，卫季竟然卡了壳。“他对你的态度。”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找到比这更贴切的词。 “他呀，态度确实挺有趣的。”向宁宁挑眉，“比起杀我，阿索尔显然对帮助我继续活下去更有兴趣。”她摸着下巴，“大概率是因为我这张脸。” “......”明明算是件好事，但不知怎的，卫季的表情却又冷淡了几分。“怎么了？”她转过头，有些不明觉厉，“不杀我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没什么。”他飞快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嘴角又挂上了熟悉的笑意，“或许，向小姐介意详细讲一讲，他为什么会喜欢你的脸这件事吗？” “？”不对，这句话听起来很不对劲。向宁宁警铃大作，她停下不住思考的大脑，转身将心思放在卫季身上。 “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小了一些，紧绷的嘴角大概能看出当事人心情并不算好。”她飞快地扫视了一眼身边人的面部表情，“最主要的是，他眼睛里慢慢都是威胁，怎么看都是暴风雨的前兆。” 心下有了判断，向宁宁清清嗓，试探着开口，“卫先生，我们从头捋一捋。”她伸出手，在卫季面前晃了晃，“首先，我是不是作为阿索尔白月光的替代品出现的。” “嗯，是这样的。”卫季点点头，一双黑眸闪动着危险的光，“然后呢？” “用这个角度想，他放不下我的脸，是不是就情有可原了？”兴许是有了阿索尔做对比，卫季这种嘴角含笑式生气俨然像个天使。 “的确情有可原。”卫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俨然对这个说法接受度良好。 真好，这个人还听得懂人话。不像那个暴躁阿索尔，好像一只疯狗。 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向宁宁看着身边神情难以捉摸的人，竟然有些满意。“但作为向小姐的追求者，我忽然升起一些让人不爽的危机感。”手腕忽然被捉住，她被迫从让人满意的快乐中清醒，“这可，怎么办呢？”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虽说是在梦里，但生理上的感受却意外的真实。向宁宁只觉得温热的鼻息扑在了自己的耳畔，若有若无，引出一片战栗。 “那，那怎么办？”她推了推卫季的胸膛，但很可惜，即便是梦，也依旧同现实一般，根本推不动。 “不知道。”脖颈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男人将头埋在她的脖子上，声音有些闷闷的，“想杀了他。” “？？？”喂，不要随随便便就说粗这种像极了连环杀手似的话好吗？真的很可怕哎！向宁宁听得眼角乱跳，她努力向后退了两步，将埋在她脖颈处的人扯了出来。 “别乱动，再让我抱一会儿。”卫季显然很不满，他微微皱起眉，黑漆漆的眼中闪动着控诉。也不管向宁宁的抗拒，他伸手一捞，就把人整个拉进了怀里。 “你放心，既然你不喜欢我随随便便的杀人，我就不会杀他。”过了好一会儿，脖颈处又传来闷闷的抱怨声，“只是随口说一说。” 委屈巴巴的卫季像极了一只大金毛，“噗。”虽说清楚他的杀伤力，但向宁宁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卫先生，我们是不是要想一想怎么从阿索尔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终于，怀里的大金毛情绪慢慢稳定。向宁宁拍了拍他的后背，出言提醒道，“不然的话，我们怕是又要空间见了。” “我想到了。”说道正事，卫季立刻收起方才耍赖的模样。他起身，正色道，“向小姐，你身上是不是挂着魔法部部长送你的可以制造幻象的挂坠？” “你是说这个？”向宁宁从领口里摸出个水晶挂坠，“一直戴着呢。” “很好。”卫季点点头，“现在，使用我教过你的激活咒语。” “在梦里也可以使用咒语吗？”向宁宁将信将疑，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挂在脖子上的挂坠。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一道明亮的光在指间绽开，她下意识闭上了眼，耳边传来卫季的声音，“为你想要制造幻象的人，编织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美梦。” “我是造梦者？”向宁宁一愣，心思散乱，指间的光也瞬间消散了。 “对，你就是造梦者。”一只大掌落在发间，温温热热的，“再试一次？” 第245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3) “让阿索尔无法挣脱的梦......”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向宁宁抬起手，明亮的白光从掌心溢出。 “阿索尔先生，我回来了。”一个与自己相貌一模一样的少女凭空出现，她弯起眉眼，朝卫季露出个异常明媚的笑。 “怎么样？”能想到这个想法的我是天才吧！向宁宁很满意这个想法，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卫季，眉眼间尽是得意，“是不是一下就抓住了阿索尔的弱点？” “......”幻象里的人顶着和向宁宁一模一样的脸，巧笑嫣然。卫季额角乱跳，心里猛然升起个了个制止这个做法的念头。 “卫先生难道还有其他想法？”迟迟得不到回应，向宁宁扁扁嘴，收起制造幻象的挂坠，“我倒是觉得，针对阿索尔的话，这一招就是绝杀。” “啧，还真是个木头。”额间的头发被人胡乱揉了揉，“就用这个法子吧，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这次的揉头多少带了点个人情绪，卫季的手劲儿比平时大了不少。 “不过卫先生，逃出去之后，我能做些什么呢......”找到解决方式后的狂喜慢慢消退，向宁宁坐在摇椅上，托着下巴开始发愁，“现在想来，最开始做这个决定确实有些冒险了。科技国的监控系统那么发达，我可能连活下去都是问题......” “宁宁，你很勇敢也很聪明。”脸颊忽然被人轻轻扯了两下，她仰起头，看到双裹挟着温柔笑意的眼，“去科技国收取关于克隆体饱受虐待的证据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要为自己增添那么多的压力。” “卫先生就对我这么有信心？”也不晓得是什么毛病，本来只是自己惆怅一下。但忽然得到了安慰，向宁宁反而开始emo了，“也不怕我搞砸之后，咱们下次见面，就是空间见了......” “向小姐，天快亮了。”卫季伸出手，与她十指相缠，“阿索尔会用微型飞行器带你去见总统，一定要赶在上了那个东西之前逃出他的控制。” “不能上飞行器？”这个流程和向宁宁想象的不甚相同，她偏过头，满脸问号，“那我该如何脱离阿索尔家的安保设施？” “不用担心，你身上的绿色薄膜会帮你隐藏身份。”卫季抬抬手，向宁宁就看到身上浮起一层绿色的光晕，“记住，在离开阿索尔住所后向北出发，那边有一片不在管制范围内的贫民窟。只要在哪里，就能逃过政府的追查。” “贫民窟？”这个地图区域向宁宁确实从未探索过，她挑起眉，有些诧异，“科技国的国力那么发达，怎么还会有贫民窟的存在？” “你到了以后，应该就能找到答案。”周围的场景慢慢扭曲，耳边的声音也不甚清晰，“向小姐，我相信你。” 梦境渐渐消散，“！”向宁宁猛地睁开眼，飞船已经降落在科技国内了。“克隆体001号，面见总统前要修正仪容。”船舱的门被人从外拉开，阿索尔大步走进，透蓝色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啊，好。”她坐起身，快速回忆着卫季在梦中留下的信息。“我只有一次机会。”向宁宁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挂坠，脑中的弦紧绷。她不动声色地跟在阿索尔身后，微垂着头，看起来乖顺异常。 “啊，是阿索尔指挥官！” “他身后跟了个人？那是.......” “我认得她！那不是出现在新闻里的克隆体吗？” “呸，科技国的叛徒！” 飞船停在公共停船位上，一路走过，向宁宁听到不少算不上友善的评论声。 “你，不必在意。”两人在微型飞行器上站定，阿索尔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啊？”这个话题开启的有些突然，向宁宁完全摸不到头脑。 “......”也不知自己的这句话究竟哪里惹到了身边这位活阎王，他绷紧了嘴角，脸色又黑了几度。 微型飞行器的速度极快，只一会儿功夫，两人就在阿索尔的府邸门前降落。“梳洗一下，我们过会儿出发。”男人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进了门口的一个房间。 “只有现在这个机会了。”向宁宁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手心不自觉地沁出层薄汗。“冲！”她深吸口气，抬手，敲响了阿索尔紧闭的房门。 “谁？”屋内响起了低沉的男声，“是我，向，咳，克隆体001号。”大抵是太过紧张，声带有些紧绷，她赶忙清清嗓，调整状态。 “什么事？”门口响起道脚步声，看来，屋内的人正在朝着门口走来。“阿索尔先生，我......”方才有些太过紧张，连开门的借口都没有找好。“嘶......”她四下张望着，忽然急中生智。 “我把手腕割伤了，请问一下，您有医疗箱之类的东西吗？”真正的勇士不畏惧流血，向宁宁咬咬牙，干脆地用衣服上的装饰物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 “嘶，好疼......”生理上的疼痛让泪腺受了刺激，“咔哒”，门打开了。“你怎么搞得？让我看看。”出乎意料的，阿索尔声音里满是担忧。他一把握住住向宁宁受伤的胳膊，但动作却分外温柔。 “伤口有些深，你等我一下。”他皱起眉，在门口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虽说男人的举止有些异常，但现在的情况来不及多想。向宁宁摸出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在心里暗暗念起了昨晚在梦里学到的咒语。 “阿索尔先生，我回来了。”面容俏丽的少女蓦地出现在房间内，她朝着阿索尔招招手，明黄色的裙摆像极了花田中肆意盛开的向日葵。 “琳，琳娜......”熟悉的声音在阿索尔身后响起，“啪嗒”，他手一抖，拿在手中的医疗箱就直直砸在地上。 “有效果！”向宁宁心头一喜，她微微握紧挂坠，继续加大梦境的蛊惑能力。“是我。”少女笑颜如花，她惊喜地看着呆愣在门口的人，“阿索尔先生，我好想你。” “可你不是.....”死亡这个词太过沉重，阿索尔甚至没办法说出口。 第246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4) “是呀，我已经死了。”琳娜脸上的笑颜未变，“我是只有阿索尔先生才能看到的幻象，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幻象......”向宁宁清楚的在阿索尔的脸上看到了惊喜又失落的神情，“是了，死去的人怎么会忽然复生呢。”他褪去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面具，冷硬的侧脸不自觉地透露出几分脆弱。 “好家伙，这个造梦魔法真是牛哇。”她看着剧情逐渐合理的幻象叹为观止，“竟然还会自动补全剧情，这非常合理。” “阿索尔先生，你，过得不好吗？”也不知这魔法究竟是什么原理，凭空出现的人竟然完全没有ooc，只一开口，向宁宁就有种看到录像中的人走出来的真实感。 “琳娜，我很想你。”身材高大的男人半蹲在幻象面前，虽说阿索尔清楚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是假象，但他还是甘愿沉溺其中，“很想很想。” “我也想你。”琳娜提着裙摆走上前，“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她弯下身，面上挂着恬静的笑意。 “琳娜......”阿索尔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琳娜的脸。指尖在离少女仅有一公分的时候，忽然生生停在了空中。“我不能亲手打破这个梦。”他喃喃道，又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过，阿索尔先生，门口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是谁啊？”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大概就是现在这个状况。向宁宁收回想要默默离场的脚，高高扬起眉 “她......”这个问题戳到了阿索尔一直不敢面对的软肋，他抖了抖嘴唇，却不知该怎么解释。“克隆体001号，出去。”他皱起眉，将自己无法解释的愤怒一股脑丢在向宁宁头上。 “竟有这等好事！”向宁宁心头一喜，“是。”她掉头就走，生怕错过这么好的逃跑机会。 “门口的话，就是这边！”她加快脚步，一路奔向阿索尔府邸的门口。“请验证身份。”大门的人脸识别滴滴两声，发出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向宁宁吞吞口水，大着胆子对准了门口的瞳孔识别器。“正在验证......”一道红光闪过，她下意识握紧了拳。 “验证通过，祝您出行顺利。”短短的三十秒却过得意外的长，门口的灯亮起了绿光，她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一直向北走，有一块没有政府管制的区域。” 向宁宁深吸口气，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满是粉尘的街道中。 科技的发展必然会带来一些后果，比如说，彻底失去绿植和蓝天。她在林立的钢铁森林里穿行，周围偶尔飞过几艘微缩飞行器。 “前方化工重污染区，请佩戴防毒面具。”一道金属大门缓缓降落，耳畔响起道充满警戒的提示音。 “重污染区......”向宁宁停下脚步，她四下张望着，但除去这条被堵住的路，周围就再没了其他路径。 “距离逃离阿索尔的房子，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她抬起手腕，刻在肌肤下面的时间在灰蒙蒙的城市散发着蓝色的幽光。“没时间了。”魔法的效果最多只有半个小时，想来现在的阿索尔应当已经发现自己潜逃这件事。不出意外的话，只需要再过几分钟，搜查飞船就会发现她的踪迹。 “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搏。”想到卫季留在自己身上的那层绿色薄膜，向宁宁心一横，直直穿过金属大门的缝隙，朝着化工污染重灾区走去。 “警告，警告。” 身后的大门发出让人心烦的警报声，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化学废弃物的味道越来越重，街道上一片死寂，就像是一座荒城。“向北走，不要停下。”身体暂时还没有不适感，但周围的寂静却让向宁宁的心跳逐渐加快。她要紧牙关，全力向北跑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残破的铁栅栏映入眼帘。“分化区？”鲜红的骷髅标识在栏杆上张牙舞爪，看起来确实有些瘆人。向宁宁在栅栏前站定，她顺着缝隙，朝后面的社区望去。 “你是谁？”肩膀被人点了两下，一道有些僵硬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卧槽！”恐怖游戏里的jump scare也不过如此。向宁宁猛地弹开，戒备地看着身后。 “为什么人类没穿防护服，还能毫发无损地通过重污染区？”身后的物体勉强能够称之为人，她有着一张算得上精巧的脸，但胳膊上的缺口却露出了几根残破的电线。 “你是.......”向宁宁忍不住一直瞄向女人胳膊上的缺口，“机器人？” “不，我是仿生人。”女人僵硬地抬抬手，展示着自己有残缺的胳膊，“不过，因为缺陷，就被科技国抛弃了。”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站在对面的向宁宁，一双眼像极了扫描机，“不对，你也不是人。” “额，确实。”虽说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像粗鄙之语，但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事实。“我是克隆体001号。”向宁宁对这个身份接受良好，她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克隆体印记，“不过我是逃出来的。” “逃，为什么要逃？”仿生人僵硬地眨眨眼，她隐约在那张情绪不明显的脸上看到了迷茫的情绪。 “大约是，揭露了一些人类的虚伪面具吧。”向宁宁嗤笑一声，“政府无法接受自己做过的事情被大家知道，所以，就无法容忍我的存在。” “这就是人类，虚伪又在意声誉。”仿生人缓缓点头，她伸出手，一枚银色的钥匙插入了栅栏的锁孔，“分化区欢迎你，在这里，你可以逃离政府的追踪。” “这里......大多都是被政府抛弃或是追杀的机器人吗？”总归是成功进入安全区，向宁宁松了口气。她跟在仿生人身后，踏进了没有管制的自由之地。 “也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克隆体。”大约是技术缺陷问题，仿生人的声带隐隐带着电流声，“不过大多都是失败品，你应该是唯一一个，成功逃出来的成功体。” 第247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5) 栅栏内是一片被烧焦的空地，除去脚下的一片焦土，放眼望去什么都看不到。“别乱走，跟上我。”仿生人在栅栏旁的角落里站定，她转过身，叮嘱起身后四下打量的人，“在这里迷路的话，谁都救不了你。” 齿轮运动的声音清晰可见，轻微的颤动从脚边传来，“？”向宁宁慌忙稳住身形，惊诧地看着莫名出现直通地下的楼梯。 “分化区是个地下城？”她跟上仿生人的脚步，楼梯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 “嗯，这样的位置优势，能够最大可能地躲过政府的追查。”楼梯的深处越来越黑，向宁宁从口袋里摸出魔杖，几个光点跃出，在黑暗中照亮了前方的路。 “你会魔法？”仿生人忽然停下脚步，她转过头，僵硬的脸上露出了几丝诧异，“很奇怪，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会使用魔法的克隆体。” “糟糕，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虽说这一路上仿生人都没有露出半点敌意，但在科技国会魔法绝不是件好事。“一些特别的机遇罢了。”向宁宁下意识握紧魔杖，借着些微弱的光观察着眼前人的神态。 “别担心。”仿生人动了动眼球，像是将打量了一番，“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过......”她缓缓伸出手，关节处因为缺少润滑，而发出艰涩的摩擦声，“最好不要让地下城的人发现，你还会这个。” 听人劝吃饱饭，向宁宁立刻收起魔杖，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楼梯蜿蜒而下，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才隐隐约约出现了点暖黄色的光。“都让一让，撞死不负责！”刚才从楼梯口出来，向宁宁就险些被一道直直略过的人影当场掀翻在地。 “小心。”胳膊身边的仿生人一把拉过，“刚刚的人是机器人帮派的，以后在路上碰见了，一定要离远些。” “他们，很难搞？”向宁宁望着已经只剩下个背影的机器人，瞬间脑补了一万字的机器人黑帮火拼的故事。 “也算不上。”见周围再没有了横冲直撞的物体，仿生人这才继续向前走，“只是几十年前发明出来的机器人没有情感系统，大多数时候都没办法沟通。” “这，这样啊......”这个理由过分现实，火拼幻想瞬间破灭。向宁宁干笑两声，跟在仿生人的身后，“倒也是个很实际的理由。”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仿生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路灯昏黄的光拉长了她的影子，“分化区只有黑夜，若是不加入帮派，你很难在这里生存。” “暂时，还没想好......”向宁宁瞥了眼身前的仿生人，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说实话，从主人那边逃出去的时候还没有想好后路，大约是，脑子一热做的决定吧。”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果然，仿生人看起来冷淡，但骨子里却也是个心软的，“我的帮派大多都是仿生人，或许，他们会收下你。” “谢谢！”目的达成，向宁宁赶忙抱紧大腿。 地下城的小巷很多，蜿蜒曲折，只走了几圈，向宁宁就有种在走迷宫的错觉。“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左右也是记不住路，她干脆放弃记路这件事，试图与前面的仿生人聊天。 “我叫翼，你呢？”也不知是程序问题，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仿生人的话并不多。 “我叫向宁宁。”又拐了几个弯，两人在一座破旧的天使雕塑前停住脚步。 “是个不多见的名字。”仿生人伸出手，将手放在天使脖子上的十字架上，“是你从前的主人为你取的？” “不是。”天使机械的翅膀动了动，缓缓旋转，慢慢沉入了地面。“我没有名字，这是我自己取的。”其中的缘由解释起来实在太复杂，向宁宁干脆随口编造了个谎言。 “没有名字的克隆体？”雕像下方出现个黑漆漆的洞口，翼抬脚就踏了进去，“也不知你是幸运还是不幸。” 向宁宁跟上她的脚步，地面缓缓下降。 “翼回来了？”升降台在一个有些掉漆了的古铜色大门前停下，还没进门，就听到屋内传来声有些苍老的机械音。 “领主，我回来了。”翼推开门，屋内坐着一个与她相像的仿生人。“我还待会来了一个，从科技国逃跑的克隆体。” 她拉起向宁宁的手，将人牵进了屋内。 “噢？竟然是个成功的克隆体？”坐在座位上的仿生人似是有些惊奇，她站起身，靠近向宁宁。机械的眼球上下打量，似是在确定她的身份是否有假。 “真稀奇。”半晌，她终于确认了身份，轻声感叹着，“你，为什么要逃跑？” “作为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人，最悲哀的，莫过于有了自我意识。”一早就猜到一定会有类似这样的面试题，向宁宁直接拿出在路上草草打出来的腹稿。 “我不想像一个被编写好的程序那般活着，也不想，做谁的替身。”这些话倒确实是真心实意，做过几天克隆体的向宁宁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生活。 “好，很好。”也不知这些话究竟哪里讨了座位上人的欢心，她满意的点点头，有些僵硬的脸上扬起了道微笑，“我们就是要为了自己，在社会中争取一份权力。” “领主的意思是，愿意收下她了？”翼的心情显然也不错，不算生动的脸上露出了丝笑意。 “自然，她的想法和我们帮的理念，也算是吻合。”领主点点头，她一抬手，一串钥匙降落在向宁宁手中，“这是你的房间，往后，就同我们住在一起吧。” “谢谢领主。”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向宁宁忙不迭地接过钥匙，跟上了翼的脚步。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两人在一个胶囊房间前停下，“你先休整一下，后续再带你了解我们的平时的工作。” “谢谢你，翼。”向宁宁撑着房门，探出个头来，“要是没有你的收留，我怕是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句话倒是真心的，毕竟，这个游戏世界的变数太大，向宁宁实在有些应付不来。 第248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6) “找，继续给我找！”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但科技国的路上却到处都是晃眼的高功率探照灯。 “报告指挥官，东区也没有找到克隆体001号的踪迹。” “报告指挥官，西区也没有。” 一个接一个消息，带来的却只有失望。“继续找，就在这个星球内，她还能飞了不成！”阿索尔铁青着脸，心中越发清晰，今天在房间内看到了琳娜就是那个克隆体的把戏。 想到这，心里莫名生出种极端烦躁的情绪。他也搞不清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或许是克隆体001号的无端逃脱，又或许，是她对自己喜欢谁这件事毫不在意的态度。 “报告指挥官，在通往重污染区的路上，检测到了克隆体001号的脚印！”戴斯举着一张透明的卡片，急匆匆地冲到了阿索尔面前，“看路径，她是直接进入了污染区。” “她进了污染区？！”阿索尔额角乱跳，科技国的化工污染区大约是整个星球里最危险的地方。它原本是一家大型化工工厂，但因为操作不当，发生了爆炸。由于污染程度过大，政府不得已，只得封锁了工厂周边，试图用时间，慢慢净化那附近的生态。 “是的，指挥官。”戴斯将手中的透明卡片递上去，“根据足迹分析卡来看，克隆体001号已经进入了重污染区。” “她没穿防护服。”阿索尔紧缩着眉头，“就直接进去了？” “是的，阿索尔先生。”戴斯又拿出个微型视频播放器，他按下按钮，阿索尔就看到熟悉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重污染区。 “看样子，克隆体001号是凶多吉少了。”他收起播放器，又叹了口气，“指挥官，我们还继续追吗？” “凶多吉少......”阿索尔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一个坚硬又有些粗粝的东西，是哪个并不精致的护身符。 “虽说她是个克隆体，但到底是仿造人类的身体，活下来的可能并不大。”戴斯抬起头，“指挥官，您觉得呢？” “......”阿索尔的眉头又皱紧了些，他沉默良久，没有回应。 “撤退。”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是！”多年的职业经验让戴斯立刻察觉了阿索尔的火气，他半点都不敢停留，一溜烟就跑回了队里。 “你最好是死了，别让我再看见你。”砂石做的护身符砸在地上，发出声有些沉闷的声响。 地下城里没有自然光照，向宁宁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再睁眼，天还是黑的。“晚上九点了？”她按了按有些昏昏胀胀的太阳穴，翻身做了起来。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人通过的位置。她拉开门，屋外几盏油灯亮着，发出暖黄色的光。 “哟，醒得还挺是时候，来，过来一起吃饭。”对面的房间忽然被从里拉开，一个人类模样的少年自说自话地将她拉进了屋内。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吉姆斯，和你一样，也是个克隆人。”他将一个磕掉了边角的杯子放在向宁宁面前，“喏，这里是克隆人必须的营养液。虽说自制的比不上外面的纯度高，但勉强也能对付。” “自制的？”向宁宁来了兴致，她拿起杯子对着光线仔细观察，“是你做的吗？” “嗯，不过手艺还不够好，只能勉强复刻出个这个东西。”吉姆斯挠挠头，面上露出有些羞涩的笑，“你叫什么？” “啊，我叫向宁宁。”她捧起杯子，有些浑浊的蓝色液体在舌尖停留，留下点酥酥麻麻的口感。 “是不是适口性不大好？”见向宁宁露出个有些挣扎的表情，吉姆斯无奈地叹了口气，“里面杂质太多了，我还得想个法子改良一下它。” “没事没事，已经很厉害了。”向宁宁摆摆手，虽说嘴上这样宽慰着，但她还是放下了杯子，“吉姆斯，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是逃出来的吗？” “我呀，我是个残次品。”少年摆弄着手里的配方，无所谓地答道，“据说我对周围的事物好奇心太重，博士很害怕我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就把我抛弃掉了。” “这就是残次品的定义......”向宁宁皱起眉，“说白了不就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奴隶，又怎么能又创新的想法？他们一面想要拥有这种好处，一面又忌惮着，生怕我们做出危害人类的事情。” “嗯，毕竟我们和人类相似又不同。”吉姆斯放下手中的配方，他歪头看着桌子对面的人，“你也是残次品吗？” “我？”向宁宁一愣，自己的身世确实有些复杂，“我是逃出来的。” “为什么要逃跑呢？”吉姆斯撑着下巴，正是少年人的年纪再加上本身好奇心就极度旺盛，他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听到些不得了的故事。 “或许，我在生活中慢慢变成了残次品也说不定。”但很可惜，向宁宁暂时不想解释那么多。她笑了一下，模糊地解释着，“毕竟我们都有了超过于克隆体的想法，那么逃脱和被流放，就只是个选择罢了。”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少年点点头，他伸出手扯起嘴角，“欢迎加入我们，希望你能在地下城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 “什么，你说克隆体001号逃脱了？”科技国总统坐在悬浮椅上，他微微用力，直接捏碎了一个微型机器人。 “是，不过暂时没办法继续追查下去了。”阿索尔站在桌前，屋内蓝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冷冰冰的。 “为什么？”总统不依不饶，他抬眼，等待阿索尔的解释。 “克隆体001号在没穿防护服的情况下，独自前往了重污染区。”桌前的人拿出个播放器，他按了按按钮，空中就播放起向宁宁逃离的画面。 “若是要深入重污染区，我们必定会面临人员损失。”他抿着唇角，看不出面上的情绪，“况且，一个克隆体，大概率上也没办法在哪里生存下去。” “噢？有趣。”总统耐心地看完空中的画面，眉间的皱纹平缓了下来，“竟然会有自寻死路的克隆体，真少见。” 第249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7) 地下城的工作和向宁宁想象的完全不同，既没有帮派间的火拼，也没有各种黑色交易。“机器人和仿生人不会做那种无意义的事情。”翼这样解释道。 确实很合理，欲望无非是人类大脑滋生的无谓产物。“翼，我能问个问题吗？”两人在一片农田前站定，翼还递过来一个有些看起来年头的铁锹。 “当然可以。”翼的态度很是温和，她勾起嘴角，试图在有些僵硬的脸上露出个还算和善的微笑。“地下城的居民，大多都是被制造出来的生命体吧？”向宁宁仔细打量着农田，“那么这些种植的植物，究竟有什么作用呢？” “这里种植的可不是普通的农作物。”翼小心翼翼地在一株绿植旁蹲下，“这是领主的试验田，她希望在这里种植出能够改善重污染区的植物。” “重污染区？”向宁宁眨眨眼，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你是指，在到达分化区前那一大片死寂的街区？” “对，就是那里。”翼轻轻拨弄着嫩绿色的叶片，几滴露珠从叶片上滚落，“领主察觉到，若是继续放任那片污染区不管，它的污染影响会对地下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毁灭性的打击......”这个用词程度有些严重，向宁宁瞥了眼农田上的绿植，肩上名为责任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当然，也用太过紧张这些植物。”翼僵硬地转了转眼球，像是看出了向宁宁脸上的情绪，“这些暂时还只是试验品，具体的效果，还需要经过实验才能确定具体的效果。” “倒也是讽刺。”向宁宁盯着农田上柔嫩的叶片兀自出神，“科技国竟然沦落到要依靠被流放的分化区来拯救。” 魔法国到了雨季，一整日，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部长，您今日叫我来，是和科技国的局势有关？”卫季魔法部办公室内，火炉中的火苗随着空气你流动轻轻抖动。 “也不尽然。”满头白发的老者将一封信递过来，“这是我先前送给向宁宁小姐的挂坠使用情况，看来，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状况。” “啧，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卫季有些惊奇地接过这个魔法和高科技结合的产物，“制造梦境，魔法反应地点......指挥官的府邸？” 他一目十行，几下就浏览完整张报告上的内容，“不必担心，部长先生。”他折好手中的报告，“这反而说明，她已经按照计划完成了第一步了。” “是个有勇气的克隆体。”部长靠在椅子上，啜饮着杯子中温热的朗姆酒，“不过，你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呢？”他漫不经心地放下杯子，仿佛这个问题只是随口一提，“刻意让向宁宁小姐被抓回去，一定有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原因吧？” “也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原因。”卫季调转视线，对着窗外的雨幕出神，“只是不想真相被虚伪掩埋罢了。” “追求真理没有错。”魔法部长动了动手腕，桌上有些凉了的朗姆酒又被加了热，“不过，在追求真理的路上失去亲密的人，也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细细密密的有些看不清雨幕后面的建筑物。“部长说得在理，我知道了。”半晌，卫季点点头，嘴角挂着温润的笑。 农耕这个活计看上去简单，但实际操作却比想象的困难得多。“不行了，累死我了。”挖了一整天土的向宁宁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抱着锄头，对着农田发呆。 “左右现在也没有人，不如，就用雨的魔法为农田浇水好了。”向宁宁摸到怀中的魔杖，心中陡然升起个偷懒小技巧。 “偷懒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她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后，这才偷偷地摸出魔杖。“大雨倾盆！”细密的雨幕从天而降，落在有些干燥的农田上。 “这样多有效率，浇得还均匀。”向宁宁抱着魔杖，满意地看着被浇得均匀的土地。 “噢？你竟然还会魔法？”这或许是什么墨菲定律，明明先前用锄头辛辛苦苦的挖地是周围空无一人，但在偷懒使用魔法的时候，就会被顶头上司当场抓获。 “......”向宁宁手忙脚乱地将魔杖塞回袖口，“啊，是领主啊，好巧好巧。”嘴角挂着丝有些僵硬的尬笑。 “我都看见了，倒也不用刻意隐藏。”领主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两步，在向宁宁身边站定，“你究竟，是在哪里学回的魔法？” 仿生人的眼球转动有些僵硬，但向宁宁还是有种心里想法全被看穿了的心虚感。“你随我来，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这算不算是因小失大......”地下城的情况她并不熟悉，眼下反抗不得，只好忐忑地跟上了领主的脚步。 地下城的小路蜿蜒曲折，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好久，这才在一面小木门前停了下来。“进去说。”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扬起屋内有着陈旧气味的灰尘。 “向宁宁小姐，或许，你那日并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领主在屋内站定，她双手环胸，向宁宁能在有些僵硬的脸上看到严肃二字。 “唉，人果然还是不能说话直说一半。”她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放弃了继续用谎言圆谎的想法，“罢了，也不是什么最高机密，说出来也无妨。” 故事确实有些复杂，向宁宁组织了下语言，删减掉故事里难以解释的内核。“总之，在星际电视台曝光他们的行径后，我就成了通缉犯了。”她佯装苦恼地挠挠头，“先前不敢同你们说，是担心这个通缉犯的身份会带来些......” “原来是这样。”领主点点头，脸上没有大多惊讶的成分，“难怪先前看你就有些眼熟，原来，是在星际新闻上见过。” “领主，我还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虽说向宁宁擅长读微表情，但仿生人的微表情并不好理解。她动了动嘴唇，抬眼望向对面表情并不丰富的人。 第250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8) “当然可以。”出乎意料的，领主没有露出半点不悦的神情。她弯起眉眼，朝向宁宁伸出手，“我们很需要向宁宁小姐这样有想法有抱负的人才，欢迎加入。” “那就，多谢领主。”向宁宁没有犹豫，她伸出手，与仿生人有些冰凉的手交握。 “不过，如果你想收集证据的话，只是待在这里，怕是很难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领主在屋内踱步，木质的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确实......”这个问题很实际，向宁宁叹了口气。若是一直待在这里，并没有渠道接触到更多的克隆人。那么，相对应的，她能够得到的证据也就少之又少。 一张金属质感的薄片递到眼前，“这是，什么？”她下意识伸手接过，这才看到薄片上印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地址。 “达薇尔，她是？”向宁宁捏着有些冰凉金属片，“这是一张名片吗？” “嗯，这个人是地下城帮助被抛弃的克隆人的管理者。”领主在小木屋的窗前站定，“我想，她应该掌握了不少关于克隆体的信息。” “！”手中的名片忽然又多了些不得了的价值，“天哪，多谢领主！”向宁宁猛地捏住名片，眼中亮起了兴奋的光。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达薇尔现在应当就在地下城。”领主意有所指，“哦对了，这里离她的住所不远，应当，只有五百米左右。” “领主，我去去就回！”向宁宁精准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没有半点犹豫，她拿着手中的名片，就冲出了小木屋的门。 “看来，这科技国总统的位子，他是坐不稳了。”领主看着缓缓合上的木门，嘴角缓缓勾起个有些公式化的笑。 “这条街是拉贝街，那么向左转，应当就是机械区。”找路这件事从不是向宁宁擅长的，但心中有了目标，错综复杂的小巷就再也不是什么难题。 “左拐，然后右拐......”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虽说心中有大志，但硬件上的问题确实很难克服。 五分钟后...... “这里为什么是死胡同啊啊啊啊！”向宁宁对着眼前堵死的围墙，无语凝噎，“不应该啊，我明明是按照卡片上的指引走的呀......” “再试一次！”路痴走错路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她立刻重振旗鼓，“这次试试右边！” 又过了五分钟...... “离谱，就离谱！”眼前又是一堵和方才没什么区别的红砖墙，向宁宁累了，她背靠着墙，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克隆人吗？”一个路过巷口的人影在原地站定，她探着头，好奇又谨慎地打量着巷子尽头的向宁宁。 “你是？”地下城常年昏暗，向宁宁“腾”地起身，左手下意识握住藏在袖口处的魔杖。 “啊，别紧张，我也是克隆人。”巷口处的人影向前走了两步，向宁宁这才看清她的脸，“我刚刚瞥到，你手上的名片有些眼熟。或许，你是在找达薇尔女士？” “好家伙，你是怎么隔着大老远儿就看到这个名片的！”这个技能让人大为震惊，向宁宁眼皮一跳，关注的重点瞬间偏移。 “因为我是残缺体。”小姑娘有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她羞赫地朝向宁宁笑了笑，“在实验过程中产生了异变，研发人员担心我在人类社会的不稳定性，就将我丢在了重污染区。” “又是残缺体......”向宁宁皱起眉，她忽然想起那个充满好奇心的少年，“说到底，不还是对力量的恐惧。” “如果你是来找达薇尔女士的话，跟我来就是了。”小姑娘落落大方，她朝向宁宁弯起嘴角，露出个充满亲和力的笑，“我叫提娅。” “啊，我叫向宁宁，多谢！”眼前的少女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可疑之处，向宁宁握着魔杖，谨慎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达薇尔女士已经在这个地下城生活十几年了，这期间，一直在努力救助被抛弃的残缺体克隆人。”小姑娘的亲和力很高，还没等向宁宁开口，就自然地开始介绍起达薇尔的身份背景。 “她也是克隆体吗？”小巷的道路不算平整，向宁宁低着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什么障碍物当场起飞。 “达薇尔女士是人类哦。”提娅脚步轻盈，似乎视线根本不受昏暗的光线影响，“她从前一直在呼吁平等的价值观，并且还发起过不少关于克隆体的慈善活动。” “竟然是科技国的人类，还真是个伟大的人啊。”这个回答确实有些出乎意料，向宁宁挑起眉，声音里带着诧异。 “是呀，正是因为她，我们这些被抛弃的克隆体才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可能性。”提娅笑了笑，在一堵墙面前停了下来，“达薇尔女士，我带来了一个没见过的克隆体。”她敲了敲墙，又担心里面的人听不到似的，对着墙喊了两声。 “听到了听到了，提娅你还真是个没耐心的小家伙。”墙内传来几声笑着的抱怨，很快，眼前的红砖墙就朝两边移动开来，露出道小门。 “我就说刚刚怎么一直在迷路！”向宁宁眼角抽了抽，“这要是没人引路，我怕是走到死都找不到地方！” “放心，当然会有人带路的。”小门被从内推开，一个笑容温柔的姐姐站在门口，“我在附近的监视器里看到了你的身影，这才让提娅去找你的。” “嗯，想不到这么有缘，我才一出门，就看到个拿着达薇尔女士名片的人。”小姑娘转过身，“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嗯，去吧去吧。”笑容温柔的姐姐朝亚麻发色的小姑娘挥了挥手，又将视线调转在向宁宁身上，“我叫达薇尔，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还是有些费工夫的。“我叫向宁宁，是个叛逃出来的克隆体。”她忍住自己的激动，朝对面的人伸出手，“不知达薇尔女士有没有时间，听一听关于我的故事？” “乐意至极。”达薇尔侧过身，为向宁宁留出个能够通过的空间。 第251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39) 不同于仿生人领主的工业风胶囊房间，达薇尔的房间显然更宜居一些。虽说窗外的光线同样幽暗，但窗台上的的黄色小花却让有些单调的色相亮眼了起来。“请随意坐，我这只有最普通的红茶。你不介意吧？”达薇尔将一个铜制的杯子放在石桌上，杯内氤氲出袅袅热气。 “当然不，多谢。”向宁宁小心翼翼地捧起杯子，出乎意料的，明明看起来很烫口的茶但握在手中却没有过热的感觉，“达薇尔女士，你仔细看看我的脸，有没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面的女人抬眸，随着向宁宁的话，仔仔细细地在她脸上打量了一番。“这么说来，确实有些眼熟......”达薇尔皱起眉，一双眼牢牢注视着对面的人，“我从前，见过你？” “一个提示，近期科技国最大的新闻。”见达薇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向宁宁便继续提示道。 “新闻......”福至心灵，对面的人猛地瞪大眼睛，“你是哪个曝光克隆体真是生活的克隆体001号！” “没错，就是我。”见达薇尔对这件事还算有印象，不用再讲一遍自己叛逃故事的向宁狠狠松了口气，“后来总统派指挥官阿索尔来抓我，我在回去的路上逃脱了。” “这样啊......”达薇尔若有所思，“不过，魔法国竟然没保住你？这不合常理呀......” 不愧是常年处理两个种族间矛盾的人，政治嗅觉果然敏锐。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立刻抓住了向宁宁话中隐藏的逻辑漏洞。 “是我自己的意愿。”既然已经被看了出来，向宁宁干脆将其中的隐情全部说了出来，“我想要收集到更多关于克隆体困苦生活的资料，希望能靠着这些证据来保证克隆体的人权。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也希望终止这个罪恶的发明。” “这个选择是与科技国的政府为敌，另外，我还得提醒你，很大概率上你将面临失败的风险。”达薇尔沉默片刻，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嗯，在最开始决定登上电视台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眼前的女人显然十分理智，向宁宁很喜欢这这种聊天方式，“毕竟，这种事情总需要一个不怕死的率先去冒险，不是吗？” 屋内安静了许久，半晌，传来声女人的轻笑，“既然这样，那就......”她笑着超向宁宁伸出手，“欢迎加入克隆体救助中心，我会尽我可能为你提供有利的证据和证词。” “非常感谢！”向宁宁“腾”地起身，握住了达薇尔的手。 “失去亲密的人却也是件让人痛苦的事。”魔法部长的话一直在卫季的脑中缠绕，虽说他相信向宁宁的能力，但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一整日，他都有些坐立不安。 “要不，明日去科技国的分化区看看吧。”窗外的雨幕渐歇，空中隐约露出一弯明月。 短短三天内就已经联系上能够提供证据的组织，向宁宁心满意足。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朝生化人帮派走去。 “这块区域，就由我们机械王承包了！闲杂人等，速速退下！” “谁给你你的胆子，竟然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不远处传来一阵呐喊和喧嚣，偶尔还伴随着几声爆炸的声响。“？”向宁宁警觉地四处张望了下，视线锁定不远处打作一团的机器人身上。 “不是说机器人没有人类的欲望吗......”她来不及多想，干脆猫身藏拐角处的轮胎后面，“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类似于人类黑帮指尖的械斗呢？” 背后兵戈相见的声音越来越响，显然已经要慢慢蔓延到藏身之处了。“咦？你怎么在这？快跟我来！”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向宁宁惊恐回头，看见张少年的脸。 吉姆斯拉起向宁宁的胳膊，轻手轻脚地朝围墙死角走去。“这里，不是条死路吗？”虽然知道这个地下城随处都暗藏玄机，但她还是无法相信，每个围墙都有路这个设定。 “走这里，我在这偷偷挖了一条暗道。”吉姆斯踢了踢地上的土，露出个藏在地上的木质暗门。“好家伙，肖申克的救赎！”向宁宁试探着朝洞口望去，面上能隐隐感受到洞内吹来的风。 “快些走，那些家伙打起架来，可是六亲不认的。”吉姆斯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洞内，“这条路直通我的房间，不必担心。” “啊，好的！”向宁宁也学着他的样子，不管不顾地朝洞口跳了下去。 不得不说，吉姆斯挖洞的水平确实不错。洞内的路平整异常，甚至有的地方还修建了照明设施。“你究竟挖了多久？这是个大工程啊。” “不算太久，大约只挖了一年多。”吉姆斯猫着身在前面小心翼翼地爬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出现了道明亮的光点。 “一年多......”向宁宁听得眼角乱跳，“这还叫不长？有一说一，吉姆斯，你绝对适合做一名科学家。” “这个评价我很满意，多谢。”终于，眼前的光点越来越大，隧道到了尽头。 “呼，你今天去哪里做什么啊？”吉姆斯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从橱柜里摸出个茶壶，“那个地方多少还是有些危险的。” “我去拜访了下达薇尔女士，毕竟也是克隆体，见见面也是好的。”向宁宁半真半假地说道，她拍了拍手上的土，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确实，达薇尔女士的确帮助了许多克隆人。”吉姆斯点点头，“你怎么坐在地上，不冷吗？” “身上沾了太多的灰，没事，我先坐在这就好。”向宁宁干脆伸开双腿，折腾了一整日，她也有些乏了。 “喏，喝一些吧，我昨晚又尝试了下更改配方。”吉姆斯递过一本蓝色的液体，“杂质比上一个版本减少了不少，应该，会好喝一些。” “嗯，看起来确实澄澈了不少。”吉姆斯的动手能力让她叹为观止，她伸手，接过了吉姆斯手中的杯子。 第252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0) 冰凉的蓝色液体顺着舌根流入胃里，“哎，确实好喝了不少哎！”向宁宁眼睛一亮，舌根上没了酸涩和酥麻，倒是有种喝了果汁的顺滑感。 “嗯，昨晚灵感爆发，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的过滤方式。”吉姆斯拉开柜门，向地上的人展示着自己制造出来的净化器材，“虽说还有些缺陷，不过比以前已经好太多了。” “自己制造的过滤器......”坐在地上的人盯着柜子里的东西兀自出神，“纪录片......”脑中忽然蹦出来个点子。“对！纪录片！”向宁宁“腾”地起身，险些惊得身前的少年整个栽出去。 “吉姆斯，或许，我可以为你和你制造出来的器材录一段视频吗？”她摸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像机，“我想做一个关于克隆体的纪录片，这应该是个极好的素材。” “纪录片？”吉姆斯不懂眼前的人为何忽然开始激动，他眨眨眼，面上有一瞬间的呆滞，“当然可以，需要我做一个简单的介绍吗？” “如果可以的话，自然再好不过了！”向宁宁按下拍摄按钮，“滴滴”两声，微型摄像头就开始了拍摄。 “额，这套过滤器利用了原子指尖撞击产生的能量，这个能量可以排斥杂质，进而保证营养液的纯净......”显然，吉姆斯并不是擅长做演讲。他挠挠头，不大自然地对着摄像头，说出其中的原理。 “如果他不是个克隆体的话，应该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科学家吧......”向宁宁握着摄像机，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咚咚咚。”房门忽然被扣响，“我去开门。”向宁宁收起手中的摄像头，几步走到房门口。“你果然在这。”翼站在门口，在见到向宁宁后，显然松了口气，“快跟我来，领主找你有事。” “哎？”向宁宁不明觉厉，但见翼一副事态紧急的模样，便还是快步跟上了她。 “什么事这么急啊？”穿过幽暗的回廊，翼在一道铁门前停住了脚步。“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和净化植物的事有关系。” “这样啊......”向宁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在门口站定，抬手，轻轻敲响铁制的大门。 “请进。”领主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她推开门，入目是一屋子密密麻麻的绿植。 “向宁宁小姐，今日拜访达薇尔女士还算顺利吗？”领主从一众绿植中抬起头，指尖还沾着花盆中的泥土。 “嗯，很顺利，多亏了领主的帮助。”向宁宁微微欠身，朝领主鞠了个躬，“有了达薇尔女士的帮助，想来，我想要做的事情会顺利许多。” “那就再好不过了。”领主点点头，“来，拿着这个。”一个绿色植物忽然递到眼前，“？”向宁宁下意识伸手，接住了这个生机盎然的植物。 “这是净化草，不知是你魔杖中的水比较特殊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本该一个月后成熟的他们，今日就成熟了。”领主拨弄着绿植的叶子，似是若有所思。 “那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向宁宁低头看着手中的净化草，一地露珠顺着绿叶滚落进了泥土。 “不清楚，毕竟他们也只是试验品。”领主起身，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向宁宁小姐，不知你是否愿意明天的时候，与我同去污染区，种下这第一批植物。” “可以是可以，只是......”向宁宁叹了口气，“我很担心在那个地方，会不会被政府侦查到，毕竟我也是逃出来的......” “放心，我们带着全套的防护装备，即便是被拍到，也不会有人认出你。”领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明天早上七点，我在这里等你。” “好的，领主。”对于出入重污染区向宁宁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有了上次的经验，那个地方似乎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 地底没有太阳，向宁宁洗漱完毕后，就干脆倒在床上陷入昏睡。“滴滴滴，滴滴滴。”也不知睡了多久，耳畔响起一阵有规律的铃声。 “嗯？早上七点了？”她顶着有些蓬乱的头发坐起身，一把按掉了叫个不停的老式闹钟。“得赶紧去见领主。”向宁宁踩着鞋子，带着还不甚清醒的神志朝领主的房间跑去。 “早上好，看样子，你还没吃东西吧？”领主将防护服递上前，见眼前人蓬头垢面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额，还没。”房间内有些干燥，向宁宁清清嗓，这才勉强没有破音。“先把这个喝了吧，吉姆斯制造，质量还算有保障。”她递过来一个撑着蓝色液体的小瓶子，“多谢。”已经习惯与喝流食的向宁宁分外自然地接过，仰起脖子，将玻璃瓶中的液体喝了下去。 “好了我们走吧。”她放下瓶子，三下五除二地套上了防护服，“这么多植物，想来也是要费些时间的。” “那就出发。”领主按下了墙壁上的按钮，一个操纵台从墙面里弹出。她摆弄了两下，房间颤抖着，竟然开始缓缓上升。 “霍，这屋子竟然也是个高科技。”向宁宁扶着墙，勉强找到了平衡。“嗯，植物太多，有了这个倒也算方便。”窗外的景象变了变。几束光顺着窗子钻了进来。 “今天就把这块地种满吧。”房间在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领主推开门，裹挟着化工气味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呛得向宁宁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土，真得适合种植植物吗？”她蹲下身，带着手套的手捧起带着些腥臭气味的泥土。“不确定，但若是植物死了，只能说明实验失败。”领主拿着铁锹，显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也是，毕竟是实验嘛。”向宁宁也抄起一旁的铁锹，在地上挖起一个接一个的小土坑。 天空灰蒙蒙的，也不知上方究竟笼罩了什么，连太阳光都无法穿透。一个飞行器从二人上空缓缓略过，只听到“咔嚓”一声，就将二人蹲在地上的背影尽数收拢在了画面里。 “嗯？什么声音？”向宁宁似有所感，她放下手中的工具抬起头，但空中却空无一物。 第253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1) 种田这种事大约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基因，尽管向宁宁从来没有点亮过这种技能，也在种了几株农作物后成功变成了一个熟练工种。 “进度很快，想来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可以回地下城吃午餐了。”领主站起身，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腰背。 “这些净化草......大约可以清除多少污染物？”向宁宁将最后一株农作物插进土里，蹲了太久的腿有些酸痛，她仗着有防护服，便肆无忌惮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按照预想的话，起码地下城周围这一圈的土地，都能被净化。”领主伸出手，大致指了指周围。“这些植物，都是您一手研究的？”虽说污染区空气的味道并不好闻，但向宁宁还是享受起了短暂的太阳光照。 “嗯，我完全没有半点关于农业科学的知识，也是摸索了很久。”领主蹲下身，看着地上绿油油的一片，眼神意外的慈祥，“只希望，这些植物能好好地长大吧。” 裹挟着青色尘埃的风吹过，地面上的净化草卷起层层绿浪。“走吧，回去吃饭。”领主站起身，隔着防护面具，向宁宁看到仿生人有些僵硬的脸上，露出个温柔的笑。 “嗯，回去吧。”莫名其妙的，在一片黄沙飞舞的重污染区，她竟然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中午十二点———— “指挥官，指挥官！”门口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砰”的一声，房间门被大力撞开，“出，出大事了！” “维多尔，入队时候的行为准则都不记得了吗？”阿索尔皱起眉，冷厉的脸上闪过几丝不悦。“对不起！指挥官！”门口的人立刻站好，朝座椅上的人行了个军礼，“报告指挥官，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报告！” “说。”座位上的人这才稍微缓和了表情，他微微颔首，示意门口的人继续。“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们的微型巡逻器拍摄到一个和克隆体001号身形基本吻合的背影。”他将拍摄到的画面投射在空中，“就是这个，但是按理来说，克隆体并不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所以想让您来确认一下。” “......”阿索尔眯起眼，本就紧绷的侧脸变得更严肃了些。“再播放一遍，0.5倍速。”待到录制的画面彻底结束，他才再度开了口。 “是。”维多尔手脚麻利地将录制的画面调节了倍速，身穿防护服的背影又再度浮现在了空中。 “不会错的，这个人就是克隆体001号。”阿索尔猛地起身，桌上的卫星电脑也随着他飞快起身的动作晃了晃。 大约是事态过分紧急，维多尔只感受道一阵风从眼前略过，他张张嘴，甚至没来得及说出“指挥官再见”这几个字。 处理农耕事物这种活计确实很消耗体力，向宁宁捧着装满蓝色液体的杯子，破天荒地，竟然觉得这个东西竟然有些许的好喝。 “今天下午，你好好休息。”领主将被污染的防护服收整好，丢在一旁的有毒物回收箱，“能够将这些净化草种在污染区，就已经完成实验的一大步。” “如果失败了呢......”虽说实验并不是由自己经手，但到底是亲手种出去的，向宁宁开始操起了老母亲的心。 “那就重头开始，没关系。”领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发顶，“我不畏惧失败，只希望，能在大脑机能丧失之前，制造出能够拯救这颗星球的东西。” “......科技国的总统果然是个蠢蛋。”向宁宁仰起头对上领主不算灵活，但满含悲悯的双眼，半晌，她叹了口气，“一个蠢得不能再蠢的蠢蛋。” 地下城没有白天，向宁宁关上房间的门，有些脱力地倒在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其他的克隆体，或许，我明天应该再去找一下达薇尔女士？” 睡意慢慢侵袭，她抵挡不住困倦，缓缓闭上了眼睛。 “嗯？这是......”视线渐渐明朗，向宁宁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昏暗的街区里。入目是生了锈的铁门，还有，“这是昨天打架的机器人？” 她看着过分熟悉的方块脑袋，眼角乱跳，“我为什么，又来了这种地方？” “人类倒也不是全无用处，能得到这么多能源倒也多亏了那个人类青年。”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向宁宁精神一凛，下意识贴着墙根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不清楚，毕竟我们的大脑结构与他们不同。” 大约是发声零件有些老旧，机器人的声音粗哑又卡顿。“人类？”她贴在墙根上，精准捕捉到关键词，“这个地下城，又来了一个人类？” 两个方块脑袋渐渐走远，“难不成是阿索尔？如果真是他的话，不早些准备，怕是要倒大霉。”手心沁出层薄汗，“证据还没有收集完，绝不能现在就gg。”向宁宁咬了咬牙，抬脚跟了上去。 机器人的帮派坐落在几根水泥管的背后，见周围没有人和摄像头，她干脆大着胆子从阴影处探出头来。入目是一个造型有些朋克的蒸汽炉，蒸汽炉附近偶尔进进出出一些机型老旧的机器人。 “这里应当就是机器人的大本营了。”她又退回黑暗，将自己藏匿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那个人类究竟是不是阿索尔？” 她在原地踟蹰了好久，暂时还下不定决心以身犯险，“这群机器人打打杀杀的事从不手软，若是不小心犯了他们的禁忌，怕是要当场回空间了。” “这个零件看起来还能用，真好，又能剩下一桶机油了。”向宁宁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忽然出现小机器人。 “！”她被惊得猛地向后靠去，但很不幸，身后是一堵过分坚硬的墙。“完蛋了。”向宁宁紧闭着眼睛，“这下怕是要被当成入侵者当场抓获了，也不知道，领主能不能把我活着保出来。” 出乎意料的，小机器人似是完全看不到他一般，径直从她的身边走过去。“哎？”向宁宁后知后觉地睁眼，对着小机器人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怔愣。 第254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2) “他，看不见我？”向宁宁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为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既然这样，那就进去看看吧，总归没人看得到我。”她不再纠结隐身的问题，大着胆子从蒸汽炉的正门走了进去。 “喂，动作麻利一点，给你上好的机油不是白给的。” “谁的螺丝掉了？古铜色，有些生锈。” “我这有五成新的发声零件，低沉男嗓，助你成功找到对象。” 蒸汽炉内的空间极大，三层楼的高度塞满了密密麻麻的房间。“这该去哪找那个人类啊......”向宁宁仰着脖子，只觉得脖颈有些酸痛。 “说起来，你们见没见过昨天忽然出现的那个雄性人类？”耳边一道小小的窃窃私语吸引了她的注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向宁宁立刻凑上前，试图从机器人嘴里听取八卦。 “还没有，不过据说那家伙很得机械王的喜欢。”脑袋上带着天线的机器人故作神秘地摇摇头，头顶的天线随着他的动作轻颤了两下。 “是呀，被安排在最顶层的贵宾室。那可不是一般机器人会有的待遇。”另一个方脑袋的机器人感叹着，“不过也是他应得的，毕竟和ai机器人打架，我们一直是输的一方。这一次能赢，全都靠着这个人类战略。” “打架战略......”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明显，“擅长部署战争的人类男性，那不就是......”阿索尔的名字呼之欲出，向宁宁抿起唇，心如鼓擂。 “算了，还是不要议论这件事了。机械王昨天说，这个人类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在这里。”天线机器人终止了这个话题，“这些都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度过机油荒的这段时间。” “贵宾室，最顶层......”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从这些八卦里听到了一些关于那个雄性人类具体的位置。向宁宁立刻转身，直奔金一旁已经生了锈的金属楼梯。 “吱嘎吱嘎。”兴许是楼梯上了年纪，每踩上去一步都会发出恼人的噪声。“不应该啊，既然我踩在楼梯上会有反应，那为什么其他机器人会看不到我？难不成，这也是卫季给我的保护膜的作用？” 楼梯有些长，但奇迹般的，向宁宁并没有半点气喘的感觉。“三层，大约就是这里了......”她左右张望着，形状颜色相同的门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 “都说是贵宾室了，应该，长得会不一样吧？”向宁宁一边念叨着，一边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周围的门。 “好家伙，我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还会在生存游戏里玩起来找不同。”几百道门看得人眼花缭乱，她揉了揉眼，勉强确定自己没有看门看到出现幻觉。 “哎？这道门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视线被一个刷满红油漆的门吸引，她停下脚步，比较起这扇门与其他门的差距。 “油漆看起来很新，想来是刚刚刷过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仗着自己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向宁宁伸出手，握住了房门的把手。 “吱呀”，大门没有落锁，她只是稍稍用力，红色的大门就应声而开。“哎？没有人？”屋内被整理得很是干净，一张床静静摆在房间的角落，除此之外，就在没有其他陈设了。 “吱呀。”身后再度响起了房门打开的声音，“回来了！”向宁宁心头一跳，她后退了两步，戒备地转过头。 “向小姐？” “卫先生？！” 待看清了门口人的脸，她眉心一跳，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是你？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我猜，向小姐应当是不小心入了梦吧？”许久未见的人微微挑眉，他勾起嘴角，没了刚进房门事的惊诧。 “入梦？你是说，这是我的梦？”向宁宁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掐自己一把检测一下梦境的真假。 “别急，掐下去的话，你就会惊醒哦。”一只轮廓分明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熟悉的温热感顺着手背攀上了大脑，“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吧？” “确实......”在卫季面前，所有的情绪和问题全部都不再是秘密。向宁宁收回手，皱着眉试图整理自己繁乱的思绪。 “卫先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莫名有种茶壶煮饺子的感觉，一肚子的话憋了许久，但最后却只问出了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不放心你，就想来看看。”果然，卫季的回答轻描淡写，“起码，我们都在地下城，交流事情会方便许多。” “但看样子，卫先生是打算偷偷待在这里。要不是握我今天这个莫名其妙的梦，你是不是还想继续隐瞒下去？”一股无名火“蹭”地从心底窜出，向宁宁越想越气，她双手环胸，气冲冲地瞪了一眼对面的人。 “嗯，我的确有这样的打算。”对面的人倒是坦诚，他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嘴角噙这温润的笑意，“不过，现在看来，我的计划需要重新制定一下了。” “为什么？”兴许是前几个世界里打打杀杀的次数太多，向宁宁竟杀出了感情。眼下，她莫名生出一种被亲密的人背叛了的感觉。 “我怕我的贸然出现，会打乱向小姐的计划。”也不晓得是什么毛病，对着眼前气鼓鼓的人，卫季却笑得愈发温柔，“所以，就想在暗中帮助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 “......”心头的火气像被一杯冰水浇过似的，瞬间消缺，只余一缕青烟在心中盘桓，慢悠悠地勾起一个暧昧的形状。 “那，那你为什么要加入机器人的帮派？”向宁宁清清嗓，试图掩盖自己瞬间消气的尴尬，“害得我还以为，是阿索尔的人追杀过来了呢。” “抱歉抱歉。”头顶又被揉搓了两下，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润的黑眸，“因为机器人拥有整个地下城最高的武力值，我想，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你会需要这个条件。” 第255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3) “咚咚咚。”也不知从哪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响，咚咚咚的好生恼人。“？”向宁宁警觉地抬头，左右查看却一无所获。“怎么了？”卫季微微挑眉，“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卫先生没有听到一阵敲门声吗？”她皱起眉，越发觉得这个声音不同寻常。“没有，不过，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了。”身前的男人轻笑出声，还没等向宁宁反应过来，一个温润的吻就落在她的额间，“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场景就彻底消失在巨大的漩涡中，不见了踪迹。“！”她猛地睁眼，头顶有些昏黄的油灯洒下一片暖光。 “向宁宁小姐？你在吗？达薇尔女士找你。”又是几声敲门声，还伴随着翼有些僵硬的呼唤。“啊，我在我在。”向宁宁随手擦了擦额间的汗，兴许是方才那个无意识链接的梦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眼下她比入睡前还要疲惫一些。 “抱歉刚刚睡着了，是达薇尔女士找我吗？”她拉开门，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的黑眼圈好严重，真的没问题吗？”翼拧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人的脸，“要不要，再去歇息一会儿？” “不了不了，达薇尔女士忽然找上门，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向宁宁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脚快步走出了门。 会客厅内藏在走廊的尽头，向宁宁跟着翼的脚步，穿过细长的走廊，这才看到一扇半掩着的门。“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她深吸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没事的，也是我这次来得唐突。”坐在皮质沙发上的人优雅地翘着脚，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是这样的，上次我们聊过天后，我就一直在思考究竟该用什么形式将我收集到的证据公布于众。”不知为何，明明达薇尔女士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向宁宁面对她时总有种遇到高中班主任的错觉。 “嗯哼？”沙发上的人挑眉，琥珀色的眼里满是探究。“后来我发现，纪录片的形式确实是一种很好的展露方式。”向宁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摄像机，“之前从科技国跑路的时候，顺手带上了这个，现在拍摄工具也不是问题了。” “嗯，纪录片确实是个很好的方法。”沙发上的人满意地点点头，“受众广，传播的细节也足够多。”达薇尔放下杯子，“只是这背后的剪辑和编撰却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你确定，自己有能力做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纪录片？”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大约是受了梦中卫季的影响，原本底气不足的她莫名涌出了几分孤注一掷的自信，“我无法掌控结果，那就会在过程中尽量做到完美。” “好，我喜欢你的回答。”达薇尔笑弯了一双眼，“在地下城确实有几个被主人遗弃的克隆体，我昨天去问了一下，他们并不介意接受你的采访。” “多谢达薇尔女士！”困了就有人递枕头，向宁宁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们？我随时都有空！” “现在就可以。”行动派碰上行动派，事情进展就会似坐了火箭一般，急速发展。达薇尔起身，披上放在一旁的长风衣，“怎么样？想不想今天就把采访这件事尘埃落定？” “走！”也顾不上其他，向宁宁抓起微型摄像机抬脚跟在了达薇尔女士的身后。 克隆人救助组织藏在小巷围墙的后面，“为什么要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呢？”向宁宁紧跟着身前人的脚步，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在围墙铸成的迷宫里迷了路。 “克隆体打不过仿生人也打不过机器人，再加上被人类社会抛弃或是伤害，大多都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疗伤。”达薇尔女士熟练地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围墙，终于，在一个房子面前停住了脚步，“所以，这些围墙就是最好的屏障。” 房子门口被收整的整整齐齐，不同于地下城阴暗的主色调，大门的颜色是带着生机的嫩绿。 “是我，达薇尔。”女人轻叩了两下绿色的大门，挂在门口的老式门铃传来“滴滴”两声。 “达薇尔女士，你看，这是凌姐姐教我做的千纸鹤！”门才刚打开，一个只到向宁宁腰高的小姑娘“哒哒哒”地跑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个刚刚折好的千纸鹤。 “很漂亮，黛西。”达薇尔弯下腰，认真地夸奖着小女孩的作品，“不过我现在还有客人，可以过会儿在给我展示你做手工的过程吗？” “当然可以。”小姑娘认真地点点头，还不忘朝站在门口的向宁宁挥挥手。 “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克隆体？”小女孩轻快地跑开了，向宁宁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 “是一家人的女儿替代品。”待到再也看不见小姑娘的身影，身边的人这才长叹了口气，“后来女儿被找到了，那家人就急不可耐地将黛西丢出家门。” “……”心里忽然有些五味杂陈，虽说早就清楚克隆体作为替身这件事的残忍，但一件又一件的残酷事实，还是让向宁宁有种背后发寒的错觉。 “凌和苏珊就在这个房间，我已经提前和她们打好招呼了。”达薇尔指了指一旁的房间，“不过要注意，不要制造太大的声响，苏珊有些胆小。” “啊，好的。”向宁宁还想再问上两句，就被达薇尔直接推进了屋内，“这就是我先前提过的向宁宁小姐。” “你们好？”这个照面打得有些猝不及防，向宁宁尬笑了两声，朝屋内的两人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一个短头发的少女坐起身，朝着门口的人伸出手，“我叫凌，听说你是从科技国逃出来的，好厉害啊。”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只是恰巧得了个机会。”向宁宁与她十指交握，“很感谢你们愿意接受我的采访。” 第256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4) 采访过程还算顺利，虽说向宁宁事先没有准备完善的采访稿，眼下还是凭借着交流本能，一点一点引导着凌对自己的问题做出回应。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只不过是我在被定制出来后，就因为性格不符合主人的期望，所以被抛弃了。”凌丝毫不介意在摄像机前说出自己的故事，她大咧咧地扯起嘴角，“但这也算是没办法的事，我实在做不来一个标准的淑女。” “你是怎么来到地下城的呀？”向宁宁握着微型相机偶尔发出“滴滴”两声，坐在床角上的苏珊就会受到惊吓似的，下意识浑身颤抖。 “我是被丢在地下城的。”凌摆弄着鬓角的头发，“也不晓得那家人究竟从哪儿听说了分化区这个地方，就连夜将我丢在了这里。” “这么说，地下城这个地方......除去重污染区，还有其他入口？”毕竟一个人类能够连夜将克隆体送进来，想来不是走了那条有些艰险的地方。 “嗯，确实有，不过知道的人并不多。”凌眯起眼，似是在回想与那条路有关的信息，“我上任主人家里是做矿石生意的，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才发现了那条小路。” “这样啊......”这么说这条路应当是在民间流传的，阿索尔并不一定知晓。向宁宁勉强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她叹了口气，继续纪录片的录制，“那么凌以后的生活打算怎样继续呢？” “说不准，不过我也想尽我自己之力，帮助更多没有选择的克隆体。”凌胡乱理了理自己额间的碎发，“毕竟，克隆体的数量，只会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多。” “非常感谢你的参与。”向宁宁暂时收起手中的微型摄像机，“不知我可不可以，采访一下苏珊小姐？”她朝坐在床角上的人望过去，但只是简单的目光相接，苏珊就吓得浑身一抖。 “苏珊经历了一些不美好的事情，你尽量，不要吓到她。”凌压低声音，在向宁宁耳边小声说道。 “这个样子，确实很像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职业病上身，向宁宁朝床角处的人投去探究的目光，“凌，可以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踟蹰起身，一副想叮嘱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向宁宁轻拍了两下凌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朝坐在床角的苏珊靠近。 “那我就先出去了？”凌恋恋不舍地朝屋内投去个有些担忧的眼光，抬手，轻轻合上了门。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半夜惊醒？”向宁宁在距离苏珊一米的地方坐定，这个距离既不会过分亲密也不会过分疏离。能够让精神紧张的人，更好地放松神经 屋内安安静静的，好久也没有回应。向宁宁倒也不急，她撑着下巴，耐心地等待着苏珊的答复。“我......”也不知过了多久，床角处的人这才动了动嘴唇，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我梦到一个身材巨大的怪物，他追在我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烧红了的铁钳。”苏珊大口喘着气，似乎只是回忆起这个梦就已经消耗了她大半的体力。 “每晚都会做这样的梦吗？”向宁宁没有立刻继续追问下去，她从口袋里摸出张纸巾，递到苏珊的手中，“还是说，噩梦出现是有几率的？” “是重复的。”苏珊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向宁宁递过来的纸巾。指尖沁出的汗，将柔软的纸巾压得皱皱巴巴的，“我总会梦到那个凶残的怪物。” “那个怪物，有没有追上过你？”向宁宁挑眉，眼神探究地打量着床角上的人。 “有过几次，我被按在地上，烧红的铁钳朝着我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苏珊抱紧胳膊，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别怕，都是假的。”向宁宁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来帮助眼前的人缓解情绪，但很可惜，眼下她的口袋空空如也，别说是糖了，连个糖纸都摸不到。她只好放缓声音，试图用最温柔的声线让苏珊镇定下来。 “都，都是假的。”她按住胳膊，后背佝偻成一个弧形，“不疼，苏珊不疼。” “不疼？”向宁宁将视线落在苏珊紧紧捂住的胳膊上，心中隐隐有了定论。“苏珊，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压下自己想要掀开对面人袖口的冲动，毕竟眼前的少女心理防线已经被先前的经历摧毁，她决不能再在上面撒一把盐。 “我是被，达薇尔女士捡回来的。”见问题不再是关于噩梦的，苏珊终于放松了下来，“那天下着雨，她在一个垃圾场把我带回了这里。” “垃圾场？”向宁宁听得眼皮狂跳，“你是被你的前任主人，丢到那里的吗？” “大概是吧......”苏珊深吸了口气，眼神中满是迷茫，“我记不清之前的事了，只记得，哪似的我很疼，浑身都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唉。”向宁宁轻轻合上房间的门，心情格外的沉重。“怎么样？是采访苏珊的时候不顺利吗？”凌等在门外，像一个焦急的老母亲。 “倒也不是......”向宁宁又叹了口气，她伸手，扯着凌的衣袖，“达薇尔女士还在吗？我需要和你们聊一聊，关于苏珊的事。” “还在，我带你去找她。”见她神情肃穆，凌也来不及深究原因，抬腿就带着向宁宁朝朝达薇尔的房间走去。 “请进。”门内传来稳重又温柔的声音，凌推开门，平日里穿戴规整的人，现在正穿着个宽大的长袍赤脚踩在地板上，“什么事？” “抱歉，打扰您休息了。”向宁宁有些尴尬，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没事，你们进来吧。”达薇尔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窘迫，“我只是换了身衣服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是这样的，想问一下，你们有谁知道苏珊从前的经历吗？”总归事态紧急，向宁宁便不再纠结礼节之类的东西。她抬腿跨过门槛，在屋内的沙发上为自己找了个座位。 第257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5) “我是在科技国的垃圾场发现她的，那时候的她遍体鳞伤，浑身上下都是烫伤的痕迹。”达薇尔摸了摸下巴，回忆起那天的场景，“那模样看起来，要是再不救治，就要立刻咽气了。” “烫伤？难怪她会做那种梦。”向宁宁的眉头越拧越紧，她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苏珊现在的反应就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你们有查到她的背景吗？” “暂时还没有，毕竟，她身上有关于身份的代码已经被烧掉了。”达薇尔叹了口气，“我也曾经尝试去寻找苏珊的身份，但很可惜，没有那串克隆人id的她和黑户没什么区别。” “看样子，只能寄希望于她自己恢复记忆了......”向宁宁按了按鼻梁，“但这种失忆症却也是她自我保护的手段，恢复记忆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也懂医术？”达薇尔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向宁宁小姐，作为一个克隆体，你确实很让我惊讶。” “额，也算不上懂吧......”向宁宁干笑两声，这个问题她可解答布料，便慌忙开始转移话题，“这么说，先前也有医生帮苏珊看过病？” “嗯，那位医生是我们组织内的义工。”达薇尔点点头，“虽然她为政府工作，但她却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政府......医生......”向宁宁越听越觉得熟悉，“或许，那个医生叫丹尼尔？” “你认识她？”一旁的人猛地瞪大眼睛，她转过脸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向宁宁，“你还真是，越来越让我意外了。” “我之前在丹尼尔医生哪里住过院。”向宁宁坦然开口，“她确实是一个很关心克隆人的医生。” “达薇尔女士，或许，我们需要让苏珊再去看看医生了。”站在一旁的凌抿抿唇，忽然开口，“这几日她经常夜半惊醒，总感觉，苏珊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这样啊......”达薇尔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一直想带她回去复查，但我却总是抽不出一整日的时间。” “那我去！”凌自告奋勇，“我可以带苏珊去上面检查。” “你不行，若是真碰到什么状况，两个涉世未深的克隆体怕是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达薇尔按了按太阳穴，看起来颇有些头疼。 “或许，我可以带着苏珊去上面找丹尼尔医生？”向宁宁眨眨眼，心中忽然升起了个冒险的主意，“顺便，我还可以拍摄一些地上克隆体的生活片段，作为纪录片素材。” “可是你还在被通缉的状态，这样跑到地面上，你能讨得了好？”达薇尔并不赞成向宁宁这个过分大胆的提议，“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砰！”方才的房间内忽然传来声巨响，“苏珊！”凌一惊，三步并两步地朝发声来源奔去。“苏珊，你怎么了！”床上的被子凌乱，方才还坐在床角上的人栽倒在地上，正痛苦地抱着头。 “苏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大约是刻在脑子中的本能，向宁宁一个箭步上前，半蹲在苏珊面前，“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疼，好疼......”地上的人显然已经意识不清，她紧紧按着头，嘴里是不是发出几声痛苦的呢喃。 “快送去医院，我这就去开飞船。”也顾不上危险不危险这件事，达薇尔慌里慌张地冲进房间，摸出了飞船的钥匙。 “我和你们一起去。”向宁宁将地上的人放平，她仰起头，声音分外坚定，“多一个人或许会多一个帮手，我和你们一起去。”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上船吧。”达薇尔没有半点犹豫，她一扬手，“快，我们得在丹尼尔医生下班前，赶到医疗星球。” 大约是时间紧急，飞船飞行的速度异常迅速。向宁宁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星河，忽然有种晕车的感觉。 半小时后--- “丹尼尔医生，紧急情况。”也顾不上什么预约礼仪之类的事情，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医疗基地。达薇尔仗着自己随身携带门禁卡，在医疗基地里横冲直撞。 “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你，这次又怎么了？”机械大门缓缓打开，身穿白大褂的美女医生打趣地皱起了眉，“真的是，尽挑着我快下班的时间来。” “苏珊晕过去了，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头疼。”三个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门，达薇尔女士也顾不上寒暄，一开口就直入主题。 “晕过去了？”丹尼尔医生的目光在向宁宁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先去做检查。”她收回视线，飞快地敲打着桌上的机械控制台。 几个机械爪从地面上弹出，稳稳地托住苏珊的腰。“检查需要十分钟的时间，你们先不要急。”丹尼尔医生拍了拍达薇尔的肩膀，安抚着，“你放心，不会出太大的问题的。” “嗯......”总算得了喘息的时间，达薇尔擦了擦额间的汗，有些虚脱地坐在会客沙发上。“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遇到克隆体001号的。”丹尼尔医生伸手，指了指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向宁宁，“难怪那些搜查队怎么也找不到她，原来是跑去和你待在一起了。” “丹尼尔医生，好久不见。”向.通缉犯.宁宁多少有些心虚，她抬起手，僵硬地同兴致高涨的丹尼尔医生打了个招呼。 “没办法，总不能真的看着一个被逼到绝路里的克隆人自生自灭不是？”达薇尔靠在沙发上，有些疲倦地长叹口气，“丹尼尔，你有没有能够联系上的克隆体？向宁宁小姐想要拍一部关于克隆人的纪录片，现在正在收集素材。” “哟，胆子果然不小。”丹尼尔医生停住备药的手，她饶有兴趣地挑眉，“被通缉的情况下，竟然还敢继续做这种挑战政府底线的事。” “总归都被通缉了，那不如就再加几条罪名。”向宁宁精通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技巧，她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俗话说得好，债多不愁嘛。” “倒也是这个道理。”丹尼尔医生“噗嗤”一笑，她点点头，“我这边确实还有几个正在住院的克隆体，过会儿我可以带你去问问。” 第258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6) “检测报告已出，请医师及时接收。” “检测报告已出，请医师及时接收。” 冰冷的机械音打断了几人的交谈，“现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丹尼尔医生收起方才还算和煦的脸，神色凝重地朝屋外走了去。 “是很严重吗？丹尼尔医生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看哎......”凌不大了解科技国的医疗体系，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门口。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过于复杂的病症，智能ai会根据病人情况自动分析。”达薇尔按着太阳穴，神情也分外凝重，“现在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屋内的气压一下子低了好多，凌垂着头，额间的碎发散落，遮住了面上的表情。 晚上八点--- 总统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紧张，“阿索尔，她只是一个克隆体。”桌前的男人托着下巴，眼中满是无奈，“而你，作为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军事指挥官，不应该出入那种危险的地方。” “但她是在我这里逃脱的，我不能就放任她潜逃在外。”虽然嘴里说着这种全然为国家考虑的话，但阿索尔清楚，自己这般想去重污染区涉险的原因远不止于此。 “话虽这么说，但这也不是你的责任。”总统叹了口气，“这次克隆体的舆论确实为我们造成了不少的麻烦，但是，事情远没有那么坏。”他轻点着桌面，“由于克隆体001号并没有提供实质的证据，经过我们的引导，事情的走向已经逐渐朝着克隆体001号是被魔法国收买的方向偏移。大约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以蒙受委屈为由，正式对魔法国宣战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听得阿索尔控制不住地皱起眉头。“怎么，你有其他的想法？”总统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老谋深算的眼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没有，只是觉得若是能将克隆体001号捉拿归案的话，会对我们的进攻有更大的好处。”阿索尔压下那丝莫名其妙的情绪，语气平淡地开口，“总统，这件事我只是告知您一声。重污染区的搜索，是一定会发生的。” “......”桌前的人抬眸，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对面的人。“唉。”半晌，他叹了口气，“算了，都随你。但你得保证，不能在那种没有意义的地方丢了性命。” “总统放心，我当然会保住自己的命。” 屋内的时钟滴答作响，向宁宁盯着时钟出神，“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怎么丹尼尔医生还没有出来啊。”凌也有些沉不住气，她有些焦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不清楚，不过现在的状况，没有消息大约就是最好的消息了。”达薇尔女士的心态要比凌好太多，她坐在沙发上，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晚上八点，记得准时收看科技国夜间新闻哦。”智能时钟发出滴滴的报时声，“......”本就就心急如焚的凌眼下更是急得恨不得冲直接冲进病房。 “咔哒”，紧闭许久的铁门终于缓缓打开。“丹尼尔医生，苏珊的情况怎么样！”凌再也顾不上其他，她几步冲上前，跟在丹尼尔医生的身后。 “凌，先让医生休息一下。”达薇尔抬头，有些严厉地看了一眼门口的短发少女。“暂时脱离危险了。”丹尼尔医生摘下口罩，但面上的神情却算不少好，“但是苏珊还没有清醒，经过脑电波检测，她似乎被困在一段重复的信号中了。” “也就是说，她暂时醒不过来了？”这些话说得委婉，但向宁宁还是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这些症状，和植物人很像......” “嗯。”丹尼尔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人，“就像向宁宁小姐说得那般，苏珊很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怎么会......”凌倒吸一口凉气，一双黑亮的眼里瞬间噙满了眼泪，“她明明才刚从生死边缘逃出来，怎么就又遭了这种大劫。” “治疗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达薇尔女士不愧是救助组织的主心骨，她只是微微皱起眉，声音还是似平时那般温柔又有力量。 “百分之五十，只要能成功唤醒她，苏珊就能恢复正常。”丹尼尔医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杯子，轻抿了一口，“但唤醒一个困在意识中的人，需要很苛刻的条件。” “熟悉的人做陪护，刺激脑电波的特定电流，以及，能够引起那个人感情起伏的事。”也不知为何，这个问题像是打开了向宁宁记忆深处的钥匙一般。她甚至没怎么多做思考，解决方案就脱口而出。 “......对，就是这样。”丹尼尔医生又朝她投来个探究的眼神，“所以，苏珊现在需要一个和她熟识的人留在这里，做全天陪护。” “全天陪护啊......”达薇尔叹了口气，“最近组织的救助事务繁忙，我怕是很难有大片的时间带在这里......” “这样的话，或许苏珊就很难康复了。”丹尼尔医生从口袋里摸出眼睛，她有些苦恼地按了按鼻梁，“毕竟，这些康复治疗全部做全，成功的可能性也只有百分之五十而已。” “达薇尔女士，或许，我可以？”凌抿抿唇，在丹尼尔医生面前站定，“我知道苏珊的状况并不乐观，但毕竟一起生活了几个月，我不想就这样放弃她的生命。” “丹尼尔医生，这个星期我也可以留在这里。”向宁宁也走上前，与凌并肩而立，“我在魔法国学到了一些治疗魔法，兴许对于康复会有些效果。” “......”丹尼尔医生探究的眼神越来越明显，向宁宁扯起嘴角，强行忽略了这道打量的视线。 “也好，那就这么办吧。”达薇尔女士起身，直接为这件事拍了板，“一个星期后我来带向宁宁小姐回去，她在留这里也可以收集不少需要的信息。” “多谢达薇尔女士。”向宁宁朝身后的人投去个感激的眼神，“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把我好机会的。” “你当然会。”达薇尔勾起嘴角，轻轻拍了拍向宁宁的肩膀，“我相信你。” 第259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7) 重污染区天昏昏黄黄的，有了污染物的遮盖，阳光很难洒落在青绿色的土地上。“咳咳咳。”阿索尔才刚从探索舱里探出头，就被周遭浓郁的化工气味呛得咳嗽起来。 “全方位搜查，找到生命体就将数据传送上来。”他按了按口鼻上的防毒面罩，对着探索舱内的机器人发号施令。 “滴，滴。”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似的，舱内的机器人响了两声，就一个接一个的鱼贯而出，踏入了这个立于科技国的生命禁区。 “克隆体001号......” 比起地下城，在医院的生活要平淡许多。除去平日里为苏珊提供一些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的魔法治疗外，剩下的时间，向宁宁全部用来研究怎样接近在医院治疗的克隆体，还有......睁着眼睛说瞎话。 “丹尼尔医生，我真的只是个克隆人。”向宁宁无奈地摊摊手，她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回答这个问题，但很显然，对面的美女医生并不相信她的解释。 “但你对心理治疗很专业，而且......”身穿白大褂的人眯起眼，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怀疑，“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拥有这么强烈自我意识的克隆体。”丹尼尔医生推了推鼻尖上的金丝眼镜，“为什么，你这么不同？” “我就姑且把这些问话当做夸奖了。”被逼问的次数太多，向宁宁已经见怪不怪。她拿起大致整理好的纪录片骨架，转身就要离开办公室。 “等一下！”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今日的丹尼尔医生充满了科研人员特有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向宁宁的衣角，“我怎么觉得，你一定有什么秘密？” 丹尼尔医生的个子要稍稍高挑一些，她俯下身，凑近打量着她的脸，“比如说，灵魂互换之类的奇闻？” “......”不愧是科研人员，随便一个脑洞就直接戳中了向宁宁的软肋。“我总不能告诉你你们都是游戏npc吧......”她被噎了一下，但面上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丹尼尔医生的想象力确实很了不起，不过很可惜，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向宁宁向后挪了两步，挣脱开丹尼尔医生的手，“我先去看看苏珊那边的状况，丹尼尔医生我们下次再聊。”科研人员的脑洞可不容小觑，万一再说一会儿真被猜出来了可如何是好。向宁宁逃一般的，从主治医生办公室溜了出去。 “真的，不是吗？”丹尼尔医生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身影。 “不愧是高难度世界，怎的这些个npc都个个跟人精似的。”向宁宁捧着本子，缓缓舒了口气，“这医院可不能待得太久，不然，丹尼尔医生怕是什么都猜到了。” 虽说脑子里翻滚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但到底救治苏珊比较要紧。向宁宁脚步不停，穿过医院的长廊，她在一个机械圆台上站定，“带我去特护病房003号。” “好的。” 一声有些僵硬的机械音响起，她脚下的平台就“咻”地移动了起来。“已经到达，特护病房003号。”周围的场景飞速移动着，只一会儿的功夫，向宁宁就停在了一排大门前。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高科技确实比魔法好用。”她想起那个让人有眩晕感的传送咒，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拉踩。 “身份认证，向宁宁，请进。”铁门的人脸认证系统灵敏的不行，只一秒钟，就立刻认出了门口的人。 “向宁宁小姐，你来了。”沙发上的凌抬起头，手里还捧着本晦涩难懂的书。“苏珊怎么样了？有清醒的预兆吗？”向宁宁放缓脚步，慢慢靠近悬浮在空中的病床。 “暂时......还没有。”凌叹了口气，清秀的眉眼上带上了些凝重，“不过看脑电波的波动，似乎是比前几日要平稳许多。” “那也是一种进步。”向宁宁出言宽慰着，“说起来，你在看什么？”她瞄了眼被放在一旁的书，“这书还真是厚极了。” “啊，这个啊......”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革命进程，最近闲来无事，就想着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 “好家伙，看《革命进程》打发时间属实是我没想到的！”向宁宁叹为观止，她来了兴致，便挨着凌坐下，“你对这里面的东西感兴趣？” “嗯，总觉得靠着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社会上的不良现象，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凌思索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书里记录了科技国的科技革命，正是因为这几次革命，才打破了人们安于现状的态度，也是因为这样，科技国的力量与日俱增。”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要改变些什么？”向宁宁撑着下巴，长睫遮挡着双眸，掩盖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我去改变的话......”凌一愣，随后认真的思考起来，“虽然从前没有思考过，但总觉得，这是一件光是想想都会让人感到力量的东西。” “有戏！”向宁宁心中狂喜，她曾幻想过克隆体激发自我意识。但她从未想过，这等好事竟然能出现的这么快速和突然。 “或许，我也想试试为自己的权利而战的感觉吧。”半晌，凌羞涩一笑，指尖拂过方才翻过的纸页，“这本书上说，自己的权利要靠自己争取。” “真是一本好书！”向宁宁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谢起了这本《革命进程》的作者。“凌，如果有可能，你最想争取的权利是什么？” 她并不急于一时的鸡血教育，徐徐图之更适合一个刚刚开蒙了的克隆体。向宁宁撑着下巴，颇有耐心地引导起眼前的人。 “或许是，克隆人最基本的人权吧。”凌盯着病床，沉默许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起码，让像苏珊这样的遭遇少一些，再少一些。” “......”向宁宁顺着她的目光朝病床上望去，床上的人紧闭着眼睛，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是呀，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活下去的权利，都要仰仗主人的脸色。”她抿起唇，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第260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8) “检测到生命体，检测到生命体。”尖锐的警告声划破了过分安静的无人区，“位置。”阿索尔等待这个声音已经太久，他冷静地打开控制面板，但指尖却有些微微颤抖。 “a3区域，有植物生命体体征。”结果并不尽人意，“植物？”阿索尔挑眉，心中不难说不失望，“照片发过来。”但作为这几日唯一的收获，他还是耐着性子打开了传输过来的文件夹。 高清晰度的图片在显示器上显露，入目是绿油油的一片，生机盎然。“在重污染区竟也能生长得这般旺盛......”他诧异地看着屏幕中的照片，甚至有一瞬间不敢辨认眼前的场景。 “栏杆......等一下！”视线落在绿色中的缝隙，一抹带着锈迹的铜色露出一角。阿索尔连连放大图片，终于勉强辨认出这抹颜色的来源，“铁栏杆？但一个栏杆为何这般熟悉......” 他闭上眼，试图排除其他杂念，努力回忆起这个栏杆出现过的场景。“那日航拍器传输回来的照片！”记忆回笼，阿索尔瞬间来了精神，“这么说，这些绿色的植物就是那日克隆体001号种植的东西。” 他摸了摸下巴，眉头紧锁，“跑来这种无人区种植物.......”阿索尔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举措的缘由，“不过既然发现了种植植物的痕迹，想来，她应当就在附近。” “继续搜查，重点关注a3区域。” “是！” 医院里的克隆体大多都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个世界，也正是因为如此，劝说她们参加拍摄纪录片就要比劝说地下城的克隆体难得多。 “你放心，我们绝对会为你后期打码，不会暴露你的个人信息的。”向宁宁越挫越勇，她坐在一个克隆人的病房内死缠烂打，“你只需要随便聊一聊平时的生活就可以了，求求了，看看孩子吧！” 最近，她成功修炼了示弱大法。也不知是程序设定还是从出声就被圈养的关系，大多数的克隆体都是极好说话的性子。 “可是......”果不其然，病床上的小姑娘犹豫了起来。她皱起眉，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这也是为全体克隆体贡献一份力量，不是吗？”这个时候一定要趁热打铁，向宁宁精准掌握节奏，继续增加攻势，“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人贡献一份力，就能成就更美好的社会。” “滴滴”，正说到激昂的地方，病房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开启了。“拍记录片的事先放一放，我需要给她换药了。”丹尼尔医生带着口罩，一双眼中满是调笑。 “啊，是医生！”床上的小姑娘狠狠地松了口气，她忙不迭地起身，跟在丹尼尔医生身后。一副生怕向宁宁再继续逼问的神情。 “嘶，就差一点点了。”向宁宁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倒也顺从地起身，从病房里走出去。“向宁宁小姐，先在门口等我一下，我有些话想对你説。” “你一定是想继续问那些离谱问题......”她脚步一顿，“我先提前说好，没穿越没互换，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向宁宁嘀嘀咕咕地吐槽着，完全收不住到了嘴边的话。 “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溜走，你就等着今天晚上我和你通宵畅聊。”大抵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身后的人适时发出了威胁。 “知道了知道了。”向宁宁叹了口气，认命地在门口站定，“还真是有些怀念第一次见你的样子，高冷美人她不香吗？鬼知道美女外表下藏了个科学狂人的心。” 她懒洋洋地靠在铁制的墙壁上，冰冷的触感顺着脊背慢慢攀升。“还有三天，就要回去了。”向宁宁捏了捏手中的微型摄像机，莫名有种压力倍增的感觉，“但收集到的素材还是寥寥无几，这样下去，我还怎么把所谓的真相公布于众。” 越想越闹心，她皱起眉，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怎的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没多久的克隆人，也会这般感怀伤秋？”耳边响起道带着笑意的调侃，向宁宁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方才把威胁拿捏地极好的丹尼尔医生。 “你怎么这么快？”向宁宁懒洋洋地瞥了眼门口的人，“这个克隆体病得不重吗？” “只是心理问题。”丹尼尔医生也学着她的样子，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当初定制的时候，她的主人将她定制成一个极度需要陪伴的性格。但过了一段时间后，那家人又嫌弃她这样的性格，就刻意冷落她。”她长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可怜这个小克隆人，被生生逼出了抑郁症。” “......”虽说知道大多数克隆体都有一个悲伤的过去，但向宁宁每次听完这种故事，还是会被气得咬牙切齿。“这也太狗了！”忍一时越想越气，她啐了一口，忍不住激情开麦，“这和狗男人有什么两样？” “嗯，的确和渣男没有区别。”丹尼尔医生点点头，她摘掉口罩，面上有些疲惫，“这大约就是人性吧，也没办法，毕竟......” “果然还是得从根源解决问题。”半晌，向宁宁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控制不了人性，但起码，也要让被施暴的群体减少一些。” “向宁宁小姐，你真的很特别。”一旁的人歪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或许，你的确可以成为，那个带领克隆体走出阴影的人。” “比起这个......”向宁宁从口袋里摸出微型摄像机，她转过头，朝一旁的丹尼尔医生咧嘴一笑，“丹尼尔医生，我觉得，您一定不介意以医生的角度参与到我们的纪录片里吧？”这几日的拉人入伙台词，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您放心，我们有专业的处理，绝对不会让您暴露在镜头面前。” “嘶，你呀，还真是......”一旁的美女医生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很会抓住每一次机会啊。” “那是那是。”向宁宁秉承着一切阴阳怪气都是夸奖的远离，笑弯了一双眼，“多谢丹尼尔医生夸奖，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拍摄了吗？” 第261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49) 规律的生活会让冗长的时间飞速流逝，只是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和达薇尔女士约定好的那天。“怎么样，也算是收集到不少素材了吧？”丹尼尔医生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与向宁宁并肩而坐。 “多亏了您的帮忙，我才能收集到这么多重要的信息。”这句话倒是真情实感的很，毕竟而后的几天，有了丹尼尔医生帮忙说服病人，向宁宁的采访工作顺利了好多。 “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脸颊被身边的人扯了扯，“......”向宁宁叹了口气，无奈地回过头，看着身边满脸调侃意味的人，“丹尼尔医生，这种小孩子的恶作剧把戏还没玩够？” “玩不够，好不容易来个人陪我玩。”清冷美女人设大崩塌，“果然，第一印象不可信。”被磋磨了好几日的向宁宁彻底认清了这个事实。 “编号0070飞船请求降落。”屋内响起的提示音将她从丹尼尔医生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嘶，来得还挺快。”身边的人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她颇为遗憾地起身，按下了操作台上的按钮。 “就快走了，你就没什么感人肺腑的告别词同我讲？”丹尼尔医生不满地看着沙发上无动于衷的人，“比如说，坦白一下作为克隆体的你，究竟是怎么知晓这么多医疗知识之类的事情？” “丹尼尔医生，我会想你的。”向宁宁眨巴着眼睛，从善如流，“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 “呸，小没良心的。”丹尼尔医生翻了个白眼，朝她丢去了一沓资料，“喏，这个拿着。” “这是什么？”向宁宁手忙脚乱地接住厚厚一叠的资料，“患者病例？” “嗯，这些是得到使用允许的病历簿。”丹尼尔医生斜倚在办公桌旁，“或许，会有些用处？” 手中的资料应当是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机器的余温和油墨的香气。“你是，特意帮我打印出来的？”向宁宁捧着资料，忽然有些感动。 “随手罢了，不用谢我。”丹尼尔医生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该去找达薇尔了。” “啧，口是心非。”向宁宁将身边人别扭的表情看在眼里，她小声嘟囔了两声，伸出手揽住倚在办公桌旁的人，“丹尼尔医生，如果我们还能再见第二面的话，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还没等桌子旁的人反应过来，向宁宁就飞快地松开了手，大步朝门外走去。 “真是的，好好的告别，非得说得像遗言。”房间的门缓缓闭合，丹尼尔医生摆弄着口袋里的单片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飞船停在建筑物顶层的封闭停船室内，向宁宁在建筑物内左拐右拐，好半天才走到停船室。“好久不见，向宁宁小姐。”达薇尔一席银白色的紧身衣，她随手摆弄了下肩膀上的头发，起身超向宁宁走来。 “多谢达薇尔女士，这么远还跑来接我。”向宁宁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收集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纪录片的话，应该可以进入剪辑阶段了。” “不错。”达薇尔女士满意地点点头，“苏珊那边的状况......怎么样了？”她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话题。 “暂时，没有清醒的预兆。”向宁宁遗憾地摇摇头，“不过好消息是，苏珊的脑电波比刚入院时要平稳许多。” “还没醒......”达薇尔皱起眉，面上带上了些愁色。“我觉得，苏珊还没有苏醒的原因，应当是还没有一件事能真正激活她沉寂的脑电波。”向宁宁抿起唇，不知为何，这些专业知识像弹幕似的，轻易就从她的脑中弹了出来。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刺激，才能真正唤醒她呢？”达薇尔女士摸了摸下巴，眉宇间满是疑惑。 “不清楚，毕竟，我们对她从前的遭遇一无所知。”她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这个有些残忍的现实，“除非我们知道她真正的背景，不然，能苏醒的概率，怕是只有万分之一。” “我知道了。”达薇尔女士点点头，除去几分淡淡的忧虑，面上并没有再显露些什么，“回去之后，我尽我所能，去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苏珊的背景。” 昏暗在地下城最是常见，白昼与黑夜的区别也紧紧是时间上的不同。“卫季先生，您看这次和ai机器人对决的策略，我们要不今晚商量一下。”一个脑壳方方的机器人敲开卫季的门，他弹出个头，老化的声卡听起来有些僵硬。 “当然可以，不过，最近地下城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卫季合上手中的书，他随意地拨弄了下额间的碎发，漆黑的眼望着门口的机器人。 “我这就让侦查机器人把最近的消息给您。”机械王很上道，他按了按胸前的按钮，只几分钟的功夫，几个身材较小的机器人就“咻”地从走廊里冲了过来。 “把最近收集到的信息汇报给卫季先生。”机械王扭了扭脖子，吩咐起一旁的小机器人。 “好的，最近的地下城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小机器人的配置显然比不上机械王，短短的几句话，听起来都像卡带了的收音机。 卫季拖着下巴，耐着性子听着机器人的汇报，“哦对了，最近仿生人组织又招来了一个新的克隆体。”好不容易挨到快要结束，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个让人有些在意的信息。 “又来了一个克隆体？”他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那个人，大约长什么样子？” “是一个成年男性的模样，不过具体的还不大清楚。”小机器人费力地动声带，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继续侦查，随时报告那个男性的信息。”机械王转动着金属眼球，分析出了卫季面上的情绪。“是。”小机器人朝着屋内的二人颔首，“继续侦查指令已接收。” “多谢。”卫季点点头，眉间的褶皱平缓了许多，“那么接下来，就来聊一聊明日与ai机器人的纷争吧。” 第262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50) 一个星期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向宁宁看着眼前酷似阿索尔的克隆体，当场表演了个表情管理崩溃。“领，领主？你确定这是个和我一样落魄的克隆体，而不是什么科技国的最高指挥官？？？” “你放心好了，他胳膊上还有克隆体的编号呢。”领主被向宁宁的破防反应逗笑了，她拍了拍向宁宁的发顶，“我们也查过了，这个编号确实有效。估摸着，应当是有谁偷偷克隆了指挥官的样貌，但又担心会被抓到，所以就将他抛弃了。” “您好，我是克隆体103号。”身前顶着阿索尔脸的男人友好地扯了扯嘴角，惊得向宁宁险些当场跪下。 “你，你好你好。”她努力忽略掉异样感，嘴角抽搐地与眼前的人打着招呼，“我叫向宁宁，或许，你也可以为自己取一个名字。” “取名字？”对面的人长眉一挑，也不自是不是阿索尔的脸自带威严，向宁宁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生气，“按照规矩，克隆体是不能为自己取名字的。只有他们的主人，才有这个权力。”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总归你也没有主人不是？”和追杀自己的人聊天属实压力巨大，向宁宁不愿和眼前的这个人过多的解释自由和自我的定义，她随口糊弄着，转身就想回自己的房间。 “等一下，这个克隆体就交给你了。”很可惜，仿生人领主大约并不理解人类复杂的心情。她一锤定音，“毕竟是同类，大约，会很有话题吧。” “......我谢谢你！”向宁宁眼角乱跳，“那，编号105，和我一起走吧。” “是克隆体103号。”身后的人一板一眼地纠正着，“向宁宁小姐，记住别人的姓名是一种礼仪。” “怎的还有人给自己的克隆体设置这种事儿妈性格......”向宁宁额角又跳了两下，“啊，是我的错。”她连头都懒得回一下，随口敷衍着。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话，他眯起眼，透蓝色的眼中闪过道复杂的情绪。 一路无话，穿过昏黄的走廊，终于在一道木门前停住了脚步。“这就是你的住所，祝你，过得愉快。”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向宁宁清楚的看到眼前的人面上露出丝嫌弃来。“在地下城能找到个安稳地方就不错了，别奢望太多。”兴许真的是长相的锅，她忍了忍，还是没控制住怼人的欲望。 “这样的条件，你为什么一定要来？”对面的克隆人忽然抬起头，透蓝色的眼紧紧盯着向宁宁的脸。 “？”这种问话方式越听越奇怪，向宁宁没急着回应，她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人。“你确定，你是个克隆体？”她向前探了探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身前人的脸。 “咳，我当然是。”对面的人被这忽然缩小的距离惊得一愣，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方才的表情。 “103号，你听着。”虽说打量了这么久，但向宁宁其实什么也没看出来。她收回视线，刻意清了清嗓，“这里的生活同你从前定是比不了的，但若是想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活下去，你就要克服这些，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过凶狠了些，眼前的人竟被她吓得怔愣了许久。“加油。”向宁宁倒也不是真的想吓死这个脾气有些差的克隆体，只是想让这个认不清现实的人睁眼看看世界。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就出了房间。 “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想不到，一个克隆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屋内的男人收起方才呆呆愣愣的神态，他眯起眼，透蓝色的眼眸有些冰冷， “现在克隆体的机制这么完善么......”向宁宁在走廊里穿梭，脑子里却克制不住地闪过克隆体103号的脸，“说起来，那个人的性格还真是像极了阿索尔。” “向宁宁小姐，你回来了？”刚走到房间门口，对面的门就被拉开，一个满脸笑容的少年从门口探出头来，“快进来，我又研究出来了一个新鲜玩意。”他拉开大门，一把就将向宁宁扯了进来。 “好家伙。”莫名被绑架的向宁宁眨眨眼，有些茫然的看着满脸兴奋的人，“你看，这个是一个小型传送装置。”吉姆斯举起一个拇指大小的方块，“也算是成功了，你看，现在这个装置可以把一个和它同等大小的东西传送到任意地点。” 这样说着，他就拿起一块方糖，“送到向宁宁小姐房间里。”手中的装置亮了两下，一眨眼的功夫，那块方糖就凭空消失了。 “你现在去看看，你房间上是不是多了块糖？”少年朝向宁宁挤挤眼，半强迫地将她推出了房间。 “好好好。”向宁宁无奈，只得打开了房间的门。“霍，还真有。”一块白色的方糖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有些惊奇，便走上前将糖拿了起来，“这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粒子重组罢了。”说到这，吉姆斯可就不困了。他扬起眉，兴致勃勃地要给向宁宁上一节物理课。 “等等等，等一下。”向.不想听课.痛恨数理化.宁宁慌忙制止了这个危险行为，“我接下来还有工作，等过些时候我再来找你？” “啊，好吧。”看得出，吉姆斯很是失望。但并不想听数理化课程的向宁宁打算，做一个合格的睁眼瞎。 “我们晚些时候再见。”她挥了挥手，逃一般地钻进了只有一张床大的房间。 “如果不是身份原因，吉姆斯一定是个贡献斐然的科学家。”向宁宁有些惋惜，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微型摄像机，“倒也是收集到了不少素材，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抓住观众的眼球并调动情绪......” 这个工作有些过分专业，向宁宁对着手中碎片化的信息一筹莫展。 “报告，卫季先生，我们找到具体信息了。”晚上十点，小型机器人敲开了卫季房间的大门，“这是新来的克隆体的资料。” 第263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51) “噢？你们还拍到照片了？”卫季挑眉，翻看着侦查机器人用废旧胶卷洗出来的照片。但到底是技术和材料有限，洗出来的照片有些模糊不清。 “......”他快速略过几张看起来眼熟异常的背影，目光在克隆人的侧脸上落定。“阿索尔？”一双黑眸缓缓眯了起来，“不对，地下城并不欢迎科技国的人类。难不成，是什么长得酷似阿索尔的克隆体？” 卫季捏着照片仔细端详，照片中的人有一张凛厉的侧脸。 “继续观察这个克隆体，有异常动向随时汇报。”他从床下摸出三瓶机油，递了过去，“这是你的报酬。” “多谢卫季先生。”侦查机器人操着艰涩的发声零件，嘴里发出颤抖的机械音，“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汇报给您。” 房门被轻轻合上，“只是长得想......阿索尔吗？”卫季拧眉，莫名的，他开始过分在意起照片上的人。 行业和行业之间果然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救命啊，节目大纲究竟该怎么写啊！”向宁宁蜷在床角上，暴躁地抓着头发，“主旨，我需要一个主旨。” 创作灵感并不会因为她即将把自己薅秃而从天而降，向宁宁对着乱七八糟的素材和空空如也的白纸一筹莫展。“已经半夜了啊......”她烦躁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机械钟，时针赫然落在十二点上。“算了，写大纲这种小事，就交给明天的我自己吧！” 劝说成立，向宁宁毫无负罪感地一头倒在了床上。 地下城没有光照，自然也就日夜不分。“......”阿索尔躺在床上，却无半点睡意。“但若是想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活下去，你就要克服这些，听懂了吗？”他闭上眼睛，眼前就凭空浮现出克隆体001号异常坚毅的眼神。 “这里的条件这么不适宜居住，但为什么她逃也要逃到这里......”阿索尔猛地睁开眼睛，脑中的思绪纷乱异常。左右也是睡不着，他烦躁的起身，坐在这个有些过分狭小的床上，“她到底在搞些什么？” 一种莫名的焦躁从心底涌出，平生第一次，阿索尔有一种不认识自己亲手定制的克隆体的错觉。“饲养一个克隆体，不就和养一只猫猫狗狗一样简单吗？但她，又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脑中盘踞的问号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阿索尔枯坐在屋内，挨过了漫漫长夜。 “滴滴。”床头的机械时钟只来得及响了两声，床上的人立刻睁眼，抬手按掉了即将吵得人脑壳发痛的闹钟，“七点了？啧，我这个生物钟还真是，有些过分准时率。”向宁宁随意拨弄了下被睡乱的长发，又掏出魔杖，对自己施了个清洁咒。 “也不晓得今天的我能不能写出大纲。”她叹了口气，推门，朝领主的房间走去。 “哟，向宁宁小姐来了？”领主的房门大开着，还没等向宁宁推门走进去，就听到屋内的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啊，领主早上好。”她只得稍稍加快脚步，几步走进了屋内。“来得正好，据说我们一起种下的净化草生长得还不错。今天，就带着你和克隆体103号一起前去吧。”领主笑眯眯地朝她点了点头，如何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等，等一下。”向宁宁紧急叫停，“为什么要带着他啊？”虽说眼前的人只是个面容与阿索尔极度相似的人，但她还是不愿与这个人共处一室。 “都是克隆体，我觉得，兴许他也能很好地参与这个工作？”仿生人领主有些僵硬的眨了眨眼睛，“难道，向宁宁小姐并不喜欢和他一起共事？” “向宁宁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慢进度的。”一旁安静好久的克隆体也站起身，颇为认真地推销起了自己，“我虽然没有种过东西的经历，但是，我的力气应该还是很大的。” “......”这副认真推销自己的模样倒是和阿索尔运筹帷幄的样子完全不同，向宁宁叹了口气，莫名生出种自己迁怒他人的愧疚感。 “行吧，那就一起。”她抿起唇，勉强将自己的内心的不安压了下去。 “那太好了，给，你们克隆体的食物。”领主满意地点点头，她从一旁拿出两瓶蓝色的液体递给他们，“先喝了吧，喝完之后，我们就出发去试验田。” “好。”已经习惯于喝流食的向宁宁倒也不挑，她伸手接过，仰头就将玻璃瓶中蓝色的液体尽数咽了下去。 “你怎么不喝？”她收起瓶子，却瞥见一边的克隆体103号抱着瓶子，一脸为难，“接下来的活不轻松，不喝的话，小心体力不支当场昏倒。” “我......”一旁的人挣扎了几秒，但或许是顶不住向宁宁过分赤裸的眼神，他还是举起瓶子，神情挣扎地咽下了瓶子里湛蓝的液体。 “哦，我懂了。”向宁宁沉默半晌，忽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一旁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他停住手上的动作，一双透蓝色的眼里满是紧绷。 “你一定是嫌弃这个营养液的味道不好！”向宁宁摸了摸下巴，自觉找到了原因，“但也没办法，吉姆斯的过滤器材还在开发，到底是克隆人自制的，没办法达到工业化的标准也很正常。” “你是说，这个营养液是一个克隆体自己制作的？”对面的人忽然露出一脸震惊的神情，他举起手中的瓶子，眉毛高高扬起。 “是呀，我倒是觉得吉姆斯的手艺进步了很多。”向宁宁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对面的人，继续道，“毕竟地下城可用的零件有限，能用这些东西拼凑出一个稳定的过滤器已经很不错了。” “......”克隆体103号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握着玻璃瓶，再度陷入了沉默。“好了，那我们就穿上防护服，准备出发？”领主将两件防护服递了过来，打断了向宁宁探寻的目光。 “好。”她收回视线，也不知是不是这个人顶着一张可疑的脸的缘故。向宁宁总觉得，这个克隆体身上满满都是违和感。 第264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52) 又是熟悉的重污染区，向宁宁仰起头，空气昏黄且浑浊。唯一不同的是，先前种下的净化草竟然真的在这个寸草不生的无人区站住了脚跟，绿色的叶片在空中摇曳。 “领主，我们的实验成功了！”亲手种下的植物茁壮成长，向宁宁一瞬间理解了老母亲泪目的心情。她蹲在净化草旁边，对着那些绿油油的叶片爱不释手。 “只能说是，成功了一半。”领主的声音里也隐隐含了笑意，但秉承着科学实验要严谨的理念，她还是没忘记及时为向宁宁浇一桶冷水，“毕竟，这个草究竟能不能净化环境，我们还暂时还没有得到具体的数据作为研究支持。” “也是，不过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吧。”向宁宁摸了摸净化草嫩绿的叶片，对着地上有些发青的土壤若有所思。 “嗯，所以今天我们要为净化草周围的土壤进行采样。”领主递过来几个精巧的玻璃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也能将净化草上空的空气一并带回去。” “好。”向宁宁接过玻璃瓶，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脚下的土壤。“你，咳，向宁宁小姐在地下城，就是从事这份工作的？”一个高大的声音从身后将向宁宁的影子整个罩住，她扭过头，对上张不赞同的脸。 “嗯，有什么问题吗？”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简直就是阿索尔本尔，向宁宁嫌恶地皱起眉，没好气地回应着。 “跑到空气重污染的地方玩泥巴，向宁宁小姐的品味还真是很独特。”这个克隆体是不是有些过分逼真了，不光脸上的神情与阿索尔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一样得让人血压飙升。 “我觉得，人还是有些追求比较好。”隔着防护服，向宁宁肆无忌惮地翻了个大白眼，“再说，比起在家里当任人摆布的木偶，倒还不如挖挖土让人快乐。” “......”身边的人再度陷入沉默。“啧，真无语。”向宁宁咂舌，也不知道这个克隆体是有什么毛病，每次主动挑衅被怼后，都会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当雕像。 她懒得再与克隆体103号多费口舌，便干脆埋头在地上有些发青的土壤中。“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克隆体的问题倒也确实可以作为第一期节目的切入点......”灵感降临的突如其来，向宁宁猛地抬起头，“对啊！第一期的节目标题完全可以叫做温室陷阱！” 突破瓶颈的快乐让她瞬间失了平衡，“！”脚下不稳，向宁宁眼看着青色的土地离自己越来越近。头顶传来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腰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她转过头，隔着两层防护服看到一双不耐烦的眼睛。 “小心一些。”见她找回了平衡，男人就急不可耐地松开了手。“多谢？”虽说这个人确实免除了自己摔个屁股墩的危险，但这副大冤种模样又确实给向宁宁气个半死。她站起身，没好气地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看得出，向宁宁小姐的工作能力的确很突出。”克隆体103号双手环胸，持续冷嘲热讽中。“......”硬了，拳头硬了。向宁宁深吸口气，决定不与这个性子古怪的克隆体过多交谈。不然，她担心自己可能活不到纪录片做好的那一天。 现场采样并没有用掉太多的时间，大约一个小时后，三个人就再度坐着会移动的房间回到了地下城。“克，向宁宁小姐，我有些话想同你说。”胳膊忽然被一个手扯住，“那你说？”向宁宁没好气地摘掉头上的防毒面具，面具的密封性太好，生生将她捂出了一头的汗。 “......”也不晓得对面的人究竟要说些什么不得了的话，他抿了抿唇，竟然一副有口难开的模样。 “今天晚上八点，来我的房间门口。”又过了好久，久到向宁宁甚至开始不自觉走神的时候，对面的人这才丢下一句话，就转头出了房间。 “哈？”这个克隆体绝对是脑子有点问题，她眨眨眼，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哪个古早文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 “怎么？不打算去赴约吗？”大约八卦属性是各个物种之间的共通特征，领主朝她眨眨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克隆体103号离开的背影，“我倒是觉得，他兴许有很重要的话想要单独对你说。” “大可不必。”向宁宁的表情管理再次失常，她翻了个白眼，“要是真有什么想说的，也不会等到晚上再说。”她捡起地上的玻璃瓶，“那我就先回去整理一下纪录片的资料了，领主您有事就叫我。” “好，你先去忙吧。”仿生人领主显然对这种造瓜不积极的当事人大为失望，她挥挥手，就继续研究起刚刚收集来的土壤。 “既然有了切入点，那么后面的剪辑也就有了大体的思路了。”向宁宁脚步匆匆，生怕脑子里刚刚成型的大纲断了线，“大体基调可以设定为，前期懵懂和阴暗，后期成长和独立。” “向宁宁小姐，你快过来！”路遇拦路虎，向宁宁被迫紧急刹车。“什么事？”她对上一张过分兴奋的少年脸，拒绝的话立刻被这张笑脸堵在了口中。 “给，这是送你的。”一个像极了录音笔似的东西递到手中，她伸手接过，指尖是凉凉的触感。“这是什么？”向宁宁打量着手中这根“机械笔”，金属的外壳在暖光下闪着寒光。 “我昨天突破了先前的思想瓶颈，这是我升过级之后的位置转换器。”他颇为骄傲地扬起下巴，“现在这个转移器已经可以转移文件夹那么大的东西了。” “霍，你的进步还蛮大的嘛！”向宁宁有些惊奇，她打量着手中的机械笔，“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真的好吗？” “当然，就当是欢迎新朋友的小礼物。”吉姆斯笑了笑，一双眼弯弯的，“希望你喜欢。” “谢谢。”少年人的热忱在吉姆斯的脸上尽数显露，向宁宁莫名有些感动，她将这支笔郑重的塞进口袋，“我会好好保存的。” 第265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53) “现在就做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太早了......”男人在走廊里埋头疾走，但向宁宁冷淡又不耐烦的脸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搅得他胸闷气短。“总归是要带回去的，那不如就趁此机会......”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号发射器。 “指挥官，收到请指示。”他关上门，手中的信号发射器嗡嗡震了两下。 “今晚行动，位置已经同步给你了。”阿索尔垂下嘴角，本就冰冷的眼瞳又镀了一层寒芒。 “是！”另一头的声音应下的干净利落，很快就切断了信号发射器的联系。 屋内的油灯随着男人的动作微微颤动了两下，“你确定要假扮克隆体潜入那个从未被探知过的分化区？”耳边又响起了克隆体研究院院长的声音，“人类模仿克隆体确实不是一件难事，只是......” “只是什么？”阿索尔不明觉厉，彼时的他只觉得研究院院长做事情效率低下。 “只是克隆体就如同智商低下的宠物，指挥官您怕是很难接受那样的生活。”白头发老者叹了口气，试图劝阻阿索尔不要做这样的事。 “只是智商低下的宠物吗？”他合上眼，脑中飞速略过这几日接触到的克隆体。在重污染区穿梭自如的仿生人翼，会搞发明会自己研制营养液的克隆体。除去这些，还有一心想要净化环境的仿生人，以及...... 向宁宁嫌弃又恨铁不成钢的脸在眼前闪过，这个性格过分刚强的克隆体确实颠覆了阿索尔的想象。“这些克隆体，也都只是智商低下的宠物吗？”第一次，他对自己从小接受的理论产生了动摇。 灵感这个东西来了就挡不住，向宁宁握着笔在纸上奋笔疾书。柜子上的机械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不知不觉，时针就已经指在八这个数字上了。 “今天晚上八点，来我的房间门口。”脑中冷不丁地冒出了克隆体103的话，向宁宁盯着时钟，半天没动作。 “呸，鬼才要去。”她守护视线，半点不为自己失约这件事感到愧疚，“凭什么他叫我我就去？真的是，那副臭脾气，谁爱去谁去。” 她又把注意力放在节目大纲上，彻底将克隆体103号的邀约抛之脑后。 “最后一期，可以把丹尼尔医生的采访剪辑进去......”向宁宁在纸上涂涂写写，忽然一股难以抵抗的睡意袭来，她张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前的画面扭曲了几下，慢慢变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向小姐，好久不见。”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上。 “卫先生？”被卫季莫名其妙地拖进梦里，向宁宁已经有了十足的经验。她神色未变，只是随意地挑了下眉，“眼下我们同在地下城，怎么还要用这种梦里相见的方式？” “这么说，向小姐应当是想我了。”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过分真实的麻痒。“喂喂喂，您请自重啊。”向宁宁听出了他话中的打趣，她叹了口气，毫不犹豫怼了回去。 “抱歉，有些失态。”卫季笑弯了一双黑眸，黑漆漆的眼中倒映着她的脸，“发现向小姐对我的思念后，过分欣喜若狂了。” 眼前的人嘴上说着欣喜若狂，但面上却没有半点过分激动的神情。“男人的嘴，最是不可信的了。”向宁宁大声吐槽着，半点都不介意卫季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全然听了过去。 眼前忽然一黑，她费力地仰起头，这才发觉自己被卫季整个拉入了怀中。“？”她有些摸不到头脑，便下意识想要挣脱。“别动，让我抱一会儿。”男人的声音从肩上传来，大约是他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了下去，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啧，真麻烦。”向宁宁大声抗议着，但或许是这个怀抱有些过分温暖，她便也没有继续尝试挣脱。 “时间紧迫。”过了一会儿，卫季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胳膊，“向小姐，听好了。”他弯下腰，一双眼直直对上向宁宁的眼，“最近出现在你身边的克隆体103号身份十分可疑，我派了侦查机器人观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就是阿索尔本人。” “等一下，你让我缓一缓。”向宁宁眼皮一跳，“你是说阿索尔这个疯子，把自己假扮成了克隆体潜入地下城，就是为了抓我？” “具体目的暂时不明确，但是......”卫季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已经心知肚明。“难怪他今晚要约我单独见面......”有了克隆体就是阿索尔的大前提，一切的违和感就都有了解释。 “他要和你单独见面？”卫季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本就严肃的神情又紧绷了几分，“什么时间？” “晚上八点，不过我爽约了，所以......”向宁宁眯起眼，心中忽然冒出了些不安。 “所以他会来找我。” “所以他会来找你。” 虽说有些日子没见面，但前几个世界里培养出来的默契倒也不是假的。向宁宁和卫季异口同声，又齐齐沉了脸。 “从机械王的领域到你所在的位置，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卫季垂眸，快速地推算着两人之间的路程距离，“宁宁，你有没有信心，撑住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半晌，他抬眸，黑漆漆的眼里没了往日的笑意。 “我可以。”没有半点犹豫，向宁宁直接点头应了下来，“不过，卫先生既然早就发现了这些异常，为何不早些做准备？” “我担心，若是我过早行动，会影响到你的计划。”卫季薄唇轻抿，“但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这般沉不住气。” “没关系，这个世界本就难度比较大。”这副懊悔的模样很少出现在卫季的脸上，向宁宁无所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不了就空间见，有些事情，努力过就好。” “好，那我剩下的半个小时，就交给向小姐你了。”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卫季抬起头，轻轻勾起嘴角，“等我。” “咚咚咚。”耳边传来一阵敲门声，梦，醒了。 第266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54) 猛然从梦中惊醒，向宁宁只觉得头痛欲裂。“咚咚咚。”门口的敲门声不停，隔几秒钟，就会再响一次。“来了。”她挣扎着起身，几下站在门旁，“谁呀？” “是我。”门口是阿索尔低沉的男声，大概是他还不适应这个克隆体的身份，便将自我介绍尽数吞进了肚子里。 “你来做什么？”向宁宁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她紧握着把手，随时提防着门口的人破门而入。 “为什么今晚不来找我。”透过大门，阿索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但这并不妨碍向宁宁清楚听出，他话中的不悦。 “我很忙，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明天再说吧。”她佯装不知门口人的身份，声音平静又冷淡。“向宁宁小姐，或许我曾经告诉过你，我的力气并不小。” 门口的男声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威胁，“你什么意思？”向宁宁故作紧张，微微提高了声线。她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抓起放在床上的魔杖。 “向宁宁小姐，我说了，是件很重要的事。”门口安静了几秒，而后阿索尔微微放缓了语气，“不知，你能否现在出来，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还有二十分钟......”向宁宁瞄了一眼柜子上的机械钟，手心沁出了层薄汗，“阿索尔既然敢在地下城做这些事，那必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她不敢放松抵着门的胳膊，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我现在出去，怕是不能抵挡他二十分钟。” “那好吧，不过，你得等一下！”向宁宁故作妥协，“我现在衣衫不整，你总得等我收拾利索吧。” “......好。”不幸中的万幸，阿索尔的道德水平还算高。起码不会做出强行开门，偷看向宁宁换衣服这件事。 “接下来的话，大概率上会有一场大战。”心跳逐渐加速，向宁宁下意识啃咬起了指甲，“这样的话，我手中的纪录片就没办法做完了......怎么办？” 她盯着桌上的资料出神，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向宁宁将手塞进口袋，手指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圆柱体， “转换器？”她眯起眼，一个大胆的主意在心中慢慢成型。“致，受到这个摄像机和资料的人。”没时间犹豫了，向宁宁一把抓起桌上的笔，在空白的纸页上写了起来，“这个摄影机里有证实克隆体遭受劫难的证据，收到它后请务必保存完好，如果有可能的话，请一定要让它公之于众。” 她按下圆柱体顶端的按钮，一道蓝光从笔尖射出，“送给谁呢？”脑中飞快略过好几个人的脸，“凌？不行，她的能力还不够，或许没办法公布这件事。丹尼尔医生吗？但她毕竟是科技国的人。” 一张温婉的脸忽然从脑海中蹦了出来，“迪安娜，她一定可以！”她的立场是魔法国的居民，对克隆体抱有一定同情，最重要的是，迪安娜还拥有一定的视频剪辑处理的能力。 “请将这些东西送到魔法国迪安娜的桌子上。”向宁宁并不确定这东西的稳定性，但眼下显然也没有除此之外更好的办法。 她闭上眼，在脑中想象出迪安娜的模样和住所。“咻”的一声，方才还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瞬间就消失不见。 “你好了吗？”门口的人大约是有些不耐烦了，他又敲了敲门，声音低沉又冷厉。 “马上！”向宁宁紧紧握住魔杖，她瞄了一眼柜子上的时钟，还有十五分钟。度秒如年大约就是现在的状态，她深吸口气，与门外人的耐心进行极限拉扯。 “还有十二分钟。”她直觉不能再继续缩在屋子里，以阿索尔那种没耐性的暴躁脾气，怕是要闹出更大的乱子。向宁宁深吸口气，伸手，拉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果然，门外的人显然已经到了耐心的极限。他紧皱着眉，透蓝色的眼里满是不满。 “慢一点怎么了？”向宁宁硬着头皮，拿出了前几日自己对待克隆体103号的态度，“拜托你搞搞清楚，是你大晚上的非要找我好吗？”她扬起下巴，拿鼻孔对着阿索尔，“说吧，有什么事？” “跟我来。”手腕被一股大力紧紧箍住，“你！”向宁宁拼命向后挣脱，但力量悬殊，她还是被人生生拖出去了好几步。 “反弹咒！”她摸出魔杖，对着阿索尔攥着她手腕的手直直甩了出去。“嘶！”反弹咒的威力不算大，但也能打得阿索尔猝不及防。他吃痛地松开手，向宁宁立刻一个箭步，与他拉开距离。 “克隆体103号，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动手动脚。”她板起脸，心里却有些发虚。 “......”对面的男人没有做声，他眯起一双透蓝色的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向宁宁。“向宁宁小姐，你应该是，猜到我的身份了吧。”指挥官的观察力从来都不差，尽管向宁宁已经尽量做到佯装无事发生，但还是被对面的人看出了破绽。 “你究竟想说什么。”走廊里有些昏暗，周围又没了记时的工具，向宁宁心中没了底。“克隆体001号，我以科技国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将你逮捕。”阿索尔懒得继续伪装，他沉下脸，锋利的侧脸看着更具攻击性。 “不好意思，我并不认识你说得那个克隆体001号。”向宁宁举起手中的魔杖，对准自己手臂上的编号狠狠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闪过，鲜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个克隆体，已经死在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广场上。”她眯起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人，“而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克隆体001号！”手臂上的鲜红刺痛了阿索尔的眼，他一愣，下意识想要上前一步。“别过来，我知道，你是想要把我抓回去，为科技国洗白。”左右也已经撕破了脸，向宁宁不介意将战线拖得更长一些，“呵，虚无无知的人类，只会将虚假的繁荣建立在弱势群体的血肉之上。” “你......”阿索尔张张嘴，但反驳的话却像受到阻力似的，卡死在了喉咙里。 第267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5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lwxiaoshuo.org)在乙女游戏中极限求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5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lwxiaoshuo.org)在乙女游戏中极限求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57) “倒也算不上掌控人心，只是短暂地掌控了他们的嘴罢了。”卫季摊摊手，毫不顾忌地将这个能力的缺点展露出来，“最鸡肋的是，因为修改一个npc的动作语言数据运算量太大，我最多，只能修改五个。” “嘶......”试图让卫季放倒二十五个人的梦想当场破灭，向宁宁吸了口凉气，只觉得有些牙疼。“不过能出出气总归是好的。”她沉默许久，半晌憋出句自我安慰的话，“失去最珍视的身份，还真是个不错的报复。” 不远处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嗯，科技国军方的行动力确实不错。”卫季忽然抬手，将向宁宁整个拉入怀中，“这才几分钟，大部队就已经追了上来。” “啧。”向宁宁看着浩浩荡荡的连体衣部队，忍不住咂舌，“竟然需要动用二十几号人，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某种意义上。”卫季挑眉，手指轻轻挑起向宁宁鬓间的碎发，“也是一种殊荣不是？” “看不出，卫先生还是个乐天派。”后背传来男人温暖的体温，虽说这个姿势多少有些暧昧，但在有些阴寒的地下，向宁宁并不介意这个姿势。 “卫季先生，这样对我的克隆体动手动脚，不好吧？”脚步声渐歇，对面响起道满是强压怒火的声音。 “纠正一下，她不是你的克隆体。”也不知是挑衅还是出自卫季本愿做，他低下头，轻吻着向宁宁的发顶，“她是向宁宁，一个独立的人。” “？”卫季的嘴唇冰冰凉凉的，像一滴露珠掉落在脸上。向宁宁错愕转头，但揽着她的人似乎并没有想给她个解释。 “卫季，你！”阿索尔一时语塞，他皱起眉，本就冷冽的脸上阴云翻涌。“卫先生说得对！”向宁宁自觉承担起捧哏的角色，“阿索尔先生还需要继续努力。” 这种幼儿园老师式表扬，听得阿索尔火气更盛。“克隆体001号，你最好认清自己的立场。”他沉下脸，低沉的男声结着寒霜。 “认清了啊。”向宁宁偏着头，清丽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我就是你的对立面啊，我亲爱的指挥官先生。” “嘶！”话音刚落，肋骨处就被人颇为不满地戳了一下，“你干嘛？”装逼装到一半被人戳泄气了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她瞪了一眼身边的人，“我的王霸之气没了，都怪你！” “不许叫他亲爱的。”脸颊被有些粗粝的手指轻轻捏起，清朗的声音藏着些显而易见的不满，“这个称呼只是我的，懂了吗？” “卫季！” “够了！”旁若无人地交谈彻底惹恼了薄膜外的阿索尔，“克隆体001号，前外交部长卫季，我以军方身份正式通缉你们。”他亮出了代表身份的勋章，“若是不从，我有权将你们二人当场击毙。” “不劳烦指挥官先生了。”向宁宁揉着被戳痛的肋骨，白了一眼忽然犯病的卫季，“您的部下已经送我们了一个定时炸弹，大约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就会化作地下城的一捧灰。” “定时炸弹？”阿索尔拧起眉，他顺着薄膜向内看。果然，地上沾着一片闪着红光的薄片。“谁干的！”他瞬间变了脸色，仿佛方才威胁要取向宁宁性命的人不是他一般。 “现在纠结这些还有什么用。”站得有些累了，向宁宁干脆斜倚在卫季身上，她懒洋洋地开口，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总归是要死的，炸成灰还不用收尸。”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薄膜外的人脸色又难看了几个度，他一拳砸在薄膜上，但绿色的保护层只是颤抖了两下，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现在，立刻从那个该死的保护罩里出来！” “阿索尔先生。”向宁宁扬起个嘲讽的笑，“这样算下来，你可是杀了琳娜两次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嘴角的笑意更甚，“而这一次，又有一个琳娜会在你的眼前当场爆炸。” “克隆体001号！”踩雷区这个技能她算得上是熟练掌握，这话一出口，方才还算得上尚有理智的阿索尔便彻底恼了起来，“你们，把这个该死的保护罩给我炸开。无论用什么方法！” “向小姐，或许，我们应当回到小屋内？”卫季挽起身边人的手，“起风了，小心着凉。” “也好。”向宁宁瞥了眼对着保护膜做无用功的人，忽然生出些疲惫，“去休息一下吧。” 小屋常年无人使用，家具上满是尘土。“吱嘎”，木质的地板泡过水，踩起来嘎吱作响。“向小姐倒也很懂如何让人破防。”卫季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尘，细碎的粉尘在煤油灯下飞舞。 “都是卫先生教得好。”向宁宁也毫不客气，她直接坐在卫季扫好的沙发上，整个人陷在带着霉味的坐垫里，“经过您的训练，我觉得我随便斩杀个食人魔都不在话下。” “啧。”卫季也挨着她坐下，“还真是记仇。”他捏了捏向宁宁的脸，眼中充盈着笑意。 “这将是，我们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几个小时吧？”头顶的煤油灯因着外面的攻击偶尔震颤两下，将两人并肩而坐的影子拉长。 “怎么？向小姐有些舍不得？”两人挨得极近，向宁宁能感到若有若无的温度顺着自己的手臂慢慢攀上全身。 “不清楚......”左右这个沙发也不怎么干净，她干脆双手抱膝，将两条腿都放了上来，“但总感觉，还想留下些什么。” “那不如，就录一段告别视频吧。”卫季摸出魔杖，在空中挥了挥，“留影咒可以将影像记录，并传输到你想要发送的人手中。”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简易版摄像机。”向宁宁仰起头，悬浮在空中的烟雾缓缓露出自己的脸。 “要说些什么呢......”她张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嘶，怎么搞的。”向宁宁有些懊恼，明明肚子里藏着一大堆话，但真到了要说的时候，大脑却一片空白。 第270章 第七个世界:攻略黑暗巫师(完) “我是纪录片的拍摄者，向宁宁。”她沉吟片刻，还是抬起头，对上空中的烟雾，“当然，我也是曾经的克隆体001号。” 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式些，“当你们看到这个影像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里了。”向宁宁深吸口气，嘴角扯出个温暖的笑，“我曾经思考过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克隆体产生了自我意识，那么他究竟算不算是一个人。” 有了开头，后面的话便顺利的多，“但在潜逃去分化区后，我找到了答案。”她叹了口气，“不算。因为有了自我意识的克隆体，全都被打成了瑕疵品。” 小屋外面的的噪声越来越大，大抵是阿索尔发觉普通的武器没办法破开保护层，便用上了重型机械。向宁宁将那些杂声无事个彻底，她清清嗓，声音温柔又坚定，“克隆体的命运紧密相连，或许反抗会失败，或许正义不会降临。但我相信，所有克隆体做出的努力，都会被历史铭记。” 空中的烟雾缓缓散去，向宁宁缓缓舒了口气。“那么，向小姐想要这个影像被谁受到呢？”卫季挥了挥魔杖，一个光点在魔杖的顶端游移。 “那就，一并送给迪安娜吧。”向宁宁稍加思索，“她被我赖上了，这部纪录片，她不发也得发。” “她一定十分愿意。”卫季点点头，他挥了挥手腕，光点就顺着窗口飞了出去。 “呼，有些累了。”所有的事情全部做完，心中也没了遗憾，脑中的弦松懈下来，向宁宁也便惫懒地靠在沙发上，“卫先生，如果这个世界进行的顺利的话，或许下个世界就是我们最后一次游戏了。” “是呀，时间过得真快。”卫季长臂一伸，将身边的人拉入怀中。 “嘶，我可能是个抖m，想到要结束，竟然还有些舍不得。”不得不说，虽然现在的姿势不怎么对劲，但卫季的怀抱太温暖，一时间她也懒得挣扎。 “那或许，我可以理解为向小姐在舍不得我？”卫季将额头抵在向宁宁的额头上，两人呼吸纠缠。 “歪理。”也不知是灯光昏暗，还是周围的环境过分安逸，浓浓的睡意侵袭了向宁宁的大脑。她半睁着眼睛，懒洋洋地回怼着。 “困了？”耳边的声音就像是隔着薄膜一般，模模糊糊但还听得听个数。“还好吧。”向宁宁强撑着回答，但生理反应难以抵抗，她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困了的话，就睡一会儿吧。” 眼皮越来越沉，向宁宁闭着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呜......”耳边是嘈杂的人声，隐约间，她恍惚听到了阿索尔大喊的声音。“怎么了？”向宁宁睁开眼，意识渐渐回笼。 “向小姐醒的还真是时候。”头顶传来声无奈的轻叹，“距离我们回到空间，还有最后一分钟。” “要爆炸了啊......”她躺在卫季的胳膊上，出乎意料的，心情竟然分外平静，“也难怪阿索尔吼得那么大声。” “嗯，很吵。”卫季翻了个身，将她又抱紧了些。 心跳猛然加速，“或许是吊桥效应吧。”向宁宁闭上眼，把自己的侧脸轻轻贴在卫季的胸膛处。“向小姐。”屋内安静了几秒，耳畔忽然落入几个字。 “嗯？” “我喜欢你。”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入耳中，卫季的表白倒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不知为何，这次的表白格外让人心动。“哎？”向宁宁怔愣抬眼，还没等想好如何反应，一声巨大的轰鸣就从屋外传来。 只几秒钟，火光飞速吞没了整个屋子。灼热的温度打在脸上，烧得她睁不开眼。 “男女主死亡，任务失败。”脑中又响起熟悉的电子音，“正在传送......” “结束了呀。”脸颊上火热的刺痛消失不见，向宁宁缓缓闭上了眼。 也不知是因为爆炸产生的热度过高，还是制造保护膜的人已经身亡，方才还坚挺异常的保护罩顷刻间四散分离。 “指挥官！”小屋还在猛烈燃烧，但站在门口的人阿索尔却像再也等不了似的，一头扎进了火海里。 “克隆体001号，你以为死了就能逃离我了吗？”赤红的火焰略过一角，将阿索尔衣服下摆烧出几个洞，但他却无知无觉似的，依旧不管不顾地向前冲锋。 “指挥官！”站在周围的下属如梦初醒，他们几步上前，死死抱住阿索尔的腰，“指挥官，不能进去！” “里面还有二次爆炸的可能性！” 话还没说完，屋内又传来声巨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很强，堵在门口的人瞬间被冲了个仰倒。阿索尔躲闪不及，后脑勺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你醒了？”鼻间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床上的人睁开眼，入目是一堵惨白的墙。“这是哪里......”阿索尔张张嘴，但干涩的喉咙只能发出破音的字节。 “医院。”丹尼尔医生将一个机械胶囊放在阿索尔嘴里，“先不要说话，我在评估你的身体状况。” “.....”他听话的闭上嘴，任由机器胶囊在口中发出滴滴的响声。“嗯，除去后脑的撞击，其他并无大碍。”丹尼尔医生收回胶囊，“大约过些时日，你就能出院了。” “克隆体001号呢。”好不容易挨到能够开口说话，阿索尔强撑着坐起身，透蓝色的眼里满是血丝。 “......”丹尼尔医生一顿，她抿起唇，沉沉地叹了口气，“指挥官，你知道的，那个炸弹的威力不小。更何况，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它。” “我知道，但......”阿索尔的声音渐沉，“总得有个尸体吧。” “温度过高，没有什么能留下来的。”事实有些残忍，但丹尼尔医生并没有半点委婉，“指挥官先生，这一切的悲剧不都是来源于人类的傲慢吗？”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伸手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出了病房。 “人类的傲慢......”阿索尔坐在床上，“事情本不应该如此。”他盯着地面发呆，一种名叫后悔的情绪在胸口疯狂蔓延。 第271章 丹尼尔医生番外 科技国最高军事指挥官受伤的消息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整整一个月，新闻的头条全部与地下城有关。 “想不到我们平时淘汰的机器人和仿生人，竟然自己在地下造了一个根据点。” “据说，这次的事故是和克隆体叛逃有关。” “这样想想，忽然感觉有些可怕。我们自以为的工具人，竟然是可以自主思考的生命体......” “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科技国的军官会坚称自己为地下城的原始居民。坚决不同阿索尔走呢？” 关于地下城的新闻五花八门，谣言也应声而起，无数个关于地下城的阴谋论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人怀疑下面藏着个可以灭世的武器。 八卦是所有物种的爱好，小机器人也不例外。“丹尼尔医生，你听说了没。”丹尼尔医生才走进办公室，就被前台的服务机器人神神秘秘地扯住了袖子，“据说那个引发大乱子的克隆人，曾经在我们医院里治疗过哎。” “何止治疗过，她还亲身采访过不少病患呢......”她在心底吐槽着，面上却不显，“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丹尼尔医生歪着头，面上满是疑惑，“比起这些，今天的病人就诊预约记录整理好了吗？” “我这就去准备！”小机器人如梦初醒，她立刻噤声，几步跑到档案台上。 “指挥官先生，您感觉怎么样？”丹尼尔医生捧着病历夹缓步走进医疗舱的vip病房，“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您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病床上的男人闭着眼，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很久了。“斯人已逝，后悔也迟了。”她瞥了眼下巴上满是胡茬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指挥官先生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和总统解释这次意外。” “你说，会不会从最开始，我们就都错了。”阿索尔的声音有些沙哑，想来，这几日他休息的并不好，“克隆体并不能完全翻版原主的性格，他们也是独立的生命体。” “噢？”能从阿索尔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属实很让丹尼尔医生意外，她扬了扬眉，戏谑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谁知道呢。” 医疗舱内的日子过得不快不慢，大约又过了一个星期，一个名叫《克隆人》的纪录片在星际电视台上线。 剪辑人的手法老练犀利，毫不留情地撕破了科技国蒙在脸上多年的遮羞布。因为画面多为实地拍摄，克隆体的惨状也一并展露在所有观众面前。 又是一场舆论风波，总统试图通过重点转移的方式一笔带过，却遭到了星际联盟的集体控诉。“丹尼尔医生，这个克隆体的事你怎么看啊？”前台的小机器人依旧八卦，她关掉悬浮在空中的屏幕，“想不到一直被人类饲养的克隆人，竟然过得比老版机器人还惨。” “用眼睛看啊。”丹尼尔医生脚步一顿，“说起来，昨天的病历档案整理的怎么样了？今天下午要叫上了哦。” “......”果然工作才是让人闭嘴的第一要素，连机器人也不例外。 “原来已经上映了啊......”丹尼尔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速度还挺快。”这样想着，她在办公室内坐定，随手点开了纪录片的第一集。 纪录片的剧集并不算长，一集只有短短的四十分钟。拍摄方式和切入角度也像极了视频博主的vlog。但剪辑师的功力十足，轻而易举就将那些琐碎的片段整理得吸引力十足。 “确实是一部很好的纪录片。”今日医疗舱内的工作并不繁忙，不知不觉中，丹尼尔医生已经点开了最后一集。 “大家好，我是向宁宁，当你们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中，丹尼尔医生一愣，而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屏幕里的人坐在一个阴暗狭小的房间内，面上却挂着恬淡的笑意。 “还说再见面的时候要告诉我真相。”视频的进度条慢慢走到了最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眼眶隐隐有些酸胀，“骗子。”丹尼尔医生摘下眼睛，擦了擦镜面上的水雾。 “叮叮。”办公室内的提示铃响起，“喂，您好，这里是科技国医疗中心。”丹尼尔医生瞬间收拾好情绪，抬手接起了电话。 有了魔法国在背后做推手，纪录片的影响力与日俱增。节目播出几个星期后，星际联合国便以保护克隆体人权的理由，要求科技国进行调查。 “据悉，科技国总统拒绝配合调查，且坚称克隆体属于低级生物，并不存在人权。此番发言引起了不小的争议，而克隆体联盟也因此顺势产生。总负责人达薇尔女士及克隆体发言人凌表示，势必要为了克隆人的权利斗争到底。” “咔哒。”丹尼尔医生关掉病房内的电视，“看样子，克隆体联盟最近经营的还不错？” “还好吧，好消息是，看来向宁宁小姐的纪录片，有越来越多的克隆人联系我们。”凌坐在苏珊的病床旁，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而且还有一部分人类，也愿意帮助我们。” “算是个好消息，不是吗？”丹尼尔医生将苏珊手背上的针拔下来，换上新的药剂。 “嗯，克隆体学会反抗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事。”凌合上被自己翻得有些皱了的书，她望着病床，叹了口气，“起码那一天到来之后，就会有更少的克隆人经历苏珊这样的事。” “我一直相信，邪不压正。”丹尼尔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条路并不好走，但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坚持走下去吧。”她轻笑了一声，又低声道，“起码，不要让向宁宁那个骗子的付出付诸东流。” “嗯？”后面的话声音实在太小，有些听不大清，凌歪着头，“丹尼尔医生，您说什么？” “没什么。”身穿白大褂的人摇摇头，“加油，你们做的事，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了，“或许吧......”凌深吸口气，眼中的斗志更甚，“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的克隆体都不会遭受这样的命运。” 她想得太过投入，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病床上的人，轻轻动了动手指。 第272章 掌握通关秘诀 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遮住了视线，“这是哪里？”向宁宁伸出手，却什么都摸不到。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虚无。 “这是哪里？”她向前走着，却仿佛永远也走不出这片迷雾。“卫先生？你在吗？”她张张嘴，但发出的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似的，尽数消失在大雾中。 “叮，叮。”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铃声，“又是这个声音......”向宁宁皱起眉，“难不成，现实生活中的我又面临什么危险了？” 一阵眩晕感猛地袭来，“......”她慌忙按住太阳穴，试图保持清醒。“向博士，向博士？”眼前黑了两下，待到再睁眼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成了一间无尘实验室。 “嗯？这是，又入梦了？”向宁宁不确定，她伸出手，却摸到了冰凉的玻璃。 “向博士，您终于醒了！”玻璃外传来声有些急切的呼唤，“是谁？”她费力地抬起头，却瞧不见玻璃外的人。 “是我，你的助手阿文。”耳边传来道清晰的声音，“强行唤醒回导致短暂性失忆，您不必担心。” “是这样的，经过医疗检测，您已经进入卫季先生的潜意识一天一夜，这个时间是治疗的极限。”耳边的声音隐隐夹着些担忧，“为了保证您能成功苏醒，科技人员决定暂时将您弹出潜意识。” “那么，现在的卫季怎么样了？”太多的信息一股脑地钻进了脑子里，向宁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了口，“我脱离了游戏，那么卫季现在的状态是......” “卫季先生的意识还在游戏中，由于游戏与现实生活的流速不同，在您清醒的这段时间，他应当是在其它的游戏世界中游荡。”阿文简单地陈述着，“不过您不必担心，他不会因为没有您的干预，而导致治疗前功尽弃。” “这样啊......”向宁宁松了口气，但还是隐约觉得心中有些不安，“阿文，可以帮我查看一下现在的治疗进度吗？” 记忆尚未恢复，但本能还在。她只是沉吟了几秒，就立刻接上了正确的思路。“当然可以。”阿文翻了翻档案，“根据数据显示，患者的自我意识已经苏醒百分之八十。大约，还需要两个个世界的治疗。” “已经恢复了百分之八十......”向宁宁摸了摸下巴，这个解释很好的说明了为什么卫季的性格和一些体征一直在改变。从杀人不眨眼的绝对反派，慢慢变成一个心思深沉的正常人。 “阿文，我的记忆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她眯起眼，失去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像极了丢失关键碎片的拼图。 “起码需要一整天。”阿文叹了口气，多少有些遗憾，“向博士，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问问我？” “一整天啊......”向宁宁拧起眉，心中有些烦躁，“阿文，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并不记得让卫季恢复的正确操作。”她顿了顿，继续道，“究竟是什么，让他产生了变化呢？” “情感波动。”阿文似乎并不意外她会忘记这样的事情，“患者的情感波动，有别于机器和程序。当初博士和导师一同商议的结果，便是在进入游戏后，让患者产生不同于程序设定的情感。” “这么说，所为的搞大事才能通关，也是我理解出了问题？”向宁宁皱起眉，她隐约还记得，上次脱离游戏时，自己听到的那些话。 “也不全是，毕竟搞大事能够让患者在参与的过程中体验到不一样的情感。”阿文补充道，“所以这个理解，也不算是偏颇。” “阿文，你说什么样的感情波动是最有效的？”向宁宁总觉得这样的工作方式有些没有效率，她抿起唇，“能够一下子让卫季直接恢复神志？” “嗯，向博士在进入游戏之前就已经写好了备用方案。”阿文丝毫不意外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付出生命，便是能够造成情感波动的最大值。” “心甘情愿的献上生命......”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邪教，向宁宁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地理解到，难怪游戏中的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方式。 “效率会有多高？”但总归是效率第一，她沉吟片刻，继续道，“能够做到只用一个世界，就成功治疗患者吗？” “可以。”阿文回答的异常迅速，“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方式，毕竟，若是在治疗的过程中拖了太久，或许会对患者造成一定的生理伤害。”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最优解了......”向宁宁叹了口气，这个任务有些艰巨，她需要时间去做一个完善的计划。 “不过，向博士。”阿文再度开口，提醒着她，“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前，都不能告知对方。否则，情感波动便会达不到预期中的效果。” “这样啊......”任务难度又上了一层楼，向宁宁叹了口气，她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究竟怎样才能让卫季心甘情愿地去死了。 “总得清楚游戏世界背景才行......”这样想着，她立刻开口，“阿文，我还需要休息多久？” “最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还要半个小时......”阿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向宁宁拧起眉，只觉得等待的时间分外磨人。“这半个小时里，我需要一直待在这个舱位里吗？”她四下张望了下，自己似乎身处于那个蛋形的游戏舱内。 “不需要，如果向博士想要出来走走的话，当然也是可以的。”阿文按下按钮，“滴滴”两声，游戏舱应声而开。 双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向宁宁终于有了重回现实的实感。“向博士，你有没有不适的症状？”阿文从不远处的操纵间跑出来，担忧地打量着她。 “无事。”向宁宁活动着颈椎，除去记忆残缺，她确实也没有其他的感受。“您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阿文将笔夹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这半个小时，您可以随意走动。” “带我去卫季先生的游戏舱前，我想......看看他。”她稍作犹豫，便将脑中的蹦出的第一个想法说了出来。 “哎？”阿文似是有些惊讶，“这边，我给您带路。”但她还是转过身，朝走廊的右侧走去。 第273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 游戏舱的占地面积并不小，一个舱位就已经占了一整个房间。“就是这里。”阿文打开门，透过透明的玻璃，向宁宁能看到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人平躺在游戏舱内。他紧闭着眼，像一尊雕塑。 “样子倒是和游戏里没什么两样......”她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舱内人的样貌，“不过没有意识的卫季，看起来确实没有游戏里那般有气势。” “向博士？您怎么......”门口传来一串脚步声，向宁宁转过头，看到个有些熟悉的青年，“卫总他清醒了？”青年人忽然有些激动，他上前一步，似是想要握住向宁宁的手。 “哎，等一下。”阿文适时挡在向宁宁身前，制止了他的动作，“向博士处于失忆状态，暂时不能与您交流。” “啊这样啊，不好意思。”青年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慌忙收起手，讪讪的挠了挠头。 “这是，卫季的助理？”她眯起眼，努力在脑中搜索起这张脸的主人。 “是的，您有印象？”阿文诧异挑眉，有些不敢相信向宁宁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记忆。“额，有一点。”她又朝游戏舱望去，一根尝尝的线联通着整个舱位，“不过是在梦里见过。” “梦里？”阿文不解，但身边的人显然已经被游戏舱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有为她做解释的打算。 “卫季先生在这个舱里，已经待了多久了？”半晌，向宁宁忽然开口，眉间满是沉思。 “卫总已经失去意识三天了。”青年人无所不答，“明天就是游戏发布的时间，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 “三天......”这个时间出乎意料的长，向宁宁皱起眉，“这期间患者怎样才能摄取必要的营养和水？” “游戏舱内有相关设施，不过，存量有限。所以......”青年人接过话茬，眉宇间也满是愁容，“最多只能保证五天内，舱内的玩家不会出危险。” “只有五天的时间......”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向宁宁皱起眉，莫名有些焦虑。“阿文，还有多久？”行动是最能缓解焦虑的方式，她深吸口气，抬眼望向身边的人。 “还有五分钟，不过，博士您不需要吃点东西之类的吗？”她抬手看着腕表，“您也一天一夜没有吃过饭了。” “不需要，时间紧迫。”向宁宁推开门，快步朝游戏舱走去。 “游戏舱已启动，玩家身份确认中......”她将磁片贴在额头，脑中赫然响起机器毫无感情的声音，“身份已确认，玩家向宁宁登录成功。” “滴滴”两声，眼前的场景快速扭曲，向宁宁下意识闭上了眼。 “请玩家选择世界。”身下传来冰凉的触觉，她缓缓睁眼，看见个金属制的天花板。“这是游戏空间？”熟悉的布局出现在眼前，“那么刚才那一段，应当不是梦了。” 她撑地起身，手掌处传来冰冰凉凉的金属触感。“选择世界......”向宁宁在电子屏幕前站定，却忽然有些犹豫，“也不知道，卫季现在在哪儿。” 屏幕识别到向宁宁的行动，立刻弹出了几个选择框。 “中欧世纪吸血鬼。” “废土末日求生存？” 选项少得可怜，或许是和系统的智能匹配有关系。向宁宁皱起眉，对着屏幕中的画面摇摆不定。“没有我的选择的话，卫季应当会被系统随机塞进其他的世界吧......”她不确定这个游戏的运行程序，但很显然，被困在游戏里当bug的他绝不可能轻易脱离。 “吸血鬼还是末世呢？”她伸出手，却在两个选择上犹豫不决。两个选项看起来都极具危险度，再加上她还有让卫季心甘情愿自杀的任务要做，向宁宁对着屏幕，举棋不定。 “如果是末世的话，或许我们连活下去都成问题......”她皱着眉，本能地排斥着这个世界的设定，“但如果是吸血鬼的话，会不会因为永生的原因，他完全没办法死掉？” 越想越纠结，向宁宁在屏幕前足足站了五分钟，也没能彻底下定决心。 “选择超时，系统开启自动选择模式。”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工智障系统“滴滴”两声，便直接替向宁宁做起了选择。 “哎，你别！”屏幕前的人一惊，慌忙伸出手，试图阻止系统的危险发言。但很可惜，整个屏幕上都没有取消的选项。 “下一个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请玩家做好准备。”冰冷的电子音从耳边传来，“卫季你做得什么破游戏！”向宁宁只来得及吐槽一句，一道白光闪过，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空气潮湿阴冷，身下的触感也是冰冷坚硬。“嘶，好痛！”向宁宁缓缓睁开眼，但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手掌和脚掌上传来的痛感疼得险些原地起飞。 “这是哪儿啊......”她举起手，手掌中心红红肿肿的一片，胳膊上也是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我这是，挨了一顿毒打？” 她甩甩手，强忍着痛楚站起身。“哗啦”，站立动作失败，脚踝上传来铁链撞击的声音。“这是死囚待遇吧喂！”向宁宁险些被绊了个跟头，她勉强保持住平衡，低头看着脚上沉重的锁链。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了？”向宁宁警觉地缩在墙角，佯装自己还处于昏迷状态。 “今天抓了不少女巫。”门口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他们说着奇怪的语言，但很快，就在向宁宁脑中自动转化成了听得懂的文字。 “也不知道那些鉴别女巫的方法是不是真的管用......”另一个人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犹豫，“你说那种烧红的烙铁按在手心，谁都不可能不留痕迹吧。” “你说什么呢！”方才出言的人立刻开始低声警告，“永远不要质疑教皇的决定，不然，你小心你的脑袋。” “女巫？烙铁？教皇？”脚步声渐渐远去，向宁宁睁开眼，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这不会是，中世纪的猎巫行动吧？”她坐起身，脚踝上的铁链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第274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2) 猎巫运动的知识点向宁宁在高中的历史课上学过，但毕竟年头有些久了，她只能隐约记得个大概。“我记得，大多数被猎杀的女巫其实都是普通女性。”她双手抱膝盖，地面上的阴冷顺着脚底攀上全身。 “不不不，这毕竟是个游戏。”越想越心凉，向宁宁慌忙甩甩头，将脑中不好的念头甩了出去，“要是我没有半点巫术和其他的能力，这个监狱，怕是根本没办法出去。” 她闭上眼睛，努力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咕噜。”也不知过了多久，除去收获了饿扁的肚子传来了一声巨响，剩下的便毫无结果。 “唉......”向宁宁收回手，根据以往游戏世界的经验，眼下的她就是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这下真成求生游戏了。”她叹了口气，不甘心地摆弄着叫上的铁链。 几缕晨光顺着地牢的窗照进了屋内，“天亮了？”她眉心一跳，扭头朝窗外望去。 “时间大约是不多了。”向宁宁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试图撬锁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脚踝上的锁链笨重又牢固，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没办法将脚上的锁拷打开。 “今天早晨九点就是行刑时间。”方才走过去的人又从另一头走了回来，向宁宁停住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是呀，又得把那些人丢进河里。”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也逐渐清晰，“唉，还真是个体力活呢。” “丢到河里？”向宁宁眯起眼，在心里盘算起自己的在水中生存的可能性，“想来身上一定会被绑上些负重的东西，以确保我们绝对会沉入河底。” “但若是丢进河道，也还算有一线生机。起码，比上烧烤架强。”她苦笑一声，在心里盘算起如何成功在水底脱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还没等她想出一个能全身而退的法子，门口的铁栏杆就叮当作响起。“出来，”门口响起一道有些粗鲁的男声，“审判时间到了。” “......呵，审判。”向宁宁停下摆弄着铁锁链的动作，她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异常讽刺。脚踝上的铁锁链被打开，一根粗粝的麻绳套在了脖颈上，“别磨蹭，快走。”后颈被一股大力拉扯，她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跌撞撞地跟上了身前人的脚步。 “还真是中世纪......”穿过有些狭窄的长廊，向宁宁这才看清自己周围的建筑。一栋又一栋的平顶小房和不远处的宫殿，都彰显着这个游戏世界不同寻常的年代感，“不得行啊，这个阶段因为卫生条件问题，还爆发过不少瘟疫。”她开始头疼，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末日世界也不是个很差的选择。 “审判开始。”一路走到蓝茵河畔，河边齐刷刷地站了一拍或惊恐或麻木的少女。“还都是女巫，厌女这个现象果然从古至今，一直都有。”向宁宁在河边站定，出乎意料的，心情竟然意外的没有波动。 “女巫制造灾难，多罗城的瘟疫也是因她们而起。”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站在河堤上，他手捧着圣经，嘴边上的胡子随着说话的频率抖动。 “今日，我便听从上帝的旨意，杀死女巫，还多罗城一片安宁。”他高高抬起手，用最神圣的话掩盖最肮脏的现实。 “有错就推到女人身上，你所谓的上帝，不过就是你玩弄权术的工具！”沉默的人群中忽然爆出一声咒骂，一个金黄头发的女孩对着眼前道貌岸然的神父狠狠地啐了一口，“城里的瘟疫需要医生，但你们却因为医生的做法和你们的计划相悖，就将那些医生全部流放山野，你们活该！” 女孩全然不顾抵在她脖子上的利刃，她抬起手，直直指在男人的鼻尖，“你今天杀了我们，瘟疫也不会有半点好转。而你们这群杀孽极重的畜生，才会掉进真正的地狱。” “给我把她丢下去！”神父的胡子被气得抖三抖，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愣在一边的护卫，“还愣着干嘛？！” “是！”方才看押着向宁宁的护卫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松开手，抬脚朝女孩走去。“好机会！”唯一钳制行动的麻绳被松开了，她没有半点犹豫，趁着空挡丢出身上的石头配重，一头扎进湍急的河水中。 身后响起一连串的惊呼的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拜拜了您呐，好走不送！”她一个猛子扎进了湍急的河水中，顺着河流，向远方游去。 “呼......再坚持一下”也不知游了多久，河水冰冷，再加上一整日没有吃过东西的向宁宁体力虚弱，她强大精神，努力和脱力的感觉做抗争。 “不能在这里死掉啊，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她要紧牙关，左右打量着是否有能靠岸的位置。 “呜！”一个浪拍了过来，将本就力气即将耗尽的人兜头罩了下去。向宁宁躲闪不及，冰凉的河水顺着鼻腔灌进了肺里。 “出师未捷身先死......”意识渐渐模糊，她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向宁宁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中的自己坐在一叶扁舟上。河水湍急，她在船上摇摇欲坠。“向小姐，回头。”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男声，她猛地回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卫季......”也不知是不是梦中的人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向宁宁忽然感觉眼眶有些湿了。“不哭。”头顶被温暖的大掌轻轻拍了两下，“向小姐已经很努力，能做到现在这样，应该很辛苦吧。” “你......”她张张嘴，但还没来得及发出音节，眼前的一切就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神志逐渐清醒，向宁宁猛地睁开了眼，入目是一片深绿的丛林。 “这是哪里？”她坐起身，潮湿的布料黏在身上，湿湿冷冷的，很不舒服。手指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向宁宁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鹅卵石上。 “看来是刚才游泳的时候，被浪拍到了岸上。”她叹了口气，好半天才从梦境里缓过来。 第275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3) 丛林茂密异常，遮天蔽日的树荫遮住了太阳。“好冷。”向宁宁搓了搓手，试图通过摩擦驱散周身的寒意。 “攻略吸血鬼伯爵......”一阵冷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不会连吸血鬼的鬼影都没见到，就倒在这个丛林里了吧。”毫无目的的的越野是最痛苦不过的事，向宁宁强撑着走了好久，但勉强提起来的意志力终于在无限重复的丛林中渐渐消磨。 “死了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就回空间重开嘛......”热量消耗极大，她强撑着颤抖的双腿，有些疲惫地靠在一颗粗壮的树旁。 “玩个游戏也不给个逆天金手指，还让人荒野求生，等治疗结束，一定要让卫季给我加钱。”向宁宁靠在树上嘟嘟囔囔，脱力的感觉越发明显。 丛林最是潮湿阴暗，是蛇类生物生长的天堂。“嘶。”脚边传来个不妙的声音，“？”她僵硬地低下头，正对上一条吐着舌头青蛇。 “......” “......” 时间一瞬间凝固了，一蛇一人深情对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蛇......看着挺毒啊。”翠绿的蛇头扬了扬，耀武扬威地发起了进攻。 虽说心里有了打退堂鼓的准备，但当生命真的受到威胁时，人类的本能还是站了上风。“！”她一个激灵，“蹭”地一下，原地起飞。 躲避还算成功，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但一瞬间的爆发力确实需要强大的体力支撑，蛇口脱险成功一次的向宁宁眼下再没有了继续逃脱的力气。 “算了，游戏失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有的是经验。”她干脆自暴自弃地坐在地上，开始摆烂，“算了，有些东西也是强求不得。” 尖锐的疼痛从脚踝传入大脑，“这个小畜生，咬人还真疼。”向宁宁闭上眼，静静等待着游戏失败的提示音。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场景也慢慢消融，“我这是，已经回到空间吗？”她想伸出手，但却无法感受到身体上的变化，“还是，我已经死了？” 大脑中的思绪似乎并未停止，但就像与身体断了联系似的，无论向宁宁怎样努力，都无法抬起手指。 “这个系统，卡bug了？” “轰隆隆”，几道闪电划过天空，在漆黑的夜幕上留下了好几道张牙舞爪的痕迹。一座肃穆的古堡立在荒野中央，阴恻恻的，有些瘆人。 “呜......”床上的人眼睫轻颤，忽然猛地睁开了双眼。“我，我没死？”向宁宁坐在床上，抚着狂跳的心口，“这是哪儿？我刚才.....不是还在森林里躺着吗？” “对了，我方才不是被蛇咬了吗？”她卷起裤脚，检查脚踝上被咬到的位置。“没有伤口？”向宁宁一愣，又将另一条裤腿挽起，“这里也没有？难道我被咬这件事，是个错觉？” 她活动着四肢，确认自己是实体而非灵魂。“这是怎么回事？”向宁宁站起身，脚下踩着年久失修木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醒了？”门口传来道清朗又冷漠的男声，“你叫什么？” “嗯？”向宁宁挑眉，虽说进入游戏后一直想见到卫季，但当想找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身笔挺的燕尾服为他本就清俊的脸又增添了几分不可侵犯的冷意。“呵，吓傻了？”卫季弯起嘴角，却露出个不同于往日的冷笑，“就这点胆子？” “......”刚才睡醒的向宁宁被这个不同寻常的反应惊得一愣，“啊？”她眨眨眼，一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卫先生，你......” 屋内的照明全部依靠一根放在桌上的烛台，她看不大清眼前人的神色，但隐约间还是瞥见了男人眼中一晃而过的呆滞。 一道裹挟着绿植气息的风略过眼前，腰上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揽住，“不如，你回答我一些问题？”应该不是错觉，卫季周身的威压感减轻了不少。 “那你问？”向宁宁眯起眼，心中隐隐大致有了个的猜想。 “我不喜欢的食物是？”腰部的手有些用力，勒得她有些发痛。 “甜食。”没有半点犹豫，向宁宁将答案脱口而出，“卫先生，我大约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了。”她抢在身边人开口之前打断了他的话，“你是卫季，被困在游戏里的bug。最开始的时候，你喜欢用匕首捅对穿，但后来通过不同游戏的相处，你慢慢就不再对我下手了。” 她倚在卫季的怀里如数家珍，“你喜欢在调侃人的时候发出“啧”的声音。性格嘛......冷酷恶劣但有时候还有些善良。”向宁宁数着手指，将卫季身上的个人习惯如数家珍。 “你呀......”腰部的力度渐渐轻柔，还没等她将卫季的全部习惯数完，一张一合的嘴就被冰冷又柔软的唇瓣紧紧贴住，这个吻充满侵略性又带着些缠人的眷恋，心跳渐渐加快，向宁宁听从身体指挥，干脆地闭上了眼。 “向小姐。”两人气息交缠，也不知过了多久，卫季才算餍足地将下巴抵在怀里人的发顶，“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向宁宁忽然想起实验室里，阿文说得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儿？还有，我是怎么一下子跑到这里来的？我脚上的伤口呢？” 她连炮珠一般的问题换来了身边人的一声轻笑，“不要急，我们有得是时间。”额间落下一个温润的吻，向宁宁抬眼，对上双冷意褪去的黑眸。 “那就，先说说你都去了那些个世界？”虽然自己身上的这些问题也很让人好奇，但向宁宁还是耐着性子，决定将故事从头听起。 “向小姐来得真慢。”卫季换了个姿势，将怀中的人又朝自己贴近了些，“在等你的这段时间，我又经历了三个世界。”他半躺在床上，清朗的声音有些低哑。 “三个世界？！”向宁宁大为震撼，按照时间不同步的流速推断，她还以为卫季最多经历两个世界。没想到，他竟然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穿越了三个世界。 第276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4) 失去与向宁宁之间的链接，卫季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有些慌了神。“向宁宁？”他坐在黑色的空间内，不停地修改着绿色的代码。 “还是看不到......”卫季紧皱着眉，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我们是一起被炸弹炸死的，那么，她会去哪里呢？” “警报，程序紊乱。” “警报，程序紊乱。” 耳边忽然响起一连串的警告声，他收回发散的思绪，看着脚下有些动荡的黑色空间。“这是，怎么回事？”这种状况很不常见，大多时候，因着他是bug的身份，无论系统再怎么崩溃，都不会对这里造成影响，但这次...... “传输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黑暗的空间内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还没等卫季反应过来，脚下就猛然显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人整个吸了进去。 耳畔是激烈的警笛声，“嗯？”大脑昏昏沉沉的，卫季睁开眼，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有些狭小的仓库里。 “报警？”头顶传来个不可一世的男声，他很不喜欢这个人说话的态度，便下意识皱起眉，“亲爱的，你永远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男人低下头，呛人的烟草味熏得卫季越发烦躁。 “你，不满意？”那个男人显然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他低下头，伸手捏住地下人的脸。“......”卫季眯起眼，瞬间起了杀心。 “喂，你叫什么？”他刚一开口，就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到了，“怎么是......女声？” “怎么？你想玩欲擒故纵？”对面的人显然对自己的处境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他邪笑一声，又捏起了卫季的下巴，“那我就陪你玩一玩。” “......”心动不如行动，眼下的卫季再没有心情去研究为什么自己会发出女声这件事。他伸出手，一道绿光直直刺入男人的心脏。 “男主死亡，游戏失败。”耳边突兀地传来系统提示音，“传输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你！”对面的男人缓缓倒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竟然......”他的话没能说完，周遭的环境就逐渐分崩离析。 “我，变成了女主角？”卫季站在黑暗的空间内，眼皮狂跳，“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离谱的bug。” 他盘腿坐在黑暗中，手上修改代码的速度逐渐加快。“原来是游戏里没有玩家导致的算法错误......”只一会儿的功夫，卫季就找到了自己忽然变成玩家的原因。他皱起眉，心中疑窦越来越大，“没有玩家？那向宁宁究竟去了哪里呢？” 他点下确认键，几道代码在空中盘旋。“轰”，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巨响，卫季脚下的地面扭曲了两下，他又再度失去了意识。 “先生，不知能否拜托你帮忙看一下我昨日的课业？”眼前的场景再度发生了变化，他定定神，这才发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房内。 “自然可以。”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女孩手中的竹简，用余光瞄了一眼对面的人。“女主吗？”女孩头上悬着个巨大的主角标签，卫季见怪不怪，心中却升起了些其他的打算。 “你，叫我什么？”他佯装翻看着课业，嘴里漫不经心得问道。“先，先生啊......”对面的女孩忽然红了脸，她微微低下头，清澈的眼里闪动着波光。 “这个表情绝对不会出现在向宁宁的脸上。”卫季在心底轻叹了口气，若眼前的人是向宁宁的话，眼下第一反应便是露出个有些呆愣的表情。 “抱歉，你不是她。”他将发簪从头上摘下，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女孩的胸膛。 “女主死亡，游戏结束。”不出意外，耳边又响起了系统的电子提示音。卫季合上眼，静静等待着系统的传送。 又是那个黑色的空间，但不知是他杀死了女主导致游戏陷入算法错误。还没等卫季待上一会儿，熟悉的眩晕感就再度传来。 “哟，长得还不错。”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挂满淡粉色幔帐的床，“来人，把这个小馆抬入我房中。” “这是，女尊文设定？”卫季眯起眼，有些危险地看着一身红衣的妖艳女子。“怎么？不装死了？”女人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长得这般标志，可万万不能伤到了身子。” “你也不是她。”卫季看着女人头顶的女主角标志，意兴阑珊。他皱起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没有过多犹豫，又是一道绿光，将眼前的人直接带走。 “女主死亡，游戏结束。”熟悉的提示音再度响起，卫季沉着脸，直接得有些麻木。 周围的场景慢慢破碎，等他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然站在一个陈旧的古堡内。 “所以，你是被系统直接传送到了这个世界里的？”向宁宁歪着头，瞠目结舌地听完了卫季女装，卫季杀人等传奇故事。 “嗯，或许是因为这次有你的加入，这才让系统迫不及待地将我传了过来。”卫季点点头，漆黑的眼瞳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可是，你是bug，又不是男主......”向宁宁还是有些想不通，“怎么会每次都把你安排在男主的位置上呢？” “我先前，更改过系统。”卫季苦笑一声，忽然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为了防止在游戏过程中被原本的男主挤出身体，我就干脆将男主全部设置成我自己了。” “好家伙。”向宁宁听得叹为观止，她挑起眉，眼中满是震撼，“卫先生果然不走寻常路。” “后来，我就在森林中看到了被蛇咬伤了的你。”卫季将额头轻轻贴在向宁宁的额间，“虽说不知道你会不会被系统改变模样，但看到熟悉的脸，到底还是没忍心将你丢在森林里。”他轻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扑在向宁宁耳边，痒痒的，“也幸好，我动了这个念头，没有错过你。” “卫先生，我脚上的伤......”向宁宁忽然想到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她猛地抬头，“是你帮我治好的吗？” 第277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5) “治好？”卫季忽而抬起头，深黑色的瞳孔闪烁着几分兴味，“向小姐确实不大珍惜自己的性命，不然，也不会将自己伤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无药可救？”向宁宁精准捕捉到敏感词汇，她惊诧转头，“卫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约就是你已经死了的意思吧。”卫季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试图让怀里忽然情绪高涨的人冷静下来，“不过也不要害怕，换个角度想，你也再也不会死了不是？” “等等等，等一下！”这句话里的信息含量过高，向宁宁听得眼皮狂跳，“如果我已经死了的话，我现在为什么又能站在你的面前和你说话？”她茫然地比划了两下，“难不成，卫先生也死了？” 额头被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啧，向小姐难不成是属乌鸦的？竟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卫季话里含笑，眼神却意有所指，“看来，脖子上的伤口并不影响向小姐的生活品质。” “我脖子上的，伤口？向宁宁一头雾水，不过还是下意识抬手，抚摸上脖颈处。“嘶！”指尖戳到两个细小的伤口，一阵刺痛从脖子上传来，她被痛得一抖。 “这是什么？”她忍着痛又摸了两下，脖子上的伤口大约是牙齿咬痕的形状，“难不成，那条蛇还咬了我的脖子？” “很有想象力，不过......”也不知刚才的话哪里惹到了卫季，他轻笑一声，忽然低下头，尖锐的牙齿在向宁宁的脖颈上左右摩擦。 “你！”脖子上隐约传来一阵带着麻痒的刺痛，她猛地向后退，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了腰，“或许这样的话，向小姐应当会有些印象了。”卫季收起牙齿，额间的碎发蹭在脖子上，勾起了一道麻痒。 “我......”脑中忽然闪过几段有些陌生的片段，卫季双眼红如血，两个尖锐的牙在似笑非笑的神情里若隐若现。 “很快，就不疼了。”回忆是碎片化的，向宁宁只记得男人轻声说了句带着安抚意味的话，后面的，便一概不知了。 “看样子，向小姐是想起来了？”卫季倒也不急，他揽着神色忽明忽暗的人，慢悠悠地开口。“卫季......”怀中的人沉默许久，忽然抬起了手，强硬地掰开了他的嘴。 “？？？”卫季“霍”地睁大双眼，漆黑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别乱动，让我看看。”犯罪嫌疑人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个动作有哪里不对，甚至还理直气壮地要求受害者继续配合她的动作。 “......”卫季暗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张开了嘴。“好家伙，还真有两个尖牙！”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向宁宁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好半天才辨认出来，“卫季，你是个吸血鬼？”她松开手，放了身边人嘴巴一条生路。 “嗯，我是。”卫季伸出手，报复似的捏了捏向宁宁的脸颊。但到底是有些心慈手软，他只是轻轻扯起，完全没有用力。 “这么说......我也变成吸血鬼了？”她抚着脖子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后知后觉。“没错，向小姐。”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耳畔，“这下，我们变成一类人了。” “......等一下。”向宁宁眨了眨眼，面上有一瞬间的呆滞，“卫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吸血鬼是不是，死不掉啊？” “嗯，吸血鬼又永生的能力。”卫季点点头，“怎么了？” “死不掉岂不就意味着......”向宁宁眼皮乱跳，“我们没办法离开这个世界了？”她越想越绝望，整个人瞬间陷入“完蛋了”的情绪中。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耳边才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逗你的，吸血鬼在遇到特定的事情时，也是会死的。”卫季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嘴角勾起个大大的弧度。 “只要被银质匕首插入心脏，吸血鬼就会陨落。”他在怀中人的眼睑上落下个有些冰冷的吻，“不必为此太过担心。” “幸好这个游戏世界的设定，还算是遵守吸血鬼小说。”向宁宁总算松了口气，但面上的愁色却没有半点消散的意味，“不过要是想让卫季自主放弃生命，也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你说什么？”怀中人小声嘀嘀咕咕，卫季来了兴趣，他低下头，将耳朵靠在她唇畔。“没什么！”大约是有些心虚，向宁宁第一时间坚定地否认了他的问题，“我只是在想，成为吸血鬼的话，我的食物......”转移话题是掩盖事实最好的方式，她立马无缝衔接到另一个问题上。 “猜得不错。”卫季毫不避讳地点点头，“作为一个刚刚经历过初拥仪式的吸血鬼，你非常需要新鲜的人类血液。”他挑起怀中人的下巴，有些粗糙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找好了食物目标。” “......”虽说只是随口转移的话题，但当真的知道自己这个世界要靠吸食鲜血为生时，向宁宁还是很没出息的破防了。“卫，卫先生......”她颤抖着嘴唇，心中异常排斥人类血管中粘稠的鲜红，“如果不喝，会怎么样？” “向小姐。”捏着下巴的手忽然收紧，“如果你不想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吸血狂魔的话，就一定一定要保证，每天都能喝到新鲜的血液。”卫季嘴角含笑，但深黑的眼眸中却藏满了危险。 “失去理智的吸血狂魔......”向宁宁光是想象了一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你呢？你就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吗？”她歪过头，与卫季四目相接。 “我的话，只需要一个月吸食一次便足够了。”他微微转移的视线，将目光落在向宁宁的嘴唇上，“况且，刚刚还吸食了向小姐的血液。”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随着这个动作微微上下滚动，“所以，向小姐完全不必担心我。” “啊，这，这样啊。”卫季的视线过于赤裸裸，向宁宁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眼神。“不过，我这个人最是知恩图报了。”对面的人伸出手，强势地按住了她想要移开的肩膀，“所以，当然要付给向小姐相应的汇报了。” 第278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6) 黎明便是吸血鬼睡眠的前兆，“晚安，向小姐。”卫季将窗子上厚重的窗帘降下来，又随手解开了床上的幔帐，不让一丝光亮顺着缝隙钻进来，“祝你好梦。” “好梦个屁啊！”向宁宁把头埋在杯子里，脸颊涨得通红。她翻过身，不去看造成这个状态的罪魁祸首。 “说起来，向小姐害羞的模样，真是好看极了。”耳边传来恶魔的低语，“轰”的一声，向宁宁只觉得脸颊上的热度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晚安！”她一把拉起被子，愤愤地不去看他。 “晚安。”耳边传来声轻笑，不用看都知道，卫季定然是露出了个狡黠至极的笑意。 虽然脑子里满是方才卫季的流氓行径，但到底是身体需要休息，向宁宁闭着眼，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境。 寒冷的空气包裹着全身，“水......”她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树下。“好疼......”脚踝处的疼痛分外真实，向宁宁紧闭双眼，身上的热量也慢慢减退。 “嗯？在这里？”眼前蓦地略过一道黑影，她努力抬眸，但身上的肌肉却半点都不受控制。身前的黑影俯下身，将地上的人尽数罩住，“女主角？怎么这个世界的女主一出场，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耳边传来过分熟悉的声音，“是卫季吗？”向宁宁动了动眼睫，但她根本没办法张嘴，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胳膊被一股大力拉住，她反抗不得，只能任由自己被整个翻了过来。“！”向宁宁闭着眼睛，却还是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那道黑影怔愣了一会儿。 “向宁宁？”耳边的声音不甚清晰，她很想点头回应，却什么都做不了。“又或许，是一个长得和她很像的npc？”那道黑影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 “是我，卫季，就是我。”她挣扎着想要说话，可是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起来了似的，无论向宁宁在怎么努力，都发不出一丝半毫的声音。 “啧，没气了？”对面的人将一根指头探在自己的鼻子下方，而后很烦躁地咂了下舌，“还真是，麻烦。”半晌，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弯腰，将地上的人整个抱在怀里。 “这是......哪里？”周遭的场景好像变换了，向宁宁慢慢睁开眼，这才警觉自己竟然恢复了视野。“嘶，好痛。”她刚想起身，却被脖子上尖锐的疼痛钉在了原地。 “有伤口？”她试探着伸出手，果然，在脖子上摸下了一片湿润的鲜红。“不是，什么玩意还专咬脖子啊？这是野兽吗？”她额角乱跳，却还是强忍疼痛战起了身。 “呜！”一股大力从正面压了下来，“别乱动，否则......”一身燕尾服的男人神出鬼没，也不知他是藏在哪个角落，竟然一瞬间就冒了出来，“后果，你承担不了。” 卫季眯起眼，往常标志性的笑容也全然消失不见。“这个人......真的是卫季吗？”向宁宁又有些犹豫，她张张嘴，却还是没敢主动上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现在，就要开始仪式了。”卫季亮出尖利的牙，在向宁宁脖颈处跳动的血管上落下十字形的缺口。鲜血喷涌而出，沾染在他的下巴上，一片血红。 “呜......”向宁宁本能得挣扎着，但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压制，她全然在挣脱不开。“忍一忍。”卫季抬眸，原本深黑的眼瞳像是被鲜血染红似的，露出妖冶的红光。 痛苦让时间慢慢变缓，也不知过了多久，嘴边忽然被灌进了股腥甜的液体，“咳咳咳！”她剧烈的咳嗽着，却无法抗拒这股液体尽数流进自己的身体里。 “别怕，不疼的。”喂她喝下不明液体的人轻声安抚着她的慌张，“喝下去，就好了。”那道声音很轻，像极了催眠的安魂曲。向宁宁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任由液体尽数流入自己的口中。 “宁宁，宁宁？”耳边忽然传来个像是来自远方的声音，“！”她猛地睁眼，眼前是暗红色的遮光床幔。 “是做噩梦了吗？”身边的人半坐在床上，黑色的眼瞳中你能够满是担忧。“噩梦......”向宁宁甩了甩头，好半天才将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也算不上，倒不如说，更像是我初拥时的记忆。”她有些头疼，忍不住皱紧了眉。 “确实，初拥的记忆会时常出现在梦中。”卫季了然，他伸手，揽过身边的人，“别怕，已经都过去了。” “怕倒是也不是很怕......”脸被人按在怀里，向宁宁叹了口气，“只不过......” “嗯？”卫季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极了哄幼儿园不睡觉小孩的幼师。 “你竟然在我脖子上划了个那么大的口子，还冷言冷语，精神虐待我？！”哪成想怀里的人不仅不是幼儿园小孩，而是个复仇的阿修罗。她“蹭”地从卫季的怀里钻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好啊你，仗着我失去记忆对我行使暴力，此仇不报非君子！” 说罢，她便露出两个尖牙，一口咬在了卫季的脖颈上。“嘶，还真咬啊。”卫季发出声轻叹，但却没有半点躲闪，任由向宁宁泄愤似的在他身上落下大大小小的咬痕。 “呼......”也不晓得咬了多少口，她总算堪堪泄了愤。“很痛的。”见身上的人累得坐在一边喘气，卫季这才翻了个身，将人整个按在怀里，向小姐不应该，给我些补偿吗？” 他上前凑了凑，似乎有将唇瓣相叠的架势。“好了，我要睡觉了。”有了经验的向宁宁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她灵巧翻身，直接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晚安卫先生。” “啧，不负责。”身边传来个带着抱怨的男声，但到底是顾忌着她的身体，卫季只是口头上的抱怨了两句，“等你睡醒，要好好补偿我。” 说罢，一个冰凉温润的吻就在额头上落定，“睡吧，晚安，向小姐。” 或许是太过疲惫，又或许是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向宁宁合上眼，很快就又陷入了沉睡。 第279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7) “起床赏月还真是一件微妙的事情。”向宁宁站在城堡的露台上，低头看着城堡下方黑黝黝的森林，“还真是有些怀念太阳了。” 卫季在露台上负手而立，他没有答话，宫殿顶端的风将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他朝着森林最深处眺望，往日挂在嘴角的笑意，此刻也尽数消失不见。 “去哪？”她侧过头，总觉得今天身边的人状态有些过分紧张。 “去吃早餐。”身后被一股大力托举着，只一瞬间，向宁宁就双脚腾空地飘在了空中。“卧槽！”恐高症这种病症并没有随着多次参加游戏而减弱，她僵硬地贴着卫季，一动不敢动。 “啧，向小姐。”耳边传来声调笑，“作为一个吸血鬼，还是要克服一下恐高症。”卫季又微微收紧了些胳膊，将人又搂紧了些，“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脸侧被冰冷的风刮过，“这种东西怎么能说克服就克服啊！”脚下的景象飞速略过，向宁宁心态崩溃，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理念，就干脆闭上了眼。 “睁眼吧，我们到了。”脚慢慢接触到实地，确认自己站在坚实的固体上的向宁宁这才敢睁开眼。“嗯？这是哪里？”她眯起眼，越看越觉得周围的景象有些熟悉。 “离森林最近的一个城镇，多罗城。”卫季扬起斗篷，一道风略过，他露出了有些尖利的獠牙，“城内的人口数量不算少，你应该，能挑到最喜欢的食物。” “......食物......”向宁宁一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份上的转变，“卫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去随机找个人，然后吸干他？” “吸干倒也没有这个必要。”卫季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毕竟一个吸血鬼的食量，应该也还没到这种地步。”他说得认真，像是在努力帮助向宁宁填补她不了解的吸血鬼知识空白。 “不是不是，你等一下！”向宁宁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怎么吸？就对着活人的脖子生啃吗？”她有些崩溃，毕竟平时吃饭的时候，她连鱼生都很少碰。 “嗯，这个形容虽然不大美观，不过......”卫季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抚，“确实是这个样子。” “......”一大堆话卡在喉咙里，向宁宁憋了半天，只憋出了句国骂。“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扯了卫季的衣服下摆，“我去吸鸭子的血可以吗？就，做一个平和的吸血鬼？” “大约是不行。”卫季飞快地否决了她的异想天开，“经历过初拥的吸血鬼身体结构并不稳定，所以需要从人类血液中汲取营养。”他捏了捏向宁宁的脸颊，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刻，“向小姐，很遗憾，你没有其他的选项。” “我真的是......”向宁宁满脸脏话，“卫先生，这座城叫什么来着？”她深吸口气，勉强保持住了情绪稳定的成年人的尊严。 “多罗城。”几缕月光顺着云层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肩上，照出卫季似笑非笑的脸，“我记得，你就是从这座城里逃出来的吧。” “确实是这个地方......”向宁宁盯着不远的城镇入口发呆，“不过，卫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她转过头，眼里倒映天上的月光， “看来确实伤得很重，连自己迷迷糊糊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卫季清叹了口气，“啧，早就知道你没办法对普通人下手，那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去报仇吧。”他拍了拍向宁宁的肩膀，“走吧，去把那个伤你最重的人找出来。” 不得不说，道德底线忽高忽低的向宁宁被狠狠的拿捏了。“你要说报仇，我立刻就可以了！”她一抬手，大步朝城镇门口走去，“走，吸血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走，报仇去。”卫季摇摇头，抬脚跟上了气势汹汹的人。 夜晚的多罗城人人闭户，空寂的小路上偶尔冒出几个醉醺醺的壮汉。“向小姐，虽然我很理解你想要去报仇的心理，但是......”他加快速度跟上向宁宁勇往直前的脚步，“你确定，你走的是一条正确的路吗？” “额......”一腔热血被冷水破了个干净，向宁宁收住脚步，有些尴尬地站在路中间，“或许，那个所为的教皇就在前面？”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墓园。 几只乌鸦适时地叫了两声，“......”向宁宁抽了抽嘴角，依旧坚持地伸着手。 “噗......”绝对不是她的错觉，身后的男人隐忍又克制地发出了声若有若无的笑。“向小姐，我们是吸血鬼，不是僵尸。”他拍了拍身前人的发顶，“或许，我们应该掉个头？” “来都来了，万一呢......”一种莫名的好胜欲突然涌了出来，向宁宁硬着头皮，执意向前走去，“万一那个教皇大半夜不睡觉，要来参拜个什么东西之类的，我们不就误打误撞，抓他个正着。”她一边走，一边还为自己的举动编造了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嗯，向小姐说得非常有道理。”卫季勾起嘴角，也不揭穿身前人的强行嘴硬。夜晚的墓园将阴森气氛直接拉满，带着十字架的墓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向宁宁吞了吞口水，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总有一天......”不远处传来铁铲挖土的声音，还隐隐夹杂着女人的说话声。 “卫，卫先生？我们是不是撞鬼了？”虽说在第五个游戏的时候，也见了不少怨灵之类的灵异事件。但到底中西文化有别，向宁宁怕极了西方那些没见过的牛鬼蛇神。 “向小姐，有没有种可能，我们也是你口中的鬼。”卫季忍俊不禁，他快步在向宁宁身侧站定，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既然都来了，难道不上前看看？” “也是，我也是吸血鬼，我怕什么......”被提醒了一嘴，身份这才转换成功。她猛地想起自己是来吸人血的。向宁宁有被自己蠢到，“绝了，晚上果然容易出现智商盆地”，她叹了口气，抬脚大步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第280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8) “总有一天，我得向他们证明，疾病与所谓的巫术根本就没有关系。”一个带着头巾的小姑娘举着铁铲，正大力凿着墓碑下方的土。铁锹有些沉重，她显得有些吃力，几缕金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从头巾里散落了出来。 “她是在，盗墓吗？”小姑娘的动作多少有些粗犷了，向宁宁看得目瞪口呆，她想尽了灵异事件，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般生猛的盗墓现场。 “应该，算不上吧......”卫季忍不住咂舌，语气里也带了些犹豫，“这种正大光明的风格，我更倾向于，她是在抢劫。” “说得也，有些道理？”向宁宁眨巴着眼睛，继续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坟墓，“不过，这个小姑娘究竟是想做什么啊？” “谁？出来！”两个人的大声密谋多少有些明显了，墓碑旁的小姑娘警觉抬头，她收起铁锹，眼中满是警觉和紧绷。 “嘶，说起来，吸血鬼的隐藏能力这么差吗？”偷窥被抓是乃一大尴尬事，向宁宁尬笑了两声，转过头，看了眼身边不为所动的男人。 “你们是教会那边派来的？”见对面的人不答话，小姑娘更加紧张了，她举起手中的铁锹，俨然进入了防御的姿态。 “不是，我，额，我们只是路过......”情急之下，向宁宁也没相处什么绝好的借口，她干笑了两声，一开口就是最不像话的借口，“淦，这种借口不会有人相信的吧。”她求助似得望向身边的人，但卫季非但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愿，反而露出了若隐若现的尖牙。 “路过？”小姑娘眯起眼，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左右打量着向宁宁，“啊，我知道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你们是来盗墓的吧？不过这是多罗城贫民墓地，你们大约不会有什么收回。” “卧槽！她竟然还真相信了！”向宁宁大为震惊，但能蒙混过关总归是件好事，“啊，多谢。”她胡乱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您继续忙。”说罢，就一把扯起一旁的人快步离开了这个阴森森的墓地。 “......”见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带着头巾的小姑娘这才抚着胸口，缓缓松了口气。“长着獠牙的，应该是吸血鬼吧。”她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断颤抖的手指，“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存在这种古老又危险的生物。” “卫季，你刚刚怎么回事？”独自承担了社死现场的向宁宁开始大声抱怨，“怎么就我自己在说，你也不搭个话。幸好，那个小姑娘竟然相信了这么扯淡的话，不然后面可就不好收场了。” “我相信向小姐有处理好这个事情的能力。”卫季懒洋洋地收起嘴边的尖牙，他勾起嘴角，笑得无辜至极，“你看，刚刚处理的不就非常好吗？” “我真是谢谢你了。”向宁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步踩在石砖上，“我们现在去哪？你知道那个教皇住在哪里吗？” “多罗城的市中心有一个长相突出的城堡。”卫季伸出手，将她散落在鬓角的碎发整理着，“不出意外的话，你口中的教皇，应当就住在哪里。” “城堡......”记忆回笼，向宁宁猛然想起自己刚刚醒来时，身处的那个地牢，“没错，应该就是哪里！” “既然这样......”卫季忽然收住脚步，他扭过头，长臂一揽，“那我们不如试试更快速的方式。” 飞行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向宁宁只来得及抱紧卫季的胳膊，熟悉的双脚离地的感觉就立刻传来。 “卫季，我谢谢你八辈祖宗！”脸侧的风愈演愈烈，她紧闭着眼睛，再也顾不上什么表情管理。 “不客气。”含笑的声音混在风里，不轻不重地落入她的耳膜。 多罗城的城邦并不大，只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平稳地降落在市中心那个造型奇特的城堡上。“你了不起，你走路用飞......”向宁宁撑着城堡的墙，好半天才稳住了有些发软的大腿。 额间落下一个温润的吻，像是在安抚她的不适。“走吧，我们去找今天的猎物。”卫季整理着她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额发，伸手，推开了城堡的门。 “吱呀”，城堡的铁门大约是需要些润滑剂的保护，发出难听又刺耳的声响。“这般正大光明，你就不怕被人当场抓获？”第一次敢吃人的活，向宁宁多少有些做贼心虚。她警惕地四下张望，见周围没有人，这才大着胆子踏入了城门。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都没有什么官兵把手？”穿过宽敞的长廊，向宁宁慢慢觉得不对劲了起来，“按理说，这个时代的教皇拥有最高的权利。怎么会偌大的城堡里，无一人把守？” “确实有些奇怪。”卫季在一扇格外华丽的门前站定，他伸出手，摸上金色的门把手，“不过时间紧迫，不如先把重要的事情解决了比较好。” 门，应声而开。一张过分华丽的床上，躺着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她闭着眼，似是睡得很熟。“不是教皇？”向宁宁生硬地收回走进门的脚步，“卫先生，我们走错房间了。或许，教皇就在这附近？”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凌晨四点，日出时间是六点钟。”卫季收起怀表，眉宇间的情绪凝重了些，“宁宁，我们没有时间继续寻找真正的教皇。”他伸出手，指了指床上的人，“你今晚，应当只能对她下手了。” “.......”床上的女人年纪不大，大约只是二十岁出头。她翻了个身，睡眼安逸恬静。“抱歉，卫先生。我做不到。”向宁宁硬着头皮上前了两步，但都没能忍心，用露出嘴唇的尖牙刺破女人的脖颈。 “宁宁，如果做不到的话，你就要承受每天晚上被想要吸食鲜血而折磨的风险。”虽然事态紧急，但卫季依旧是平日里那般的轻声细语，“到时候，或许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你确定要承担这个风险吗？”他低着头，黑漆漆的眼中倒映着对面人茫然无措的脸。 第281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9) 目光落在床上女人的脖颈上，“......”本性觉醒，向宁宁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嘴里的尖牙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个尖尖。 “我......”她低下头，尖锐的牙齿碾在女人的脖颈上。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床上人血管跳动的频率。 本性终于战胜了心中的纠结，牙齿咬破皮肤，腥甜的鲜血冲进口中。“呜！”床上的人发出声痛苦悲鸣，她紧皱着眉，左右扭动，试图摆脱向宁宁的控制。但很可惜，女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对不起......”向宁宁闭上已经通红的双眼，嘴里满是让人难以忍受的血腥气。也不知吸血的过程持续多久，眼中的红色慢慢褪去，她抬起头，嘴角挂着一道血痕。 “时间正好。”卫季从燕尾服的口袋里摸出个黄铜色的怀表，时针指向五，“向小姐，我们回去吧。”他一抬手，黑色的斗篷从身后扬起个肆意的弧度。 床侧的人低垂着头，额间碎发遮住了眉眼，没有回应。“......”卫季微微眯起眼，心下了然。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然上前，将她整个抱在怀里，一跃下了城堡。 耳边是烈烈的风声，向宁宁安静地靠在卫季怀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向小姐是在，自责？”卫季飞得极快，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掠过了多罗城的城门。 “卫先生，那个女人应当是无辜的吧。”她攥着男人的衣袖，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我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就选择牺牲了另一个无辜的人，是这样吧？” “向小姐，这不是你的错。”天边隐约露出几丝鱼肚白，卫季又稍稍加快了飞行的速度，“不如我们换个方式理解这个问题。”他又将人搂紧了些，向宁宁鼻间满是绿植碾碎的气息，“这个游戏本质上是个角色扮演游戏，玩家进入不同的世界，扮演不同的角色。” 卫季的声音过分温柔，却盖过了耳畔烈烈的风声，“而这次的你拿到了反派的角色剧本，这是剧情安排，而作为被系统控制的玩家，只能被动接受这个安排。” “所以你不必为自己的举动感到抱歉，你能做的，就是将这个纯粹的反派角色演出她的立体性。”天边的光越来越亮，太阳隐隐有冒头的架势。 “这算是游戏开发者对玻璃心玩家的安慰吗？”这个解释倒是新奇，不过也确实将向宁宁从牛角尖里带了出来。她抬起头，挪捏地看了看紧搂着她的人。 “嗯，造成这种不好的体验，我很抱歉。”卫季从善如流，他向下降了降，一座城堡在不远处显现，“稍后会改进游戏内容，感谢您的反馈和督促。” 他像极了游戏客服，这种套话信手拈来。“那玩家会得到什么补偿吗？”太阳完全现了身，不过还好，两人已经在城堡内降落了。向宁宁松开紧紧攥着卫季袖口的手，方才的解释确实让她胸口松快了不少，“比如说，游戏福利之类的？” “这个嘛......”卫季象征性地摸了摸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不如，补偿向小姐一个男朋友吧。”他微微低下头，漆黑的眼闪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以增强向小姐的恋爱体验。” 卫季的告白从来都是神出鬼没，让人无从捉摸。“好啊。”不过或许是听多了这样的告白，向宁宁竟然生出了点抵抗力。她歪了歪头，对上男人的的眼，“那么这个男朋友，什么时候到账呢？” “......”被拒绝了太多次，卫季显然没有抱什么期待。眼下忽然得了肯定的答复，他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我的客服打算反悔？”向宁宁挑起一侧的眉毛，眼中满是调侃，“这样的话，我怕是要给这个游戏一条一星差评了。” “啧，还挺凶。”卫季咂舌，“就当是我的游戏的第一条评价。”他伸出手，将人整个拉进怀里，“我就把自己赔给你吧。” “这话说得，怎么像你吃亏似的？”脸颊抵在卫季的胸口，能清晰的听到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几缕阳光穿过黑暗，洒在城堡的外墙上。卫季苍白的肌肤被灼出几道红痕，“卫先生，如果你不想在这双双殉情的话，不如我们先回城堡里？” “抱歉，是我开心过头了。”卫季一扬斗篷，就直直飞进了城堡半开的窗口内，“能得到向小姐的青睐，是我的荣幸。”他低下头，在向宁宁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比起这个，我倒是觉得我现在需要睡一觉。”毫无谈恋爱的经验，向宁宁面对自己怦然狂跳的心没有半点应对措施。她故作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试图靠着这个动作将自己的羞涩浑水摸鱼。 “那就去睡觉吧。”卫季眯起一双眼，黑亮的眼中一片了然，“不过，再次之前......”他弯下身，冰凉的嘴唇与向宁宁的唇瓣贴合，“总该让我享受一次，男朋友的特权不是？” “你之前也没少干......”槽点太多，不吐不是中国人。向宁宁小声嘀咕着，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吻尽数堵了回去。 太阳东升，温暖的日光洒在多罗城的石砖路上，又是新的一天。 “茱莉娅小姐，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晚？”管家推开门，手里捧着精致的金色托盘，托盘里放着几个盛装着玫瑰花瓣的水水晶容器。 “不知道，昨晚貌似做了个不怎么好的梦。”女人坐起身，她理了理金灿灿的卷发，姿态优雅地拿起玫瑰水开始漱口，“我好像梦到一个女孩，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两口。”她漱了一会儿，句将水吐到一旁的容器内。 “不过茱莉娅小姐，你的脖子上确实有两个红点。”管家担忧地蹙起眉，她拿起随身的梳妆镜，在女人面前张开，“你看，你确定昨天晚上的只是你的梦吗？” “这个啊......”茱莉娅凑到镜子前仔细打量，“或许只是昆虫叮咬吧。”她摸了摸脖颈，红痕并没有传来半点痛感。 第282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0) “那今日就放置一些防止蚊虫叮咬的香膏在房间内吧。最近时疫严重，人手不足，就不要让教皇忧心了。”脖子上的红点没有引起茱莉娅过多的关注，她抻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教皇是不是已经用过早餐了？” “是的，餐桌上还问起了你的事情。”管家将托盘上的漱口水收整干净，又拍了拍手，一大批侍女便抱着厚重的礼服列队走进了房间内。 “也难为他还记得我。”茱莉娅顺从地站在梳妆镜前，任由侍女在她身上打扮着。“茱莉娅小姐肤白貌美，教皇当然愿意把心放在您身上。”侍女乖顺地替她梳理着金色卷发，她站在茱莉娅身后，一点一点摸着玫瑰水。 “只不过是一时的宠爱。”镜子前的女人倨傲地扬起红唇，嘴里的话却格外的清醒，“今天早上吃什么？”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有您最爱的枫糖煎饼，还有柏木熏鱼。”侍女将茱莉娅的裙摆整理好，“天鹅绒果然衬您。” “走吧，去吃早餐。” 太阳越爬越高，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正午。 “肺部受损，半个肺叶萎缩......”小姑娘站在院子内，脑中不住闪过昨晚自己解刨的尸体结果，“但是为什么呢？明明是类似疟疾的病，为何病人的肺部也会受损？”她皱着眉，想不通其中的关节，“传播途径是什么？总不能真如教皇所说那般，是女巫的诅咒......” “怎么可能！”她慌忙甩甩头，将这种不可理喻的想法丢出脑外，“怎的还能被他洗脑了不成？”小姑娘摘掉头巾，露出金灿灿的头发，“一定还有其他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不行，得去调查一下这个并的传染链。” 今日的太阳格外的谣言，即便屋内有厚厚的窗帘做遮挡，向宁宁还是能从窗帘的缝隙里隐隐看到点光。 “为什么吸血鬼还会失眠啊啊啊！”她平躺在床上，大脑却意外的清醒，“都变成这种不死不灭的生物了，竟然还要遭受失眠的困扰，我不理解！” “嗯？没睡着？”兴许是向宁宁翻身的频率太高，生生将身边的人也摇醒了。卫季自然地伸出手，将人整个搂进怀里，“还是做噩梦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些浓重的睡意。 “睡不着。”向宁宁叹了口气，认命道，“卫先生先去睡吧，我酝酿一会儿睡意再说。” “那可不行。”卫季睁开眼，黑漆漆的眼中裹挟着些疲倦，“作为游戏的特权玩家，怎么能让你单独体验失眠呢。”他坐起身，黑色的短发睡得有些蓬乱。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站起身，颇为神秘地朝向宁宁勾了勾手，“那里有帮助入睡的终极法宝。” “这么神秘？”向宁宁挑起眉，不得不承认，卫季成功地将她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得，助眠法宝？？？”一推开厚重的木门，她就被满屋子的藏书震惊了，“你上哪整了这么多的书啊！” “吸血鬼几百年的藏书，也算不上多吧。”卫季打了个响指，挂在墙壁上的灯亮起暖黄色的光，“向小姐请。” “......”向宁宁满脸空白地走进了藏书阁，不得不说，卫季的说法确实也没有毛病。知识不仅是力量，也是绝佳的睡眠神器。 “说起来，这个国家的文字，我能读懂吗？”她在密密麻麻的书架中穿行，书脊上写满了她看不懂的符号。 “你可以试试，只要你想去读懂，你便能够看懂。”卫季倚在门框上，眼里盛满了笑意。 “噢？那我就要试试了。”向宁宁随手抽了本书，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陌生符号就冲进了眼里。 “这也看不懂......”她话还没说完，第一页上的字就猛地变成了英文，虽说看起来有些吃力，但向宁宁还是看看读懂了意思。 “为什么是英文啊？”她放下书，半晌，揉了揉看小字看得有些酸胀的眼睛，“这个系统不能翻译成玩家最熟悉的母语吗？” “也不是不能，只是......”卫季抬手，指尖的绿光悦动，“或许对于现在的向小姐来说，读一本全是英文的书，更有帮助。” “好呀，原来是你！”向宁宁瞥见那抹绿光，瞬间心知肚明，“快给我变成中文！”她几步冲了上去，做势要薅卫季的头发。 “啪嗒。”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大约是方才她的动作太大，衣服后摆勾到了书架上的书。“咳，抱歉。”向宁宁立刻转身，将那本厚重的书从地上捡起来。 “小心些，别砸到自己。”卫季将书架旁的人有些窘迫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勾起嘴角，笑意更深刻了些。 “异世界生物百科？”这本从天而降的书比方才那本《如何建造一个无坚不摧的城堡》要吸引人的多，向宁宁在原地站定，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狼人，恶魔，精灵......”目录索引里列出了各种神奇的生物，“好家伙！”她忍不住发出声惊叹，视线牢牢地被书页上的索引吸引。 “对了，卫先生！”向宁宁忽然抬起头，一双眼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什么事？”兴许是确认了关系，卫季越看书架旁的人越是开心，他忍不住又将嘴角的弧度放大了些。 “快把英语语言转换收起来！”向宁宁一头扎进了书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递给门旁边的人。 “......”笑容凝固在嘴角，“啧，还真是个木头。”半晌，卫季摇了摇头，将指尖上的绿光熄灭。 没了卫季的语言系统干预，手中的书瞬间从晦涩难懂的大部头，变成了看起来还不错的大部头。向宁宁干脆席地而坐，随手翻开了吸血鬼的介绍。 “吸血鬼，滋生于坟墓之中。是与鲜血和死亡共舞的生物。不老不死，永恒穿梭于世界之中。”她的阅读速度飞快，几下就看完了前面四页的介绍，“致命弱点？”一个小标题吸引了她的眼球，向宁宁低着头，一副整个人都要钻进书内的模样。 第283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1) “啪嗒”，屋内的光线猛地暗了下来，“？？？”正看到关键地方的向宁宁茫然抬头，在黑暗中对上一双红色的眸子，“卫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满地合上书，“特地带我来看书，眼下却又将灯熄了。” “向小姐，吸血鬼通宵不睡觉的话，也不是一件好事。”半晌，向宁宁慢慢适应了黑暗，但还没等她确认卫季的位置，她就被人整个抗在了肩上，“尤其是刚刚经历初拥的吸血鬼，作息一定要健康。”卫季长腿一迈，直接将人抗出了房间，“走吧，我们去睡觉。” “我都长生不死了，竟然还要规律作息？？？你自己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向宁宁抱着书奋力挣扎，奈何卫季抗人的动作太有技巧，无论她怎样扭动，都没能逃脱成功。 “啧，向小姐，我是吸血鬼。”卫季声音含笑，“所以，说些鬼话也属实正常之事。”他腿长迈出的步子也就极大，只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又回到了黑漆漆的卧室，“晚安，我的吸血鬼小姐。” “......我真是谢谢你啊！”向宁宁不甘不愿地抱着书，躺在了床上。 强行睡觉倒也是一种治疗失眠的方式，过了一会儿，睡意竟也真的席卷了大脑。 太阳渐渐西沉，“奇怪，明明看起来是瘟疫，但怎么同一拨因病去世的人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呢？”裹着头巾的小姑娘举着手中的羊皮卷纸，面上满是困惑，“有在宫殿工作的侍女，还有路边贩卖水果的小贩......”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呢？她皱起眉，试图在长长的名单里找到规律。 “今晚，去城堡附近看看？”羊皮纸上赫然显示出一串字符，她眯起眼，有些不解。 “不要问为什么，跟着我说的做。”羊皮纸有些不讲道理，还没等她问出个问题，就自动浮现出了下一句话。 “向小姐，该起床了。”嘴唇上传来一道不轻不重刺痛，“嗯？”向宁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无限放大俊脸，“嗯，总算醒了。”见床上的人睁开了眼，卫季勾起嘴角，满意地在她的唇畔落下一吻，“走吧，该去用早餐了。” 月升，多罗城被笼罩在一片夜色中。 “向小姐，你今晚，还是要继续吸食这个女人的血。”有了昨日探路的经验，没有耽搁时间，两人在城堡的露台上站定，“接下来的一周，你都需要从她的身上汲取能量。” “好家伙，这薅羊毛也没有这样薅的。”向宁宁砸吧了下嘴，到底有些犹豫，“可着一只羊薅，不把羊薅秃了？” “没办法，吸血鬼的生理结构决定，接受初拥的吸血鬼第一个星期的食物需要从固定的人身上收集。”他推开窗，月色透过窗子，照进了屋内，“向小姐，请吧。” “......”莫名的负罪感又冒了出来，向宁宁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踏进了屋内。“算了，昨日也吸过了，现在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她俯下身，将牙齿抵在床上人的脖颈上。 吸血的过程并不算长，但很明显，床上的人很是排斥这种感觉。她紧皱着眉头，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好了，我们走吧。”向宁宁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眼中红光褪去，心中再度涌起了些愧疚感，“这样连续吸血一个月，会对她造成什么身体健康上的问题吗？” “除去贫血一类的问题，不会有其他问题。”卫季拍了拍身边人的发顶，“不用担心，你暂时还没有将人变成吸血鬼的能力。” “那就好。”向宁宁松了口气，她有些惦记昨天找到的那本书，“我们回去吧。”说罢，就迫不及待地跳到卫季怀里，等着他发车。 “向小姐倒是很自觉。”卫季挑眉，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人，“坐稳了，要出发了。” 他应着风，一跃跳入了夜幕中。 “这些侍女死前都去过哪里呢......”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城堡外墙的漏洞穿过，她毫不在意身上沾染的灰尘，又从怀里摸出个羊皮卷，“这样总是看不出来的，那不如，就扮做侍女在这宫殿里待上几日。” 她动了动心思，转身就朝羊皮卷上指示的侍女休息间走去。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门口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屋内贸然出现了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已经入睡的管家晃了神。她“腾”地坐起，随手举起了一旁的灯台当做防身武器。 “伊尔斯管家您别急，我是菲欧娜的妹妹。”小姑娘摘下头巾，露出一头金灿灿的卷发，“前几日姐姐死于瘟疫，临终前托我带着这个东西来找您。”她摸出羊皮卷变出的耳坠，递给对面的人，“姐姐说管家您最是心善，定会帮忙为我在这城堡里寻个工作。” “菲欧娜啊......”这个名字勾起了管家的回忆，她放下灯台，周身的敌意消退。“你是怎么进来的？这般贸然闯入宫殿，也不怕受了无妄之灾。” “姐姐告诉我了一条小路，我是随着姐姐的指示走进来的。”小姑娘勾起嘴角，从善如流，“白日里的宫殿，实在有些难进了些。” “也罢，你叫什么名字。”管家点燃烛台，将女孩的脸看得更真切了些。 “我叫赛琳娜。”小姑娘握了握胸前的羊皮纸，嘴角扬起个礼貌的笑，“有劳管家了。” “无妨无妨，明日我便安排你工作。”管家叹了口气，“谁让我也欠了菲欧娜一个人情呢。” 今日吸血仪式结束的甚早，等到两人回到森林深处时，天还是黑漆漆一片。“向小姐，今日的时间还很长......”卫季倚在城堡的墙上，嘴角勾起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呀，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总算有时间看看书了。”向宁宁一拍大腿，快步冲向了床，还不忘一边走一边吩咐起窗边的人，“卫先生，帮我点个灯，谢谢。” “......”孔雀开屏无人理，卫季抽了抽嘴角，忽然有些后悔昨日带向宁宁进入那间藏书阁了。 第284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2) “吸血鬼的弱点，银质的匕首刺入心脏，便可以终止这种生物永恒的寿命。切记，若是给予人类初拥的吸血鬼死亡，那么被变成吸血鬼的人类也会恢复正常。” 书上的字号并不算大，向宁宁看得有些艰难，但还是读了下去。“这么说，只要卫季死亡，被变成吸血鬼的我就能恢复人类的身体？”她眯起眼，总觉得这个规律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但事发突然，她一时又想不出该怎么利用这个原理。 “啧，这书，就这么有意思？”卫季凑上前，黑漆漆的眼倒映着向宁宁的脸。“额，很有意义？”手中这本百科全书简直就是扫盲宝典，她翻得不亦乐乎，彻底将身边的人忽视了个彻底。 “......”再次遭受无视，卫季眯起眼，暂且向后退了两步。“恶魔？这世界竟然还有恶魔的存在？”向宁宁扬眉，眼中满是诧异，“我倒要看看，这个恶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飞快地翻着书页，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恶魔，来自地狱，可通过特定的仪式被召唤出来......”她皱着眉，对着书上恶魔的图像发呆，“这么说的话，这个世界应当也存在上帝和天堂？” 一只手赫然出现在向宁宁眼前，将她的视线全部遮挡，“喂，这日子无聊的紧，向小姐愿不愿意与我同做些有意思的事？”他装作无意，却实实在在地将书上的内容遮了个严实。 “那......卫先生想做什么？”也不只是不是错觉，自从卫季得了男朋友的身份，他就变得格外的粘人。向宁宁左右摇摆了一下，终于放弃了从他指缝里看书的想法。 “陪我待一会儿，啧，我还比不上这本书了？”一双纤长白皙的手从眼前略过，自说自话地把书从向宁宁的手中直接抽走。 “卫先生的对比项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左右看书是无望了，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头，“那我们，做点什么？” “当然是......”卫季“腾”地起身，将床边留声机的按钮打开。屋内被充盈了华尔兹的声音，“向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能与你跳一支舞呢？” “跳舞？”向宁宁坐在床上，调侃地扬起了眉，“我还记得，卫先生在跳舞时捅我的那一刀。”她双手环胸，“嘶，也不知道我这次能不能活过一首曲子。” “向小姐记仇的本事果然不错。”卫季轻笑出声，他伸出手，半强迫地将人拉进了怀里，“那就，当做是我的赔罪了。” 男人的臂膀坚实有力，向宁宁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旋转了下，自己就整个腾空而起。大约是音乐太暧昧，又或是舞步太激烈，她隐约能听到自己胸膛里忽然加速的心跳。 “你要让他心甘情愿的献上自己的生命。”阿文的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方才瞬间出现的心动又被现实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 “卫季，如果......”她抬起头，对上双满是笑意的眼。“嗯？”节拍忽然加快，卫季揽着她的腰，在房间内划出道优雅的弧线。 “卫先生，你喜欢我吗？”向宁宁沉默半晌，忽然抬起头。“当然，我很清楚我的心意。”额间落下一吻，黑漆漆的眼倒映着自己的脸。 “这样啊......”她还想继续问下去，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用什么形式出现。向宁宁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将话咽了下去，“我知道了。” 屋内的华尔兹舞曲越来越激昂，她跟随着卫季的舞步闭上眼，心中陡然冒出了个主意。“有些时候，残酷也是种温柔。”向宁宁叹了口气，待再睁开眼时，眸中已然满是坚毅。 曲毕，腰间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向小姐怎么心不在焉的？”卫季低下头，鼻尖擦过向宁宁耳侧，“在想什么？” “在想......”她眯起眼，“卫先生的腰，手感确实不错。”倒也不是向宁宁想耍流氓，只是事发突然，她条件反射地说出了当下最直观的感受。 “啧。”屋内忽然安静了好一会儿，过了好半天，对面的人才发出了声咂舌音。“？”向宁宁这才从自己的计划里回过神，她抬眸，瞥见卫季耳侧的一抹红。 “卫先生是......”她有些不可置信，“在害羞？” “没有。”对面的人回答的飞快，“我去拿个东西，你等我一下。”说罢，就脚步匆匆地顺着楼梯，快步离开了房间。 “这害羞的也太明显了啊喂！”向宁宁看得眼角乱跳，“这和直接告诉我害羞有什么差距啊！”她叹了口气，将被卫季丢在一旁的书再度拿起。 “切记，若是给予人类初拥的吸血鬼死亡，那么被变成吸血鬼的人类也会恢复正常。”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书页正好停在这句话上。 “做了决定的事，就不要犹豫了。”向宁宁深吸口气，指尖拂过书页上的文字。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门口终于又响起了脚步声。“向小姐，这个给你。”门被从外面推开，她抬起头，与一个毛茸茸的蝙蝠四目相对。 “......” “......” 有一说一，卫季手中的蝙蝠，模样确实可爱。毛茸茸脑袋配上黑豆似的眼睛，微微颤抖的小翅膀看起来委屈异常。 但是，谁会闲的没事把蝙蝠当宠物啊！“卫先生，你你你。”她伸出手，指尖颤抖，“你特意抛下楼，就是为了给我抓一只蝙蝠玩？？？”向宁宁不理解，大为震惊。 “咳，向小姐不喜欢？”抱着蝙蝠的人似是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又将蝙蝠向前递了递，“她很乖的。” “......卫季，说实话。”向宁宁无语凝噎，“你是不是因为害羞才跑出去的？” 大约是切中了卫季的心事，对面的人肉眼可见的不自在了起来。“啧，向小姐还真是......”他欺身上前，在向宁宁唇瓣上落下一吻，“半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窗外的月光慢慢黯淡，几缕阳光从地平线上钻出来。天，要亮了。 第285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3) 侍女的工作并不困难，但多少有些琐碎。赛琳娜穿上不怎么合身的工作装，捧着托盘跟着管家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一间卧室。 “茱莉娅小姐，该用早餐了。”管家恭敬地站在床边，静待床上的人清醒过来。“呜......”大约是睡得太沉，一头金发的女人呜咽了两声，好半天才睁开双眼。 “什么时间了？”她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屋内围成一圈的人。“已经十点了。”管家摸出怀表，不苟言笑地推了推眼镜，“虽说茱莉娅小姐很得教皇欢心，但时间概念也是个很有必要的东西。” “抱歉。”茱莉娅歉疚一笑，她伸了个懒腰，面上带着些挥之不去的疲惫，“我昨晚，又梦到了那个吸血的女孩......”她皱起眉，似是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一模一样的梦，这次的我依旧是不能动。” “茱莉娅小姐，这或许代表了其他的意义。”管家皱起眉，神情严肃了不少，“也不是我危言耸听，但这种迹象，恐怕是不祥之兆。” “不祥之兆......”床上的人显然也被这种程度的形容吓到了，她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色，“管家，这会不会是恶魔的诅咒之类的？” “茱莉娅小姐，请容我冒昧。”一直站在侍女队伍中的赛琳娜忽然开口，“可以给我看一下您的脖子吗？” “脖子？”茱莉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讶然，“可以是可以，只不过，这上面的应当是蚊虫叮咬的痕迹。” 赛琳娜没有答话，她蹲在床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女人脖子上的痕迹。“不是蚊虫叮咬，是牙齿的咬痕。”大约过了三分钟，床边的人就语气肯定地否决了她的猜想，“看这个咬痕不像是生物所为，或许是......” “吸血鬼。” “吸血鬼！” “啪嗒”一声，管家一直握着的怀表就砸在了地上。“吸......”茱莉娅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捂着脖子，瞪圆了眼，“这个物种，不是已经在一百年前的大战中消失了吗？” “唉，茱莉娅小姐。”管家弯腰，捡起地上的怀表，“你也不是不知道，教皇最近确实有一些大动作。”她表情严肃，“这多罗城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你是指，献祭......”茱莉娅惊呼出声，但很快就自知失言，立刻捂住了嘴巴。“献祭？”赛琳娜眸光微动，但却没有表露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她知道，自己应该是不知不觉中听到了些秘闻了。 “不清楚有没有关系，不过，被吸血鬼长时间吸食血液，会带来很可怕的后果。”管家收回方才面上一闪而过的愕然，又恢复了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模样，“茱莉娅小姐，您必须去一趟教堂去找神父了。” “吸血鬼......”一头金发的女人大约是被吓坏了，她坐在床上，一时半会儿没有发出声响。 “嗡嗡。”被赛琳娜塞进口袋里的羊皮卷震动了两下。“有新的任务？”她微微皱眉，“管家，我看这水都凉了。我去重新换一盆。”羊皮卷上的任务向来重要，赛琳娜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房间。 “任务更新，得到吸血鬼的助力。”羊皮卷隐隐浮现出一行小字，“？”赛琳娜眯起眼，“得到吸血鬼的助力？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帮助茱莉娅一起对抗这种黑暗势力吗？” “请不要质疑任务内容。”羊皮卷上又蹦出了几个字，“请努力完成任务。” “我究竟是正义的一方还是黑暗的一方？”她并不畏惧羊皮卷的警告，继续问着，“喂，我起码得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羊皮卷沉默了片刻，不情不愿地显露出了几个字，“正义方？”赛琳娜皱起眉，有些不可置信地又看了几遍，“那还真是......想不到呢。” 太阳西斜，几颗明星在天边升起。 “天怎么又黑了......”向宁宁揉着眼睛坐起身，这几天的阴阳颠倒她竟然也有些习惯了，“嗯？卫季人呢？”她伸手，只摸到一个枕头。 “难不成......昨天的害羞劲今天还没过？”她挑起眉，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理，“想不到，卫先生在处理感情这一块，竟然意外的青涩。” “向小姐觉得我，青涩？”耳边忽然传来道突兀的男声，她惊诧抬眸，对上一双含笑的眼。“好家伙，挂在房梁上看书是什么新式爱好？！”倒也不是向宁宁见识短浅，但她确实从没见过有人像坐沙发一样悠闲地坐在房梁上。 “翻书的声音有些恼人，担心把你吵醒。”男人动作轻盈，他动了动身子，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您还真是贴心啊......”向宁宁抽了抽嘴角，槽点太多，她竟无从下口，“这书是？”熟悉的封面吸引了她的视线，向宁宁探过身，“我昨天看得书？” “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内容才让向小姐这般废寝忘食。”卫季半倚在枕头上，云淡风轻，“所以就拿来看看。” “卫先生，您不是在吃这本书的醋吧......”这话里的情绪越听越不对劲，向宁宁眼角抽了抽，不可置信地抬头。 “原来这个情绪叫吃醋啊。”卫季勾起嘴角，笑得风光月霁，“向小姐形容的很准确，我大约是在吃这本书的醋了。” “......”果然，这个男人果然不是正常人。向宁宁无语凝噎，甚至觉得这个治疗结束后，还得为卫季安排一个心理咨询。 “不过，向小姐为何在杀死吸血鬼的这个章节上做了标记呢？”卫季扬了扬手中的书，漆黑的眼眸中闪着意味深长的光。 “这个人还真是敏锐的不行。”向宁宁暗暗叹了口气，她不动声色，嘴角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当然是为了脱离这个世界做准备啊。”她歪着头，满脸无辜，“难道卫先生想一直在这个世界里呆着吗？” “向小姐，说起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上次脱离世界后，你看到了什么。”卫季眯起眼，沉默良久，忽然转了话题。 第286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4) “啊？”话题的跨度太大，向宁宁半天没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记忆片段？” “对。”卫季长臂一揽，把人直接搂入怀中，“向小姐不如，分享一下你的所见所感？” “额......”问题出现的太过突然，她一愣，语气算不上自然，“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确认了一下正确的通关秘籍罢了。” 心理学上说，谎话要半真半假才更让人信服。向宁宁深谙此道，她含含糊糊地一笔带过，“搞大事这个方向，确实没有错。” “这样啊......”也不知身边的人是信了还是没有，他摸了摸下巴，满脸的意味深长，“走吧，你得吃早餐了。” “啊，好。”向宁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侧的表情，但很可惜，卫季向来擅长隐藏情绪。她除去瞥见满脸笑意，剩下的便是一无所获。 夜幕笼罩着整个多罗城，“茱莉娅小姐，您放心睡，剩下的事交给我。”赛琳娜蹲坐在房间的一角，她紧紧握着羊皮卷，像是在汲取勇气。 “好。”床上的人放心地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屋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没事的，既然羊皮卷上说吸血鬼是正义方，那我便不会有生命危险。”赛琳娜自我安慰着，“况且，况且我那日在墓地，不也和吸血鬼打过照面了吗？”她深吸了口气，“现在还活着，说明，吸血鬼也没有那么危险吧......” 窗外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风吹过树枝的声响。 “怎么还不来啊......”赛琳娜打了个哈欠，身上没有能看时间的工具，她盯着地面发呆，只觉得睡意越来越浓。 “卫先生，我觉得一直盯着一个人吸多少有些不好吧......” “还有四天，过了这些日子，我们就去找教皇。” 窗外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谈话声，“来了！”赛琳娜瞬间打起精神，她紧贴着墙壁，努力屏住呼吸。 不得不说，卫季的飞行技术确实是有提升。向宁宁平稳地降落，甚至有种自己的恐高症被治好的错觉。 “说起来，血的味道确实有些让人作呕。”她叹了口气，小声抱怨着，“吸血鬼真难当。” 窗口隐隐传来脚步声，“来了！”赛琳娜握紧手中的羊皮卷，精神高度紧绷。“竟然有两个！”她定睛一看，窗边冒出了两道身影。 “呜......”俯身贴床侧的吸血鬼忽然发出声低低的呜咽，她半跪在床边，似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宁宁！”身材颀长的男子似是十分紧张，他慌忙俯下身，仔细打量着女孩的表情。“咳咳咳，我，无事。”女孩佝偻着脊背，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难不成还真是那串大蒜起了作用？”赛琳娜不敢出声，她紧盯着床侧大脑一片空白，把先前准备好的词全被丢在了脑后。 “谁在哪里，出来！”也不知是哪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她猛地屏住呼吸，佯装自己不在现场。 “卫先生，你小声点，别吓到人。”一旁的吸血鬼制止了他的发言，“你出来吧，我们看到你了。”她转过脸看向赛琳娜，声音轻柔。 “我，我说我仰慕您已久想当信徒，您信吗？”赛琳娜捧着羊皮卷，虽说大脑一片空白，但依旧谨记羊皮卷上的任务。 “？” 屋内安静了片刻，她偷偷抬起头，瞥见了两脸茫然。果然，这个法子行不通啊！赛琳娜苦笑了两声，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找补的法子。 “向小姐，我们走吧。”卫季深深地看了眼地下的人，而后一扬长袍，“眼下，还是不要被认出来的好。” “他们要走？这样的话，羊皮卷的任务岂不就完不成了！”赛琳娜越想越急，她抿着唇，却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法子。 “等一下！”还没等她出声，站在男人身边的吸血鬼就忽然开口，“卫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孩看着分外眼熟？” 说罢，她上前两步，蹲在赛琳娜身侧，“啊！你是那日在墓地盗墓的人！”半晌，她忽然惊呼出声，认出了这个赛琳娜的身份。 “哦？是她？”卫季也来了兴趣，他在向宁宁身侧站定，“果然，我就说向小姐的记忆果然不错。” “你怎么在这儿？”总归是个熟人，向宁宁放低声音，轻声问道，“你也是这个宫殿里的侍女？” “我......”赛琳娜清楚现在是完成任务最好的机会，她紧张地攥紧了拳，指甲嵌入了掌心，“这是我的新工作。” “这样啊，那你为何又刻意跑来，说想要做吸血鬼的信徒？”一旁的男人显然更具压迫感，他侧着头，嘴角勾起个让人心底发毛的笑意。 “我......”赛琳娜再度语塞，她踟蹰许久，羊皮卷这件事太过离奇，她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你那日盗墓，应该，不是为了财物吧？”向宁宁伸手扯了扯卫季的衣角，她蹲在赛琳娜身前，刻意放软了语气，“是为了什么呢？” “我的母亲是一位医师。”大约是向宁宁身上的亲和力，对面的人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叹了口气，“五个月前，多罗城闹起了一场不知根源的瘟疫。我的母亲作为声名显赫的医师，立刻就投入到调查和救治的环节。” “瘟疫？”向宁宁皱起眉，她大概清楚那日河边女孩的控诉究竟所谓何意了。“但很不幸，我的母亲非但没能找到根源，反而在一次调查中，送了命。”地上的人抿着唇，面色冷硬，“上面的人说，我母亲死于瘟疫的急症，但这不可能！” 赛琳娜捏着羊皮卷，手背青筋暴露，“这次瘟疫的病症是类似风寒的症状，即便是会死人，也不会在短短一个晚上就立刻送命。”她咬紧牙关，“一定是我的母亲发现了所谓的瘟疫和巫术没有半点关系，才被人杀人灭口的！” “所以，你觉得教皇是凶手？”向宁宁看着地上人心有不甘的模样，忽然想到了那日河边奋力抵抗的女孩。 “我必须，还事情一个真相。”赛琳娜抬起头，面上再无半点惧色。 第287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5) “虽说那个教皇确实可恨，不过......”这次的游戏任务是让卫季自主放弃生命，向宁宁自觉没有心力去操心其他的事情，她眨眨眼，语气踟蹰。 “等一下，或许，你们听说过献祭吗？”小姑娘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语气又急又快，“我今天听到，教皇似乎在进行某种献祭活动。”她紧抿着唇，神情分外严肃，“我怀疑，献祭的对象是恶魔。” “恶魔？”一旁静默已久的卫季忽然开口，他微微俯身，深黑的眼瞳紧盯着地上的人，“作为耶稣的绝对信仰者，召唤了恶魔？” “是的。”小姑娘的语气异常坚定，她抬起头，“对于吸血鬼一族来说，若是恶魔将城内的人尽数吞噬，你们也将面临灭顶之灾吧？”她很聪明，一下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不如，我们合作？” “唉，行吧，总归不能整日研究如何让卫季自杀吧......”向宁宁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好，我们合作。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地上的人抬起头，脊背紧绷。“事成之后，把教皇交给我。”向宁宁眯起眼，眸中闪过道血红，“先前折腾了我半条命，血债血偿总归是合理的。” “成交。”她的语气不重，却听得小姑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伸出手，与向宁宁十指交握，“我叫赛琳娜。” “我叫向宁宁，合作愉快。” “什么？！你说茱莉娅被吸血鬼掳走了？”天刚亮，管家的卧室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天哪，赛琳娜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门一打开，管家就被门口衣衫褴褛面带血痕的人吓了一跳，“这是发生了什么？” “吸，吸血鬼！”她颤抖着双手，嘴唇苍白，“他们指名要求，今晚要见到教皇。”说罢，就像再也支撑不住似的，脚下一软，整个倒在了地上。 “来人，快请医师！”管家慌里慌张地披上外套，快步朝教皇的内厅跑去。 “咚咚咚。”管家在一道石墙前站定，墙上的花纹各异。她伸出手，在石墙上敲出特定的节奏。“咔哒”，墙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大门缓缓开启。 “什么事？”一个红色的座椅背对着门，座椅上传来个严肃又苍老的男声，“一大早就这么慌里慌张的。” “很抱歉叨扰到了教皇。”管家朝座椅上的人微微欠身，“事出有因，茱莉娅小姐被吸血鬼掳走，他们还指名要求今晚要单独见您。” “见我？”座椅动了动，椅子上的人转过身，嘴边上的白色胡须动了动，“他们为什么觉得，劫持一个情人能让我答应这个条件？” “他们，他们还说......”管家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若是见不到教皇，下一次这个城堡里消失的人，或许就是您了。” “呵，这些邪恶的黑暗生物，好大的胆子！”果然，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座位上的人。他“腾”地起身，及地的长袍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愤怒的弧度，“通知城堡里的护卫，正好将这些扰乱城内的邪恶生物一网打尽！” “可是......”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教皇的面色猛地沉了下来，她慌忙抿起唇，立刻噤声。 房间内，床上的人眼睫轻颤。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城堡的兵力应该会被尽数调走。”赛琳娜坐起身，随意地抹了一把脸，“我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潜入祭祀的房间，一探究竟。” 她张开羊皮纸，果然，上面赫然出现了城堡内的结构图。 太阳慢慢西斜，一轮明月在空中升起。 “凌晨一点的时候，我们会在城堡的侧门等你。”赛琳娜想起向宁宁昨晚说得话，“凌晨一点，眼下，还有三个小时。”时间紧迫，没有半点犹豫，她一个翻身，就从房间的窗口一跃而下。 “祭坛在三楼最里侧房间的正下方，看样子，这应该是有个密室之类的房间。”她站在三楼的露台上，左右打量着周围，“教皇的寝宫在顶层，看样子，这里应该无人把手。” 赛琳娜大着胆子推开三楼房间的门，很幸运，屋内果然空无一人。“出门左拐，走廊尽头？”羊皮卷又提示出下一步动作，她赶忙加快脚步，朝走廊的尽头跑去。 “卫先生，你不觉得一下子抽走人家这么多血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吗？”向宁宁看着床上皮肤惨白的女人，良心再度隐隐作痛，“这样肯定对身体不好吧喂！” “但今天放她回去，下次就很难接近了。”卫季显然很常做这种缺德事，他摊摊手，毫无心里压力，“所以只能备好接下来几天的血包，不然，向小姐怕是要立刻返回空间了。” “啧，我感觉我像一只特大号蚊子。”向宁宁砸吧着嘴，深深叹了口气。“这个形容倒也没错。”卫季拍了拍她的发顶，“死掉的蚊子，不就是吸血鬼吗？” “......”谢谢，这个冷笑话真的非常降温了！她干笑两声，佯装自己被这个笑话逗笑了。“好了，向小姐请用餐。”卫季将一个新鲜出炉的血包递上前，“不如，先适应一下？” “......”吸新鲜的人血已经很有挑战了，眼下抱着被抽出来的血喝，简直让人心里压力更上一层楼。向宁宁颤抖着手，捧着尚带余温的血袋。 “如果杀掉对人类进行初拥的吸血鬼，被变成吸血鬼的人类就能再度恢复人类体征。”书中的话在向宁宁脑内浮现，她一咬牙，将血包整个灌了下去。 “卫先生，我有点难受，我出去透透风。”一饮而尽后，她丢下血包，快步冲出了房间。“难受？”敏感词捕捉，卫季长腿一迈就想跟上，却被快速合上的门直接拍在了脸上。 “我自己待一会儿！你不要管我！”走廊里传来遥远的呼唤声，只一会儿的功夫，人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 “......”卫季揉了揉被撞红的鼻尖，“啧，跑得倒是很快。” 第288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6) “咳咳咳，催吐这种事果然还是要少做。”向宁宁撑着墙根，手指颤抖，“也不晓得不按时吸血，会有什么后果。不过，不出意外的话，这具身体应该会陷入生命危急。” 喉间是一片甜腻的血腥气，她仰着头，好半天才缓过来。“先回去吧，总不能让卫季看出端倪。” “怎么了？是.....不大适应这样吸血？”卫季倚在门口，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就直接拉开了门。门口的人嘴角沾着缕鲜红，她微眯着眼，脸色不佳。 “有一些，不过不碍事。”向宁宁一愣，飞快收拾好面上的神色，“走吧，快要到和赛琳娜约定好的时间了。”她快步走进屋内，在窗边站定，“我的专属飞行员先生，请准备起飞吧。” “好，那就，坐稳扶好。”卫季深深地看了眼她的背影，他扬扬眉，大步走向窗边的人。一道黑色的风略过，将床上面色苍白的人也一并带走了。 凌晨一点的宫殿安静沉寂，宫殿侧门的一角缩着个神情怔愣的人，她抱着一个羊皮卷轴，后背微微打颤。 “啊，她在这里。”不远处传来道熟悉的声音，两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人顺势落在了宫殿侧门的门前。 “那就把她放在这吧。”向宁宁在地面站定，她左右打量了一圈，终于瞄到了不远处的一块草坪，“大晚上容易着凉......”她纠结了一会儿，把肩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姑且先用这个盖一下吧，总不能把人冻感冒了。” “赛琳娜小姐，我们一起回去？”总算安置好了还在昏迷中的人，她几步走到赛琳娜身边蹲下，“你，找到祭祀的地点了吗？” “撒旦......”地上的人似是受到了极大精神冲击，“我看到了，撒旦。”她呆愣地盯着地面，嘴里喃喃道。 “看样子，她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卫季甩了甩斗篷，“总之先把她带回去再说。” “那我们快回去吧。”向宁宁深谙各种故事里的套路，她立刻跳到卫季身上，没有半点犹豫，“省得里面的人发现，被抓了个现行。” “都听向小姐的。”卫季像极了一个恪守职业道德的司机，他并不多话，只是扬了扬斗篷，就带着周围的两人一并融入夜色中。 飞行的速度极快，只一会儿的功夫，几个人就在森林深处的城堡内落了地。 赛琳娜坐在床上，依旧呆呆地盯着地面。“这种状况，或许需要一些其他的外力干预。”卫季从架子上摸出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些闪着光的液体。 “这是什么？”向宁宁好奇地探过头，打量着卫季手中的瓶子，“是魔药吗？” “精灵翅膀的液体，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他拔开瓶子的软橡木塞，一股清凉的薄荷气味从瓶口钻了出来，“她大约是被什么东西迷了神志，眼下有些头脑不清。” 闪着光的液体钻进了赛琳娜的头顶，只一会儿的功夫，方才还眼神呆滞的人如梦初醒。 “这，这是哪里！”她猛地抬起头，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我刚才，不还在教皇的宫殿里？” “这是吸血鬼的城堡，你方才，在哪个地方看到了什么？”向宁宁与赛琳娜并肩而坐，她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撒旦，是什么？” “撒旦......”赛琳娜有些怔愣，她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对！我看到了撒旦！”她深吸了口气，语气微微颤抖，“那个头上顶角，眼睛竖瞳的魔鬼，竟然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里。” 羊皮卷上的路线在一个小房间的门口停住了，“就是这里？”赛琳娜试探着推了推门，但很遗憾，大门紧闭，应该是被什么东西锁死了。 “撬锁的话，还没有工具。”她急得在门口频频踱步，“还有什么法子能进去呢？” 她无意识地抚摸着大门的把手，“咔哒”一声，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大门露出了一个锁孔。 “打又打不开，不如在这里看看。”她低下头，顺着锁眼朝屋内望去。“黑漆漆的......”房间内没有半点灯光，她眯起眼，试图在黑暗中分辨着房间里的陈设。 “呜......”也不知是不是幻听，赛琳娜隐约听到几声类似野兽似的低吼。“什么声音？”她皱起眉，屏住呼吸，试图分辨声音的来源。 “来吧，孩子，我忠诚的信徒。”一阵冷风吹过，房间的大门应声而开。“！”人类的第六感瞬间出现，没有过多犹豫，赛琳娜立刻升起了掉头就跑的冲动。 “不要试图躲避我，你，逃不过的。”屋内猛地闪起了血红色的光，她后背紧绷，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拉进了屋内。 “你，你是谁。”她紧紧握着疯狂震动的羊皮卷，半跪在坚硬的地板上。地板上画着几个倒立的三角，血红的颜色像极了新鲜的血液。 “我？我是撒旦。”那声音像是从空中降落似的，将赛琳娜环绕，“新鲜的祭品......”她脖颈一凉，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等一下！”她颤抖着声音，“这个城里死去的人，都变成了你的祭品？” “嗯，但是还不够。”那道声音忽远忽近，眼下像是贴在了赛琳娜耳边，“远远不够，我需要这一整座的城。” “你许给教皇什么东西，才让他动了供奉你的心。”赛琳娜强忍着心理和生理的不适，她颤抖着双唇，继续问了下去。 “孩子，有邪念的人最是容易攻破。”一缕黑气在她眼前显现，“贪欲，真是最美妙的养分了。”他大笑了两声，忽然现了形。 “！”屋内红光闪烁，一个羊头人身的怪物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眼前。“我许给他万贯家财，美人绕。他许给我一城的祭品，作为我力量的来源。”那怪物笑了两声，屋内红光抖动，“这真是一笔，很不错的买卖。” 大约是厌倦了赛琳娜的问题，他活动了下眼球，竖瞳直直对上地上的人，“现在，我该享用这个饭后甜品了。” 第289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7) “我当时觉得，自己大概是必死无疑了。”赛琳娜紧皱着眉，语言很难描述直面撒旦的恐惧。她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了狂跳的心。 “那后来呢？”向宁宁眯起眼，试图在脑中构想出那个骇人的形象。光凭赛琳娜的话就听得出，屋内的撒旦，大约是顶着一张让人恐惧至极的脸。 “我......不记得了。”她皱起一张脸，“等再次回过神，就已经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嘶，这个撒旦还真是......”向宁宁越听越觉得神奇，她站起身，在屋内踱着步，“他竟然会这般轻易地放过你，为什么呢？” “总之，那个教皇确实在城堡内供奉了一个邪神。”卫季敛去眼中的血红，看起来仿佛只是一个心思深沉的青年，“不出意外的话，这座多罗城将会被整个吞噬。” “求两位出手相救！”还没等向宁宁转过身，她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听起来像极了骨头与木质地板碰撞发出的巨响。 “.......哎哎哎，受不起受不起。”她做梦也想不到，除去第二个封建世界的设定，自己竟然还会被行如此大礼，“你快起来。”向宁宁赶忙伸手，将地上的人拉起来，“总感觉被同龄人这么跪拜，会折寿的......” “同龄人？”赛琳娜仰起头，眼里满是探究，“但吸血鬼一族......一般不都是几百岁的年纪？” “额......这个......”向宁宁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种设定，她眨眨眼，一时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宁宁刚刚接受初拥，所以，还是个很年轻的吸血鬼。”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盖在她的发顶，向宁宁抬起头，对上双盛满笑意的黑眸。 “这样啊，据说刚刚接受初拥的吸血鬼若是不持续性饮血，就会有生命危险。”赛琳娜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难怪你们要将茱莉娅带回来。” “咳咳咳，你也知道这个事？”刚刚将必须要喝的血全部吐出来的人瞬间心虚，她清了清嗓，强装淡定，“看样子，赛琳娜小姐对吸血鬼一族确实有些了解。” “我妈妈是医生，她曾经专门研究过吸血鬼的生理构造。”妈妈是赛琳娜的骄傲，她光是提起这个名字，都忍不住扬起嘴角，“刚经历过初拥的吸血鬼若是不能保证每日的吸血稳定性，便会在七天内快速失去生命体征。” “七天啊......”虽说向宁宁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这么快速的反应属实不在她的预设中。“？”赛琳娜抬起头，将她嘴里小声念叨的话尽收耳中。“向小姐是......”她探究地抬眉，但身边的人像是忽然陷入到了思考，并没有与她对上眼神。 “就当是为了接下来的日子还有足够的血液供养，我们会帮助你解决撒旦这个麻烦。”卫季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将向宁宁的手与自己十指紧扣，“天就快亮了，我们先去休息，你可以在古堡内随意走动。” 他扬了扬手，一道看不见的风将赛琳娜整个托起，“额，晚安？”她抱着卷轴，只来得及在空中挥挥手，就被直接送出了房间。 几缕晨光划破天际，天，亮了。 “呜……”一阵锥心的刺痛从胸口传来，向宁宁闷闷地咳嗽了两声，好半天才克制住这股不适感。 “怎么了？”腰间被一只温暖的手环绕着，卫季低着头，线条硬朗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是哪里不舒服吗？来，躺好，我帮你看看。” “不不不，被口水呛到了而已。”这个反应想来是没有按时吸血的后果，她摆摆手，“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大约是这个道理了。” “宁宁，你是不是在，偷偷计划着什么？”她几步回到床上，屋内安静许久，又再度传来脚步声。温热的鼻息落在她的耳畔，“总感觉，你好像在瞒着我一些事情。” “……”不能否认，卫季的直觉准得可怕。“嗯，我在计划偷偷杀了你。”向宁宁垂下眼睫，用玩笑的语气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她背对着身后的人，看不到他面上的神情。 “向小姐想杀我的话……”揽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那就尽管做好了，我，甘之如饴。” “……”等过些时候要你亲自下手了结自己的时候，也不知你还说不说得出这些话。向宁宁没在吭声，她半闭着眼，安静地感受着身后若有若无的体温。 迷迷糊糊的，睡意越来越浓。“宁宁，不要自己一个人抗下所有事。”卫季清朗的声音在耳边落下，“也多相信我一点，好吗？” “嗯。”眼皮实在太沉，她懒得掀开，只能敷衍地应了一声。 “睡吧，晚安，我的向小姐。”一个温润的吻落在唇边，唇边传来阵微痒，她皱皱眉，却没有躲开这个吻。 “直走左拐，将书架第三排的书拿出来。”羊皮卷轴亮了亮，又发布了第三道命令。 “嘶，你最近的命令也太频繁了些。”赛琳娜有些艰难地在黑漆漆的洞内穿梭，“虽然说重生的机会很难得，但也不能连轴转不是？”她不满地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半点都不敢停。 “不要抱怨，书架第三排的书。”羊皮卷上的字闪了闪，像是在抗议她过多的话。 “好好好，又不是不找，你急什么。”赛琳娜叹了口气，大步走向已经蒙尘了的书架。 “这是……”一本古朴厚重的书立刻吸引了她的眼球，“这书，怎么没有名字？” “当然，这是一本能够召唤邪神的典籍。”羊皮卷抖了抖，几行字浮现了出来，“这里面，详细记载了撒旦的弱点，你一定会用得上。”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和吸血鬼一族达成了合作嘛？”赛琳娜捧着书，借着房间内微弱的灯光，勉强看清了书上字迹，“这是个，魔法阵？” “相信我。”羊皮卷上的字迹若隐若现，“你一定会需要这本书的。”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肯定是要把这书带回去的。”赛琳娜完全搞不懂这种打哑迷的说话方式，她也懒得深究，干脆把书塞进了怀里。 第290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8) 一个难得的阴天，多罗城被笼罩在一片厚重的乌云下。“茱莉娅，你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女人艰难地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熟悉的房间内。 “我......”她想坐起身，却没有力气，“我怎么了？” “吸血鬼，是吸血鬼！”一个手捧圣经的男人双手颤抖，只听“扑通”一声，他就整个跪在地上，面上的惊恐不似作假。 只是个吸血鬼罢了，站起来说话。”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教皇面色不虞，“那种几近消失的古老物种，有什么可怕的？” “是。”地上的人慌忙捡起圣经，他拍了拍衣服下摆上的褶皱，毕恭毕敬地在教皇身前站定，“茱莉娅小姐请不必太过担心，以后睡觉时，记得在枕头下面放一个十字架。”他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若是还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准备一柄银质的匕首。” “好的，多谢。”茱莉娅点点头，接过了男人手中的东西。 “教皇，那我们就先下去了。”管家朝着门口的人微微俯身，就立刻带着身后的男人离开了房间。 “你终于来看我了。”床上的人还是有些虚弱，她努力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绽出一丝笑意。“还记得那个吸血鬼的模样吗？”教皇在床边坐下，他有意无意地拂过茱莉娅脆弱的脖颈。 “对不起，我完全没有这一段的记忆。”茱莉娅低下头，金发在额间散落，“我只记得，印象里似乎有一座阴森的古堡。” “古堡......”教皇摆弄着她的发丝，眼神晦暗不明，“看来，这多罗城还有着我们不知情的地方。” “教皇？”茱莉娅转过头，一双湛蓝色的眼里满是惊讶，“您不会是想？” “没事，你好好休息。”床畔的人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她的脸侧，“茱莉娅，你就是这座城里，最完美的人。”他留下句意味不明的话，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茱莉娅目送着那道有些佝偻的身影离开，不知怎的，她心底溢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多罗城的天越来越阴了，本该阳光最盛的午后却阴森的像半夜十二点。“时候差不多了。”教皇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口站定，他轻点着权杖，“很快，我就能坐上真正的皇位了。” 阴沉的云慢慢扩张，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将古堡上空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已经是晚上了吗？”赛琳娜站在古堡的露台上，她眺望着不远处的森林，视线内是黑压压的一片。 “是撒旦，今晚最重要的祭品即将被献祭，请务必阻止这个行为。”羊皮卷抖动了两下，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还真是奇怪，我怎么记得上辈子，灾难并没有发生的这么快......”赛琳娜收起羊皮卷，她撑着下巴，长叹口气，“不过上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两个吸血鬼，大概，这就是变化所在吧。” 兴许是没有按时吸血的副作用，这一觉，向宁宁睡得极不安稳。“宁宁，起来了。”耳边传来道含笑的声音，她这才从整晚的梦魇中挣扎着苏醒。“卫先生？”她坐起身，只觉得头重脚轻，“已经是晚上了吗？” “不，是傍晚。”卫季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阴阴沉沉，半点看不出夕阳的余晖，“这股阴霾是从多罗城的方向散发出来的。”一阵风吹过，扬起他身后的长袍，“看样子，他们是等不了太久了。” “咚咚咚。”门口响起一连串的敲门声，“进。”向宁宁清了清嗓，刚起床的声音还带着些睡意。 “多罗城的教主行动了，撒旦祭祀仪式今晚就会开始。”赛琳娜几步冲了进来，声音又快又急，“如果现在不能及时制止，往后怕是在没有机会了。” “今晚啊......”拒绝按时吸血的副作用极大，向宁宁精神涣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那我们，现在出发？” “等一下。”卫季忽然开口，声音里是无法忽视的严肃，“宁宁，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一双黑眸倒映着向宁宁的脸。 “没有啊，只是，醒得有些早罢了。”卫季的直觉太敏锐，她眉心一跳，立刻故作无事地干笑了两声，“卫先生打算去城里看看吗？”她指了指窗外，“看样子，这座城是要沦陷了。” “当然要去，不搞大事怎么能摆脱这个世界呢？”卫季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床上的人，“不过，向小姐要记得先用早餐。” 说罢，他就从手边摸出个血包交到向宁宁手中。“我......”也不知卫季用了什么保鲜的手段，手中的血包还带着温热，“我出去一下。”向宁宁眨眨眼，飞快地在脑中组织起语言，“我还有些不能适应，得出么喘喘气。”说罢，也不管卫季面上将信将疑的神情，她抱着血包，大步跑出了门。 “赛琳娜小姐。”卫季看着猛地关上的门，有些无奈地轻笑出声，“或许，可以劳烦你帮我看看她的情况吗？” “可以是可以，但，卫先生这么关心，为何不自己去？”赛琳娜转过头，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她不想让我知道，我便尊重她的选择。”床边的人勾起嘴角，“不过，还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应该不是错觉，赛琳娜狠狠地代入了路边莫名被踢了一脚的狗。“恋爱让吸血鬼神志不清。”她小声嘀咕着，推门，寻找起了向宁宁的踪迹。 “再坚持两天......”向宁宁站在露台上，单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现在只能赌一赌了。”她松开手，血包“啪”地一声落入古堡下方的森林里。 “你？在做什么？”身后猛然出现道女声，“！”自觉做了亏心事的向宁宁手一抖，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赛琳娜？你来这里做什么？”只一秒钟的时间，她立刻收拾好了心情，转过脸笑吟吟地看着身后的人，“夜晚风大，小心着了凉。” 第291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19) “经历过初拥的吸血鬼不吸血？”赛琳娜歪着头，金发在脖颈上划出个金灿灿的弧度，“难不成，向小姐不想活下去?” “......”果然，女性的第六感是行走的测谎仪。向宁宁右眼皮一跳，面上下意识挂起个僵硬的笑。 “当然，我尊重你的隐私。”赛琳娜耸耸肩，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倚在墙上的人，“我不过问你的私事，但是作为医生，我得提醒你一句。”她理了理肩上的碎发，“你的身体，并经受不住这般的摧残。若是你继续一意孤行的话，不出俩日，你一定会力竭身亡。” “这么快？”向宁宁微愣，虽说一早就做好了自己会慷慨赴死的准备，但是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般突然。 “嗯，我妈妈告诉我的。”赛琳娜点点头，她轻抚着手中的羊皮卷，“她曾今见到过一个和你做了同样事情的吸血鬼，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就彻底昏迷不醒了。” “也好，速度能更快些了......”向宁宁垂下眼睫，小声嘀咕了两句。“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小，赛琳娜有些听不真切。 “走吧，多罗城那边应当是出了不小的麻烦。”向宁宁没有正面回答，她弯了弯嘴角，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午夜十二点的多罗城有些阴冷，“阿嚏！”也不知是这几日没吸血的缘故，还是夜晚的风太凉。向宁宁打了个寒颤。 “很冷？”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厚重的斗篷将她兜头罩住，“裹紧些，小心着凉。” “卫先生不冷吗？”斗篷有些重，压在后背上还带着些清凉的绿植气息。“不冷，向小姐，吸血鬼是不会怕冷的。”卫季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只及自己肩膀的人，“这个城堡被黑雾裹得这般严实，看来，里面的东西应该不怎么好惹。” “走！好歹卫先生也是个bug，哪还有怕了游戏npc的道理！”向宁宁抬头，城堡上浓郁的黑雾处处透露着不详。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力从心底涌了出来，她一挥手，试图通过大幅度的动作驱散心中的不安。 “别怕。”大约是发觉了她的异样，头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卫季不紧不慢地抬脚，漆黑的眼瞳染上了鲜血的颜色。 一片死寂，城堡内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赛琳娜面上的神情难看了几分，她忍不住加快脚步，但走廊里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 “还不算太迟。”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她转过头，对上向宁宁有些苍白的脸，“我还能闻到人类血液的味道，是鲜活的。” “这边。”走廊里黑漆漆的，卫季迟疑了一下，指了指左手边的路。“......血腥气好重。”越向前走，空气中的铁锈味就越浓。赛琳娜皱起鼻子，面上的神色越发凝重。 “死路？”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围墙，向宁宁猛地收住脚步，这才堪堪避过了一头装在墙上的命运。 “啧，还真是邪门。”卫季伸出手，指尖上跃动着绿色的光。“退后。”他伸出胳膊，将身边的人向后推了推。随后“轰”的一声，眼前的墙整个倒塌。 “果然，前面还有路。”眼前赫然出现个直通前方的长廊，卫季冷笑出声，“这么费尽心思阻拦，我还偏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他一挥手，绿色的光“咻”地冲进了黑暗中。半晌，走廊上绽开炫目的光。“是谁？”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从天而降，那声音分不清男女，却可怕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 “你想屠城？”卫季双手环胸，眸光冰冷。“吸血鬼？嗯，古老的种族。”那声音忽然停顿了几秒，而后发出声耐人寻味的笑，“你难道，想保护这懦弱又低贱的种族？” “不阴不阳的声音，您好像，也没有高贵到那里去。”卫季勾起嘴角，轻易地拉满了仇恨值。“呵。”那声音又凛厉了几分，周围的空气也随着声音冷了几度，“吸血鬼做祭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话音未落，裹挟着城堡的黑雾又浓稠了几分。只一会儿的功夫，那层黑雾就将走廊上的三人裹挟起来。“咳咳咳，这是什么味道？”鼻间忽然满是甜腻又腐烂的气味，向宁宁屏住呼吸，却还是被熏得头晕脑胀。 “哦，这可是人类欲望的味道。”一张脸在黑雾中显露，他忽隐忽现，竖瞳里翻滚着许多令人不安的脸，“食欲，恶欲，贪欲，色欲......果真，令人满足。” “呕......”甜腻腐烂的气息越发浓郁，向宁宁支撑不住，直接当场呕了出来。“吸血鬼不喜欢这个味道，不过你身后的人类，已经沉醉了呢。”那道声音在头顶出现，似乎带着些得意，“果然，人类就是低贱的种族。” “赛琳娜！”向宁宁慌忙回头，身后的女孩双眸紧闭，嘴角还挂着沉醉的笑意。 “没用的，她已经被欲望模糊了心智。”那道声音满含恶意，“只需要一会儿的时间，你们便都会变成我手底下的灵魂。永生永世，不能再离开。” “向小姐，这个家伙，有些太吵了吧。”卫季忽然侧过脸，他勾起嘴角，面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 “确实有些吵。”向宁宁点点头，她自觉地向后退了退，还不忘护住失去神志的赛琳娜。“你，要干嘛？”那道不阴不阳的声音有些慌了，“没用的，吸血鬼的力量不足以和撒旦抗衡。” “有用没用，我说了算。”卫季抬手，绿色的光从指尖晕开。 黑雾被震得抖了抖，他不甘示弱地想要继续反抗，却被那道绿光切割的根本无法凝成一个固定的形状。 “为，为什么！”那道声音发出尖利的嚎叫，像极了绝望中的野兽。“嗡。”向宁宁来不及露出个兴奋的神情，脑中就传来一声过分尖锐的蜂鸣。 “好痛......”她合上了眼，失去意识前只记得这两个字突兀地蹦出脑海。 第292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20) “宁宁，宁宁，你听得到吗？” “向宁宁小姐？” 耳边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好吵......”向宁宁挣扎着想睁开眼，但眼皮异常沉重，像是有十几斤的石头坠着似的。 身体忽然一轻，她怔愣片刻，这才惊觉自己竟忽然摆脱了身体的牵制。“卧槽，灵魂出窍了？！”向宁宁伸出手想要掐一下自己的脸，但很可惜，脸上没有传来半点疼痛的感觉。“嘶，还真是......”她有些牙疼，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竟然没有作用......”卫季收起手指上的绿光，向来挂在嘴角的笑意此时跑得一干二净。“吸血鬼先生，没有用的。”周遭的雾气尽数消散，方才还陷入迷离状态的赛琳娜坐在地上，眼底一片清明，“任何外界的治疗，都没办法让一个已经进入衰弱期的吸血鬼恢复健康。” “进入衰弱期？”男人猛地收回手，黝黑的眼直直望向地上的人，“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意思就是，这位小姐并没有按时吸血。”赛琳娜撑地起身，蹲在向宁宁身侧。她伸出手，轻轻扒开她紧闭的双眼，“瞳孔涣散，最多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喂，不是说好替我保密的吗？”灵魂出窍的向宁宁站在一旁，无能狂怒，“这才几个小时，就把我出卖的这般彻底。” “没有办法了吗？”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向宁宁的眼睑处，轻柔地替她遮盖外界的光。 “吸血鬼先生，小心！”赛琳娜猛地冲上前，将卫季撞偏了些。“呵，竟然还有能在欲望中保持清醒的人类？新奇，新奇。”不阴不阳的声音再度响起，向宁宁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身披黑色背毛的黑色山羊人正低着头，红色的竖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几人。 “就是你.......”赛琳娜瞳孔紧缩，上辈子全镇被屠的惨痛画面像幻灯片似的，在脑中飞快闪过，“就是你杀了多罗城的人。” “嗯，熟悉的味道。”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度，那个巨大的山羊头颅又低了些，“就是你从我的手中，逃脱了两次？” “回答我，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撒旦的威压极大，赛琳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克制住自己不住颤抖的手，“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杀人？不不不，这太粗鲁了。”山羊头不认可地摇了摇，“我更愿意称之为，欲望的奉献。”他夸张地咧开嘴角，巨大的头颅笼罩着整个城堡，“你看，他们都在自己的欲望中沉沦，永远不会清醒。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你妈！”赛琳娜咬紧了牙关，胸前的羊皮卷闪了闪，“今天，我就要让你这怪物，乖乖滚回地狱里去。” “就凭你？”山羊头像是听了极好笑的事，他抖了抖，发出瘆人的笑声，“蝼蚁的挣扎。” “卫先生，我有一招可以救治向宁宁小姐。”她猛地回过头，金发在狂风中乱舞，“只要您肯帮我。” “成交。”没有任何犹豫，卫季开口应了下来，“需要我，做些什么？” “劳烦吸血鬼先生帮我争取到五分钟的时间。”赛琳娜狠狠咬破自己的食指，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在了地上。 “好。”卫季抬起手，绿色的屏障尽数展开，将山羊头层层包裹。 “吸血鬼，还真是讨人厌的种族。”山羊人显然被激怒了，他皱起眉，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将一层绿色彻底击碎。 “好家伙，这山羊脑袋还挺有力气......”灵魂状态的向宁宁完全无法插手，她努力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很可惜，灵魂并不听话。她叹了口气，只好暂时当一个第一视角吃瓜群众， “我得夸你几句。”卫季又挥了挥手，绿色的光芒越发明亮，“作为撒旦，你的长相确实丑得吓人。”他眯起一双眼，眸中满是嘲讽。 “找死！！”山羊人被卫季赤裸裸的嘲讽彻底激怒，黑色的飓风狂啸，卷起城墙上的石砖。“喂，高空抛物不道德啊兄弟。”眼看巨大的石头朝着自己砸来，向宁宁下意识向后躲闪了下。一股巨大的地心引力袭来，眼前一黑，她便直直地朝地上栽去。 “砰！”耳畔传来声巨响，向宁宁猛地睁眼，“嘶，好疼。”后脑勺隐隐传来一阵痛楚，她伸出手，揉了揉磕在石砖上的后脑勺。 “耶和华降临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一旁的赛琳娜念念有词，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慢慢成了形。 “这是？”向宁宁眯起眼，总觉得这个阵法有些熟悉，“对了，是召唤阵！”记忆回笼，她这才想起，自己曾在那本介绍奇特物种的百科全书上，见过这个形状。 “但是，赛琳娜是想用这个东西做什么呢？”她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一旁努力的两个人。“吸血鬼先生，听好了，只要在向宁宁小姐死亡前你杀掉自己，她就不会死亡。”待到最后一笔画好，赛琳娜顶着巨大的风在城堡上站定。 “多谢。”卫季没有立刻停住手中施法的动作，绿色的光依旧源源不断地朝山羊人砸去。“可以了。”赛琳娜打开羊皮卷，明亮的光线喷涌而出，“撒旦，这一次，你输定了！” 刺眼的光芒慢慢吞没了黑暗，卫季收回手，大步走到向宁宁身侧。“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他不再关心耳边凄厉的的吼叫，和肆意的风，只是低下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怀中人的身上。 “没，没有。”大约是做了亏心事还被人当场拆穿，向宁宁有些尴尬。她躲开卫季黑漆漆的眼，干笑了两声，“赛琳娜那边没关系吧？我昏迷的时候，那个山羊人做了什么？” “这不重要。”揽着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她的脸紧紧贴在卫季的胸口处，“乖，让我抱一会儿。” “卫先生？”鼻间满是植物碾碎的青气，向宁宁下意识闭上眼，耳畔是卫季稳健的心跳声。 第293章 最终世界:攻略吸血鬼伯爵(完) “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凄厉的尖叫混杂着狂风吵得向宁宁耳膜发出尖锐的鸣叫。 “嘶，好吵。”她皱起眉，想抬手捂住耳朵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卫季牢牢扣住。“小骗子。”扣着手腕的大掌松了松，转而去攻击了她的脸颊，“你果然瞒着我，自己偷偷做了了不得的事。” “比起这个，眼下还是赛琳娜那边更危机一些吧？”向宁宁抬眸，一道狂风从脸侧略过，吹得她面颊生疼，“这要是让撒旦得逞的话，我们的游戏绝对是要失败了。” “这不重要。”话题转移失败，卫季双眸微眯，又将话锋转了回来，“向小姐想来，也没有想通关这个世界吧？”他微微低着头，额间的碎发落在眼角。 “......”一瞬间，向宁宁瞬间共情了那些做了亏心事后一言不发的渣男。“不过没关系。”指尖触碰到一个金属质地的冰凉，“？”她低下头，余光瞥到抹银色。 “向小姐，你应该一直都知道。”卫季微微勾起嘴角，黑漆漆的眼瞳眸光闪动，“我的命，从来都属于你。”他又将银质的匕首向前递了递, “所以, 你不需要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 银质的匕首沉甸甸的, 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我......”两个人的姿势暧昧异常，若非手中还握着个杀人凶器，向宁宁都有种在自家卧室和卫季调情的错觉。 “没关系的，我不怕痛。”含笑的声音落在耳畔,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脖颈, 像猫儿的尾巴似的。“只需要将这个匕首刺进我的心脏......” “不。”周围刺耳的嚎叫似乎减弱了不少，向宁宁如梦初醒，她紧紧握着匕首，向后缩了缩, “卫先生, 我不能杀你。” 黑色的迷雾越来越淡，赛琳娜的阵法起了作用，撒旦被困在阵中动弹不得。“为什么？”东边隐隐露出几道曙光, 天，似乎就要亮了。 “呜......”几缕光照在露台上，胸口忽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向宁宁脸色一白，瞬间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个一干二净。 “啪嗒”，手中的匕首滑落，砸在砖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有杀掉赋予初拥的吸血鬼，衰弱期的吸血鬼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怀中的人似乎正在慢慢变凉，卫季半蹲在地上, 额间的碎发遮住了眉眼。 “来, 来不及了！”阳光像是细细密密的银针，在身体上落下难以忽视的痛觉。向宁宁紧闭着双眼, 她挣扎着想开口, 但嘴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似的，完全失去控制。 “向小姐。”落在一旁的匕首被人捡起, 她听到耳边响起道熟悉的声音, “我一直都甘之如饴。” 银质的匕首刺破血肉, 穿透胸口的痛觉很真实, 卫季唇边溢出声闷哼。 “卫先生......”痛感慢慢消失，向宁宁猛地睁开眼, 她跌跌撞撞地朝卫季走去。“看来，确实有效”卫季脸色惨白, 在阳光下，脆弱的像一个易碎的气泡。 “你......”目光落在插在胸口上的刀，“疼吗？”向宁宁伸出手，却不敢触碰沾着鲜红的刀柄。“疼。”出乎意料，卫季半点没有想逞强的想法。他微微抬起头，语气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宁宁，好疼啊。” “对不起......”阳光越来越盛，对面的人也越来越虚弱。虽说清楚这样做是为了让现实中的卫季更快恢复, 但向宁宁还是升起了些愧疚。 “！”腰间被一只冰凉的手揽住，“不许和我说对不起。”卫季将下巴抵在向宁宁的发顶, “好累，让我抱一会儿。” 清冽的青草气息被血腥味沾染，不知为何, 向宁宁忽然湿了眼眶。 拥抱越来越轻，“男主死亡，任务失败。”耳边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她闭上眼，静静等待传输的开始。 几缕阳光照在城堡上，今天是个大晴天。 “滴，滴滴。”一片无尽的黑暗，也不知过了多久，向宁宁才再度恢复了听觉。“向博士，治疗成功了。”一道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谁？”她仔细回想着，却又得不出个结论。 “先不要打扰她，她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记忆。”又传来一道有些苍老的男声，“好熟悉......”向宁宁想睁眼, 但却像遭遇了鬼压床似的，动弹不得。 “你先去看看卫季先生那边怎么样了？”那道声音继续道, “不出意外的话, 患者应该已经苏醒了。” “苏醒？患者？”熟悉又陌生的词语在脑中不住盘桓, 向宁宁皱起眉, 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说起来，卫季是谁？” 几个熟悉的画面在脑中飞速略过，“向小姐。”一个嘴角含笑的面孔闪过，但速度太快，她甚至来不及捕捉。 “他是谁？”疲倦感慢慢侵袭整个大脑，向宁宁还没来得及想出个结果，就又陷入了昏睡。 vip急诊室--- “卫总，您总算醒了！”一个身穿西装的青年男子急急忙忙地推开门，或许是跑得太急，他脖子上的领带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嗯，醒了。”一头黑发的男人坐在病床上，骨节分明的手上连着许多仪器。 “太好了，齐衡那个老东西肯定想不到，您能这么快恢复。”青年人狠狠地啐了一口，“他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我被困在游戏内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卫季从枕头下摸出个u盘，递到青年人手里，“这是齐衡入侵游戏的代码证据，里面有他们公司的标记。虽然藏得很深，但是只要做过，就会有蛛丝马迹。” “代码！”青年人举着手中的u盘，忽然感觉它似有千斤重，“卫总，我这就去报案。” “嗯，去吧。”床上的男人点点头，俊朗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咔哒”的一声，病房的门被轻轻合上。 “向宁宁......”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卫季靠在枕头上，嘴里念叨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向宁宁？”很奇怪，每次念出这个名字，心中就忽然出现的悸动是因为什么。 赛琳娜番外 “赛琳娜，今天又去采药了？”隔壁的大婶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十字架。 “嗯，收获还不错。”赛琳娜将肩上的竹篮放下，天气转暖，她额间沁出些细密的汗珠。“这个给您，新鲜的鼠尾草，可以祛除邪祟净化磁场。”她从篮子里摸出一抹绿色，递给门口的人。 “哎呦，谢谢你呀。”大婶赶忙接过，“你小心着些，先前听说这城里闹吸血鬼，你最近进森林可要小心着些。” “吸血鬼呀......”许久没有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赛琳娜有些微微失神。“是呀，危险的很。”大婶还以为她是被吸血鬼的传闻吓怕了，又连声安慰道，“不过也别太担心，据说那些吸血鬼已经被人除掉了。” “嗯嗯，婶婶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不知怎的，她心里忽然涌出些复杂的情绪。再没了寒暄的心情，赛琳娜抬脚就回了自己的房子。 “妈妈，我回来了。”她关上门，习惯性地对着壁炉上的照片打了个招呼。“说来也是奇怪，那对吸血鬼情侣就好像凭空出现似的，我完全不记得上辈子有见过他们。”赛琳娜脱去身上的披风，为自己倒上一整杯热茶。 “未来就是由许多微小的变数组成的。”立在桌子上的羊皮卷抖了抖，发出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有一说一，你这个声音听起来......”赛琳娜揉了揉耳朵，像是被这道粗粝的声音伤到了耳膜。“听起来什么？你个小丫头，整日说话不清不楚的。”羊皮卷显然不满意这种含沙射影的说话方式，“这个声音难道不稳重吗？” “有些过分稳重了......”赛琳娜抿了一口薄荷茉莉茶，苦涩芬芳的气息在嘴里蔓延，“感觉像是在和老爷爷说话。” “......”羊皮卷沉默片刻，“那这样呢？你总该满意了吧？”半晌，它换上了个过分少女的声线，“有没有觉得我很可爱？”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赛琳娜勉强控制住自己将茶水喷出去的欲望，“别别别，您还是用先前的声线吧。” “真难伺候。”羊皮卷很满意地看着满脸不忍直视的人，它立在桌子上，得意洋洋地闪着光。“不过，为什么选中我？”赛琳娜靠在椅子上，她想了许久，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变成了拯救世界的主角。 “你注定是会成为拯救多罗城的人，所以，我选择了你。”这句话听起来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废话文学。”赛琳娜叹了口气，显然已经适应了羊皮卷这种似说非说的状态。 “不过，我好像听懂了。”她放下茶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这个世界有一个已经编写好的剧本，对吧？我们就是剧本里的人，做什么选择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已经被规定好的。” “嗯，这样理解也不是不行。”羊皮卷闪了闪，肯定了她的说法。“所以，那一对儿吸血鬼的出现，也是剧本里写好的？”赛琳娜歪着头，莫名觉得这个理论里藏着些bug。 “算也不算。”羊皮卷讳莫如深，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故弄玄虚，“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一直在等的人。” “人？”赛琳娜挑眉，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准确来说，吸血鬼应当是鬼吧？难不成，他们也是人类转生的？” “既然已成往事，又何必追寻结果。”也不知是她猜中了结果，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羊皮卷闪烁了两下，便不愿再答。 “新的任务已开启，今晚去多罗城城门口，解救一名黑发少年。”大约是怕赛琳娜继续刨根问题，许久没有发布任务的羊皮卷立马发布了最新的任务。 “黑发少年？谁呀？”赛琳娜伸手，将桌上的羊皮卷拿起。“重要人物，多罗城未来的城主，可攻略。”一条金色的小字浮现出来，“哈？可攻略？”她揉了揉眼睛，“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这个少年就是将来多罗城的统治者。”羊皮卷还算有耐心，从头开始讲解起来，“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为自己谋一个好出路。” “嘶，不去。”赛琳娜兴致缺缺，她起身，直接躺在床上，“依附男人的未来算什么好出路？你看前教皇的情人，直接被当成了献祭品。”她翘着二郎腿，忍不住咂舌，“倒不如自己采药，活得逍遥自在。” “那只是少数，你看那对吸血鬼，不就甘愿为对方付出生命吗？”羊皮卷一噎，但还是试图据理力争。“我尊重爱情，但我并不想依靠它。”赛琳娜盯着天花板出神，“情感这东西虚无缥缈，靠不住的。” “所以，你不打算去了？”羊皮卷被彻底噎住，半晌，才憋出了句话。 “不去，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出路。”赛琳娜翻了个身，“好了，我打算睡一会儿，你不要吵。”说罢，就把羊皮卷丢在一旁，而后合上了眼。 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谁呀？”赛琳娜睡眼惺忪，她揉了揉眼，起身走在门口。“赛琳娜小姐，是我。”门口传来邻居婶婶的声音，“请问您家有止血药吗？” “啊，有。”见门口是熟人，她赶忙伸手，拉开了木门。“这是？”入目是一个浑身沾满血污的青年男子，赛琳娜被吓了一跳，医生的本能让她赶忙蹲下身，检查起男人的身体。 “我在城门口捡到的，哎呦，这年纪轻轻的，要是不救怕是要没命了。”邻居婶婶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担忧。 “城门口......”赛琳娜无语凝噎，她挣扎了几秒钟，还是放弃了见死不救的想法，“您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为他疗伤。” 说罢，就虚掩房门，几步走到羊皮卷旁。“你高得鬼？”她举起羊皮卷，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不，是命运的安排。”羊皮卷怡然自得，“都说了，你注定是要救他的。” “......”总归是救人要紧，赛琳娜将羊皮卷丢在一旁，几下就配好了止血药剂。“好了，只要能度过今晚，他应当就不会有性命之忧。”多年的从医经验让她三下五除二地包扎了伤口，“您可以带他回去休息了。” 她语速飞快，像是生怕门口的少年清醒过来，与他打上照面。 “？”胳膊忽然被一股大力拉住，赛琳娜低下头，却对上一双黑亮的眼。“妈妈......”少年神志不清，眼神里满是眷恋。 “等一下，不要随便乱认妈啊喂！”心底咯噔一下，她用尽全力，却无法将手抽出来。 “妈妈不要抛弃我......”少年不依不饶，他挣扎着站起身，自顾自地朝房间里走去。 “既然这样，就先让他在你家住一晚吧。”邻居婶婶愣了几秒，“我先回去了，家里的孩子离不开人。等明天，我再来看看他。”说罢，也不顾赛琳娜的阻拦，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哎，不是，我......”赛琳娜站在门口，莫名有种被命运捉弄了的错觉。 重回现实(1) “嗡，嗡。”早上八点，手机里的闹钟准时响起。“已经这个时候了？”床上的人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她坐起身，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今天还要接待两位患者......”向宁宁对着墙发了会儿呆，半晌才找到神志，“起床！” “每日新闻早知道，今日，万众瞩目的真实体感恋爱游戏宣布延期。米勒游戏集团创始人卫季向星创游戏公司总裁齐衡发起了律师函，将持续追究游戏数据盗用，侵犯公共安全等责任......” 电视里播放着今日的早间新闻，“卫季？”向宁宁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是，我患者的名字？” 自从结束游戏舱的治疗后，她的记忆总是模糊不清。脑中忽然闪过一张含笑的脸，“向小姐。”画面消失的太快，向宁宁想要抓住，却根本摸不到影子。 “......烦死了。”她叹了口气，温热的咖啡滚入喉咙，苦甜苦甜的。 “卫总，今儿还得去脑科学研究所复查。”一身格子衬衫的青年男子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这边的工作我先顶着，您老的脑子比较重要。” “啧，没大没小。”卫季披上风衣外套，这几日的治疗让他看起来更加清瘦。“等我几个小时，我很快就回来。”他一把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好嘞，等您。”青年人点点头，注意力全在眼前电脑的程序里。 上午十点，早高峰刚刚结束。路况还算通畅，只半个小时的功夫，卫季的车就已经停在了脑科学研究所的楼下。 “卫先生请稍等，您的主治医师马上就来。”前台接待递过来一杯热茶，他闻了闻，茶里有浓重的洋甘菊的香气。 “安神茶？”卫季端起茶杯，茶的味道并不好，入口带着些怪异的甜腻。“卫先生不喜欢吃甜？”身后响起一串清脆的脚步声，高跟鞋的跟敲击在瓷砖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向博士早。”卫季放下茶杯站起身，不知怎的，方才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耳熟。“卫先生早，昨晚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咖啡的提神效果确实不错，向宁宁一改刚起床时的半死不活，她捧着档案夹，嘴角挂着职业性微笑。 “向小姐平时......不是这样笑的吧？”鬼使神差地，卫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啊？”向宁宁一愣，她抬起头，撞入一对漆黑的眼眸。“向小姐这副神情，平日里倒是很难见。”脑中出现了个模糊的人影，但依旧没能成功捕捉到转瞬即逝的记忆。 “抱歉，是我唐突了。”卫季笑着伸出手，“向博士，请多关照。” “卫先生不必客气……”向宁宁下意识伸出手与对面人十指交握，温暖的大掌有些粗粝，但她竟然有些眷恋这种触感。 “什么呀，向宁宁你清醒一点！难不成你还真想和你的病患发展些什么？职业道德啊喂！”理智及时上线，她慌忙抽回手，嘴角又挂上了疏离的笑意。 “卫先生，这是过去三天里您的脑电波波动情况。需要我为您做一个分析吗？”向宁宁清清嗓，一板一眼地谈起了公事。 “再好不过了。”卫季微微颔首，他轻点桌面，眼神却紧紧黏在对面人的脸上。 “根据数据显示，您的脑电波在第二天的时候形成了剧烈的波动。但峰值却出现在第三天的最后时刻。因此，可以推断出，在治疗过程中，您的潜意识被激活。这才促使您能成功脱离游戏。”向宁宁低着头，全副身心都在手中的数据档案上。 “现在还需要您做一次脑电波检测，以确保您的潜意识足够活跃。”向宁宁放下档案，一抬头就撞进一双黝黑的眼瞳，“额，卫先生意下如何？” “咳，当然可以。”对面的男人猛地收回视线，他点点头，神色如常地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吧。” “好，卫先生这边请。”向宁宁收好档案，一股碾碎的绿植气味忽然冲进鼻腔，“......”她一愣，心里莫名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治疗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拧眉，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半点停顿。 “就是这里，卫先生请进。”诊疗室离会客厅并不远，只需要穿过一道走廊，就到了诊疗室。向宁宁站在门外，试图梳理方才乱做一团的思绪。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打断了她的思绪。“喂您好，脑科学研究所向宁宁。”她接的有些匆忙，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熟练地自报家门。 “向宁宁，你别以为自己离了家族就能彻底和整个向家切断联系。”电话那头的人被这一串介绍气得出离愤怒，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明天晚上七点，市中心华艺酒店有一场宴会，你务必到场。”说罢，也不给向宁宁回话的时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艹！”好脾气瞬间消失，向宁宁捧着手机，眼角抽搐地从嘴里挤出句国骂。她打开通话界面，备注上赫然写着，“向国强”三个大字。 “呸，真晦气。你让我去我就去？”她翻了个白眼，正想将这个电话号码直接拉黑，手机就又闪了闪，蹦出一条新消息。 “不来的话，你的科研基金申请就不会通过。”虽说两人关系一直很是紧绷，但到底是有些血缘关系，向宁宁想做什么都被摸得一清二楚。 “......”她抽了抽嘴角，被这等不讲道理的无理取闹当场气笑了。“咔哒。”诊疗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向博士，检查已经做完了，这个是患者的数据。”屋内的小助理将一张彩色照片递了过来，“多谢。”向宁宁深吸口气，勉强克制住了自己即将暴走的脾气。 “卫先生，您恢复的很不错。”她粗略地看着脑电波频率，整张图看起来同正常人的脑电波没什么两样。“这瓶药记得按时吃，不出一个星期，您就能彻底痊愈了。”她从袋子里摸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药递了过去，“服药过程中会出现多梦的副作用，不必过分担心。” 重回现实(2) 卫季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的自己一会儿变作豪门霸道总裁，一会儿又成了捉妖的道士。“卫先生。”但无论自己怎样变化，梦里都莫名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声音重复地出现在耳畔。 “是谁？” “滴滴，滴滴。”床侧的闹钟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卫季猛地睁开眼，天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卫先生......”他重复着梦中人的话，但无论怎样回忆，都记不起那个人的声线。“该吃药了。”卫季叹了口气，不再继续执着那个近乎转瞬即逝的梦。他抬起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药瓶。 “这就是所谓的药物副作用吧。”茶杯里的水有些凉了，卫季微微蹙眉，翻身起了床。 “商业晚宴？”他打开邮箱，一张电子邀请函映入眼帘。“晚上七点，华艺酒店？”卫季飞快地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商业洽谈？这个时候......” 脑中大致有了个猜想，他停顿片刻，拨通了法务部的电话。 天色有些阴沉，“阴天......”向宁宁推开房门，空气有些潮湿，整个城市正在酝酿一场大雨。“唉。”她叹了口气，将大衣又拉紧了些，“今晚的晚宴，不出意外的话，又是个相亲宴。”越想越头疼，“真是倒了大霉，早知道就不接那通电话了。” 高峰期的路况并不好，车开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走完了十分钟的车程。“今天还要接待一位患者，呼，清醒一点！”向宁宁拉开车门，她拍拍脸，将困倦和麻木赶走。昨晚貌似没有睡好，梦里满是乱七八糟的剧情。 “向博士，早上好。”前台接待医师朝门口的人招招手，“半小时后有一位胡先生的预约，最里面的诊疗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多谢。”向宁宁点点头，嘴角下意识勾起个弧度。 “噢？博士今天心情很好？”前台的接待医师却露出一副大为震撼的模样，她探出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向宁宁的脸，“平时都垮着一张脸，一副标准的社畜模样......今天竟然这么有亲和力？” “额，大概是卫季学的吧。”她没怎么思考，一个答案就脱口而出。“卫，卫季？是向博士上一个患者？”前台接待医师一愣，“您和他很熟？”脸上满是问号。 “......倒也算不上。”话刚出口，向宁宁也有些发懵。她想了半天，也没搞懂这句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我先上去了，还得准备一下病例。”左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向宁宁干脆放弃。她甩甩头，大步走上了电梯。 “和患者恋爱......不应该吧，向博士这么专业。”前台接待医师眨巴着眼睛，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叮。”电梯停在了一楼，她抬脚踏进门内。“咔哒”，电梯门缓缓闭合，倒映出向宁宁睡眠不足的脸。“卫季......”她盯着自己的黑眼圈发呆，脑中不自觉地出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卫季？” 发呆的时间有些久了，又是“叮”的一声，电梯已然到了顶楼。“为什么总是在想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叫回了向宁宁还在游离的神志，“莫名其妙。”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大步走出了电梯门。 上午十点。 卫季理了理脖子上的领带，面上是遮不住的疲色。收到律师函后，齐衡那边果然立刻做了行动。公关部和法务部都需要一个明确的指导，游戏开发部又需要检修bug，只一上午的时间他就已经有种分身乏术的感觉。 “卫先生这么从容不迫的人，也有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不知为何，他脑中又闪过那道熟悉的声音。“？”卫季脚步一顿，习惯性挂在嘴角的弧度收了收。“是谁？”他皱起眉，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症。 无人应答。脑中的声音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这也是，药物的副作用？”卫季皱起眉，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解答他心中越滚越大的疑惑，“或许，我应该预约一个明日的复诊。”他按了按额角，有些头疼。 太阳西沉，立交桥上再度挤满了下班回家的车。“滴滴。”焦急回家的司机是不是按响汽车的喇叭，让本就嘈杂的立交桥更加聒噪。 “......好吵。”被迫参加相亲宴本就心情烦躁，向宁宁皱着眉摇上了车窗，窗户的隔音效果还不错，直接将桥上的杂音隔绝在了外面。她随手按开车载广播，一道温柔的男声瞬间充斥了车厢。 “你给予我深蓝色的回忆，用独特的频率吸引爱情......” 正要离开音响按钮的手顿在空中，脑中像幻灯片似的飞快闪过几个画面。“向小姐，不练好的话，就不能休息哦。”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逆着光，声音里充斥着温柔的笑意。 “你给予我深蓝色的回忆......”画面一转，她瞥见一双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眼前的歌词本上。 “滴滴！” “滴滴！” 一瞬间的失神，向宁宁连前面的车开始移动都没有发现。“嘶，怎么搞得......这也是后遗症？”她慌忙拉下手刹，车子抖了两下，向前缓缓移动。她咬着嘴唇，这才把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神志揪了回来。 市中心人口密集，“这车也太难停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藏在角落里的车位，向宁宁骂骂咧咧地拉开车门，“向国强那个老东西，小时候不管我，现在倒是过了一把当爸爸的瘾了。”她狠狠地关上车门，披着白大褂就走进了华艺酒店。 “小姐，不好意思，这里正在举办晚宴。”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向宁宁抬头，看见个笑意委婉的侍者。 “噢，好的，我这就走。”正中下怀，向宁宁点点头，抬脚就要走。“她是晚宴应邀的客人。”严肃又古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逃离现场的脚步一顿，右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重回现实(3) “啊，不好意思，原来是向先生的客人。”侍者慌忙弯腰赔罪，他低着头，面上有些惶恐。 “不怪你，没有人会穿成这样来参加晚宴。”身穿西装的男人嫌弃地瞥了眼一身白大褂的向宁宁，“怎么工作几年就连最基础的社交礼仪都记不得了？” 向国强这番发言爹味儿太重，向宁宁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没时间。”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吵起来，只能强压怼人的火气，“不是要参加晚宴吗？那就别磨磨蹭蹭的了。”说罢，也不管身后中年男人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抬腿就进了门。 “向宁宁，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身后传来向国强喋喋不休的唠叨声，“我告诉你，你的科研基金还要依靠向氏集团的支撑。不好好配合的话......” “就小心我断了你的科研资金。”这些话说了太多遍，向宁宁有种耳朵被磨出茧子的错觉。她揉了揉耳朵，顺口接过了向国强的话茬，“我这不是来了吗？再者说来，我们的科研成果也是你们集团盈利的摇钱树。我就不信，你们的股东会放弃这么好的发财机会。” 宴会厅内的人少了许多，向宁宁收住脚步，冷眼看着身后唠唠叨叨的男人，“不过，看在您是我爸的面子上，我还是来了。”她眯起眼，声音带了些冷意，“您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你！”也不知向宁宁身上这种气势是从何而来，一瞬间，向国强竟有种自己正在与某个商界大佬谈判的错觉。 “马上就要进去了，您一定不希望向家父女不和这种流言蜚语传得到处都是吧？”她单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语气拽得像街边的小混混。 虽说向宁宁从来不听他的话，但这种不可一世的态度还是气得他一口气梗在喉头，“你！”他颤抖着手指，想要上手教训一下这个不孝女。但奈何现在的场景并不适合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才堪堪忍住了自己的怒气。 “请。”站在门口的侍者拉开宴会厅的门，纷杂的人声和背景音乐随着大门的敞开，越来越清晰。 “待会儿给我好好表现，不许掉链子。”向国强强压怒气，低声警告身边这个不受控制的人。“知道了。”向宁宁敷衍地应下，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几步就缩进了宴会厅的最角落。 “向总，久仰久仰。”还没等向国强发作，一位身穿西装的男人就拦住了他的去路。“啊，陆总，好久不见啊。”他无奈，只得瞧着角落里的人独自怡然自得。 “也不知道这次见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向宁宁举着香槟，依靠在宴会厅的柱子上。头顶的灯光照进酒里，氤氲出几个温柔的光圈。 她盯着香槟，有些出神。自从妈妈去世后，自己就被这个自称是父亲的人接回了向家。彼时的她年纪太小，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都要仰仗这个陌生的男人。 “总归是为我付了学费，也没有强迫我做太多无理的事。”她叹了口气，“见个人就见个人吧，总归也有法子让他们知难而退。” “你就是向伯伯的女儿，向宁宁小姐？”耳边忽然传来个倨傲的男声，“呃......?”向宁宁收回思绪，错愕抬头，“您是？” 眼前站着个身材笔挺的青年人，他脱去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丝质的的衬衫。“我叫顾文清，向伯伯没有同你介绍过我？”他挑起一侧的眉毛，面上似是带着些不可置信。 “傲慢自大，嗯，应该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向宁宁飞快地扫了一眼男人的脸，很快就在心里下了定论。“来得有些急，大约是还没来得及说。”她礼貌地弯起嘴角，好脾气地对着对面的男人笑了笑。 “也罢，向小姐刚入这个社交圈，不清楚也是正常。”顾文清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双人沙发，“向小姐，我们去那边聊聊？” 这话虽是个问句，但很显然，他并没有给向宁宁否定的选项。“......”向宁宁忽然一愣，脑中不自觉地闪过一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卫季？”她下意识开口，却说出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向小姐？”不远处的男人开口，叫回了她发散的神志。“啊，这就来。”她甩甩头，将脑海里莫名其妙的画面甩了出去。 “向小姐的工作一定很忙吧？”顾文清依靠在沙发靠背上，漫不经心地开口。“还好，顾先生的工作应该更忙一些。”向宁宁谦逊地笑了笑，这种场面话她都不用思考，就能脱口而出。 “连参加晚宴都没来得及换衣服，想来工作也不怎么轻松。”顾文清语气轻飘飘的，但不知怎的，向宁宁越听越觉得别扭。 “往后我们结婚，还是希望向小姐能多多照顾下家庭。”还没等她出言反对，就听对面的人继续道，“我养得起你，所以，向小姐不必让自己太过辛苦。” “哈？”硬了，拳头硬了。向宁宁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还能再现代文明社会听到。她眯起眼，朝对面的人确认道，“顾先生是什么意思？” “噢？向伯伯没告诉你吗？顾家和向家联姻，我不排斥这件事，但对伴侣还是有一定的要求的。”顾文清撑着下巴，棕黑色的瞳孔倒映着向宁宁强撑微笑的脸。 “联姻？”向宁宁抽了抽嘴角，“还希望我放弃工作？顾先生是这个意思吧？”她舔了舔后槽牙，火气直直冲上脑门。 “嗯，我很满意你，我们会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顾文清自信满满，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被拒绝的可能。 “天杀的向国强，把我骗过来就是干这事......”向宁宁深吸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不好意思顾先生，我不满意你。”她抬眸，眼中满是疏离，“况且，我对组建什么美满的家庭不感兴趣。大概率上，我会不婚不育。” 重回现实(4) “呵，向小姐不愧是搞科研的人。”顾文清挑起一侧的眉毛，一副并没有将向宁宁的话放在心里的模样，“虽说现在的舆论确实倾向女性自立自强，但是，你真觉得作为一个女性，你真的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吗？” “顾先生，大清已经亡了许多年。”翻白眼的冲动太难压抑，向宁宁垮下了嘴角，“难不成您的大脑是什么出土文物？竟然还能在21世纪保留着这种带着年代感的想法。” “能言善辩是一种能力，不过，女性还是要乖顺点好。”顾文清摆弄着袖扣，清秀的眉眼里满是漫不经心，“毕竟，对一个家族来说，一个女性嫁的好才是最有价值的不是？” “在生物学上，雄性确实更关注繁殖这件事。”向宁宁随意地挑了挑眉，“所以，我很理解顾先生会有这种想法。”她声音轻柔，但字字句句都在嘲讽，“生物本能确实很难控制。” “向小姐，得罪了顾家，你绝不会好过。”顾文清皱起眉头，本就有些阴沉的脸看起来又黑了几度，“我猜，向伯伯对你这番表现，一定算不上满意。” “向博士当然不需要介意无关紧要的人的评价。”身后响起一串稳重的脚步声，向宁宁循着声音转过头，看见一个笔挺的身影，“另外，我代表卫家，永远支持向小姐的决定。” “卫，卫季？”身后的人的出现，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不知怎么回事，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向宁宁竟然意外的心安。 “卫先生，您也出席了这个宴会？”她转过头，脸颊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不少。 “嗯，应齐衡的邀约。”卫季向前走了两步，自顾自地插在两人中间，挨着向宁宁坐下，“顾先生不介意我加入你们吧？”双人沙发坐三个人多少还是有些空间狭小，卫季却丝毫不介意，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脚，气势瞬间压过了一旁的顾文清。 “抱歉卫季先生，我和向小姐在聊一些私事。”卫家的名头太盛，顾文清只好强压火气，礼貌地暗示这个完全不顾氛围的人，“或许，并不适合第三方加入的。” “我倒是觉得，卫先生来做个评判也很好。”向宁宁拆台第一名，不等卫季回答，她就自顾自地借过话茬，“卫先生也是男性，或许，我们也该听听其它男性对于婚姻的看法。”她撑着下巴，挑衅似的看向沙发一侧的人。 “嗯，我很愿意加入这个谈话。”卫季点点头，他微微向前倾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们……”顾问清咬紧了后槽牙，心中情绪翻滚，却又不敢有半点显露。“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抱歉，我先走了。”他深吸口气，勉强挂起个还算体面的微笑，“向小姐，我们下次再聊。”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科研人员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所以，顾先生还是不要随便叨扰人家。”向宁宁的阴阳怪气还没说出口，耳边就响起卫季微凉的声音，“做人还是要识趣的，你说对吧，顾先生？” 这话针对性极强，向宁宁清楚的瞧见顾文清面上神色变换。“……”他眯起眼，转身就走进了宴会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啧，这掉头就走的架势，到有些像闹脾气的熊孩子。”卫季摸了摸下巴，杀人诛心。 “确实很像。”向宁宁望着那道气冲冲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嘴角，“多谢卫先生解围。” “不必客气，我相信即便没有我，向小姐也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顾问清走后，沙发的空间宽敞不少。但卫季完全没有向一旁挪动的欲望，他倚在沙发靠背上，神情自若。 “嘶，怎么好好的人，说出的话就好像没开化的动物似的。真是，白瞎那张脸了。”说来也是奇怪，不怎么喜欢肢体接触的向宁宁倒也不排斥身边人的接触。她收回视线，忍不住轻声感叹。 “你觉得他，好看？”耳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句话里隐隐含了些威胁。 应该是错觉吧。向宁宁直接忽视这个莫名其妙的感觉，她眯起眼，回忆着顾文清的长相，“额，客观来说，顾先生长得还算可以吧？皮肤很白，眉毛形状也不错，最主要的是看身材，他应该有健身的习惯。” “所以，向小姐喜欢健身的男性？”卫季压低了嗓音，漆黑的眸子里翻滚着压抑的侵略性，“还是说，向小姐对刚刚那位顾先生有意思？” “啊？”这个话题的转换思路向宁宁一时间没能跟上，她眨巴着眼睛，有一瞬间的怔愣。 “或许是我耽误了向小姐的缘分，很抱歉。”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卫季面上的神色又冷了几分，嘴里的话也夹枪带棒了起来。 “卫先生，作为一个正常女性，我喜欢顾先生的概率应当无线趋近于零。”向宁宁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我和卫先生非亲非故，您为何这般挂念我的情感生活？”她歪着头，似乎在等卫季的解释。 “大约是，看到向小姐就有些亲切吧。”卫季勾起嘴角，面上挂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轻叩着沙发，深沉的目光落在向宁宁的唇畔，“不知道向小姐对我，有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确实有些，熟悉……”向宁宁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心中涌起种想靠近身边人的冲动。 “咳，或许是治疗的后遗症吧。”职业道德瞬间战胜了心中的冲动，她清了清嗓，正色道，“卫先生不必因此过分担忧，兴许过些时日，这个莫名其妙的感觉就会消失。” “消失？”也不知这句话究竟哪里触碰到了身边人的敏感点，卫季勾起嘴角，眸光微动，“向小姐是想，彻底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除去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我们还有其他的关系吗？”向宁宁挑眉，平淡地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重回现实(5) 沉默，长久的安静。大抵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太安静了些，向宁宁忽然觉得，周遭的人群有些吵闹。 “向宁宁，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缩在角落里躲清闲的！”隐隐压抑着怒气的男声打破了两人的僵局，这个语气太熟悉，她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定然是她的怨种爹。 “也算不上清闲。”向宁宁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过头，“介绍一下，这是卫季，额......想来你应该也认识。”气氛忽然有些微妙，她莫名有种带男朋友见家长的局促感。越想越尴尬，向宁宁声音越来越小，而后便干脆闭了嘴。 “向先生您好，我是卫季，最近在开发一款游戏。”卫季主动伸出手，他弯起嘴角，自我介绍也是低调的不行。 “卫季？”向国强收起面上的表情，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足足高了自己一头的年轻人，“你是，卫家的小儿子，卫季？” “嗯，最近在开发一款游戏。”卫季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向博士对这个游戏的开发做出了很多贡献，我非常感激。”他刻意避开了与卫家的关系，目光落在一旁身穿白大褂的人身上。 “分内的事罢了。”向宁宁很满意地看着向国强阴晴不定的脸，顺口接过卫季的话茬，“期待与卫先生的再次合作。” “向先生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卫季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中年男人，“现在也不是什么封建社会，向小姐的价值定然会超过家族联姻的。”他微微眯起眼，明明年纪只是向国强的一半，但周身的气势却丝毫不输，“向先生，您说对吧？” 也没等对面人的回复，卫季笑着朝向宁宁点了点头，“向博士我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额，再见？”向宁宁一愣，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同卫季有了再见面的约定，但到底是个公共场合，她还是很给面子地接过卫季的话茬。 “你同这个卫家的小儿子很熟？”待那道黑色西装的背影消失不见，向国强这才阴沉着脸转过头，冷声问着身边的人，“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起？” “算不上熟稔，只能说是工作认识吧。”向宁宁耸耸肩，自顾自地又坐回到沙发上，“您要不也坐下歇歇？这一晚上到处走来走去，倒也是不嫌累。” “向宁宁，你别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见她缩在沙发一角，满脸的无所谓，向国强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和顾文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刚刚黑着脸来找我，说向家的女儿他担待不起。”男人大约是越想越气，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你究竟做了什么？” “啧，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告家长......”向宁宁叹了口气，嘴里嘟嘟囔囔的，“倒是也不嫌丢人。” “向宁宁！”吐槽的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好全部落入向国强的耳朵里。他皱起眉，不悦地看着沙发上的人。“哎呦，行行行。我也没说啥，就是发现这个顾公子有当老祖宗的潜力。”向宁宁叹了口气，随意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脖颈，“那思维想法，好像考古学家从地里新鲜挖掘出来似的。” “你！”向国强被这几句话气得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他立刻沉下脸，“向宁宁，现在立刻去找顾文清道歉。你这说得都是些什么话？我不是带你来宴会上结仇的！” “您当然不是来叫我结仇的。”好脾气彻底告罄，向宁宁收起面上调侃的神色，她转过头嘴角紧抿，“您是叫我来联姻的，对吧？为了向家生意，把一个从不同自己亲近的女儿送出去也是个只赚不亏的买卖。” 她直直看着向国强的眼，半点也没有退缩。“向宁宁，你在说什么胡话！”头发有些白了的中年男人本就阴沉的脸瞬间胀红，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女孩子家家的，最稳妥的归宿不就是嫁人生子吗？顾家哪里不好？家里的地位与我们相配，顾家公子的长相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打断您一下，我觉得他长得没有卫季好看。”脑中飞快闪过二人的长相，几乎不怎么需要犹豫，向宁宁就立刻得出了比较结果。 “卫家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搭上关系的吗？”向国强的持续性施法被打断，他一噎，好半天才再度找回自己的思路，“再说，向家和顾家有一定的商业往来，这样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在商场上讲感情，也不知道您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真是目的终于暴露，向宁宁也懒得再演。她直接翻了个白眼，不留情面地怼了回去，“左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同您摊牌好了。”她将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张蓝色的储蓄卡，“这里面有一百万，是我这些年工作存下的钱。”向宁宁将卡丢在向国强身上，“给您，就当是还您这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哦，多出的就当利息好了。” 她站起身，眉眼里看不出半点感情，“向先生，多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往后，您还是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好了。”说完，也不管向国强的反应，径直就朝着宴会厅的出口走去。 “向宁宁，你给我回来！”身后的人也顾不上什么社交场合要保持得体之类的面子工程，他提高声音，试图靠音量叫回去意已决的人，“现在回头，我还能勉强原谅你。” “不必了，您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和顾家解释。”向宁宁挥了挥手，脚下的步子半点不慢。大门缓缓关闭，将宴会厅的喧闹尽数隔绝。 “呜呜呜，这可是一百万啊，我的全部家产啊......”终于远离人群，她长舒了口气，悲从中来，“没钱了没钱了，早知道自己留个十万二十万好了。”越想越惨，向宁宁靠在宴会厅外的柱子上自暴自弃。 重回现实(6) “卫先生，齐衡先生已经在房间等候您多时了。”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拦住卫季的去路，他恭恭敬敬地俯下身，但伸出的胳膊却还是暴露了他半强迫的目的。 “看样子，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卫季随意挑了下眉，嘴角噙着抹冷笑，“带路吧。” “卫先生请。”这般配合的态度让对面的男人松了口气，他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齐衡先生，人带到了。”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大约走了两分钟，西装男才在一道门前停住了脚步。 “进。”门内传来有些微哑的声音，这声音太熟悉，卫季不受控制地皱起了眉。“二叔，找我什么事？”他拉开门，眉眼间的厌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上看不清情绪的笑意。 “小季啊，你刚刚出生的时候，只是一个那么小的婴儿。”齐衡坐在椅子上，他转过身，沙哑的嗓音听着有些刺耳，“现在已经......”他抬起头，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卫季，有些浑浊的眼神看得让人浑身难受，“生命，还真是一场奇迹啊。” “二叔，我猜您一定不是找我聊人生理想的吧。”卫季抿起唇，冷声打断了齐衡的情感表演，“有事情的话，不妨直接开口？” “直接，非常直接。”椅子上的人忽然咧开了嘴，喉咙间发出有些难听的干笑声。他点点头，猛地起身，“小季啊，尽管你顶着个卫家的姓氏，但你真觉得......就凭你和你手里的小公司，能轻易打败我？” “二叔，我从来没有想过打败任何人。”卫季眯起眼，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我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自身的生命安全罢了。” 这话说得直白，齐衡瞬间收起面上虚伪的笑意。他上前几步，浑浊的眼珠对上卫季漆黑的眼底，“噢？你觉得我会杀你？” “二叔何出此言？”卫季冷笑一声，他将右手插进口袋，指尖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罐，“难不成，还真是二叔干得？” “想诈我？可以可以，小季果然长大了。”齐衡沉默片刻，忽然笑出了声，“很有趣的猜测，但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所以二叔是因为心虚，才刻意找我聊这件事的？”齐衡身上有很浓重的古龙水味，卫季皱起眉，嫌恶地向后挪了挪。 “不，是要求你扯回对我们公司的诉讼。”齐衡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手中的股份赠与你一半。” “噢？这么大手笔？”铁公鸡齐衡能开出这样的条件，确实是让卫季开了眼。他挑眉，眼中满是兴味，“二叔不是不担心，我能找到证据吗？” “都是自家人，何必伤了和气？”齐衡吐了个烟圈，丝毫不为自己的龌龊被戳穿而感到羞赫，“不如手下二叔的一点心意，也帮二叔解决这个麻烦？” “嗯，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提议。”卫季点点头，又将手中的金属罐子捏紧了些，“不过，我这个人天生不听劝。抱歉二叔，下次法庭上见。”说罢，他上前了两步，左手按住了门把手。 “真是个不理智的选择。”齐衡很可惜地耸耸肩，他拍了拍手，屋内立刻冲出了三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把他抓回去，什么时候肯签了这个撤诉协议，什么时候放他走。” “是！” 还没等三个人扑过来，一道气味辛辣的雾气就在空中散开。“咳咳咳！”胡椒粉和辣椒素的混合物果然不是吃素的，屋内的几人瞬间停住脚步，咳嗽和痛呼接连出现。 “抱歉，失陪了。”卫季戴着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护目镜和口罩，他朝屋内的人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 夜晚的风有些凉，“嘶，我车分明是停在这附近了，怎么会找不见呢？”向宁宁裹紧身上的外套，在一片夜色中寻找着自己不怎么起眼的车。 “e17，e18......”脑子果然是个好东西，但很可惜，现在的她并没有。“不是，我车呢？那么大一个车呢？”向宁宁低着头，仔细辨认着地上的标志，“咦？不对，我好像没有停在e区。”好半天，记忆才尽数回笼，“嘶，这脑子怎么回事。” 她直起身，正想朝停车场的另一侧走，口鼻就被一只大掌捂住。“别出声，跟我走。”鼻间满是碾碎的绿植气息，“卫季？”声音熟悉又陌生，这个名字还是下意识般地从向宁宁嘴里冒了出来。 “是我。”卫季的力气很大，她被裹挟着拉进了停车场的转角。“不知可否劳烦向小姐，载我一程。”他松开手，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你在宴会里，健身了？”向宁宁皱起眉，眼中满是狐疑，“卫先生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 “经历了一场追逐战，严格来说，也算是健身吧。”他勾起嘴角，檐上的灯落在黑眸中，亮起点点星光。 “追逐战？”向宁宁一愣，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宴会上，还有票这种项目？”话刚问出口，身后就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小心！”鼻尖撞进卫季的胸口，大约是有肌肉的缘故，向宁宁被撞得有些疼。头顶传来“咚”的一声，而后便是一声闷哼。 “你没事吧！”她慌忙抬起头，对上个凶神恶煞的肌肉壮汉。“啧，就这点能力？”卫季按着头顶，嘴角却露出个极为挑衅的笑，“吃点辣椒粉吧！” 他一把按住向宁宁的后脑勺，一股烟从金属瓶子里冒了出来，肌肉壮汉立刻发出声惨叫。“我的车停在b10，快走！”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果然能激发人类的潜能，向宁宁瞬间想起了车位的位置。 “走！”卫季当机立断，他拉着向宁宁，几步跑进了夜色中。 “呼，卫先生，您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向宁宁终于松了口气。她摇下车窗，让窗外的风顺着窗户钻进来。 重回现实(7) 没有应答，只能偶尔听到车轮碾过高架桥的声音。“不过也是奇怪，据说这次宴会的举办人是齐衡，卫先生同他不是有些过节吗？又怎么会专程参加他举办的宴会。”向宁宁轻踩油门，窗外的景色飞快略过。 依旧没有应答，车内安静地仿佛只有她一个人似的。“哎？卫先生你……”向宁宁抬头看了眼车内的后视镜，抱怨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 “哎？人呢？”后视镜空空荡荡的，看不到人影。“靠，难不成还是什么灵异事件？”，向宁宁强忍着当场踩刹车的冲动，快速驶高架桥。 “卫先生？卫季？”车子在桥下停住，她解开安全带，飞快转头，“能听到我说话吗？” 车后座的人半躺在座椅上，双眸紧闭，显然已经陷入昏迷。方才大约是角度问题，向宁宁才没有从后视镜里瞧见人影。 “果然是昏过去了......”心里早就隐隐有了猜测，她拉开车门，冰凉的空气钻进了车内。“横滨桥，这里离研究所倒是不远。”向宁宁小心翼翼地护着卫季的头，将人固定在座椅上，“嘶，今等你醒了，我得狠狠敲诈一笔加班费。” 咔哒一声，安全带轻轻扣上，黑色的车隐没于夜色中。 卫季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被困在一片漆黑的虚无。“玩家已就位，游戏即将开始。”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兀的响起了一声冰冷的电子音。 “游戏，玩家......”他总觉得这些词语有些耳熟，却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究竟在哪里听到过。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周围的场景就扭曲了两下，黑色慢慢淡出了视野。 只一会儿的功夫，“杀了她，你就能成功脱离无尽的黑暗。”一道声音在脑中回旋，卫季按了按太阳穴，却完全没办法将这道声音赶出脑海。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的主人步履匆匆，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黑暗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杀了她......”卫季不受控制地伸出手，一柄银质匕首突兀地出现在手中。他没有太多犹豫，冰凉的刀刃就已经刺破了胸膛。 “滴，滴滴。”研究所内安安静静的，只能偶尔听到仪器运作传来的声音。“指标还算稳定，脑部也没有水肿或是阴影，但怎么还是不醒呢......”向宁宁对着光打量着手中的片子，卫季的指标没有任何问题，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床上的人依旧紧闭着双眼。 “难不成，不是大脑的问题？”她有些怀疑人生，又把手中的报告看了两遍，“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后脑勺被砸后陷入的昏迷，一定是脑部的问题......” 时针慢悠悠地转了几圈，赫然落在了三上。“呼吸稳定，心电图也没什么问题。”睡意慢慢袭来，向宁宁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或许是我的能力不够？那不如等督导来再检查下片子吧。”她扯来一张办公椅，缓缓合上了眼。 一夜无梦。 几缕光顺着窗子侧面照进屋内，床上的男人眼睫微动，半晌，睁开了眼。 “嗯？”向宁宁似有所感，她揉了揉眼，就和床上人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卫先生醒了？”生理本能尚未恢复完全，但多年的职业病还是让她条件反射地戴上医生面具。 “嗯，早安向小姐。”床上的人发丝微乱，额间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卫季的眉眼。“额，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或许是错觉，她莫名觉得眼前人的气质似乎一夜之间变了许多。 “自然是没有，向小姐的医术向来让人信服。”卫季掀开被子，身上的衬衫被压得皱皱巴巴的。“没有就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卫先生最好还是等督导来后再接受一次检查。”睡意渐渐消退，向宁宁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抬头望向墙上的表，“早上七点......卫先生醒得倒是蛮早。” “大约是想起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所以，就迫不及待的醒过来了。”手腕被人猝不及防地捏住，“？”她一惊，却没有直接将手抽离。 “抱歉，是我唐突了。”还没等向宁宁反抗，手腕处的温度就慢慢抽离，“向小姐，不知您今天是否有时间？”卫季收回手，嘴角噙着笑，仿佛方才的的举动并不是他本人做的一般。 “啊？”摸不到头脑的举动又增加了，“卫先生，您确定您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吗？”向宁宁越看眼前的人越觉得诡异，“很多患者在头部受到重击后，都会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症状。这很正常，您不必羞于启齿。” “......啧。”床上的人沉默半晌，嘴里挤出了个意义不明的感叹，“向小姐的专业技能，果然很值得信赖。” “不过，我并不觉得是生理机能上产生的问题。”卫季忽然起身，在向宁宁身边站定，“反倒更像是一种，心病。”他声音极轻，又站得极近。温热的吐息轻轻落在耳畔，若有若无，像是一对钩子，勾得她心痒。 “心理疾病的话......我们研究所也确实提供这种服务。”向宁宁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不知卫先生，需要吗？” “解铃还需系铃人。”卫季仿佛是十级哑谜爱好者，一开口就是让人云里雾里的话，“向小姐，或许您就能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他又上前一步，再次强迫性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额......虽说我也考了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认证，但是实操案例并不算多。”话里的暧昧向宁宁听得真切，她干笑了两声，墙试图将两人之间的谈话氛围拉扯回正常状态，“个人建议，卫先生不如尝试与我的督导进行一对一的交流？” “但是，我只想要你。” 诊疗室的房间并不算大，向宁宁退无可退，终于还是被逼到了墙角。“卫先生，这算是职场骚扰吧？”她冷下脸，声音也严肃了几分，“或许，我并不适合继续做您的主治医师了。” 重回现实(8) “什么骚扰？”门口传来道跃跃欲试想吃瓜的声音，“......督导......”向宁宁叹了口气，慌忙拉开和卫季之间的距离，“您今天上班倒是挺早啊。” “那是自然，毕竟......”门口年过半百的老人颇为暧昧地打量着眼前神色不自然的向宁宁，“一大早就收到了学生的求助信息，我总不好做事不管吧。” “对不起，我的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向宁宁立刻开口，打断了督导刻意打趣的话，“不过您今早怕是要白跑一趟了，毕竟，这位先生看起来并没什么大碍了。” “向小姐就这么急着将我推出去？”卫季双手环胸，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研究所断没有将病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吧？” “这倒是，医者以人为本。”督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丝毫不顾一旁的向宁宁疯狂抽搐的眼角。“既然如此，向博士，您继续治疗吧。”他砸吧了下嘴，转身就欲走。 “......督导，我有事同你讲。”向宁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督导的衣袖，快步冲出了病房。“督导，不是您说得不可以在治疗过程中与患者产生过密的接触吗？”她随手关上病房的门，“先说好，我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您可别给我牵红线。” “牵红线？”督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神情紧张的人，“我倒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这么紧张，难道是和这个年轻人有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向宁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您老的想象力有些过分丰富了。” “既然没什么，就好好治疗吧。”督导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可是个大客户，加油吧。”说罢，也不管身后人满脸的脏话，就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办公室走去。 “我真是谢谢您的鼓励啊......”额角乱跳，向宁宁对着病房的门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总不能真把他晾在一边不管。”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咔哒。”还没等她做好完全的心理建设，病房的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额？”向宁宁错愕抬头，与一双黑亮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抱歉向小姐，方才确实是我唐突了。”眼睛的主人态度诚恳，全然看不出方才在房间里无限猖狂的模样。 卫季俯下身，距离太近，向宁宁甚至能感受到他若有若无的鼻息。“那么就拜托卫先生向后退一步了。”她木着脸，“您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改过自新的样子。” “好吧。”卫季颇为遗憾地向后退了一步，他斜倚在门旁，“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向小姐不考虑奖励一下我？” “卫先生，您今年贵庚？”向宁宁抽了抽嘴角，吐槽的话就先大脑一步从嘴里冒了出来，“怎么还用上这种撒娇的手段了？” “那么，向小姐愿意接受我的撒娇吗？”卫季丝毫没有羞赫之意，他双手环胸，轻挑起一侧眉尾，“看在我是你的病人的份上。” “抱歉，我不是幼师。”向宁宁木着一张脸，“既然您执意要继续治疗，那就和我一起去做个脑部ct吧。”她从口袋里摸出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走吧，卫先生这边请。” “啧。”身后传来声意义不明的咂舌，向宁宁干脆佯装自己失聪，将这道声音无视个彻彻底底。 “图像上没有异常，卫先生，您需要的只是多多休息。”时间还早，专门做ct的研究员还没有来上班。向宁宁只好举着片子，自力更生。 “但我，梦到了很多奇怪的片段。”卫季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眼瞳深不可测，“这个梦，并不像是我的凭空臆想。” “嗯？你梦到了什么？”向宁宁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梦境一定程度上能够反应患者本身的心理状态，她收起手中的片子，将视线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一片漆黑的环境，还有你。”卫季微微抬眸，“你是我的女主角。” “......哈？”虽说患者的梦大多千奇百怪，但成为梦里的主角，向宁宁心情还是有些微妙，“您继续。”她扬起眉毛，示意卫季继续讲下去。 “我分不清梦中的世界是我的幻想，还是现实。”卫季按了按眉心，似是有些头疼，“但那些场景又异常熟悉，就像是......”他忽然顿住，英挺的长眉拧成一团，“游戏里的场景。” “游戏？等一下，你是说......”向宁宁眼角一跳，她推了推鼻间的眼镜，“卫先生，您梦里的场景，有可能是短暂失忆后留下的记忆碎片。” “是的，但我不确定在这个游戏里，我究竟是什么身份。”对面的人倚在座椅靠背上，额间的碎发散落，露出有些疲倦的眉眼，“我似乎，杀了你。” “杀了我？”不知为何，向宁宁脑中猛地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像是一把银色的匕首。但画面略过的太快，她没能准确地辨认出形状。 “对，还不止一次。”卫季又皱起眉，“周围的环境也都各不相同，有现代也有古代......”他低声呢喃着，梦境的片段并不连贯，但向宁宁还是听出了些许熟悉感。 “只是后来，我们......”他忽然仰起头，黑眸里滚动着压抑不住的情愫，“似乎变成了最密不可分的人。” “......”卫季梦中的剧情逐渐匪夷所思，向宁宁抿起嘴，不知该作何反应。“向小姐，你愿意同我再进入一次游戏世界吗？”还没等她彻底理清楚脑中乱作一团的想法，视线内就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你愿意......”脑中又闪过个过分熟悉的画面，她下意识伸出手，与卫季温热的手掌相和。 “谢谢。” 手忽然被大掌包裹，向宁宁这才回过神。“事不宜迟，那就劳烦向小姐随我跑一趟了。”十指相扣，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但很显然卫季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怎么了？”大约是她凝视的时间太久了些，卫季终于意识到了些许异常。 “卫先生，有没有种可能，你松开我的手我也能同你一起走。”向宁宁瞄了眼两人相扣的十指，“现在这样，多少有些不像话吧。” 重回现实(9) 早晨九点，最高人民法院。 “卫总今天不来现场吗？”法务部负责人拉开车门，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说是要来，但一直没回消息......”特助又看了一眼手机，面上有些为难，“按照卫总的工作狂脾气，凌晨都会回消息的，难不成齐衡真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开庭时间要到了，卫总不来也没关系，我们的准备足够有力。”法务部负责人抬手看了看腕表，“当然，如果卫总能够赶到现场就再好不过了。” “好，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早高峰尚未结束，立交桥上堵做一团。“滴滴！”鸣笛声大多被车窗隔绝，“看样子还要再堵半个小时。”一路无话，向宁宁清了清嗓，打破了一路的沉寂。 “嗯。”开车的人显然有些漫不经心，他虚点着方向盘，忽然开口，“向小姐，你晕车吗？” “啊？晕车？”话题跳转得不明不白，向宁宁一头雾水，“现在还好......不过我确实有这个毛病。”她转过头，狐疑地打量着身边人，“等一下，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向小姐亲口告诉我的。”桥上通畅了不少，卫季轻踩油门，窗外的风景飞速略过。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 “梦里。” “哈？” 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没持续多久，车子就在一栋科技感极强的大楼前停稳。“这是你的公司？”向宁宁走下车，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物，“模样确实与一般的公司不同。” “这是自然，我亲自参与了这栋楼的设计。”卫季锁好了车，几步走到向宁宁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这算是，炫耀？”话里骄傲的意味太满，她调笑着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人。 “是只针对向小姐的炫耀。”被说中心事的卫季却异常的坦然，他随意地耸耸肩，“雄性生物在求偶时会不遗余力地展示自己的优势，我也不能免俗。” “......”话说得这般直白，向宁宁眼角乱抽，一时竟然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大抵是涉及了公司的最高机密，光是走到放置着游戏舱的房间，就已经花费了十分钟。 “就是这里，向小姐请。”门口最的虹膜识别仪“滴滴”两声，银白色的金属大门就应声朝两侧缓缓移动。 入目是一个白色的蛋形仪器，几条数据线连接着总控台，“原来成品是这个模样......”眼前的游戏舱像极了动漫里出现的高科技产物，向宁宁有些惊奇，便左右打量了起来，“真正上市的时候，一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 “那就，欢迎第一位试玩玩家。”卫季按下舱门外的按钮，半透明的舱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舒适至极的座椅。 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幕忽然有些熟悉。无需指导，向宁宁径直拿起座椅上的vr眼睛，戴在了头上。 “嗯？你竟然还记得？”卫季收回想要帮忙的手，嘴角扬起个讶异的弧度，“我还以为，向小姐已经将这里的记忆全部忘掉了呢。”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不得不说，这个游戏舱的沉浸感极强。她才刚戴上眼镜，周遭的声音就已经听不大清了。 “没什么，向小姐准备好了吗？游戏开始。”卫季放下舱门，“咔哒”一声，游戏舱内慢慢亮起幽幽蓝光。 “欢迎来到超现实乙女游戏，在这里你能体验到不同的人声。”熟悉又冰冷的机械音在耳畔响起，“那么，就让游戏开始吧。” 眼前的蓝光慢慢散去，向宁宁睁开眼，这才看强周围的景象。金属的墙壁散发着冰冷的光，她双手撑地，掌心一片冰凉。 “嘶，还挺真实。”向宁宁站起身，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格外熟悉。她伸出手虚空的摸了摸，“请玩家选择攻略对象。”也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按键，一个全息屏幕凭空出现在了眼前。 “攻略偏执总裁，攻略病弱王爷，攻略黑帮老大.......”她伸出手，随意滑动着屏幕，“奇怪，怎么都这么熟悉呢？”向宁宁皱起眉，她没有看小说的爱好，眼下就更搞不懂这些网文感极重的名字为什么有这么强的熟悉感了。 “选择超时，随机选择已生成......” “攻略偏执总裁......” “传输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机械音丝毫不给向宁宁喘息的时间，三句指令连珠炮似的在她耳畔炸开。“等一下，这个系统也未免太急性子了一些吧！”抱怨的话才刚说出口，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就从脚下传来。向宁宁站立不稳，整个朝地上栽了下去。 “呼！”待再睁眼时，身下已不是方才坚硬的金属地板。“这是？卧室？”向宁宁抬起手，这才发觉手腕处被一根绸带牢牢箍紧。 “这游戏玩得这么变态？卫季究竟是怎么过的审......”她嘀嘀咕咕地抖动着手腕，绸带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向小姐醒了？”门口传来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卫......卫先生？”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向宁宁下意识开口，叫出个熟悉的称呼。 “卫先生是谁？”卧室的门被推开，门口的男人面容冷峻，并不是她脑中的人。“向小姐还真是好手段，被我困在这里，也不妨碍你继续勾搭其他人。”门口的人紧抿着唇，似是在强行压抑着怒火。 喜怒不定，想来是需要一个疗程的心理治疗。职业病上身，向宁宁下意识代入了医生的角色。“在走神？”下巴忽然被人狠狠地捏住了，她被逼无奈，只得对上那双压抑着火气的眼眸，“还在想那个卫先生？向宁宁，你别做白日梦了。”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您大约需要一名心理医生。”向宁宁眨巴着眼睛，表情无辜，“对了，如果您没事的话，不如帮我把这个丝带解开？这样多少有些行动不便了。” “......”肉眼可见的，男人的脸色瞬间变黑。他深吸一口气，似是在酝酿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记忆恢复进度50％ “警告，检测到攻略对象怒气值飙升，或导致人物崩溃。” “请玩家降低攻略对象的怒气值。” 还没等向宁宁欣赏够男人山雨欲来的脸，脑中就响起了一连串的警报声。“奇怪，我怎么不记得这游戏男主有这么脆弱？”她摸着下巴，探究的眼神落在男人面上。 “向宁宁，你这是什么表情？”见床上的人非但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反倒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你，男人的火气更甚了些，“你记好了，向家破产与否与你的表现关系极大。” “噢，那就破产吧，我不在意。”虽说只是个游戏，但向宁宁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些私人恩怨。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您要是能把它搞破产，我还真得好好谢谢您。” “你！”对面的人只来得及发出声短促的怒音，周遭的场景就猛地一变。“哎？”向宁宁呆愣了几秒，有些莫名地看着眼前的金属墙壁，“我怎么又回来了？” “攻略人物崩溃，请玩家重新选择攻略世界。” 冰冷的机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眼前再度出现先前出现过的选项栏。“这也太脆弱了吧......”感叹的话才刚说出口，太阳穴就“咻”地一痛。 “嘶！”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向宁宁没有准备，五官扭在了一起。 “宁宁，你只能由我来杀。”脑中忽然浮现出旋转的舞池，和一张挂着冷酷笑意的脸。“卫，卫季！”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口狂跳。 “选择超时，传输即将开始。” “攻略病弱王爷，数据加载中......” 梅开二度，系统再次自顾自地开始了传输。“又来？！”向宁宁眼角乱跳，她睁开眼，鼻间满是清苦的药香。 “向姑娘，何故坐得离我这般远？”床榻处斜倚着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他微微低头，眉眼间挂着几分病气。 “好家伙，要是不听声音，还真像一个娇滴滴的官家大小姐。”还没等她理清楚思绪，就被眼前娇娇弱弱的美人震惊得舌头打结。 “向姑娘怎么这般看着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美人眼睫微垂，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你先别哭......”美人落泪最是惹人怜惜，钢铁直女向宁宁可以对自信爆棚的总裁冷言冷语，却实在没办法对着娇弱的美男冷下脸。她纠结片刻，还是捏着手中的手帕抬脚走到了床侧，“要不你擦擦脸？额，那个泪腺和鼻子是联通的，我怕你鼻涕流出来。” 向宁宁的话角度过于惊奇，床上潸然欲泣的美人一愣，面上竟没了方才的委屈。 “想来我这副模样，向姑娘也是嫌弃的。”床上美人的表情管理能力异常常人，他只崩塌了一瞬，就又快速恢复了先前委委屈屈的模样，“不然怎么会半步都不愿靠近我。” “......”虽说美人垂泪确实很好看，但看多了，向宁宁被美色冲昏的大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向小姐，下个世界见。”鬼使神差的，她对着床上美人那副纤弱的模样竟生生打了个寒颤。 “不嫌弃，你看，我这不就过来了？”向宁宁从随意抬手，将发间的簪子拔了下来，又悄悄捏在手中，“公子何必这般贬低自己。” 她面上不显，后背却悄悄绷直。 果然，向宁宁刚在床侧坐下。腰间就被一股大力拉扯着，重心不稳，她整个跌在了床上。“我就知道！”手中的发簪先大脑一步，没有半点犹豫，尖锐的发簪就已经刺破了美人的脖颈。 “警告，男主死亡，游戏结束。” “传输即将开始。” 果然，脑中又传来了冰冷的金属音。向宁宁闭上眼，熟练地等待系统的传输。 “说起来，我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她睁开眼，对着金属制的墙壁独自发呆。“嘶！”太阳穴又是一阵刺痛，向宁宁撑着墙，眼前浮现出一身紫衣的倩影。 “此次分别，怕是诀别，只求王妃平安无虞。”那道身影对自己俯了俯身，而后就消失在一片花海之中。 “晚晚......”她无意识地吐出个名字，“这就是，我失去的记忆？”向宁宁按了按额角，脑子有些昏昏沉沉。 “说起来，这几次记忆出现都是因为男主死亡。难不成......”脑中的记忆慢慢清晰，像是一张正在慢慢补全的拼图。她甩甩有些昏沉的头，思路逐渐清晰。 “选择超时，随机模式开启。” “攻略黑帮老大，请玩家做好准备......” 游戏内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上许多，“她应该，已经想起来一些了吧。”卫季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提示音嗡嗡作响。 “庭审......”他快速地浏览着信息，眉头微微蹙起，“啧，怎么把这事儿忘了。”他拉开椅子，随手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卫总，您终于回消息了。”助理飞快地接起电话，额间沁着汗珠，“庭审已经开始，齐衡那边的准备不简单。” “庭审要进行多久？”卫季眯着眼，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一直到下午，中间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屏幕那头的人看了眼时间，“卫总您有什么吩咐？” “我在我昨晚参加晚宴的地方，藏了几个微型摄像头。”卫季将电脑中的一个加密文件发了过去，“这是摄像头具体的位置，务必在午休结束前带回。” “卫总，昨晚.....是发生什么了吗？”助理试探着开口，却见自家大boss露出个讳莫如深的笑，“当然是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是！”卫季这副模样显然是正在酝酿一些不得了的大事，助理神色一凛，不敢有半点耽搁。 “倒是第一次见亲手给敌人递刀子的。”卫季合上电脑，嘴角勾起个不及眼底的笑，“也好，刑事案件倒也能为这个游戏增加一波热度。” 他站起身，斜倚在游戏舱旁。舱内的人闭着眼睛，长睫轻翘。“向小姐，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卫季伸出手，隔着透明的玻璃轻轻抚摸着向宁宁的脸颊。 太阳慢慢移动，只一转眼，就到了中午。 记忆恢复进度100％ “男主死亡，游戏结束。” “传输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掌握了正确通关秘籍的向宁宁速度极快，接连干掉几个世界的男主后再度被传送回了初始空间。拼图的碎片越攒越多，她背靠在墙上，勉强拼凑出那些暂时遗失的记忆。 “卫季......”向宁宁念叨着这个逐渐熟悉的名字，“唉。”越想越沉重，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是，怎么能和患者谈恋爱呢？向宁宁，这种有悖于职业道德的事你也做，丧尽天良啊！” “最终世界即将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传送即将开始......” “不是，好歹让我喘口气啊！”她无奈地锤了下墙，“连杀了这么多次男主，职业杀手也受不住这种工作量啊......” 人工智障并不理会她的抱怨，游戏进程异常紧凑，也不等向宁宁做好准备，就直接将人拉进了游戏。 黑暗，无尽的黑暗。“这是，卡bug了？”向宁宁试探着伸手，却无法看清自己的十指。“系统？传输结束了吗？”未知令人恐惧，她四处摸索着，却还是找不到半点光亮。 无人应答。 她漫无目的地向前移动着，黑暗中感知不到时间与距离。“哎？”几道绿色的光“咻”地闪过，在黑暗中格外显着。没有半点犹豫，向宁宁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试图追赶光的踪迹。 “等一下，这不是光，这是......”绿色的光带又出现了几次，她收住脚步，这才看清光本来的样子，“这是游戏代码！系统，你游戏卡bug了你知道吗？” 零和一组成的数据在黑暗中盘旋，向宁宁忽然有种置身黑客帝国的错觉。 “啧，这也太能睡了。”不远处忽然传来道熟悉的咂舌声。“卫先生？”她甚至不需要花费时间分辨，就瞬间判断了那人的身份。 向宁宁顺着声音一路小跑，但黑暗中却没有半个人影。 “噢？想选女尊设定？这怎么行。” 话里含着笑，句尾微微上挑，“卫季，你要是在的话就站在那里不要动。”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但那声音很快又消失了。 “向小姐，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不要表现得太过明显。我入侵了系统，现在我们可以在空间内交流了。” “不对，卫季不在这里。”向宁宁猛地收住脚步，狐疑地朝前方望去。那声音没有半点停顿，连珠炮似的一句接着一句。 “啧，睡觉的模样看着倒是怪可爱的。” “啧，竟然被反杀了。不过，她最后洋洋自得的表情倒是有趣的紧。” “想杀我的目的也太明显了，不过，满足她的愿望倒也未尝不可。” “这是......卫季的回忆。”她侧着头分辨着，脑中不自觉地闪过一张嘴角含笑的脸。“听到了不少不得了的事。”向宁宁轻笑出声，她不再试图逃离黑暗，而是懒洋洋地席地而坐，颇有闲情逸致地欣赏起卫季的心理活动。 “嘶，下手还挺狠。下个世界，得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卫季的公开处刑持续了一段时间，作为缺大德协会主席，向宁宁清楚地背下了每一句话。她翘着脚，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想杀我同我说就好，又何必伤害自己的身体。” “啧，真是笨死了。” “我喜欢你，自然就愿意答应你的要求。” “嗯？”忽然听到了这么直白的告白，向宁宁“腾”地抬起头，却看到眼前浓郁的黑暗正慢慢散去。 “游戏结束，期待下次与您相见。” 耳畔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失重感慢慢袭来。 “欢迎回来，向小姐。”游戏舱门缓缓打开，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橘红的夕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向宁宁扯掉链接在额头处的磁片，她撑着椅子想站起身，但毕竟坐得有些久了，脚下忽然一软，又整个栽回了座椅上。 “噗。”身边传来声压抑不住的轻笑，“来，我扶你起来。”一只大掌落在向宁宁眼前，“那还真是，多谢了。”她努力无视卫季面上的笑意，“卫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晚上六点，正好是下班的时间。”卫季在落地窗前站定，他负手而立，声音含笑。 “哦......”记忆回笼，但向宁宁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整理思绪。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搭话。 屋内再度陷入安静，窗外的夕阳将屋子染成了金黄色。 “对了，齐衡败诉了。”半晌，窗边的人忽然开口，他背对着向宁宁，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怎么这么突然？”记忆恢复，向宁宁也想起了齐衡各种上不得台面的阴险手段，“他那么狡猾的性子，竟然没有找个由头逃脱？” “他太急功近利了，所以留下了把柄。”窗前的人转过身，他逆着光，发丝被染成了金黄，“昨晚宴会上的监控资料，就足够让他吃一壶。”他向前走了走，在向宁宁身前两步的距离站定。 “再加上技术部收集的数据证据，齐衡买通黑客的事情已是实锤。”他低下头，正对上对面人的眼，“但向小姐，现在我们应该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吧。” “噢，卫先生是指，你喜欢我这件事？”向宁宁勾起嘴角，露出个同卫季如出一辙的笑，“对了，我在游戏里见识了不少不得了的事。不知，卫先生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你说。”卫季面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模样。 “什么，啧，睡着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向宁宁摸了摸下巴，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还有什么，想杀我同我讲就好，何必伤害自己的身体？”她挑起眉，眸光微动，“哦对，我好像还听到了卫先生的表白。” “咳咳咳！”内心活动被一字一句的模仿出来，卫季嘴角的笑意消缺，“你从哪里听来的？”他伸手，威胁似的捏住向宁宁的脸。 “游戏里。”被捏住脸的人无辜地眨眨眼，“原来卫先生的内心戏这般足啊，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大结局 “既然被你听到了，那只好......”卫季眯起眼，摆出一副要杀人灭口的凶狠模样。“只好怎样？”向宁宁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色内厉荏，她挑起眉，一副全然不将卫季放在眼里的模样。 唇畔落下个柔软的吻，“！”她看着眼前忽然放大的俊脸，脑子“轰”地一声。“闭眼。”对面的男人不满的停下嘴上的动作，眼神中满是无奈，“啧，怎么还有人睁着眼接吻呢？” 也不等向宁宁的反应，一只大掌就轻轻覆上了她的双眸，将视线遮挡得彻底。鼻间满是绿植碾碎的气息，屋内安安静静的，她只能听到胸膛处澎湃的心跳。 “我忽然想起，我们还没有真正确立过关系。”窗外的夕阳慢慢消缺，只留下一抹橘红还挂在天边。 “嗯？”向宁宁抬眸，卫季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深刻。 “向小姐，你，咳，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对面的人不大自在，他清了清嗓，强装镇定。 “嗯......”她没漏看卫季面上不自在的神情，便干脆低头沉思，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我考虑一下。” “什么？你还要考虑一下？”果然，对面的男人瞬间就绷不住了。他又凑近了些，一副要将胁迫进行到底的模样，“向小姐是对我，不够满意” “也算不上，但我不打算结婚，也没有孕育下一代的准备。”向宁宁向后退了退，强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所以，我在思考恋爱是否是一种无意义的行为。” “啧，就是因为担心这个，才要考虑一下？”听到这个理由后，对面的人反而笑出了声。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向宁宁的发顶，“不想结婚便不结婚，正好，我也没有教养孩子的耐心。” “所以，卫先生是准备和我谈一辈子的恋爱？”向宁宁挑眉，嘴角挂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摆脱，这种话骗骗小孩子就算了。恋爱是脑中的激素引起的反应，而这些激素大多会在三四年内尽数消退。”她歪着头，挑衅似的看着对面的人，“我倒是觉得，兴许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两看生厌了也说不定。” “嗯，向小姐的考量确实有道理。”手忽然被轻轻握住，“在没有完成这件事时，我确实不能保证。但向小姐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屋内的光线愈发昏暗，但向宁宁却能清楚得看见卫季深刻的眉眼。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他凑近向宁宁耳畔，温热的气息落在颈间，“那么，向小姐也和我有同样的心情吗？” 或许是夜晚迷离的理智，又或许是本就存了这样的心思。鬼使神差的，向宁宁点了点头。耳边传来声满足的轻笑，鼻间又再度充盈着绿植碾碎的味道。 一个月后--- 超现实乙女游戏正式上市，只一晚上，就登上了热销榜。虽说游戏需要游戏舱的支持，但前期宣传再加上齐衡庭审的新闻，依旧有不少玩家蜂拥而至。 “卫先生，游戏的成绩很不错。”向宁宁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游戏评论区，“百分之九十的玩家都给了五星好评。” “当然，齐衡将我困在游戏里倒也是帮了个大忙。”卫季将一杯热牛奶放在茶几上，又贴着沙发上的人坐下，“技术部又加强了游戏安全机制，我也对剧情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现在这个游戏，又多了个不得了的结局。” “嗯？卫先生又增加了新的剧情线？”向宁宁有些错愕，她收起黏在屏幕上的视线，探究地看了眼身侧的人。 “也算不上，只是增加了玩家可以杀死男主的选项。”身边的人拿起桌上的可乐，“呲”的一声，可乐的气泡在瓶内相互碰撞。 “哈？那这游戏不就变成杀人游戏了吗？”向宁宁听得眼角乱跳，先前在游戏中乱杀的场面她记忆犹新。 “这个是最难通关的结局，不过第一个成功达成的玩家能够获得一份意想不到的大奖。”卫季神秘兮兮地朝向宁宁眨眨眼，果然，好奇心极强的人瞬间就坐不住了。 “大奖是什么？快说来听听！”向宁宁一把抓住卫季的胳膊，像是生怕身边的人跑路似的。 “顺利通关后，游戏中的ai会在同玩家的周旋中出发觉醒系统。”卫季伸出手，将人整个拉入怀中，“我们会帮助玩家将这个系统提取出来，储存在特制的电脑中。这样，玩家便会拥有一个真实的虚拟男友。” “好，好家伙！”向宁宁听得目瞪口呆，虽说清楚卫季一直在研究与这方面相关的技术，但当成果真的出现时，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这技术，安全吗？” “安全，不过，情感从来都是最不可控的。”一个吻落在向宁宁的发顶，“把牛奶喝了吧，待会就凉了。” “卫季，你自己喝可乐给我喝牛奶，你听听你说得是人话吗？！”向宁宁气不打一处来，她伸出手，一把夺过卫季手中的可乐罐，“不喝，热牛奶狗都不喝。” “今晚的刺身筵......” “我喝！其实喝个牛奶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窗外吹过几道风，吹乱了垂落在落地窗前的纱帘。“近日，上市公司总裁齐衡被捕入狱，公司管理层紧急调整......”电视播报着今日新闻，但屋内的人却全然没有将它听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