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三次后，前世死敌们真香了》 第一章 第三次重生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懂我的话？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圣女大人。” 清冽的男声和着强烈的嘲讽意味闯入南希的耳朵，她不适地皱了皱眉，随即看向自己的手腕内侧—— 只见白皙的肌肤上隐约闪烁着一个花瓣的图案。 南希又重生了。这是她的第三次重生，也是她最后一次的机会。 回想起自己前几世死时的惨状，南希的神情冷了下来，而站在对面的少年也注意到了南希表情上的变化，语气更加不耐烦： “你又要发脾气了吗？算了，我跟你这种人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言语中的不屑和厌恶不加掩饰。如果是从前的南希或许还会因为少年尖酸刻薄的话而难过，但是现在的她只觉得没有意思。 她自顾自地从地上站起，莹白的脸庞被光晕拢住，若是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被她这副样貌所欺骗，将她当作什么温柔善良的“人间天使”，但是辛知道，在女孩那样动人的外表之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说不上是因为被女孩表象上的脆弱所迷惑还是看在两人青梅竹马的关系，辛还是朝着正在缓慢起身的少女伸出了手。 只可惜南希并不想领这个情，她看都没看自己面前的那只手，硬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从地上站了起来。刺骨的疼痛在站立时要更加明显，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左脚，心里估摸着这只脚大概是在之前崴到了。 南希不想再在这里跟少年继续纠缠下去，强忍着脚腕上传来的痛意，轻声说了句“知道了”，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辛最开始以为南希又在作秀，像是往常一样，想要借此博取他的同情，直到女孩一瘸一拐的背影逐渐远离，他脑中突兀地闯进了一个猜想： 女孩可能是认真的—— * 倔强地走了好久，直到确定自己确实走出了少年的视线范围，南希才终于放慢了步子，扶着墙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眼下的情景她不会不记得，毕竟相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次。 ——在南希前几次的人生中。 女孩的视线重新落在自己的手腕处，手腕间的三片花瓣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片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这就意味着，这是她最后一次的重生，也是她改变自己恶毒女配地位的最后一次机会。 * 南希是一个恶毒女配，这是她在第一世的15岁时知道的事情。 在那年生日的晚上，南希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那本书名字叫做《骑士与神圣玫瑰》。 其实如果只是一本普通的西幻小说倒还好，可偏偏这是一本暗黑向的西幻乙女小说—— 故事发生在圣托帕亚大陆上，这片大陆上的人一直以来都信奉着光明神，与此同时他们还相信着一个传说： 那就是身怀异象的圣女会在大陆黑暗之时带着光明降临，救赎每一个信仰光明神的信徒，带领人们走向新的辉煌。 这个传说是支撑着此时因为接连不断的战争和天灾而活在水深火热中人们的唯一的希望。 不用想也可以知道，小说里的女主角就是这个真正的圣女。 这位圣女具有着与生俱来的深厚的神圣力，她在救赎世人的过程中与许多人产生羁绊，也成为了许多男人争抢的对象，最后因为不堪男主们的强取豪夺，选择了终身待在神殿里侍奉她信仰的光明神，不再面见世人。 这么看起来女主角的结局已经算是十分惨淡了，但是如果是跟文中的恶毒女配比起来，这位真圣女的人生已经算是十分顺遂幸福了。 好巧不巧，这位恶毒女配的名字就叫做南希。 起初，被这个噩梦惊醒的南希并不相信这个荒诞的梦，甚至转头就将这个梦忘在了脑后。 直到第一世在火刑场上被处刑前，南希才忽地再次回想起梦境中的一切。 也是那时候她才终于不得不承认。 ——那个被从小领回神殿的孤儿，那个从小因“圣女”之名被拥簇，那个得知自己是“假圣女”后发疯嫉妒甚至加害“真圣女”，最后被诬陷成巫女处以火刑的“南希”就是她本人。 她活在一本小说里，并且还是最后只有死亡结局的恶毒女配本人。 * 本来以为自己会就那样死掉的南希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回到了16岁的时候，从那天开始她就为了生存拼尽了浑身力气。 南希一改自己刁蛮娇气的性格，克制自己任性易怒的脾气……她努力地扮演着一个温柔神圣的圣女形象，并且以为只要她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营造出这样一个受人欢迎的形象，这样即使等她的假圣女身份被揭穿她也可以安然离开，全身而退。 但她还是太过天真了，因为她可悲地发现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扭转她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改变她在十八岁那天必死的结局。 说她不害怕死亡是不可能的，南希自己也骗不了自己，但是真正令她痛心的是那几世自己死前看到的来自自己在乎之人的轻蔑冷笑以及他们的话： “像你这样的人现在才死实在是有些便宜你了。” “南希，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吧，其实我一早把你领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真圣女，为的就是这么一天啊。” …… 恶劣的语言犹如化作实质性的尖刀一刀一刀刺进南希的心口，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因为她是恶毒女配，所以即使她再怎么做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东西；因为她是一个恶毒女配，她生来就是要给被天道眷顾的主角铺路的，她越愚蠢才能越衬托出主角的聪慧，她越恶毒才能越衬托出主角的善良…… 想到这里南希的肩膀颤抖起来，幅度逐渐越来越大，隐忍的声音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 “实在是太愚蠢了啊……”她喃喃着摸了摸自己眼角因为畅快的笑容而泛出的生理性泪水。 少女的眼角微红，一双清亮的眸子此刻因为水汽显得楚楚可怜，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雨后的山茶花在微风中颤抖的娇弱模样，可是下一秒少女的笑意就全然都收了回去，周身的气质也随之改变，多了些慑人的威严。 南希笑之前天真的自己，竟然真的幻想着那些人会因为她的改变而转变对她的态度，想着可以摆脱属于恶毒女配的命运。 不过既然不能改变，又为什么要给她一次又一次重生的机会呢？ 这么想着南希心中的怨气又多了几分，她随手将自己的刘海向上撩了一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的弧度重新扩大—— 反正只有最后一次的人生了，既然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恶女的身份和必死的结局，那么她为什么不坐实这一名号呢？反正她本来就是恶毒女配不是吗？ 既然她已经没有办法从结局中逃脱了，那么她一定要将那些人全部都拖进地狱里陪她。 ——她要他们和她一样堕落。 南希如是想着，蹒跚着步子走向了那个人的房间。 第二章 圣女与大神官 南希走在神殿的长廊上，脚踝的疼痛感愈演愈烈，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一样。 但这对南希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了，在前几世她感受过的疼痛可要比这个要猛烈得多—— 火焰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炽热的温度舔舐着她的全身上下，顺便剥夺了她周边所有的氧气，即使是最寻常不过的呼吸都会让她内里的每一个器官感受着拉扯的痛楚。 南希永远也忘不掉那种感受。 在那种情况下，南希连台下人的咒骂声都听不清了。 ——火焰外和火焰内是两个世界。 * 南希摇了摇头，将那些暴虐的情绪压制了下来，松开了被指甲扣出血痕的手掌，看向眼前紧闭的门。 门里面的人就像是预感到了她的到来一样，还不等南希敲门，就已然让她进来。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南希脸上的表情已然恢复成从前的样子，门内人最熟悉的样子。 大神官萨弥安抬头看到的就是他的“圣女”娇俏的脸上写满了不满，与他对视之后，她扁了扁嘴，又作出一副委屈服软的模样。 萨弥安再了解不过她这样子的原因，无非就是在辛那小子那里收了委屈又来找他诉苦罢了。 真不愧是他从小“细心教养”的愚蠢到可爱的圣女，他最满意的“作品”。 想到这里，萨弥安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温和地对着南希说： “是不是辛那小子又惹你不高兴了，你放心，等回头我就寻他过来好好批评他一顿，怎么能让咱们神殿最可爱的最珍贵的圣女不开心呢？” 听闻萨弥安的话，南希泫然欲泣地点点头，顺势小跑向男人，扑向对方的怀中。 萨弥安早就习惯了女孩的亲近，此时也是十分自然地就将女孩揽进了自己的怀中，左手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 “咱们南希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辛可真是没眼光啊。” 南希敛去眼神中的讽刺和不屑，经历了前几世的她实在是太了解眼前的男人究竟有多么的道貌岸然。 * 在南希重生前最信赖的人就是萨弥安了，因为是萨弥安将原本只是一个四处流浪，为了一点吃食就能跟人拼命的她带回了神殿，向世人宣告她圣女的身份，给了她新的人生。 自从她认识萨弥安开始，对方就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为他找来。 因为是这片土地上的大神官，所以萨弥安经常能收到各国送来稀奇珍宝，而那些旁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也都被他全部送给了南希。 在南希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的时候，萨弥安也都会给出他的建议，比如说，再三强调她是圣女，是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存在，所以如果有人让她不高兴了或冒犯了她，她都可以尽情地发泄自己的不满。 没有人可以责怪她的。萨弥安是那样说的。 她曾经无比感激萨弥安，感激光明神，感激命运。 但是最后害她害得最狠的也是萨弥安，也是那个跟她说“不会有人责怪你的”的人。 * “在想什么呢，我的小圣女。”男人的声音拉回了南希的思绪。 南希应声抬头看向萨弥安，和他金色眸子里的调侃笑意撞了个正着。 “神官大人，我不想喜欢辛了，我喜欢您好不好？您之前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您不会骗我的对吧？” 女孩的手紧紧攥住萨弥安的神袍，像是一朵离开了他就会活不下去的菟丝花，只有攀附着他，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南希将自己演成对方最喜欢的样子。 萨弥安被南希突如其来的“告白”打得措手不及，错愕从他的脸上快速划过了，不过几个瞬息他像是反应过来似的，面色刷的冷了下来。 男人一把将南希从他的怀中拽了出来，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审视的姿态冷淡地盯着南希。 女孩生了一双波光潋滟的鹿眼，不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无辜又可怜，与人对视的时候总有一种深情的感觉。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萨弥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棋子会生出这样大胆的想法，计划被打乱的感觉让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说话的语气也重了许多。 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伸出手想要将女孩扶起来： “抱歉，是我失态了，能原谅我刚才的无礼吗？南希，你也知道，我一直拿你当作家人，当作妹妹看待，你刚才突然说出那样的话让我吓了一跳……你还是一个孩子，还不懂那些感情之事，所以那些话我可以当作我没听见……” 萨弥安有意不将话说完，他相信女孩知道他的意思。 只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的瞳孔都不自觉放大了几分。 ——女孩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回到了他的怀里，柔弱无骨的手臂攀上他的肩头，绕到他的后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 南希凑到萨弥安的耳边，温热的吐息带着甜蜜的香气喷洒在男人耳周的皮肤上： “我已经不是当初被你从街头领回来的瘦骨嶙峋的小女孩了，神官大人……” 南希的声音逐渐放轻，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说完了这些她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退出男人的怀中。 远离了属于萨弥安的气息，南希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为了引萨弥安堕落，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作出这样的举动，她实在是厌恶极了他。 “神官大人，您是这座神殿的神官，是这片大陆上最有威望的人，太多的人都会向您袒明自己的爱意，您当然不会将我的小小爱意放在眼里，我却做不到继续面对您，如果您不能接受我的话，那就放我离开吧，我想去神殿外面看看。” 南希将自己早已想好的话尽数抛给萨弥安，不等对方回答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你脚腕的伤是不想治了吗？过来，我给你施一个治疗术。” 南希听到男人的话顿住了脚步，背对着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带着些讥讽意味。 看吧，大神官怎么会察觉不到面前的人受伤了呢，但是他却没有选择点明，而是等南希的话扰乱他的心之后才开口要为她治疗。 如果今天她并没有说这些话，那么是不是他就打算看着这样狼狈的她一瘸一拐走出房间，然后在心底嗤笑她的愚蠢呢？ 果然啊，这位以温和善良著称的大神官还真是……冷漠啊。 第三章 我对你腻了 南希脑中的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露出一丝惊讶和希冀，任是谁也看不出破绽。 她踉跄着走回萨弥安身边，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脚踝被男人虚虚握住，接着是一阵温和的金光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萨弥安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白了，但是跟女孩一比起来却还是逊色了些，他垂眸看着自己手下的娇嫩肌肤，不过就是轻轻碰了几下，上面便出现了点点红痕，像是在控诉他太用力了似的。 眸色渐深，萨弥安脑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这么漂亮的脚踝上如果加上一副脚镣，将它的主人绑在自己的房间里才好…… “既然你那么想要出去走走就去吧，不过以你现在的能力，在外面那样一个动荡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办法生存。” 萨弥安出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 “如果你真的执意要离开的话，那就要通过阿雷诺的体术测试和我的法术测试……” 他这样说的本意是想要南希知难而退，南希从未受到过任何体术方面的教育，而法术方面他也从未要求过她什么。女孩从小到大都活在他为她安排好的路上，在他的有意引导下，她成功长成了一个娇蛮任性的“坏家伙”。 “你没有接受过这两方面的系统学习，所以我会拜托阿雷诺教你的，而法术方面从明天开始你就每天下午来找我吧，我会亲自教导你的，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萨弥安一边补充一边留意着南希的表情，他自认为十分了解女孩，依照她的性子是绝对受不了的，更何况阿雷诺以严厉为名，而小姑娘又是个不愿意吃苦的家伙。 “行，希望大神官能够说到做到，只要我通过测试就放我离开。” 南希直视着大神官，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叫萨弥安读不出任何情绪。 对视的瞬间一股莫名地慌乱感从萨弥安的心底涌起，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的双唇翕动，还不等说出些什么呢，就见少女脸上挂起了一副恹恹的表情，像是对他失了兴趣一样。 她撇了撇嘴，将自己的脚腕收了回来，大抵是因为治好了伤，所以动作显得格外迅速。 “谢谢大神官，我先走了。”女孩扔下这句话就要离开，在转身的时候还顺便用胳膊带掉了摆在他桌子边的几本书。 做了“坏事”的女孩并没有为此停下脚步，反倒是声音带着些轻快地说道： “真是抱歉啊~” 萨弥安看着南希摇曳的裙摆，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想着刚才应该是自己多心了，这分明还是那副恶劣性子啊。 * 南希前脚刚离开一个倒她胃口的人的办公室，后脚就又在自己房间门前的走廊上遇见了另一个令她烦躁的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害得她脚腕受伤的辛。 说起来，她和辛的关系算得上青梅竹马，两个人属于同期被领回神殿的孩子，并且因为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人年龄相仿，所以两个人最初的关系还算是过得去的。 至于为什么演变成如今这个地步，南希直到现在也不清楚。 不过她现在也不愿意为了这么个人费心就是了。 这么想着南希抬脚准备绕过辛，但是却不成想对方伸出右手一把拽住了自己的手腕。 也是这时南希才注意到对方另一只手里握着的东西。 ——是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伤药。 忽地，南希明白了什么，心底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脸上挂起了假意的笑容，声音故作甜蜜地说道： “辛！你怎么在这里啊，是来找我的吗？欸？你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什么？是给我的吗？” 原本面色还算正常的少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样，脸上带着些羞恼，但在下一秒看到女孩脸上转而出现的戏谑后，他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脸色冷了下来，好像是为了维护自己什么自尊一样，他强撑着说道： “你不要那么自作多情，这个是我留给自己的。” 南希欣赏着辛脸上的难堪，眉眼弯弯道： “那是当然，既然如此，就请放开我吧，不要搞得跟离不开我一样，有些恶心啊。” 南希的话让男生面色唰地白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在看到南希用手帕擦了擦自己刚摸过的地方后，他语气沉沉地怒道： “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脏？那你之前说的那些喜欢我的话呢，都不作数了吗？” 不知道被戳到了哪点，男生的眼底泛着红意，隐隐可见些近乎病态的偏执。 看着这样的辛，南希突然不知道前世的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有些没意思啊。南希不在意地想着。 明明是他自己说让她离得远一点的，可是等她真的要远离他的时候，他又接受不了。既享受着她对他的好又不愿意作出任何回馈，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真是天真得有些过头了。 “我有些累了，想快点回去休息，没空在这听你废话，如果你说完了的话，就麻烦让让，不要在这里挡着我。”南希的手揉上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烦躁。 然而辛却不依不饶，死死地站在那里挡住南希的房门，像是一定要讨一个说法一样。 “你究竟在这里发什么疯啊？啊——我知道了，莫非是你突然发现你喜欢我了？发现你离不开我了？” 南希笑容恶劣地凑近辛的下巴，手指划过对方的喉结，饶有兴趣地看着它上下翻滚了一下后，又狠狠地掐住了它。 辛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阵急促的闷哼声。少年如梦初醒，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究竟有多失态，他轻声咳嗽了一下，然后面色重新归于冷淡，仿佛跟刚才赤红着眼要讨个说法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理亏，他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却强硬地将手里的药塞到了南希的手里就疾步消失在了南希的视野中了。 南希把玩着手里的药瓶，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连她的脚上都已经好了也没有察觉到，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她呢，但是又偏偏要送她一瓶药，真是矛盾的做法。是因为上午那句话让他产生危机感了吗，让他害怕独属于自己的那份优待会消失，所以这么耐不住气地急匆匆来送药，想要靠着这点小恩小惠挽留住她吗？ 南希禁不住笑出了声，不止是在笑辛，也是在笑前世的自己，竟然在当时真的因为这种招数而对他死心塌地的。 不就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吗？她也会。这一世她要让辛心甘情愿成为她座下的一条狗然后再将他狠狠地抛弃，让他体会她曾经的痛苦…… 南希毫无留恋地将手里的药瓶扔到了房间的垃圾桶里，看着破碎的药瓶，心底涌动着一种兴奋与战栗的杀意。 第四章 顽劣的圈套 南希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正打算让女佣为自己准备洗澡水，可是找了半天也找到原本应该随时待命的女佣的身影。好在就在她走到换衣间门口时，里面的议论声告诉了她要找到那些人究竟在哪里—— “你们说她那么恶毒的人凭什么能当上圣女啊，我可从来没有看见她对外使用过什么神圣力，你们说……” “不能吧，那可是大神官大人亲自带回来的，大神官大人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看她长得那个样子，我看啊，没准她其实是一个巫女，用自己的外貌和巫术迷惑了大神官大人！”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咱们怎么能有资格在背后议论这种事呢，而且圣女大人只是稍微有些任性罢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嘛。” “还是咱们罗莉善良，哎，要是罗莉是圣女就好了，你看这衣服跟咱们漂亮的罗莉多配啊……” “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 又是一阵笑闹声。 南希在门口将几人的对话全部收入耳内，她脑海中想着她现在进去之后里面的人可能会出现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她从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的风评不是很好，尤其是在萨弥安的刻意引导下，她几乎是一个万人嫌弃的存在，而她也早就知道自己身边这群女佣对于她的不喜。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再不喜欢她也没有办法对她做什么啊，就如她们说的那样，至少现在，她还是圣女，是她们只能仰望的存在不是吗？ 南希推开了换衣间的门，看着这群手里拿着她的衣服和首饰摆弄的家伙，嘴角漾起温柔的笑： “原来大家在这里啊，我刚才可是找你们找的很辛苦的呢。” 满意地欣赏着众人脸上的惊慌失措后，南希打断了女佣们想要说出口的道歉：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为什么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呢？不知道的人一旦看见了还以为是我在惩罚你们呢！不过被看见了也没关系，毕竟如同你们所说的那样，我这样‘恶毒’，自然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巴掌音应声而下，“啪！”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先前的南希即使脾气再刁蛮但也仅限于口头方面，因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今天她会动手。 被打的女佣呆呆地看着站立在灯光下的少女，女孩琥珀色的双眸里闪烁着动人的眼波，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兴奋，她原本白皙的脸蛋透出一层红玉般的微晕，让人一时之间竟是移不开眼睛。 而女佣之中的罗莉也是在这个时刻意识到了自己与这位圣女的差距，她一直以自己的美貌为傲，在众人的吹捧中也更加坚定自己比南希要强的想法。 在无数个日夜里，她甚至会想如果她是圣女就好了，她只不过就是命不好罢了，如果有着南希的好运就好了，那样的话大神官的目光也会为自己多停留一些时候了吧…… 然而这一刻，逆着灯光的嘴角噙笑的少女让她意识到所有称得上是美人的人在这位面前也要自惭形秽，而她永远也不配与这位相称。 “谁是罗莉？站出来。”南希杏眸一转，睨窥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的众人，明明是很平和的语气但是却叫人感受到一种被扼住喉咙一般的威压。 “我……是我。” 罗莉声音抖得不像话，她将头垂得极低，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到地里。 “啊，确实是生得一张漂亮的脸啊，不过这脸好像还配不上你的野心呢。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那些活跃的小心思，劝你以后还是收敛一点，否则这张令你引以为傲的脸最后是什么下场可就不一定了。懂了吗？” 南希捏着女孩的下巴，一字一句强调道。 她记得这个女孩，在前几世她表面上温柔善良，实际上却一直对她心生嫉恨，也是她有意无意地散播关于她是女巫的一些谣言，最后害得她百口莫辩，死于非命。 不过这女孩估计也没有想过自己就是萨弥安推出来的一枚棋子就是了，在萨弥安意识到女孩对他的仰慕之意后的一枚好用的“棋子”。 南希看着眼下还没有太多坏心思的女孩在忙不迭地点头，睫毛颤抖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这样就对了，这样才是乖孩子啊。”南希看似欣慰地抚摸着对方的头发，接着将视线转向其他人： “还有其他的人，你们也都听好了，要永远记着自己的位置，牢记什么东西是可以奢望的，什么东西是你们不能碰的。” 她的尾音拖得意味深长，目光在每个人手上身上流转，含着十足的警示。 “好了，我想要洗澡了，去给我准备热水吧，别让我等太久。哦，对了，还有把你们身上这些衣服首饰都拿走吧，我不需要了。” 南希一向这样，如果属于她的东西被“玷污”之后她就不屑再要了，所以还不如直接让她们带走，就算是给她们点“临别礼物”吧。 南希看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满面贪婪的女佣们，心里不断冷笑。 希望她们之后也能笑的出来吧，毕竟命运的馈赠背后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的…… * 第二天，这些还沉浸在珠宝与绸缎中的女佣们都被叫了起来以盗窃的罪名被赶出了神殿，即使她们哭喊着说那些都是圣女给她们的也无济于事。 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们的话，毕竟圣女殿下那么“恶毒”一个人怎么会做出那么“善良”的事情呢？ * “满意了吗，我的小殿下？”萨弥安侧眸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南希。 女孩的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恶劣的得意，连眉梢都沾着喜悦，她站在窗边，目光专注地俯视着楼下哭喊着的身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 萨弥安见女孩这副样子，心底涌动着一种罕见的情绪，他难得心情好地想着以后也不是不可以多顺着小姑娘玩一玩。 第五章 圣女与骑士团长 南希没有回应萨弥安的意思，她只想享受她的战果，这是她复仇的第一步。 她将视线从窗户外的“美景”移到眼睛一眨不眨端详着她的萨弥安身上，总有一天眼前的这个人也好，其余的那几人也好，甚至是那所谓的“天道”，所有负过她的人，她都要一点一点报复回去，哪怕以生命为代价。 思至此，南希感觉畅快极了，她想或许她还真的就是天生的恶女也说不定，否则怎么会想到这些人痛苦难言的样子就会那么高兴呢。 “在想什么呢？”萨弥安轻声问着与他对视许久的南希，他的手抚上女孩脸边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将之别到女孩耳后，修长又白皙的手指在她耳垂的位置摩挲了两下。 南希也顺势抬起手抓住萨弥安还未离开的大手，带着几分强势意味地让两人十指相扣，而后贴在自己的脸边。 “在想您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呢？明明为我做了这么多，甚至今天我想要赶人离开神殿，您也二话不说就帮我实现了，您不想要我的爱意，那您究竟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东西呢？” 萨弥安眸色晦暗不明，他仍保持着惯有的和煦笑容，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到南希开开合合的饱满的唇。 “我当然是希望你开心啊，只要你开心就够了啊。”男人这样说道。 骗子，根本不是这样。 南希摸不准对方的心思，自从上次见面之后，眼前的男人就越发难以捉摸了，那天的情绪泄露就像是她做的一场梦一样。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的南希不愿意再继续在这里与萨弥安浪费时间。 于是她松开了手，将原本的笑意也都收了回来，不做留恋地说： “到了大神官给我安排的体术课的时间了，我要去上课了，就先不陪着您闲聊了。” 萨弥安温和地点头，看着前一秒还与自己亲密的少女在下一秒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真是个多情又薄情的小骗子啊，眼睛里没有半分爱意却满口都是喜欢，用那样拙劣的演技妄图自己的真心，怎么可能呢？ 萨弥安坐回了自己的桌前，因为背对着窗所以大半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松散的金色长发流泻在肩头，叫人看不出喜怒。 * 南希离开萨弥安的办公室后并没有着急去和阿雷诺约定的地点，她故意慢悠悠地在周围绕了好几圈，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前往练武场。 南希脑中不停回忆起前世有关阿雷诺的事情，两人的接触并不算多，任她再怎么想，也只能想起点关于阿雷诺的种族身份之类的信息。 但抛开这些，想到阿雷诺这个人，南希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他和萨弥安之间的关系。 在她的记忆中阿雷诺就像是萨弥安的影子一样，永远沉默地追随着萨弥安的全部意志，不，与其说他像是一道影子一样，不如说他是萨弥安最忠实的狗，他和他所领导的神殿骑士团都是萨弥安的得力武器。 强大的武器握在强大的人手中，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地方都十分忌惮和尊敬神殿的原因之一。 真好啊，强大的力量没有人会不渴望，南希也是。 而这一世她要将这些力量通通为自己所用，她要让这条狗归属到自己座下，她要让它和自己的前主人厮杀，到时候的场面一定会很好看的吧。 南希远远地望着正在练武场练习剑术的棕发男人不禁莞尔。 * 阿雷诺一早就注意到了站在练武场外的少女，他跟这位圣女在此之前并没有产生过什么交集，只除了在神殿众人和自己的那位徒弟口中了解过一些她的恶劣事迹。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萨弥安拜托他，他是无论如何不愿意跟她扯上任何关系的。 不过即使看在萨弥安的情面上他答应教导她，他也仍然觉得十分麻烦，而在少女走近后，他就更是这样认为了。 “你好啊，阿雷诺。” 少女的声音如同出谷的黄莺一般清丽动听，微微拖长的尾音就像是一把小勾子一样在阿雷诺的心上微微挠了一下。他很少跟女性打交道，更何况还是看起来这么娇娇软软的少女，即使这人在其他人口中是个刁蛮愚蠢的恶毒家伙。 “不跟我打个招呼吗？”看出了阿雷诺的尴尬，南希笑容更加开怀。 “你好。”阿雷诺低低回应道。 在得到他的回应后，女孩冲他粲然一笑，琥珀色的瞳孔被阳光撒上一层碎金，闪烁着甜蜜的光泽。 阿雷诺只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嗓子的位置传来些许微弱的痒意让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阿雷诺心想女孩并没有其他人说的那样脾气差劲啊，甚至还有些可爱。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究竟有多可笑了—— 在正式学习之前，阿雷诺先是给女孩展示了一遍动作，让她好好看着。 南希自然是看得仔细，但是她并不能表现得十分积极，现在的阿雷诺还是萨弥安的人，她不想引起萨弥安的怀疑。 南希装作想要戏弄阿雷诺让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示动作，直到确定自己抓住了每一个细节之后她才让他停了下来。 象征性地做了几个动作之后，南希就冲着阿雷诺喊累，脸上满是不耐烦与娇气。 不过这么一会儿阿雷诺就意识到之前女孩的表现都是伪装，现在露出的恶劣样子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那些人没有说错，这位圣女就是一个无药可救的恶种。 “不可以，还没到休息的时间。”阿雷诺声音冷硬地拒绝了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的话，还是就放弃想要离开神殿的打算吧。”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凶！”少女脆生生的声音闯入阿雷诺的耳中，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做到这么理直气壮地控诉他。 他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南希，少女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心虚，整个人清爽干净，完全没有任何累的样子，但是她却偏生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认定了自己拿她没有办法一样。 在阿雷诺看向南希的同时，南希也在看他，阿雷诺那副居高临上垂眸看她的样子令她无比生厌，她讨厌被人俯视，于是她猛地拽住了对方自然下垂的手臂将其拉到跟她一样的位置，随即灵活地翻了一个身骑在了他的身上。 第六章 难以自制 阿雷诺被少女的一系列动作搞得措手不及，怔愣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手臂下意识地绷紧露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骑士团长您一定吃过很多苦吧——”南希将对方错愕的表情收入眼底，她伸出手，指尖缓缓地划过男人线条硬朗的手臂，从手腕逐渐向上来到了阿雷诺暴露在外的大臂上的疤痕处，白皙娇嫩的葱白玉指在上面打了几个圈而后娇声问道： “那时候疼吗？” 阿雷诺的鼻间充斥着少女身上的清香，她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胸膛位置扫了一下又一下，而她手指的动作更是在他身上激起了一阵战栗，他的目光撞进少女琥珀色的双瞳里，那里盈满了恶意的玩笑。 应该立刻阻止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应该推开她才对！ 阿雷诺的脑子中不停盘旋着这样的想法，可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蛊惑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呀，尾巴和耳朵都露出来了啊，之前有传言说咱们的骑士团长是人兽混血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个传言是真的啊！”南希早就知道阿雷诺的血统问题，但是此刻的她却佯装才知晓这件事，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 她将手指从阿雷诺的手臂上移开，转而抚上他的尾巴，毛茸茸的手感缠绕着她，似乎在挽留她一样。 兽族的人都很难控制住自己天生的对于爱与欲的渴望，即使阿雷诺只有一半的兽族血统那也足够他因此失去理智，陷入名为缠绵的沼泽。 南希看着原本端正严肃的阿雷诺此刻因为她而面泛薄红，双目里全是理智将崩的隐忍。男人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泄露出半分迷乱的喘息。 “真不愧是下贱的混血种。”南希凑近阿雷诺的耳廓，一句话犹如一盆冰水浇得他心底发凉。 那些几欲喷薄的爱谷欠之火因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而就剩了点袅袅的烟儿，这一巨大的落差让他清醒了过来，他通过这位圣女的眼睛看见了此刻狼狈的自己。 那些人说得都是真的，眼前的女人恶劣无情，她以玩弄别人为乐，阿雷诺自认为此刻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这位圣女纯洁神圣的皮囊下装着怎样一个污浊卑劣的灵魂。 即使两个人现在四肢交叠，发丝缠绵在一起，对方的眼神里也只有浓厚的嘲弄恶意。 这样的眼神阿雷诺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他曾经在太多人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尤其是在得知他混血的身份之后。 想起过去经历的阿雷诺感觉自己头脑中的一根线猛地绷紧了，在他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之前，身体就已经先行一步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举动—— 天旋地转之间，两个人的位置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男人的身躯死死地压住南希，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强烈的男性荷尔蒙侵占着她的每一寸呼吸，直到狠狠地咬了她一口才终于停止了攻城掠地。 南希恼怒地瞪着阿雷诺，眸中满是浓稠的阴郁之色。他怎么敢？！口腔里全都是血的腥气，南希感受着嘴角传来的疼痛，心中恨不得将男人千刀万剐。 但与此同时脑海中仅存的理智让南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接下来的计划还需要眼前这个人，于是她动了动自己被握的僵硬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咬了她一口，对方的态度也不再强硬，反倒是带着几分顺从地松开了对她双臂的桎梏，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南希没有推开身上的男人，反倒是拥住了他。这么近的距离自然也让她感受到了阿雷诺的身躯倏尔绷紧，男人将脸从她颈窝的位置抬起，额头上的细汗也暴露在南希的视线之下。 他声线不稳地对着南希说： “你说我是下贱的混血，那么现在被我压在身下的你呢，圣女大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似乎是为了报复南希对他的轻蔑，男人模仿着她先前的语气开口，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一只手，用大拇指将女孩唇上还未干掉的血渍抹匀。 南希忍着满心的怒火，冲着阿雷诺挤出了一个她练习过千百遍的微笑，原本就漂亮的眉眼因为这个笑秾艳得让人心惊。 人是感官动物，阿雷诺也不例外，在被短暂地晃了晃心神之后他不受控制地低下了头，想要采撷那份娇艳。 女孩也异常乖顺地露出了自己雪白的脖颈，可是就在他的唇即将落在那上面时，他听见女孩在自己耳边娇声道： “你心爱的徒弟在那里看着呢，还要继续吗？” 声音中盈满了顽劣的笑意。 第七章 师徒间的修罗场 在南希话音落下的一刹那，阿雷诺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愿面对地将头转向一边，果然看见了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徒弟”——辛。 其实比起师徒关系，两个人更像是兄弟关系。因为年龄只相差三岁，再加上两个人有着相似的经历，所以在决定收徒的那一刻起，阿雷诺就将辛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 二人平日里关系一直十分好，有什么心事也都会向对方倾诉，就拿阿雷诺说，他曾经不止一次在辛那里听到类似厌烦南希之类的话。 没错，辛他讨厌南希，这几乎是全神殿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对方顶多会指责自己被南希蛊惑了…… 阿雷诺将事情想得很好，他认为辛无论如何也不会生自己的气，但是—— “你们在做什么？”少年向二人的方向走来，面无表情，深邃的眸子如同淬了冰一样，眼底夹杂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暴虐。 “我再问一遍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辛形容不出来自己那一瞬间的感觉，在看清两个人的脸时，他只觉得如坠冰窟。 无论是自己一同长大的少女也好还是自己那位视如兄长的师父也好，全都是衣衫散乱，脸上还残存着些许迷离的气息。他不敢去想究竟是什么让两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爱吗？他们爱上了彼此？ 只要一想到南希爱上了别人，辛就无法抑制自己脑中暴虐的想法。 从前南希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时候他觉得烦躁，可是当女孩眼中出现别人之后他却恨不得把那些人都杀了。 如果这个人是别人的话，他的剑或许就已经冲了上去，但是这个人偏偏还是自己的师父，教自己如何用剑的老师。 难道要他用他师父教的剑术去杀了他的师父吗？！这个想法让辛感到荒唐又可笑。 他也确实笑了出来，他蹲下身子，微微歪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满脸看好戏的表情的南希： “是为了让我生气吗？为了这点，你一个堂堂圣女连脸都不要了？你就这么缺爱吗，南希？” “辛！”连在一旁的阿雷诺都听不下去少年这般尖酸刻薄的话，他一边微微侧身挡在了辛和南希之间，一边用余光瞥向身后的少女，目光流露出担忧。 阿雷诺的担忧是多余的，这种恶毒的话南希可听的太多了，她已经不会对此感到难过了。 但是为了让这场闹剧更加精彩一些，她这个女主角当然要趁着强风再添一把烈火—— 于是阿雷诺看见了女孩的双眼在听了辛的话之后变的雾气蒙蒙，长长的羽睫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隐忍的呜咽声也随之闯入他的耳间。 “辛！你刚才的话实在是太无礼了，快跟圣女殿下道歉！”阿雷诺转向自己的徒弟，表情严肃。 “我无礼？！也不知道跟亵渎圣女的人比起来究竟谁更无礼？！”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嘴角向上扯了扯，十足的讽刺。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南希躲在阿雷诺的后面用余光打量着这出好戏，她恨不得两个人立刻就能打起来，最好彻底闹僵，不过她也知道这不现实就是了。 能让两个人产生不可磨灭的嫌隙她今天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就在她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她的视线撞上了辛的。 “师父，对不起，我刚才的情绪失控了，请您原谅我。还有圣女殿下也是，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可否让我护送圣女殿下回去休息。”辛的态度骤然转变，主动给彼此递了个台阶。 到底是自己当作亲生弟弟的人，辛突然放软的态度也让阿雷诺的火气降下去不少，他点了点头，接受了少年的道歉，同时少年的话也让他想起了自己这位徒弟的另一个身份——圣女殿下的护卫骑士。 于是阿雷诺的视线悄然移向南希，在南希回看过来之前就率先移开了视线，他想自己应该和圣女保持一些距离，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糟糕了，他需要冷静一下，于是他“嗯”了一声就脚步急促地离开了。 没有了阿雷诺的“遮挡”，南希与辛之间再无障碍，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身上的的每一个细节。 少年红色的瞳孔里盛满了危险的意味，几世下来，南希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她敏感地意识到了对方状态的不对，转身就要逃走。可是下一秒，她就被那人从身后一把捞入怀中，他将自己身上的黑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双臂借着这个动作将她紧紧拥住。 “就这么不想跟我单独相处吗？还是你希望我叫你‘师娘’呢？”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南希她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听到对方一声长叹： “南希，只看着我一个人好不好，别喜欢别人，只喜欢我吧，像之前那样。” “好啊。”南希轻快地应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下一秒她的态度截然一变，冷笑着继续道。 “真是恶劣啊，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你啊。”辛这样说着，语气却不带任何嫌恶，他如同泄愤一般狠狠地咬住了南希的肩头，在听到女孩愤怒的骂声后才松了口。 “可真的应该让其他人好好看看你现在这疯狗的样子！”南希咬紧自己的后牙槽，愤愤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南希。”在看清女孩眼中的恨意之后辛的声音颤了颤，他将裹在南希身上的袍子向上拉了拉，挡住了女孩的眼睛，而后不顾她的挣扎就将她一把抱起： “走吧，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今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从今之后我们好好的。”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南希所有的骂语置如耳边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辛察觉到自己怀中的女孩气息逐渐平稳，像是陷入了沉睡。他垂眸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心中想着： 他们会回到从前的，一定会的。 大抵是今天的事情带给他的刺激太多，让他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冷静，因此他没有留意到在他视线移开之后，躺在怀中的女孩缓缓睁开的双眼…… 第八章 惩罚 从那天之后已经又过了三天，这三天阿雷诺一直在故意躲着南希，他甚至去找萨弥安借口称病为的就是能够避开她。 南希倒也不是很在意，她并不介意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要如何跟她相处。当然，她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过她现在更需要担心的事情是如何打消萨弥安的疑心，对方已经怀疑到了自己身上。 就在南希心思活跃的时候，萨弥安正微笑地审视着自己养大的女孩。 女孩如今已经出落地亭亭玉立了，身高自从进入青春期以来就长得突飞猛进，从前那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家伙，现在已经比自己的胸口还要高一些了。 虽然当初将她领回来的时候他也才不过十五岁出头，但是在他心里南希确确实实算是是他看着长大的了。 只是如今这孩子就像是养不熟的小鸟，翅膀还没有硬呢就想着摆脱成鸟去飞。 怎么可以想要摆脱他呢，这种事情他不会允许的，她是他养大的小鸟，一辈子都应该活在他为她打造的笼子里直到他厌倦了才可以。 萨弥安专注地看着南希的侧脸想着要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小鸟放弃脱离他的想法—— 把脚筋手筋全部挑断会阻止她吗，还是说借口她私自出逃然后将她困在自己的密室里比较好…… 阴暗的想法充斥在萨弥安的头脑中，他面上却还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通身透着温和内敛的气质。 “你和阿雷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算了一下日期，发现他就是在第一次给你上课之后才染上风寒的。” 南希听出了萨弥安语气里的试探，她心中一紧，表现地却是满不在乎： “能有什么事情啊，顶多也就是骂了他句‘下贱’罢了。” “这样啊……南希，阿雷诺最在意的就是他的血统，他是我最信任的部下，而你是我最珍贵的家人，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的，所以找个机会跟他道个歉好吗？” 萨弥安的怀疑似乎是被打消了，他温和地握住了南希的肩膀，然而就在南希刚要松下一口气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萨弥安的态度会转变得那样快，只不过瞬息，对方的另一只手就攀上了她的脖，发狠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喑哑着想要呼救却反被掐得更狠。 “最近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明明一直以来都很乖的啊。”男人的喃喃声传入南希的耳畔。 他发现了？他发现了！ 濒死状态下的本能让南希用尽全身力气去挣扎，她的指甲刺入对方的皮肤，可是对于男人来说这点力气实在是无关痛痒。渐渐地，南希觉得自己的头脑发晕，眼前的场景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不想就这样死掉，她不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求生的欲望实在是过于强烈，以至于感动了上天，还是因为天道还需要她活到原著里的女主角登场尽完自己女配的使命……无论如何，萨弥安松开了手，她活了下来！ 突然涌进肺里的空气让南希本能性地咳嗽，直到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萨弥安近乎痴迷地欣赏着女孩此刻的样子，因为刚经历过窒息，女孩原本白皙的肌肤透着些不正常的红晕，她似乎还没有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娇小的身躯不断地颤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气息奄奄。 而最令他着迷的无异于就是在那脆弱脖颈上留下的深深指痕，被雪白的肤色衬得红得骇人，但又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艳靡之色。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一想到这点萨弥安就止不住自己胸膛里涌动着的兴奋和雀跃。 像是给了自己心爱的宠物打上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独家记号一般，这种独特的占有标志好似在向全世界宣告女孩的所有权在自己手里。 她的生命，她的颤抖，她所有的极端的情绪全部都因他而起，只因他而起。 “只有足够疼才能让你长记性，以后要乖一点啊，下次我就不一定会这样心软了。记住了吗？我的小殿下。” 萨弥安温热的指腹贴在南希的唇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隐约可见些似笑非笑的味道。 南希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是回过神来理智却让她定在原地，任凭萨弥安动作，她垂下眸子，低下头颅，反抗着本能，向萨弥安的方向更近了一些。 她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用，但是眼下的情况让她只能去赌，赌一个可能。 ——萨弥安十分在乎自己的可能。南希清楚对方对自己的一定不是什么爱意，但是对方对她一定怀着一些强烈的占有欲，只凭这点他也绝对不会贸然让她死掉。 而她现在需要表现出来的就是他最喜欢的样子，无条件地依赖他的样子。 幸好她赌对了。 萨弥安果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恢复成了他往日的样子。他随手施了一个治疗术给南希，却独独留下了她脖子上的伤。 南希知道这是他给她的警告，他要让她永远记住。他其实不必这样做，因为她会记住，她永远都会记住。 ——记住他施加给她的伤害以及此刻自己对于力量的渴望。 她要比任何人都强大，这样才能将这些人踩在自己的脚底下。 第九章 书和座下犬 经过这件事之后南希明白萨弥安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离开神殿，因此他也绝对不会真心实意地教她法术。 如果想要顺利离开，她就要想些别的方法，比如说自学之类的。 神殿里毕竟都是萨弥安的耳目，要是想瞒过他去找一个人来教她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对于现在的南希来说自学是她唯一可以尝试的道路。 这件事说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她好说歹说还是有些底子的，在法术上面也算是入了门，问题就在于后续的知识。 “南希，你在吗？” 就在南希正在思考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的房门外传来，声音的主人是辛。 “我在，进来吧。”南希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心中不禁涌上一阵喜悦。 ——她想到了一个既能不引起萨弥安注意还能获取更多知识的方法！ 门口的少年闻声而入，只是刚一进门一本厚重的书就朝着他的面门飞来。 他侧身一闪，轻而易举地就躲过来自南希的攻击。南希倒也不恼，她扔书的目的可从来不是为了击中少年，但是她的面上却做出了一副羞愤的样子，又扔了几本书之后，恨恨地说道： “怎么，我的护卫骑士来我这儿就是为了展示自己高超的武艺吗？” 辛没有回话，沉默着将地上散落的书拾了起来，神情中也不带半分不耐烦，几乎和最初那个满脸厌烦的少年判若两人。 南希心底冷笑，倒是觉得有几分稀奇，她还真是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少年还可以冲着自己露出这么耐心的一面，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只能在真圣女出现后看到这幅“盛景”呢。 “你消气些了吗？”辛将拾起来的书本放到南希的手边，抬眸注视着南希，丝毫不在意女孩会不会再次将这些当作武器扔向自己。 “怎么可能呢？这些书还远远不够吧，你不是说想要和我回到过去吗，那就多去给我拿一点，拿更多的书！”南希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一推，将原本摞好的书本重新拂到地上，脸上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不知道为何，今日的辛对她似乎格外有耐心，在听到南希的要求之后竟然真的应声了： “如果我让你砸得开心了，你就会考虑那件事是吗？” 少年的双眸认真地望着南希，在得到南希摸棱两可的回复之后唇角向上翘起，这一笑让他周身冰冷的气质都随之融化，好像破冰后潺潺的春水。 要是放在从前南希一定会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微笑而欣喜许久，但此刻她却只想自嘲： 你看看你，前几世为他做了那么多，但是他却从来没对你有过一点和颜悦色，这一世你对他百般刁难他却甘之如饴。命运这东西还真的就是喜欢捉弄别人。 辛并不知道南希正在想什么，他只看见了女孩神色中闪过的一丝落寞，曾经他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看着她露出失落难过的样子，但是此刻他却被这缕情绪牵动着。 “我现在就去图书馆，你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南希听到这话扭头摆了摆手让他快走，她原以为她不会再因为辛地事情而感到难过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曾经是她最在乎的少年啊，她曾经将自己全部的热忱和心悸全都献给了他，最后却除了恶毒的名号和十八岁的死期之外什么都没换来。 明明她只是想要被爱而已啊…… * 辛抱着高高的一摞书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知为何他怎么也忘不掉刚才南希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那是在面对他时总会露出的表情。 他微微垂眸，很久没有打理过的黑发遮住了他的部分视线，恍惚中他想起了和南希初遇的时候。 那是一个夏天，他刚刚被神殿收养，不，准确来说他是被自己的母亲卖给了神殿做小工。神殿起初并不愿意买他，他的年纪实在是有些小了，谁也不愿意让这么小的孩子做什么事情，那会惹来很多麻烦。 但是在他再三保证之下，他还是终于逃离了那个不能称作是“家”的魔窟。 彼时的他衣衫褴褛，身上还散发着数日为洗过澡的酸臭味，就在这么一个落魄的时候，他遇见了南希。 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几岁的小女孩的状态看起来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而牵着她的却是一位大人物。 ——他听见周围人都在恭敬地喊他大神官，喊着那位比他大几岁的少年。 似乎是自己的目光太过赤裸，那人发现了他的存在，冲着他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站在他身边的小姑娘也注意到了他，睁着一双干净如琉璃一般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时至今日，他仍然忘不掉那一瞬间的感受： 相同落魄的两个人像是这座高洁神圣的神殿里唯一的同类。 那之后，他听闻他与那位小姑娘是这神殿里唯二在那段时间被收养的孩子，就在他因为这个消息心底涌起隐秘的欢喜之时，他发现他错了。 ——他们并不一样。因为，她是圣女。 有关圣女的传说已经在大陆上流传了不知道多久，辛当然也有所耳闻。他无论如何都很难将初次见面的那个骨瘦嶙峋，小脸发黄的女孩与传说联系起来。但是偏偏就是这么奇妙的命运，将这两者画上了等号。 辛经常能在神殿里看到那个小女孩，她穿着雪白的裙子，在神殿里肆意地喧闹，没有人会责怪她，因为她是人们盼了太久才盼来的圣女。 与此同时他在做什么呢？ 他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居住，他在寒冬里忍着疼痛用皲裂的手刷着数不清的碗碟，他在拼了命地证明自己的价值，为的就是留在这座神殿里…… 他们实在是太不一样。 明明知道女孩并没有什么错，但是辛却很难控制自己的心不去怨恨她。明明他们两个应该是同类才对啊，为什么会抛弃他独自过着优渥生活呢？ 类似的想法一旦成形就在他脑中不断发酵。 可是女孩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他对她的恶意一样，依旧每日围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乐此不疲。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很多年，女孩出落得越发美丽了，她还是那样只知道缠在他的身边。 他还是恨着她，但是另外一种莫名的情绪却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滋长。 他越来越没有办法拒绝对方投过来的眼神，也越来越离不开女孩对自己的明目张胆的偏爱…… 辛相信，不止是自己，任何人都没办法拒绝女孩眼中只有自己时候的样子。 都是她的错！ 辛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南希对他的好，一边又为了证明自己不变的“初心”而对她恶语相向。 在他的刻意作用之下，两个人的名字越发靠近，每每出现都会成为一组对照。 终于，他成为了众人口中前途无量的骑士团新星，而她则成为了娇蛮任性的恶毒圣女。 他们似乎从不相配，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第十章 圣女的呓语 “辛？你抱着这么多书是要去哪里啊？”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沉浸在回忆中的辛，他抬眼望去，是自己的师父。 他主动向阿雷诺弯腰问好，他跟阿雷诺之间向来没有什么值得隐瞒对方的，但是就在想要说自己是去找南希的一瞬间，他无端想起了前几日看见的那一幕—— 娇小的女孩被男人搂在怀里的画面。 就在犹豫间，他的情感率先帮他做出了回答： “我最近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想要多拿些书回去看。” 阿雷诺知道辛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因此听到这个答案倒也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自己好好加油，我还得去练武场，就先走了。” “好的，师父慢走。” 这时这么说的两人谁都没有想过他们几分钟之后会在南希的房间门口重新遇见。 对视的瞬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些许尴尬。最后还是辛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默的局面，敲了敲南希的房门，显然他并不打算向阿雷诺解释他说要回房间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阿雷诺心底微微涌上少许的不悦，但是在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后也自认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对方，只得无声地等着房内的人回应。 阿雷诺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已经停在少女的门口了。 大概是那天在练武场受到的刺激太大，他这几日一直被自己的梦境所困，梦里的主人公无外乎是自己和那位以“恶毒”著称的少女。梦里的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交换着彼此的**，呼吸着对方的吐息……将所有天下的缠绵之事都做了个痛快。那感觉实在是太过新奇，让梦醒后的阿雷诺难以忘怀。 “南希？”辛没心思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师父上，他全心都被房间里的少女所吸引。依照少女的性子她也不是没有借着命令自己去拿书的名义来戏弄自己的可能性，更何况这神殿内外都是巡视的骑士，遭遇贼人的可能性实在不高，但是…… 只要一想到这种事情的发生，辛就开始耐不住气，他眼中划过一丝慌张，迅速地推开了门。 在目光扫到床帏间的少女后他自己都没有留意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辛将书搁置在一边，快步走向床铺，喉结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一言不发地盯着女孩的睡颜，鬼使神差地，他缓缓伸出了手摸向女孩的脸。 “阿雷诺……”就在这个时候，辛听见了女孩的呓语，伴随着呓语声的是从女孩眼角而下的泪珠。 辛倏然收回了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独占欲在他的心中不断发酵，但最后他只是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师父，我想可能还是您留在这里比较合适，她醒来见到是您一定会很开心的。” 辛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喑又沉，他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之后会再看到什么他不愿意看到的场景于是在说完话之后就头也不回地退出了房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他一样。 刚离开房间，辛就靠着墙滑到了地上，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黑发，隐约可见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舒服一些。 南希只是一时被自己惹生气了才会这样的，他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忍下来，不能再让南希生气，这样他们才有能够重修旧好的机会…… 辛在心中不断默念类似的话。良久，他紧抿着干涩苍白的唇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接着疾步消失在了走廊上。 * 房间内的阿雷诺看着自己徒弟快步消失的背影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下来。 直到他离那位让自己魂牵梦绕多日的少女近了些，他才后知后觉辛的意思。 躺在床上的女孩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那声音像是塞壬的歌声一般不停诱惑着阿雷诺靠近。 恍惚间他觉得此刻身处的地方并不是少女的房间而是一片汪洋，他是迷失在海洋中的旅人，全部心神都被床榻中的“海妖”所吸引。 他不应该留在这里的，冥冥中他产生了一种预感，这个留下来的选择会是他万劫不复的开端。可是即使是这样，阿雷诺也没有任何办法让自己的身体离开。 情不自禁地，他抚上了少女泛着红意的眼角，将上面的潮湿拭去，却不成想，下一秒他的手掌被虚虚握住—— “我是在做梦吗？”南希其实一直都没睡着，在她听到自己房间门外的脚步声后她就大概猜到了可能出现的情况，于是才会有现在这一幕。 “不是，我就在这里。”想也没想地开口，阿雷诺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少女面前总是这样急切，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阿雷诺被一个娇小柔软的身影扑了个满怀，那感觉就像是扑进来的是一朵小小的云。 南希这一行为猝不及防，让他慌了阵脚，身体都跟着僵硬了起来。 南希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准确来说，这都是在她的计划之中，从那两人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就预想好了这一切。 只是她原以为辛多少会发些疯，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的按照她最好的预想走了下去。一切顺利得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因此她乐见其成现在这个局面。 第十一章 全是演技 没有真心 南希窝在阿雷诺的怀中，刻意露出自己细白脖颈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掌痕。而阿雷诺也没有辜负南希的“期望”，当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是谁做的？”阿雷诺的声音冷厉严肃，熟悉他的人应该都会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南希用贝齿轻咬着下唇，作出不愿多说的表情。 “圣女不必担心，只要您说出那人的名字，我就会去惩治他的，无论是谁。因为您是这神殿里最尊贵的人。” 阿雷诺唯恐自己先前说话的声音太大吓到女孩，特地放缓了语气。 “无论是谁？”南希神色犹豫，将信将疑的态度惹得阿雷诺心尖一软，紧接着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大神官。”就在自己说出这个名字的同一时刻，南希眼见着男人的态度变了一番，似乎是在责怪自己的信口胡说。 果然啊，她与阿雷诺目前的关系还不足以动摇阿雷诺一直以来的“信念”。男人还真是擅长心口不一，面上表现出那么忠心耿耿的样子，实际上动没动心还不一定呢，即使有那么点儿真情也在其中掺杂了自己活色生香的欲念。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南希在心里默默想着，神色恹恹。 见女孩这样子并不像是说了假话，阿雷诺还是心软了，轻声问道： “那大神官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并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做些不合理事情的人。” 南希在心里吐槽着你倒是会替他辩解，但是面上却仍是楚楚可怜的柔弱姿态半是真话半是假话解释道： “是因为大神官那天发现了咱们之间的事情。他其实一直都对我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控制欲，在愤怒之下，他的手就掐上了我的脖子。阿雷诺，你不知道我当时究竟有多么害怕，我还以为我会死掉，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南希呜咽着哭诉着对阿雷诺说，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只一下又一下摸着她的头—— 不过即使如此南希也觉得很满意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两个人的关系就回不到过去了，那么她的阶段性目标也就算是实现了。 她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件事，毕竟你们的关系是那么的要好，自然不会因为我这么个外人的话去怀疑对方的。我也不求什么别的，只希望你能多陪陪我，不，只要你上体术课的时候能够多陪陪我就可以。阿雷诺，我只有这点小小的愿望你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南希的眼里满是祈求与哀戚，那是阿雷诺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在其他人口中永远骄傲恣意的“圣女”在自己面前却摆出了这么柔弱的样子。 阿雷诺觉得自己心中的一根弦好像被拨动了一下，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荒谬，他大抵是对这位圣女抱着一些复杂的情绪，这情绪中混着强烈的渴求，让他的脑子都跟着烧了起来。如果女孩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她会遭到惩罚也脱不开他的关系。 他吞了吞口水，用发哑的声音应道： “好，我不会再躲你了。”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南希的生活似乎进入到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上午就跟着阿雷诺学习剑术，下午就去找萨弥安学习法术。 但显然这两位并没有什么认真教她的打算，因此绝大多数技能都是南希从书里自学得来的。 除此之外，令南希稍微感到些欣慰的就是她和阿雷诺之间的关系了。 ——在大多数人都没有发觉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越发亲近了，就像是一对儿地下情侣一般。 不过遗憾的是，那都是阿雷诺单方面认为的。他以为少女是需要依靠他的娇花，只有在两人缠绵之事才会透出些性子里的顽劣，却不成想在这段感情交锋里她一直是主导地位。 * “阿雷诺，你说谁能够想到这神殿骑士团大名鼎鼎的不苟言笑的骑士团长在私下里竟然是这副样子呢？” 练武场上空无一人，原本应该在教习体术的二人现在却在无人注意的树荫下面衣衫凌乱。 少女声音温软，樱唇湿润饱满，开开合合间吐出来沾着香气的气息，但偏生那语气里的揶揄怎么也下不去，叫阿雷诺听得是又羞又恼。 他愤愤地咬住了少女露在外面的肩头上，在听到少女的痛呼之后又将动作改为舔舐，粗粝的舌头和着濡湿的触感落在南希的肩上。 “好像一条狗啊，咱们的骑士团长还真的不愧对自己血脉里的基因呢。” 阿雷诺听到少女这样说着，毫不掩饰对他的嘲弄之意，若是先前他还会因此而感到生气和被冒犯，那么现在的他之只将少女这话当作是情人间的耳语意趣。 他双手圈在少女的腰上，微微弓着身子，一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灼热的呼吸扫在南希的锁骨位置，低哑道： “是，我是圣女大人的狗，狂热地渴望着圣女大人的一切。” 南希听后嘴角一弯，发出泠泠的笑音，她心里想着总有一日她要让这玩笑话变成现实，到那时，阿雷诺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实在是十分期待那么一天的到来。 “那可一定要乖乖听话啊，我的小狗。”南希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微微加重了力道，让掌心里那条不停扫动的尾巴瑟缩了一瞬，转而变得更加粘人。 “南希，南希……南希！”阿雷诺在她的耳边低语。，不断叫着她的名字，声音越发急促不稳。 就在最后的时刻，南希突然撤出了阿雷诺的怀抱，惹得这兽人混血种难耐地用尾巴缠住她的手臂，祈求着她继续垂怜。 “我累了，想休息了。”南希脸色不虞地说道，带着些冷意的眸子从阿雷诺的脸上扫过去。 阿雷诺在这段时间早就习惯了少女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心知再继续下去恐怕会惹她生气，于是也不再索求什么，乖巧地替少女整理散乱的衣襟。 南希满意地让对方服侍自己，半点没有自己动的意思。阿雷诺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在她面前的底线越发降低。 她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个经典条件反射理论，这个理论的提出是以一个训狗实验为基础的，而这位骑士团长很荣幸地成为了她的第一个实验品。 或许之后可以考虑推广到其他人身上啊……南希盯着眼前为自己整理衣衫的阿雷诺坏心眼地想着。 第十二章 厌恶 上午的体术课就在两人的厮混间度过了，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南希让阿雷诺先行一步。 但在阿雷诺走后，南希却不着急离开，眼下正是神殿的午休时间，不会有什么人来练武场这边，这正是她私下练习的好时机。 南希她已经连续几日都趁着这个时候来检验自己的练习成果。 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熟悉的少女手执木剑，神情认真肃然，是他从前没有见过的样子。她的身形微动，接着猛地向着正前方的木人刺去。 平心而论，在他眼里少女的动作里全是漏洞，光看剑术可以说的上一句毫无章法，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机估计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但是他却移不开自己的目光，看着那少女不胜其烦地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笨拙又固执。 他从自己的师父那里听说了关于少女想要离开神殿的事情了，他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震惊，他原以为对方那种性格应该巴不得一辈子待在神殿里，永远享受着别人的侍奉和保护。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变了呢？ 辛在头脑中不断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照理说女孩还是那么嚣张跋扈，但凭自己的喜好就让侍奉她已久的女仆被逐出神殿，为了自己开心就戏耍他人…… 林林总总分明跟从前并无什么区别，但是仔细去想又不似从前。 最大的区别就是她的心变了，她不再喜欢他了。 想到这里，辛的眼底闪过一丝黯淡。这一段时间他每日都会想尽办法让南希开心，他为了她第一次做糕点，为了她第一次尝试做魔法道具…… 他将从前她为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做了一遍，但是却全部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这时候他才终于感觉到了点痛苦，夜深人静之时他总会想当初的南希被自己一次次拒绝的时候也是他现在这样的心情吗？ 他终于还是相信了报应这种玄妙的东西。 * 南希早就发现了辛的存在，从他踏入练武场开始，她的法力在每日的训练之下已经大有长进，而这也直接影响到她对每个人的感知。 就像是大陆上的种族能量不同一样，同一种族之间身上携带的能量也不相同，围绕在每个人周围的灵气多少都有差异。 先前在她对于能量的掌握还不太好的时候，她只能模模糊糊看见每个人周围的一点微光，但是如今她已经能够看到每个人体内的魔法含量了。 她起初并不想理辛，但是又过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有什么要走的意思，南希被盯得有些烦了，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使了一个法术，让手中的剑借着风的力量直直朝着那人刺去。 辛前一秒还因为跟少女的对视而眸光微动，下一秒就被一把木剑直冲面门。 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发展的辛堪堪躲过少女的攻击。 在听到对方充满遗憾的啧声后，阖了阖眼，他忍住酸涩感，将没了法力支撑的木剑从地上拾了起来。 心中再次默念了一遍“报应”之后，他握着那柄木剑走向了少女。 “给。”他苍白着脸挤出一个笑，双手将剑递了过去，却不见有人接。 南希确实没有接的意思，看着少年现下的状态她只觉得爽快，她甚至有些懊恼，如果自己对魔法的掌控力再好一些是不是刚才就可以直接刺入对方的身体里了。 与此同时，辛僵在原地，哪怕再无知无觉他也能察觉到女孩的冷淡。 就在他打算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收回手的时候对方接过了剑，还不等雀跃染上他的眉眼，就见女孩将之狠狠扔下，像是在扔什么垃圾一样，末了还颇为嫌弃地甩了甩手。 他喉咙发干，强撑着一口气，面色发白地问道： “我就让你这么厌恶吗？” 南希没有正面回答辛的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懂的话：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懂我的话？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这句话在南希嘴里打了个转，尾音被她拖得很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撒娇呢。 但是她对面的少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更加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如同被毒虫蛰了一口，他怔怔地盯着眼前人的身影。 这句话辛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在不久之前她才这样对南希说过，只是当时的他并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那一天，只是眼下他们的身份和态度却截然不同。 “对不起，对不起，南希。我错了，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南希看着少年慌乱地开口，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她神色淡淡的往一退，与那人隔了大约一个胳膊的距离。 接着那男生就像是被施了定身的魔法，再也不往前一步了，南希不知道此刻的他究竟有没有觉得那一臂的距离像是鸿沟，她只知道他胆怯了以至于他甚至不敢像从前那样触碰她的衣角。 “辛，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缠着我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烦。” “那师父呢，师父就不让你烦了吗？” 南希停住正欲离开的脚步，回头望向男生。 —— 他微微低着头，长睫一颤一颤的，眼角泛红，即使是这样他也固执地将话问完。他说的很慢，咬字清晰，语气中都是不甘和悔意。 南希见状，眉梢一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随即莞尔一笑： “是啊，我很喜欢你师父哦。” “你就不怕这件事让神殿里的其他人知道了吗？” “我为什么要怕呢，从前我喜欢你的时候不也是众人皆知吗？”南希反问道。 “不一样，那不一样！我和师父不一样……”辛下意识地反驳道，可是等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回笼。 ——有什么不一样呢？他也好，他的师父也好，本质上不都是得到了少女的爱意吗？ 那他的师父会不会也惹得她厌烦呢？只要让她厌烦了师父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呢？ 这么想着辛突然克制不住地想要做些什么来毁掉那二人之间的羁绊。 第十三章 地下情人 “师父可以的话，我不行吗？师父他跟大神官关系很好，他绝对不会背叛大神官，但是我不一样。南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只属于你一个人。” 辛思索片刻这样说道。 不得不说他的这句话确实让南希十分心动，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在这神殿里的有一个能够完全为自己所用的人，但是辛这个人她没有办法信任。 看出了少女神色中的心动，辛接着补充道： “而且我平日里跟师父住在一起，很容易得知一些神殿里的大事的动向，那些都是师父他不太可能会跟你说的。况且神殿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你我关系不好，所以也不会对咱们产生什么怀疑。你想离开，而我就是你最合适的帮手。” 南希思索着中间利弊，这么看来，辛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但是—— “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想要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想我们能够回到以前的样子，南希，我发誓，我是真的后悔了，我不能没有你。” 辛信誓旦旦地说，若是不知情的人或许就会被他这副样子所迷惑了。 可是南希已经没有办法再去信任他了，前几世的教训她已经吃得足够多了，更何况男人的话又怎么能当真呢？ 于是她默不作声抬步要走。 见南希拒绝，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的辛立刻又将自己的底线降低，他喊道： “那咱们就不用回到过去！只要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就可以，你甚至不用跟师父断绝关系。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可以，剩下的我都可以，哪怕是地下情人也可以。” “只要留在我身边就行？你就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南希意味深长地琢磨着少年的话。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南希勾唇，冲着辛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 “好啊，那么你就做我的地下情人吧，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过口说无凭，我并不放心，我这里有一份魔法卷轴，咱们签一下吧。”南希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份魔法卷轴，这卷轴是她前些日子从阿雷诺那里得来的，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辛没有任何犹豫，神色中甚至还带着一股偏执的兴奋，一向冷淡的红色瞳孔里闪烁着些许暗芒，他就像是久在沙漠里旅人突然见到甘霖，一时之间被惊喜砸的头晕脑涨，不加思考就奔向那里。 只是谁能知道这究竟是绿源沙洲还是海市蜃楼呢？此时的他不知道，未来的他却也没有选择了。 * 不得不说，辛这个“地下情人”做的还是十分称职的，不仅经常为她搜罗了些有趣的小物件，还为她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比如说神殿外面并不太平—— “据说默赫代城最近有流寇侵犯，他们在城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据说那里的城主也被杀害了，现在唯一的继承人也下落不明。那里发来了信号请求神殿帮忙，师父他好像是要去那里参与平定战乱。” 辛垂眸对南希说着，边说边控制力道帮对方揉肩。因为手法实在是很舒服，因此南希也不追究对方一直在用下巴蹭着她头发的事情了。 “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吗？萨弥安那边的情况呢，你有没有耳闻？”南希回想起自己前世好像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她当时一直待在神殿里，所以消息并不灵通，因此对于这件事也只知道个大概。 默赫代城位于神殿所在的艾姆城的西北方向，与神殿中间隔着连绵的群山，想要过去并不容易，只是那位置为什么会有流寇看中呢，既没有什么丰富的物产，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宝物……莫非是那东西？可是不对啊，她记地前世里那东西并不是在那里被发现的。 不过辛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离开神殿的时机。 “做的很好。”南希轻轻地辛的手腕上印上一个吻，声音甜蜜地夸奖道。 辛的呼吸一滞，红色的双眸里泛着点点星光，他重重颔首，跪在南希的面前，不厌其烦地用自己的头蹭着女孩的膝盖： “你高兴就好。”他将自己的脸埋在女孩双膝之间，声音虔诚。 * 在辛离开之后，南希马不停蹄地去找了萨弥安。大抵是这段时间真的很忙吧，她敲了好几次门之后也无人应答，南希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对方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正在小憩。 正常人此刻应该就自觉离开了，但是南希没有，她发现了这位大神官此刻只是在假装入寐，实际上体内的魔法因子活跃得不成样子。 ——他在兴奋。 南希在看破萨米诺的伪装之后也来了兴致，不是在比演技吗，那就看看谁比得过谁吧？ 不得不说，自从上次的掐脖子事件之后，南希越来越想要挑衅萨弥安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赔上这条命罢了，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这种病态的竞争意识从那天起就根植在南希的脑中，她觉得自己与萨弥安就像是从前养的两只斗鱼一样，一旦将其放在同一个鱼缸里，最后的下场只会是你死我活，或是双双殒命。 她悄然俯身靠近躺在沙发上的萨弥安，就在两人的鼻间还有一尺的距离时，南希停了下来。 即使对方闭着眼睛，但是本着做戏要做全套的原则，南希的表情十分认真专注，她久久地凝望着眼前的人，双眸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绵绵情谊。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痛苦和悲楚，她支起一只胳膊撑在自己的脸旁，似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呢？为什么总把我当作小孩子呢？明明不愿意承认我的感情却又一定要把我捆在你的身边，你真的是好自私啊，萨弥安……” 最后的三个字轻得不可思议，让人毫不怀疑随便一阵风就能将之吹散在空气中，可是随之而下的眼泪偏生又是那么的灼热滚烫与沉重。 带着千钧般的力量砸在萨弥安的锁骨位置，又顺着肌肤滑到了更深的地方。 第十四章 亚当与夏娃 这位从小就见过大风大浪的大神官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小姑娘的眼泪而怔忪，他之前一直认为她并没有什么真心实意，说的话也都是为了达成离开自己的目的……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难道对方是真心的吗？不对，他分明看的清清楚楚，她的眼里不带半分爱意，她只是在骗他。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一想到这个事实，心口会觉得有一股郁气堵在那里呢？ 萨弥安觉得自己的思绪好像是被刚才小姑娘的眼泪给搅乱了，否则为什么那么容易的问题也想不明白呢？ * 他听过太多谎话，也见过太多骗局，在他短短二十年的成长经历里，因此任何谎言在他面前都很容易被识破。 年少成名的他遭受过太多人的妒忌，也享受过太多人的羡慕，可是实际上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情。他生来就是应该受人敬仰的存在，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情，在所有人看来他神圣，他无私，他是光明神的化身。 人们都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充沛的神圣力将他视作是他们所信奉的光明神的转世。他也被迫带上温和善良的假面去接受那些人的顶礼膜拜，即使在他看来那些人都是群愚蠢的笨蛋。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神明这种东西呢？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就不会让那么多人身陷囹圄，不会让那么多人流离失所了…… 他面上对那些人抱着怜悯之心，实际上却恨不得对方再痛苦些才好。比起来看人们被救助之后对他感激涕零，萨弥安其实更愿意看他们在痛苦里挣扎，看他们绝望的哭喊嘶鸣。这个想法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萨弥安的心中。 这也算是他为什么会将南希领回来的原因之一。 第一次见到南希的时候还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彼时的他正在外面巡游，喧闹声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只见一个衣衫破旧小女孩被其他灰头土脸的小孩们围在中间殴打，而殴打的原因只是为了小女孩怀里的一块面包。 萨弥安至今也记得当时看到的场景。 ——女孩拼了命般护着自己怀中的食物，用拳头挥向周围的每一个人，用牙齿撕咬所有想要欺负她的人。 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让他讨厌，他想要毁掉她身上旺盛的生命力。然而就在他看清女孩身上的神圣力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可以摧毁她的方法。 于是他以找到“圣女”的名义将她领回了神殿。他要将她捧上云端再将她狠狠摔下。 * “萨弥安，爱我吧。”女孩的声音拉回了萨弥安逐渐远去的思绪，她的声音充满悲哀和祈求之意。 他的心神被这句话晃了晃，因而错过了最佳的“苏醒”的时机。 ——只得被迫感受着少女唇角的温度。 潮湿又温热的吻轻柔地印在他的唇上，萨弥安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酥麻的痒意从两人接触的位置向四处蔓延开来。 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想要的并不是毁灭她，他想要的是占有她，将她的全部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他们该是一体的，就像是亚当和他肋骨而化的夏娃一样，密不可分。 或许从初遇的那一刻开始命运就已经写好了。 即使她没那么爱他也无所谓，即使她在骗他也没关系……他已经不会放手了。 萨弥安一向是一个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的人，他缓缓睁开了眼，直视着女孩。 在女孩面露慌乱想要逃走的时候他伸出了右手加深了这个吻。耳鬓厮磨的时候，南希听见了这位大神官低哑的声音响起： “负起责任吧，圣女大人。”负起让他明晰情感的责任吧，已经没有后悔的退路了。她逃不掉了…… 南希没有想到萨弥安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之间被对方金色瞳孔里的沉重情感吓了一跳。 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不，应该说这实在是天助她也。 一个人一旦有了私情，那么就意味着他有了弱点。 而现在，他的弱点是她。 “我要离开神殿。”等到两人的气息终于平复下来之后，南希对着萨弥安说。 “我不同意。”男人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他帮她把多余的发丝挽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若有若无的缠绵意味。 “大神官，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答应过我的。” 萨弥安发现女孩只要一生气就喜欢称呼他为“大神官”，他失笑着摇了摇头： “我当时说的是你需要通过测试。” “那现在就测试吧。”南希知道萨弥安的心思，原本他就不打算放她离开，现在的就更加不可能了。 “今天不适合，咱们改日再说吧。”萨弥安四两拨千斤就将这个话题轻巧拨过，顿了顿他眼睛里满含笑意地说： “更何况，你之前不是说你想要出去是因为想要寻找‘真爱’吗，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将你的感情看得太简单了。 但是我刚才想明白了，我对你也是有着同样的感情，既然我们已经心意相通了，那你也没必要去神殿外了吧。 神殿外面很危险，现在外面的时局太混乱了，只有留在神殿，留在我身边，你才不会受伤。” 南希听了这话心中嗤笑，明明留在他身边猜最危险吧，前几世他也是想方设法把她困在这里，然后在真圣女出现之后，玩腻了这场真假圣女游戏的他亲手将自己推向了处刑场。 南希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做出了一副妥协的表情，脑中却在不断琢磨着怎样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 她现在谁的力量也不相信，她只相信那东西，她必须拿到那个藏在神殿外的东西，因此谁也别想阻止她离开神殿！ 第十五章 挑衅 南希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样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她脑中只剩下萨弥安醇厚温柔的嗓音对着她说： “南希，我知道你并没有你嘴上说的那样爱我，甚至你可能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可是你应该知道的吧，有些棋一旦落下就不好后悔了。” 她是不是走错棋子了，她是不是不应该想着用感情来迷惑住萨弥安。那可是萨弥安啊，历史上最年轻的大神官，是被天道选中的天之骄子。 她怎么可能玩得过他呢…… 自我怀疑和自我厌弃的情绪几乎要将南希吞没，她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方向一般。 她原以为自己有着这么多世的经验，无论如何也能够与他较量一二，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还是会被他察觉到她的异常呢？那她之后的命运呢，是不是还是不会产生任何改变呢？ 不知不觉中，南希走到了神殿的祷告室门口，说不上是因为真的想问问所谓神明为何要这样残忍地对待她还是真的想要祈求神明的帮助，她迈步走了进去。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时发出了吱呀的声音，这声音极其尖锐嘲哳，让南希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祈祷室的四周是喷着彩绘的透明玻璃，每一块玻璃上的彩绘都是曾经的大神官的形象，而在房间正中央摆着的是光明神的雕像。 她不知道这光明神的形象就是从何而来的，什么人为光明神塑造了这么一个形象，单是看这雕塑的话确实是与萨弥安有几分相像，也怪不得世人都称他为光明神的转世。 南希并不信奉光明神，即使她当了好几世的圣女，她有的时候都会在想是不是因为她不够虔诚所以才得不到天道的偏爱。 可是她不甘心啊，凭什么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对她这样残忍还要她做她忠实的信徒呢？ 不是她的错，是天道的错！ 南希的指甲因为愤怒和怨怼而扎进她的掌心，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更加发狠。 忽地她想到了什么—— 只见她眉眼一弯，站立在神像面前，双手合十，看起来虔诚无比。玻璃窗透过来的光线洒在南希的身上，为她笼上一层神圣的薄纱，她轻轻阖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光明神在上，我是您忠实的信徒亦是您的教女，是您意志的追随者亦是您在人间的力量化身。信女很少向您许下什么心愿，但只有这一次，我想要从您这儿求一件事情—— 我能否恳请您去死呢？” 女孩的语气真挚又诚恳，她的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浓郁的颜色像是装了满满一罐的蜜糖，但是那眼睛里却全是冷意，不见半分笑。 她说这话的态度极为坦然，并不觉得自己在神殿的祈祷室里说这样的大不敬的话有什么问题，恶毒字句里浸透着滔天的顽劣，左脸的梨涡因为口型的原因而若隐若现。 南希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光明神的敌意，直勾勾地将自己最大的“愿望”说了出来。 南希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不关心这个世界上究竟是否真的存在光明神，也不在乎这光明神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会不会报复她，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但是还没有走出几步，南希就感到自己似乎是被一道无形的透明壁障拦住了。她转头双眼微眯看向那座雕像，嘴角抿起： “我还以为咱们高高在上的光明神无悲无喜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小气，连被人说几句坏话都会恼怒。”南希觉得自己在嘴毒方面的天赋实在是不低。 她眼神讽刺，嘴里说出的话也是带着嘲讽意味，语气稍微停顿，她继续道： “我恨你。” 要是非要找一个南希最恨的对象，那无疑就是光明神，也就是那所谓的天道。 她不甘心被它掌控，被它操纵，被它用来当作别人的垫脚石。 “这是宿命。你的宿命。”听起来神圣又庄重的年轻男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传入南希的耳朵。 “宿命？那要是我不认呢？”南希冷笑道。 “你不能不认，每个人都不能逃离自己的宿命。” “你说神会不会也有私心呢？”南希没有接光明神的话，反倒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回答她的是沉默，这答案倒是让南希有些想要发笑。 “原来神也会有私心啊……”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南希感受到周围的能量波动突然消失了，原本桎梏着她脚步的透明壁障也消失了。 这位光明神来得突然走得更是迅速，颇有些莫名的意味。 私心。 南希将这个词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几遍，原本不悦的心情因为这段小插曲一扫而空，她想她今天来这里还真是做对了一个选择啊。 *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是下午，南希有些出乎意料地看着坐在房间里的人。 ——是萨弥安。 “大神官又来找我是做什么？”南希眼神一凛，照理来说两个人猜分开没多久，对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瞧瞧你说的话，我们既然已经确定了关系，那我来看自己的爱人，岂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也没想到爱情的力量可以这么强大，明明才过了不过数小时，我就又开始想你了。” 萨弥安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扫视在桌子上摆着的一张信纸上，不知道那上面究竟是写着什么，他看完竟然是笑了出来，只不过南希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 “但是这么想你的很显然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我可爱的伴侣究竟跟多少人释放过你的爱意呢，又是什么时候和我最信赖的骑士团长产生了关系呢，甚至让他远在战争前线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意寄信给你？” 南希的脸色因为萨弥安的话而变得灰白，攥紧了手掌之后，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 “大神官，私拆他人信件可是违法的行为。” “我以为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萨弥安！”南希几乎是愤怒地大喊出声。 “南希，我知道你说的喜欢都是在骗我的，也知道你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假的，不过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能演得再真实一点呢，为什么不能一直骗下去呢，果然啊，你还是被我养的太愚蠢了。 我曾经觉得愚蠢些才好，现在我有些后悔了，该让你聪明些的，我应该好好教教你如何去骗人，如何去得到你想要的人的心。不过好在现在也不算晚，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言传身教。” 萨弥安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是有条不紊，但越是这样。南希越愤怒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也撕开了自己的伪装： “是啊，我的确都是在骗你，所以呢，咱们的大神官打算怎么教我，又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去学呢？生命吗？” 声音中满是冷嘲。 “如果是在我发现自己动心之前，我或许确实会那样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南希，我喜欢你，所以我怎么会忍心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不过就是你跟阿雷诺断绝关系罢了，这点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做到吧，毕竟你也不喜欢他不是吗？” 萨弥安温和的声音透过阳光传进南希的耳朵内，但却让南希通身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围绕，她不知道为什么萨弥安会知道得那么清楚，重生的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才是啊…… “好，我答应你，我会跟阿雷诺断绝关系的，只是这信你要给我留下，我要好好阅读之后才好再回信中跟他说清楚。” 南希不知道那信里究竟写了什么东西，她必须要看过之后才好了解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这是当然，毕竟这是给你的信，我当然会将它还给你。” 然而就在南希接过信的那一瞬间，一阵眩晕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在意识弥留之际，南希看到自己手中的不过就是一张空白的信纸！ “南希，你还是那么天真。好好睡一觉吧，我的爱人……” 萨弥安的声音逐渐模糊。 第十六章 囚禁 南希重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本的卧室里了，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整个房间里面没有窗户，似乎是建在地下一样，所有的光源都是依靠着灯，只不过那灯并非寻常见到的那种煤油灯，而是依靠魔法工作的琉璃灯。 她身下是一张并不算小的软榻，除此之外房间里面再也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床，看得出来应该没有人在这里久住，不过房间里倒是被打扫得很干净，南希没有看见什么堆积的灰尘。 她动了动脚，想要下地，随之响起一阵锁链的悉索声，南希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脚腕上的细铁链。 南希从书上看到过这种铁链，是用精灵族那边的特产绿源之根合着黄金炼化而成的。因为材质特殊，所以可谓是千金难求。更何况这与其说是一条铁链，不如说是一种魔法器具，持有者可以将自己的法力注入其中来增强这东西的韧性。 真没想到萨弥安还挺舍得在她身上花功夫的，南希用自己的法力探了探，在感受到里面的力量后不由自主地冷嘲了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咱们的大神官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而且竟然大方到将这么宝贝的东西用在我的身上。怎么，现在是要囚禁我吗？” 听了南希的话，萨弥安也不再隐藏自己，从房间的阴影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浅笑。 “我还以为南希早就知道我究竟有多大方了呢，明明每次有什么好东西，我都是第一个给你的不是吗？现在听到你这么说，我真是好伤心啊。 再者说，这怎么算是囚禁呢，我只是想给你换一个离我更近的地方罢了，这样我才能一直看着你，你不用担心自己一个人孤单，这里是我办公室的地下室，接下来的日子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晚上也是。” 萨弥安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他伸出手在少女的唇上来回摩挲，直到唇瓣不胜其力，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红艳后他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南希没有理会男人的动作，她眼眉一挑，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窘迫一般，藕臂绕到萨弥安的脖子后面，将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 “萨弥安，你就这么喜欢我，喜欢到这样对我？我可是骗了你欸。” 萨弥安的瞳孔逐渐变深，他轻微地皱了皱眉，盯着女孩的唇，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嗯，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掉了，连我自己都有些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对我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说完这句话，萨弥安就俯身而下，炙热的温度剥夺南希的一切呼吸。 这是萨弥安第一次有一种濒临失控的感觉，他自恃冷静端方，在那方面从来没有什么想法，先前即使有人将各国的美人带到他的面前，他也通通将人送了回去。 他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在权势中浮沉，在人世中玩弄人心。 可偏偏……偏偏是这个自己带回来的，自己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圣女”让他动心。 这种感觉让他实在是新奇的要紧，就像是被涌动的岩浆吞没了一样，全身上下都灼热得不成样子。 她是他养大的，他给了她第二条命，她就应该是他的，这不是很合理吗？ 萨弥安微微抬起头，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将自己白色的神袍领子向下拽了拽，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野兽，盯着自己看中的猎物—— 少女身上的浅金色神袍衣领被他蹭得微微敞开，原本挽着的黑色长发此刻散乱在床榻间，与她身下的白色床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少女的眼角带着点诱人的红，一双眸子含着潺潺的迷离春意，纯洁与娇媚在她身上杂糅成一种极具吸引力的气质。 萨弥安见状攥紧了女孩身侧的床单，胸腔内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他头脑发晕。 她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这样的样貌如果放在外面任其作为的话是会出问题的，尤其是外面还是那种状况，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是她最好的选择，萨弥安这样想着，目光在她的身上巡游徘徊。 他在给自己找借口，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因为只要以圣女的名义去巡游，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伤害她，起码在身份暴露之前，她依旧是众人眼中的希望，结束黑暗时代的希望。 再退一步来说，他要是真的担心她在外会出危险，他大可以自己同她一起，一道都可以保护她…… 他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她罢了……萨弥安的理智这么告诉他。 “大神官把我囚禁在这里，神殿里的其他人不会怀疑吗？还有阿雷诺，他应该确实是有给我的书信吧，您给我的只是一张白纸，那真正的书信又在哪里？” 萨弥安讨厌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陷在纷乱中的感觉，他直视着少女的眼睛，即使她的呼吸因为他还处于一种急促的状态，她的双眸里也还是一片平静，像是一潭死水一样。 她刚才的主动只是为了打探消息，她不爱他，这是萨弥安无法改变的既定的事实。 “圣女出去巡游了，怎么会有人因为圣女不见而怀疑呢？至于那封信，我扔到火炉里了，你也没有什么知道的必要，无非也就是阿雷诺给你写的一些爱语罢了。你要是想要那种东西，我也可以给你写，我每日都可以给你写，然后在你睡前亲自念给你听。这个主意真的不错，就从今日开始吧。” 萨弥安自顾自地说着，语速较之平时要快上几分，像是生怕被谁打断似的。 南希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无论怎样也没办反抗他，倒不如一点一点让他放松警惕，再寻找机会逃出去。 拿定了注意之后，南希还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对于萨弥安的话既没有表现出赞同也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 如果立刻转变态度，一定会引起萨弥安的怀疑，所以她必须循序渐进。萨弥安太过敏锐，她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所以这件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第十七章 人生不易，全靠演技 萨弥安真的说到做到，白日里就在这间不大的地下室里办公，晚上就搂拥着南希一起睡在这方小小的长榻上，睡前还会给女孩念自己每日写的情话。 大概是克制了太久，就像是老房子着火一样，他对她的渴求越烧越旺，隐约有一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倾向。 南希这些日子过得并不舒服，毕竟谁也不愿意跟坐牢一样，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还被人一直盯着。 ——即使这人比起狱卒要好看太多。 南希的视线转到坐在桌子那边的男人身上，男人正低着头看着桌案上的卷轴，眉头紧紧蹙起，想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一头金色的头发因为他的动作而自然垂下，半遮住他浅金色的眸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南希的视线，他抬起头，正好撞进了对方琥珀色的眼睛中。 萨弥安这段时间被女孩冷落惯了，这么不经意地抓到女孩向他的方向投来的视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接着是蔓延开来的欣喜。 他连案卷和书信也不看了，将之推到桌子一边，毫不犹豫地起身就朝着南希的方向走去。 女孩的脚链很长，完全足够她在这间屋子里自由活动，但是她却很少会下床，大多时候都待在床上，沉默地看着天花板，对于他的问话也是反应平平，身体力行地抗拒着与他有关的一切。 今天还是少女这些时日里第一次主动看向他。 想到这里，萨弥安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 “南希，你刚才是在看我对吧？”萨弥安温声细语，虽然跟他平日里说话的方式并无太大区别，但是南希敏锐地从中听出微妙的差别。 ——那就是真心。 他对她说的话多了几分真心。 南希对于萨弥安这突如其来的感情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在前几世他对她可没有什么别样的感情，除了在她死前微微皱起的眉头。 而在她梦里那本原作小说中，萨弥安也是一直独自一人，没有参与争夺真圣女的那场爱情战争中。 自己究竟是哪点吸引了他呢？总不能是因为那个吻吧。 一个吻而已，有那么大魔力吗？南希直到现在也看不懂这个男人。 “你在走神，是在想什么人吗，是阿雷诺吗？”萨弥安不满的声音拉回了南希的思绪，她缓缓将视线转回男人身上。 “如果我说是呢？”南希反问。 刹时间，南希就见男人的面色冷了下来，原本上扬的嘴角绷直，接着她就被狠狠地咬住了嘴角。 “你惯是知道什么样的话能够惹我生气。” 他的动作又放轻了下来，压在她的唇上反复厮磨，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满足了些，放开了南希。 “南希，别在我面前想其他人好不好，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好不好？” 男人的神色中带着些祈求，整个人的姿态被放得极低。 南希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中曾经那个永远端着一副清冷神圣的男人在她的面前竟然低如尘埃。 因为爱，因为在乎，因为习惯了她的冷落，所以她只要稍微给他一些好脸色，他就会摇着尾巴向她奔来。 南希多想录下萨弥安现在的样子给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他看一看，看一看他究竟有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好啊，但是我也有要求，我要你给我这脚链解开。”南希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行，我一解开你就会逃走，我不可能这样做。”前一秒还对南希柔声细语的萨弥安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逃走，再者说你不是一直在这里看着我吗，我又怎么能逃得出去呢？”见男人似乎有些动摇，南希又添了一把火：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原来爱一个人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愿意做吗？” 南希质疑的态度让萨弥安连连摇头否认，最后他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终于还是给她的脚链解了开来。 “这是奖励。”南希如今已经深谙人心道理，她在男人长长的羽睫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难得放软。 先动心的人就会输，这场游戏是她赢了。 * 接下来的几天，南希真的就如她所说的那样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 可萨弥安却越来越忙了，原本从来不会离开房间的人现在竟然也会有大半天的时间不在这里，想来是外面的形势不算太好。 南希倒也没趁着这个机会离开，毕竟即使逃出了这个房间也逃不出这座神殿。 她还需要一个更加直接的契机。 但很快，这个契机就来了。 * “南希，准备好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南希听后从床上起了身，将自己早就收视好的行李包裹拿了出来，她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小的包，里面装着两三套换洗的衣服和一袋子金币。 在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后，南希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少年是辛。 萨弥安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从南希被困在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开始想尽办法联系辛。 在这座神殿里，辛是她唯一可以用的人，也是唯一有可能带她出去的人。 凭着这点，她花了些心思，让那个每日来给自己送饭的女仆将自己被困在此地的消息传给了辛，两个人很快就在萨弥安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取得了联系。 里应外合下，辛将南希需要的那些东西都搜集来了，接着在外面给她打点好了一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在今天，东风吹来了。 神殿外的状况已经不容乐观，大批从默赫代城逃难而来的难民通通都堵在了神殿的大门外。 萨弥安即使再神通广大，但到底也只是肉体凡胎，混乱之下，难免会焦头烂额，一时间分身乏术顾不得自己这边。 而自己也可以趁着难民涌入这个机会混入其中，趁乱逃出去。 想到自己即将迎来的自由，南希激动地手都微微颤抖。 只是这地下室周围被萨弥安设置了魔力屏障，要不引起他的注意逃出去还是需要花些力气的，但也没那么困难不是吗？ ——凭着南希现在的法力。 她手指轻轻在空气中挥动了几下，随着她口中喃喃的咒语的尾音落下，一一股金光赫然出现在房间中，待金光散去只见一个和南希一模一样的人偶立于其间。 第十八章 逃离 南希往那木偶身体里注入了些许法力，然后将木偶摆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做完了这些她看向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的辛。 辛的表情复杂，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走吧。”南希不关系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她只想快些离开这里，以免生出其他变故。 “好。”辛点了点头，终究还是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他本来是想问南希究竟是什么时候会的这些，但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资格这样问，他只是一个求着她怜惜的，将自己全部价值都交付上去去求一个“地下情人”身份的阴暗蛆虫。 包括他帮助南希逃出去也是存着自己的私心，他知道她不喜欢亏欠别人什么，人情也被囊括在这个范围之中。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也会因为帮了她而在之后被多惦念一阵呢…… 他已经不求她将他一起带走，他只希望自己能够被女孩多记一会儿罢了。 两人穿过长廊，穿过花园，穿过正殿……借着混乱的人群和嘈杂的人声的遮掩下，他凑到女孩的左耳边： “对不起……” 南希听到了辛的道歉但是她并不想回应，现在知道道歉了又有什么用呢？道歉就可以弥补她曾经受到的那些伤害了吗？ 说到底，他也就是因为没有办法再无条件享受她对他的好而产生了懊悔情绪，这情绪又能留存多长时间呢，谁也说不准。 现在说这些不过都是在自我感动罢了。 于是她置若罔闻，双瞳直视着前方，她要的东西，从来都在前面，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回头看了！ 南希的心意从未如此坚定过，她这么多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逃离了什么的控制一样，在迈出神殿的那一刻，她无比畅快地长舒了一口气，明媚的双瞳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她这一世的人生从此刻才算开始！ 不再是重复着日复一日的无趣生活，不再像一只被圈养的宠物一样终日困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她现在才终于算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人，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只属于她自己！ * 外面的世界虽然没有萨弥安说得那样夸张，但是也确实并不太平，这是南希从神殿逃出来的五天内最明显的感受。 “去去去，别在这里碍事，往边上去点。” 身后传来男人粗鲁的叫嚷声，不知道是在跟谁说的，出于谨慎她一边将自己头上的兜帽向下压了压，一边用余光瞥向那边，只见另一个与她一样身穿斗篷的人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地向着旁边的地方走去。 大汉见那人这样，笑骂一句： “这还是个哑巴，好在本大爷心善，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说完这句话，他又朝着身侧的人说： “欸，你听说了吗，默赫代城最近可算是乱了套了，你瞅瞅这几天有多少人往咱这儿涌，听说他们那个城主儿子也下落不明，我看他是凶多吉少了，那群流寇要是将他抓住，他可没什么活路可走。” “谁说不是呢，就凭那些贼人将那城主的人头挂在城门上三日这点就能看出来那群人可不是什么善类。”另一男人附和道。 南希敏锐地注意到在男人说到“城主”的时候，那个身穿斗篷的少年身形顿了顿。 她眸光一凛，嘴角上扬，似乎是找到了个有趣的人啊。…… * 赫利德一直沉默着听着旁人的话语声钻进他的耳朵，他一边想要多了解些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的现状，一边又在那一句又一句的流言中濒临崩溃。 他不过才十五岁的年纪，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自己的亲人被流寇们残忍杀害，父亲的头颅就挂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城门上，他所热爱的子民流离失所，自己曾经骄傲的一切着的一切都仿佛如同水中幻影一般顷刻消散。 在逃亡的这些日子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希望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梦醒之后他就还是会是那个每日跟父亲顶嘴，跟母亲撒娇，在城里一转就会收获城中人民们的小礼物的少年。 但是无论他如何祈求光明神的怜爱，他始终还停留在这场噩梦里，他醒不过来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你好，城主之子。”就在赫利德沉浸在莫大的悲伤中之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轻飘飘的几不可闻的女声。对方的语气十分笃定，其中完全没有任何猜测的成分。 他惊恐地向声音的主人看去，袖子中的匕首就要脱手而出！ 那一瞬间他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他要活下去，他必须活下去才能复仇！ 然而还不等他刺向那人，对方就已经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不要紧张，我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也不想要向别人宣告你的身份。” “那你想要什么？”赫利德警惕地看着这个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真容的女生，听声音对方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年龄。 “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你没必要这么警惕我，不过这也不怪你，换做是我，只会比你更警惕。”南希没有放开现在按住的那只手，手心下的温度一片冰凉，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神经真的处在一个很紧绷的状态。 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向四周看了看： “要不咱们还是换一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太多了，并不适合咱们聊天呢。” 南希的邀请并没有得到回应，男生此刻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就像是被人伤害过的小兽不敢再将自己的信任随意托付一样。 “这样吧，我也跟你说一个秘密来证明我真的不是坏人怎么样？”南希见状也是有些想笑，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人警惕成这个样子。 她顿了顿，又向男生那里凑近了几分，她拽着对方胸前的衣服，将男生向下拉低了些，直到两个人的头互相抵着她才松手。 两个人的兜帽连接到一起，就像是一个帐篷一样，将两人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 第十九章 新的邂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章 一起私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 人鱼兰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分化 这次与之前的亲吻都要不同，南希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滑入了自己的口中，又很快消失不见，接着就是一股香甜的气息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房间外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危机看起来像是解除了，南希急促的心跳平稳了下来。 身前的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走神，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又加重了些力气。 南希不知道时间具体是过去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的头脑都开始发晕，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终于松开了些。 “南希，你好香。”兰佩趴在南希的肩头上，一边喘息一边轻嗅。 “那是什么东西？”南希问道。 “那是我们人鱼一族的舌尖血，它可以帮助隐藏你的气息。同时它也是我们人鱼一族给自己的伴侣留下的印记，即使是对方是在天涯海角，我们也可以凭此找到对方。”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嗯，你不喜欢吗？”兰佩语气中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为什么呢？我们今天才认识的吧。”沉默了好一会儿，南希才说道。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与爱意，将兰佩的这种行为理解成对她有所图谋。 “嗯——按照你们人族的话来说大概就是一见钟情？或者是你可以将之理解成命运也可以。”兰佩的眼睛弯起，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南希了解过人鱼族似乎在卜算方面很有天赋，但是命运这东西…… “南希……”兰佩的声音打断了南希的思绪，原本拥着她的这人此刻身体滚烫得不可思议。 南希产生了一种被岩浆吞没的错觉。 “你没事吧，这突然间是怎么了？”南希问道。 “分化，我快要分化了……”兰佩的声音充满着难耐，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却还是抑制不住身体的变化。 兰佩的下半身渐渐长出鱼鳞，皎洁的月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整个人透着股诡谲妖异的美。 “南希，抱抱我，抱抱我……”兰佩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喃，微眯的眼睛里全然是侵略的意味。 这声音渐渐地变得低沉，不同于最初相见时的雌雄莫辨的感觉，多了几分浑厚。 南希表情丝毫未变，素手轻抬，摸上了兰佩的后颈，接着就像是提溜小鸡一样将分化中的这人提到了浴缸里。 冰冷的水浇在他的身上，在看到男人的瞳色渐渐恢复正常之后，南希嘴角半勾： “现在清醒了些吗？” 人鱼的分化期又是它们的发.情期，在成年确定伴侣后，每条人鱼都会经历这么一个时期。 不过不幸的是，很多人鱼会因为分化时自身不断升高的温度而失去理智，甚至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行为。因此人鱼一族的人口数一直不高。 “南希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兰佩刚一恢复精神嘴就又开始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的分化期会来得这么快，因为他是成年当天私自跑出来玩的，原本在成年第二天开始学的这方面的直视他也都不是很了解，他本以为还会有一阵时间。 “我只是顺手罢了。”南希语气淡淡道。 “不，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但是你管了，那你一定就是爱我。” 南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去理解兰佩的脑回路，从认识以来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有一种计划被打乱的失控感。 她必须要离这人远点，最好不要再有任何联系，至于那什么“人鱼的舌尖血”就等之后再说吧。 南希想明白这件事之后迅速就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只湿漉漉的手： “别用湿手碰我。” 然而对方就像是没有听出来她语气中的恶意一样，依旧是满脸笑意，眼睛里的爱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今天你帮了我一回，我也救了你一回，从此我们互不相欠好吧，咱们之后就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了。” “可是南希，我们的关系已经是神明认证过的了啊，你在月神的照耀下咽下了我的舌尖血，那就意味着我们已经名义上是未婚夫妻了。” “你之前根本没有跟我说这些。” “是啊，因为如果说了，你就不会咽下了吧。南希，我们人鱼一族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我认定了你就不会改变。所以为了和你绑定更深的羁绊，我只能这样做。” 兰佩原本还鄙夷自己父亲当年为了追自己的母亲使了那么多小手段，最后还使得原本可以成为人鱼族最强者的母亲因为陷入爱河而放弃大道，可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成了这样的一条卑鄙的人鱼。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南希，非她不可的那种，在最初远远地望着她的身影时他就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他甚至在想自己或许就是为了遇见她所以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南希，我不会妨碍你的，我甚至还可以帮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吧，我可以保护你的。”兰佩的下半身已经重新恢复成了人的形状，他从浴缸里站了起来，个头比先前还要再高上一些。 “你先穿上裤子和衣服说话。”南希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南希你是不是害羞了？”兰佩看见南希的耳朵泛红的反应，兴致冲冲地问道，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跨出浴缸离南希更近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变态，你快点穿上衣服！”南希的声音带着些气急败坏的味道，扔下这句话就从外面给兰佩拿了一套衣服扔到了对方的身上。 “看吧，你果然还是在乎我，南希你就是嘴硬心软！”兰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语气轻快还带着些小得意。 “不，如果你再不穿好衣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嘴硬心更硬。” 兰佩这鱼也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立刻就不再多言了，动作麻利地穿好了衣服。 第二十三章 修罗场 第二日清晨，南希是在兰佩的怀里醒来的，她也忘了自己昨天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哄自己入眠的歌声十分好听，犹如天籁。 多亏了那歌声，她获得了一个从重生以来最好的睡眠。 “南希，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兰佩问道。 南希怔怔地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望见了一双如同浸在水里地水晶一样澄澈的眼睛，男人的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些妖媚的感觉。 南希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说人鱼是一个危险的种族，光是这样子就足以使他们无往不利，更何况还有那么一副天赐的好嗓子呢。 想到昨晚的歌声，南希放软了态度，说道： “谢谢你，我昨晚睡得很好，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好了。” “谁要杀你？”突兀地，兰佩这样问道。 在接收到南希突然警惕的眼神后，兰佩解释道： “你昨晚一直好像在做噩梦，一直在喊‘不要杀我，我不要死’，所以究竟是谁要杀你，‘辛’又是谁？” 见南希没有要说的意思，兰佩揉了揉自己有些凌乱的碎发，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有些受伤： “你不愿意跟我说吗，你还是不愿意信任我吗？……算了，你既然不愿意说就不说，即使有人要伤害你也无所谓，因为我会保护好你的，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南希从来没有从谁哪了听过这样的话，恍惚间又想起了自己前几世的下场，刚软下来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她嘲弄地说道： “保护我？即使会牺牲掉你的生命你也愿意吗？” “嗯，我愿意。”兰佩的回答简洁快速又带着些理所当然的意味。 南希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嗓子里，好半天她才吐出一句： “随便你。” 说完她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果然还是应该离这条鱼远一些啊……南希想着。 * 南希和兰佩二人收拾好下楼的时候赫利德已经坐在桌前吃饭了，他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在状态，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南希二人的打招呼声都没有听见。 “赫利德！”南希提高了些音量才终于唤回对方的意识。 “啊，南希早上好，还有这位——”昨日太过匆忙，赫利德与兰佩并没有自我介绍，但是等到赫利德定睛细看的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是个男的？！” “嗯？难道不够明显吗？”兰佩看了看自己问道。 “不对吧，这不对，你昨天还是个女的！”赫利德总觉得长这么大以来所有震惊三观的事情都是发生在这几天。 “是啊，今早才变的。”兰佩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是人鱼？”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之后，赫利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表情变得很难看，他偏头看向坐在那里喝着牛奶，一脸事不关己的南希。 “你们……”赫利德作为一城的继承人，从小学习的东西也不少，他当然不会不知道一条人鱼分化出性别意味着什么。 ——要不就是选定了自己的伴侣，要不就是与什么人发生了交尾。 可是兰佩和南希只见了这么一面，这两种显然都不太适合这种情况，但现下这情况又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的。 不，也有可能是兰佩有其他认定的伴侣了，只是不在眼前罢了，这么想着，赫利德的眼神又轻松了下来。 “你的伴侣应该也在这附近吧，要不要大家认识一下啊？”他说道。 “嗯？不是就在你眼前吗？”兰佩说着指了指南希，“就是南希啊，你们不是认识了吗？” 赫利德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用目光在两人身上巡视。 怎么会？这两个人不是才认识的吗？明明他和南希认识的更早啊，他还没有……为什么兰佩就可以？ 赫利德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感受，胸口的位置闷闷的，他自知南希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她的样貌也足以令男人心动。 可他自认为自己对于南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愫，此刻却总觉得莫名发酸，看着这二人觉得哪里都不合适。 “啊，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啊……你们这不是才认识的吗？”赫利德讪讪笑道。 “快吗——” 兰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块面包堵住了嘴巴，他望向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女，眼睛一弯，当真老老实实地坐在她身边不再说话了。 “你不要听他瞎说，没有这个事。也就是他单纯地对我一见钟情了而已。”南希小口咬了一口面包之后说道，看起来十分自然。 这话要是旁人说出来或许会有人觉得不自量力，可是如果是南希这样说就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这么好看的女孩不会有人不喜欢的。 “这样啊……哈哈……”即使南希这样说了，赫利德的心中依然轻松不起来，看着女孩和人鱼的互动他只觉得这里的空气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他干笑了两声，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 饭后南希决定让事情回到正规，把本该昨天就开始着手调查的事情重新提上日程。 “南希，你真的觉得这样可以吗？”赫利德抬头看向少女这样问道。 “当然，我能感受从这个方向感受到神圣力的存在，或许我们马上就能有所发现了。” “所以一定要骑在我的头上吗？我快要坚持不住了。”赫利德感觉自己扶着少女小腿的胳膊都在打颤，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们人族还真是废物，就这么一会儿就累成这样。”兰佩毫不掩饰自己酸涩的语气，说着还不忘补充道： “当然，南希你是除外的，你是最棒的。不过南希你看他也没什么力气，一会儿一旦摔到你了就不好了，不如换我来吧，我喜欢你骑到我头上。” 兰佩的话不知道哪句刺激到了赫利德，他愤然说道： “你想得美！我还有的是力气。南希，你别听他的，我肯定能稳稳地托住你！”说着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他颠了一下肩头上的南希。 第二十四章 重遇阿雷诺 南希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颠了个正着，整个人向后仰去，也多亏了赫利德的力气还挺大，这才没有让她摔下去。 不过这下倒是让兰佩抓到了把柄，他立刻挖苦赫利德，顺便想要夺过“被南希骑在身下”的这一殊荣。 眼看着两个家伙声音越来越大，南希皱了皱眉头，粉唇开合： “小点声，你们把我的思绪打乱了。” 如此这般，原本恨不得原地打一架的两人瞬间噤了声。 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倒是让南希有了新的发现，她隐约听到了在草丛深处传来的某种动物的粗喘。 这声音有些耳熟，南希脑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她示意赫利德将她放下来，缓步向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里南希越发觉得有股熟悉的气息，待拨开杂草之后她就确定了她的猜测。 ——果然是阿雷诺。 阿雷诺此时是兽化形态，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不仅兽耳和尾巴露了出来，身上也几乎是没有一块好肉，眼看着都快维持不住人型了。 见有人过来，阿雷诺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面带凶光地瞪向来人，但是他显然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南希。 随即他双目一怔，接着从眼底涌出了漫天的喜悦： “南希？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阿雷诺，真的是我，你没有在做梦。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在这里，骑士团里的其他人呢？”南希问道。 就在南希的话音刚落另外两个人也赶到了这里，他们看着南希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半兽人亲密熟捻的样子，第一次这么默契的没有说话。 “虽然我很想立刻跟你说明白，但是这里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南希你还是离开这里吧。”阿雷诺没有问南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她身边的两个人是谁，只是一味地让她快速离开。 就像是为了呼应他的话一样，森林深处传来了什么令人生畏的可怖声音。 “什么东西？”赫利德紧盯着声音的来源，声音紧绷地问着阿雷诺。 “糟了，那东西又醒过来了，南希，你快跑！”阿雷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手中执起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剑警惕地望向那个方向。 “既然这位先生都这样说了，那咱们就先走吧南希。”兰佩听到那声音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似乎是意识到了那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一边不露痕迹地挡在南希的身前，一边冲着南希说道。 在触及到少女的目光之后，兰佩就明白南希是不会就这样走掉的，她的眼中满是兴奋与战栗，就像是被激起了什么斗志一样。 “那东西是食人巨蟒吗？”在场的所有人听见女孩语气轻快的声音。 在得到阿雷诺肯定的答复之后，南希就更加止不住内心的喜悦。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食人巨蟒！ 食人巨蟒是这片大陆上数一数二的毒物和凶兽，但是这种生物存在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回，不过遇到了的人大多也都会丧命蛇口，因此大多数人对于这东西知之甚少。 但是南希并不在这个“知之甚少”的范围里，她实在是不能再了解这种生物了。 ——她在前世曾经亲眼见证过那位真圣女如何解决掉误闯入神殿的这东西。 但让南希兴奋的原因并不在此，而是在于这东西的功用。这东西的唾液虽然含有剧毒，却也是难得的药材，只是大多数人都熬不过去毒液在体内蔓延的过程，因此只当那是致命毒药。 不仅如此，食人巨蟒的尖牙也是召唤那件东西的材料。 南希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才从神殿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了她想要得到的东西，真的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蛇信子吐动的声音离几人越来越近，南希向前迈步，对着身后几人说： “你们要是害怕就躲远一点，不要妨碍到我。” 南希说完这句话就身形一动，阿雷诺正要阻拦，就被兰佩挡了下来： “她既然行动了就肯定是有把握，你不要去阻拦她。” “我是以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你知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如果她要是出了一点事，谁都担待不起！”阿雷诺冲着男人愤愤地说。 “那你告诉我她是谁啊？”兰佩笑颜逐开，似乎是就在等着阿雷诺的回答一样。 “那是我们神殿的圣女。”阿雷诺当真应了下来。 “圣女啊……那确实有些难办了……不过就按照你现在这个情况，你又能帮得上她什么呢？不给她拖后腿都算好的了吧。 更何况你怎么就能断定她不会赢呢？你是不是太不信任她了。” 与此同时南希那边正在和那食人巨蟒打得难舍难分，她跳跃在树间，以树叶遮挡自己的身形。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的缺点在体力方面因此想要战胜这只巨蟒就必须尽可能地将自己的优势放大—— 南希衣衫飘动，口中念起法诀。 身边的金色光芒越聚越多，光芒澄澈柔和，将黑发的少女笼在其间，衬得她就像是林间的精灵一般。 她双手化指为兰，法印结成的瞬间，周围的金光四散开来，直直涌向那条巨蟒这是南希最擅长的攻击法术，但首次攻击就是用在这么大的一个对象，这让她有些吃力。 被金光击中后的巨蟒行动迟缓了一瞬间，随即爆发出更为浓重的杀意，一对竖瞳就转向隐匿在树冠间的南希，危险地吐着自己的信子。 南希当然不会感受不到这汹涌的灵压，她死死咬着牙，利用林间的灵力企图与之对冲。 她动也不动，与那巨蟒对视，嘴中念念有词： “【咒缚】。” 南希尾音落下的同时，地下涌出连绵的金线将巨蟒的身躯死死缠绕。 那巨蟒为了挣脱束缚不断用尾部拍打着地面，一时之间林中的飞鸟向林外逃飞。 就连阿雷诺几人都被它所引起的大地震动晃得几个踉跄，但是南希却不为所动。 她的手指微微捏紧，含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微眯的眸子离闪烁着野兽捕食的残忍光芒。 第二十五章 成长 南希最终还是赢了，即使她赢得有些狼狈，甚至可以说是险些丢了性命。 最后那一击实在是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更何况她还正好被巨蟒的尖牙咬了个正着，眼下只觉得头脑昏沉，昏昏欲睡。 兰佩接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身体，避免了她死于坠树的惨剧，但是却没有办法替她承受剧毒在她体内消化的疼痛。 兰佩在南希选择直面巨蟒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他们一族的古籍中曾有记载关于食人巨蟒的信息，但是他们与食人巨蟒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因此这个消息到后来可以说是鲜为人知。 如果不是他那次因为好奇误打误撞间看到了那本书，他估计也不会知道。 只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兰佩上下打量着自己怀中的少女，她此刻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也是如此，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注意到兰佩的目光后，南希也看向了他： “怎么？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兰佩摇了摇头，眼眸深邃地望着她，回答道： “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那么多秘密？” “不要多管闲事。” “你知道吗，你可能会死，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头脑发晕，眼前发黑？” 兰佩说着没有得到女孩的回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下一步你就会五感尽失，七窍流血，最后你会觉得自己浑身时而如坠冰窖，时而如置岩浆。如果熬不过去你就会死掉。” 兰佩说的话南希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她一定要去赌一把，她赌天道不会让她就这么死掉，她还要赌自己能借此机会功力大涨，成为一般人都无法威胁的存在。 她要强大，强大到足以跟那劳什子天道争一争的地步。 “不过好在有我，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死的。”兰佩继续说道。 这句话惹得南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些嘲讽的意味，似乎在说你又能做什么？ 兰佩失笑地摇摇头： “你怎么就不肯信我呢？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是人鱼一族的王子。” 南希的五感已经开始出现消退的情况了，因此她皱了皱眉并没有听清兰佩的话。 兰佩见此将自己的头凑得更近了些，贴在女孩的左耳温声说道： “我说，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 说完这句话，他仰起头对着南希笑了起来，笑容恣意带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南希在望见那个笑容之后也似乎是被感染到了一样，勉强勾出了一个笑，将自己的头贴在怀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胸膛处： “好温暖。” 兰佩心里清楚南希已经失去五感了，是感觉不到温暖的了，但是他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反倒是腾出一只手，将对方的头往自己的怀中又压了压： “那就离我再近些。” 从树间到其余几人的地方也不过几步而已，因此在其他几人看见兰佩怀中的南希时都不免担心地出声： “南希！” “嘘，她在休息别吵到她了。”兰佩将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将女孩放在上面，使之倚靠着树干。 “南希她怎么了？”阿雷诺毕竟有着兽族的血统，恢复能力还是很强的，现下已经是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将南希从兰佩那里夺回来。 “动作轻些，她不是物件，更何况她现在还身中蛇毒。” 兰佩神色未变，但是语气却因为阿雷诺的举动而变得不太好。 “你算是什么东西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你刚才拦着我，南希就不会受伤。”阿雷诺的脾气也不算好，说话口气带着几分焦躁不安。 一直没有出声的赫利德此刻也看不下去了，他想他可能明白了为什么南希会从神殿逃出来了。 眼前这位骑士团长的姿态让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适，对方对南希的保护欲似乎有些过分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条件允许，这位骑士甚至会给南希打造出一只精美华贵的笼子，以避免她收到任何伤害。 可是……这真的是为她好吗？ 他抿了抿唇，将阿雷诺拉得远了些： “兰佩不会害南希的。” “你拿什么保证？”只要是涉及南希的事情阿雷诺就变得很难保持理智。 他甚至对萨弥安都产生了些不满的情绪，他想为什么不看好南希，为什么能让她跑出来，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她有什么能力可以安然处之。 此刻的阿雷诺完全忘了方才是少女自己压制住了巨蟒，压制住了连他都觉得难对付的家伙。 “就凭南希是兰佩认定的对象，兰佩是人鱼一族的。” 赫利德简单的一句话震得阿雷诺瞳孔放大，他震惊地望着那边的二人。 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极了，即使他清楚少女此刻处在昏迷中他也依旧止不住的内心发涩。 人鱼一族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是万万不会做出伤害对方的举动的，阿雷诺知道这一点。 “哦，那确实是不会加害南希了，只可惜他也得不到什么回应。”阿雷诺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语气充斥着一种酸气。 赫利德当然也听出来了，他难言地看了阿雷诺一眼，又看向了那边的两个人，垂下了眸子。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自己最清楚，他想他要趁着还没有心动及时地遏制住那些不该有的感情。 那个女孩不该是他能肖想的。 阿雷诺身在其中看不清楚的事情他作为半个局外人倒是看得很明白。 那个女孩不会爱那只兽人，当然，也不会爱他。 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爱。 * 南希好像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之中，前世的一切就像是放映电影一般不断在她的脑中回放，身体上的痛楚不断地传来，她时而觉得自己身在刑场的大火中，时而又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拉入阴冷潮湿的地狱之中去。 辛的脸，萨弥安的脸，阿雷诺的脸……前世那些围观她死亡的人脸全部出现她的面前，他们指责着她的邪恶，唾弃这她的狠毒…… 场景再一切换，她又看见了云端之中的光明神，这个世界的最高信仰。 他说她是世间之恶的化身，是这个故事中必定要惩罚的反派。 她看见他无悲无喜的面容下残忍冰冷的心。 他不在乎她的死亡，同样也不在乎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死亡，他只在乎他的气运之子，这个故事的主角。 这个世界就该是围绕着主角运转的。 任是谁都无法改变。神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可是南希她实在是太恨了，她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随意操纵，她想。 ——她要把这神拉入泥潭，他该跟她一样零落风尘，饱受苦难。 第二十六章 朋友 南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旅店的房间，床边趴着的是兰佩。 跟之前相比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透明，南希动了动身子，也惊动了勾着她手指的兰佩。 兰佩睡眼惺忪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副还没睡醒在状况外的样子，反应了一会儿，他似乎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惊喜地望着床上的女孩，上下检查了一番长舒一口气： “南希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昏睡了三天了。” “反正也不会死的不是吗？你不是说不会让我死的吗？” 兰佩没想到南希还会有打趣他的时候，短暂地愣了一下后，对着南希绽放出一个笑容，卧蚕上的小泪痣也跟着颤了颤： “是啊，我不会让你死的。” “所以呢，你又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呢？” “没有什么……”兰佩眼神躲闪，显然不愿意让南希继续问下去。 南希也不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她正色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亏欠别人，所以你最好跟我实话实说，别让我自己上手。” “真的没什么……”兰佩第一次躲开了南希的手，不过也正是这一下叫他吃痛轻呼一声。 南希将目光转移到了兰佩的腿上，带着些强硬态度地让对方将裤子撩起来。 兰佩拗不过南希，最后也只好顺了她的意。 “你用了自己的鱼鳞？” 南希当然知道那个位置上的鱼鳞对一只人鱼来说有多重要，那就相当是他们的护心石，没了那鳞片，他们最引以为豪的防御力就相当于不存在了。 人鱼本就不是什么攻击力强的生物，如果不是他们的防御力在所有种族里都数一数二的话，就凭他们的样貌和那副含有魔力的声音早就保护不了自己了。 更何况一直有传言人鱼的浑身上下都是珍宝！ 兰佩这个样子算是把自己的弱点全部都暴露在自己的面前了。 南希是真的不愿意亏欠别人什么东西，尤其是说好要划清界限的兰佩，现在不仅没能还清人情甚至还越欠越多了。 南希神情严肃，一板一眼地盯着兰佩说道：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你是你们族的王子吗？没了那护心石，你用什么保护你的种族？你为了我做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说到最后南希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恨不得看看这个恋爱脑人鱼王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值得呢？南希，我没了那鳞片照样可以守护好我的种族，也同样可以守护好你？为什么一定要从爱人和种族中选择一个呢？我明明都可以做好啊。” 兰佩说话的样子理所当然，他就是有十足的自信可以做好每一件事，他要族群平安也要南希平安。 南希一时语塞，这是她这么多次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他对她的好感来得莫名其妙又热烈至极，像是炎炎的烈日一样将所有热意都奉献给她。 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她恐慌，让她胆怯，她怕这一切都是幻影，于是她还是板着一张脸，审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企图看出些阴谋诡计。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兰佩坦坦荡荡的，似乎只要她一声令下连心都可以剖给她看。 南希见多了别人的恶意与敌意，她早就习惯了那些，偶然遇到这种却反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将头轻轻靠在兰佩的肩上，喃喃道： “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这话被兰佩听了个完全，他说： “现在也不晚，南希，现在也不晚的，只要遇见了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不晚吗？已经晚了啊……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只有这一次了。 “嗯，那就不晚吧。” 气氛太好，南希也不忍心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她口不对心地应和道。 暧昧的气氛在门被敲响后截然而止，南希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立刻向后退了一些，拉开了和兰佩的距离，脸上也重新恢复成半是玩味半是冷淡的表情。 兰佩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求爱之路任重而道远。 “进来吧。”南希的声音落下的同时，门被推了开来。 来人是赫利德，南希望着这个少年隐隐约约察觉到对方身上似乎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气质沉稳了许多。 见南希醒了，赫利德的眼睛亮了一下，接着又注意到一旁兰佩的臭脸，他心里猜测到了自己可能是坏了某人的好事。 微微冲着兰佩点了一下头之后，他端着给南希的汤药走到了床边。 “南希，好在你醒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尤其是兰佩。他在你昏迷的这几日一直在你身边守着，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赫利德自从看清楚一些事情之后就非常乐意为兰佩的爱情之路助力。 他将手中的药递给了南希，接着说道： “还有那位骑士团长也是，只不过他最近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所以现在并不在旅店里。不过看看时间他也快要回来了。” “那你呢？你也很担心我吗？”南希问道。 “是啊，我当然也很担心你，毕竟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南希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严格来说她从来没有过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但是感觉好像也不赖。 原本她只是将赫利德当作个乐子罢了，但是现在—— 赫利德眼底下的乌青昭示着他这几日睡得也并不好，手里的药碗温度刚好，可见应该是有所准备的，再加上那日他表现的关心也不似作假。 南希想着自己或许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对赫利德这个家伙的态度。 或许她真的可以去尝试交一个朋友。 南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赫利德身上，赫利德也微笑回视，只是耳根渐渐泛起了些红。 “是啊，我们的确是朋友，谢谢你赫利德。药的温度刚刚好。” 南希喝了一口后说道。 她的话让少年默默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扩大了几分。 “你喜欢就好，朋友之间不需要说那么多谢谢。” 第二十七章 少女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在离开时兰佩偷偷将那食人巨蟒的尖牙放在了南希的手心，对着少女眨了一下眼。 两人离开不久阿雷诺就回来了。 他得知南希醒了之后立刻赶了回来，在看到床上的少女之后，缓步靠近。 “南希。”他的兽耳现了出来，一下一下蹭着南希的手心。 “还好你没事。南希。” “你不打算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我说的吧。” “我是私自跑出来的，神殿那边估计正在找我，你要联系萨弥安将我带回去吗？”南希眉梢微挑，试探着问道。 果不其然，阿雷诺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还不等他开口，南希就继续道：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你送给我的信全部都被萨弥安拦了下来，他将我囚禁在他的密室里，对外谎称我不在神殿，斩断了我与外界联系的所有渠道。 可是我太担心你了，阿雷诺。为了能够见你我才逃了出来。” 南希的话让阿雷诺动容，他眼眸闪了闪，气息喷洒在南希的脸颊旁。 “好了，我说了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也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阿雷诺的眼神一暗，眉头皱了起来。 “骑士团里有内鬼，有那些流寇的内鬼。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背叛了光明神的内鬼。” “背叛了光明神？”南希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那些流寇实际上是一个民间组织，这个组织宣扬另一种教派，并且口出狂言侮辱光明神。” 想到眼下的复杂情况，阿雷诺语气沉重。 “不仅如此，这个组织背后似乎还有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那人似乎对神圣力了如指掌，也十分擅长操纵人心。骑士团在对方的内外配合下溃不成军，慌乱之中我们逃到了这片森林，谁知道又遇上了那食人巨蟒……” 后面的事情不用阿雷诺多说，南希也能猜的七七八八了。 她对于那个组织生出了几分兴趣，抬头望向天穹，嘴角挑过一抹讥嘲的笑。 神明大人失去了他忠诚的信徒啊…… 很久没有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 几人休养了几天之后就开始了调查，虽然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但是表面上他们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为了降低存在感，不打草惊蛇，四人决定分头行动。 * 街上的气氛十分紧张，行路的人脚步匆匆，颇有些人心惶惶的意思。 不过好在，还是能偶尔看见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小声讨论这动荡的局势的—— “最近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吓人了，每到晚上就能听到那群家伙的搜查声。”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要找一个少女。我这些日子都让我的女儿不要露面，省的惹出些麻烦。” …… 南希闻言将自己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斗篷下的一张俏脸紧绷着。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找的自己究竟是不是自己，南希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小心一些。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怎么都不会出错的。 “等等，那个穿着黑色袍子的矮个子，你停下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南希的脚步没听，权当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着，直到那人又叫了她一声，她的身形才顿了顿。 “对，就是你，摘下帽子。”那人几步就走到了南希的面前，语气不善地命令道。 南希这下算是如何也逃不过了，她头脑中思索着自己现在一个咒法过去，然后全身而退逃跑的可能性，手里的动作缓缓摸上自己的帽檐。 那人因为南希磨蹭的动作显得有些不耐烦，嘴上催促的同时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然而就在南希终于磨磨唧唧地将自己的兜帽摘下了的时候，那不耐烦的声音却消失了，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接着就是几声倒吸凉气的抽气声。 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于少女的美貌，恍惚间他们还以为自己是见到了什么神明之类的存在，直到女子开口后，他们才回过神来。 “啧，看够了吗？！” 南希轻掀眼皮，冷漠地觑了对方一眼，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抱，抱歉。我们只是例行检查，现在您可以离开了。”男人连忙给南希陪笑。 “哼。”南希轻哼一声后，又将自己的帽子扣了回去，语气中带着些桀骜。 男人边点头哈腰边跟后面的人喊了一嗓子： “不是她，找错人了，你们都散开吧，去别的地方干活去。” 南希也状似无心地问了一嘴： “你们这是在找什么人？” 但是男人原本谄媚的表情一下子又收了回去，带着些僵硬地支开了这个话题。 南希倒也不多纠缠，转而说道： “我也就随口一问，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不过我接下来还要在这里歇两天脚，总不能一直被拦下来吧，你多少得给我点什么证明，证明我已经通过了你们的检查。” 美人在这个世界总会得到些特殊优待，南希也不例外，于是男人十分爽快地就给南希开了一份证明，临别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在南希的手心里挠了一下。 这还没完，男人又贴着南希意有所指道： “美人，要不要来我家住两天啊，最近这世道可不太平，你这样的小姑娘可是最容易被欺负了，但哥哥我可是小队长，你要是跟着我的话，就不用担心那些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般，连挣扎的力气都还没使上来就咽了气。 南希漫不经心地敛眸，随口又念了一句咒法，那尸体就如齑粉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 果然在吸收了巨蟒的毒液之后她的法力要更强了，先前根本无法使用的咒法现在也可以自由使用了。 拥有力量的感觉真不赖，南希心情不错地想着。 她面上完全看不出来刚杀了一个人，勾着一缕发在指尖打转： “还不够啊，这种程度。” 第二十八章 悬崖 不过如果这个神秘组织要找的女孩不是她的话，那又会是谁呢，他们找那个女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个危机解除的同时给南希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南希还来不及细想就被打断了思路，是她的灵鸽。 为了方便联系，南希将自己的灵鸽安排到了另外几人的身边，眼下飞回来的这只是赫利德那边的。 那灵鸽叽叽咕咕在南希的耳边叫了几句，南希就知道事情变得棘手了。 * 南希快速赶往了赫利德那边，越走越心惊，这地方似乎是那贼寇在此地的驻扎地。 在灵鸽的带领下，南希没有太费劲就找到了藏在树后的赫利德。 少年的双拳紧握，神情隐忍，死死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出来。 不远处几人的交谈声闯进南希的耳中—— “这地方可确实不如咱前些天占领的那座城，那城里还真是富足，不过就是那老头真顽强。” “你是说那默赫代城的城主？” “是啊，就是那个老家伙，我当时抓着的他，什么酷刑都叫他受了一遍，就这样还没逼出他儿子的半分下落。” “话说咱为啥非要知道那家伙的下落啊，反正也就是个小屁孩成不了什么气候。还有上面让咱找的女孩，除了外貌之外也没什么具体信息，这叫咱上哪里去找啊？” “嘘嘘嘘，这话咱还是少点说，毕竟上面那位的心思不是咱们这种人可以妄加揣测的，人家是大人物……” 剩下的话随着两人的离开而变得不是很清楚，但就是这么几句对赫利德的伤害也足够大了。 他不发一言，指甲嵌入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 “赫利德，别冲动，现在并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 南希拍了拍赫利德的肩说道。 “嗯。” 少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无力地垂下了头。 “呀~这里什么时候藏了两只可爱的小兔子呢！”突然一道高扬的雌雄莫辨的声音从两人身边响起。 南希一震，她现在的感知力已经足以感知到大多数人，甚至是阿雷诺那种水平的都可以，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竟然毫无所觉。 “为什么要这么警惕地看着我啊？嘶，你身上的味道好恶心，不过中间其中又夹杂着一股甜美的气息，真是好奇怪。” 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真容，南希只能从他的外表推测出对方大概是一个男性。 “我能不能把你剖开看看你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两种味道啊？” 男人离南希又近了一些，神情中有些陶醉。 虽然是问句，但是南希并不觉得对方真的是在询问她的想法。 赫利德也察觉到了来者不善，往前一步将南希挡在身后。 “你是谁？” “这里还有一个喜欢英雄救美的小兔子呢，我险些都要忘记你的存在了。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英雄救美，我就应该给你一个机会不是吗？” 那人的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土地就跟着震动了几下，南希敏感地感觉到了四周的灵气发生了变化。 一股汹涌的令人作呕的魔气朝他们奔涌开来。 ——是魔兽！ “好了，祝愿你们能够玩得开心。”扔下这句话的神秘人消失在了原地。 “小心！”南希拽起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赫利德，拉着他的手腕向着反方向奔跑。 身后的魔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南希口中不停念着咒法，只是对那只魔兽相比她的咒法就像是在给它搔痒一样，无足轻重。 这魔兽竟然比食人巨蟒的品阶还要高！ 南希心里明白了自己算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叹了一口气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才能甩掉身后的大家伙。 但可惜天道似乎就是不愿意让她过得舒心—— 他们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南希，趁着还有机会，你快向旁边跑，我在这里拖住它。” 赫利德对着身边的女孩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来找他，她本可以不必陷入这样的境遇。 南希挑眉问道： “怎么，你这是想要主动赴死？你不复仇了？” 赫利德被南希的话戳了个正着，他有些不甘地笑了笑： “我当然想要复仇，只是我也不可能让你为我白白搭上一条命。南希，如果你活了下来，你可以帮我复仇吗？” 南希轻嗤一声，道： “我才不帮，我这个人才不会做什么好人好事，所以啊，你要是想复仇就好好活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拉着赫利德从悬崖边上一跃而下。 赫利德没有想到少女会这样行动，瞳孔放大，在下落的时间里，他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已经少女的畅快的笑声。 “赫利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南希早在两人身上施了一个保护咒，不过看这高度，估计这周发表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照理说她应该是恨些什么的，但是她莫名地又觉得难得的愉悦，就在这个自由落体的运动过程中。 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一只自由的鹰，翱翔在广阔的天际中。 即使会死亡也不再是死在那冰冷的处刑台上了…… “南希……” 赫利德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眼角的泪顺着风向上飘飞。 “为什么要救我？” “你说什么？” 赫利德将少女抱在怀中，将之用自己的身体全部包裹住，贴在她的耳廓问道。 “因为我喜欢……” 赫利德听见少女这样回答道。 喜欢吗？她喜欢自己…… 胸腔的剧烈轰鸣传来，不知道是因为落地的冲击还是因为少女的话。 赫利德只觉得头晕目眩，所有的氧气都被挤压出去。 他大概是要死了吧……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指尖碰了碰始终被自己护在怀中的少女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昭示着少女的生命力并未消退。 他放下心来，缓缓闭上双眼。 虽然没能复仇成功，但是这样的结局也还不错……这是赫利德最后的想法。 第二十九章 不得不爱 “你总算醒了，你再不醒我就要把你的手砍断然后自己走了。” 赫利德甫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身边的少女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这时赫利德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在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样连忙松开。 南希甩了甩自己没有束缚的手腕。 赫利德的眼神一直流转在少女的身上，他望着少女手腕上自己留下来的红痕，嗓子莫名发紧。 他下意识地咳嗽了两声。 “想喝水了？” “啊，嗯……嗯。”女孩的话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他顺势应了下来。 “喏。”南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水壶递给了赫利德。 赫利德舔了舔自己发涩的嘴唇也没有推拒什么，接过来就猛灌了一口。 只是这水还没喝完他就听见女孩带着几分调笑语气道： “间接亲吻了啊。” 这一句话让赫利德被呛了个正着。 这还没完，对方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让赫利德产生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话说啊你昏迷的时候究竟做了什么梦啊，为什么会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啊。” 虽然是一个问句，但是赫利德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并没有那么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单纯想用这句话来取笑他罢了。 在他过去的十五年里从未遇见过这样恶劣又坏心眼的人，因此他此时此刻除了无措地沉默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好了，开个玩笑罢了——”南希的话被骤然打断。 “你很想知道吗？”赫利德认真地看着她这样问道。 “我不想。”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 赫利德拽住了想要后退的南希，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的手腕内侧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眼中闪烁着侵略性地光。 “我不想听，赫利德。”南希语调没有什么起伏，熟悉她的人都会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她讨厌被别人强迫。 赫利德这些日子也算是摸透了些南希的脾气，见状松开了手。 他自己向后挪了几步，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声在空荡安静的山洞里十分清晰。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带着些自嘲意味。 过去好半天，南希才听到他再次开口： “抱歉，是我失态了。” “别喜欢我，我不是什么好人。”南希抿了抿唇，干硬地说道。 她知道了，她看出来了他的心意。 在想到这个事实时，赫利德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或是欣喜，而是害怕。 他怕对方会将他远远推开，他怕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所有“友人”界限都会被消磨干净……他怕他不会再被允许靠近，即使他只想在她的世界周围守望。 赫利德以为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的，明明之前都做的很好不是吗？ ——将自己摆在一个朋友的位置上。 但是就在和少女一同坠落的时刻他突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剧烈的心跳，或许也不是那时，而是更早的时候…… 比如说在被少女拉住不断向前跑的时候—— 身后是穷追猛赶的巨兽，身侧是一脸孤毅的少女。 她就像是闯入他世界的他能握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下落的那刻他想的是什么呢？ ——如果制止不了的话就放任吧。 * “嗯，我知道，我对你只有朋友间的喜欢，咱们是朋友不是吗？” 骗人的，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 赫利德面上恢复了平日的表情，内心却在不断叫嚣。 “咱们还是朋友吧？” 你不会把我推开吧。 “南希，我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尤其是你现在还救了我一命，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不过我能承诺你，等到复仇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你不想回神殿的话，就可以跟我住在一起，我将永远以最高贵宾的礼仪来接待你。” 所以不要把我推开好吗？即使是利用我也可以，不要把我推开。 “……好。”南希内心复杂地应了一声，她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赫利德前世跟自己无冤无仇，这辈子对自己又是不错，现在更是将自己的态度实在是摆的太低了，甚至带着些乞怜的味道。 她说不出什么太过分的话。 “先不说这个了，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路，否则一直被困在这里咱们迟早会被饿死。” 南希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赫利德点点头，应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他们此刻正身处在一个山洞里面，外面的天气看起来并不是太好，赫利德艰难地站起了身，想要探头去看看。 “不用看了，这个山洞在山的中间，咱们下坠的时候正好坠到山洞外的突出的高台了。” 南希顿了顿继续道： “多亏了你把我护得很好，所以我并没有收太大的伤，因此还有余力将你从那里拖进这个山洞。” 她不太习惯感谢别人。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毕竟如果不是我，你本不会遇到这些麻烦事，对你来说这算是无妄之灾吧。” 赫利德挣扎着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半天也没什么效果，最后只得靠在一边，窘迫地弯了弯嘴角，冲着南希说道。 “也不是，我感觉这件事还是因为我。不过你要是非要揽下这个责任，那就随便你。”南希偏过头去状似不在意。 “不过我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随便乱动了，现在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是节省些体力比较好，谁知道还会不会遇到什么别的事。” “也不知道这算是倒霉还是走运，啧。” 赫利德听少女最后小小的嘟囔了一句，心中有些想笑。 “嗯，我都听你的，我不乱动了。”赫利德道。 * 两个人的身体状况都不算是太好，即使南希受的伤比较轻但也影响了她的咒法使用。 受了伤的她就是个没有什么生存能力的废物。 在南希发现自己这个事实之后之后她有些恨恨。她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这天道就是在针对她。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谁也没再提离开的事情。 南希沉浸在自己的咒法训练上，而赫利德则是在珍惜这些算得上自己“偷来的”能跟南希独处的时间。 他明白等到回去之后，他的心思就应该全部放在复仇上了。 只有现在，他可以以“休养”为名稍微放纵自己短暂沉溺在美梦里。 第三十章 洗澡 外面的雨纷纷飒飒，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南希坐在山洞口的边上，手里掐着一个又一个法诀。 根据这几日的实践，南希基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这山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她的魔法分子的聚集。 每当她想要使用魔法，好不容易汇聚的魔法就会在最后关卡消散在指尖。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因为自己受了伤的原因，但是现在看来是这山洞别有玄机。 但是她明明已经将这山洞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啧。 南希有些心烦，微微拧眉的状态尽数被赫利德收入眼中。 他眼神有些飘忽，良久开口试探道： “你心情不好吗？” “谁被困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心情会好啊？”南希白了他一眼，语气烦躁。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即使是被萨弥安困在那间地下室里也没有这么落魄。 快要四天没洗过澡了，南希这么想着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虽然并无异味，但是她还是觉得很抵触这样的自己。 赫利德的目光一直放在南希身上，自然也没有错过女生的小动作。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使用一些低阶魔法了。” 南希转过头去，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会一些水系的魔法。”赫利德进一步解释道，他躲避着南希投来的视线，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音。 “你的魔法可以正常使用？” 回答南希的是流动在少年指尖的水系魔法。 她眸色一沉，看来这山洞的魔法限制只针对她，所有魔法都可以在这里使用，只除了她的光系神圣力魔法无法在这里展开。 南希对面的男生，见南希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话惹她不快了，连忙想要补救： “你需要吗？” 南希稍微转了一下脑筋就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眨了眨眼睛： “你要给我洗澡？”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可以让你有洗澡水。” “行啊。那就这么办吧。” 南希没有推拒，她从来不做难为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不舒服呢，这一世的她才不会那样做。 * 因为没有可以替代浴盆的道具，南希只得采用淋浴的方式。 赫利德站在山洞的最外面，背朝着南希，眼睛上还缠着一根他从自己衣服下摆扯下来的黑色布条。 失去了视觉，他的听觉似乎变得更加灵敏，明明和南希隔得很远了，但是他还是能听到衣服脱落的细细簌簌的微弱声响。 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可能会出现的画面，他手指蜷缩着，绞着自己的衣角。 喉咙有些发痒，赫利德咳嗽了一声，气息不稳地问道： “好了吗？” “你着什么急？”少女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衬得赫利德此刻的害羞像是一场独角戏的笑话。 他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即使是这样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脑海中的缱绻幻想，洞口分明温度不高，但是赫利德却觉得自己身周都是蒸腾的热气。 他才十五岁，正是男孩子情窦初开的年纪，这是生活加在他身上的诸多磨难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南希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他指尖微动，干涩的喉咙念出几句口诀，随后淅沥淅沥的水声混着洞外的倾盆大雨震在赫利德的耳边。 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划过锁骨，小臂……蜿蜒着流经更深处，最终从莹白的脚趾尖处流入地下。 赫利德的心跳声轰鸣作响，吵得他口干舌燥。 所有的精力都朝小腹下的某处聚集，他弯了弯身子，企图掩藏住自己所有的窘迫。 …… 时间的流逝在赫利德这里被无限放大，他从来没觉得如此难熬。 等到南希终于洗完后，他的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了，一时叫人分不清究竟是谁才是那个真正洗澡的人。 “过来，帮我擦头。”南希轻飘飘的一句砸得赫利德身子抖了抖。 他还是维持着背朝南希的姿态，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下一样。 “过来，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南希的眉眼沾着湿润的水汽，看起来柔软又无害，少了平日里的锋芒。 大概是刚洗了一个很舒服的澡，她此刻显得有些懒洋洋的慵懒，说话的语气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赫利德拗不过她，最后只得缓着步子，以一种稍显奇怪的姿势走了过去。 “你怎么一直弯着腰？” “没什么，一会儿就好了。”赫利德一边回答着南希一边给南希擦头。 发丝从他的指缝间划过，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一样，让他抓不住。 他留意着女孩的侧脸，见她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后他几不可察地将女孩的发尾在指尖缠绕了几圈，然后松开。 周而复始重复着这个动作，赫利德像是一个刚发现新奇玩具的孩子一样对此深深着迷。 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下一秒，南希的话打断了赫利德的思绪。 “你说咱们消失了这么多天，兰佩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咱们啊？” 在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时候，她想的是另一个人。 兰佩。 “你想他了？”赫利德状似调侃地问道，声音轻快。 幸亏南希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赫利德庆幸着。 ——因为他猜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不好看。 “？”南希没有回答赫利德，而是转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赫利德纤长浓密的羽睫眨了眨，笑意粲然： “我就是问问嘛，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啊，不会是被我猜中了吧。” 说完这话他用自己的舌尖死死抵住后牙槽。 好酸……鼻腔里都是酸气。 “没想到，你还挺喜欢八卦的。” “我只是关心我朋友的人生大事罢了。” “赫利德，我是不是对你脾气太好了，我觉得你这几天有些得寸进尺了。” “欸，南希你嫌弃我了吗？抱歉啊，你是我第一个交的朋友，我还不太清楚如何交朋友……” 赫利德的话把南希剩下的话堵了回去，她确实也没什么资格说对方，毕竟她也是第一次交朋友。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该如何交朋友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洞口的位置传了过来—— 第三十一章 法阵 “南希你在里面吗？” 是兰佩的声音。 赫利德的手一顿，但是还是没有移开，他笑着看向缓步走进山洞的雄性人鱼。 在注意到那人脚步一滞后，赫利德笑得更加诚心实意了。 “兰佩，你总算是来了啊，你不知道，刚才我们还说到你了呢。” “是吗？说我什么了啊？”兰佩深邃的瞳孔闪烁了几下，饶有兴味地问着那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少年。 跟谁在这扮演绿茶呢？真当他分辨不出敌意吗？ “啊，倒也没有什么，我们才刚说到你，你就来了，对吧南希？” 兰佩并没有把少年的挑衅放在心上，就这点花招在他面前实在是不太够看。 于是他选择忽略赫利德，凑到南希身边： “你想我了吗？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这里来的，好在先前给你了我的舌尖血。” “你来的好慢。” 南希毫不意外兰佩会找到这里来，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慢。 “诶，即使有舌尖血我也需要不断感应的好吗？而且这周围就像是被什么阻隔着一样，我为了进来可是付出了很多啊，南希你都不表扬我一下。” 兰佩扁了扁嘴，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地蹭了蹭南希的肩膀。在看清男人脸上的疲惫神色后，南希心知对方的话不是作假，也就放任了对方的行为。 兰佩的话跟南希的感觉不谋而合。 这里果然有猫腻。 “话说，那位骑士团长呢？”赫利德打断了兰佩二人之间的交流。 “他？”提到了阿雷诺，兰佩脸上的表情变得轻蔑，他冷哼了一声后才继续道： “那个人他叛变了。” “叛变？”南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像是很难理解一样露出了些诧异。 “嗯，在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和那流寇一伙的了，我险些被他们抓住。” 兰佩的嗓音依旧和善，但是那面孔上的嫌恶，鄙薄却怎么也遮不住。 这可真是有些意思了。 南希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忠心耿耿追随萨弥安的人竟然会在这个关头叛变，这说出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南希越想越觉得好笑，她实在是太好奇萨弥安那边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了，他大概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不过究竟是什么能让阿雷诺背叛了萨弥安呢？ 她猜不到。 “话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出去啊，你找到了可以回去的路？”南希问道。 “没有啊。”兰佩耸了耸肩，眼睛弯成一轮新月。 “我只是为了找到你，我想陪在你身边，所以我来了。”他嘴角上扬，目光清澈地看向南希。 这条人鱼说话时的样子极为坦诚，叫南希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她移开视线，向着山洞深处走去，不愿见到对方这副令她烦躁的样子。 “南希你去哪里啊，等等我。你也不用烦躁，有些事情缘分到了自然就会出现转机的。” 兰佩的声音在南希身后叽叽喳喳的，她没理会，只是下一秒她突然察觉到了异样。 “赫利德，你过来。”她开口。 “嗯？怎么了？”赫利德因为南希的呼唤有些得意，他朝着兰佩的方向笑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这里原本就有这个法阵吗？” 法阵？赫利德敢说自己对于这个山洞了如指掌，每一个地方他都看了个遍，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什么法阵。 但是眼前墙壁上的巨大法阵的存在又是他无法忽视的。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么想的不止赫利德一个人，南希也是如此。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上去，冰冷的触感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摸的是一块冰，但就在她想要将自己的手缩回来的时刻，变故发生了。 * “他们是谁啊？” “有人破开了咱们的禁制。” “这群人是人类吗？” “不知道啊，看着不像是丑陋的人类才对。” ……耳边不断响起的嘈杂声唤醒了南希，她不愉快地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人醒了！” 又是一阵喧闹。 南希全身上下都被绳子所捆绑，她瞥了一眼自己脸侧的头发，发尾上面沾着些地上的泥，这让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她又看向身侧，旁边躺着的是兰佩和赫利德。 他们也被卷进来了。 那阵魔力漩涡不是假的，而那法阵如果不出她所料大概就是一扇门，通往这里的门。 确定完这些事情之后，南希才将目光放在周遭的环境上。 这是一片森林，一片像是童话里描述的那样的森林，所有的房屋都建造在树上，茂密繁盛的树叶几乎成为了这里的天穹，南希无法透过那些望见更高的地方。 而围着他们的人都长着又尖又长的耳朵，金黄色的发丝泛着点点荧光，容貌美丽的不可思议，每一个人放到外边都是足以引起争夺的美人。 就连以容貌为傲的人鱼放在他们面前也无法与其比拟。 南希想她大概是误闯进了大陆上早以为消亡的种族的领地里了。 这个种族叫做。 ——精灵。 * 就在南希感慨精灵的美貌的同时，精灵们也惊诧于这个人类的样貌。 如果不是耳朵和体型跟他们相差甚远，他们甚至会以为面前的这位少女是自己的同族。 “她长得好美。” 围观的一名精灵少年忍不住感叹道。他的话并没有人反驳，甚至周围还有人在默默点头。 “你们是精灵吗？”南希话音落下，又是一阵交谈声—— “她声音也好好听啊。” “她竟然能听懂我们的话！” …… “入侵者在哪里？” 一道低沉动听的男音响起，队伍渐渐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给那人。 第三十二章 精灵 南希望向来人，那人的长相以人族的标准来看大概二十五岁左右，身上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上位者的气势。 在见到她的相貌后，对方短暂的怔愣了一下，但是不同于其他人，他更像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眼底渐渐弥漫开一种终于得见的欣喜。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声线有些不稳。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南希细眉微蹙，不太愉快地说道。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迁就别人的性子。 “抱歉，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伊塔陌，是这片土地的管理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族长之类的角色。就如你所问的那样，我们是精灵一族。” 男人右手放在胸前，朝着南希行了一个礼。 “竟然真的是精灵，可是据我所知，精灵一族早数千年前就消失在这片大陆上了不是吗？” 南希审视着这位名叫伊塔陌的年轻男人，他身穿着一袭浅黄色的衣袍，一双绿色的眸子闪着熠熠的光。 男人并不在意南希直视的目光，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样的，但是也不完全是。你所了解的，只是外面的世界，我们一族只是不在外面的世界生活罢了。” “告诉我这么多真的没关系吗？这应该是你们种族的秘密吧，告诉我这么一个外来者就不怕我泄露出去吗？” “你没机会泄露出去的，你会留在这里，成为我们的一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打算放我们离开了？” 南希听了这话反问一句。 “不，不是你们，只有你。好了，现在是不是该你自我介绍一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介绍我自己了？”她眉头一挑，颇有些不讲道理。 “果然是你啊……”男人敛眸自言自语道，下一秒他带着笑音地说： “既然你不愿意说你的姓名，不如让我猜猜吧，你叫作南希，对吗？” 伊塔陌的表情像是有十足的把握，这一反应让南希心生警惕的同时不免又生出些好奇。 “你猜的倒是挺准的，怎么，这是你们精灵一族的特殊能力？” 眼看着围观的精灵越来越多，快要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伊塔陌冲着南希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这里不太方便说话，跟我走好吗？” 南希向身侧还在昏迷状态中的兰佩二人瞥去，这一动作被伊塔陌很快领悟到。 “你不必担心，我会派人安置好他们。前提是你愿意跟我单独说说话。” 南希在心中衡量了一番，从进入这里开始自己的神圣力似乎就得到恢复了，她也算是有些技能傍身，如此这般她应下了伊塔陌的邀请。 * 南希跟着伊塔陌来到一间树屋前，站在树下，她不得不感慨精灵们真的是被上天偏爱的存在，不仅拥有超人的美貌还有着强大的能力。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杀了你的话，会不会这些就可以属于我了。”南希语气淡淡，听上去有些凉薄。 扑哧。 伊塔陌却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反倒是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这么说。”成年精灵声音温和，跟最开始见面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你在我面前很放松，你很熟悉我？” 虽然是问句，但是南希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肯定的答案，这个人很了解她。 她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见过他，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伊塔陌没有着急回答南希的问题，而是一把搂住南希的腰，飞跃上了树梢间。 南希猝不及防被伊塔陌环住，下意识地就想要出杀招。 对方却像是对于她的出招轻车熟路一样，直接就化开了攻击。 “你防备心总是这么重。”他感慨一句，然后带着几分狡黠地对着南希眨了眨眼睛。 失重感袭来的那一瞬间，南希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直直向下坠。 身体的本能让她向上抓去。 她抓住了伊塔陌伸过来的手。 精灵的体温要比人类低上许多，冰凉的温度顺着两人交握的手传递过来。 “南希，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目光交汇的瞬间，南希重新被伊塔陌拉入怀中。 失重感已然消失，但是南希的心跳仍旧迟迟无法平息，直到双脚再次接触到地面她才稍感安心。 “这就是你们精灵一族的待客之道？” 她忍不住开口讥讽道，眉眼因为刚收到惊吓而微微泛红，让人瞧着有些糜艳。 “南希，你不是客，你将是这里的女主人。” 又来了又来了，南希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给自己又惹了一朵烂桃花，她轻啧一声，表情不太耐烦。 “为什么？因为你看上了我这张脸？” “我们精灵确实会更加喜爱一些美丽的事物，但是那并不是主要原因。”伊塔陌一直在绕着圈子，就是不肯对南希说明真正的原因。 “原因。我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陪你当谜语人。”她的声音沉了沉。 “你总是这么容易生气。真是脾气不好的小姑娘。”嘴里说着这样的话，伊塔陌语气里却不带半分责怪或者是埋怨，反倒是有些宠溺。 “咱们进屋说话吧。我会慢慢跟你说的。” 伊塔陌率先进了屋子，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雅致，跟精灵们的穿着一样，南希猜想这大概就是他们一族的喜好。 “喜欢吗？” “不喜欢，太朴素了，我喜欢华贵的东西，怎么奢侈怎么来。”南希因为先前伊塔陌的捉弄而怀着一股气，呛声道。 “没关系，那就之后按照你的喜好在重新装饰一番吧。” 伊塔陌也不生气，一副全然依凭南希的意思。 “我已经进屋子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 “嗯，确实应该说了，否则某个家伙估计要用袖中藏着的匕首威胁我了。” 被戳中的南希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现，她冷声道： “既然你知道的话就不要再磨蹭了，否则这把刀真的会架在你的脖子上。” “一直以来我都在做一个梦。” 他说。 第三十三章 梦境 “从很久之前我就在做一个梦，那个梦的主角除了我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我？”南希问道。 “在见到你之前我还不确定吗，但是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梦中那个女孩模糊的面容就在我的脑中越发清晰了。我可以十分确定那个人就是你。” 伊塔陌的神情十分肯定，他眉眼坚定地看着南希。 “是这样吗？你究竟是为什么能这么确定呢？” 南希的表情带着些漫不经心，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单纯地询问。 “因为我梦见了我们相遇的场景，现在说话的场景还有我们缔结婚约时的场景，我相信这是预言梦。” “预言梦？”南希弯唇，轻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那你有没有预言到你我婚后的事情，有梦到我们的结局吗？有没有我弑夫的情节呢？” 南希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她用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蜻蜓点水地点了点。 伊塔陌抬手用自己的大掌握住了南希的手指，贴到自己的唇边。 精灵的嘴唇都是凉的，南希缩了缩手，结果就是被对方抓得更紧了。 “南希，你和我是天生一对，是上天让我与你在梦中早早相遇，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 南希听了这话，眼波流转： “你知道吗？这话已经很多人跟我说过了，你们男性是不是只会说这些甜言蜜语来迷惑别人啊。” 她对此感到厌烦。 尤其是眼前这精灵从一开始就没做过什么让她有好感的事情。 还不如兰佩，她想着。 “你在想什么南希，想到了这么跟你说过的某个人吗？那个人是那两位之中的一个吗？” 伊塔陌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算了，不管怎样从你能够听懂我们精灵族的语言那刻起，就注定了我们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 “南希，不要太信任周围的人，你身边的两人并非你值得托付的对象，” 南希闻言静默了一瞬后问道： “那什么样的人才是我值得托付的人呢？你吗？” 看出南希兴致不高，伊塔陌也不再强求，挥了挥手招来了人让她们带南希下去好好休息。 “我要去我朋友们那里。” 待走出了树屋，南希对着领路的人命令道。 “这……这恐怕……” “我要去那里。”南希再次重申了一遍。 领路的小精灵们不知所措地扣着衣角，就在这个时候她们的耳边吹来了一阵风，风中夹杂着她们的首领的低沉声音： “带她去吧，给她安排到他们旁边，不要惹她不开心。” 精灵们闻言对着风消失的方向鞠了一个礼。 “他能听见？”南希口中的“他”自然就是伊塔陌。 “回南希小姐，我们的首领对于领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没有什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哦，这样啊。”南希听了这话心中有了新的计量。 在去往休息地的一路上，南希收到了许多精灵的注目礼，有些胆大的还找了些借口跟领路的精灵搭话，借此来近距离观察南希。 南希也不在意，反正她早就习惯了在众人的注视下生活。 对于精灵们的打量她视若无睹。 不过—— 南希的目光停在不远处树冠上，那上面站着的一个精灵族的少年。 注意到了南希的目光，那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一反应倒是有些有趣。 南希被勾起了点愉悦。 她冲着那人娇娇笑了一下，却反得到了对方更加抵触的表情。 南希摸上自己的脸，照理说这张脸在精灵族不是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吗？ 怎么不管用了啊。 她又朝着周围的精灵们如法炮制地弯了弯嘴角，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他们对她外表的认可。 这就奇了怪了，为什么偏偏那个少年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呢？ 南希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自己脸侧的头发。 “南希小姐，前面那间树屋就是首领为您安排的房间，您的朋友们也都在那里休息了。” 领路精灵的声音将南希从她的精神世界拉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到了目的地。 * “南希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赫利德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时不时向外张望寻找着某人的身影。 他们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听不懂精灵们的话，只能大概从对方的肢体语言中大概推断出南希的所在之地。 “你似乎很担心南希啊……”兰佩坐在桌前端杯抿了一口水，意有所指道。 赫利德的身形僵了一瞬，接着侧过脸看了一眼青年： “兰佩你这是什么话啊，我是南希的好朋友自然会担心她啊。” “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赫利德收起了原本的笑意，声音带着些哑意： “当然不是，我对她别有居心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眼尾一挑，像是在挑衅似的。 “这几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看你之前还不是这个态度啊，小孩。”兰佩状似平和说道。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的有点重。 “小孩又怎么样呢？年轻是资本啊。” 赫利德又怎么会听不出兰佩的阴阳怪气呢，借着这个话头讽刺道。 “真是的，小孩子就是幼稚，总觉得这些事情会是自己的优势。但是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身上背负着什么啊，国仇家恨，血海深仇你都不去想了？” 兰佩点出来的也是赫利德此刻最在意的事情。 “谁说不可以兼得呢？”赫利德抬眸盯着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端坐那里的兰佩。 少年的眼中是初步成型的锋芒。 他不想放手了，为什么要把自己喜欢的人让出去呢？ 以朋友的身份慢慢卸下对方的心防，然后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更好吗？ 人鱼的契约又能怎样，反正南希不是也不承认吗？ 美人也好，江山也好，他都要拥有。 兰佩没有再说下去，他轻飘飘瞥了一眼面部线条逐渐硬朗的男生后，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些。 他想说贪心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是人都是贪心的，他也不例外。 当然，她也是。 兰佩能够看出来少女眼底的野心，也能察觉出她与那位骑士团长之间的微妙的气氛…… 算了，反正他的动机也不单纯。 第三十四章 神秘人 就在兰佩沉思之时，南希迈步进了房间。 精灵族在预言方面很有天赋，回想起对方说的话，南希再见到兰佩二人时心中总觉得有些别扭。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也已经默认这二人算是她的朋友了，可是现在，看着两人的脸她又开始忍不住生疑。 她是被亲近的人背叛过的，深知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她不该重蹈覆辙的，即使目前这二人对她确实不错，但是谁能够保证未来不会被他们在背后捅刀子呢。 ——萨弥安不就是那么做的吗？ 是了，她不应该再去相信任何一个人，所有人都只是她复仇的棋子，是她向天道宣战的武器。 这样才对。 兰佩和赫利德二人不会知道在短短几秒内面前的女孩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屋子里的三个人各怀心思。 “南希！”猝不及防地被来人抱了个满怀，南希推了两下才终于从那人怀中挣脱出来。 “你们醒了啊。” “南希你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了，没受伤吧？”来人是兰佩，他双手握住南希的肩头，一脸心有余悸。 赫利德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眸色沉了沉。 果然自己还是不能把南希交到这样的人的手里，他想。 这个人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他接近南希一定有其他原因。 “我没什么事，就是被找过去说了几句话罢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南希想明白一些事情之后，站在旁观者视角的她似乎能察觉到更多异样了。 比如说兰佩表情中的微妙。 或许是自己疑心太重，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但这人鱼的出现本就还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一见钟情”也只是他自己的说辞。 护心麟也许也是用来让她放松警惕的一种手段，那些话也是。 南希想她大概真的是个天生的恶人，总是喜欢放大一些细节，来揣测别人的用心。 无所谓了，只要达成她的目的就可以了，她在心中再次跟自己说不要保佑什么多余的期待。 不过还是稍微有些遗憾啊，本来还以为自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交到朋友来着。 明明都想交付真心了。 南希拍掉了兰佩落在自己身上的手，走向椅子的位置。 “这样啊，没事就好。”这次说话的是赫利德，他迅速地收回了停留在兰佩身上的目光，看向南希。 “那么你们都聊了什么呢，可以跟我们说说吗？”兰佩拉开南希身边的另一张椅子，坐下问道。 “准备婚礼啊，他要跟我结婚。”南希若无其事回应道。 “诶……”在场的两位男性都怔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是因为南希稀疏平常的态度吃惊还是因为你她口中的话而诧异。 “你答应了吗南希？”赫利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谁知道呢？看心情吧。” “可是你不是还答应要帮助我复仇吗？” 南希声音温软，一双鹿眼微微下垂，看起来无辜又惹人怜爱，她的眸光从赫利德身上扫过，接着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啊……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那么我就会去完成这件事。”南希温和地笑了笑，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一旁的兰佩却不这么认为，从南希踏入房间开始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偏离了它原本的轨迹，南希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易察觉的变化。 是精灵们跟她说了什么吗？ “兰佩，你又在想什么呢？从刚才起就有些心不在焉啊。” 南希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态度跟平常相比没有任何区别。 “有吗，可能是我换了一个新的环境不太适应吧。”兰佩微微偏头，湖蓝色的眼睛真诚地望向南希。 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南希分出了些心神去感受它，对于兰佩的回答草草应了一句。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赫利德也是。我也觉得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不给兰佩二人再说话的机会，南希径直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能量的波动在这间房间里更加明显，南希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而后停在了某个位置。 是要跟她躲猫猫吗？ 如果南希的感觉没有出问题的话，在这个给她安排的房间里，应该是有其他人的存在。 南希假装没有察觉到，拿起了换洗的衣服走向浴室。 脸上保持着温柔的笑容，用甜蜜的嗓音哼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南希打开了浴室的水龙头。 跟进来了啊，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是要来杀她吗？那应该可以动手了啊，毕竟现在的她可以说是全身上下，漏洞百出。 来杀她吧。然后被她杀掉。 南希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散下，将之拢到一边，露出自己柔软脆弱的脖颈。 这还不动手吗？难道只是单纯地来监视她洗澡？ 仿若慢动作电影一样，南希故意缓慢地解开自己的衣扣，一颗两颗，让衣服慢慢从身上滑到地上。 然而像是终于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那气息停滞了一瞬后，即刻消失在了浴室内，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啊，走掉了。 南希心中升起遗憾，她的眉眼被屋内蒸腾的水汽熏出迷乱的红潮，望向那神秘访客离去的方向，深感无聊地扁了扁嘴。 抬起腿进入浴缸，她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泡在热水里，谓叹了一声。 还是这样洗澡比较舒服。 南希将自己的头发打湿，将先前沾上的污渍洗掉。 …… 南希这个澡洗了很久，久到等她出来的时候天色都黑了下来。 她坐在窗台边上，指尖在半空轻点。 她的咒法是可以在这里正常使用的，这件事毋庸置疑，但是为什么在那山洞那里就不行呢？ 精灵族又是为什么隐居在这里不出去呢，是因为那个法阵吗，那个法阵又是谁设在那里的呢，又跟光明神有几分关系呢？ 还有那个少年和出现在她房间里的神秘人…… 太多问题萦绕在南希的头脑中，不过倒也不算是什么困扰，她并不觉得离开了神殿之后还会有什么事情能困扰住她。 只是有些烦心罢了。 就在她百无聊赖给自己耍着术法的时候，她的房门被一阵风吹了开来。 “又是有什么事情啊？白天在浴室里的刺激还不够吗？” 她背对着门，轻声开口。 第三十五章 小叔子 那道气息晃了晃，但仍然像是不死心一样，坚持着自己“隐形人”的形态，南希见状就知道对方这是还不愿意承认被自己看穿了。 她也不恼，赤足从窗台上一跃而下，秀气的脚趾踩在满地的月光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隐形人”的位置。 “先前也是你吧。”南希凑到那人的身边歪头问道，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外面的人都没有发现你呢，你很厉害啊，竟然能躲过那么多人来到我的房间。” 对方迟迟不回话，南希就凑得更近了些。 “为什么不回答我呢？我可是在跟你说话呀~”尾音被故意拉长，娇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静默的房间内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现在还要自欺欺人吗？”南希趁着势头又添了一把火。 话音落下，眼前逐渐浮现出来人的真实样貌。 ——是那个白天见过的神秘少年。 少年的耳根红得吓人，眼神飘忽，每当和南希对视就会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你是谁啊，为什么来我的房间，还要偷看我洗澡呢？这是你的癖好吗？” 南希每说一句就能看到男生的脸红上一分，到最后对方眼神羞愤地捂住了她的嘴，想要让她停止这恼人地调侃声。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呢？ 南希坏心眼地想着。 男生感觉自己的手心似乎被什么温热湿软的东西舔了一下。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他迅速松开了手，濡湿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被触碰的位置上。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 “你！”他冲着南希叫道，“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羞耻心，我就说你不是什么好人，你是不是也是这么勾引我兄长的，才会让他变得失去了他该有的理智，不顾长老们的阻挠硬是要将你留下来。” 兄长？这人是伊塔陌的弟弟？ 南希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所以你是我未来的小叔子？”南希有意惹少年不高兴，专挑他不爱听的话来说。 “谁是你小叔子，你这女人不要乱攀关系！”他表现得更加愤怒了，气得忍不住跳脚。 “哦，可是是你兄长说要娶我的啊，是他求着我留下来的，你不是我小叔子，你是什么呢？再者说你还没跟我说你的名字呢，那我只能这样称呼你了，我的小叔子。” “我叫格尔，你不要再用那个称呼来叫我，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成功嫁给我兄长的。” 名为格尔的少年愤然地指着南希说道。 “我绝对会让兄长他看清你这个坏女人的真面目。”他语气坚定，像是有十足的把握。 “这就是你讨厌我的原因？因为我是个坏女人。” 男生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那你说说我坏在哪里？我想要离开你们这里，是你哥不放我走，还拿我的同伴来威胁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你主动来找我，还偷窥我洗澡，你说说，我们之间究竟谁更像坏人？” 南希真是快被男生的话逗笑了，她分明才是最无辜的那个才对吧，起码目前表面上是这样的。 这人却是来倒打一耙，看这少年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人跟他说了什么关于她的坏话。 思至此，南希眼眸一冷，她步步紧逼，少年不断后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是柔软的大床，直接跌入其中。 南希直接俯身，双腿分在少年的两侧，坐在他的身上。 “夜闯未来嫂子的房间，还躺在兄长都没有躺过的她的床上，甚至身下还起了可耻的反应，说说看啊，这样违背伦理的你和我之间谁更坏。”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尽是轻蔑与嘲弄。 “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这种刺激？”南希的唇凑到格尔的唇边。 几乎要贴上的距离，热气全部喷在他的鼻息间。 格尔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瞳孔中倒映着少女的身影—— 她艳丽的眉眼里沾着浓稠的恶意，发丝垂落在他的胸前，扫过的地方带起阵阵酥麻。 她的指尖轻点在自己的嘴唇上，沾着些口脂，随后抹在他的唇上。 山茶花的香气萦绕在他的身边，令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舔过被少女碰过的地方，甜腻的味道让他有些上瘾。 “我……”格尔语无伦次，只觉得头脑中一片混沌，本能地想要解释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想控诉这都是眼前这个毫无羞耻心的少女的错。 她yin乱又放dang，与禁欲冷清的精灵一族毫无相同之处。 她就是这样子诱惑他的兄长对吧，一定是这样的。 格尔深吸了一口气，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将身上的少女推到了一边。 “今天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你留在这里，我会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像是挑战宣言一样，南希饶有兴趣地听完少年一腔豪情壮志放下的话，她挑了下眉。 “好啊，希望你能如愿。毕竟我也不想留在这里。” 她坐在床沿边上翘着二郎腿，静默看着这位精灵少年背对着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想要离开的背影。 就在格尔走到门口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逃离这座让他有些难以喘息的牢笼的时候，他听见了身后的少女出声道： “就这样离开了吗，你还没有跟我说究竟是谁跟你说我是个坏女人呢。” 南希叫住格尔，她想要知道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只不过少年的嘴实在是很严，即使经过这么一出，他仍然不愿意说出那个人姓名。 算了，不重要了。总归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你走吧。” 南希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的样子。 格尔见少女这样子心里却升起了些别扭，明明刚才还不是这样的，这坏女人怎么脸变得这样快…… 第三十六章 添堵 格尔心中憋着一股闷气，甩手就离开了房间。 南希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男生，在男生彻底离开后，她随手捡起了地上的披肩披在身上，踢踏着鞋子走向外边。 格尔在隐藏自己这一方面是真的有些本事，兰佩和赫利德就在房间外的大厅位置坐着却也没发现有人悄然地进来和离开。 “南希，你醒了？之前看你‘在睡觉，所以没有打扰你，精灵们刚才来送饭了，来吃一点吧。” 兰佩与南希对视，两人只是几步的距离，他却觉得离那人似乎远了些。 “不吃了，我想出去走走。” 南希深深地看了兰佩一眼，转而移开视线，语气如常道。 “那我陪你吧。” “不需要，我更想自己一个人。” 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兰佩的请求，随后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客厅二人的视线中。 从始至终，赫利德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怀着些作壁上观的笑意。 在南希离开后他幸灾乐祸地冲兰佩说道： “咱们的人鱼殿下失了利啊，看来你在她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啊。” 兰佩充耳不闻，收拾完了自己的碗筷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之前一直很顺利，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计划的那样进行着。 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好像就是从来到这里开始的。 一定是有谁跟南希说了些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真是多管闲事的人。 兰佩咬了咬下唇，俊美的眉宇间都是藏不住化不开的郁气。 看来要想办法联系长老那边了。 * 就在兰佩愤怒难言的时候，南希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精灵一族的居住地是真的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与自然万物和谐共生。 南希很喜欢这种轻松的氛围。 她脱下自己的鞋袜，踩在柔软茂密的草丛中，周围是点点萤火。 南希伸出手指有意逗弄这些发着光的小家伙，它们也十分配合地停留在她的指尖。 只是总有人想要破坏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出来吧，在那里躲躲藏藏又有什么意思。”南希开口道。 “你倒是敏锐。这里很美对吧。”来人是伊塔陌，他走得近了些，但比起白天他的侵略性少了不少，将两人的距离控制在社交距离上。 南希没有接他的话他就自顾自往下说道： “但我们曾经的领地其实比这里还要美丽许多，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园。” “那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定居呢？”南希终于开口了。 “这是惩罚，是光明神大人对我们一族的惩罚。虽然我并不认为我们犯了什么错。” “为什么要惩罚你们？” “因为我们一族曾经帮助过某个人，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那家伙并不能称为是人，他应该说是神的另一半。” 看出了南希表情中的疑虑，伊塔陌继续说道： “现在的光明神只是一半的神，另一半的神力被他自己分出去了，那是他神性中‘恶’的那部分。 光明神本不应该有那部分的，可是这下界的一切都在他的管控之内，人性的恶与善都强行灌输在他的头脑内，时间一久，他也就有了私心。 他的恶越积越多，到后来甚至会影响他的判断，于是他想要把这部分从本体上分出去。 然而被分出去的部分并没有如他所愿毁掉，而是生出独立神格逃了出去，隐藏在人间。” “那现在那家伙也还在人间吗？”南希问。 “对，一直都在。不过我也不太能确定，毕竟我们一族被孤立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你们很想出去吧。”南希这句话说得十分肯定。 伊塔陌闻言眼尾向下弯了弯，点了点头： “但我们一族并不都想出去，比如说保守派的那些长老们。” 伊塔陌说到这眸光闪了闪，划过一丝不耐。 “所以你想要我的帮助？借助我的神圣力对吧。你能感受到我的神圣力。” “南希，你真的很聪明。”伊塔陌意味深长地看着南希，没有否认自己的打算： “的确我是这样计划的，从我做梦梦见你的到来开始我就开始期待着与你相见的这一天。” “你梦里的我选择帮你了？” “当然。” “但是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南希，你应该最清楚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闻言南希一边眉尾上扬。 “好吧，你说得对。我会帮你们出去的。” 她确实能获得不少东西，比如说，快乐。 能给光明神添堵，她很快乐。 “好吧，我答应你了，但你在完成之后要放我离开。” 伊塔陌听了南希的话后在，深邃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良久，他点了点头，面上表情看起来十分轻松： “可以，但我还是需要南希你配合我一下，用准备婚礼来掩人耳目。” “行，我同意。那就这样办吧。” 南希说完就要走，没有留意到在她转身之后，面色变得晦暗不明的伊塔陌。 * 接下来几日，南希每日都借着散步之名去到各个地方寻找光明神留下的禁制。 她的神圣力已然成长了许多，但是直接面对光明神的力量还是有些吃力。 格尔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相貌昳丽的少女将手掌放在领地边缘的墙壁上，耀眼夺目的金光从她的手下迸发。 一头乌黑的长发因咒法的冲击而飞扬在半空中，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神中流露出坚毅与隐隐的怨毒。 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美丽，反倒是让她显得危险又诱人。 神圣又卑劣，纯洁又糜艳。 格尔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嗓子发痒，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搔了一下。 这是一个坏女人。 他不断在心中警告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看了多久，明明只是想跟踪她抓住她的把柄，最后却反倒像是个变态一样。 ——在角落里默默窥视。 就在他终于反应过来打算上前质问她在做什么的时候，一道人影止住了他的脚步，他将已经伸出的腿又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