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永生打工的我，是正义伙伴》 第一章 强制交易与强制执行 以葛丽女武神命名的，葛丽c141星球，房间内。 一名面容清秀，约莫十六岁的青涩少年双眼瞪大，直勾勾看着前方显示屏幕。 【是否交易：永生】 黑金潮酷、背光炫目的显示器上，浮现这一行字体。 少年郑易后背汗湿，他目露恐惧挣扎之色，右手却不受控制、颤巍巍点击[是]。 【恭喜您，获得永生，您将无法正常拥抱死亡】 【将在交易成功后生效，请支付以下代价之一】 1.永止思考，化为静止。 2.永坠底渊，融入混沌。 3.永化虚无，能量行世。 4.永陷死境，循环死寂。 5.…… “啊——！” 哐当！ 郑易惊恐地推开座椅，无力地摔倒在地，他知道，对方拥有实现的能力！ 以永生对永，这是祂的公正交易原则！ ****** 时间回到三天前，一年级生的郑易正在查阅往年的题目解析。 正当他进行无效查找时，一行金色字体浮现，在他的老旧屏幕熠熠生辉。 【是否交易：学徒级肌力传导模式套题解析？】 郑易久久搜查无果，正是心生烦躁之时，此刻不由得吐槽骂道： “这年头还有人玩这种低级恶作剧？俗，俗不可耐，朽，朽不可雕！” “差劲！” “粗鄙！” 他选择打开任务管理器，将进程直接x掉，却发现金色字体如附骨之疽，哪怕重启都无效。 “好吧，只要我没钱，你就骗不到我钱！” 作为贫苦学生，他立于不败之地，诈骗是很难骗到他的。 来自贫穷的——自信和底气。 点击[是]，屏幕页面自动跳转套题解析，郑易一眼便看出，这就是他正在复习的资料。 “咦？不是恶搞？” 紧接着，屏幕上又弹出新的字体： 【请支付以下任意代价之一】 1.一根头发。 2.唱首歌 3.将盥洗池水龙头拧紧。 郑易满脸不明所以，难以理解这些奇怪选项，纳闷自语：“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好奇的他起身探查，惊奇发现水龙头真的在滴水！一时间，某种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 等他再度回到屏幕前，字体又变成新的样式： 【是否开启下一项交易？】 …… 随后，愉悦的交易回合开始了。 起初，他只是花费数根头发，交易其他学徒级套题解析，以应对期末考。 可渐渐的，他心中萌生一个想法，这个公正交易的极限在什么程度？他想试试这个交易的深浅！ 他开始交易大规模超现实事件，比如将汤匙掰歪，将白纸折成千纸鹤，让湿掉的衣服迅速变干…… 一连串的探索***下来，他发现这个公正交易简直无所不能！ 而代价，不过是做做运动，搞搞卫生，又或者几根头发，仅此而已。 付出与收获，天平的两端在倾斜。 欲望，在他心底滋生！ “更多、更大胆的交易！更加裸露、羞耻的欲望实现！” 他开始将床变得更大更软，将旧衣服换成新衣服，将昨天的短袜换成适应冬季的长袜…… 最后，他做出了他认为最大胆、最贪婪的决定。 只见郑易面露狂热，如同神明向世人发布神谕般庄严神圣。 他双手张开，做出拥抱世界的姿态，咏叹道： “让新世纪~~~于吾眸下，诞生吧！” 【是否交易：t090ti计算机配置？】 “是！变变变，快给我变！” 随着面前一阵白光包裹，一整套崭新的次新款电脑，出现在郑易面前！ “新世纪——！”“全新款！” 郑易将手中的复习资料和试卷扔到角落，开始沉迷新世纪的世界之中。 此时的郑易没有注意到，这一次，仅凭开口便完成了交易。 一天、两天。 期间，不断弹出新的交易，诸如无限金钱、无上权势绝世美艳等等。 郑易的选择一律是[否]、[否]、[否]！ 他嘴角翘起，揶揄道：“无限金钱、权势？搁这跟我玩人生模拟呢？” 万能交易？只要没有被欲望冲昏了头，就知道存在邪神猫腻。他的欲望极限，不过是白嫖的极限罢了。 直到第三天。 那醒目的血红色大字体覆盖整块屏幕，彻底覆盖了郑易注意力。 【拥有了无限生命，可以永久体验新世纪】 【是否交易：永生？】 永生？ 郑易先是茫然，而后渐渐狂喜，再后立刻幡然醒悟，最后又鄙夷。 “什么年代了，谁不知道永生恒等式？” 永生==孤独==孤寡老人==行尸走肉==永死 只是，心生拒绝的他惊恐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他的行为，他被强迫选择了[是]！ 当他心中露出渴望的那一瞬，交易便已暗中强行达成。至于那点击的动作？不过是走个形式。 图穷匕见。 “不，不！我不要永生，我只要我的新世纪啊！！” 【请尽快支付代价，如逾期，则随机选取】 …… 最终，代价99——【永久成为公正执行人】，郑易选择了他唯一能接受的选项。 邪神规定，执行人的任务是每天执行一次公正，全年无休。 数小时后，郑易从地板上爬起，望着手背上的青色天平印记，缓缓平复心情，他开始回忆事情的起末。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该死的邪神，竟敢一步步诱惑伟大的郑易走向堕落？！” 【告知，属执行人自愿选择】 郑易惊讶，这邪神竟然还能正常沟通？只是能不能要点脸？ 他再次检查身体，发现并无异常，交易后的新袜子也没有变回去，崭新的新世纪t080ti全套设施还在他面前。 郑易松了口气，一切都完好无误。 只是—— “啊——！还有三个小时就要考试了！” 被考试支配的郑易带上考试用品和考试资料急匆匆出门。 ****** 这世界拥有魔法、超能和异能三大晋升路线。魔法需要苛刻的天赋才能，异能更是完全随机。 而能通过科学训练，获得超越常人力量的超能者，则成为主流培养对象。比起两者，拥有超能潜质之人要多上上千倍。 葛丽星球上最核心的机构之一，超能院校便是为此而生。 郑易，拥有超能资质的学生，在地方开办的分院中，解析系理论专业c班的一员，学徒四阶，班级中游，年级垫底。 此刻，b21考场，小型露天环形考场坐满了人。这是a、b、c班三个班级联考，每个班级约八十人。 等郑易抵达时，考核官正站立中央，在两百多双视线汇聚下，闭目养神，怡然自得。 “李维斯老师，竟然是他！” 郑易心中哇凉哇凉，这老师，构造是出了名的精细，细到极致的细。 “该死的邪神，竟然蛊惑我堕落打游戏！”郑易心中又骂了一遍。 历次考试难度大抵相同，可不同的考核官构造方向会有显着差别。 解析系学生需要对魔法构造物进行解析，在考核官展示出魔法构造物后，在试卷内答出自己的解析答案。 填空题最简单，毕竟解析野路子多。 选择题其次，较难的是静息态构造解析题和传导模型题。最难的当属激发态综合题，那代表着无穷无尽的不定式推演，需要考生独自收束与创造边界。 针对这位考官的擅长方向，郑易与其他场内学生一样，开启了抱佛脚冲刺复习。 一时间，露天考场静谧无比，纸质资料翻阅的沙沙声，成为主调。 “离考试时间开始还有三分钟，一切资料悉数远离考场。” 李维斯老师声调刻板，不带丝毫感情的警告着，“在我的考场，没有人能作弊，还有两分五十秒，超时零分处理。” 一众学生如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放置复习资料。 “别靠近我，滚开，臭虫！” 郑易被一位a班的女同学推开，他眉头直皱，可时间眼看就要截止，只能快速放置资料，再度坐回位置上。 没有人延误考试时间，李维斯微微点头，随着他一声考试开始，环形考场中央骤然突现一只奇特生物。 一只蛇尾、鸟身、头戴凤冠的奇异生物扑棱着翅膀，在考场中环游翱翔。 身长30公分，尾长40公分，通体红色，即使展开双翅也不过60公分大小。 “焯，竟然是高级鸟兽类生物。” “居然不是环节无脊椎生物，呜呜呜~我玩了一个星期的小虫虫！” “还好吧。” “呀~好可爱的小鸟兽~” 顿时，整个考场发出哀鸿遍野的泄气声，以及大学霸的日常轻描淡写言论。 “肃静！” “考试时长三小时，不许发出异响！” 考场瞬间安静下来。 而本应加入绝望团体的郑易，此刻却目光呆滞神情怔然，随即露出狂喜之色。 “我……我竟能看到它的构造？” 就在李维斯魔力凝聚的一瞬间，郑易震惊发现，眼前的世界变了。 灰色浸染了天空，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失去往日色彩。 唯有李维斯身上冒着浓郁蓝色曳光，清晰可见！ 就连那翱翔环游的鸟兽速度都慢了一分，郑易惊诧地发现，自己可以看到魔力流动方向，以及各个关节的构成…… 郑易忽然向最近的同学们望去，其同样泛着微弱难见的紫色、黄色、绿色微光。 “郑易，不许左右张望。”李维斯刻板的声音将郑易思绪拉回考试。 然而，但李维斯与郑易视线对上的一刻，那浓郁蓝色曳光瞬间黯淡、收束、隐蔽。 李维斯目露惊讶，郑易则是讪讪一笑。 考试仍在继续，只是与考前不同，这一次郑易信心十足！ 他下笔如有神，唰唰唰地写下答案。 拥有超能潜质的人，脑力、体力或多或少都会优于常人。只要能看到魔力构造，对郑易来说，解题就是通过答案去逆推过程。 “这一次，至少能拿90分！” 其余人愁眉苦脸，时不时抬头看看那翱翔鸟兽，又低头苦思，而郑易却在检查答题遗漏。 正当他打算提前交卷时，恶魔般的低语在他耳边回荡。 【人人都在依靠自身努力奋力答题，怎么有人能通过作弊扼杀公正？】 【请当场曝光作弊之人，以示公正！】 【今日未履行公正任务，该项事件为强制执行事件】 【公正执行人失去公正，将受到百倍惩罚】 惊——！ ‘吓？！’ 郑易被这突兀的低语惊出一身冷汗，暗暗惊道：‘我作弊被抓了？’ 只是，顺着朝前的目光，郑易忽然发现，坐在他右前方的同学身上，黑雾升腾！ 其蓝色眼镜内，有大量微小的字体流动。如果郑易没记错的话，那名同学便是副校长的儿子——贾越跃 郑易忽然反应过来，公正执行人，这不就是他被邪神强制交易的代价吗？ 邪神？ 已经能跨越屏幕，远距离与他交流了吗？ 只是——郑易怒极，比起邪神低语，显然有更不合理的地方。 他在内心中狂骂道： “你这愚蠢又无知的邪神，那可是副校长的儿子！” “你怎么敢？！” 第二章 所谓公正 郑易坐立不安，执行与否的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 那可是副校长的儿子！ 那是不知道具体多少阶的超能者儿子，a班核心人物之一，全年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贾越跃。 是连院长都不能随意欺负的存在，即使教师发现了贾越跃作弊，也不会当场揭露的吧？ ‘喂，邪神，不执行公正的代价是什么，会死吗？’ 【告知，执行人永生，不会轻易死亡，但会品尝比死亡痛苦数倍的绝望】 郑易目露凄凄之色，邪神不愧是邪神，说话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他承认自己没出息，不然也不会在万能交易时，只更换些新旧衣物，亦或是在屏幕上便捷跳转套题解析。 可正因为没出息，他才能将欲望压制到最小，看得更透彻，谨小慎微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那可是副校长的儿子啊，举报会很惨……的吧？’ 私下里敢自称为伟大的郑易，可此刻却不敢站在正义身边。 ‘虽然考试作弊很不对，可是副校长的儿子能轻易获得作弊后的成果，这就是他理所当然的成绩吧？是完全不会干涉到任何人利益，只关乎其虚荣心的取巧吧？’ 他想起在孤儿院中，院长得知他拥有超能天赋后，伙食从一日两个馒头，变成了有菜有饭。 他不也心安理得的享受了一个月吗？那么对于其余吃着馒头的伙伴，这也是不公正吗？ 过往化作成长的资粮，与公正的执行发生碰撞。他的目光频频看向副校长儿子，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最终，在超越死亡的惩戒下，他选择认命，但他仍是不服输的在内心倾诉道： “我会执行，但我不认为曝光是公正之举。邪神，你的公正太过偏执。” “没错，我就是在质疑你的公正！” “执行公正的方式绝对不是当场曝光！” [同学作弊，该不该当场曝光举报。] [拥有作弊的背景和能力，算不算一种实力。] [比其他人更擅长考试的人去考试，是不是作弊。] 这一刻，郑易抛开个人面临的困境，就自我公正见解发声辩驳。他看不明白对错，但绝不认可当场曝光。 只是，贾越跃身上的黑雾愈加浓郁，好似是【公正】在宣判祂的指令。 郑易心中微叹，站起身就要揭露。 唰—— 忽地，一只蓝色巨手骤然凝现，牢牢地将副校长之子，贾越跃抓在半空。 贾越跃挣扎着抗议，却被蓝色巨手牢牢封住。 “发现作弊，成绩清零！” 李维斯冰冷的声音宣判，他将眼镜作为证物留存了下来，转而面向郑易开口道： “郑易，考试中，你起身是？” 郑易忽然惊醒，连忙道：“不、不是的，老师，我要提前交卷。” “呵呵，提前交卷？在我的考场提前一个小时交卷，你是第一个。出去外面站着，什么时候我说能走才能走。” 周围学生本来还保留着贾越跃作弊被抓的震惊，此刻听闻郑易提前交卷被罚，一个个露出窃笑之声。 “肃静！” …… 【首次完成公正任务，奖励公正之躯碎片*4】 【公正之躯：由永生不死进阶为不死不灭的究极完全体】 【公正之躯能带给执行人无穷的力量，融合碎片后肉身可等同超凡级】 ‘呵，给我画饼，想骗我给你打一辈子的工？’ 在外罚站的郑易坦然面对所谓的不死不灭，比起奖励，反而是李维斯及时出手更让他舒心。 没有违背心意的舒心，没有招惹麻烦的轻松。 考试结束，考生大多愁眉苦脸、一脸沉重地走出。可当他们看到孤零零站在外边罚站的郑易时，一个个又重新展露笑容，彼此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居然敢在李魔头考场作秀，不过区区c班学生，太有意思了。” “哗众取宠，我看最多拿二十分。” 也有与郑易交好的朋友们，担忧地看着，却不敢搭话，只是默默走开。 等到贾越跃耸拉着脑袋跟在李维斯身后走出，看到郑易后，脸上的苦大仇深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失。 贾越跃冲着郑易友好一笑。 郑易苦着脸点头回应。 “贾越跃，以你的水平，至少能拿八十分，但规矩就是规矩，作弊了就必须零分处理，回去写个检讨，下周一给我吧。” ‘八十分？’郑易暗暗心惊，他都开卷考了，也不过稳拿九十分。这也证实了他心中猜测，这个人作弊完全只是想要分数更好看些。 “我会按时上交的，李维斯‘中级’教师。” 贾越跃虽然口头答应，可却在‘中级教师’四个字重重咬了尾音。显然，这个仇富哥记下了。 待到贾越跃离开，李维斯这才看向郑易。他手一翻，拿出一物问道：“郑易，这是什么颜色？” ‘要遭！作弊要被抓了！’ 郑易此刻眼中的世界仍是灰色，他不知道李维斯为何发问，但显然是发现了他的异常。他只能如实回道：“红色……不，蓝色？” 在他眼中，最核心是红色，但外表被浓厚的蓝色包裹。 李维斯面露惊诧之色，轻轻拍向郑易头部，又继续问道：“现在呢？” 金色光芒忽地席卷万物色彩回归，郑易下意识捂住双眼遮挡。 再度睁眼时，一个黑色的方块摆在他面前，郑易不自信的弱弱道：“黑色？” “对，都对！” 李维斯面露笑意，很难想象，那副刻板削瘦的面容，那个严苛的中年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和你对视的一瞬间，我发现自己的魔力被窥探了。” “而今，你能透过最外层表皮，感应到被我魔力隐藏的最内层红色，看来你觉醒了某种等级极高的魔力之眼。” “魔力之眼？老师，这东西能透视吗？” “咳咳！” 李维斯剧烈咳嗽起来，他盯着郑易认真的眼神，不像是有邪念，这才缓缓回道： “自然也能……不过只有高品阶结合高超技巧才能做到。我可以教你，但魔力之眼的真正用途是窥探魔力动向和魔力构造，这是魔法师的标配。” “标配……拥有魔力之眼，我能成为魔法师吗？”郑易眼中绽放神采。 “很遗憾，你并不具备魔法师的全部才能，你只是个超能者。” “……原来如此……” “不过拥有这种品质的魔力之眼，你会成为非常强大的超能解析者，比魔法师还要有前途。” “原来如此！！” 李维斯看着目露神采的郑易，这个挣扎许久，最后还是敢于举报贾越跃、又唯用途至上的学生，不禁感到唏嘘。 这样的人觉醒高品阶魔力之眼，不正是一种偶然的必然吗？ 最后，李维斯慷慨道：“明天早上，你来教师公寓，我把相关资料整理出来给你。” “感谢老师！” —— 郑易回到单间宿舍，没有再去摆新世纪，而是向着脑子里的邪神郑重道： “我只是个普通人，邪神大人能不能找个才华横溢、气魄十足的执行人？我只会否定你的公正性。” 【告知，已经绑死，无法变更执行人】 “主办、裁判和旁证都是你，绑不绑还不都是你说得算？麻利点快换个。”郑易吐槽，极力劝说邪神。 【告知，解绑将导致永生、魔力之眼、公正之躯碎片消失】 郑易摆成大字型躺在床上，享受着最后的柔软，他选择彻底摆烂。 “消失就消失，解绑！” 【告知，成为执行人是你的荣耀】 “呵~~” 祂急了祂急了，郑易乐了。 “要我执行你的偏执公正，这是不可能的，公正需重新修订！” 【告知，公正即为世间公正，无需修订】 郑易忽然发现，这名为公正的邪神，意外的好沟通和好脾气。 铺垫已久，他开始祭出杀招，道： “世间公正，就是强行绑定他人，却说着无法变更吗？你敢说你没有控制我交易吗？世间公正，不应该包括执行人的公正吗？” 【否认，不存在强行交易】 【否认，公正无私】 【警告，不得污蔑】 “@￥#%￥￥#&****！” “反正公正在我心，哪怕你将我折磨崩溃了也无法执行公正。反而成为你最大的自我否定！” 见对方没有反驳，郑易嘴角微微翘起。 《区区旧时代老古董》 拿捏。 ****** 夜晚，由分院所分配的单人学生单间。 公正之躯碎片，能让学徒级拥有堪比超凡级的体魄，跨越学徒九阶和觉醒三枷锁。 郑易心知肚明，实力的跨越式提升肯定不会轻松，可他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痛！ 那一片片肉仿佛被埋入千万根烧红的针尖，渗人的刺入灵魂深处的疼痛!痛！身体抖成筛糠，连骨骼都在颤栗不已。 刀上、火海？他现在恨不得把头部以下的部位全部砍了！哦！或者把大脑搅个稀巴碎！ 哪怕他性格、意志坚韧，此刻也浑身汗湿，颤抖地紧紧咬着床单无声哽咽。但终究是在痛觉面前，出息了一回，没有惨叫出声。 良久，他终于虚脱，抽搐地在床榻上任由变化。 他的意识已经浑噩，但心中始终回荡着一句肺腑之言： “该死的邪神！！” 第三章 魔法与超能 隔天，李维斯教师公寓，书房内，师生两人静坐。 “魔力构造是静态常量，魔力动向附加变化的任意矢量。超能体系要想解析万物，就永远也离不开魔力。” “超能者需要磨练的也不止肉身之力，还有解析魔力所形成的认知。故而在锻炼身体之余，更要多开拓眼界。” “是，我明白了。” 李维斯重新端正坐姿，捧着一本深棕色的厚重书籍研读，而郑易则继续翻看这那本魔力之眼笔记，对照一旁的魔力详解学习，遇上疑问随时提出。 笃笃笃、 “爸爸，我进来啦！” 李维斯女儿。 身着淡黄色碎花连衣裙，端着醇厚的芳香红茶，带着小碎步雀跃走来。她身材高挑却不显得过于单薄，堪堪及肩的松散短发垂落，扎着随意的蓬松丸子头，显得格外可爱。 少女肌肤雪白、五官精致，腰间盈盈一握、体态轻盈，宛如元气满满的精灵仙子迈着轻盈步伐。 喝着女儿亲手泡制的红茶，李维斯那张刻板削瘦脸也不由得柔和九分，满脸舒展的笑意。 “郑易哥哥，我也泡了你的那份，味道古怪可不要嫌弃噢？” 近距离下，郑易瞳孔剧震、失神，如小鸡啄米般，木讷点头，惹来少女浅浅轻笑。 看着这一幕，本是得意的想揶揄两句的李维斯，忽然间大惊失色，他迅速伸过手一把拍在郑易头上，气急败坏骂道： “混账东西！” 他连忙将魔力蔓延至女儿全身，形成魔力阻隔层。 “爸爸，这是怎么啦？” 李维斯瞪着郑易，收起怒气，语重心长道：“瑶瑶，这人是个人渣，你不要太过接近他，以后看见了也要当成没看见！” “嘻嘻~”瑶瑶狡黠一笑，道：“那样的话，爸爸就不会带他进书房，还提前和我说啦~” “初次见面，我是李苑瑶，和你同龄。” 少女伸手，却被李维斯拦住，“瑶瑶，你先忙，郑易正在关键的学习阶段。” “好吧……那，郑易再见！”少女偏过头，绕过父亲，朝着郑易挥挥小手。 一如春风轻快地到来，又如柳絮轻悠地飘远。 在郑易的灰色世界中，她本就十分动人，近距离之下又被李维斯解除，骤然间的极致色彩还原，让他小鹿乱撞，心怦怦直跳。 圣洁！ “都看到了？！” 李维斯带着九幽寒潭的冻结之力，将郑易从精灵幻想乡中拖拽入冰窖。 郑易讪讪一笑，紧张支吾着，“灰、灰色世界……只有轮廓看不太清澈……” “你还想看得清澈！？？” 李维斯瞪大了满是怒火的双眼，恨不得将眼前的便宜小子挫骨扬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郑易诚恳的道歉后，紧接着又接了一句：“需、需要负责吗？老师，我一定可以的！” “滚！” 李维斯虽然气极，可还是重新帮郑易激活了魔力之眼。 —— 这个世界的魔法和超能都分为学徒、觉醒、超凡三个起步阶段，异能不在此列。 魔法在超凡阶段之后，会成为大魔法师，如同李维斯一般，轻易搓揉着魔法，形成魔力大手，构造魔力生物。 而超能体系的核心，便是在超凡之后的超能者阶段。 无论是哪一个世界、星球，超能虽然叫法不同，但它必然存在，这是精神意志所碰撞出的必然奇迹！ 而郑易的魔力之眼，被李维斯评论为：超凡的能力，超能之上的潜力。 “老师，我到底该怎么沉入冥想去控制它的开关闭合？” “控制、开关？不对，不是这样的。”李维斯缓缓摇头。 “这是躯体的进化与掌控，所谓科学的超能，必然是被解析的超能，魔力之眼不需要开关，魔力之眼甚至不是眼，因为你，就是魔力之眼！” “我，就是魔力……之眼？” 似懂非懂，玄之又玄，如解析二阶动态时，那一瞬间的激灵。 郑易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我，就是魔力之眼？” “我，就是魔力之眼！” 体有金光，自内而生，非向外求，本就有之。 郑易身体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那双眸的金色褪去，露出了原本的黑瞳模样。 “魔力之眼只是一种称呼，这是能量对外的探查和反馈，我不应该将它局限在眼睛之中……” 他操纵魔力之眼，将对外感应收束，学着李维斯构筑屏障，竟是获得了隐蔽的效果。 郑易忽然凝视李维斯老师，那漆黑的瞳孔，泛着锐利的黑芒，透过李维斯身上的无形魔力护罩。 ‘淡淡的蓝色！我看到了！’ 感应到窥探的眸光，李维斯也是唏嘘不已，半桶水的学徒级能穿透、不，能渗透他的魔力护罩，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在这其中，有着质与量的绝对差距，那是一条竖着的线的差距。 “所谓超能者，取的是超越人的范畴之上的存在，拥有连我都羡慕的魔力之眼，你会成为强大的超能解析者。” 看着郑易在段段时间内掌握了诀窍，李维斯向郑易普及了一些常识。 “非必要，禁止使用魔力之眼窥探他人，魔力的流动和构造，就是一位魔法师的命根，主动窥探相当于不死不休的宣战。” “第二，是关于透视……我要和你重新约法三章，透视是比较小众的秘法，只有少数技巧高超的魔法师能掌握，我要限制你的使用！” “第三……” …… 时至傍晚，郑易才想起，他还有公正任务没有履行，不由得心下苦笑。 直至最后送客前，李维斯正色道：“学徒九阶至关重要，假期内也要尽量每个周末都来找我咨询，你的魔力之眼潜力非常高。” 郑易感激地拜别李维斯老师，对方教导的，都是课堂难以学到的秘传。 然而，眼下要履行公正任务，又该如何去寻找呢？他尝试激活魔力之眼，试图寻找黑雾。 很快，郑易便觉得自己多心了。或许是感应到他要履行公正任务，独属于他的执行人视野浮现。 哪怕只是地区的分院，规模也足够庞大，凭着十年毕业制以及多专业方向的班级，也拥有数万人。 可入目之处都有淡淡黑雾，在学生公寓、教学大厅等人员密集的地方，黑雾更是彼此纠缠，浓郁得要滴出墨滴来。 一想到身为公正执行人，每天都要和这些黑雾掰头，郑易就感到前途一片渺茫。永生和不死不灭可不是一个概念，不过公正之躯碎片还是香的。 “该死的邪神。” 日常辱神，郑易循着最微弱的黑雾追去。他在心底打定主意，随便执行一下公正就行，但凡有一根头发的麻烦，他立即跑路。 淡淡雾缕，那里是——小树林！ 第四章 黑暗一角 校园中的小树林，总是象征着青春荷尔蒙的纯真，这是单身狗郑易第一次踏足这片区域。 黄昏时分，时值周末，夕阳下的绚烂烂漫于此处生根。成双成对、被拉得老长的影子，在林间枝柳下缠绵厮磨、重叠、扭动。 不知是魔力之眼激活还是什么其他的影响，郑易此刻呼吸急促。 前所未有的情绪在激荡，他在心中高喊着：“正义！执行！” 随着逐渐深入小树林，四周的学生也越来越少，循着黑雾指引的郑易已经无瑕顾忌青春悸动，神情开始变得凝重。 已经深入许久，可那黑雾源头却迟迟见不到踪影。 最初，他追着的只是一丝淡淡黑雾，可距离越近，黑雾越清晰，且浓度在极速飙升！ ‘似乎不是发丝大小的麻烦，要先离开吗……不，再看一会，稍有不对我就跑。’ 郑易加快了步伐，将警惕拉到最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人工栽种的小树林之后有一道高墙，而高墙之后则是一座小山。那里罕有人迹。 随着逐渐接近高墙区，郑易开始放缓、放轻脚步，此时他的心中骇然不止。 在这个方位，他已经感受不到黑雾方向，因为如海如潮的实质化黑雾已经包裹了他，仿佛呼吸间都有大片黑雾进入身体。 ‘至少是贾越跃的上千上万倍级别！’ 砰砰——砰砰 心脏在急促跳动。 稍一联想，郑易便汗毛直立，鸡皮疙瘩成片泛起。 他心中萌生退意，能产生这般等级的黑雾，但凡沾染上一丝意外，便是后悔终生。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种危险地带！’ 只是，内心深处，仍有一丝呐喊，让他再接近、再接近些，如同魔咒般，驱使着他一步、一步向前探索。 直到他看到了人影——一共四位。 郑易立刻将探查收束，形成隐蔽之效，朝四人远远探去目光。是三名教职工以及一名学生，而且看穿着，那学生竟是一名魔法师？ 他心中惊讶，小心谨慎地又再度摸近了一段距离。 忽然，他听见那学生大声抱怨道，“不够！我需要更多更高阶的材料，筹款的一半已经提前一个月支付，但却没等来一具超凡级尸体，那些学徒，十具也不及一具觉醒！” “老板，超凡的学生已经达到毕业最低标准，哪里是那么好搞的，你要等不及，我可以退你一半钱哈。” “搞不了当初就不要接单！浪费了我的时间和进度，魔法研究项目就要被你们毁了！必须尽快多弄些觉醒尸体，学徒也行，用数量来弥补质量。” 研究、学生、尸体、交易？ 察觉到要素的郑易，心中泛起轩然大波，这些人竟然在干买卖尸体的邪恶交易！ 听语气，这些人已经交易过不少学徒尸体，但那魔法师却觉得远远不够？ 一瞬间，郑易缩得更严实了。他甚至不敢露头将视线聚焦在四人身上，双方的距离过于接近了。 沙沙沙~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夕阳落幕沉山，树林随风摇曳变得幽暗诡异，鳞次栉比的阔叶遮起了光线，如同密不透光的黑色密网笼罩。 喀嚓、呲、喀嚓—— “呀~觉醒特质跟骨头相关，这额骨还真的蛮硬的。” 夜幕降临，阴冷的暗潮吞没大地，刺骨的寒冷打在郑易那因恐惧而霎白的脸蛋，而此刻，那些人，却在现场加工交易物！ 何等的丧心病狂！ 郑易浑身发抖地盯着地面，不敢出声、不敢行动，紧张地连带呼吸也一截一截的，紧紧咬着牙关，生怕打颤会发出声响。 暴露会死，身体会被肢解，颅骨会被打碎研磨，那媲美超凡的公正之躯，只会成为对方的天赐礼物！恐怕对方也在期待着有误入深处的学生闯入吧？ 不用魔力之眼郑易也知道，那些枉死的学生，究竟会产出多大面积和浓度的黑雾，一定是遮天蔽日吧？ 他后悔极了，为了心中仅存的那点正义感，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明明这十六年来，他都压制得死死的，为什么今天会失控？ “该死的邪神！”“愚蠢的邪神！”“过气的旧神！” 郑易心中骂了一句，紧接着他又骂了一句又一句。 奇迹的戏剧性是，他的冷颤消止了，耸立的毛发和鸡皮疙瘩也完全消褪，好似怒骂邪神能带给他无尽勇气一般。 这时，他再次听到几人的交流声。 “谢老板，交易愉快哟~” “哼，尽快再弄一具超凡过来，最低也要觉醒级但躯体格外强悍的！” “呀~尽量、尽量。” 四人开始分头散开，过了许久，郑易仍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克服恐惧不再颤抖后，他取回了理性，开始回忆起对话语气，判断‘谢老板’的真正含义。 其一：谢谢老板。 其二：谢老板。 又等了一会，郑易站起身，猫着腰缓缓朝四人交易地点探查。此刻，支撑他行动的不止是那可怜的公正，还有自身的危机。 按照那魔法师需求，十学徒一觉醒，那么一具超凡，对标上百名学徒！哪怕学院拥有数万人，同一片区下，他这样的人一定排在前列。 夜色更深，只是人造月亮的光芒无法透过密集的树林。 但郑易能看到，屠宰场空无一物，他强忍着心中排斥，蹲下身盲目摸索，最终摸到了湿润而黏稠在一起的枯叶。 揉捏着枯叶轻嗅，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多希望那些人说的是某种‘术语’，而现场加工的只是某种普通材料。 ****** 单间宿舍，已是晚上十点。 此时郑易带着手套，端坐在书桌前，裁剪着数张信纸。这些信纸的右下角是成套的，他必须谨慎小心。 他在网上搜索名人书法，临摹那些人的笔迹书写信纸。他闭目沉思，再度回忆一遍自己有无遗漏，又在最后几个字上写得略微潦草，并临摹一半贾越跃的笔迹。 “呼~”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他穿上普通校服走在学院之中。 只是区区十点有余，仍在学生的活动时间内，像郑易这种晚上十二点准时睡觉的学生，打着灯笼没处找。 伪装成普通学生路过，郑易‘慌乱’地将信封拿出、投递。那是一封有着辨识度的黑色投诉信。 一个人长大，该吃的苦，吃过的土，流过的泪水和打碎牙吞咽的委屈，他铭记在心。 谨小慎微活了十六年的他坚信，哪怕是号称绝不设置监控录像的匿名举报箱，也绝对在各个角度充满了监控录像。 【告知，今日公正任务已执行】 【奖励公正之躯碎片*1】 “哼。” 郑易冷笑，“谢天谢地，没有强制我当场制裁他们。” “以后，公正我会执行，但是你不得干预我的方式！” 没有听到邪神底气十足的反驳，郑易心中松了口气，对方还是讲理的，只是有些死脑筋。 从交易永生开始，一切都是无妄之灾，而今这封举报信是否会被追溯到他身上，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切，还得看博弈方，如何落子！ …… 晚上，郑易再次咬着床单融合碎片，只是这一次，他仿佛得到了心灵支撑一般，全程清醒硬生生熬了过来。 他的心中，也有火在燃烧。 第五章 新学期 数天，郑易都在期末考试中度过。拥有魔力之眼，他的对魔力的解析起步达到专业水准。但按照以往惯例，成绩只会在新学期第一天展示。 庆幸的是，在匿名举报后，公正任务执行格外顺利，连同在虚拟网络中，举报散布非法小软件的营销号都会被认可。 这更让郑易确信，这尊颇有旧时代古董感的邪神，祂的公正评定准则已经崩坏，难以适应这个时代的人类复杂社会。 这意味着麻烦事减少，郑易乐见其成。 他要做的，就是在每个晚上默默咬着床单，在背地里悄然成长。 “默默发育，谨慎行事，每一个白天要经历夜晚的铺垫，我还要再小心些。” 渡过起末考试周，郑易也迎来了一个月‘假期’，一个偷偷学习、悄然惊艳所有人的假期。在别人放松时，他无时无刻都在精进。 一改往日躺平、混日子的作风，他厚着脸皮完全黏上了李维斯，甚至李维斯趁着假期回家，他也一并跟了过去。 豁出一切的努力，其结果是喜人的。郑易完成了实力大跃迁，从年纪中下游的学徒四阶，攀升到a班顶级水准，觉醒级。而且，他还咬了一个月床单…… 就在新学期开始的前一天。 “郑易哥哥，要再来一次切磋吗？”李苑瑶掩嘴轻笑。 “别别，都说了千万不要这样称呼，苑瑶你可是学姐欸。” “不好，我偏要这么叫，略~”李苑瑶似乎有着李维斯一脉相承的固执，扮着鬼脸跑开了。 小两月，却是大上一届的古武专业学生，实力更是强悍无边。 郑易望天长叹，没想到这个柔弱宛如邻家妹妹的纤弱少女，竟是濒临超能者的超级天才。 ‘邪神大人，有没有考虑过，换个超美的精灵系执行人？’ 【告知，执行人的潜力更高】 郑易砸吧砸吧嘴，不置可否。苑瑶与他一同训练一个月，两人的差距他还是看得见的。 每个夜晚他都在融合新碎片，躯体强度逐渐朝着非人方向发展，但缺少了三大枷锁特质和超凡级能力加持，如稚童舞大槌，两人对战他寻不到半分胜机。 “也不知要多久，才能追上她。” 对比李苑瑶，他的进步只能说是郑易一小步。 而就在他渡过假期的另一边。 源于他的随意落子，在有心人的肆意解读下，由一份简单的举报信，所引发的大清洗运动正在酝酿。 某会议上，氛围阴沉。 “老谢……你家小子为什么会被举报，这可是在我们的地盘，而且涉及到重要业务之一，说明一下吧。” 被称为老谢的阴翳中年男子沉默，他拿出一封粉色信件，甩在会议桌中心，嘶哑开口： “在他最近的交易地点，探查到了第三者潜藏在树洞的痕迹，体型在瘦弱至中等范畴，脚印甚至深浅、大小不一，如此浅显的伪装，显然不可能是真迹。” “收件箱处暗藏十六个录像角度，也完全找不到此人痕迹，唯一能检测出来的，便是那信封上沾染的青春信息素，以及贾校长之子的笔迹。” “但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这时，一名斯文打扮的青年若有所思开口，“明知举报无用，却依然完美遮掩身份，进行……展示吗？简直就像宣战前的谍报战，输的一方将会被宣战呢。” 另有一人沉声发问：“这可能吗？不会是误会吧，在我们的地盘，外面的手是不可能伸进来的。” ‘砰！’ 阴翳中年老谢重重一砸桌面，环视四方，森然开口道：“误会？拥有投递这封信件的能力，就有进一步找出我们弱点的手段。如果你们肯把命关交给别人，那就当我没说。” “某个势力在注视着我们，警告着我，分裂着在座的诸位并已经成功。这封信是对我们的试探，毫无疑问，我们之中，有叛徒！” 话落，场面静止，落针可闻。 新的血腥风暴，在黑暗中吹起。 或许就连郑易都不知道，一个不被观测的动机，能纠缠出多少种可能。谁都不知道薛定谔的猫，会不会灵魂穿越成圣子，会不会遁入平行位面，丢出一具相同的猫体。 ****** 第二学年，第一学期终于开学。 苦修一月，再度踏入教学楼，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 实力天翻地覆，但郑易依旧低调，做着老实本分的普通学生。他准时掐点静静坐在座位，发散思维。 只是，他想低调，身边之人却不想。 “啊——郑易！你可算来了，异军突起闯入解析系前三的大黑马！” 经历地狱级恶补，大脑被海量知识轰炸，郑易愣了一会才明白同桌在说什么。那是他还年轻时，刚刚获得魔力之眼的兴奋时代？ 所以今天是成绩正式公布的时间？ “那可是我熬了两星期才押对的题。”郑易没有得意与过度淡然，打趣道，“下次你也找我压压题？” “可以吗？那下次你记得带我一把，好久没考及格线之上了。” 同桌算是郑易最好的朋友，没有深入怀疑，但班级中其他同学就没有这么和气了，一个个毫不掩饰地打量他。 期末考的题目并不简单，但比起承认郑易的优秀，他们更愿意相信郑易使用了某种花招。 ——如果条件允许，他们也想学！ 忽然间，教室外传来叫嚣声：“郑易——出来！” 室内众人目光齐齐朝外看去，却是两名体格健壮的a班同学，顿时，一个个眼睛微眯，露出不善。 同桌立刻紧张问道：“郑易，是不是惹上麻烦了？你先顶一会，我去叫老师！” “不，不用。” 郑易起身，他想起今天的公正任务还没执行。肆意串班挑衅、欺压别人，他找的就是这种人。 “我是郑易。” 两名健壮男子一左一右，抱臂斜视郑易，开门见山道：“是不是你在考试中作弊，并嫉妒贾哥才举报的？” 郑易双手一摊，摇摇头。 左边的男子见得郑易这副淡定，不由生出恼意，他上前抓住郑易衣领，逼问喝道：“你这成绩是不是作弊得来的？” 手臂虬扎肌肉鼓胀，健壮男子用力一抵一抽，想要将郑易提起，却震惊发现，无论如何发力也难以撼动郑易分毫。 “你……”健壮男子面色涨红。 郑易挑眉，这是他进入觉醒级的特质——蚍蜉撼树，简直就像是不可撼动的公正一般。 眼前看着健壮男子狼狈模样，他情不自禁叹道：“人是理性的存在，拥有自由意志，值得被尊重。” ‘咦？’这句话说完，郑易自己都愣了，他什么时候会说这种大道理了？ ‘可恶，给邪神打工久了，开始魔怔了？’ 他皱眉，开始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大脑里有某种东西，潜移默化地将他的咸鱼人生信条推翻了。 雷声大雨点小的一幕，加上众人玩味的视线汇聚，健壮男子羞怒万分，大火之下竟是松开衣领，右拳蓄势朝着郑易脸上重重砸去。 重拳而出，迎来清风饶柔。 郑易微微偏过头，随意上前一步，翩若惊鸿轻轻一点，显露着难以言喻的自然与协调。顿时，挥拳怒砸的男子重心不稳，向前踉踉跄跄、滑稽地挥舞双臂极力平衡，才勉强没有摔倒。 轻描淡写、闲庭信步，此动作一出，观者皆惊。 这里不是战斗系，而是解析系的班级，换句话说，这里是眼高手低之人群英汇聚的地方。 “不是吧，那个动作、角度，以及一瞬间的反应？！” “一般般吧，我上我也行，不过动作确实漂亮，配得上我去模仿。” “抛去一切内在因素，光是外显的力量和速度，这是觉醒级？” 同桌更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我我我我我！” 就在另一名健壮男子即将上前加入围攻时，一道稚嫩而婉转的音线传来： “够了哦？” 郑易沿着声线望去，本以为制止的会是教师之类的，却没想到入目的是一体态娇小的——学生？ 冷色调哥特连衣裙，身材娇小惹怜，面容精致矜雅，银发稍提，宛若精致洋娃娃般。但郑易却注意到，其胸口佩戴着同届的徽章。 “小……同学？你是和他们两个一起的吗？” 洋娃娃少女颦蹙一瞬，又缓缓舒展开来，她提起裙边优雅施礼，道：“两位同学过于震惊，行动鲁莽了些，十分抱歉。我是同届a班的莉莉娅，仅比您小一岁。” “一岁……吗？”郑易神色古怪，“我是c班郑易，无需道歉，只是友好的交流而已。” 莉莉娅微微颔首，微笑着，道：“一年刚过，就连a班也仅有三人觉醒，身处c班缺乏资源，您确实值得我的道歉。” “值得？”郑易音调稍提，“这意思是，如果我没有实力，就算被揍个半死，你也不会道歉出声制止吗？” “自然。”莉莉娅颔首，竟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一点，“下一周举行班级模拟实战，真期待能与您真正较量一番呢。” “顺带一提，您的论调十分有趣，期待与您再会。” 话落，不紧不慢、从容领着两个a班之人离去。 “实战联考吗？”郑易喃喃自语，他应该显露什么级别的实力呢？ 等到郑易再度回到教室，立刻就对上同桌那呆若木鸡的眼神，以及班上同学的更加炽热的目光。 郑易不动声色，拿起课本默默等待。 等到一名中年教师走进，特意朝郑易看了一眼，道： “听说c班出了一名觉醒级天才，那么这节课我就稍微讲一下觉醒级的修炼大纲。” “首先，是突破方法，觉醒三枷锁，天命、逍遥、真我。破一可得枷锁特质，其中，真我枷锁是必须打破的，谓之化凡而超凡，打破的枷锁越多，化凡越困难……量力而行。” 郑易神色一凛，心知这是教师在提点他，利用上课时间给他开小灶。 紧接着，教师由浅入深的讲述了真我枷锁，又相继提及了另外两道枷锁，一节课一个半小时，光觉醒级就讲了一个小时。 …… 夜晚。 洗完床单，郑易默默扎着马步，回忆起刚刚融合碎片的一瞬间。那是一种界限被打破的突变，不仅仅是痛苦的界限再上一层楼，毫无疑问，超凡级的躯体也进阶了…… “他们以为我是觉醒级，却不曾想过我的全力会在超凡之上！” 郑易露出笑容。 “小心谨慎，发育发育。” 第六章 人心态最重要 人来人往的午间食堂内。 郑易黑着脸拉着同桌往队列末尾走。 “喂喂，郑易，就快轮到我们了，怎么不排了？” 郑易没好气回道：“你小子，是插队才排到前列的吧？自己插队就算了，还张罗着喊我进去。” 中午，刚步入食堂，郑易就看到同桌朝他挥手，没有多想的他就顺道蹭进去了。 随后……久违地弹了一个强制公正任务，对象便是印堂发黑的同桌，那个自己插队还张罗郑易进去，哪怕刚刚还在张罗其他同学的蠢货。 “插队？大家都在干啊，你看前面不也是吗？” 果然，顺着同桌指的方向，一伙人有说有笑，就这般自然而然地融入本就冗长的队伍。 郑易满脸黑线，别说同桌了，他自己都经常这样干，但也觉得没什么特别错误的地方，即使这种现象略显怪异，但如果坚持不插队，吃亏的就是郑易自己。 只是邪神久违的强盗逻辑，让他无从向人解释，但同桌能触发强制任务，指定从来没用正常排过队。 “我最近开始信仰公正之神，打算以后每正常排十次队，就从被插队的劣势中板正一次。” 闻言，同桌脸色怪异，小心翼翼试探道：“是不是需要经常献祭什么东西？一开始没什么，但后来越来越多。郑易啊，你还年轻，信仰这种东西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滚动，不是邪神。”郑易扯了扯嘴角，但又默默补了一句：“是愚蠢的邪神。” 从队伍前列拉到末尾，同桌没有特别情绪，很快就聊起了课堂上的解析抢答。 “那个飓风魔法，你是怎么解析出16个特异点的，16点明明完全不是魔法黄金定律的范畴啊，太奇怪了吧？” “……我觉得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你会觉得黄金定律只有5、8、13、21？” 郑易用关爱的眼神回应，“那个风眼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将1化为4，用可变的4点矩形固定，微型飓风怎么可能在老师手心无声无息自旋？” “原来如此！”学渣同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 平静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号称理论无敌的解析系班级，迎来了第一轮实战模拟。 规则十分简单，所有人高台混战，存活下来便获取40个人分，班级中没存活一人所有人增加2分，每击落一人，增加2分个人分。 开战前一天，c班班长满脸自信，道：“同学们，我已经和b班谈判好了，届时c班b班携手抗击a班，最后两班互打假赛，所有人都能拿到实战高分！” “喔！”x66 班级中传来兴奋的欢呼声。 ‘钻规则漏洞么？’郑易微微摇头。 比班长还要提前，考核教师曾私下找到他，道：“为防止学生打假赛，每个班里面选中3名战力相当在暗中扮演鲶鱼。” “鲶鱼每击落一人获得五倍分数，班级内每存活一人倒扣3分，其他班级每存活一人增加1分，没有存活分。” “这不就是内鬼吗？”郑易震惊地脱口而出，教师也玩场外活？ 考核教师满脸不悦，批评道：“什么内鬼，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代号是‘鲶鱼’，一切都是为了学生的健康成长，这都是为了你们这些解析系的孩子们啊！” 所以前一天，当郑易听到班长的对策时，他就确信了，班长绝对是内鬼之一！ 而b班决策人，很有可能也是内鬼之一…… 只是……这真的不会引起信任危机吗？还是教师们更期望引发信任危机？ 此刻，郑易看着蜜汁自信的同学们，心中稍微可怜了那么一瞬间。 班级内飘荡着诡异的氛围，头脑派的学生们一个个或是斜靠墙壁，或是双手插兜，亦或是闭目养神静静调息，如同智珠在握！ 哦！这该死的智珠在握~ 一片空旷的野外，三名领班带着三方人马遥遥相望，如果距离再接近些，来自眼神的厮杀战恐怕已经打到大道磨灭了吧？ 随着时间临近，中部有石质高台升起，约十五米的高度让在场学生齐齐眼皮一跳。 考核教师嘴角微翘，宣布道：“解析系实战模拟开始，第一个站上擂台的班级全员加5分！” 5分！ 此话一出，a班b班各有两人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是四名第一梯队的觉醒级学生。 “郑易冲冲冲！” “上啊郑易！” c班，一个个目光期盼的看着班里唯一一名觉醒级，全班的希望。 原本不急不慢的郑易嘴角扯了扯，偏过头微微斜视这帮同学，心中坚定道：“这个内鬼王，我当定了！” 身体微倾，郑易疾驰，于临近时跃起，攀上高台表面凸起的岩点，随后如壁虎般手脚并用，竟是比那四人还要快上三分。 众目睽睽之下的快速攀岩，实际上动作颇为不雅，如那a班那名莉莉娅少女，虽是觉醒级，却完全不争不抢，行进中怡然自得，十分的优雅协调。 “郑易爬得好快，不过好逊啊，像只蜥蜴。” “快别这么说，好歹是为班级争光，不过确实好逊好土。” 这般气人的评价，完完整整落入游刃有余的郑易耳中。 一时间，他忽然失手不慎跌落，让下方的学生顿时心中一提。 所幸，在跌落时又及时扣住楔形岩点，可就在c班所有人松了口气时，那楔形岩点喀嚓一声， 裂开了！ “焯，我要举报学院偷工减料！” “不是吧，还能这么巧合？！” “黑幕！一定是黑幕！有人在针对我们的郑易同学！” 一波三折，下方的c班同学的纷纷叫嚷着，其心态随着岩点裂开而开裂。 远处，c班领班向考核教师搭话，嘴角扯了扯，道：“这些岩点也是魔法固化的吧？绝对、绝对，不存在年久失修吧？” 考核教师微微点头，肯定道：“昨天才维护过，为了节约精力没有刻意强化，但也需要肉身天赋上佳的觉醒级全力出手，才能掰断。” 话落，一阵沉默。 一时间，两名教师齐齐将视线投向重新攀岩向上的郑易，目光幽幽。 …… “c班郑易第一，a班贾越跃稍慢两秒，c班全体加五分，模拟实战继续！” 郑易腰部刚刚露出，就看到对面贾越跃同步攀上。 时隔数十天，自作弊事件后，两人第一次正式目光相对。 第七章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 真正喜欢一个人，通过眼神就能看出浓浓爱意。 在贾越跃于朋友圈风评遇害时，却有一颗冉冉新星升起，而且新星屡次踩在他头上，其心中或多或少都有少许芥蒂。 比如说，在正面击溃新星一次！ 郑易眉毛微挑，贾越跃目光已经锁定他，正径直地朝他奔袭而来。只是，郑易却不打算正面硬碰硬。 容纳两百号人混战的擂台并不小，看到两名b班同学冒头后，郑易果断凑上去，喊道：“喂~b班的两位，帮忙救一下！” 两名觉醒级！ 两人互相对望，微微点头，拦在贾越跃路径中，如同两座堡垒。 只是…… ‘滚开！’ 嘭嘭！ 交手一瞬，两道人影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倒飞。 “这么菜？！！” 郑易目瞪口呆，他不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在搞假动作糊弄他。 只是，贾越跃越是生猛，他就越是要避其锋芒，不然正面交手不小心打赢了，还怎么闷声发育？ 跑跑跑路~~ 郑易脚下生风，脚尖点地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收。论速度竟是不亚于贾越跃。 这时，三个班级的学生陆陆续续攀爬而上，随着各班班长吹起战争号角，一个个如同街头混混般斗殴了起来。 ‘哇！辣眼睛！’ 郑易甚至看到了，那平日指点江山如同盖世战神的同学，在挥拳时，左脚向前迈出、身体略微向前倾斜，为了追求最大拳力而右臂向后大幅摆动，好似要一拳轰出个天基擎拳。 其结果便是脸先于拳头向前探出…… “哈~易风哟~你不觉得有趣吗？” “贫弱无力，如同打闹玩耍……无聊至极的戏剧。” “不，易风哟，我们解析系的低年级战斗，才是全学院最最有趣的战斗场面！” 被称为易风的青年讲师无奈叹道：“学长，你还是这么喜欢宝宝杯。所以，这就是你去当宿舍管理员的理由？” “呀~主要还是天赋和背景不够，才安定下来老老实实当宿舍管理员，不再挣扎，乐得轻松。” 在远处的高楼建筑上，管理员与青年讲师易风如同老朋友般闲谈，言语间，似乎对学生十分喜欢。 管理员嘴角带笑，指着郑易道：“你看那个学生，那脚法是‘骨骼跑法’吧？如果贾越跃再不想办法，时间一长就完全没机会了。” 骨骼跑法，以骨骼为杠杆、肌肉收缩为动力，能在跑动时轻易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郑易此刻不仅用出了该跑法，甚至受限于圆形擂台，融入了起觉醒特质所附带的重心掌控，与各个方向急停急转变向。 “贾同学！能不能不要针对我！” 贾越跃微微喘气、双目有血丝蔓延，起初只是心情不快，可越追他就越上头，越上头他就越觉得追对人了。 真正喜欢一个人，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要碰撞出火花。 “强者就该向强者出手，郑易！有种直视我！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郑易余光一瞥，看到自己班的同学被贾越跃随脚踢下擂台，不由得赞叹道： 干得好！ 兔起鹘落，郑易身体半旋、凌空前扑弧跃，在即将下落之际抓住一名a班女子，将浑身旋转之势传导，重重地朝高空全力抛飞。 一道快速旋转的身影就这般落出擂台之外。 报仇，身心愉悦~ 但嘴上却是喊道：“贾同学去和b班的觉醒级打啊，他们正在攻击你的同班，我只是普通学生，不是强者啊！” “不！那两个废物完全无法和你相提并论，郑兄，我只要你！” 表露心意后，贾越跃低吼一声，随手扫飞一名c班同学，清理出直线路段后，速度暴涨三分追上，距离郑易只有数个身位之差。 ‘糟糕，快到边缘了！’ 郑易不得不赞叹对方的时机把握，他双脚一顿缓住冲势，等待贾越跃逼近后，忽地凌空倒翻而起。 咚！ 沉闷的轰击声响起。 打破两道枷锁，从小蕴养至今的强大体魄，贾越跃那势大力沉、宛若重锤的一击，将郑易向后捶飞了近六分之一场地。 空中，郑易回头朝着贾越跃一笑，第二次逃跑路线，达成！ 只是，此刻贾越跃脸上并无失落之色，反而呲牙一笑回应，让郑易感到不安，某种预料之外的事情即将发生。 “随意在不设防的空中腾挪。” “从不担心招式用老，您真的很瞧不起人呢，郑易同学？” 一道稚嫩而婉转动听的音线响起，郑易隐隐有些熟悉，只是那声音之源藏匿于他的视线死角，连余光也看不到分毫。 “叱！” 还未落地回头，只是心神一荡，一声动听的娇叱声传来。 郑易感到小腹犹如被一根纤细铁棍狠狠抽打，紧接着还未从绞痛中恢复，便觉天旋地转，竟是朝着贾越跃方向倒飞而去。 “是你！莉莉娅！？” 郑易在空中终于看到了，体态娇小轻盈，身穿练功服，精致的脸蛋上挂着淡雅笑容，正十分优雅地朝他施了个礼。 而另一边…… “郑兄！来战个痛快！” 落地之处，贾越跃摩拳擦掌，鼻息喷射着两道粗气，兴奋至极。 迎上那道炽热目光，郑易暗暗叫苦，大意了，没有闪！ 郑易落地滚了一圈，迅速站起，而贾越跃仿佛在给机会似的，延后半秒才发起进攻。 没有闲暇在意小腹疼痛，他直接翻出底牌。 “蚍蜉撼树！” 咚！ 重重的肌肉块撞击声响起，两人面色齐齐一变，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 咚咚咚！ 交手不断，却不相伯仲。 “郑易！干他左边大腰子，那是弱点！” 同桌不知何时跑到附近，没有对手的他，正双手插兜悠闲地指点江山，不愧是解析系的学子！ 郑易顺着提示声移动视线，顿时察觉到破绽，腰马不合一，上半身的力量过强，下半身无法顺利承接！ 有破绽！ 郑易脸上带着狞笑，一拳朝着贾越跃左腰轰去，而贾越跃也则向郑易肝俞、幽门穴位区域砸来。 嘭嘭嘭！ “啊——！” 一连三声击打，郑易捂着肝部微微弓身后退两步，贾越跃更是直接弯下了腰，至于第三声，则来源于莉莉娅缓缓收起的右脚，以及飞在天空的同桌。 “郑易放心，我们来啦！” 闻声识人，那充满自信的嗓音，让人不自觉的对他产生信赖之感。 头号内鬼——c班班长！ 此刻，他带着会扣分的同学们，慷慨激昂、悍不畏死地朝着贾越跃蜂拥而去！ 砰、砰、砰 只是，区区学徒级，又拿什么打倒几乎觉醒级天花板的贾越跃？ 郑易目光呆滞，看着c班班长朝他数了个大拇指，呲牙一笑，同样冲进人群，随后被贾越跃一掌拍飞离场。 坠落时，还不忘佩服道：“不愧是贾越跃，太强了！” 一顿操纵，自己少扣六十多分！ “人才啊！” 这一刻，郑易福灵心至，他仿佛醍醐灌顶般顿悟。 没有汇入人群，郑易学着班长，在莉莉娅面前反复横跳，直到对方那精致容颜露出稍许不耐，直到那洁白的手刀迅速劈来。 内鬼二号终于退场，他在空中敬佩道：“不愧是莉莉娅，完美的一击！” 十数米高空坠落，郑易还想顺势翻滚数圈卸力，却忽然在临近地面时，被柔和微风兜住，如同质感柔软的棉花。 “啊！！” 擂台上传来贾越跃愤怒的吼叫，郑易拍了拍身上灰尘，悄悄离开，深藏宫与名。 然而，还有一人内心同样泛起波澜，那淡雅的笑容宛如深谷幽兰盛宴绽放。 明明身着朴素练功服，却在轻颦浅笑间，流露出让在场学生齐齐吞咽的无穷魅力。 “有趣。” 第八章 应对 夜晚。 郑易一边融入新的公正之躯碎片，一边捧着魔法与混沌原理解析研习。 “生命以负熵为生，可魔法却是必定造成封闭熵界剧增，这是不是在说，魔法天生站在了生命的对立面？” “或者说，是诞生的生命站在了以魔法为基石的世界对立面？” 郑易频频皱眉，却也不是因为融入碎片的痛苦，他早就不是那个天天大汗淋漓、咬着床单的青头小子了。 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是关于超能解析魔法的理念和思路，光是理解概略就十分痛苦了，那是一种时刻刷新人对世界认知的矛盾碰撞。 更不要说……那仿佛异世界的蝌蚪符号公式和条件。 只有成为超能者才能像魔法学徒一样，初步观测到游离、无序的魔法特异点，但成为超能者的过程又要构造存在于体内的特异点。 “改天找李老师问问好了，太难了……嗯……好久没看到苑瑶了。” 郑易意识模糊，坐着静静睡着了。 ****** 实战模拟成绩隔天揭***班以综合分数排第一，只是不知为何，b班班长以零分垫底。 反而是c班，即使在一开始拿到了全体5分的先机，也因为近乎全军覆没而垫底。但离奇的是，c班反而是进入前二十，进入那遮掩具体排名的名单中，人数最多的一个班级。 郑易那横穿战场的举动，毫无疑问赢得了班级瞩目，但比起那个，真正让他站在c班顶点的，是坐在同桌位置上的女生。 或许娇小的身材比起同龄人稍逊半分，但那内生的优雅，天然的气质，却是最弥足珍贵的。 “嗯……能与贾同学相提并论的强悍肉身，以及刻意回避的举止。”莉莉娅浅笑，樱红瓣唇凑近，轻声道：“您也不想因为我而更引人注目吧？” 其声如乐，但郑易却没有心思欣赏。 “实际上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这很突兀，而且不符合你的美学吧？莉莉娅同学？” “美学？您似乎误会了，我从不在意美学与优雅，在必要的时候，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抛弃这种没有丝毫实际价值的东西。” “相反，您身上的无穷潜力更让我着迷。” 郑易表面端坐，但内心却是气得牙痒痒，‘这个女人，到底还要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那就别用这种烦人的敬语”郑易微恼，质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做我的家臣，我保证，您将一辈子衣食无忧，哪怕是贾越跃也不能轻动。无论是财富、权力，只要能发挥相应潜力，那就应有尽有！” 家臣、权力，应有尽有？ 一种荒诞的怪异感在郑易心中泛起，明明是十五岁的天真烂漫少女，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如同野心家的言辞？ 他伸过手，揉了揉莉莉娅柔顺银发，叹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很累？” “昨晚看书时，我就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潜藏着多少令人向往的神秘，为什么魔法师几乎都是天生蓝色色盲，世界始终存在蓝色，但人类先祖却无法察觉……” 郑易眼中有光，似在看莉莉娅宝石般美丽的双眼，又好像追寻着某种东西。 “这个世界很奇妙，我们不应该苟且在这些世俗之中，我们是天才，是不同的，对吗？莉莉娅同学。” “……” 窗外适时地吹进一阵柔和微风，少女怔然失神，片刻后她低头看着脚下，小声道： “您……你果然很有趣，抱歉，请恕我失礼了。” 莉莉娅离开了，但郑易却没有感到轻松。 班级上泛起无数幽幽眸光，如同空旷野外，在夜晚盯着商旅过客的郊狼。 ‘该死，这帮人是想做掉我的吧？’ 这时，同桌坐回位置，满脸陶醉，“如此，我便是这个年级中，和女神接触最密切的男生了！” 在诡异的班级氛围上了一天课，饶是郑易定力十足，也频频分心。 在执行今天的例行公正任务后，郑易心累走回宿舍。心中思索着如何淡出众人视线，比如让更加出名的家伙出名，用热度去压热度？ ‘如果莉莉娅同学能不再缠着我就好了，贾越跃也是，班长最好也别来偷偷私聊我整活，如果可以的话，把逗比同桌换到对角线去……’ 郑易边走着，一边微微笑着埋汰这些人。 只是，一道藏在阴影下的声线，差点将他的三魂七魄叫飞。 “哟~是郑易同学吗？” 颇有些雅痞的帅气中年人，穿着灰色宿舍管理员服装，却不显得丝毫朴素，反而增添了岁月的沉淀感，正开朗地朝着郑易微笑。 自郑易长大后，还从未因为一个声音，反复在半夜噩梦中惊醒。 那渗出血腥味的交谈，视生命于无物、将树林当做猪狗加工屠宰场的一幕，如今循着这道声音一并向他袭来。 郑易僵硬回头，对上那开朗微笑，地狱寒风鼓荡，浑身鸡皮疙瘩抑制不住的泛起。他忍不住骂道，‘该死的邪神！’ “欸？奇怪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怎么会是这个反应，我也曾经是你的解析系直系学长哟~” 中年管理员背着手向前踏出一步，一脸和蔼地微笑询问，却将郑易险些吓得牙关打颤。 “难不成，你在某个地方……见、过、我？！” 他，在怀疑！ 郑易勉强稳住心神，僵硬笑道：“听说，被舍管搭话，就会检查单间卫生，然后会被踢到十六人多人宿舍居住，您该不会是要来检查我的卫生情况吧？” 说着说着，郑易好像重新找回逻辑，继续道：“其实我单间还算干净，只是今天刚好没有整理，如果您要检查，请一定给我五分钟时间整理。” “十六人宿舍，那一定是地狱中的地狱，拜托您了！”郑易煞有介事地鞠躬。 “原来是这样啊……是的哟~这周还未例行检查，所以才叫住你的。” “不用害怕，我不会太严格的，毕竟是直系学长，我姓墨，叫墨白。” 说完，那双悄悄背着的双手重新回到阳光之下。 郑易背后汗湿，但他却不知，他刚刚在鬼门关前溜了一圈。他借坡下驴，不情愿地领着舍管进入房间。 “五分、不，请您给我两分钟时间整……” 郑易话还未说完，管理员便掏出钥匙开门直入，似乎此前的‘不太严格’只是客套说法。 单人大间，附带阳台、独立卫生间。 进入瞬间，中年管理员目光迅速扫过各个角落，在看到那台崭新的‘新世纪t080ti’，以及整整齐齐叠好的大量游戏实体光盘时，眉毛一挑。 紧接着是散乱在床上的各类书籍、掀开一角的被褥、晾在阳台的床单…… “还算干净，具体我就不看了，说要照顾学弟就一定照顾。”说完，管理员就带上门离开了。 踱、踱、踱 静—— 郑易脸色一变，谨慎的他察觉到，那离开的脚步声，只有前三声！ 难道对方此刻，正将头趴靠在门后，监听着他的一举一动吗？如同布下蛛网的毒蛛，正透过门缝后的蛛丝，感应猎物传来的震动？！ 郑易脸色苍白如纸，不敢去看那扇门，在昏暗的房间，仿佛有只眼睛正透过那扇门，睁大着猩红眼眸，死死盯着他！ 他吓得心悸打颤，紧紧握着拳头。 ‘可恶……必须，要做点什么……该死的邪神。’ ‘嗯？……[该死]？’ 他灵机一动扑上床，压下心中惊恐，用劫后余生、最真实的语气骂道： “呼——流落那种多人宿舍，就绝对绝对打不了游戏。sx舍管，没事找事，*#%￥*@” 来自百分百，千锤万练——绝对真实的心声： “该死的舍管！” 嗒、嗒、嗒…… 声音的主人，满意地离去。 第九章 破枷锁 “弱小不是原罪，放弃才是。” 公正之躯带来强大的同时，也意味着神秘与隐秘。郑易已经不能同正常学生一般，在专业人士指导下打破身体枷锁。 要冒险，要打破枷锁，不能再迟疑了！ 郑易眼神坚定，一丝不苟的执行觉醒资料上的动作。 这套动作他演练过多次，与之配套的呼吸节奏、身体律动、脑内冥想更是早已熟练贯通。 打破躯体枷锁，躯体进一步觉醒构成特质！ 一招一式、一停一顿，牵引到主干骨骼，热身初始有噼里啪啦如同爆炒豆子的响声回荡。 随着喉结上下滚动服下药物，郑易浑身燥热。通过多方宏观调节，体内微小到不可察觉、不可感应的微观‘劲力’被牵引。 宏观调节微观，如果没有专业人士指引，那么哪怕是少许涟漪都会导致微观不可调。 人类能通过概率统计、计算去定位一颗未曾观测到的天体星球，万物均可解析，这是一个口号，也是一个信仰。 哪怕是南岸的蝴蝶煽动了北岸的风暴，其也一定存在某种‘复杂系统’下的关联。 郑易此刻甚至还有闲心好奇，“不知远古时期的人是如何运用体内劲力的，仅凭感应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他确确实实无法感应到所谓的‘劲力’，只是觉得身体有些燥热，当动作进行到某一处时，另一处看似毫无相关的部位会发生变化。 科学家运用最精密的仪器掌握了人体内相关的全部变化，从而汇编了这套体系。 很复杂，但郑易只需要照做，哪怕无法感应，他也只需照做。 “接下来我会感应到心脏收缩的阵痛。” ——阵痛并未传来 “接下来我会左手无名指会莫名的细微弯曲成杵状。” ——并未发生 郑易心中不安，所有反应都与描述完全不相关，即使出错了也不应该会完全不相关。 …… “接下来！我的脑中会接收到枷锁破碎的声音！” ——大脑并未接收到任何异常声音 所有反应均未合理一一对应，甚至毫无反应，这意味着他完全没有打破枷锁的潜能，如同没有超能潜质的普通人！ 但他的动作依旧严谨，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只是心中失落至极，有气无力继续默念：“接下来……体内自动排列出特质。” 轰轰轰！ 忽然！ 体内传来滔滔河流的奔腾拍打声，如同滔天大浪，轰鸣巨响重重叠叠，郑易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多重回响。 它，经过蜗神经传导，经过大脑皮质反馈，郑易，听到了！ 某种特质构造，在他不知不觉间形成了！ 从期待历经失望到绝望，以及最后到震撼，郑易兴奋得手舞足蹈，高呼道：“赞美上帝！” 【告知，执行人只能心怀[公正]，严禁信仰其他神】 “公正，是你在帮我吗？” 【区区天命枷锁】 郑易咧了咧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喜不自禁。 这家伙，装起来了…… “赞美公正！” 一连构造天命、逍遥两大特质，郑易只是觉得身体更自如、更轻盈了。 他只知天命特质与细胞增生有关，逍遥特质则与。但具体的特质效果，还待验证。哪怕原理相似，但每个人所形成的特质都会有所区别。 资料上还特意解释，每个人形成的特质存在多态叠加，只有真正形成的那一刻，波函数才会坍塌，显露出属于本人的专属特质。 实力再度提升，回想起这数天来的噩梦，郑易暗下决心。 ‘那个宿舍管理员……必须、一定、拼尽一切也要除掉！’ 抱有必杀的觉悟，不是为了公正，而是为了打破心中阴影，郑易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 学院是星球上的重要机构，学院学生享有诸多优待、特权，如郑易那毫无根基的背景，也能得到不菲的补贴，不仅有单间宿舍，还能存下钱买些过气的二手游戏设备。 相应的，在新学期成为觉醒级之后，郑易就领到了对应的义务。 搭档是一名染着黄色头发、样貌普通的青年，他笑着搭话： “是郑易学弟吧？我是七年级的高乐，今天由我来带你执行第一次治安义务。” “麻烦了。” “放轻松，觉醒级负责的，就是些打杂的，只是初步服务社会的开始，培养我们这些被优待之人回报的意识。” 郑易穿上与高学长相同的制服外套，白色基色、肩膀几道红色竖条纹带，是最底层的治安协办人员服装。 “哈哈，郑易学弟，你这张脸也太涩了吧，看着一点都不像治安协办。” 郑易瞟了一眼外貌、举止浮夸、连衣领都悄悄立起来的学长，暗暗道了句彼此彼此。 说是治安，实际上就是简单的站岗、巡逻。两人此时便站在dc区的舞厅附近巡逻。 “停。”高学长忽然止步，笑容满面的向郑易说道：“郑易学弟，接下来我要传授你工作上，精髓中的精髓，你可要好好学了，跟我来。” 高乐带着他左拐右拐，走着各种近道捷径，来到一条小巷角落中的杂货铺小店。 “老林！帮我多备张摇椅。” 摇椅？正当郑易心中迷惑时，高乐笑呵呵解释道：“工作啊，说什么也不能离开休息，白天不需要治安协办，我们就在这里休息片刻。” 说完，高乐便倚靠摇椅，闭目打盹了起来，不一会传出轻轻鼻鼾声。 “这……”郑易哭笑不得，第一次履行义务居然是睡觉？这不是明晃晃的摸鱼吗？ 这时杂货铺里走出一名有着些许胡渣的削瘦老汉，将手中的摇椅递给郑易，笑呵呵道：“叫我老林就行。” “没关系的，高小子经常带人来我这里睡觉。” 郑易谢过，躺在摇椅上也没有排斥，说到底他一开始的人生规划中，选择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这段时间过得太紧迫，好久没打游戏了……’想着想着，警惕骤降，心神莫名放松，他也进入睡眠了。 唰！ 就在郑易进入睡眠之后，高乐猛然坐起，目光幽幽呢喃道： “竟然是大天才啊……” 紧接着高乐身形一闪，消失在小巷中。 第十章 高乐 夜晚，郑易悠悠醒来，看到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忽然一惊，‘怎么睡了这么久？’ 此时，杂货铺的老林正在打磨着手工品，看到郑易醒来，笑道：“忘了告诉你，这些摇椅是高小子找来的材料打造的，只要身心放松就能连睡数个小时以上。” 郑易皱着眉头，看向右侧空无一人、却留下一身制服外套的摇椅，问道：“学长他人呢？” “小巷外路口不是有家舞厅吗？那是他那没有血缘的表亲开的，估计正在里面放纵青春吧。对了，如果你要进去的话，最好把制服脱了。” 郑易轻轻摇头，他怕黑，哪也不去就在杂货铺待着。他揉捻着些许摇椅材料放入口袋，准备回去找人分析材质。 起身走进杂货铺，他打量着这些极具个人生活质感的物件。杂货铺放着小众艺术家、设计师、工艺匠的物品，不是普通的日用铺。 忽然，他眼神一凝，拿起一件圆锥形线膛，问道：“老林，你这里还能售卖枪械？不是非官方不允许售卖吗？” “那个，是某个葛丽军团退役兵放上去的。据说他年轻时因为操作不当，在战役中炸膛把自己炸晕了，结果成了唯一一个存活的幸存者，及时传递信息还立了大功，不过这件事现在也只有几个人知道了。” 郑易嘀咕道：“真是好运。” “多少钱？看上去像是能带来好运的东西。” “你想要就拿去吧，这东西只有故事值钱，但实际上连故事也像是瞎编的，毕竟好运的让人怀疑。” “嗯……但我觉得那是一个好故事，就不客气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就在抵达治安执行时间换班前，高乐搂着两位花枝招展、穿着裸露的女士，脖子还有几处吻痕，醉醺醺走来。 “嘿……郑易学弟，要不要换班后去舞厅玩一玩？”说着，高乐向左右胡乱摸了一把，释放着无尽的荷尔蒙刺激，场面极致诱惑。 “不了学长，下次吧，今晚还要回去背背功课，月考准备开始了。” “哈哈，果然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行，你帮我把制服还回去，这个月应该就是我和你搭档了，谢啦~” 郑易微笑点头，拿起制服就要返回学院。 ‘四名超凡，两名超能一阶，还有一名更远处的看不清……。’ 魔力之眼早已悄然开启。 他装作若无其事，中规中矩的返回，走在大路上，没有抄着来时的捷径小路。 高乐是七年级的超凡级，只能说很弱。但其怀中的两名女子却是超能者，暗中还有几位超凡级以及一名绝强的领头。 如此大的阵仗只是为了一名觉醒级学生，郑易心中微沉。 这名高乐学长，有大问题啊！ ****** 觉醒级学生的每个学期，需要连续一个月，履行四轮义务。 “嘿，郑易学弟，你这名字居然和‘正义’同音，真是太巧妙了！” “学长说笑了，如果我姓高，那我就是高易，名字而已，都是虚的。” 郑易表面笑着，心中却在分析高乐的心里，‘对正义一词，格外敏感吗？’ “高学长，今天也可以睡觉吗？” “当然，无聊的上班时间不摸鱼，难道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那里吗？” 再次来到老林的杂货铺，高乐依旧喊道：“老林，两张摇椅！” 郑易再次躺在摇椅上，不过没有睡觉，而是随手翻出一本大衍数理统计，竟是有备而来。 高乐看到郑易如此勤奋，嘴角抽了抽，劝说道：“学弟，该休息玩乐的时候就休息玩乐，天天过着苦行僧的日子，生活会没有意义的。” 郑易莫名其妙地看着高乐，道：“很多时候解析不得不使用枚举、递归等，但是学好了统计，就能更快更有效的找到最优解，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高乐闻言，讪讪一笑，道了句不愧是解析系的学生，便离开了。 ‘对知识并无兴趣，为人也没有斤斤计较，喜欢偷闲是真，发现我没睡觉后也不再伪装。’ ‘高乐应该是个母庸质疑的笨蛋，除非他能骗过我的眼睛……’ 郑易一边看书，一边分析着高乐的行为、动机，以及寻找某个透过高乐关注自己的目光。 ‘临门一脚，但缺乏关键性的信息，如同隔着薄薄的一层窗户纸，无法知晓对方真面目和目的，但可以肯定，绝对充满恶意。’ 此刻，除了老林是个十足的普通人，还有两名超凡级在上方盯着他。 他心中长叹，分析到了这一步已经足够了，如果对方执意对他下手，那就只能做过一场，看谁的底牌更多了。但他对自己有着十足的信心。 继续看书，他还有真我枷锁没有堪破，那是觉醒级唯一涉及神秘领域的东西，哪怕参考上也在说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甚至，后边还附上了一句血红色警告语：严禁过度深究真我枷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如此玄学唯心，这还是他信仰的科学解析吗？ 这次只持续到了傍晚，高乐便回来了，“学弟，我们去巡逻吧，说来惭愧，还没有真正带过你在夜间巡逻，如果你的义务履行报告不会写，我可以借你抄抄。” “学长，四份报告我已经提前写完了，我就在这里看书，巡逻就麻烦学长帮忙多看看咯，反正我去了也帮不上忙。” “哦……哦，好的，学弟果然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哈哈。”高乐干笑两声，便又离去了。 可随后，高乐再度返回，郑易再次巧妙拒绝。 第二轮义务履行结束，第三轮义务开始，高乐始终在想方设法邀请郑易在傍晚游乐。 邀请与拒绝，如此反复试探数次。 每一次郑易都能找到合理的角度推脱，而高乐却完全无法变通，就如同别人在通过高乐与郑易上演邀请与拒绝戏码一般。 这更让郑易确信了，高乐，是个十足的大笨蛋，连衣领内的监听器都露了出来。 直至第四次。 依旧是傍晚，依旧是摇椅，郑易依旧捧着书籍。 高乐又回来了，在夕阳斜照下，影子拉得老长。那黄色的头发更是金灿灿，滑稽的像颗大鹅蛋。 那张还算年轻的脸上挂着笑意，衣领内的监听器依旧显眼。 “学弟学弟，快别学了，小巷口那里有人在吵架，如果我们不去制止，打起来我们也要承担一部分失职连带责任！” 郑易没有立刻搭理，闭目向后靠，摇了摇摇椅。其实他是想说，‘你都看到小巷口吵架了，还专门过来找我这个觉醒级吗？’，这样的话语拒绝的。 只是，探测到对方如同残烛般随时熄灭的生命火焰，以及那炽热地连带他也能看到的金灿灿光芒。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唉，我投降了，公正，帮我锁死个任务吧，不然我怕我会嫌麻烦丢下他不管。’ 【本日强制公正任务，消灭高乐的幕后操控】 ‘消灭吗？看起来很不错。’ 啪！ 郑易合上书本，从摇摇椅上跳了下来，“老林，我要去帮学长忙，帮我保管好我的爱书。” “好嘞！” 郑易看着高乐那张充满震惊的脸，笑道： “带路吧，学长。” 合上书籍的这一瞬，郑易察觉到了，真我枷锁，破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严禁深度挖掘吗？’ ‘真是严谨到极致的科学指导，每一种科学都是有射程范围的，但这句话却将一切融会贯通，不愧是大贤者的着作！’ 看着高乐学长那呆滞的表情，郑易微微一笑，再度提醒催促道： “带路吧，学长？” 第十一章 不夜之夜城(一) 高乐领路，却走得极为缓慢，就好像在等着郑易后悔，如同这一个月以来，那层出不穷、挑不出毛病的巧妙婉拒一样。 “学长，虽然这个问题很扎心，但你怎么第七学年了还没毕业？再过三年就是强制结算时期了。” “唉，学弟你才二年级，有所不知，四年内成为超能者才可以申请a等毕业资格，只有十年还没有成为超能者的废物们才能在第十年申请d等结业资格。” 高乐想要开口劝说其他，但那监听器却牢牢限死了他，欲言又止。 “学长，加快步伐吧，要是那些人吵架闹大就不好了。” “是的……是该加快些步伐。”高乐苦笑回应。 小巷九转十八弯，有些窄，两旁开有数家门店。就在郑易快步行进时，侧边门店站着的女子忽然扑入他怀中。 脯软当凶，紧紧挤贴郑易胸膛，女子那涂抹着艳丽色彩的指尖在胸膛轻点轻画，娇笑道：“要来吗？夕阳照不到的地方……都可以哦？” ‘拿这个考验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郑易心中嘀咕，表面却回笑道：“太阳早都下山了，要多少？” 那女子笑得更开心了，伸出四根纤长玉指，晃了晃。 “太贵了，前面那家号称粘飞机粘大炮的胶水才两个数。”郑易轻轻松开女子，笑笑离开了。 小小一条小巷，藏匿着诸般诱惑，在这个夜晚上演着多重戏码，只可惜，连万能交易都折服的郑易，无动于衷。 巷外，果真有两人在吵架，一名纹身大汉、一名豹纹短裙女子，不少好事者已经围成一个小圈。 郑易上前，笑道：“两位，公众场合请注意言辞，切勿影响公共秩序。” 那纹身大汉见郑易面容白皙、眉眼生得清秀好看，立刻指着郑易大喊道：“好哇，竟然勾搭上治安协办的小白脸，你真会给老子戴帽子啊！” 此话一出，外围之人立刻多了数圈。 ‘呵’ 郑易摸出治安所用电击器，趁其手舞足蹈吸引注意时，暗暗一击，顿时纹身大汉抽搐倒地。 他将纹身大汉踩在脚下，眼中蓝光闪烁，道：“再闹事，统统拷走，有问题欢迎举报。” 态度恶劣，外围之人顿时如作鸟兽散。 而性感女子和高乐都愣住了，似乎从未考虑过，郑易会一言不合就暗下重手。于情于理于法，不应该多劝说几次，等到大汉神情激动诱发暴力时，才能正当防卫吗？ 但郑易可不会管这些，他笑道： “学长，义务履行报告统一一下口径，就说这个人有暴力倾向，试图对协办施加暴力，在危急群众前我将其制服。” “哦……好，好的。” 忽然，郑易转头，蓝色双眸盯着豹纹短裙女子，质问道：“女士，你有事？” “没、没事了，谢谢。”女子匆忙离开。 郑易又回头，看向高乐，问道：“学长，你还有事吗？” 高乐那可怜的脑容量已经宕机，“没、不，有的……暂时没有，可能有，等下应该会有……” “这样吧学长，你把这个人拖回治安所报备，我再逛逛这个夜城，有一段时间没出来了，怪怀念的。” 高乐想推辞，但对上郑易带着压迫的视线，当即哑声。 随着夜色降临，城市开始展露另一幅面孔，那是霓虹灯与七彩的世界，人们试图借助绚烂多彩去丰富生活色彩，祈求治愈精神单调。 繁华而富有氛围感的夜晚。 郑易一个人独自行走在夜城，他汇入人流，但那制服外套却与周围格格不入，如同曾经的格格不入。 “公正……十年前我在沼泽艰难求存，好不容易上岸，却发现遍地都是骇人恶兽。本已彻底认命，打算谨小慎微地过着普通一生，结果你给了我力量和勇气。” “你会一直做我后盾，给予我力量的吧？” 【告知，公正与执行人组合，亘古至强】 “呵~吹牛，如果是至强，又怎么会沦落到赖上我。” “连对外的公正交易能力都丧失了，只能骗骗我给你打工。” “呼~” 郑易长呼一口气，笑道：“不过，赞美公正，以及……赞美我自己！”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句箴言针对的便是无法察觉到的‘无意识’，于无我中挖掘真我。哪怕一个人躯体如何强大，缺乏‘真我’不过是一具会行走的躯骸，任由外界摆布。 郑易，他从被埋葬的过去，捡起了曾经。 前方不远处，交叉道路人流再次涌来，在这个充满了六边形分叉路的交通道路上，又很快被分流分散。 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驻留在郑易身前，带着迷茫的目光看向郑易，忽然间大哭喊道：“有人抢小孩东西啊！” 声音嘹亮、哭声凄厉，一瞬间吸引了大众注意力。但看到郑易身上协办制服，大多人频频皱眉撇嘴。 很快，一名真正的治安官将郑易与小女孩带走，人群不知何时发出了喝彩声。 郑易身上被塞了小女孩的钱，人证物证具在，但考虑到他的学生身份，只是口头警告并罚了点钱。 郑易再次走出，随后又碰上了抱着孩子的孕妇大喊非礼。依旧是有一名治安官及时到场将他拷走，郑易始终面带微笑，不曾过度反抗。源于他的及时躲避，最终未曾留下证据而再次被释放。 接下来，各种巧合、意外不断袭击着他，郑易佁然不动，逐一化解。 他强任他强，郑易手一扬。 ‘这是某种势力，在选拔有用的棋子，如同掌控高乐一般，倾力瓦解我的尊严，制造我的‘命脉’，从而一步步蚕食我的行动空间，最终化为提线木偶。’ ‘高乐是个笨蛋，所以格外好用，被留到了七年级。’ ‘我是人们眼中的天才，又是不谙世事的学生，拥有极高的培养价值。所以他们策划了大量隐晦的、强制的事件。’ ‘这绝对是一个注重长期发展的大组织，但只有超能二阶，盯上我的一个或许只是小分组。’ ‘还有，普通人对学院出身的人，无端带着排斥啊……’ 文戏始终有穷尽时，郑易还在等待，真正的武戏时间。他的自信，来源于从未催动过的公正之躯，他不会输。 他一边想着，一边欣赏久违的夜景。 忽然，前方一位老人颤巍巍走来，如风中残烛仿佛一吹就灭，正当郑易还在期待对方有什么新花招时。 老人喉咙一阵滚动，似乎在吞咽着什么，随后朝他怀里直直扑来。 郑易还当对方又用这个摔倒讹人的老招式，他提前上一步将其扶稳，却发现老人直愣愣地，毫无动静。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年轻伙子惊恐颤抖地大吼道：“杀人啦！死人啦！协办撞死老人要跑啦！特权人士要逃逸啦！” 一时间，群众前所未有的愤怒视线纷纷汇聚于郑易。在这个人流汇聚的六边形交叉口，对方要将他放在炙热的铁板上，灼烧烘烤。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平静与漠然。他看向倒在怀里的瘦弱老人，其脸上似乎十分安详与幸福，丝毫没有赴死的痛苦。 “解脱的死亡……吗？” 小孩、妇女、病人、障碍人，几乎所有能用上的阴招都用上了，只等郑易露出破绽。 而今，郑易觉得，他们太过了！ 第十二章 郑易后援团 治安所03号审讯室。 “姓名？” “郑易。” “年龄？” “十六，不，十七了。” “为什么迟疑？” “不过生日，也不知道生日，登记时胡乱定下来的，记不清。” “与死者什么关系？” “不认识。” 砰！ 年轻的审判官怒目相视，其精神意志璀璨，如同呲牙的黄金巨犬，恶狠狠道：“你知不知道，那可是一条人命，人命啊！” “那大爷家中只有一子，还是个腿脚不便的，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郑易沉默片刻，平淡道：“把你们这里地位最高的人找来，我有话要说。” “呵，想走关系？做梦！你们这些人渣我见多了，先饿你两天，给我好好忏悔！”年轻的审判官怒而摔门。 “呵呵，难得看到这幅下饭场景，却是要饿上两天。” 郑易向后靠去，闭目养神、怡然自得，竟是有几分李维斯的从容风格。 只是，从发生至审讯室，仅过了一小时，一名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银发少女轻轻挪开座椅，不紧不慢地坐在他对面，轻笑道：“没想到，你惹事情的能力也如此有趣。” “我也没想到，才过了多久就能立刻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么紧张我的安危吗？。” 郑易很少在莉莉娅那副精致容颜上，观测到多余的感情。但此刻，他好像察觉到少女局促了一瞬间，只是变化过快如同错觉。 莉莉娅从腰间拿出一颗糖果，葱葱玉指逐层剥开，走上前小嘴微张‘啊’的一声示意郑易张嘴，轻轻喂入口中。 莉莉娅笑吟吟道：“这是蕴含极高能量的军备物资，看样子你还要被关几天。” “虽然我几乎断定你会再次拒绝我，但我还是想再问最后一遍，你愿意做我的骑士吗？” “只要你点头，半个小时内你的一切污名全部都能洗刷，陷害你的人将会被连根拔起。当然，就算你拒绝，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也可以救你出来。” 嗅着少女身上传来好闻的幽香，郑易咀嚼着温热的糖果，好笑地看着莉莉娅，打趣道： “骑士吗？原来我在你心中的评价又上了一层楼，我还以为还是家臣呢，不过我还是要拒绝，除非你愿意让我做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那太委屈你了，不如我等我成年后，你直接来娶我，我认为自己挺喜欢你的。” 反将一军！a上来了？ 郑易张了张嘴，他被调戏了吗？是被调戏了吧？ 对上那充满笑意的双眸，他不由脸上讪讪，苦笑转移话题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不要插手，由我这个配得上你的骑士，去上演真正的骑士卫道戏剧。” “依靠蓝色？”莉莉娅一语道破天机。 她再度剥了一颗糖，笑吟吟道：“那么，不属于我的骑士之骑士，拭目以待？” “敬请期待。” 莉莉娅离开了，那郑易此刻只觉身心暖洋洋的，是完全的物理性的暖洋洋，那两颗糖果，不简单。 两个小时后，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也来了。 “郑兄，我是相信你的，你放心，我已经让家里人帮你打点了，今晚零点之前，你就能离开这里。” 裂开！ 郑易满脸黑线的看着贾越跃，想问问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但对方毕竟第一时间来看他了，还无偿出手…… 想到这，他将心中藏了好久的话道出，“弱者坐待良机，强者制造时机。” “作弊那一次，我并不认为你做错了，只是觉得格局小了，贾同学，你的未来应该是星辰大海。” “星辰大海……”贾越跃呢喃着这四个字，眼中忽然爆闪精光，喝道：“郑兄，我果然是喜欢你的！” 尼玛！ 任谁在审讯室中，被同届同学如此大胆表白，心中都会闪过这样的吐槽。 郑易脸色发黑，驱逐道：“我的事我自有把握，贾同学不必插手，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当真不用我帮忙？” “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费了好大劲，终于把贾越跃送走，郑易觉得自己这个审讯室，待的是真精彩，比在班里坐着还要精彩。 然而，贾越跃前脚刚走，郑易刚要闭目养神，一名让郑易挖空心思也绝对想不到的人，坐在他面前。 郑易沉默，他看着眼前这个大晚上戴着墨镜、圆帽，花衬衫花裤衩的逗比，一言不发。 场面沉默了许久，两人竟是默契的齐齐开口： “哥的身份终于是瞒不住了！”、“你也犯事了？” “卧槽郑易，身为你的死党同桌，我可是千里迢迢调齐兵马，险些踏平了这治安所才赶来救你的，你就这，就这态度？” “爸爸可是从始至终，一直爱着你的啊！” 同桌，是的，一个三无青年，仅比贾越跃到来的稍慢些。 “嗯？” “嗯！！！” “我超！” 忽然，同桌四处嗅了嗅，从对面座位嗅到了郑易左侧。 “该死，这里居然有女神的芳香！郑易，你踏马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得到女神青睐？” “该死的郑易，我要鲨你了！！！” 同桌神色激动地扑上来，拽起郑易胸口摇晃，口吐芬芳。 这一番操作，郑易真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叫吧，大声叫吧！叫爷一声好哥哥，余马上安排人即刻踏平治安所，救吾挚友！” 郑易好说歹说，才把这个逗比撵走，同桌的嘴皮子一般，就是碎得厉害，也就连续说上那么一两天的艺能。 …… 同桌一走，便有三名清一色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走进。 正中为首，那名脸面微黑的男子坐在了郑易对面，打破沉默，道： “没想到，贾家次子竟然会为了你动用关系，更没想到，另有两股势力直接向总区长施压，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只能按照命令行事。你的背景和实际调查的完全不符。” “我是这片区的所长，汪洋海，这两位分别是特派员和副所长。你说有事要见我们，那就略过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吧。” 左边那名面净无须的中年特派员插话，冷声道：“人证物证具在，事件发生在公众之下，如果你有什么能力就尽快动用吧，你已经犯了大忌。” “大忌吗？”郑易笑了，如果这就是大忌，那么操纵着人类尊严、喜悦、自由、幸福的那些人，又犯了什么？ 真正让他泛起无尽火的，是高乐总是用蹩脚的理由邀请他，作为人的尊严被反复践踏，是那倒在他怀中的安详幸福笑容，连幸福的感受都要被支配。 “汪所长，你知道玻尔—27款的合成隐形眼镜吗？答案都在里面，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今晚我还想回去睡个好觉。” 双眸泛着蓝光，他将镜片摘下，递给了对方，“对了，这是子母款，会自动上传数据到局域云端内，母款在来的三人手中，如果这份遗失了，可以找那三人要一份。” 最后，他向后依靠而坐，闭目养神前，幽幽道了句： “汪所长，希望各位，今晚都能做个好梦，这可是大忌哟。” 简单的小把戏，但管用。 第十三章 不夜之夜城(二) 穿回制服外套，戴上学生腕表，郑易走出治安所，他看了看时间，刚好还差一分钟到零点。 “你这个混蛋人渣，别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我已经记住你了，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再抓进来，让你再也不能逍遥法外！” 年轻的审判官指着郑易背影怒吼宣告。 郑易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头辩解，只是背着治安所继续行走着，歪了歪头，又掏掏耳朵，嗤笑一声。 他发现，他真的有做恶人的潜力，当然，前提是那张青涩的脸蛋再多些风霜磨砺，要去二手市场搞张仿真面皮吗？ “好了，回老林的杂货铺拿书吧，例题解析只看了一半，想半天了没推出另一半是怎么做的。” 魔力之眼悄然开启，关注着四周跟随的四名超凡、一名超能。 ‘文戏要结束了吗？’ 郑易不紧不慢，就这样走回老林的杂货铺，依旧没有受到袭击。只是，当看到高乐还在那里傻傻等着他回来时，不由叹气。 “学长，你怎么还在这里？” “学弟……你快回学院吧，已经凌晨了……” “唉~”郑易露出白色衬衫，将制服外套脱下塞给高乐，不容分说道：“帮我把制服带回去。” 高乐本想与郑易一道回去，却在此刻再次感受到了压迫感，口中的话立刻又咽了下去。 高乐带着郑易的制服外套离开了，他像是摇摆不定的扁舟，行动全由风流和水流掌控，没有丝毫自我意志可言。 “有些人看似挣脱了真我枷锁，达到了超凡级，实际上只是等待‘真我’生锈，就连那化凡而超凡的过程，也只有越化越平凡，是假超凡。” 郑易循着声音看去，却是对上了老林那双深凹、却没有半点浑浊的视线，不由眯起双眼。 老林，确确实实没有半点能量波动，哪怕是四阶灵能者极力伪装，也可不能完全瞒过他的感知。 “呵呵，我只是个垂垂老矣的普通老头，只是看高小子可怜，好歹打了几年交道才多说几句，快些离开吧，老头子我就要关店了，熬不过你们年轻人咯。” “打扰了。” 郑易拿上书，便直接离去了。 夜晚的城市比白天更好看，在黑夜的幕布上，人们可以随意作画点缀，但无关城市繁荣与否，总有被刻意忽视的角落。 ‘回学院的路上，会经过老街区，应该是在那里动手吧？’ 此刻，他心中存有疑惑，只是对付一名觉醒级学生，为什么这么大张旗鼓，其中两名甚至是超能二阶？ 按照实力对比，两名超凡级都算用力过度，这是在用大炮打蚊子？ 正当他疑惑着，前方，昏暗街灯下的半废弃街区，站着一名国字脸中年人，面容白净无须，满脸阴沉的看着郑易。而四周静悄悄，似乎被清场了？ “郑易，你有什么能力就尽快用出来啊？如果你是条大鳄，有实力有背景，请你尽快展示出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一定会赔上让你满意的赔礼。” “此前，你华丽的应对让人叹为观止，甚至引起了上层注意。” “然而！此刻一个护送的人都没有，方圆十里没有任何人在保护你，你就这么期待我们对你动武吗？” 特派员，带着极大的恼意向郑易宣泄。 郑易心中了然，原来是对方误会了，摸不准他的底牌，那就……吓一吓他们？ 他笑道：“我并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实力，那三位纯粹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同学，倒是你们这么执着给我下套，我比你们更苦恼，既然摇摆不定，那就此收手不好吗？” 看到郑易有恃无恐，特派员更是左右为难，他诚恳请求道：“我们想邀请你加入组织，组织会大力培养你的，只是要些把柄防止你背离而已，没有恶意。” “资料中，你是一名毫无背景、草根出身的顶级天才，我们一向求贤若渴，只要你肯加入，一个灵能者至少是跑不掉的，甚至有望将你培养至更高，你能明白吗？” “加入我们，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理智抉择啊！” 郑易心中赞叹，的确，一个极度重视人才，要资源有资源，要能力有能力的大势力向他抛出橄榄枝，对方的话语没有半点虚假。 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但他没有搭理，只是继续向前走，直至越过特派员，也依旧没有停顿下来的意思。 “站住！” 郑易置若罔闻。 唰唰唰！ 共计十六名黑衣人出现，围堵着郑易，形成半圆弧形人墙。只是一个个脸上没有凶狠之意，反而面面相觑等待特派员指示。任谁都看得出场面氛围之诡异。 “我让你站住啊！” 特派员彻底抓狂，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个少年底气这么足？他不怕死的吗？ 是在虚张声势吗？他们已经把附近翻遍了，真的没有护送人啊！ 郑易越过特派员，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至临近人墙，这些黑衣人反而纷纷主动后退让开了。 “我让你、站住！你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啊啊啊？！！” 从始至终被无视，那积蓄的恼怒终于爆发，回想郑易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憋得满脸涨红，再也忍不住了！ 超能三阶之力汹涌勃发，特派员伸手抓住郑易肩膀，却没有等到半点抵抗之力，真的是有恃无恐吗？但骑虎难下，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日我不伤你性命将你擒下，带回分部，待强行洗脑之后再论其他！” 身体受阻，郑易终于停下脚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冷酷，“昨日方才觉醒，破心中枷锁寻得过去真我，随即化凡，用凡人手段于都市中小胜一筹。” “而今，面临凡人不可敌之超能，终于，化凡而超凡！” 郑易身高接近一米八，此刻却开始缩水，体表隐隐有黑红渍渗出，将那身白衬衫染得黑红黑红。 “哈！” “哈、哈哈哈！”特派员松开了手，捂着肚子狂笑，眼角湿润、眼泪都快要飙出。 “你不会以为，成就超凡就能匹敌我们了吧？”反抗越激烈，他就越放心，他更怕郑易完全不反抗，如同此前一脸笑意，诡异莫测地看着他。 公正之躯，很久以前，郑易就知道公正之躯可以催动活化，它更像一种超然物质，一点一滴的融入躯体，只是他还未曾正式催动过其威能。 而今，只靠被动提升的肉体之力，便将他的真实战力拉高数个档次！ 郑易的身体缩小仍在持续，但各部位比例却不一致。 小腿、大腿长度之比，上臂与前臂之比，上半身与下半身之比……躯体比例在微调，构成黄金分割！ “不错，极品！哪怕放在全球也是一等一的超凡蜕变！”特派员赞不绝口，看向郑易的目光如看待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占据主动，中年特派员恢复淡然，笑道：“好了，蜕变结束，这场吓唬人的戏剧，是时候落幕了！”他以手拟刀，迅速砍向侧颈。 只是，预想之中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铛！ “什么？！” 金石相击之音空灵回荡，郑易扭头冲中年特派员一笑。 郑易身体缩水接近十公分，此刻浑身绷紧得厉害，只是扭头的动作，那结实的斜方肌、三角肌便挤压得难受。那特派员心中恼火憋得难受，而郑易又何尝不是被心中那团无名怒火炙烤、烧得通红？ 此刻，那黑红渗渍肌肤之下，映出淡淡金色薄层，超能三阶蛮力的随意一击，对他来说不过是微风吹拂。 公正之躯！如同超能者将升华后的精神意志加持己身，此刻催动公正之躯后，郑易浑身仿佛得到了璀璨金红意志加持，力量源源涌出。 他的极限，便是全力牵引所能操控的上限，而今突破枷锁、掌握‘无意识’后，他能撬动的力量剧增！ 水塔能出多少水，就看郑易这管小水管接上去的口径，能引导出多大的激流。 他眼中金光流转，一点猩红星芒由瞳孔向外蔓延、绽放。这是源自内里的血腥呼唤！ 世间无知何其多，公正岂能不染血？ “杀！” 众人茫然，而郑易趁机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向内反折，如同螳螂捕食，手臂连同掌刃，微微屈身如螳螂弯刀猛然弹出！ 腥风瑟瑟，一瞬朝着右侧八名敌人同时斩击袭杀，随后血雨倾洒，黑夜幕布鲜艳染红。 噗噗噗！ 五名超凡级，两名超能一阶，裂为两截！唯一幸存的二阶捂着右侧撕裂的腰子暴退，神情惊恐剧震！ 红的白的洒满一地，场面极度骇人。郑易一身白衬被溅得血红，他乘势追击，再度撕裂那唯一幸存的二阶超能者。 “混账！”望着眨眼间诞生的血腥地狱，特派员睚眦欲裂，大声暴喝：“小子你敢！？” 咚！ 背后冷冽之风吹来，郑易及时回转身体，双手横臂格挡袭来黑影，这蕴含着三阶治安官意志的重踢，破坏力远超此前手击，如同一座黑色大山压来。 ‘哗——’他被踢得向后滑行数米，嗅着遍地血腥异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咳咳两声，咧嘴讥讽道： “被腐蚀的治安官意志，不过烂泥一滩，你已经忘了超凡晋升仪式时，那份赤子初心了吗？” 特派员白净无须的脸庞此刻一阵青一阵红，惊怒交加，喝道：“混账，你到底是谁？你绝不是普通学生，哪怕是学院本部也没有多少个这样的妖孽！” 那特派员的意志虚有其表，力量中空不实，看似占据绝对上风，实际上不过是他故意为之，连嘴角的血丝都是他自己咬的。 眼看对方止步发问，郑易心中更觉好笑，他稳住身形、余光一瞥，立刻朝着溃散逃离的左侧八人袭杀而去。 “斩！” 大地踏出震响，他重踏暴烈突进，杀向逃得最快的超能二阶，腿部金光萦绕，那弯起的脚背如同锐利镰刀，在对方惊恐地讨饶下，金光闪过斩成上下两半。 血雨，在空中挥散。 “呼~哈~呼~”爆发、喘气、停顿。 看着一个个惊慌而逃的黑衣人，郑易眼中闪过那老人幸福而安详的表情，闪过高乐那畏畏缩缩的懦弱表现。 烈火灼心，杀意暴涨！ 双眸中，猩红星芒再次怒放。 “小子！敢和我们正面作对，死吧！”特派员面部扭曲狰狞，拔出腰间配枪刚要射击，就被数颗小石子打在手上，枪响轰鸣，却是完全射在了不相关的位置。 见到干扰成功，郑易迅速追上最后两人，继续投掷石头命中弱一些的超凡级，随后猛然加速，跟着那名超能一阶进入旧房。 轰隆隆！ 两人在破旧老房追赶，追逐间如同人型暴龙，本就破旧的窗、门在那名超能一阶面前更如纸糊一般。 “放过我！我什么也没干，求求你饶了我吧！” 郑易面容冷酷，在其绕进门后时，猛然前扑破开旧墙，‘轰隆’四周碎屑飞散。他五指如爪牢牢抓住对方脚踝，左手化作尖锥插入地面如同船锚磐定，骤然间，他向后猛然发力！ “喝哈！” 一阶超能者如同被挥舞的人棍，轰隆隆炸响不断，挥舞间那人的头部不断撞击老旧废弃房内的硬物。 等到郑易手上忽觉一轻，才发觉敌人早已被甩飞，手上拿着的不过是残肢残骸。 他重新潜藏至阴影之下，外面，还有一名三阶超能者。 在这个星球，开枪是极端恶劣的事情，只有各类治安官以及葛丽军团兵才有资格持枪，但却有着严格的射击限制。 枪鸣，会引发极高的治安力量汇聚，每一名四阶灵能者都有义务处理枪械事件，而且奖励极高。 而枪鸣声是一种有导向的声音，在其余方向传播距离有限。对方敢直接鸣枪，那一定是掌握了某种不被制裁的方法。 郑易不知道是否有经过的四阶灵能者赶来，但他必须速战速决。 咕噜噜—— 破旧老房门内忽然滚出一圆滚滚之物，特派员双目一凝，却和那地上滚动之物对上了视线。 瞳孔剧震！ 一股凉意顺着后背脊椎冒升，他，惧了。 轰！ 门内再度传出响声，特派员刚要后退，就看到在远处昏暗街灯照映之下，地面一道拉长的影子正在迅速接近他。 顶上？ 但此刻哪怕开枪射击也会被惯性重创。 吼！ 他低声怒吼，体表好似有淡淡的威武虚影浮现，超能三阶的意志加身，如同一尊小巨人般顶天立地，一拳向头顶轰出，与郑易那由上而下的坠击互撞。 砰！ 喀、嚓！ 喀嚓、喀嚓！ 特派员痛苦地收回右臂，骨裂正顺着对撞的部位蔓延。右臂无力下垂，惊骇不已，一时间不自觉地后退几步，这名少年的力量比此前重了一倍！ “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小子，你到底是谁？” “呵~”郑易发出嗤笑，他绷不住了，这人都快没了，还要问这么多问题？ 郑易落地一滚，没去在意自己同样颤抖无力的右臂，而是趁特派员左手难以操控枪械，他贴地俯身掠过，邻近时没有攻击，反而再度弹跳越过特派员左侧，随后腰部猛然一扭，反身肘击！ 嘭！ 左肘击碎右臂！ 郑易轻易击碎那艰难抬起的防御，肘尖轻易刺入对方侧颈动脉窦，直至颈椎变形，一击毙命！ “呼~” 整场战斗总共不过一分钟余，至此，终于落幕！ 郑易走向最后那名不敢抛弃特派员逃跑的超凡级，为此次任务画下句号。 在这老旧街区，少了城市热风，午夜微风格外清凉舒爽，吹打在郑易沾染了血迹的脸上。 第十四章 执行人与前任执行官 “呕……呕……” 七彩彩虹顺着郑易口中流下。 “该死的邪神，你个瘪三算计我！” 郑易，一边清洗着身上污渍，一边强忍腹中恶心反胃，那指尖划过大肠、手掌抓破心脏的触感犹在眼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人体大粪在排出前储存在直肠和结肠下部，大约有六两到一斤的分量…… “呕！呕呕呕！”一想到自己成了掏粪男孩，他的反胃更严重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全力催动公正之躯有副作用？那整个就是一个血腥屠夫啊！！” 郑易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san值狂掉。 “该死的邪神！” 郑易好不容易混进公寓，然而，一经解除公正之躯的主动效果，整个人的情绪完全回归，那藏匿于内里的金红意志消退。 随之而来的，便是事后对既定事实的反感和厌恶，呕吐油然而生。 “呕！我不干净了，我的手上沾染了十七条人命，哪怕全是作恶多端的恶人，也不应该由我‘亲手’处决啊！” “呕，什么破公正执行人，我不干了！我说过不允许干涉我的意志！” 郑易翻脸了，既旷工又打算旷课。 他一向重视‘自由意志’，在他看来，那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在弱小时，他保持自我的方式便是不向外界妥协。 他选择不争，选择宅起来，谨小慎微地在自我小世界中遨游。 或许他会妥协、会屈服一时，但妥协只是方式而不是目的，自己的道路终点始终应该由自己决定，哪怕无法抵达！ 就在他怄气时，心中熟悉的声音传来。 【世间曾有十二执行官，他们种族、理念不同，唯一相同的便是拥护着自身向往之公正】 【公正之躯来源于首席执行官——古·埃耶罗，他为人公正不阿，对待罪恶与不公主张严肃杀戮……】 “所以呢？那位贵物现在还活着吗？我想他死了吧？有这种想法和主张，他不死谁死？” 亲身体会那股意志，他十分清楚，那名首席杀心之重，在其心中，无人、无物不可杀。 郑易打断，讽刺道：“呵，与这种人搭档，你的愚蠢，深不可测。” 【除去终末一战，古·埃耶罗一生拯救过之生命比杀戮多上无数倍，他的功绩无人能及】 【十二执行官照耀星空无数岁月，然而，堕落在执行官中滋生，权力、欲望腐蚀了他们，首席执行官出手，来自世间最强大的执行官内战开始】 ‘连同袍也果断下手这点倒是不差……’郑易听着邪神吹捧首席，心中气得牙痒痒，别扭的烦躁滋生。 【内战蔓延席卷星空，世间亦有超过一半的生灵死去，强大的生灵开始抱团，抱团的唯一目的便是消灭所有执行官存在】 【动荡之激烈，比起星空开辟有过之而无不及，最终，首席执行官选择破碎[我]，所有执行官失去大半力量来源，执行官悉数消亡，星空恢复万世和平】 【无数年后，名为郑易的少年，在无尽时空的试炼中坚定不移，在全能交易的欲望中亦是毫不动摇】 【新的执行官诞生了，世间的公正有了新的着落点】 ？？？ 郑易茫然，无尽时空试炼？他怎么没有这个记忆？ 他开始回忆当初交易的细节，他是在考试前三天查资料时开始第一次交易，而真正的复习是提前两个星期开始…… ‘等等，那近十天的记忆，怎么没了？！！’ 正当他心生疑惑之时，一道温婉的女子声线在他心底响起， 【公正之躯残留着歧路者的意志，请当代执行人战胜它，并将真正的公正带给世人！】 ‘嘎？！’郑易张大了嘴，神情愕然。 “什么！邪神你竟然是女女女女……女的？” 【我，无名无姓，无相无形，虽有性别之分，但不是人类之女性】 【世间唤我为[公正女神]】 郑易脑袋发懵，他的关注点完全没在正事上。 此刻他还在震惊，如果邪神是女性的话，那他天天辱骂，岂不是有失绅士风度？ ‘不不不，邪神的愚蠢和无知显而易见，不能因为祂是女性形象，我就质疑自己。’ 想到这，郑易一脸正色道：“你以为变成淑女我就不会骂你了？愚蠢的堕落邪神！” 【……】 “不过，这次就先揭过，没能抵抗那股金红意志，我也有责任，但下一次，请不要随意干涉、支配我的意志。” 随后，那温婉女子声线消失，化为平日里中性之音。 【公正任务已执行】 【奖励公正之躯碎片*2】 “真人客服变成机器人客服？也罢，这次原谅你。” 此刻他心中对血腥的厌恶之感仍有残留，但听了首席执行官的故事，减轻了许多。 超能者强大的秘密便是精神意志，这是人类破解幽族、魔法所开发的体系。在催动公正之躯时，那金红的意志替代了郑易本身，无主的身躯便如同有了真正的主人一般，发挥出数十倍的力量。 “成就超凡，初步利用、调动‘无意识’，人的精神意志之路拓宽，以往只能干涉量子运动的微弱‘主意识’，渐渐成长为不可或缺的力量。” 超凡晋升超能，可以借助仪式固化、加强、再次固化加强，循环反复的升华精神意志。 郑易回想起特派员那超能三阶的孱弱意志，心中充满担忧。借助职业仪式去升华意志，一旦个人行为与职业脱离甚至背离，那么就会像特派员一样孱弱不堪一击。 堂堂三阶超能者，却只比二阶强上一倍，贫弱至极。 在这一战中，他不仅挣脱真我枷锁成就超凡，在与金红意志的对抗中，个人意志同样获得极大的提升和磨练。因此在超凡境界上迈出一大步。 但麻烦也同样不小，抵达超能三阶的好手，还是特派员一级的内部人员折损，哪怕郑易成功折断所有线索，对方也能推测与他有关。 最好的情况便是对方一再谨慎观望，直至试探结束，而郑易飞速提升至可抗衡的程度。 郑易推测，拥有如此严密的筛选成员方针，再加上特派员一再试探犹豫，这是个偏向稳重长期发展的庞然大物，不会轻易冒险。 可一旦拿到确定事实，便会雷霆重击，一击毙命。 “压力啊压力，替邪神打工果然便是什么轻松事。” 而另一方面。 执行官曾经被星空围剿，那就意味着，一旦他的执行人身份暴露，一定会死得透透的！ “退路崩断，唯一的方向只剩前进。” 第十五章 超能解析者 第二天，郑易没有旷课，他压点进入教室。 只是刚一回到座位，同桌便凑上来嗅了嗅。 “干嘛，你属狗的吗？” “我在感应女神的芳香遗留，郑易，如果你小子一大早就有女神芳香，我铁定要当场干掉你！” 郑易一脸莫名其妙，吐槽道：“你喜欢她，去表白不就行了，莉莉娅的话，一定会得体的照顾你情绪，不会让你感受到难堪的。” 同桌向后缩了缩，砸吧砸吧嘴，说什么‘情之一字’，什么‘可远观不可近亵’之类的。 郑易扯了扯嘴角，道：“你就是怂！” “该死的郑易，枉费昨晚我差使小弟帮你打扫战场，你小子，昨晚染血了吧？” 郑易一惊，连忙追问哪里暴露了。 “红啊，坐在你旁边，红彤彤的大红影照得我难受，还有黑色的意萦绕盘旋，光是用看就能嗅到。不过你放心，正常人是看不到的，小爷我这是天赋异禀，得是大魔导师靠近才能看到。” “你也别问哥是什么人，哥是你想得也得不到的人！” 郑易满头黑线，这个逗比，三句就跑调，不过他还是小声道了句，“谢了。” 上课、下课，执行公正任务，融合碎片，学习新知识。 生活平静如往常，就好像那个夜晚发生过的事，不曾存在过一般。 ****** 周末，他再次拜访李维斯，探求超凡晋升之道。 “老师，我超凡了，但是升华仪式不知该如何是好。” 书房内，李维斯眼皮跳了跳，压下心中震惊，勉强维持着那副刻板严肃的面孔。 “嗯……天赋还行，没有盲目选择仪式也称得上稳重。” 李维斯顿了顿，考究道：“你明白‘仪式’的含义吗？” “回老师，仪式即门槛，是从一种状态转化为另一种状态的过渡门槛。” “不错，这是仪式的本质，一如上课前起立，学生与老师互相问候，这意味着课堂开始了，随后学生、教师的注意从平日状态，进入教学与学习的专注状态。” “又如婚礼、成人礼、生日礼，一切的一切都是门槛跨越的形式，是为——仪式。” “甚至，所谓生命，也不过一场漫长仪式。” 李维斯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 “那么，当不为人知、与现世割裂、甚至不能单纯称为能量的精神意志，触碰门槛，举行仪式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愚昧年代，人们聚众祈雨，试图通过大规模聚众祈雨仪式，为民众心声之力开辟干涉纠缠通道，于混沌气候中，呼唤出那一丝降雨可能。这就是所谓上达天听。” “启蒙年代，人们称呼民众心声为超心灵纠缠，精神意志的作用开始被科学解析，却始终无法戳破最后一层薄膜。” “直至大贤者横空出世，其知识如同这世间星辰般广阔……” “咳咳，老师，这些我都明白，能不能讲重点？” 李维斯谈兴正浓，正欲介绍大贤者生平履历，此刻话题被打断，他直勾勾盯着郑易，一言不发。 “咳，老师，我只明白大体，但不太明白具体，还请老师继续讲解！” 李维斯这才缓缓开口，继续道： “超凡晋升超能，有三种仪式，分别对应个体、职业、群体。” “仪式分为三个阶段，分别对应蕴、阈、升。” 李维斯简洁说完，就沉默下去了，直到郑易再次讪讪提问，他才继续讲了下去： “三种晋升仪式，职业参差不齐，个体难以提升，群体几乎死路一条。” 李维斯再次沉默，削瘦的刻板线条分明。 郑易对这沉默的氛围感到头皮发麻，连忙道歉道：“老师，我错了，下次一定认真倾听。” 哆哆哆、 “爸爸，茶！” 救世主来了！那个在森林里蹦蹦跳跳的精灵仙子来了！ 郑易心中一喜，余光瞥向笑容满面的老师，不由暗暗一笑，区区女儿奴。 “郑易哥哥，我抵达超能了哦？”李苑瑶递上茶杯，雀跃非常。 “欸？不愧是苑瑶，这才第三学年上学期，就能毕业了。我还在向老师询问超凡晋升。” 李苑瑶眼神一亮，连忙道：“晋升仪式？我会呀，我来教你？” “咳！”李维斯站起身阻止道，“瑶瑶，你是古武系的‘个体’路线，郑易是解析系的，更适合‘职业’路线，你先回去稳固境界吧，大赛就快开始了吧？” “好吧……那，郑易哥哥再见！” 像一阵风，轻轻吹过，悄悄离去。 郑易满是幽怨的看着老师，弱弱道：“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和苑瑶说话了，老师……” “呵~”李维斯忽然乐了，但依旧板着脸，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得不到才是最好的，你小子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们继续说晋升吧。” …… 夜晚，直至在李维斯公寓吃过饭，郑易才回宿舍。 关于超凡晋升的路线，他已经想好了，首先是‘职业’路线，经历过特派员一战，他对这条路线极其失望。 这条路线的弊端太过极端！ 虽然，如果他以公正执行人的职业晋升，势必完美契合‘职业’路线。他的进境一定突飞猛进，未来一片坦途毫无瓶颈可言，毕竟他从学徒四阶开始，就一直在扮演着公正执行人， 一旦他选择这条路线，很可能一步升华，直接跳过‘蕴’‘阈’阶段，成为超能一阶，乃至二阶。 【告知，以人类体系划分，古·埃耶罗属于‘职业’路线，战力冠绝十二执行官】 “该死的邪神，休想让我永生为你打工！” 其次是‘个体’路线，郑易以求知为借口，李维斯终于答应，让他与李苑瑶进行切磋。 李苑瑶，真正的天才！ 那厚重、古朴的恢宏武道意志，险些将郑易压得直不起身，与特派员的治安官意志相比，那完全是在侮辱李苑瑶的武道意志。 唯武至纯！与李苑瑶那天性良善、极简单纯的性子完美契合，强大！ 郑易心动了。 但李维斯立刻朝他泼冷水，道：“小心眼多的人，走古武个体路线就是绝路一条。” “心胸狭隘、心思缜密的人，更适合那种精致利己主义的个体路线，比如掠食者、秃鹫……” “爸爸！不要这么说啦，郑易哥哥没有那么坏！” 言语利箭、贯穿而过，李维斯捂着胸口说不出话，胸口隐隐作痛。 最后是群体路线，只适合公众、组织人物，如领袖、代表等。 如果将虫族划分，那么母虫便是走的群体路线，如同集群意识般的虫巢结构。 但群体路线近乎无敌，可随意兼职‘职业’做副业路线。 李维斯向他举了一个例子。 现今名为桃花源乡的高等恒星系，有一乌托邦基金会会长，其兼职是作家。其笔锋之锐，可破开真实壁垒，空想之下，志怪齐出。是比起他们的葛丽女武神更为强大的神明。 三大晋升路线海纳百川、彼此交融对立，几乎囊括了星空各族的修炼体系。 最终，郑易没有去选择最适合他的，他选择自己想要的。 这是凭借他个人自由意志的抉择，他选择成为解析者，这是一条‘个体’学者路线，也是一条充满无限的路线。 道路就在脚下，是拓宽，还是沿着前人脚步继续行走，亦或是从中探索出新的方向和维度，全靠他个人摸索，而不是完全受制于‘职业’范畴，或是不得不绑定‘群体’。 李维斯一语中的，郑易，更想要的，是‘个体’路线。 当然，对于精致利己主义，郑易是绝不承认的，他认为自己心中有大爱，绝不是利己。 “我，要成为解析者，超能解析者！” 第十六章 重启交易 超能解析者，需要渊博的学识、广阔的眼界，拥有从神秘中解析真实的能力。 当然，透过本质拆解的能力是第一步，郑易觉得自己的魔力之眼可以做到，而且是极为方便的符合这一需求。 “剩下的，就是分析吗？” 他对自己的脑子有一点点信心，唯一的关键不足，便是知识储备。他是没有接受过幼儿教育、小学等前序教育的。 他所经历的，不过是简单的普及教育，直至正式进入超能学院，才真正接触各种真正的知识介绍。那是从污水不能喝，到污水为什么不能喝的跨越。 郑易想起了历次考试都在前三的莉莉娅与贾越跃，微微沉思。 “积极储备知识，以后尽量不用魔力之眼，单凭知识储备和经验去判断、解析。” 未来的学习方针决定了，但要去除便利的魔力之眼。要想攀登学涯之巅，就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排除捷径。 时间流逝，期中考来临。 依旧是环形考场，只不过这次的考核教师是新人。 “请将资料带离座位，考试就要开始了。” 一名长发高束的高级男教师微笑，友善提示。 “诶？看来是个好说话的老师，希望别出太难的题目。” “不可小觑，老师里面哪里有好人，说不定是个装腔作、笑里藏刀的家伙。” 学生依旧对考核教师充满怨念。 时间一到，长发教师打开脚下的两个黑箱子，将半成品的机械件组装到一起。 “哇，这个老师果然是好人，竟然现场组装给我们看。” 组装完成，成品是一座半米高、半米宽的矩形机器车，长发教师点点头，一边拿试卷一边道： “考试时长三小时，中途我会重新再拆卸和组装一次，各位同学要好好看，认真看！” “哇哦——！” 考场充满了学生欢喜的雀跃声，直到第一位开始浏览试卷…… 沉默、怀疑人生、绝望。无形的负面气场正从一位位同学身上散发。 郑易拿到试卷，眼皮狂跳，这是学生考试[试卷]吗？确定不是某个实用型机械车改进设计说明？ 在当初没有魔力之眼前，他可是十分擅长这类偏物质的学科的啊！ 他硬着头皮一道道题目看下去，只有两道两分填空题，其余全是绘图、计算、简答、说明题。 考试范围不大、内容不多、形式也极为单一，但——深度十分了得。直到长发教师再度拆卸、组装，郑易也不过写了四分之一。 ‘要命，太难了，魔力之眼，开！’ 魔力之眼透过表层，略微穿透物质，看到其内构造与力量流动。 机械车缓缓行走，越过楼梯、地面高坡，又时而从阶梯上掉下，偶尔会捡起地上的机油瓶，拧开给自己关节润一润。 ‘这特么，涉及到多少变化啊！’郑易懵了，其他人也懵了。 与魔法不同，机械更讲究实打实，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一连串的对应变化。 这是第一门考试，随后第二门、第三门…… 直至下一周，期中成绩全部公布，揭榜排名！ 郑易，以平均分79分位列解析系第三。 第二，是90分的贾越跃。 第一，是95分的莉莉娅。 阶梯差距，一目了然。 值得一提的是，c班班长以48分位列c班第二…… 郑易看着分数阶梯，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尽力了！甚至有两门考试忍不住动用魔力之眼探查。 ‘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从小便接受优良教育，差距太大了，需要更多的时间才有可能追上！’ 郑易估算过，如果他全程使用魔力之眼，总分也没把握一定达到90分。 想到这，他不由一叹，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公正，快给我开挂，我要交易知识！’ 【驳回，有事喊公正，没事喊邪神】 郑易嘴角扯了扯，这声音是公正本体，那道温婉女子声线，对方这是本体上线，在公报私仇啊！ 正当他要讲道理时，一道银发娇小身影一晃而过，他连忙追了上去。 “莉莉娅！” “之前，那两颗糖果帮助很大，几乎让我不愁力量消耗，谢谢啦！” “嗯……似乎，你身上的血味散了许多，看来你是认真地重新融入学院生活了。” 郑易挠了挠头，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对了，这种糖果哪里有卖？倾家荡产我也想备一颗。” “一颗，价值你房间内的一百套游戏设备，要努力赚钱还哦？” “什么！？” 郑易震惊，他，两口吃掉两百套新世纪？ “呵~开玩笑的~这是来自朋友的礼赠，无需在意。”莉莉娅轻掩轻笑，竟是从腰间又递出了一颗。 望着凝脂柔荑上的糖果包装，郑易连连摆手。开玩笑，这人情越欠越多，越欠越大，最后和成为她家臣有什么区别？ “不行哦？” 莉莉娅上前半步，踮起脚尖，费力地伸手摸了摸郑易额头，亲密的面对面、视线相对，笑道：“不赶快吃的话，会长不高的哦？” 拿捏！ 她真的太会、太温柔了。 郑易泪目，含泪收下了，弱点被精准拿捏。 他都快忘了，化凡而超凡的过程，身体为了调整黄金分割，身高缩水了十公分，至今还未完全长回来。 夜晚，郑易翻书，对缓慢的知识获取进度生出紧迫感。 “公正，再不给我开挂，我就要被人家拐跑了，交易不能用吗？” 【告知，由于历史原因，执行官禁止直接进行公正交易，已被列为基础条例之一】 执行官？ 郑易大骂，“该死的前辈们！” 【执行公正任务，可获得最低一点公正交易点】 【掌握学徒级知识点需要两点交易点】 “什么？最基础的一个知识点，要我两天的努力结晶？！” “该死的邪神，你就该被吊在路灯上！” 话虽如此，但能节约一个知识点的学习时间，郑易也不愿放过。此刻，他的时间真的完全不够用，恨不得一天掰成二十四小时使用。 学徒是入门基础，在这之上是专家，而再上则是大师。 他用过往积攒的交易点尝试兑换学徒级知识点，很快，如同当初第一次交易的情景再现。 清凉的奇异感划过心扉，那是很巧妙的感受，懂了便是懂了，并不是单纯的记忆，而是真正的掌握！ 包含记忆、理解、融会贯通的掌握！ 郑易暗暗咂舌，这是达到了准大师级的掌握，知识点仍是知识点，但却如同将一门知识模块化，是完全独立能用的知识模块。 血赚！ 左右为难！他现在就像是尝过甜头，还未栽过跟头的愣头青，这是公正的阳谋。 如同前头吊着胡萝卜的职场之驴，不过公正毕竟是给他尝了点甜头，倒也不算压榨…… 只是，执行公正就能变强，完全掌握知识，哪怕他没有选择执行官‘职业’，也和执行官行为没差了。 但回忆起已掌握的新知识点，郑易用小声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嘀咕道：“赞美公正嘛……” 真香警告！ 第十七章 魔怔的郑易 人格的成分来源于方方面面，当一个人突然阅读了大量书籍，在极短时间接收海量观点时，他的身上会发生什么变化？ 答案是——被同化，被书中记载的文字风格所同化。有人会突然变得文绉绉，有人会变得感春伤秋，也有人会莫名呓语…… 最常见的例子，便是广大十二点上线的‘抑云患者’。 变化是暂时的，但突变是急剧的。 而当掌握大量零散知识点，横跨机械、电子、魔法、生物、哲学等多个领域，又无法彻底串联起来后， 郑易，终于魔怔了！ 课堂上，郑易拍桌而起，他脸上凝重而认真，语速飞快、慷慨激昂道： “老师，你讲错了！” “这只白兔之所以反复绕圈转，并不是在示爱追求繁衍，它的实质是在磨练身体！” “看似发情般的动作，实际上颇为讲究，这只兔子前肢意外的比起其他兔子强壮，落地时前肢却不作为缓冲，反而微微收缩，同后肢同步发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为有效的爆发发力模式，但其能量利用率极低，正常动物是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举动的，而且如果没有一定的技巧，四肢动物一定会被摔个底朝天。” “真相只有一个，这是一只意志极为强大的兔子，它在进行某种隐秘的爆发秘笈锻炼！” 哗——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老学究打扮的老师推了推眼镜，又擦了擦汗，重新观察了一番。没有当场呵斥否定，已经是他对学生的最大尊重了。 同桌震惊万分，小声叨叨道：“卧槽，郑易你疯了？” “别叫我郑易，人的名字不过是代号。” “我们都不应该有名字，我就是我，郑易是我，但我不是郑易。所以不要用庸俗的命名定义我。” 郑易神色凛然，满脸的无敌与睿智，如同智珠在握！ 疯了！ 同桌张大了嘴巴，连忙拿出设备，记录这段珍贵的黑历史。 这时，老师终于结束重新观察，哭笑不得地劝说道：“郑易同学，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各种机缘巧合组合而成的可能，并没有证据能否定你的观点，但这个推测实际上几乎不存在。” “郑易同学，你听说过宇宙茶壶的故事吗？类似那个意思，或许你需要好好冷静冷静，切莫深陷逻辑囚笼。不过，敢于想象，也是一种求真求学的勇气，值得夸奖。” “啧！” 听到这一声，大家一致认为，郑易，这个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的学生，疯了！ 时至中午，郑易没有吃午饭和休息。 此刻，他正站在一株转日葵前，一言不发的盯着盛开的花瓣。 “头状花序，但密密麻麻的葵籽排布极其规律，竟也暗合黄金螺旋定律。” “只是因为性喜阳光，便进化出一系列复杂的转日反应吗？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或许另有根源。” 郑易有心想摘下来切片，但又觉得不太妥当，正当犹豫时，远处忽然传来嘈杂声。 听到几道熟悉的声线，他抬头望去，约莫七八名同班同学围着两人，看其徽章颜色，似乎是高两个年级的四年级学生？ c班班长此时不复开朗自信，而是面部低沉，沉声质问道：“学长，这可是五十多名学生共同筹集的金额，一道题也换不来，不太合适吧？” 两名四年级学生相视一笑，丝毫没有被围的紧迫感，纷纷笑道：“买卖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只是刚好这一次的教师选择全新题型，你们运气不好怪得了谁？” “运气？呵、”班长冷笑，“我们向你们重金购买了六门考试题目，认真复习、真正考试后，却发现一道真题也没有，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内部资料’？！” “喂，学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要是觉得理亏，你可以去举报我们啊？” “哈哈哈！”两名四年级学生大声嘲笑。 郑易听到了，但他没有去理会，不过是普通的博弈罢了，在考场上准备不周甚至落入他人陷阱，蠢死了也是他们活该。 本来他是这么想的。 直到同桌泪眼婆娑的向他求助，“名字代号是郑易的存在，这个月借我点生活费，我的钱全部被班长借走了，班长在外盘买这一届的班级排名，又全部赔光了！” “我们班，几乎全部陷入财政赤字之中，能借钱的就只有你了！” 郑易皱眉，疑惑道：“家里没有吗？” “我家情况特殊……绝对指望不上，好兄弟，这个月就靠你了。” 他就知道！当他看到整个班第二名居然只有48分时，心中便隐隐有些猜测，这是某种原因从中作梗，导致集体翻车事件。 只是没想到，不仅是分数，还涉及到大量金钱…… “那家伙，把你们钱全都拿去买外盘了，你们不会找他要？” “不是啊……班长曾经劝阻我们不要买，是我们按捺不住嚷嚷着买的……” 郑易魔怔状态有所减弱，他回忆起那一幕，陷入沉思。 [班长带着同学们围攻贾越跃，在被踢飞前冲他竖起大拇指，爽朗一笑] 八成，连同同桌在内的所有人，不仅被卖了还要替班长数钱。 而之所以没有找他，是因为班长看出了他不好惹吗？ ‘这个家伙，数十名同学，这也太狠了……’ 郑易看了一眼同桌，无奈道：“我的情况你知道的，两个人生活费肯定是不够用的，你先撑几天，我想想办法。” 看来，今日份的公正任务，有着落了。 ****** 傍晚，昏阳斜斜，将桂树影子拉得老长，纤纤细枝随风袅袅婀娜。 郑易斜靠在楼道，拦下脸色微变的班长，回忆道：“班长，上次这样说话，已经是一年前了吧？” “是……是啊，那时候大家刚入学，自然是要打好招呼的。”班长干笑，目光瞟向楼道出口，道：“郑同学，我还有急事，下次再聊！” “你的手比脚先动，声音音调比平常低沉，开口前心中犹豫导致第一个字气略不足，看样子确实有急事。但很不巧，班长，我也有急事要找你。” 郑易微微一笑，宛若将班长整个人全部剖析似的。此刻，他正透过魔力之眼的透视，观测五脏之变化。 “你撒了一个没有意义的谎呢，班长？” 区区觉醒二枷锁境，如何屏蔽他那能看破超能三阶的魔力之眼？ “嘿……我就知道，班里发生的事情瞒不过你们两个卧龙雏凤。”班长挠头讪笑。 但郑易却没看出他有半点不自然，显然，这家伙甚至连遭遇自己的强行拦截都想好了应对。 视线，对上班长，仿佛连同班长的意志也要一并解析。 第十八章 有人发套，有人钻套，有人被套中套 楼道内，班长与郑易的沉默持续，直至郑易率先道出猜测。 “向高年级学长购买内部资料，随后无意中透露外盘存在，自己假装拼命拦截同学投资，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却反而引起了其他同学的兴趣。” “最关键的是，亏损的同学反而没有脸面找你寻求赔偿。利用人类天生的好奇心与逆反心理，结合了肉眼可见的利润，呵呵。” “你利用了禁果效应！ 班长神色复杂，良久，忽然喟然长叹，缓缓走下楼道，“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小亭。 湖面薇风徐徐，吹进衣襟，清凉钻进一处又一处间隙，撩拨着学院学生。 “一年前，第一次和你对上视线，我就知道了，在你这个人身上，我占不到半点便宜，所以整整一年我都没有主动找过你。” “只是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你了。身边一直有一双能看透人心人性的双眼，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恐怖呢，郑同学。” 郑易摇摇头，睿智的双眼看向亭外湖面，缓缓开口：“废话少说，不想被举报处分，那就分钱，我已经向那些人取得关键性证据。” “不，你不用再试探了。”班长苦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日打雁，终究是被雁啄了眼，而今的我，血流如注。”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被人下套了。” “啧！” 郑易砸吧砸吧嘴，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源头往上移了一格，还是两格？ 当然，班长的话也不可信，这家伙是个诈骗惯犯，没有丝毫信誉可言。 “班长，难道你要说，你被上家吃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不是上家。”班长脸上忽然涌上自傲之意，“不管有什么理由和诱惑，我找的人，几乎不会背叛我。” “我本意只是向同学们借点钱，用真正的内部资料进行合理交易……”班长说到这，忽然一脸唏嘘的看着郑易。 “但是，你同桌他给的太多了，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富有！” “我心动了，我上家也心动了，我们两个打算合伙吃下这一单。然而，我上家的上家、以及庄家也心动了，他们伙同其余人联手给你同桌做套，甚至把我踢出了圈子之内……” “我，是输家之一啊！” “emmm……” 郑易沉思，这家伙听着很惨，但说不得只是在卖惨。至于同桌……根源竟然来源于这个傻缺！？ 他好奇问道：“我同桌到底投了多少？” 班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一步，依靠在扶栏与柱子衔接处，看着这一片小型湖区，等待湖面微风吹来，叹道： “你的同桌，他肯定不知道，在这片湖面，造一座行人梁式桥要花多少钱。他，真的没有金钱观念！” 嘶~~~ 郑易倒吸一口凉气，他同样看向小湖两端打量着，只是约莫四五十米的宽度而已，但造桥？这是什么天文数字？ 恐怖如斯！ 难怪所有上家卷铺盖跑路，甚至连班长这个与同桌有瓜葛的同伴，也同样抛弃。怀中抱着一座桥，这不跑，什么时候跑？ 这简直是担心别人不动邪念啊！难怪班长这样的人才也要翻车，还是带着整个班级一同翻车。 ‘超凡晋升需要大量时间读书学习，这可不是什么能分散注意力的时候……’ ‘麻烦，同桌这坑货看样子无法调用外部特殊力量，而班长又一副等着我的姿态……’ 郑易瞥了一眼班长，其脸上正挂着憨厚老实的腼腆笑容，一脸期待看着他，这让郑易看着就来气。 不过，是时候利用公正小姐的偏执判断了，如果任务完成，就说明班长这家伙不老实！ 嘭！ 郑易一拳砸出。 【今日公正任务已执行】 【奖励公正之躯碎片*1】 果然！ “你骗我同桌的事先就这么算了，具体说说吧，我看看还有没有办法补救。” 班长神色一喜，丝毫没有介意才刚刚被打了一拳。 ****** 隔天，地下负一层器材仓库。 两名四年级学生行至监控死角，忽然拾起硬质物，砸向唯一的监控设备。 其中一名高瘦学生怒气冲冲，怒骂道：“马德，技不如人也不要玩不起，找人跑我们班上到处宣扬，是想被一起处分吗？” 郑易看了一眼讪笑的班长，心道虽然都是些下三滥手段，但能见效这么快，可见其才能。 他一言不发，向前踏出一步，伸手抓过高他一个头的高瘦学生，无视其阻拦抓来的手，就这般将对方提了起来，顺势向后方一甩， 嘭！ 那名高瘦学生整个人向厚重墙壁倒飞撞去，却在震惊大呼‘不可能！’。 郑易腿风扫过，如霹雳弦惊，鞭腿带着凌厉杀势打在另一名四年级学生身上。 简单明了、干净利落，一瞬间解决两名高年级学生。 “我赶时间，有什么可以说的，就快点说。”明明是对着两名倒地的四年级学生开口，但郑易目光却看向满脸震惊的班长。 警告意味甚浓。这类诡计多端、极端利己主义的人，郑易有必要让他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免得对方带着一肚子坏水来撩拨他。 那名高瘦学生至今不敢置信，嘶哑吼道：“我可是处在超凡‘阈限’的境界，怎么可能被二年级小子打飞？！” 嗒、嗒、嗒、 郑易一步步走到高瘦学生面前，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冷眸以对，寒声道：“没听到吗？赶时间，习题没做完！” 这时，班长擦了擦冷汗，迅速上前解释道： “就是那个收买你们，让你们将‘内部资料’换给我的幕后操刀手。请你们放心，我已经无意追究你们的问题，现在我只想找他们麻烦。” “嗯？还是说，你们要继续浪费我时间？”郑易，那双渗人的目光，居高临下，刺破高瘦学生内心防线。 他伙同班长，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敲打着两人心中弦线。 哐当！ 另一名四年级学生距离门口更近，慌乱起身逃离时，却是无意踩到了地上器材，发出回荡器材仓库的回音响声。 咻！ 一道黑影迅速逼近，却是睁开魔力之眼的郑易，他越过那名学生半个身位，余光扫描着对方五脏结构，忽然俯低身子，拧身控制力道，穿过对方右臂间隙，轻飘飘打出一拳。 ‘嘭’ 爆肝拳！ 肝脏表面覆盖大量神经，受到打击时会刺激丰富神经末梢向皮质传达剧烈疼痛，身体也会在一瞬间失去平衡。 单论综合痛苦等级，在其之下才轮到肾脏，再下一级才是下体。 “啊！！！” 痛彻心扉地嚎叫，嘴角流出不可抑制的口水，凄厉惨叫声在器材仓库里回响，那名学生痛苦的在地上打滚，这一幕深深刺激着高瘦学生，让其止不住地狂咽口水。 至此，郑易唱白脸的任务圆满完成。 甚至，连带着班长也偷偷缩了缩脖子，这波，是超额完成任务。 只是，迟迟等不到公正任务完成提示，郑易心中思索着。 就在班长友善向高瘦学长提问时，郑易忽然一拳打在班长脸上，‘哼’了一声，冷声催促道： “动作快点，我赶时间！” 【今日公正任务已执行】 【奖励公正之躯碎片*1】 郑易心中满意，果然，还得把提出这个计划的班长打一顿，任务才能完成闭环。 只是，这一幕落在那高瘦学生眼里，意义却是完全不同。 在他眼中，郑易仿佛是连同伙伴都肆意凌辱的邪恶存在，再呼应此前那双渗人目光，他忽然止不住的身体打颤，或许这名学生是是恶魔！ 此刻，他心中浮现一句话：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第十九章 上下求索，寻涯 最终，在高瘦男子唯唯诺诺的‘大哥’尊称中，将事情起末一五一十地交代完毕。 班长眉开眼笑，他们找到了关键性线索，便可以顺藤摸瓜的慢慢找上去了。 只是，当他听到郑易道一句“我还有习题要做”便真的回去做题时，他傻眼了，完全的懵了。 合着，所谓做题，不是找个无关紧要的由头，给两名四年级学生增加压力的吗？还真的是做题？ 他连忙追问郑易：“郑同学，难道我们要就此停手了吗？” 班长没等到郑易转身，却等来了一句评价。 [班长，如果你有实力，我毫不怀疑你是个枭雄级人物，但如果你只是顾左右而看不到前方，那么就只是个小丑，我也如此，共勉吧] 他知道郑易的意思，但也不由嘀咕道：“看不懂，看不透，没有欲望也没有箭头，不过人是挺厉害的。” 班长呲牙，捂着梅开二度的右脸，欣然离开仓库。 ****** 郑易果真回去看书刷题，对他来说，配合班长只是顺道，看书才是主要任务。 超凡晋升三阶段，‘蕴’、‘阈’、‘升’，对解析者来说，‘蕴’就是丰富知识储备，但具体要达到什么地步，郑易也不清楚。 学海无涯而人生有涯，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至今始终扮演着干瘪的海绵，任凭海水灌溉，也没有达到饱和。 人与人之间的学习力是有显着差别的，郑易此刻才发现，他属于顶尖的那一批次。 他此前一直认为，比他条件好、比他优秀的人，还比他努力一百倍，所以他的努力没有一点作用，进而，他快乐游戏一整年。 如今真的逼了自己一把，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某种才能。 那些天资卓越的人，能回忆起十年前的那一天，是左脚先迈出大门还是右脚先迈出大门。 甚至拥有超忆症的人，机缘巧合打开‘无意识’开关，在大脑崩溃、寿命结束前，也如同郑易这般学习状态。 只不过超忆症的人是可怜的，他们的真我枷锁臃肿而庞大，无法过滤无效信息，他们几乎不存在纯粹的自我意志，一千个超忆症患者，也没有一个成就超凡。 哪怕通过科学暴力，强行晋升超能者，他们的实力也弱的可怜，但却能成为人型书库，或是参与研究，是特殊型人才。 “但我并没有超忆症的记忆力，我甚至不知道今天上厕所是用的哪只手清洁。” “不过，对于这些书里的知识，我却能连标点符号都完全记牢，难道只有我认为有用的东西，才能记下来吗？” 他心中隐隐猜测，以前他认为读书无用，所以只学了一半没有过脑，如同水过鸭背，如今重新拾起，竟是过目不忘。 大脑记忆所涉及的原理早已被剖析解明，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是独特的存在，他不清楚自己具体是什么记忆模式。 但，掌握的知识越丰富，在晋升后，他就越强！ “搞不好，我会强到爆！” 郑易心中美滋滋期待着，这是好事，不是吗？ 数天持续，郑易的学习速度竟然还在提升，仿佛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滚越快。 他现在完全泡在了图书馆，因为阅读过快，导致在单间宿舍的书籍量跟不上他的摄入速度。 此时，他左手边上的一摞书已经只剩两本，而右手堆满了二十多本厚重的书籍——全是今天看完的。 哗啦啦—— 快速翻书形成持续有节奏的声音，一目十行都是小觑他了，连看带掌握，数秒一页才是他此刻的正常水准。 仿佛忽悠人的量子阅读一般，通过量子纠缠，只要翻书，脑子记录知识的所有关联可能性，就会坍缩成既定事实。也就是只要翻书，就能记住知识，鬼魅的玄学作用。 ‘噗！’ 对面忽然传来用力合上书本的声音，连带郑易都稍微分神，看了一眼桌垫波，暗惊一声好大。 一名扎着两条麻花辫、身围将校服撑得鼓胀、戴着红色大镜框的少女，对他投来愤怒视线。 只见她费力将身子趴在桌上，再次费力地缓缓向郑易凑近，用小声但咬牙切齿的清晰骂道：“你到底是来翻书的还是来看书的？该死，想翻书能不能去外面翻？” 郑易茫然，站起身同样凑上去想要悄声说明，却因为速度过快，将那麻花辫少女惊得连连后退，一时间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郑易忽地撑住桌子一跃，半跪在桌子上，及时抓住了那只无处安放、慌乱挥舞的小手。 嘎吱！ 巨大的响声，将图书馆内的大多数注意力引来，一个个鄙夷、愤怒、嫌弃的看着两人，小声悄悄道： “该死的狗男女，在图书馆也要y？” “图书馆求婚？我祝福他高帽永叠！” 滴——滴——！ 圆筒型机器人不知何时悄然赶至，一瞬间扫描识别了两人身份，发出电子合成音： “郑易、司圆圆，根据分贝管理和行为管理，将对你们两人处罚三加三天禁止入内处罚，目前你们仍有二十分钟收拾东西，请尽快离开！” “啊！？” 他回头一看，先是吃惊，又无奈苦笑。 这时，一道细弱蚊声的糯软声音传来：“松……松手……” 郑易勉强辨认出了这声唧哝，他看向双颊绯红，忸怩低头的少女，确认她已经平衡后，缓缓松开手。 随后，他将书籍一一归还原位，拿上没看完的两本便直接下楼离开。 差一点就通透了，没看完，可惜了！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图书馆门禁时，恰巧发现那羞涩少女从另一门禁走出，气势汹汹的冲他走来，与此前判若两人。 司圆圆个子不低，但源于比例不协调，颇有些娇憨姿态，她临近时叉着腰，气势十足逐渐提起音调，道：“刚刚，谢谢你，但是，最初的源头还是因为你！我说你啊！没事在那里一直翻书很有意思吗？” ‘咦，人格分裂？’郑易心中怪异，但看在她开口开头还算礼貌的份上，他解释了一句，“我确实在看书，只是看得快了些，没有在翻着玩。” “胡说，骗子！” 司圆圆叉腰，气的跌宕起伏，刚要破口大骂，郑易见状连忙调头就走。 惹不起，躲得起！ 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姑奶奶。 看见郑易逃开，司圆圆当下一愣，不知怎么的就追了上去，郑易加快步伐，她也加快步伐。 终于，郑易无奈回身，看向一脸茫然的司圆圆，疑问道：“你想干嘛？” 司圆圆迷迷糊糊的，只是要说的话没说完，看到郑易离开，竟什么都没想，就这样追了上来，听到郑易询问，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想骂的词汇没骂出口，所以跟上来？天啊！她不是这个意思！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荡然无存，她盯着地面上爬过的蚂蚁，讷讷说不出话来。 郑易无言，再度离开，但司圆圆脑袋一热，竟又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等到郑易再度回头询问，她又支支吾吾。 “司学姐，如果我有得罪的地方，请高抬贵手，放学弟一马！” “不、不是啦！……我就是好奇，你真的在看书吗？” 郑易翻开手中的书，瞟了一眼，将打开展示，随后便从头到尾的将内容念给这位迷迷糊糊的学姐。 然后，他跑了。 趁司圆圆发呆之际，果断跑跑跑跑路。 “呼~真是缠人，今晚还答应了班长要去撑个场子的。” 用班长的描述形容—— 郑易长了一张冷酷帅气的反派脸，特别是认真盯着人的时候，再冷笑一声，能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吓住。 演个威少，绝配！ 第二十章 香汤药大浴池 夜临。 郑易与班长乔装打扮过后，光明正大走进金碧堂皇的‘美渝天沁会所’。 两人梳着大背头，半点学生稚气也看不到，甚至为了祛除郑易仅存的一丝丝青涩感，班长不知从何处掏来了装备，为郑易发型增添些许纹理，沉淀那一丝青涩。 两人买不起名贵华服奢华配饰，但班长却反而抓住‘平凡’这一卖点，用最朴素的衣着打扮，反衬出郑易的容颜。 效果，是惊人的。 从两旁，一路恭敬弯腰行礼的服务员可见一二。 路人频频对郑易投去惊艳的目光。 班长自觉做出陪衬姿态，让冷酷稳重，宛若富有涵养的少爷风范的郑易走在主位。 在郑易身上也见不到半点局促不安，除了生死危机，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慌张的了。 看出郑易气度不凡，领事的年轻接待女子笑容满面，不断向郑易搭话，但郑易一语不发，却让领事的年轻女子更热情了。 班长充分扮演着高傲的狗腿子形象，皱眉如同赶苍蝇般挥手道：“去去去，别打扰我家威少雅兴，威少喜欢低调，懂不？” “是是是，绝不打扰您二位雅兴，不知您如何称呼，又需要些什么呢？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领事识趣的没有继续纠缠郑易，反而向班长会心一笑，款款介绍着诸多项目服务。 两人边走边谈，领事时不时赔着笑，交谈十分融洽。 “对了，我家威少是个书迷，挑两本有意思的读物来，等会解解闷。” 领事有些迟疑，微微倾身打探道：“不知是什么类型的读物？” “有意思的，要有意思的，懂吗？”班长不懂，但是他认为这个领事可以懂。 …… 最终，两人选择多人男女混浴，两人褪去衣物，披着浴巾来到香汤药大浴池。 也就是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班长虽然知道外貌的作用，但绝不是注重流露于外表的肤浅之辈，他站在了功利的角度使用着外貌，却由此产生了盲区。 黄金分割率！ 仅有一米七六的郑易，与班长离的稍远些，却看起来比一米八六的班长还要高大俊逸。 极致的美型比例，成熟冷酷的帅气仪容，青春活力的生命力，以及线条分明的身材。 焦点，当之无愧的焦点！ 在场的男男女女，无论老少都齐齐向郑易投来视线，甚至有一身横肉、约莫五六十岁的大妈，她在狂咽口水！ 旖旎的氛围飘荡香汤药浴池，混杂在香料之中，散入一处处隔开的浴池。 班长脸色微变，但又很好的重新隐藏下来，失算了，但不算太差。 而这时，年轻领事拿着两本封面香艳的读物递给班长。她刻意经过郑易面前，动作忸怩、脸蛋绯红，咬着娇滴朱唇绽放微笑，无意间驱热松开衣襟的动作露出些许白嫩肌肤，却吸引不到郑易半点注意力，无奈只能伤心的黯然离场。 郑易拿开毛巾，裸露出上半身，一瞬间，场内之人，眼神更炽热了。 他缓缓屈膝，做着热身动作，轻轻一跃，控制着角度压水花，掌控着固体与流体的碰撞。并不是脚尖进入，而是脚掌进入，把握时机微微调节转动惯量，如同‘揉水’一般。 丝滑！ 完美而温雅的进入浴池，他找了个边缘靠着。班长计划中，他需要尽量扮演着高贵的公子哥。 “阿常，把读本给我。” 阿常，自然是班长的假名。 “是，威少。” 读本一出，气氛怪异，连郑易也险些稳不住表情。只是，本以为这种乖僻行径会让其他人对他敬而远之，万万没想到，反而泛起了异常积极的效果。 先是年轻的、身材姣好的貌美女子上前搭话，在发现郑易只专注读本后，失落离场。 随后其余人像是得到了鼓舞似的，一波接着一波上前搭讪。连那位头发盘起，容貌极佳、十分端庄秀丽的妇人上前搭话，郑易也没有理会。 但，这都是表面！ 天知道当那位妇人檀口微启，说要给他好处时，他内心是多么的动摇。无他，超凡晋升仪式要钱、要材料，哪怕是学生也需要赚够一定的学分才能兑换专属晋升仪式所需。 ‘没事的，郑易，不要灰心，你还有莉莉娅可以借，反正欠了三百套新世纪，已经还不起了……’ 郑易专心看起读本，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看的，重要的是看待事物的角度和出发点。 ‘这画工十分精湛了得，画师对人体筋皮肉骨的掌握不可谓不出神入化，情节铺垫也十分吸引人，不愧是特意挑选的读本，宛若艺术品。’ 只是，读本是浴池读本，是采用了独特设计而成的香艳读本。 ‘应用防水且表面极度光滑的材质，导致上色略差半筹，可惜，差一点就完美了。’ 哪怕是香艳读本，郑易也依然秉持着解析者心态，肃穆以对！ 但落在他人眼里，这就又是别一番风味了。能在这种场合，如此怡然自得、风度非凡的专心致志，用拜读的态度读着香艳读本。 大绅士！ 当绅士元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令人信服、尊敬的钦佩之情。 再度婉拒几位大叔后，郑易余光察觉到，目标动了，并且径直朝着他走来。 这倒是，意外之喜！ 班长不动声色，借着递果汁的理由，掐准对方抵达的时机，从浴池外靠近，道： “威少，补充水分。” 郑易抿了一口，又递回，而班长也就借着手持果汁的名头待在原地。 只见那金发英武青年越过一个个浴池，缓缓步近，最后落入与郑易相同的浴池。 在浴池走动间，唤起浴池水面波纹涟漪阵阵，一道细小波纹宛若水中灵巧游龙，巧妙地绕过郑易水上桌面，并在郑易面前打起一个卷，一滴细小水珠‘啵’的应声弹起，最后调皮的挂落在他鼻尖上。 郑易眉头微挑，金发英武青年这番功夫，着实了得！ 但他堂堂威少，会不懂这个？ 双手依旧保持持书状态，但沉没入浴池水中的右肘尖，骨骼传导、震颤不断！ 无形荡波，迭起！ 大浴池中，此刻如有一条真龙搅动，细小并排波纹如同惊涛骇浪狂乱拍打，带着惶惶大势，席卷天下吞并来袭之水波。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海啸拍打，震动传递，波纹迭起，惊起吞天之势，不仅以牙还牙，甚至百倍奉还！ 晄~ 那金发青年惊疑不定，似乎是没有料到自己的得意功夫被对方完全碾压。 但，这还未完！ 郑易将右手探入水中，小臂如同鲲鹏摆动，手指宛若弹声奏乐般急促起落，临终大臂带动前臂猛然一抽！ 水面之下，九星漩涡并现，蔚为壮观！ 九星漩涡挠动着金发青年周身肌肤，最后，缓缓消散。 来自技巧、风度的绝对碾压。 孰胜孰略，高下立判！ 巧劲高手，登峰造极！ 金发青年震惊，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他所面对的，一定是显山不露水，某个大人物家的天才。 想到这，金发青年毕恭毕敬，双手抱拳道：“见过威少。” 郑易闭目，老神在在，并不搭理。 而班长适时上前拦截，发问：“你是何人？” 表面拒绝，但两人心中，齐齐松了口气，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鱼儿，咬勾了！ 第二十一章 知识铁拳 什么是铁拳？ 着名的‘人口’调节专家灭*曾说过——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的五颜六色。 而稚嫩的超能解析者郑易现在要说——“我这一拳下去，你一定不会死，但是，心肌梗塞、血液淤塞、四肢僵硬、肾气流逝、精力下降是绝对的。” 当金发青年产生结交青年才俊的想法时，命中注定，他就该受这一击。 并且，在郑易和班长的身份伪装下，他还要赔着笑道歉。 包间内。 “同为超凡，连我五分之一的力量都接不住，看来你也是路边迎风摆动的小草。” 郑易缓缓收拳，没有去看半弓着身体、如煮熟的虾的金发青年。他背过身，对班长淡淡说道： “准备走了，阿常。” “等……等等，威少！再给我一个机会！” 金发青年挣扎着起身，却对上郑易不悦的冰冷眼神，他转而向班长说明，手舞足蹈讲述了一大堆。 班长为难的向郑易请求，“威少，您看？” 郑易微微点头许可。 班长暗中递给郑易赞赏的眼色，随即开始展示他的诈骗手法。郑易在一旁穿着衣服，听着班长吹嘘自己，脸上有些燥热。 太能扯了！ 最后，班长图穷匕见，道：“需要与我们威少做生意，以你的年纪，哪怕说少了也得拥有这个数！” 金发青年微微色变，这个数字可不小，而且还是看在他年轻积蓄不足的份上，这威少来头甚大，这种体量的边角料，单单他一个人可吃不下来。 但，这也意味着他能捞到更大的好处！他心中闪过此前刚刚刮分的巨资，心中暗暗鼓舞。 难道，属于他的胜利之风，要吹起来了？ 想到这，金发青年微微一笑，“阿常兄，说来惭愧，我这边还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多与我家世、本金相当，可否让度古小弟介绍一番？” “哦？如果拥有志同道合的朋友，那就更好了，你是知道的，威少并不在意你有多少本金。” 班长微笑，鼓舞道：“这个时代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拥有足够头脑的人才最重要！希望你的朋友和你一样充满智慧。” “当然，我保证！”金发青年有些飘飘然，毕竟他现在代表着他们这个小群体的对接人，是与威少第一个直接交流的接引者！ 三言两语、明示暗示，引导、压迫，威逼、利诱，郑易能解析出班长采取的行为，却没办法像班长这般，游刃有余！ 和他有着相同的味道，从泥潭里挣扎而出的味道。 金发青年暂时离开去摇人，郑易和班长难得的有了自由交谈时间。 “郑同学，监听、定位全部安排妥当，之后该你表演了。” “放心。”郑易戴上收音耳塞，与班长相视一笑，“对付诈骗最好的方法，也是诈骗。” 郑易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包间费得你出。” 班长苦笑摊手，他现在债台高筑，光是筹集到这次的活动资金，就要了他半条命。 两人监听着通话信息，时不时商量着应对方式，互相检查彼此的言行漏洞。 通过监听，提前获取金发青年极其朋友对他们两个的态度，果不其然，除了金发青年以为，其他人并不乐意相见。 但或许是金发青年在小集体中地位确实不低，四位同样年轻的嗓音表示会到场。 不过，郑易那句[同为超凡]，以及[五分之一]的轻飘飘碾压是铁证，成为谎言之下，唯一不可撼动的真实。 横推同级的威少人设已经立起来了，再多些厉害的背景、人脉，以及刚刚出山游历的设定，不是很正常吗？ 这就是班长谎言基点，用一根柱子搭起来空中阁楼，然后告诉住户，像这般结实的柱子还有无数根，阁楼十分稳固。 而接下来的，就是让租户去试试这根柱子的硬度。 也就是郑易的硬度！ …… 在金发青年度古的极力要求下，四位青年在最短时间赶来。 “度古，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我等身为分院天才，已经是第一梯队，不可能有人随手一击就被击败，是不是超能者在隐藏实力？” 其余三人同样充满质疑之色。 金发度古脸色涨红，“你们在质疑我吗？如果之前不是我带你们捞了一笔，你们现在哪里能这么潇洒？”“那位大人是神人再世！等你们见到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一名高瘦青年撇嘴，道：“也许是趁乱偷袭才让你有这种感受，而且那些‘技巧’，说到底只是泡个水而已，再神乎其技能代表什么？” 五位打扮花哨的青年来到包间外，敲门，进入，齐齐道：“威少好！” 这句话，是金发度古死谏拉下面皮求来的，对这帮公子哥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的让步。 郑易放下手中的读物，抬头微微一笑，便不再多做理会。 只是初见，四人便在心中留下了郑易的印象。无他，黄金分割率之人，只是静静坐着，便有无形气场散发。 虽然初印象确实不凡，但极其高傲的一幕，也让四人心中颇为不满，他们在这片区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凭借着家世和手段，自认为称得上有为青年。 一名高瘦青年上前一步，拉长了嗓音，刺刺道：“威少，听说你有天——大的机缘要赠与我们？” 气氛，颇有些诡异，无形中，包间的温度隐隐下降。 “嗯？” “度古，这就是你的朋友？” 金发度古连忙上前打圆场，好说歹说才把氛围重新活络。 那名高瘦青年似乎是四人派出的尖刀，屡次阴阳怪气，郑易只是挂着淡笑，毫不在意，让其重拳打在棉花上。 “听说威少身手颇为了得，三下五除二便胜了度古，不知我们有没有这份荣幸见识一二？” 他们听度古说得天花乱坠，但终究是要亲眼看过，才能相信。 眼看场面再度僵化，度古咬牙，沉声道：“威少，让我的几个朋友见识真正的力量吧！” 郑易缓缓站起身， 唰！ 目光如刀，眼神锐利，盯着度古，一字一句道： “你在，教我做事？” 语出惊人，气势磅礴，带有郑易这些天来，没日没夜专注打磨的解析者意志，震慑五人。 咻！ 一瞬间，郑易动了，留下原地残影，幻影一分为五，向着五人同时出手。 砰砰！ 五人纷纷弓身蜷缩，脸上大颗大颗黄豆大小的汗滴滑落，捂着肝部哀嚎不已。 进化过的爆肝拳，是糅合郑易知识的知识铁拳。超能者都不够他杀的，区区五名超凡级？同级也也没用！ 他声音微寒，冷声道：“杂草，就应该有杂草的姿态。” 说罢，竟是直接离开了。 班长走在后方，却被度古拉住，他挣扎站起身，诚恳道：“常、常兄！威少没有穿上便服……或许是去活动筋骨了，威少时间金贵，就由你来和我们对接吧！” “拜托了，常兄！” 班长虽然止步，却将止未止，直到度古再度郑重相拜，才勉为其难答应。 然而心中却是欣喜不已。 这波，赢了！ 第二十二章 道路的抉择 郑易走出包间后，随手做了今日的任务。 为了给班长留有足够的时间，他一路询问，来到静谧的阅览区，驻足挑选读本。 与学院的正规书籍不同，这些读本更多的是以有趣、吸睛的内容为卖点，许多奇妙脑洞让郑易大开眼界。 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引导员上前搭话，“先生，里面有付费沉浸式阅览室，同时拥有各项增值服务，您要使用吗？” “不了，我更喜欢纸质阅览体验。” 郑易婉拒，但小姑娘着实热情，脸蛋红扑扑的，并声称如果是他的话，可以免费使用，他才勉为其难试上一试。 全息阅览室是单间小房间，其内使用了连绵不断的波浪形凸起墙体，似乎是发挥着消磁与消音，将内部的各种‘场’的作用与外界隔离。 他跟着引导员指示，双双进入重力调节球中。那是一个硕大的黑色球形外壳，采用无重力技术，拥有可调节的微重力区域，在里面可以极致放松身心。 “咦，这个要全裸吗？”郑易好奇的疑问。 “如果您介意的话，上半身就行，只是一个体验片段，您可以尝试一二。” 郑易脱下上半身衣服，穿戴披肩的亲肤性胶状头罩，其与身体紧紧贴合并逐渐收缩，那是蓝色中带有两公分黑色斑点大小的贴附式头罩。可以捕捉大脑头部的脑电波感应，实现初步脑机交互而避免了侵入式创口。 整个头部区域只露出鼻子部位，郑易双目受蒙，眼前一片黑暗，询问道：“好了吗？” “请稍等，十五秒后为您开启完全沉浸式体验。” 叮、叮、叮 郑易耳中响起了清脆空灵的铃响声，即使是在黑暗中，也渐渐放松下来。 紧接着，一点亮光在前方乍现。郑易试着迈步走入，发现视角随着他迈步而移动。 “这是第一视角的沉浸式体验哦？您要是有其他需求也可以提出，之后我会连同听觉也一并同步，直至半小时后向您确认是否继续，您也可以主动重复呼喊三次[确认退出]。” “不，帮我切换场景到大书库。” 引导员咬着红润嘴唇，忽然支吾道：“如果是您的话，增值服务也可以免费体验……” “不，谢啦，我现在更想看书，十分感谢你的好意。” 听觉，渐渐消失，随后又逐渐恢复，只不过从现实声音，切换到了沉浸式场景内的声音。 咻！ 郑易站在一片巨大的环形图书巨巢，肆意畅游。 在这里，他可以随意飞翔、闪现。一念间，想要观看的书籍便自动出现在手中，翻阅间有文字飞入他的脑海之中。 意志、脑力越强大，他能接受的信息就越多，这里是——天堂！ 对常人来说，这里提供了沉浸式的放松阅读体验，那无尽的知识海洋根本不可能一股脑的持续塞入大脑中，在这其中拥有名为效率与吸收的两张大网。 但，对他来说，这就是传功，这就是灌顶！ 哗啦啦—— 文字飞入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最后形成细细水流，再到潺潺溪流！ 最后，知识洪流席卷，涌入他的眉心。 知识风暴，于此地爆发！ …… 时至深夜，郑易也没有出来。 但那引导员也没有催促他，一方面是郑易个人，另一方面则是在外等候的班长。 “我家威少进去前有说过交待过什么吗？” “那位先生并没有进入，反而像是初次接触……不过很快就上手了。” ‘嗯，一个不算是破绽的破绽，不算问题。’班长脸上风轻云淡，给了引导员不俗的小费，也就相当于他个把月的伙食费。 如此，哪怕别人质疑郑易为什么像个新手，也会在不菲的小费中自圆其说，比如——没接触过这么低端的设备？ 班长不无打趣的揣摩那些人的心思。只是回忆起郑易一瞬间一打五时，他心中长叹，无形的悲凉从心底生出。 ‘天赋比我强一百倍，脑子隐隐胜我一筹，拥有财富不知深浅的同桌，得到年级最有名的莉莉娅青睐，那执着的意志，想必未来进境也将一日千里吧，什么威少都是假的，可哪怕是真的，也比不过真实的郑易。’ ‘败！败！败！败得体无完肤！’ ‘同样是最底层的草根出身，甚至我还略占优势，为何，会差得如此之远？’ ‘世间竟有人各方各面完胜于我，我已将能利用的一切全部利用，但，我的努力比起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呼~” 班长长呼一口气，将低落全部吐出，向引导员爽朗笑道：“我家威少还真是痴迷学习。” “是的，我在这里数年了，也未曾见过有人能像那位先生一般专注。”引导员忽然痴痴赞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 一说这个，班长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他打趣道：“威少至今还未碰过女色，你没有做点什么吗？” “呀！先生，您真是不可理喻！”引导员跺脚娇嗔，脸红扑扑，双颊绯红逐渐蔓延至耳垂。过了一会，她声音微若蚊呐，道:“在引导之初，就是那个黑暗时刻，最能激发肌肤触感的时候，我主动了……” “可是他只是笑着，轻轻将我的手放开……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啧，无趣，要是我就半推半就了。’ 两人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直至半夜，郑易忽然从沉浸式设备断开，摇摇晃晃走出。 双眸深邃无比，脸色却是奇差，肢体动作前后不一、重心四处游动，失去了往日的协调。 班长脸色微沉，连忙上前扶稳，又让引导员拿了瓶功能饮品，休息片刻。 “班……阿常，回去吧，……脑子有点、疼。” 险些将‘班长’二字道出，所幸郑易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说完直接靠在了班长身上，竟是昏睡过去了。 班长将郑易背在身后，身形矫健，耐力与敏捷颇为不俗，竟是在短短两个多月内破二枷锁境界。 嫉妒之火冉冉升起，烧灼着他的心，他念头挣扎不断。身后背的是郑易，可也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宝藏。 他路子野，接触的人繁杂，心知一旦交出背后昏迷之人，至少无需担忧抵达超能前的资源，更是能借此搭上新的平台。 这个世界什么最宝贵？人才最重要！ 拥有魔法资质和超能资质之人当属首选，但像郑易这样的超能资质天才，是完全不输于前两者的。 ‘不……我还有的选，至少目前还有的选……’ ‘而且，我也不是很愿意做这种事，先例不能开，不然哪怕是我也会堕落的……’ 确定无人跟踪后，他背着郑易来到物品临时寄存区，进入洗手间更换衣物。随后再度背郑易返回宿舍。 此时已经入夜极深，四周寂静，无人时灯光熄灭，远处看平添几分诡异。 “哟~这位同学，这么晚啦不睡觉？” “哟？这背后背着的竟然是郑易同学？” 听到人声，班长吓了一跳，但回头看，在阴影下显露的那身灰色宿舍管理员服装，不由松了口气。 “学院没有实行宵禁吧，大叔还认识郑易？我是他的同班同学。” 班长说完就要回身，此时，距离宿舍楼还有数十米远，不知怎的，他隐隐从这个舍管身上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错觉？ 但，哪怕是错觉也要当成真的对待！ “咳！” 他大声咳嗽，不再敛声藏息掩盖踪迹，反而利用声音震动，激活了前方的声控灯。 “慢着，身为宿舍管理员，在这个时刻有义务检查你的身份和携带品，你过来！”中年舍管沉下脸，站在声控灯照射不到的地方，站在监控的死角位置。 班长不知道这些，但常年摸爬打滚的他，嗅觉异常敏锐，竟是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宿舍走去，没有慌乱也没有驻足，更没有理会半分。 身为学生，在学院之中，他底气十足！ “站住！作为宿舍管理员，我要检查你和郑易同学的携带品，将你包里鼓鼓囊囊的东西拿过来！” 班长站在灯光之下，背着郑易坚定前行。 与站在阴影之下的中年管理员，形成反差。 如同猎食者斑鬣狗，与食腐者棕鬣狗。 第二十三章 阈限短忆者 第二天正午，郑易悠悠醒来。 脑袋依然昏沉，只是还能低限度的运作、思考。 长达数小时的信息‘灌顶传功’，他终于抵达了，晋升的暂态阶段‘阈’。 “呼~果然，阈限状态，人处于懵懂迷糊的水准，今天的课程就翘了吧。” 他拿起枕边掩饰用的书籍，皱着眉头看了数分钟后，竟是抑扬顿挫的朗读起来。只是读着读着，声音又弱下去了。 “呃……完全记不住，哪怕才刚刚读完，一分钟后就忘了……” “按照资料说明，阈限状态，人的记忆混乱程度不一，但对于新记忆处于时刻忘记状态，有的人只能记一天，有的人只能记数小时。” “但是我……只能记大约一分钟？” “不不不，我还记得十分钟前，我知道了昨晚偶遇了那个管理员，但是我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重要的事情依旧能记得相对更牢，而被认为不太重要的日常细节，只能记牢一分钟！ “要命，这种状态似乎没有确切的结束日期，但最快也要一两天，慢的甚至有过数年！” “在维持日常的同时，持续记忆新事物，维持阈限状态直至结束，如此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郑易苦笑摇头，一分钟的日常记忆，他怕不是要成为智障！ 此时，郑易只是感慨，还远远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晨间，郑易走在半路上，走走停停。 “奇怪，我要干什么来着？”——“糟了已经这个点了，要上课了。” “奇怪，我要干什么来着？”——“糟了，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记忆是轮动的，虽然他在不断刷新要去上课的想法，但这样每每失去判断的旧有记忆，便产生自我怀疑，从而将一分钟有效时间，再次缩短。 如此反复—— 等他抵达时，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他偷偷从后排溜进位置，但还是被唾沫横飞的老师发现，与老师对视了一眼。 昨天旷课还能补上久违的请假条，迟到被抓却会被扣课堂平时分，导致最终领取的补贴份额减少。 同桌兴奋地凑上来，满脸感动道：“听班长说，你单枪匹马帮我把钱找回了一半，谢啦！” “哦，小事。” “咦？只有一半吗？”郑易刚要反应过来，又忽然茫然，同桌的话已经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呆呆然地看着前方，过了一会腕表忽然震动，上面是一张备忘录。这是他在宿舍待了一天，提前拟好的行动计划备忘录。 [你陷入了阈限短忆状态，记忆时间长度只有一分钟左右，绝对绝对不要浪费时间想其他！！！] ‘嗯？一分钟短忆？这是什么阴谋备忘录吗？’郑易怀疑的看着这份备忘录。 ‘不过，我的腕表应该无人能动，难道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等他试着相信时，便又浪费了一截时长。 [将自己陷入阈限短忆的状态告诉同桌。然后在半分钟内更新下一条指令细节，每完成两条指令才能把上上条定时震动关闭。] 他点开腕表发送信息，发现有一封未发送的草稿，竟是早已编辑好了大半信息，而遗忘了发送这件事。 ‘这是真的？糟糕，我应该提醒自己不要浪费时间想其他，专注一分钟才对！’ 他在‘绝对绝对’之前，又加了绝对绝对。 他开始编辑备忘录，更新拟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提醒下一分钟的自己该注意些什么。 [尽量哪也不去，将与外界接触维持在必要的最低限度] 备忘录，成了郑易唯一的依靠。 十五天！ 郑易整整失忆度过了极其无效的十五天，频繁流失新记忆，按照备忘录指示一步步行动。 在这些天中，最困难的还是进行执行人任务，几乎只有一分钟记忆，郑易险些将过去积累的简易任务刷遍。 同时，随着他闹出的乌龙逐渐增多，消息也渐渐流传，郑易成就超凡的信息让人惊讶，就连整个年级全部系加起来，也不过十数人成就超凡。 三年级前成就超凡，四年级毕业前晋升超能，这才是a等优秀学生的毕业标准。 只是，人们对于一分钟短忆的‘阈’状态，更为好奇。 闻所未闻！ 如果一个人只能记忆一分钟新记忆，那他是如何完成日常生活的呢？ 凭借旧有记忆、常识，不断判断着每一个日常场景所发生的新变化吗？ 天才的陨落？ 不止是同学，甚至连教师们也啧啧称奇，惋惜不已。 晋升仪式！每一次间隔，都在以旧身份，纳入新记忆形成新自我，在熟悉的场景内做出不相同的自我抉择。 然而，一个人如何在一分钟之内形成新自我？ 许多经验丰富的教师甚至开始争论，郑易会不会陷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阈限短忆状态，但没有人会说，郑易会在短时间挣脱这种状态，包括李维斯。 周末，郑易求助似的，前往李维斯住处寻求解惑，每每看到自己虚度了十五天，他便后怕不已。没有任何记忆留存，这意味着他还有无数个毫无记忆的十五天！ “郑易同学，你好啊，听说你的记忆只有一分钟，请问……” “哈哈，这个人已经废掉了，永远也走不出一分钟循环！” 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欺凌一番，看看大天才滑稽倒地，随后茫然起身的模样。只是看到其身后远远跟着的冷酷银发身影，又只能悻悻放弃。 一路上，许多陌生人莫名其妙主动与他交流，郑易烦躁值逐渐积累，而后又完全清空。 他甚至记不住此前是谁在和他搭话，更早前他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随着腕表震动提醒，才知道今天要拜访李维斯。 终于，天色显而易见的变化，让郑易备忘录中多了一条信息：[如果有人试图搭话，不要搭理，加速离开！] 在不断的加速和止步、提醒中，直到傍晚他才见到李维斯老师。 看了郑易备忘录，李维斯叹道：“明明发信息让我带你一程就能解决，一分钟记忆还要受人干扰，你能抵达这里实属奇迹。” 看到郑易似乎再度失去记忆，茫然环顾，李维斯扶额，饶是他再如何渊识，也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他虽是魔导师，却不是心灵干涉类的，甚至连心灵干涉的魔法也不一定有效。 “听说存在异能者，能借助精密神经仪器肆意裁剪记忆，或是强大的超能心理师，可以种下精神暗示印记，更换替换要遗失的记忆。” “没有按照指导，在突破前反复种下心理暗示，现在你连自己处于短忆状态都记不住，怕是很难自主走出阈限状态了……” 鲁莽！ 李维斯认为郑易晋升过于鲁莽，连自我暗示都没有做足，就这样进入阈限状态，这和把不会游泳的人丢入波涛翻涌的水中，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哪怕这个人天赋异禀学会了游泳，可又在下一刻遗忘，这还有活的机会吗？ 他长叹一声，拿起郑易提前写好的问题信纸，扫略一眼，将提前写好的答案附在另一张纸。 即使陷入如此绝境，也依旧不放弃学习与思考，他这个徒弟，真的很厉害。 忽然， “老师，这两个星期怎么没见到苑瑶？” “瑶瑶被选去参加超能竞技大赛了，最近都在积极备战提升中，连我也许久没看见她了。” “嗯？”李维斯忽然反应过来，眉头微挑，惊道：“不对！……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两个星期没见过瑶瑶？你不是记不住吗？” “就是……能清晰记得这个事实？但我也不明白啊，但我只记得这个结果……两个星期没看见苑瑶这个结果。”郑易也不确定，模糊不已。 “只记得结果吗……两个星期？” 李维斯灵光一闪，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描述，他起身在宽大的书架翻找，最后抽出一本冷门书，不断翻阅着页数，某一处好像引用了一段特殊篇章。 “有了！绝大部分人在阈限状态都会平静安全度过，也有少部分性格扭曲异常的人会莫名滞留在这一状态！” 少部分性格扭曲？ 李维斯露出笑意，说的正是他这个学生！ 书籍上罗列了数百种类型，李维斯翻了翻这段篇章的实际研究者，惊讶道：“竟然是大贤者的学生着作？” 书籍的着作者引用这段篇章，浅略谈及这些特殊性格所引起的记忆模式，最终构成了特殊的阈限状态。 “简直是亵渎！” 李维斯气得脸部涨红，他好不容易找到符合郑易的性格，但这一性格扭曲的典型代表人物，竟然是——大贤者！ 他迅速连上星网，查阅检索着这名作者，冷笑一声。果然，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冷门新人角色，得亏他还将这本书收藏了。 郑易茫然的看着老师气愤得上蹿下跳，完全失去了往日平静，不由得更茫然了。 “老师，您在干什么？” “哼！” 李维斯依然气愤，没有理会郑易，而是捡起地上的书籍继续浏览了起来，脸上时不时闪过惊叹、疑惑、敬佩之情。只是每当他看到书籍描述在诋毁大贤者，又恨不得亲自下场喷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作者。 他承认，他这个学生就是这样没脸没皮、利己由心没有下限的人渣，但大贤者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该死的小作者！ 李维斯瞥着郑易，板着脸道：“算你好运，你的问题有办法解决了！” 第二十四章 阈限爆破 这本书籍记载了许多大贤者早年黑历史，同郑易一样，是只专注自身而不假于外物的人。 书籍中甚至指出大贤者许多作为都是为了个人目的，而流传于世的成果不过是顺手为之。言称大贤者是个功利性十足的偏执天才。 李维斯当然恼怒，如此诋毁大贤者的言论，他一向是嗤之以鼻，只是这书籍描述的现象却是极其符合郑易的状态。 “想要彻底解决，有两种方法，一种靠积累，每日每夜……” “老师，我选第二种！” 李维斯话未说完被噎，板着脸道： “……好，听都没听完，这可是你选的，不用你说我也不会让你选第一个，那需要我家瑶瑶每天和你接触产生记忆，积累记忆锚点。” 郑易脸色一苦，草率了！ “老师，刚刚我记忆丢失了没想好，要不要再来一次？” “呵，我看你现在挺好的。跟我来！” 李维斯一开始走在前面，可走着走着就发现郑易不见了，无奈回头，亲手拎着再度失忆的郑易，脚下特异点一闪生成气流，半漂浮奔走。 流体魔法的高级进阶应用，空气流体掌控！ 研究中心，高达数丈的外围复合材料墙体，正中是厚重的合金大门。 李维斯提着郑易停留，随着大门中心的圆盘扫描、识别，合金大门无声向左右滑动。 “第二种，就是在大脑里直接引爆信息团。像你们这种人，光是记忆重置的一瞬间，第一反应便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陷阱，是不是有人在暗算你们。” “所以再花上十年，你也走不出阈限一分钟。” “但也正是你们这类人，哪怕在脑内发生信息爆炸，也一定能迅速压制、梳理，在极短时间内恢复理智。” 郑易憨厚笑笑，只是从他僵硬的弧度中看出，李维斯说中了，或者说，那本书籍描述的十分到位。 一路上有不少人向李维斯问好，两人来到编号744实验室，其上标着：神经网络—突触—颞叶第三研究室。 郑易看向角落，那里有一个复杂的封闭座舱室，心中感到不妙，连忙问道：“老师，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别问，问了你也记不住，听我指挥坐上去。” 在郑易坐上座舱后，李维斯操作着复杂仪器，先是将郑易上半身衣服褪下，紧接着封锁郑易所有动作，将大量电极片贴附在其身体表面。 最终，密密麻麻的线缆连接上郑易身体。 一只精密机械手将一针试剂注射，李维斯带笑笑意，道：“要开始了！” “诶？！老师，怎么越来越痛了，全身都在痛……好痛……明明什么也没碰到……这是怎么回事？嘶！” 时间一点一滴，郑易却度日如年，疼痛等级，已经抵达融合碎片的一半程度，并且还在快速提升！ “刚刚注射的，是疼痛神经素，以全身各个敏感部位的细胞为靶细胞，逐级活化疼痛神经，也就比分娩疼痛等级高个四五级吧。” “知道为什么选择激活疼痛记忆吗？因为疼痛是威胁，会激起本能。使用疼痛记忆激活本能感受，再也没有比这更有效的方式了。” 李维斯十分难得笑意盎然，他并不喜欢郑易这个学生，无论是性格还是人生观价值观，他都不喜欢，这是无法更改的根本上的差异。 尤其是这小子始终觊觎着他女儿。 不过，这一切都不影响他欣赏这个宛若亲传弟子的徒弟，他打心底欣赏，甚至隐隐有些佩服郑易！ 此子绝非常人，却是我李维斯教出来的！ “啊！！老师，换成其他感官记忆不是一样的吗？！！” “声音还真是中气十足，看来这点能逼疯普通人的等级，却是完全奈何不了你。”李维斯调节操作台，旋着各个旋钮，施加更加强力的刺激。 疼痛等级很快就抵达了融合碎片的程度，却还在稳步上升。 但，李维斯这是在玩火！因为郑易在隐藏实力，他完全有能力挣脱这套座舱室的束缚啊！ 疼痛加身，却无法发泄，甚至还要克制自己的力量！他在忍受双倍的痛楚！ 吼！ 郑易发出憋屈到极致的怒吼，他在用意志限制自己，限制那极度疯狂的破坏欲望，以及……源自公正之躯的血腥呼唤！ “意志力竟然坚韧如此！难怪会陷入一分钟的短忆状态。” “我要开始阈限爆破了，注意坚守内心，把持真我！” “……是！” 疼痛记忆依然充斥郑易大脑，李维斯双手如同暴风骤雨，倾斜洒在操作台上。 顿时，无数杂乱的信息团开始轰炸郑易大脑，一团又一团，如炮火轰鸣、榴弹洗地，将郑易的记忆炸成一团乱遭。 轰轰轰！ 与记忆的多变性类似，神经突触的可塑性也在急剧提升，新的突触结构形成，立刻又有旧的突触消退。突触数量、面积、间隙在一条水平线上蹿下跳，新的记忆信息团在化开被接收，可又在下一刻完全流逝。 “不可思议！这孩子对信息的接受效率……不可思议！” 李维斯身为研究员之一，对相关参数十分了解，所以他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水平，而天才又在哪一个区间，人类的极限又标在何处。 而眼前的一幕，则揭示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妖孽！超越人之极限的妖孽！ 阈限，在拉扯！ 郑易意识渐渐恍惚，他体表金光隐隐闪烁，双眸之内有猩红星芒在孕育，杀意从他身上流出，如浓厚之雾倾泼洒出。 吼！ “还想再支配我吗？” “斩！” 郑易内心怒吼，猩红星芒破碎。意识如海，宛若混沌初开，四方宇宙此刻仿佛有了主心骨，缓缓而旋，萦绕着中心之核。 一切胆敢染指他自由意志之物，必杀之！ 意识渐渐收束，却留下了收束流转痕迹，如棒旋星系，四条主旋臂与核心构成螺旋缓缓旋转，是黄金螺旋！ 良久，郑易睁开双眼，幽幽说道：“老师，可以把仪器松开了吗？” 李维斯收起震惊的下巴，呆呆解开束缚，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骤变奇迹之中。 那是形成固定内核的精神意志，稳固、凝缩，不再是无根芜萍，而是真正可源源再生的超能意志。 这是超能一阶！ 第二十五章 来自郑易的杀意 十五天！阈限短忆，那一分钟记忆状态持续了十五天，此刻终于结束！ 而这十五天的记忆正在逐步唤醒，重新被他接受。 ‘该死！那些人是在侮辱我吗？’ 饶是郑易不喜与人相争，此刻怒火也在蹭蹭升腾。 那些人将他踹倒在地，向他投掷异物，随口扯着谎言戏耍他，最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与他打着招呼！有人将他当做动物对待，随后又笑眯眯的拍着他肩膀。 人，是拥有理性的存在，拥有自由意志，值得被尊重。 他作为人的尊严，被侮辱了，而那份自由意志，也被一并践踏。 “莉莉娅……谢谢你。” 他心中微暖，有一人始终远远跟在他身后，为他保驾护航。每天看着他上学放学，又默默护送他前往各地。 至于同桌？郑易气得牙痒痒，这个无药可救的蠢货……根本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郑易从实验室的座舱离开，向李维斯深深一鞠躬，“再造之恩，永生难忘！” 如果没有李维斯，他这次估计就栽了，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他完全没有把握，而这期间恐怕还不知要遭多少罪。 “咳！” 李维斯淡然，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姿态，淡淡道：“超能一阶了，还不错。天色已晚，先回去吧。” “是！” 暗赞一声不愧是老师，郑易拜别，在研究中心分头离开。 ‘邪神，你怎么眼睁睁看着我陷入死循环？’ 【告知，个体李维斯的方法一是最优解，当下是次优解，强行唤醒执行人将严重影响长远潜力】 最优解？ 郑易微微点头，如果是严重影响未来，那他还是宁愿继续沉沦一分钟记忆。 “嗯？” “有人跟踪我？” 魔力之眼，开！ 一瞬间，世界染上灰色基调，而此时又凭空多出了惹眼的金色与黑色。 ‘魔力之眼进化了？’ 前方建筑拐角，一名身上升腾混有黑色、金色淡雾的人影潜伏，身后还有两道相似的人影跟随。 而更远方，则有一名黑气浓郁的人远远吊着，甚至超过了郑易此前的感应范围。 郑易看了看时间，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而执行人任务还未完成。而黑雾，是可以执行公正的标志吧？ 他走走停停，时不时看看备忘录，竟是打算伪装成原先的短忆状态。 研究中心处于学院边缘，他又走了一段时间，才看到人流。 “嘿，是那个变成白痴的天才傻子，要不要过去逗一逗？” “这里人这么多，不合适吧？而且之前不是有人为他出过头了？” “怕什么，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难道你不想看到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明星天才，像被溜狗一样吗？哈哈哈.” 学院的学生拥有极高地位，而学生与学生的地位差别，则又是另一重天地。 两名穿着制服的高年级学生走来，绽放着笑容道：“嗨，学弟，上次我们帮你带了一路，你说有机会再谢我们，今天请我们吃个宵夜怎么样？” “抱歉……我记不清了。” “嘿！我就知道是这样，你看看你的通讯录，里面是不是我的号码？而且备注是帮助，还有两天前的信息记录，号码是18***你查一下。” 记录自然是有的，而这只是这人在目的地时凑上来，谎称在带郑易的路，所骗取的记录。 “原来如此……那两位学长想要吃点什么？” 又过一会，郑易忽然茫然，呆呆问道：“请问你们是？” 闻言，两名学生相视一笑，故技重施便骗取了郑易信任。 夜宵店，是一家仅有三层高的餐馆。 店内几乎都是四到六人的半围挡小间，没有服务员送餐，但是每一层足有五米高，其中有半米厚的顶部餐盘传送装置。 三人只需要打开桌面上的菜单栏目，点击菜品图片，就能在桌子正中上方，从升降下来的篮子内取出食物。 “学弟，我们吃好一点没关系吧？” “……请手下留情，这个月补贴快耗尽了。” “哈哈哈！”那颇为瘦弱的学生豪爽大笑，立刻唰唰几下点了较为昂贵的宵夜餐点。 郑易也点了一扎颇为昂贵的精酿。 酒足饭饱，郑易手腕忽然震动，他起身带着歉意道：“两位学长，我现在去结账，朋友还有事找我，我就先离开了，两位慢慢享用。” 说完，将腕表的悬浮备忘录划给两人看。 “嘿！记得结账啊学弟！” “是是是，已经写在备忘录里了，不会忘记的，再次感谢两位学长的无私帮助。” 郑易离开了，手上还拿着两位学长的学生卡，随手折断丢进门口的垃圾堆里。 至于结账？他只是个一分钟的短忆者，哪里记得什么结账。此时还有几个人在暗中跟着他，这已经是这两人最大的幸运了。 他揉了揉吃太饱的肚子，魔力之眼悄然开启，那四道身影依然在暗中跟随着他。 ‘酒足饭饱之后，就应该来点饭后运动？’ 临近零点，学院内学生渐渐减少，但人流依然存在。郑易走走停停，拐了许久才寻到没有人行走的小路。 “嗯？” 漆黑无光的小路，感应到远方静止的数对身影，郑易皱眉，这么晚了，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还有那么多人？ 他不太愿意波及无辜，长叹一声，暗道：‘算了，今晚就放过你们，反正任务也执行了。’ 再度假装着短忆，原路返回。 而就在他即将拐出小路时，前方一道黑影正静静等着他。 “哟~这不是郑易同学吗？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唰~ 郑易收起鸡皮疙瘩泛起的双手，向后背去，脸上却是开朗道：“哈哈~不知怎么的，就走错路了。” “呵~是那个一分钟失忆状态吧？你要去哪里，我来带着你。”那道黑影和蔼微笑，从阴影拐角走出，一步步向郑易靠近。 “这不好吧墨白学长？这么晚了还麻烦您，多不好，不好不好，这非常不好。” “身为宿舍管理员，帮助学生那是应当的，郑易同学哟~要学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哟！” 郑易绷紧那隐隐颤栗的双手，缓和那难以抑制的兴奋激动，双眸绽放着热烈期待的光芒。 他嘴角咧开，笑容灿烂、真挚无比，感激道： “那就麻烦您了！” “您真是一位好人！” 第二十六章 茧与蝶 (6k) “哈哈哈，没想到您当年竟然也有过这种糗事。” “咦，墨白学长，我们这是去哪？” 对话，在重复，可终点却不再是宿舍，而是墨白精心策划的地点。 两人一路绕开监控，行走在小径道上，距离宿舍大楼愈加遥远，此刻刚要绕出高墙，前往后山—— 滴——滴！ 嗯？陌生来电？ 郑易想要接通通讯，却被一旁的墨白学长拦下阻止，他严肃道：“郑易同学，呼救声就在眼前，加快速度，救人要紧！” 一路引导，两人的目的显然从回去，变成了去后山救人，利用郑易的短忆，只要伪装的足够好，掐准节奏，每过一分钟便能随意捏造理由。 ****** 来电的另一边。 喀嚓！ 银发少女俏脸煞气弥漫，将手中的通讯仪器捏碎。双眸充斥怒火，寒声质问前方那随意站着的短寸青年， “故意延迟至此刻，直到鞭长莫及，再象征性的通知我？” 那短寸青年不以为意，笑道：“下面人手脚不够利索，大意之下消息就延误了，毕竟我们的第一职责是保护小姐嘛，其他事情不在职责内，分神在所难免。” “哼！” “我命令你，让武二十立刻上前阻止事态发生！” “不行。” 短寸青年忽然正色道：“莉安娅·葛丽小姐，请记住您的身份，除了出于好心帮助这样的陌生男子之外，您可以任意差使我们，哪怕是自我了断，我等也不会皱上半个眉头！” 空气泛着冷，气氛降至冰点，短寸青年忽然长叹一声，继续劝说道： “小姐，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您应该果断抛弃他。此前的行为我并不会上报，但主动介入地方势力，不在我的处理权限之内。” 利用……价值？ 莉莉娅想起那个早晨，那名少年向她发出的邀请——通往奇妙瑰丽世界的邀请。 她心神恍惚，摸了摸柔顺银发，情绪低落，喃喃道：“世俗的苟且……” —— 与此同时，同样费心于郑易短忆的同桌，其正襟危坐，衣冠楚楚，仪容一丝不苟。 他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联通星际全息投影。投影内，背景是机械感的内室，一名长发俊秀青年，身着舰长服饰，双眸璨璨如星，静静注视他。 同桌谨慎、拘束开口：“亲爱的哥哥，久疏问候，您近来可好？异族是否让您稍微提起了兴致？” 那俊秀舰长声音温润如玉，挂着淡淡笑意，道：“又闯祸了？” “不是的……” “这些年，你一共找了我十余次，呵呵。” “不是……您…其实…我，想要……”大颗大颗豆大的汗滴从同桌额头上滑落，紧张无比。 “想要什么？” “想……想要星神花……” 忽然间，冷意透过投影弥漫房间，那俊秀青年脸色温和不再，盯着同桌一字一句道：“再说一遍，想要什么？你在那破落星球，需要星神花？” “呼……呼~” 同桌浑身颤栗喘着气，没敢抬头，硬着头皮颤抖声线道：“要……要星神花，治、治疗……我的天才战将部下！” “呵！天才部下？连我要一株星神花，都要排上两年队，一株星神花能买下两颗低等星球，你觉得呢？我睿智的三弟？” 滋~ 投影直接关闭，同桌却松了口气，二哥答应了！ 虽然不会是星神花，但应该会尽可能安排最好的东西给他。 他喃喃自语：“吾儿郑易~这是为父舍命为你拿下的战果，你可要好好感谢我！” 说完，他就开始修炼了，毕竟学徒六阶的他，进步空间太大了！ ****** 通往后山的小径上，逐渐远离高墙、抵达无人靠近的荒芜区。 “墨白学长，我们为什么要去后山？” “唉~郑易同学，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但是你想，如果没有理由，你一开始会跟着我走吗？所以一定是有理由的，但解释了你也会遗忘。现在你只需跟着我，我还会害你吗” 墨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不复来时的笑容，已经连理由都不再费心捏造。 沙沙沙~ 夜间的凉风拨动小径两旁的杂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与不知名的昆虫鸣叫声夹杂在一起。 “呼~” 郑易忽然打了个激灵，身体簌簌颤抖，看到墨白疑惑转头，他灿烂一笑，“不好意思学长，能不能走快些，夜里有些凉。” 墨白莞尔，没见过赶着送死的，欣然应允。 一路沉默。 忽然，墨白感慨开口：“郑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当宿舍管理员吗？” “因为学长天赋不行？其他同学都是这么传的。” 墨白脸色一僵，但还是点头，“我已经止步超能三阶十五年了，从当年的意气风发，到中年无可奈何。天赋稀疏，资源全无，熬得很痛苦，难捱啊！” “可是墨白学长，超能三阶，不是已经领先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星球人口了吗？” 墨白哑然，随后仿佛像是争辩似的，提高音调道：“不，既然成为了超能，就不应该止步超能，要迈向下一个灵能阶段！哪怕是……” “学长，我倒觉得，天赋不行就应该老老实实，把资源让给天赋更好的人，他们可以更轻松抵达灵能阶段，反正大家都是为了学院、为了女武神而战。当然，我是一定会抵达灵能四阶的，毕竟区区只是灵能四阶。” “你……” 墨白被戳到痛点，恼怒看向郑易，却发现郑易再次变得一脸无辜与茫然，不由得冷哼一声。 “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成为灵能者，然后告别这个无聊的宿舍管理员，告别黯淡无光的数年光阴，重新拥抱光明，站在大众的聚光灯之下！” 对！就是这种人渣发言！再多一些心声，再多一些欲望表露！ 郑易此刻兴奋无比，从来没有人能让他怀有如此浓厚的期待感！ 他继续撩拨墨白的心中黑暗，道：“可是，您不是说您的天赋太差，熬得很痛苦、无可奈何吗？” “哼，那是过去，而现在灵能四阶触手可及，我将脱胎换骨、化茧成蝶！这都要多亏了那些堆叠在我脚下的‘助力们’。” 墨白目光阴冷，在郑易身上停留一瞬，内心逐渐烦躁起来，已经不再做多余掩饰。 “助力？那些人一定很开心吧，能帮助墨白学长成为灵能者。” “呵，没错！他们都很开心，这是他们的……荣幸！” “……” 郑易沉默了，当墨白说出‘荣幸’二字时，他已经没有继续搭话的必要。他担心，再说下去他会抑制不住翻涌的实质性杀意。 会把后面的老鼠吓跑的。 连同墨白在内，一共六名敌人。 他心中还疑惑，那最初跟随、离得最远、黑雾最浓之人不知为何离开了。 不过这也让郑易松了口气，那人的距离始终太过遥远，他并不知晓对方的真正能力，没有百分百把握将其拿下。 进入后山，绕过背面，视野豁然开朗。 而墨白精心筹备的舞台，也揭开帷幕。 前方支棱起了一座大棚，伫立在下方正中心处，有光洁的白色幔帐笼罩，其内是一座直径三米的大圆台，在一旁是一排排笨重的透着白色金属光泽仪器。 两名手术医生打扮的人员就在仪器旁，静静的等待郑易和墨白。 郑易‘脸色一变’，大声质问道：“墨白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哈哈哈哈！” “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墨白终于撕开伪装，状若疯狂，他咧开嘴大笑：“这就是我成为灵能者的契机啊！郑易学弟，你是我最大的助力啊！” “只要我融合了你那份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精神意志，再接管你的身体，那么我将替代你，帮助你摆脱一分钟记忆的无限循环，替代你成为灵能者，甚至是撼星者！” 唰唰！ 身后三道身影逼近，全身超能三阶的好手。 融合精神意志、接管身体？ 郑易心中微沉，看来那些人觊觎自己的天赋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怕拼着潜力下降也要拿下自己。 但与支配高乐的幕后势力，不是一伙的？否则就不会只派区区超能三阶打手。郑易毫不怀疑，那伙人一旦出手，必将雷霆一击，数名灵能者齐齐出手都不奇怪。 “学长，你觉得你能融合我的意志？哦！抱歉，我的表达可能不够清晰……” “我的意思是——你、配、吗？！！” “你！” 墨白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红，刚要雷霆出手，便被两名医生制止。 “墨先生不可以动粗！这是上好的实验胚子，越精神活跃，效果就越好，你能继承到的潜力也就越强。” “哼！” 墨白迅速出手，将郑易束缚放在圆台上，圆台自动射出绳缆进一步将郑易固定。 “小郑易哟~以记事时间算，你满打满算也就十年，可我却足足拥有五十年的人生！也就是说，我三倍于你，这是巨大的碾压优势！我会吸收、融合你的一切，你就感恩戴德的感谢我替代你而活吧！” 郑易没有抵抗，沉声询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势力？” “我们？呵，我们是这个星球的地下无冕双王之一，不过你也没必要知道了。” 深夜，荒凉后山的大棚内，郑易与墨白双双躺在大圆台之上。两名大褂医生为他们连接着复杂仪器。 郑易的神庭、百会、承光等穴位区域被锐利手术刀划开，在表皮埋入微小电极和传感器，密密麻麻的丝线连接一排排仪器。 仪器扫描两人头部结构，两名医生，一名操作郑易，一名操作墨白。 正在为郑易埋入微型丝线的医生擦汗，抱怨道：“不可理喻！这学生的头怎么这么硬？我感觉比墨先生的头都硬！” 直至最后，医生抬起两人脖子，将一个空心金属头罩罩在两人头上，双双连接。 “要开始了，墨先生，请集中注意力，顺着意识中的光点通道全部涌入至另一侧，注意！不要害怕，一定要将意识全部扑进去！” “好的……” ‘嗒！’ 仪器全部打开，功率逐级上升。 郑易浑身一激灵，晋升超能后，他能感应识别到意识所汇聚而成的混沌螺旋。 而今在那混沌中，上方星光点点，并且光点数量在以指数级速度递增，只是片刻，那密密麻麻的光点便汇聚成一团，形成具备面积的白色圆形区域。 白色区域不断扩大，忽然，丝丝缕缕分散的灰蒙蒙雾气从中涌出，随后那分散的雾气汇作一团，并逐渐扩大。 那是墨白的意识团！ “哟~小郑易，我来啦！” “嗯？什么！这是意志核心？你是超能者？！” 超能者融合超能者，哪怕三阶融合一阶，效果也会极大减弱。一旦形成意志核心，这种方法就很难谈得上性价比。 墨白大惊失色，他此前竟全然没有察觉到分毫，这小子完美隐藏了超能波动？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刚刚初入一阶，或许还能重新打崩意识宇宙！ 虽然没有声音和形状，但郑易，在一瞬间就能理解其波动和含义。他感到难受反胃，这是一种身体遭受异物入侵的抗拒感。 ‘啧，有点，恶心。’ 混沌螺旋中央，郑易凝聚的金色雾团波动，带着兴致勃勃之意传递：“哟！墨白学长，准备好见识地狱了吗？” 变强，是有代价的，从最初融合碎片疼痛到意识模糊，到最后无视疼痛，那日日夜夜的疼痛感官记忆就是废渣。 除了这些几乎固化的废渣，还有李维斯向他轰炸的信息团，那宛若信息泥石流一般，散发着新鲜感的废渣。 而今，郑易终于找到了发泄渠道，他可是十分期待这个意志融合手术呢！ “biu~” 郑易将千分之一的废渣射入墨白形成的灰团，顿时，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波动响彻郑易的意识混沌。 “太吵啦~学长~你也要想一想，那些被你当做猪狗屠宰的学生嘛，这才哪到哪？” 他吵任他吵，郑易手一捣。 一处矩形封界形成，过滤绝大部分凄厉波动。 “biubiu~” 一团又一团废渣融入那灰色雾团，郑易好似心灵被洗涤一般，羽化飘飘然。 灰雾团好似无法承受，想要融入白色区域逃回身体，却被郑易凝聚的意识壁垒弹回。 呼—— 郑易主意识所形成的的金色光团化作人型，了然无趣的看着挣扎膨胀的灰雾团。 “墨白学长~你不是说要融合我的意志吗？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他迈步走向灰雾团，体型比例一步步暴涨。原先只是与灰雾团等大，而等真正接近时，却是摇身一变，化为万丈摩天金身，如同真正的架海擎天！ “啧，无趣。” 他声势滚滚如雷，一步迈出，随手捏爆灰雾，极力搅动，试图捞取墨白的片段记忆。一丝丝灰雾萦绕他的手掌，意欲同化郑易，却与浑身金芒的金身格格不入。 “让我看看……地下无冕之王，整个星球最大的地下组织之一，黯阳……” “嗯？这竟然是墨白的个人委托？利用十年所积攒的功劳，暗中联系帮手，寻找着真正的草根绝世天才，最后借助草根天才化茧成蝶？” 好一个化茧成蝶！ 连郑易都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图谋和坚忍，如果这个绝世天才不是他郑易，而是其他人，那么墨白的化茧成蝶计划，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 “不愧是在无数个夜晚，化身噩梦吞噬我的早期阴影。” “可惜，过去的郑易成长了，摆脱那份稚嫩，在一场场试炼中提前成长了！是我，提前一步破开了茧！” 灵能者？郑易认为墨白一定能成为撼星者，并且是极为强大的撼星者。 虽然他的意识团一碰就碎，但至少也比曾经的特派员坚韧十倍！哪怕他的行为再恶劣，也无法遮掩那份贪婪而扭曲到极致的强大欲望。 身而为人，却要做那食腐的棕鬣狗，终将受到郑易制裁。 无论是真正实力，还是比拼意识，郑易都会赢。 “命运如此，你挑错了对象，在我的意识里，可是驻扎着一尊真正的邪神啊！” 有公正女神加持，他怎么会输？ “赞美公正！” 再度将无数意识废渣塞入白色通道，这是个难得的净化心灵的机会。李维斯老师……绝对是公报私仇了，塞了太多垃圾进他脑子。 外界。 嘀嘀嘀——嘀嘀嘀！ 看着连接墨白的仪器狂乱波动起伏的感应曲线，两个医生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刚刚墨先生不是完全进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不，不仅回来了，还十分暴乱，这和疯了有什么区别？” 两名医生相视片刻，默默开始收拾东西，如果一会发生什么变故，他们打算连仪器也不要了。 又过了许久，郑易忽然睁开眼，呲牙笑道：“哟~两位医生，尾款还没支付，这就要走了？” “你是墨先生？” “嗯？我不是墨是谁，难道超能三阶入侵十七岁小屁孩，还能阴沟翻船吗？医生，快解开我的束缚。” 医生松了一口气，一边走过去一边嘟囔道：“是嘛，我也认为不会有问题。” 就在他走近时，另一名医生忽然反应过来，医生？他们不是医生啊！他们是行走在灰色地带，和臭水沟老鼠等同的清道夫啊！ 他目眦尽裂，暴喝道：“那不是墨啊啊！！弟弟，快远离他啊啊啊！！” 嗤！ 可惜，迟了！ 一只手贯穿那靠近的清道夫身体，其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松了口气的表情。 束缚？拿来束缚超能二阶就差不多了，对激活公正之躯的郑易来说，这材质一碰就碎。 嗖~ 郑易体表淡淡金光流露，在大圆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两名超能三阶身后。 砰！ 郑易出招，两手如巨轮碾压而去，两记重响化作一声响起，两块破布在空中倒飞，而紧随其后的是两道拉长的血线。 他转头看向仅存的那名超能三阶，呲牙一笑，“哟！这么晚还不睡呐？我来送你一程吧！” 那超能三阶目露震惊恐惧，转身拔腿就跑。 看着对方转身，郑易小声嘀咕，“是吧？你不背过去我都不好下手，毕竟我也不是魔鬼，让我做那金红意志相同的杀戮，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超能三阶跑得很快，但郑易更快！ 嗤！ 白皙的手掌进去，红色黏稠的手掌出来，郑易将温热黏稠液体甩在杂草上。 夜风再次吹来，郑易皱了皱鼻子，胃部翻滚隐隐想吐。那浓郁的血腥味，他十分厌恶，打心底厌恶！ “校服……难办了，明天要是不穿校服，被风纪委员抓到了可是要扣分的，那等于扣我补贴。” 看着衣服一边嘀咕，一边走向那仅剩的医生，陷入沉思。 这医生医术十分了得，竟是在第一时间给自己弟弟进行急救，而且还成功救了回来。 当然，这和郑易不愿意触碰心脏和其他五脏有关，他可是开着魔力之眼，千挑万选才找到的贯穿角度，否则医术再怎么了得，无论如何也是救不回死人的。 “呼~” 那医生半跪在地上做着急救手术，此刻从堪堪回过神来，脸色煞白，一路爬了过来，结巴地惶恐道：“大大大、大人！放、放我们兄弟，一条性命！” 嘶~ 棘手的问题！ 郑易动了恻隐之心，就在那医生第一时间救治弟弟时，他的杀意就淡了一丝，此刻又看到对方如此窝囊且怂的姿态，估计也做不来大恶，顶多是跟着风走、顺着水流。 “你……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我真的不想动粗……只要你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那医生一愣，随即又苦恼低头，还真没有不杀的理由。十七岁杀超能三阶如屠狗，不管是为了什么而潜伏在学院内，其真实身份和战斗场面都被自己兄弟二人看见了……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郑易，甚至不会给敌人开口的机会。 忽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医生弱弱开口：“大人，您会记忆切除手术吗？又或者是逆行性遗忘，把我们兄弟的记忆全部删掉……” “十分遗憾，这太麻烦了，你能想个简单的，让我不杀你的理由吗？” 医生脸色发白，再度苦思，忽然，他惊喜道：“您能在我的大脑中安装微型遥控炸弹吗？只要我对您稍有不利，您就这个！”说着，他做出了大拇指向下按的动作。 郑易满脸不善的看着他，冷冷道：“我没有那种东西，快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速度，快点！要简单，要有效，要直接！” 医生再次沉默，绞尽脑汁苦想。 地上，数具尸体横陈，鲜红肆意流淌，又没入土壤中，山间的凉风徐徐，附上一丝丝腥味。 搭建的大棚，其下方有诡异而恐怖而圆台和仪器，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 而今，这两人却在纠结着，如何找到郑易不杀的理由。 “嗬嗬……” “嗬……哥哥，把我留在他身边当人质……” 最后，连带着快死掉的人都在挣扎着起身，试图终结这个诡异的问题。 “哦！弟弟，我愚蠢的弟弟！你怎么能怎么说！” “大人，我愿意把命交给您，您可以放我弟弟一条生路吗？” “嗬嗬……不，大人，该留下的是我……” “唉~” 郑易长叹一声，转身直接离开，杀意半点也无，全部消磨殆尽。 暴露就暴露吧，摆烂了，不想干了，打打杀杀更是完全厌恶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医生？ 他到底是怎么操作这些仪器的？ “可恶，怎么好像我成了恶人？” “嗯？” 意识到不对劲，郑易再度返身回来。 在医生极度惊恐下，一脚将其踹翻，最后一脸清爽的离开。 “恶人就要有恶人的样子！” 第二十七章 反击 清晨，天色灰蒙微亮， 郑易罕见地提前出门，他的大背包鼓胀鼓胀，里面塞满了麻袋和绳子，这可是他连夜购置的装备。刚刚解决墨白后，马不停蹄立刻采购的装备。 出门，如记忆中无二，远远的便看到一道银色淡雅身影，他远远挥手打着招呼，而那身影却又立刻离开了，让他疑惑不已。 “早上好呀~郑易同学，今天也要我带你上学吗？”身围惹眼的靓丽少女，自然挽过他的手臂，亲密地向他打着招呼。 “司圆圆同学？不了，我已经没事了，感谢这几天你的帮助，但是今天我要一个人走走，顺便看看，有没有不知死活的人凑上来。” “原来是这样，你没事就好。”她带着笑意。 数秒后——她忽然反应过来！ “什么？你你、你竟然恢复了？”司圆圆那红色大镜框下，是充满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愣在原地。随后，察觉到自己的亲密举止，脸上‘腾’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红苹果，她连忙撒手，在原地打转，看着郑易离去。 “啊！羞死个人啦！” …… 只有一分钟的记忆状态固然绝望，可连同这份绝望也被打破，那就代表着……超能！ 循着平日行走的路径，很快，便有人上前打趣，如往常一般，像是民间足球运动员看见了足球，脚会痒，上去就想碰几下。 “早上好啊郑易，你……” 砰！ 那男生话还没说完，肝脏部位便受了重重一击，爆肝拳，也是郑易糅合了多重知识在内的知识铁拳，是眩晕、剧痛、痉挛还是昏厥，具体效果完全由他控制。 男生受痛，疼痛神经超越承受上限，直接昏了过去。 “呵！” 郑易冷笑一声，迅速拿出绳子和其中一麻袋，将男生塞入后绑在路边，继续前行。 “嗨！郑易……” 砰！ 绳子-1 麻袋-1 …… 一路套着麻袋来到教学楼，时间却还有富余，而且装备也没用完，郑易没有走入教学楼，原路返回，走回宿舍。 砰！ 绳子-1 麻袋-1 距离上学高峰期愈加接近，许多学生惊悚地看着这一幕，眼看着郑易将人打昏，塞入麻袋，然后绑在路边上。 众目睽睽，行这逆天粗蛮之举，但却没有人上前制止。在众人印象中，郑易，陷入死循环的超凡级小明星人物，而今忽然正常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神色复杂的跟着郑易，不敢插手，只是敬畏的远远跟着。 即使郑易身后尾随了十数名学生，但还是架不住看不清形式的人，依旧觉得郑易处于阈限短忆状态，兴冲冲上前挑衅。 其结果不过是， 绳子-1 麻袋-1 最后，跟随郑易逆方向走的人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想要上前挑逗的学生全部迟疑驻足。 但，不过是从主动送上门被打，过渡到被动、被追着打的区别。 结果依旧是， 绳子-1 麻袋-1 绑在路边的麻袋越来越多，身后跟随的人也越来越多。 郑易行事百无禁忌，他，杀疯了！ 他重新回到宿舍，取出一条更长的细绳和坚韧渔网，从路途起点开始，将绑在路边上的麻袋一一串起，放至在网内。 哗——哗—— 数十只鼓胀的麻袋被扔入大渔网中，末端被郑易牢牢抓住，在地上拖动滑行，带起一片粉尘。 数百名学生一言不发，沉默的看着这一幕，一路随行，见证奇迹的崛起。毫无疑问，郑易出手时的金色雾光，那是超能意志加持的体现！ 前方就是教学楼，是目的地，但就此罢休？不，还不够！ 他如同南天镇守般，竟就这样坐在了教学楼前，守株待兔。 忽然，他目光一闪，脚下淡淡朦胧金光升腾，横冲直撞的冲入人群，探手将一名少女抓住、打晕、捆绑、套入麻袋、丢入渔网之中。 整套动作熟练无比，围观群众一个个头皮发麻之余，又暗暗庆幸，自己此前没有得罪郑易。同时他们也在疑惑，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特意惹上这个大麻烦。 随着时间逼近，贾越跃来了，他张大了嘴巴，震惊的望着这一幕，那淡淡朦胧的意志加持，显然超出了他的思科认知，要知道刚开学时，他可还在与郑易肉身互搏啊！ 班长、同桌、莉莉娅……几乎认识郑易、不认识郑易的人都来了，他们驻足围观没有打扰，想知道郑易到底要做些什么。 忽然，郑易再次转身，一阵风吹过，他动了，跟着风流来到那一伙刚刚到来的四人身前，一拳朝着中间那中分发型的男子肝脏部位打去。 ‘啪！’ 一只白皙柔嫩的小手搭上郑易手腕，稳稳拿住了郑易的重拳。 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郑易满是不解，“郑易哥哥，你在做什么？怎么忽然对我的同班同学出手？” “苑瑶……我和他有矛盾，我在……贯彻！” “贯彻？”李苑瑶环视四周，看向那一团团麻袋，又看了看郑易左手的麻袋，顿时，小脸苍白如纸。 她担心的焦急道：“别这样！你会被大家排挤的！” 单纯不是傻，她可以想象，事后郑易会遭受这些人联合起来排挤打压，要是做得太过分，甚至会不死不休！ “不……不行，他们欺我辱我，趁着我陷入短忆循环随意逗弄着我，唯有践踏我意志这一点，我不想退让。苑瑶……松手！” 郑易并没有发力挣脱，虽然，在不动用公正之躯力量下，他也很难轻易挣脱。 他很担心，性格与李维斯一样固执的苑瑶，会在这里为了不让他受同学排挤，而与他出手相对。 “……不可以！” 而事实也却是如他所料，那搭在手腕的小手并未松开。心，沉入到谷底，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和苑瑶动手的。 ‘该怎么办呢……’他寒意在心底滋生，愈加厚重，一双不带感情地冷眸盯着那中分发型男子，将其吓得心惊胆颤。 中分男子吓得瘫软，他只是觉醒级，哪里能承受郑易带着冷意的眸光？他吓得躲到李苑瑶身后，大声求助道：“瑶瑶同学！这个人太野蛮了，快救救我！” ‘这该死的杂碎！’ 听到这声‘瑶瑶同学’，郑易怒火‘噌’的一下冲天而起，刚要强行发力挣开右手之束缚，忽然，一股轻盈感升起。 俏脸微寒、柳黛竖起，嗔怒道：“住口！” 嘭！ 却是李苑瑶松开手，转身一掌打向那中分发型男子， 看着这幕，郑易心神一振，‘她，没有选择和我对立，而是和我站在了一起！’ 李家的人到底有多固执，身为最贴近的旁观者，他是看得最清晰的一个。 果然，李苑瑶立刻看向他，在众人注视下，低埋着头，脸蛋红扑扑地摇着他手臂，撒娇道：“就这样停手也可以了吧，郑易哥哥？” “不……”郑易依旧拒绝，但试着商量道：“我可以答应你不闹得过分，尽量不伤和气，但你可以不插手、或者不看吗？” 李苑瑶眉头皱着，最后化为嫣然巧笑，欣然道：“我不看啦，但你要遵守约定哦？”说完，不等回复就先行离开了。 郑易漠然看着人群，暗道：‘好了，唯一能拦下我的人离开了，我看哪个漏网之鱼敢钻我的网！’ 教师不会插手，事实上只要不在教师面前动武，基本不会管理学生矛盾。教师只会在某个角落，饶有兴致的看着学生起冲突，然后对学生品头题足。 陆陆续续，无论是战斗大系，还是更冷门的土木、历史系，只要在短忆循环期间内得罪过他的，都被套了麻袋，甚至，其中还有一名魔法师！ 那魔法师见郑易冲来，立即挥手施展逆风压，只是，对郑易来说，超能一阶对应高级魔法师，而大魔法师之下所施展的逆风压，如同微风。 蕴含着知识的铁拳刮着凛冽之风，在魔法师凄惨悲嚎下，轻松带走魔法师意识。毕竟魔法师可不修习什么精神意志。 辉煌战果再度添加，连魔法师都要折戟。 其态度之恶劣，震慑分院学子！ 第二十八章 以一敌百 事实上，对郑易落井下石的大部分学生，有一个明显特征，那就是高年级。 那些四、五、六年级依旧处于超凡级的学生，最能体会不同天赋的云泥差别，所以他们看到超凡级的二年级生，格外生气。 气，这个世道不公；气，拥有顶级天赋的不是自己；气，自己的无能与他人的全能。他们的气，在深夜里悄然无息的转化成恨，恨这世间的不公正。 所以，他们试图在跌落神坛的郑易身上，找回一份扭曲的自信。 郑易觉得，他们的精神和墨白类似，只是没有墨白那么扭曲，也没有化身食腐者的能力。 “六十二人吗？” 他看着摆满地面的麻袋，忽然招呼着班长，将所有麻袋解开，并逐一拍打清醒。 清醒过后，这些没有心志的学生，大多如同鹌鹑般瑟瑟不已，不敢看向郑易，甚至还有人至今仍躺在地上，打算装死萌混过关。 清晨，朝阳缓缓升起。 刺目的曦光摄入眼帘，郑易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你们！趁人之危，所以迎来报复。但是，这事还没完！” “郑易！你不要太过分！我只是开个恶作剧玩笑，你可是什么也没损失！” 唰！ 郑易双眸闪过冷光，凌厉目光凝聚在那长相甜美的女生身上，使后者微微紧绷身体，他冷声威胁道：“我已经晋升超能而且还会变得更强！除非日后我再次止步，否则你们将始终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我这人心眼小，我会始终记下你们！” 面对众人视线压力，他反而踏前一步，俯瞰着略微下方的人群， “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所有人，对战我一人，一切参与对战之人，无论结果如何，彼此既往不咎，让故事翻篇。” “换句话说，我要同时宣战你们所有人，我要——发起恩怨了结战！” 惊—— 震撼！ 这是要放话以一敌众？ 超能者是能以一敌十不假，可这乌泱泱的一群学生，早已超越了境界，是能凭借人数直接碾压的啊！ 更何况，在这其中超凡级占据了多数，这是战力悬殊的一次宣战。 “开、开什么玩笑，你肯定会输的，然后继续找我们麻烦吧？我才不会相信你这种报仇不隔夜的小人！” “是啊！小人报仇，一天到晚，他肯定是在变着法子戏弄我们，大家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完全没必要害怕啊，我们人这么多，完全不用怕他的啊！” 说话的，是一个体型瘦小的男生，只是他嘴上说着不怕，在郑易看向他时，脚步却是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郑易心知自己缺乏公信力，偏头给了班长一个眼神，又看了一眼贾越跃，班长立即领会，跑到至今还在震惊宕机状态的贾越跃身旁。 过了一会，一道兴奋至极的声线传出： “我，贾越跃，愿意为郑兄、咳……郑易同学的提议担保！” 人群再次骚动。 “既然连贾学弟都这么说了，那大概率是真的……只是，他怎么敢的？我们可是数十号人啊！” 人群在窃窃私语，互相交流着彼此看法。 但上课时间将近，郑易可不想继续拖延，教学楼之上，可是有着多名教师在现场观看吃瓜啊！ 他看着这些灰头土脸的乌合之众们，沉声道： “时间定在今晚六点，场地在解析系实战模拟场地，而人员……不仅是你们，一切想与我做个了结之人，均可参与，人数……呵呵，不限！” 哗——！ 仿佛视众人如蝼蚁的姿态，终于刺激到了这些‘天赋平平者’的自尊，气氛瞬间火热，一个个摩拳擦掌，重拾斗志，仿佛看到了郑易在他们脚下求饶的画面。 最后，郑易拾起背包，学着副院长在开学典礼上的姿态，道： “以上！各垃圾带着自己的麻袋绳子和垃圾，散会！” 散会？会议？ 这是在赤裸裸的羞辱啊！ 人群，一个个喘着粗气，愤怒不已。这个人，他到底把这个场面，当成了什么！？又把他们当成了什么！？ 会议？他到底在猖狂什么！ “混蛋郑易！今晚我xxx发誓，一定要让你好看！” “我zzz发誓，一定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唱征服！” 人群发出怒吼，身为学生的学生意气，彻底被点燃。 而郑易，却在按时按点，成功踩点进入教室，他懊悔自责道：“哎呀，一不小心让一大群人迟到，罪过罪过~” 教台上，c班领班默默听着这句话，不由想起此前模拟实战的‘一波三折’，目光幽幽。 这个学生惹不起，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超越实力之上的东西。 ‘或许，可以让他代表解析系参加大赛？相信他的对手们会头疼的……嗯~’ …… 二年级生抓了几十名学生，从宿舍一路拖到教学楼，并扬言要以一敌众，名为恩怨了结战。 消息，传开了！ 沉寂许久的学院，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掷下巨石，荡起轩然大波。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像着了火似的，一个连着一个，一则赶着一则。 郑易原本只打算在教学楼前将所有人毒打一顿，但李苑瑶的制止为他缓和了情绪。 今天的行为幼稚吗？他认为幼稚，但超能者，当贯彻自身精神意志。 无论是受‘职业’所强化的职业精神，还是受‘群体’所裹挟的集群意志，亦或是‘个体’所秉持的自我意志，都在追求贯彻。 ‘职业’在贯彻职业准则，违背则战力下降几个档次。‘群体’在贯彻集群未来，万众一心如那桃花源乡，开辟属于他们的盛世。 而‘个体’，则必须贯彻念头通达！如果连念头都阻塞不已，又如何升腾超能意志？ 也就是李苑瑶为他缓和的一瞬间，他明悟了贯彻的更深层含义。 在遇上[公正]之前，他不也是这样吗？虽然有点天赋，却自暴自弃，不学习、不修炼，不磨练自我，那份赖以生存的谨小慎微使他固步自封，将自我束缚在小小的房间内。 他与这些学生的唯一区别，就是他连那份‘气’也散掉了，他不会嫉妒和渴望，只是平淡的摸yu度日。 而今，因为受到不公正对待，所以打算施以不公正回击吗？ 不，这不对等！ 他在宣战，目标却不是向这些学生，而是背后更深层次的，那份沉闷无趣、怨天尤人、自暴自弃宣战！ 他要——打醒这群蠢货学生！再次战胜幼稚的过去！ 如何叫醒一群装睡的人？ 郑易选择激怒，让愤怒驱使着他们行动，从装睡中愤怒醒来，然后睁着那双瞪大的双眼，看到更更伟岸的风景。 “精神，是可以融合、传递、传染的，它能像病毒一样感染所有人，也能像阳光一样照亮所有人！” “而我，将直面并解析这股精神意志，从中汲取精神力量！” 时间一晃而过， 郑易早早便来到了那个高台，由班长帮他办理好所有申请和手续，甚至连医护团队都开始在下方搭建临时治疗棚。 此时，他提了一把摇椅，和高乐的那把相似。他坐在高台的正中心，怡然自得，全然视四周的愤怒视线于无物。 才刚刚下课不久，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慕名而来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数名特级教师都前来观看，那都是至少四阶以上的强者。 这几乎是分院在这片区域数年来，最盛大、热度最高的事件。 duang~~~ 班长站在高台边缘上，敲着不知从何处找来的铜锣，沉声喝道：“距离时间还有五分钟，请有意进场的同学尽快入场，逾期不候。” “本次由数位特级教师共同监督，过程中不允许打扰台上战斗……” 班长客串着主持人，语速飞快的讲述规则。 直至最后，他看了看时间，在万众期待下，敲响了最后一声铜锣跃下高台。 duang~~~ 他在半空中，震声喝道：“宣战开始！” 而郑易，也在此刻睁开了双眼，扫视环绕着的百余名对手，缓缓起身。 这一次，他要——以一当百！ 第二十九章 金色笼罩 六点，正是夕阳将落未落之时，天边薄云淡淡，发着光，挽留最后的黄昏。 而‘恩怨了结之战’，便是在这渲染着晖光下的舞台，开幕。 百余双愤怒视线，齐刷刷汇集郑易身上，他却不慌不忙，将摇椅抛下高台，语气幽幽添火道：“蝼蚁再多，也只是蝼蚁群，正如你们只敢在我短忆时落井下石。” “但连蚂蚁都敢朝我张开蚁腭，你们，蝼蚁不如！” 现场观众震惊，这是什么人？以一敌百，大敌当前还敢尽情挑衅？ ‘呼！呼！’ 人群中喘着粗气，直到一道尖锐的男高音响起：“我！我受不了！超能者又如何，削他啊！！” “干他！”、“打扁他！”、“快让他闭嘴啊啊！！！”、“能不能让他消失啊！” 群情愤慨不已，开始一窝蜂相他涌来。 嘭嘭！ 人群如瀑流，汹涌无比。 郑易见缝插针，依靠着凌驾众人的力量和敏捷不断打飞人。但双手难敌百拳，大大小小的拳印招呼着他的身体。 哒哒哒！ 瀑流包围，有人口吐芬芳，有人闷头迎击，有人至今仍在边缘游离，甚至地上还有人在装死，试图萌混过关。 嗖~ 他双臂交叉挡在头部，向前方发起直线冲锋。 人太多、太密集，已经没有空间可以使用技巧了。 咚咚咚！ 不断有身影被他撞飞，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人在拉扯他，拦截他。 场面宛如多人混殴滑稽至极，不少人甚至频频攻击波及队友，又被队友攻击波及。 起初，观众们被这戏剧性的一幕笑喷，不断出言调侃，但渐渐的，声音就弱了下去，没有人再出声嘲笑。 那被击飞之人，没有落下擂台，但也没有气馁！他们只是擦了擦嘴角血迹，便继续加入人群。那躺在地上之人，受不得郑易继续口出狂言，同样愤然相搏，哪怕是再次被击飞。 原始，却令人震撼！ “蚍蜉撼树！” 三人一组，四面八方，顶部、前方侧方后背，每一个方向都在有人向郑易冲锋，试图掀翻他的重心。 郑易久违的施展起觉醒特质，化作黑色沉重大山，扎根于地，不动如山！ 对手数量百倍于他，他却只有一人。此时的他，连嘴巴都成了进攻的武器，正吐咬下的一撮长发。 大大小小的拳头如绵绵细雨落在他身上，连绷紧的筋皮都被捶的松散，沉闷的钝击痛感从身上各个角落传来，被包围，久战必输！ “凌虚一渡！” 来自逍遥枷锁特质，郑易忽然凌空横向翻飞，在敌群头上翻滚而过，一脚蹬向一名对手头颅，重新调整身姿。 他再度放声嘲讽，讥笑道：“百人围攻一人，却被杀得人仰马翻，只能给我挠痒痒，难怪一个个无法晋升超能，你们一个个，都是软脚虾，没有意志啊！” 吼！ 众人情绪再度激昂，重新蜂拥向郑易，试图再次形成人海重围。 新的一轮鏖战，开启。 远处，高台之上的看台，中级教师李维斯身旁，站着数名特级教师，正兴趣盎然的看着这一幕。 “老李，你这徒弟很有意思啊，怕不是能跟你女儿打成平手。” “哼，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打赢瑶瑶。” 一名肚子稍大的中年教师凑上来，赔笑道：“老李，我家小子想和你女儿一起在假期远游，你能不能帮我搭根线？好处大大的有！” 李维斯板着脸，冷峻缓缓开口：“滚！” “李老师，你觉得能赢吗？学生里面好像有人在私下开外盘，好像是这小子的同班同学，这里面多少是带有点信心的呀？” “哼!”李维斯脸上露出些许傲意，斩钉截铁道：“这场宣战，郑易必赢，没有例外！” “呵~” 一名满脸胡腮的教师乐了，打趣道：“你倒是对你的徒弟有信心，但这明面上，他是输定的吧？” 李维斯瞥了一眼络腮胡中年，不屑道：“郑易必赢，绝无例外！对了，之后的大赛记得把这小子也算上，至少也是一员猛将。” “好嘞老李头！” 这一幕，如果让郑易看到，他能笑一年，那个天天在他面前淡然无比的老师，竟然也会露出这么臭屁的一面。 简直是毫无掩饰的在说，郑易，是他的骄傲！ 李维斯以为，郑易是在展示力量，有着必胜的把握，但实际上，不激活公正之躯，郑易对战百余名对手，也极度吃力。 数次险些被人掀翻，抑或是在空中被人截下，那人群中唯一的魔法师远远站着，如同一名狗头军师用魔法弥补着人群短板，是让郑易吃苦最多的人。 而开战二十余分钟，还未有一人被击下擂台，甚至有人战至无力，暂时退居外围恢复体力。 但越是这样，他们越是吃惊。人群中心，那不断抗击着四面八方进攻之人，他是怪物吗？他的耐力没有极限吗？ ‘吼！’ 郑易身上伤痕累累，却是越战越猛，无人可撼其拳风，但众人却不需要撼动，他们只需要源源不断的留下印记，直到铁杵磨成针，直到水滴穿石。 “生命之链！” 来自挣脱天命枷锁的特质，郑易肤色微红，体内信息素疯狂分泌，一批细胞在不顾后果的透支潜力，热浪从他身体翻滚外涌，打向四面八方的对手脸上，一个个闷声瓮气。 体表伤痕肉芽涌动，迅速治愈，而体内那大大小小的淤血则被迅速化开，竟是重新生龙活虎起来。只是从沉重喘气上知道，这特质极为消耗体力。 “怎么还有人在休息？果然都是群自暴自弃的废物，难怪一个个端着学长的架子，却做起了学院的废物，这就不行了吗？哈!” “废物们，回答我啊！！” 郑易嘶吼，挑衅着因为力竭而心生退意的学生们。 战斗……始终持续。 由六点开幕，直到六点半、七点、八点。 就连场外都在屏息驻足观看，有人千里迢迢赶来吃瓜，此刻却被震撼得默不出声，有人通过转播注视，目不转睛。 简直就好像在进行着，意志拉锯战似的。 场内学生无一人退出，却有大半人趴在地上，在万众瞩目的情景下，不顾形象的吐着舌头喘气。如今真正仍在缠斗的，不过二十余人。 但郑易也没有轻松，高强度鏖战两个小时，这已经超越了正常超能一阶的水准。 哪怕是超能二阶也会被这阵仗拖垮，只有抵达超能三阶，凭借着碾压的杀伤力，一个接一个的斩去有生力量，才能战胜这百余名学生。 “郑兄，你果然强大！这一次，你避无可避，直面真正的我吧！” 喝！ 人群中混入了一只哈士奇，贾越跃直到此刻才真正发力，那无限逼近超能者的体魄，正撼动着岌岌可危的郑易。 忽然！ 咚咚咚！ 郑易愕然的看着眼前一幕，三名男生、两名女生齐齐出手袭击贾越跃，随后更是将其一路逼退高台边缘。 “滚开！贾越跃！”、“这不是你的战场，滚吧！”、“抱歉了，贾同学。” 学生不再畏惧他的背景，也不再与起初那般，暗暗庆幸七阶副校长之子和他们站在了同一阵营。 他们醒悟了！这里是属于他们的战场，与郑易的战场！ 金色的夕阳黄昏早已过去，夜晚的幽暗遍布，而高顶之上的金色照明却驱散了黑暗。 郑易摇摇欲坠，借力打力，将冲撞而来的对手拉了过来，顺势朝着地上一摔，随后躲过从天而降的劈腿，向前一扑，钻入一名女生的胯下，躲过三名叠罗汉式扑击。 他直愣愣的向右侧翻滚，在承受了一名男生的抬踹之后，借力顺势再度站了起来。他精疲力竭了，再也用不出像样的重拳，没有办法强行挣脱五人的同时缠斗。 他喉咙干涸、嘴唇干裂，伤疤的鲜红早已凝固，渡过了暗红，形成黑色斑块，在鏖战中被人蹭掉，裸露出新的粉色。 “什么……嗬嗬，你们就这点程度吗？百余人，难道就这么脆弱不堪吗？嗬……咳……” 他忽然嘶哑大吼，声线无力维持平稳而颤抖着， “废物！你们的意志，你们的个人，你们就是一群只知道怨天尤人，自暴自弃的废物！” “真的做到极限了吗？不能再突破了吗？” “我可是，远远还没提起兴致啊！” 十点，鏖战四小时。 一名男生饱含泪水，挥出软绵绵的一击，被闪过后扑倒在地，摔了个鼻青脸肿，却在涕泗横流，带着哭腔祈求道：“郑易！认输吧，你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嗬……” 郑易猛然转头，盯着这名男生，心中怒意沸腾，他一步步靠近，厉声叱道：“认输？还留着力气喊这么大声音，却在哭着求我认输？” “有本事，你他妈给我站起来打我啊！！” 他怒极，极力榨干全身最后的一滴力量，一脚踢飞趴在地上的男生，将其踢下擂台，这是继贾越跃之后，第二名被淘汰的学生。 夜晚，在金色的照明灯下，连微风都带着一丝暖意。 郑易缓缓转身，金色的灯光照射在他身上，连带着被暖风抚顺的发丝也变得金灿金灿。 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伤痕，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眸瞪大，不屈地看着依然站立的六人。 吼道：“蝼蚁们，来战！” 沙沙沙~ 在那金色聚光之下，郑易身后仿佛有一尊金色意志虚影，六人心神震撼不敢上前，而郑易宛若静止，一动不动。 呼呼呼~~~ 静谧持续数分钟，直到一阵强风刮来，郑易维持着姿势不变，直愣愣向后倾倒。 咻—— 一名教师制服的高挑女子出现，接住倒下的郑易，美目涟涟赞赏不已，“果然！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随后，她将声音震动增幅，宣告着这场[恩怨了解之战]的最终结果，没有看向任何人，她淡淡道：“是你们赢了。” “我们……赢了？” 六名学生中，仅存的一名女生瘪着干裂的嘴唇，正是此前，那名扬言只是开个恶作剧玩笑的甜美少女。 精致容颜不再，‘啪嗒’‘啪嗒’，大颗大颗泪滴簌簌坠落。如同爆弹，打在擂台上、打在会战者心中，她瘪着小嘴、带着哭腔喊道： “他是站着倒下了，我们却站着输了啊！” 她憋屈的捂着脸放声痛哭，来自人格的屈辱附在哭声中，传递给场内的其他人，同一时间，人人眼中泪光闪烁。 天赋差距？这不是天赋！ 这是宛若天堑的意志之差，这是一场以一敌百的意志碰撞，从一开始，就不是看谁先掉下擂台啊！ 终于，他们的恨不再是因他人而生，他们此刻，更恨的是那个无法竭力的自己。 弱小的根源，正是他们自己！ 沙沙沙~ 夜，寂静—— 上千人围观，默不作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胜利评判标准，但这场宣战——从一开始就没有标明胜利条件。 换句话说，打一开始，郑易就没打算胜利。直至结尾，众人才意识到了这个不算关键的细节。 这份后知后觉的醒悟，也更让他们钦佩，这就是——天骄！ 第三十章 星探 接近七千人直接或间接观看的一战落幕，其影响是震撼的。 郑易也因消耗过大，昏睡了一整天。 也就在这一天，大量学徒开始迈向觉醒级，大批觉醒者打破真我枷锁，甚至，那百余名中，一日晋升了八名超能者！ 精神污染，那震撼性的顽强不屈，所贯彻的金色意志污染！那来源于神之代行者的公正执行人污染，正在以辐射的方式侵蚀这些学生。 但，这是良性的。 这本该是郑易晋升超能的门槛仪式，却因为他记忆破关而被延后，而今，反而成为了这些人的狂欢。 没有什么比发生在自己身上更有说服力，直面郑易裸露的意志，他们的意志也在被锤炼！ ****** “唔……”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哦？你已经是个……” 郑易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张瓜子脸倒着对他笑笑，但他还是一瞬间捕捉到了几个细节，他疑惑道：“老师，什么手术？” “就是xxx手术啊。” 嗖~ 郑易一瞬间向下方摸去，长吁一口气，用劫后余生的后怕语气道：“老师，求你别吓我，没有哪个男生能经受这种玩笑的。” 那瓜子脸的女教师嘴角弯起，眉飞色舞、得意道：“你这不是一瞬间取回理智了嘛~我这是精神疗法。”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分管纪律风气的教职人员，戴荷月。” 郑易撑着床褥直立上半身，左右扭动着活动筋骨，噼里啪啦炒豆子爆响不断，他随口问道：“那么，纪律的戴老师，您有什么事情吗？” “啊啦啦~小子，你很勇吗？哈哈哈~” 戴荷月拍打着郑易肩膀，凑上来笑眯眯道：“昨天，似乎有人组织了数千人规模的竞赌外盘，好像最高的赔率是一千来着，条件是，宣战结束时场内人数在一百人以上。” “而总人数不过一百零五，哪怕人数再多，一名超能者绝对绝对可以做到，强行击落三十名超凡，所以但凡有理智之人都不会压宝压在一百人以上，我说的对吧？小郑郑同学？” “几乎庄家通吃啊！真是好手段！” 惊—— 郑易活动的动作一僵，戴荷月近乎零距离贴近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妍姿艳质的妩媚脸蛋，他只要视线向下就能看到白皙脖颈下的雪白饱满，而涌入鼻尖、在空气中弥漫的幽兰也在无形着他。 ‘这哪里是荷月，明明是满月嘛！’他暗自吐槽，但也承受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悄悄咽了咽，他干笑道：“我在台上打生打死，没想到居然有人干这种事，真是太坏了！” “嗯？打算死撑吗？这可和你的一波三赢的智者风范不符合呢，小郑郑。你的大班长可是什么都招了哦？” 已经招了？ 郑易先是心中一凉，但又立刻反应过来。开玩笑！现在的班长可是他的头号狗腿子，而且那个人的才能，可是连他都不得不认可的，怎么会随意招供？ ‘教师也玩这一套！’他确信，这个全身宛若熟透了的蜜桃的女人，在诈他！ 他想了想，道：“这真是太好了，在别人努力的时候开外盘，这种人的行为简直是亵渎他人，戴老师，您抓得实在是太好了，真是解气！” 戴荷月美目瞪大着望着郑易，郑易满脸淳朴的回望对视。 奇异的氛围在蔓延，无声的静息在持续。 良久，戴荷月率先叹气，她双手一摊，宛若认输般，道：“真是服了你了，这都吓不住你。不过，你们涉及到的人数和金额规模确实超过了内部红线。” “嗯？红线？什么红线，戴老师，我完全不明白您的意思。” “好吧好吧，是我不对，不应该先玩诡计的，不过再伪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戴荷月无奈，“继续追查下去，我们肯定能抓住你的，但是鉴于你个人的表现，我决定对你网开一面。” “原来如此，那……感谢您。”郑易起身，就要离开这个医卫室。 “等等！” “虽然是网开一面，但是你们涉及的金额太大又没不合明里暗里的规矩，必须要贡献十分之六给学校，不管你以什么形式，记住了，是必须。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我找你啦！” “感谢您，郑易收到~” 他走出整栋医卫大楼，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他已经漏掉了一天的执行任务，需要补上。 此时正值上课时间段，整座分院没有多少学生走动。 [将十分之六找个理由建设学院，二十分之一给戴荷月，剩下我们平分。] 编辑简讯——发送！ 这一场战斗，他赢得可谓盆满钵满，一波三赢？那是戴荷月格局小了，他真正的目的，可不止区区三赢、四赢啊！ 不管是明里的还是暗里的，最大的收获当属他的境界进境！ 公正之躯为他提供了巨大的蓄水池，使得他得以在不杀伤的情况下，鏖战百余名学生四小时余之久。 到了最后第四小时，每多坚持一秒钟，都是对他的一次考验和磨砺。而这也是第一次不依赖碎片融合，凭借他个人提高上限。 “爽赢啊爽赢~~打游戏都没这么爽~~” 郑易开心的哼着歌，在经历墨白的精神融合事件后，才刚刚清空负面心灵残渣，就拿到了这等收获，着实让他幸福感满满。 “嗯？” ‘魔力之眼，开！’ 两道人影鬼鬼祟祟，躲在草里跟着他。 郑易冷笑一声，竟是大胆的主动逼近。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无人知晓的郑易了，他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郑易！ 如今，阳光之下，谁敢动他？ 不管是地下无冕之王，还是高乐背后的大势力，在动他之前都会考虑一番得失的吧？ 唰啦！ “啊！” 他以手作爪，伴随着一声女子尖叫，将草里的一道人影抓出、扣住、按压在地，又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背背包，发现没有绳子和麻袋后，冷哼一声质问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地上，一位穿着碎花长裙的女士，正吃痛的呻吟着，脸蛋抵着地面，妆容都花了几许，模样略显狼狈。 嚓嚓~ 远一些的草丛窸窸窣窣，一名体态肥胖的中年男子迅速窜了出来，肩上扛着一管五十公分长的长焦镜头，气喘吁吁焦急喊道： “少侠且慢！手下留情啊！” 第三十一章 道路三合一 居然让他当大明星？ 郑易懵了，这还是他那个老古板老师吗？ 他忍不住询问理由，得到的，却是李维斯的污蔑。 “你这个人，心思复杂、性格多疑，做事谨慎严谨，最重要的是，你心黑手辣行事没有什么禁忌，自私利己。看似淡泊名利不与人相争，实际上看待事、物、人，唯用途至上。” “我本想带你精研研究做学术研究员，但显然，星娱这口多彩大染缸，简直就像是你的命中之地，把你丢进去，简直就像回家一样！” 愣—— 郑易呆若木鸡，他是这样的人吗？他不是天天执行公正的正义伙伴吗？老师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脸上微红，一脸憨厚的辩解道：“老师，您误会了，其实我是个好人，是正义伙伴！” 来自他真挚诚恳的辩解，迎来的，却是李维斯‘呵呵’一笑。 郑易忍不住在内心寻求邪神印证，“公正，我难道不是正义伙伴吗？” 【告知，执行人永远站在正义一方，是当之无愧的正义伙伴】 【抱歉，刚刚是自动回复，妾身认为个体李维斯说的对。】 ‘可恶，一个个都在污蔑我！’ 他有些郁闷，但李维斯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讲解相关资料，郑易只能丢掉这份郁闷，专心听讲。 李维斯给他普及了都天星娱这家跨星球企业，又现场利用信息权限给他检索了一遍费尔曼这个人。 结果意外的是好评。 “记住了，在超能体系中可以兼修，但没有必要三条路齐头并进，可借它山之石攻玉，但绝不能忘记主次，否则精神一定错乱！” 这番指导用了很多绝对性的词汇，警告之意不言而喻，郑易心中铭记。 最后，李维斯淡淡道：“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先回去吧，我还要批改文件。” “是，感谢老师的指导！” 郑易离开，大办公室却响起了众多压抑依旧的惊呼声—— “李老师，这就是你的关门弟子吗？果然人中龙凤！” “不愧是李老师，面对如此复杂的道路选择，却能因材施教，没有顾忌学生颜面，果然是秉持着教师之魂的人民教师！” 一名年轻女教师眼冒星星，崇拜道：“李老师真的太酷了，明明是那么厉害的大天才，却依然严厉呢。” “要不然怎么说严师出高徒呢？” “咳！” 李维斯皱着眉，大声咳嗽，吵吵嚷嚷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云淡风轻，轻飘飘道：“不值一提，但这里是办公室，大家安静，不要打扰其他同事。” 唰！ 众教师肃然起敬，什么是德行兼备的人命教师？如此宠辱不惊，指的就是李维斯啊！ …… 郑易浑然不知，他又双叒叕被老师拿出来秀了，他今天很忙，要跑遍各个办公室办理申请，关于超能者的免基础课程申请。 而后，终于闲出来的下午，他来到图书馆，缴纳上次和司圆圆一同被驱逐，而需要抵押的保证金。 他借阅着一本本关于‘群体’路线的资料，正看得入迷时，腕表微震，是班长发来信息。 [在哪，请求汇合] [五分钟后，去湖边小亭] [好的，马上到] 郑易起身，将右侧数本书籍放回，他只借走了一本。 如今晋升超能，他的阅读和记忆速度不升反降，但比起超凡之前还是快了数倍不止。似乎，超凡级的‘蕴’阶段十分特殊，人脑竟能像存储设备一般快速读取、输入信息。 虽然阅读速度不及巅峰，但信息容纳总量高出百倍，而且上限还在随着他的成长而持续拔高。 走出图书馆，心中惊诧，天色刚刚暗了下来，他看书愈加没有度量了。 湖边小亭，班长已经提前抵达。看到郑易到来，他立即上前笑迎：“郑同学，一小部分钱已经划给你了，另一部分因为数额较大超出常规限额，仍在审核中。” “好。” “给戴荷月的，我打算换成现金，毕竟对方身份敏感。用来建设学院的资金计划完全安排妥当，但我想你是没兴趣仔细听了。” 郑易眉梢微扬，他完全没预料到，班长对待这些琐事会如此上心。 入夜，时值入秋，湖面上飘荡着零星水旱灯，照映着水面上的波光粼粼。 郑易握紧拳头，缓缓平伸而出，在班长惊喜之下，与其对碰拳头，笑道： “合作愉快，波旬班长。” “合作愉快，郑易同学！” 这波，是合作共赢，在短时间内，双双实现了财务自由。当然，如果郑易输了，那么两人势必会惹上远超个人能力上限的债务危机。 但郑易毕竟对自己有信心，班长也对郑易的信心拥有十足的信心。 “对了，关于武艺明星的事情，你有什么建议吗？我大体是愿意去试一试的。” “建议谈不上，但我认为，或许，你需要一个替身，威少。” “嘿！” 郑易乐了，大班长和他想一块去了，他羞赧笑笑，又忽地想起对面站着的是相同的人，顿时放下伪装，咧开嘴笑道： “我也认为，我需要一个助手呢，阿常。” “嘿！”“嘿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历史性的狼狈为奸组合，达成。 郑易将发送简讯，通知星探费尔曼和助理兰可，相约第二天正午在一家安静的古朴小店会面。 上午，一节变种生物论，将郑易拉回了校园生活。虽然学生们各自的境界不同，但面向大众的正课知识讲解依旧适用。 当然，二年级上学期的超能者，在分院十分稀罕，以至于没有相应的配套教学。晋升超能者，关乎积累和精神，没有一定的沉淀，很少有人能快速突破。 所以面向全学院，展示那不熄的金色意志，郑易才格外受众人瞩目。当他回到座位时，拉开座位就能看到一摞情书。 当然，更多的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书，其中以‘恩怨了结之战’的人居多，郑易一边上课，一边拆着信件。 郑易唏嘘不已，‘真是勇气可嘉，可惜，这是你们距离胜利最近的一次距离。没有把握住，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因为我会变得更强！’ 注意力回到课堂，郑易错愕的发现，同桌竟然在认真听讲记笔记，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头等灵异事件！ 就连他凑上去搭话，同桌也爱答不理。 “你到底怎么了？又被人骗了吗？” 提到被骗，同桌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满脸幽怨的盯着郑易，道：“是啊，被骗了，吾儿郑易，枉费我一片苦心，你骗我骗得好苦，你这该死的小子！” “这是大力丸，什么时候不举了就吞下去！” 同桌递出一个紫金小盒子，便再也不理人，徒留郑易茫然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最后，他实在想不出来，便将那颗珍藏的糖果谢罪，小声道：“这是莉莉娅给的糖果，你要不要。” “可恶！” 同桌心更痛了，这波是虾仁又猪心，最后还干煸了一轮，他忍不住捶了郑易一拳，骂道： “你这该死的腹黑天然呆！” 第三十二章 武艺的自我修养 时至正午，郑易和班长，与费尔曼两人对坐。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班长。” 费尔曼脸上绽放职业性笑容，热情的互相打着招呼。 “郑少侠，你是说，要与这位班长一同加入星娱？” “不可以吗？” “这……”费尔曼细细打量着班长，挂着阳光开朗的笑容，似乎是个淳朴学生，长相虽然粗犷了些，但更符合武艺明星的风格，身材看上去也十分魁梧有料。 如果郑易的英武是偏向英气，那么班长就是更偏向武壮。 “以武艺明星的外貌评判标准，倒也合格，只是……”费尔曼欲言又止，但意思却已经表达完全。 这时，班长憨厚笑笑，挠挠头道：“您好，费尔曼星探员，您误会了，我并不是要成为武艺明星，只是以个人助手的身份帮助郑易同学。” 郑易适时捧场道：“班长在超能体系上，大抵算是很有天赋的，我认为越到后面，他的实力进境会更快。” “哦？” 费尔曼眼前一亮，大气道：“如此甚好，干脆你们组成组合怎么样？虽然实力差距暂时较大，但郑易同学晋升超能之后，进境肯定会缓下来。”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郑易很想这样反驳，但为了班长能和他厮混星娱，只能点头。 班长看了郑易一眼后，才回应应允，真正的大腿是谁，他必须要拎得清。 唰啦~ 一直默不发声的助理兰可拿出一摞摞纸质合同协议，递给两人阅览。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咳！’她清咳了一声，颇有些无语的看着仍在逐行逐字、反复翻阅检查漏洞的两人，微笑道： “其实，这些都是自由的经纪分约基础模板条款，绝不是卖身契！基本上不存在坑害签约艺人的漏洞，我们毕竟是跨星球的大企业，更专注挖掘与培养潜力明星，请你们放心。之后还有相应的电子档条款，不过是由其他人与你们对接。” 打的是品牌效应吗？哪怕日后艺人断约，也会烙印上这家公司出身的标志。 这份协议，主要针对的还是两人毕业后的规划安排，至于当下的学生时期，连星娱也认为在学院更合适，只是也有一些任务安排给两人。 “原来如此……”两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 费尔曼用手帕擦了擦满是汗水的大手，与郑易握手，笑道：“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要趁现在参观参观，什么是武艺明星的日常修习？” “荣幸至极。” 分院，因为汇聚了大量拥有超能潜质的人才学生，故而选址时较远，在几座山之内。费尔曼所在的事务所便在dc区之内，距离老林杂货铺几条街道外的地方。 靠近城区中心，高楼矗立，事务所便在其中一栋符合9a高新化标准的大楼中段，三十至三十六层。 郑易和班长，两只纯种大土鳖，都是第一次进入这种高级别大楼内部，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他们的格调，只能私下里讨论，早就到处摸摸了。 “班长，你看那条红毯路，会动！”他偷偷开了魔力之眼打量环境。 只有一米宽的鲜艳红毯，会动，但不是机械的动，而是生物的动！ “这是某种菌毯生物？好想光脚踩上一脚，似乎能净尘去污、调节空气。” 嗖~ 毛绒绒的红毯上忽然长出两条触手，并瞬间凝视，在红毯上一路涌动，最后驻留在一位提着重物行李的毡帽女士身前，十分绅士的提着行李。 ‘卧槽！’ 郑易震惊了，那触手凝聚的速度之快，远超他想象，而且隐隐有魔力流动，甚至存在意志闪烁？ “年轻人，最好停下你的探测，这让老夫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似的，很不爽。” 唰！ 郑易老实收束魔力之眼，像只鹌鹑一样，跟在费尔曼身后。 无声的波动，来源于菌毯！ 自从他成就超凡之后，便连李维斯都无法清晰感应他的探查，而今竟被地上的红毯警告了。 此地，大恐怖！ 三十三层很快抵达，在郑易的叮嘱下，两人十分拘束腼腆。 一路上也有很多普通人，连学徒都不是的普通人，包括他们事务所内，同样有许多普通人，这让四周全是超能体系和魔法体系学生的两人十分不适应。 但这个世界毕竟还是普通人居多，而且葛丽女武神更偏爱这些普通人，制订了许多红色铁律。 一路前行，费尔曼气喘吁吁，输入密码打开合金大门，上气不接下气道：“终于到了，武艺训练区！” 进入，是略显空旷、甚至足以容纳车辆的宽敞整层，有数个单独围建的封闭训练室，其余只有零星几个支撑柱，四边贴着墙沿划分了训练仪器设备区域。 郑易经过合金大门，心中微微惊讶，从厚度来说，这墙厚的不像话。 入内是四面灰色的半软半硬胶状墙体，班长试着捶了一拳，墙面顿时绷紧，毫无反应。 “郑同学，这好像抗阻极高的非线性高粘弹胶体，你试一试？” 郑易兴致勃勃，没有像班长那样正面锤击，而是沿着墙面斜度微微一刮。 嘶啦~ 一层薄薄的皮被他刮了下来，他又迅速粘了回去。 他眉梢微扬，点评到：“由分散相粒子和介质混合而成，表现出剪切增稠特质，普通超能一阶的全力一击，正面打在这墙上怕是也毫无动静，和《军团装备简略》里介绍的一种单体防弹衣有点像。” “不过，能做成墙体遍布训练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 场内，一名体型如重塔、穿着背心、后肩呈倒三角形的岩石型肌肉猛男上前打着招呼，与费尔曼寒暄过后，厚实的嗓音向两人介绍道： “喔！我是卡格！一名超能五阶的健身教练，欢迎你们，两位未来巨星！” 郑易一边回应，一边打量，这位卡格教练的气魄雄浑，是他见过最外放型的超能者，来自教练职业的热情时刻处于满溢状态。 卡格似乎更钟意班长，而且只是上前与班长拍拍肩膀说说话，就将班长的训练热情点燃了，这个人的热情，似乎能引出他人内心积极的正面因素？ “身为武艺明星，一举一动不一定要优雅得体，但一定要站住武艺人的人设，气势要足！” 卡格带着他们进入一间封闭内室，其内有两名俊秀的青年在训练，也不管来的人是谁，毫不理会，只是一个劲的闷头训练。 “身为明星，在公共场合之下，哪怕没有任何陪衬和辅助，都要凭借个人技巧，在一举一动间牵动人心。不管是激励友方，还是给予敌人压迫，都应当融入一举一动之中，这两人一个在练‘踏步’，一个在练‘肢体’。” 郑易眼神凝重，直直盯着那‘踏步’青年，明明隔着十米远，声音也不大，却在每一步伐下落时，引动了他内心轰鸣般的踏步声。 嗒——嗒！ 胸口不自觉的出现闷堵，仿佛被石头压住胸膛，需要主动深呼吸缓解。以他的知识量，竟然连一丝破绽也找不到，对方看似胡乱的走一通，却隐含着某种音律节奏，可当你循着节奏去寻找弱点时，又发现节奏似乎乱了。 他心中震撼不已，不解地问道：“这‘踏步’、这胸闷感、这节奏错异感，踏步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哦？你竟能听到踏步声？”卡格眼神一亮，大笑道： “哈哈！是不是很离奇？这就是我们武艺的进阶课程，之后你们都有机会学到的。至于原理嘛，涉及到震动、传动、意志蔓延、生物体构造等多方面知识和技巧，具体就留待你们自己研习了！” 接下来，卡格向他们一一详细揭开了那名‘肢体’练习者的谜团，他用着一块鼓起的肌肉展示，仿佛有一只灵活的小鼠在他体内窜动，一路游走身上各个区域。 “身为武艺明星，形体支配是必要的基础，我们鼓励武艺人深度挖掘自身的觉醒特质，用精细的掌控支配身体。” “当然，这里面有个死区需要注意，非顶级肉体掌控者，不能过度操纵真我枷锁挖掘出来的无意识，人体的活动需要大量无意识进行自主运行，一旦过度操纵，你会发现自己无法呼吸、无法入睡甚至全身僵硬致死都可能。” “新人一定要慢慢摸索，在我的严格指导下进行肉体深度掌握，否则，会死！” “明白，卡格教练！” 这一趟参观，太值了！ 望着卡格那浑身宛若岩石块的肌肉，郑易十分庆幸，他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更多更有意思的知识！’ ‘更多更精彩的世界！’ ‘要时刻充实自我，开拓眼界！’ 他的内心极度充实而幸福，就连卡格也频频对他瞩目，金色意志隐隐升腾，无形中向外喷吐着金芒！ 卡格心中震惊万分，这是精神纯化？！ 就连他这个五阶灵能者，只在正式入职的那一天经历过一次，这也是他能够打破超能三阶壁垒，成就灵能者的关键因素。 ‘此子，意志竟璀璨如斯！’ 第三十三章 各施所能 从事务所归来，一路上郑易都在与班长交流意见和想法。 “班长，超凡的晋升路线选好了吗？” “当然，我可是从学徒级就想好了，我要选择‘个体’路线的模仿者。” “嗯？”郑易皱着眉头停下脚步，郑重开口，道：“仿者，必将有与之对应的‘真’，而自身沦为‘假’。如果有一天，有人说你永远都是一个假货，你会怎么想？” “哈哈——！” 班长长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这么严肃，会说出什么问题来。但关于这个理念，我也早就想清楚了。” “如果有一个人带着恶意说出这句话，那么我会先干掉他。如果所谓的‘真’有一天阻碍着我，那么我就从其余‘真’中，用模仿所得到的‘假’，干掉所谓的‘真’！” 郑易凝视着班长眼睛，从中没有看到一丝动摇，略微放心，打趣道：“看来所有的‘真’都只是你的工具人。不过，我认为模仿了众多的你，未尝不是一种‘真’。” “嘿，郑同学，对我来说，你也是‘真’之一，如果以后你阻碍着我，我也会干掉你的哦？” “呵呵，尽管放马过来好了，不过我更担心，到时候你会舍不得干掉我，跪着求我马上复活。” “嘿！”“嘿嘿！” 两人默契一笑，继续讨论着事务所的事情。 …… 入夜，郑易重新整理今天的思绪。 长久进行着海量理论摄入，总会不时地陷入不确定的猜疑与纯记忆性学习中，哪怕课程设置了许多实践课，可课程进度毕竟是为了大部分学生而设立。 自从在事务所见识到了新的东西，他陷入了更为狂热的钻研状态。从有趣到充满热情的转变，让他摆脱了纯记忆性学习。 知识学得再多，不会用只会看，如同纯粹数学，几乎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唯有结合，这门工具才能得到发挥。 通过事务所的武艺培养，郑易才知道，原来，知识可以这么用！ 知识掌握得再多，理论学得再好，缺少了关联的应用场景，也只是摆设！ “所谓解析者，或许不单单是解析师那样的分析师，而是要真正将知识运用到个体本人身上的啊！” 郑易明悟了，他此前陷入了连李维斯都没察觉的‘歧路’之中，毕竟李维斯是魔法师体系，超能路线只是他的职业和兴趣所致。 事实上，魔法师一向看不起超能体系，正如超能体系一向看不起不稳定、不科学的玄学异能体系。 ‘个体’路线毕竟不是‘职业’路线，没有与人分工合作，解析者与解析师终究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哪怕它们概念相似。 “好险！还好我能通过公正兑换并掌握知识点，而且我只是超能一阶，否则一旦彻底走歪道路，我的精神将会变得虚浮而空洞，如那空中阁楼，缺乏了真正的地基！” 通过公正交易换取的知识点是正确的，但由他个人快速记忆、理解的知识，存在潜在空洞。 而今，在超能体系的修炼上，他终于看清了道路。 ****** 就在他潜心钻研的数天，学院在进行某种秘密选拔。 超能竞技擂台。 两道纤细身影交互不断，一方压迫凌厉，势若重均、大开大合。 一方苦苦防守，犹如暴雨翻江、狂风骇浪里的一叶孤舟，岌岌可危。 终究，孤舟还是敌不过重均，被打下擂台。 “李苑瑶胜，晋级主力队！” “唔……可恶！” 倒下的女子满脸不甘，可堂堂超能二阶，却被一阶轻易逆境伐上，她再不甘也只能退居候选队列。 擂台周围约莫十余人，十一名学生，以及几位教师，此刻，无不惊艳地看着擂台上的少女。 扎实的基础，厚重而恢宏的古朴武道意志，对上高上一阶的对手，以全胜之姿结束战斗。 此时，就连三名大魔法师都在忌惮地望着她。魔法师中，纯魔法的最怕这种愣头青的武道系！一旦被近身，就相当于小命被拿捏住了。 一名教师满面笑容，和蔼笑道：“小苑瑶啊，境界也快突破了吧？缺什么资源呀？随时跟老师提，马上安排！” 李苑瑶甜甜一笑，婉拒道：“大抵再打磨一个星期，我自己就能突破啦，到时候就能追着三阶打了哦？” “哈哈哈！” 教师们传来一片欢声笑语，显然对李苑瑶十分喜爱。 “对了，老师们，苑瑶有一个请求！” 嗯？ 作为同事的天才女儿，他们自然是十分关注和了解的，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与世无争的单纯女孩请求？ 众教师互相笑着道：“尽管开口！” 李苑瑶眼神坚定，开口，“我要推荐一个人，一个比我更具备天赋和战斗才能的人。” “哦？” 众教师纷纷来劲了，比她的战斗才能还要强的，除了这里的几位，还有没网罗进来的？ “我要推荐二年级解析系c班，郑易！” “……” 虽然场内众人平日甚少关注校园事件，但闹得沸沸扬扬的恩怨了结之战还是有所耳闻的。 “不对吧？我知道那人。”被冷落的落败单马尾女生发泄心中不满，质疑道： “那只是一名刚刚晋升、还不稳固的超能一阶，李学妹莫不是在借机给你父亲的弟子谋好处？” “啧！” 教师们想要为李苑瑶反驳，但确实找不到反击点，一时间将视线望向李苑瑶。 “郑易哥哥败你，十招足以！” “咳！” 一名教师立刻出来打圆场，眼看着小苑瑶越说越离谱，他忍不住提前制止道：“小苑瑶啊，虽然是你推荐的人，但我们也要是严格筛选的。” “司老师！你不信我？”李苑瑶水灵灵的眼睛蹬得大大的，一脸不敢相信，她指着远处正在窃窃私语的那几名大魔法师，疑惑道：“那几个人不是就免试进来了吗？” “咳……这个、那个……他们毕竟是大魔法师，堪比超能二阶三阶的实力，实力有的保证……” “但是，郑易哥哥可以五十招内击败他们！” “嘶~”这名教师头疼，舍不得严厉说教小苑瑶，但又不能无视规矩，心中暗暗苦恼道：‘老李啊老李，你家女儿夸人的时候，简直和你吹牛时一模一样啊！’ 他想了想，委婉道：“小苑瑶啊，你想想，如果那郑易真的有实力，稍微考核一番，才能更名正言顺，这样大家也更信任他，是不是这样？” “司老师！你还是不信我？郑易哥哥真的很强！” 李苑瑶的固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司姓教师苦笑，好说歹说，最后再度搬出了经常破例的规矩，才勉强说服。 同时他心中也对郑易的怒气值增加了，天知道他那个一年级的女儿，看到那一次宣战后，都快成了郑易迷妹了。 而今再看到李苑瑶的表现，他不免戚戚然，这可比他家女儿那种半桶水的朦胧好感坚定多了。想到这，他不由微微叹气： “老李啊老李，看来你家的棉袄也漏风啦！” 第三十四章 学院后备主力的培养基地 隔日上午，李苑瑶脸蛋微红，气鼓鼓地找来郑易。 “郑易哥哥，超能竞技大赛参赛队员选拔结束在即，今天有时间吗？” 郑易好笑地打量她，点头道：“有的，但怎么是你来邀请我，我这个实力，不行的吧？” “怎么会！”李苑瑶坚定摇头，“那些人一定没有郑易哥哥厉害，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你能多少招内击败他们……但没有人相信我，连看着我长大的老师也质疑我！” “郑易哥哥……你会来的吧？”李苑瑶眨了眨水灵灵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撒着娇，仿佛拒绝是一种罪恶般。 郑易笑容一僵，不自信的问道：“对方大概什么实力，你说了多少招？” “普通的超能二阶，十招，还有几个体质虚弱的大魔法师，五十招……” “咳咳！” “苑瑶啊，虽然我晋升超能后还没和你切磋过，但刚晋升的超能一阶在十招内击败二阶，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范畴了啊！” 似乎察觉到李苑瑶情绪逐渐低落，郑易连忙改口道： “不过！” “谁让苑瑶你开口了呢，人在哪里？我现在就可以动身，统统打爆！” “欧耶！” 李苑瑶开心的扑了上来，抱着郑易开心无比。 之后，她雀跃的走在前方，时不时偏过头，与郑易有说有笑，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宛若一对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两人相处十分自然平淡，没有过多涉足任何多余事件，只是聊着日常。 当谈及最近遇到的有趣事情，郑易便介绍了那一袭诡异的红色菌毯，说到红毯向他传达波动时，至今仍是惊诧不已。 路程渐渐远离，忽然，李苑瑶目视前方，轻轻开口，道：“那个，司圆圆是我隔壁系的，然后也是同为教师的女儿，所以我和她认识很早。” ‘嗯？’郑易想起那个莫名靠上来照顾他的眼睛妹，也是摸不着头脑，“她啊，我也是在图书馆偶遇才认识的，说起来我们两个还一起被驱逐出了图书馆了呢，哈哈哈。” “哦？是吗？你们关系很好吗？”李苑瑶忽然语气幽幽地反问。 “还好吧？算是朋友，说起来我还欠她一个小人情。” “郑易哥哥！”李苑瑶忽然止步，正对着郑易，目光直直看向他，郑重道：“如果说，司圆圆她说她很喜欢你，向你告白……那时，你会怎么做？” “欸？” “不会的，我和她接触很少的，没有感情基础，她怎么会平白无故喜欢我，不会的不会的。” 这算是回答了吗？还是故意避开了？ 李苑瑶气得牙痒痒，攥起小粉拳，轻轻捶打郑易胸口，双颊带着红晕娇嗔道：“真是的！郑易哥哥你太狡猾了啦！” 郑易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狡猾在哪里。 远离教学区，接近此前经过的研究中心，有一做多元培养基地，驻扎着不少预备讲师、超能一阶、二阶的毕业生。 这里，是学院未来的后备役新生军。 郑易好奇打量着这处培养基地，李维斯一开始就是打算将他安排到此地，直至都天星娱找来，他才选择了更合适的武艺明星。 路过小广场的一处石碑时，李苑瑶狡黠一笑，指着石碑笑道：“郑易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座刻着阳文的古朴石碑。其上内容——[少时凌云志，人间第一流] 郑易默默念着，意境倒也不算差，可也就那样，少年意气岂会是几句苍白诗词文字能描绘的？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这个念头。李苑瑶迅速将学生卡放在石碑正面下的矩形区域。 一瞬间，恢宏古朴的苍茫意志在脑内回响，如晨间在山顶回荡敲响的厚重古钟，回荡萦绕心神，仿佛当头喝棒！ [少时凌云志，人间第一流！] [少时志凌云，争做第一流！] [少年意气，人间第一！] 隐约间，他仿佛到一位白发老人，挥斥方遒，散发着书生意气，屹立海浪之巅。 裹挟着吞并万物之势，沧海之水席卷万丈扑天巨浪拍打向白发老人，却在其道出最后语句——[人间第一]时，扑天巨浪在其面前凭空散落。 噼里啪啦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响声错乱齐鸣，一颗颗圆润的水珠如同玉珠宝石般向下坠落。 ‘嗯？海水的海腥味？’忽然，他仿佛化身为那位老人，看着苍茫的海面，在空中四处散落的玉珠，轻嗅着海水的海腥味。 ‘哇！’ 郑易一瞬间清醒了，海腥味可是海洋生物粪便所形成的、易挥发的刺激性气味之一，一想到这个，他这个欣赏不来海景之美的粗鄙之人立马出戏。 他曾看到资料，一种巨型香鲸在排泄时，场景如同天边火烧云，景象尤为壮观，不少民间艺术家争相蹲守，就等着拍摄一只只香鲸排泄的场面，甚至，一些顶级变态艺术家会投喂大量七彩颜料给香鲸。 如今，清醒过后的郑易惊诧，明明四面都是青色石砖，他却仿佛身临其境般与白发老人五感互通。这无声的回响，竟然和意志共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他确信，这绝不是意志共鸣！ 他好奇问道：“苑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别人介绍过，里面是电子机械造物，由脑电波模拟的初代院长意志，还有几分模样吧？” 精密的机械造物，脑电波！ 郑易若有所思，这应该是科学解析下的意志模拟物，最终将模拟意志的模拟信号化为数字信号存储，再借由这座石碑内部编码转译，向四周发射生物脑电波！ ‘好东西啊！’他眼热地看着这座雕像，就差没把‘想要’两个字写在脸上。 直接牵引着人脑五种脑电波，越过听觉并直接作用人体大脑，这是最直面的原理，但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这石碑又是怎么做到适应所有人的？ 如果能拆下来，岂不是一款超真实脑机投映设备？ 有拆下来的研究价值！ “不行哦？” “这可是学院重要的标志性建筑！”李苑瑶忍俊不禁，掩嘴轻笑着上前制止。 第三十五章 梭哈的艺术 一路闲逛，姗姗来迟，竞技擂台附近早已站好了人，甚至有名马尾女生十分不耐的走来走去。 那马尾女生看到两人慢悠悠走来，立刻上前怒吼道：“李苑瑶！怎么回事，约好的时间，怎么迟到了半个小时！” 郑易皱眉，刚要上前理论，李苑瑶便快他一步诚恳道歉，“十分抱歉学姐！一时不慎失去了时间观念，抱歉抱歉！” “哼，浪费我的时间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浪费了如同我一般，还在这里等待的同学和老师们！” 李苑瑶再次诚恳道歉，但那女生依依不饶，乘势追击。 郑易打断两人，沉声喝断：“够了吧！你现在不是也在浪费时间吗？” “呵，我道是谁，看那些编辑、转载、剪辑过的视频，将你描绘成天神下凡的黄金天将，现在近距离下看到真人，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普通自信男子。” “哦？听语气，你似乎很瞧不起我，你就是那个要和我对战的超能二阶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女生眯起狭长的双眸，光洁的下巴微微扬起，舔着红唇挑衅着郑易。 郑易刚要挠头使出老实人憨厚三连，但又立即注意到李苑瑶正在一旁注视着自己，瞬间收起三连，冷声道： “看来学姐对自己的胜利势在必得，那么，有没有兴趣在比试前，小赌一把？” “呵，你想赌什么，如果没有意思，那就别提了，无趣的男人就和炸过油汁的豆粕一般，只能用来喂些低等畜禽牲口。” “很简单，听说苑瑶一口咬定我十招败你，那么，就玩刺激些，赌五招之内，如何？” “五招？” “呵哈哈哈哈！”马尾女生怒极反笑，“区区新晋一阶，竟敢口出狂言！” “好！我要赌，而且……是梭哈！连同我的个人在内，也一并压上，你敢吗？” 这时，李苑瑶适时相劝，“学姐，不要冲动……” “住口！这小子用五招羞辱我，而且主动提出了条件，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屈辱！” 马尾女生率先跃上擂台，左手手持戒尺，右手朝着郑易轻轻勾着手指，挑衅姿态十足。 周围之人，连同教师在内无人插手制止，反而纷纷饶有兴致的旁观起来，甚至，三名大魔法师，一女两男还在私下互相猜测胜负。 蓝色尖帽的女魔法师率先开口，道：“你们说谁会赢？我先说我的，我买那小子赢，因为是那小子主动发起的约战，我认为主动的人掌握更多的胜利机会。” “我还是更看好纸面实力，毕竟是老牌二阶，这种新晋一阶完全没有赢面。” “俺也一样。” 蓝色尖帽魔法师思考片刻，露出一对尖尖虎牙，笑道：“那就是1:2，二阶老牌对新秀的胜负？输家要辅助赢家凝聚一个月魔力特异点，怎么样？” “附议。” “附议。” “那就1:2，协议达成！” 郑易跃向擂台，也不说话，十分绅士的前倾行礼，以示武德。毕竟下方可是有着大魔法师看着的，怎么也得优雅一点。 似乎无人主持，那马尾女生兀自喊着倒数：“三、二、一、开始！” ‘嗒！’ 随着一阵冷风刮来，纤细白嫩的浑圆大长腿向郑易扫来，他微微躲过。马尾女生却没有继续追击，反而停下冷笑，“这只是预告，如果你现在认输，那么我可以当做赌注无效！” 似乎被小看了？郑易摸摸被腿风刮到的鼻尖，随意道：“请尽情出招.” “狂妄！” 郑易看着马尾女生 郑易看着马尾女生左手戒尺青芒如蛇信吞吐，便知道对方认真了。他暗地里微微跺脚，感应着在这座擂台上的震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嗯？” 忽然整个人陷入某种‘界’内，目力减弱，耳力更是几乎丧失，声音微不可闻。如同在夜间被灯光照射的复眼动物，身体滞涩难动。 唰！ 他隐约感应到一袭青光残芒从右侧下方割裂而来，也就只是这一瞬间，耳力骤然恢复，那戒尺泛着嗡嗡响声，在郑易骤然失去又骤然恢复的耳力感应中，仿佛开山剧震的轰鸣传响。 精妙的时机把握，以及骤然性的失常与恢复，一声赞叹“好手段！”脱口而出。 郑易没有躲避，只是颈部微缩，右臂倾斜上台，完全封死戒尺有袭向弱点头部的间隙机会。 只是他没想到，那马尾女生嘴上说着狠厉，在横向切割的戒尺即将抵达时，一瞬间转化为拍打，竟是在手下留情？ 刀子嘴，却是豆腐心，明明说话如此刻薄，肆意攻击他人。 ‘啪！’ 脆响的声音回荡，如同打在硬质花岗岩上，未能撼动丝毫，这番变故让马尾少女错愕不已。 郑易甩了甩泛着红印的手臂，笑道：“技巧十足，但力度和狠厉不足。” 同时他也在暗中以马尾女生的实力评估这些学院天才，单单以马尾女生的实力，便比起此前的三阶特派员要强悍两分。 但她仍只是预备候选队员，那么那三名大魔法师，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从未与高级魔法师以上交手的他，暗暗兴奋。 新的实战、实践经验，要来了！ 嗒——嗒——嗒！ 郑易缓缓‘踏步’前行，但在场之人无不色变。 咚——咚！ 心跳声随着踏步落地声同步震动，直面这股压力的马尾女生更是额头冒着冷汗，仿佛风雨欲来的压抑。 她开始用力呼吸，胸前的饱满仿佛被巨石压瘪，她甩了甩头，长马尾跟着晃荡，费力的睁着眼睛看向身影模糊的郑易。 武艺明星的基础进阶技巧一出，夹杂着郑易升腾的金色意志，将马尾少女骨骼、血液剖析掌握，他能清晰掌握她的弱点。 逐渐接近，郑易忽地向右虚晃一枪，随后回身探出左手，提起马尾少女胸口衣领向擂台外用力一扔！ 马尾少女梭哈失败，碾压性的比试结束！ 就在其他队员凝重的看着郑易时，忽然，擂台之下传来蓝色尖帽魔法师的欢呼声~ “喔~~喔~~~一比二我赢了，你们两个！要乖乖遵守诺言给我白打工一个月哦？！”说着，她展颜一笑，露出一对尖尖的可爱小虎牙，兴奋不已。 也就在这时， 郑易忽而转身面向擂台下三人，笑道：“三位大魔法师，请问是谁先上？苑瑶可是说了，要五十招内击败呢。” 错愕—— 三人一脸茫然，十分的不解，怎么这把火，莫名其妙地就烧到了他们头上了？ 他们魔法一脉一向不喜欢和超能的泥腿子混在一起。 但现在这情况是……他们被挑衅了？ 什么时候，超能者都敢向高一阶魔法师叫板了？ 再度茫然、不解。 第三十六章 魔法之敌 有人说，超能体系是借鉴了魔法师体系才得以开发成功的。 也有人说，超能体系完全是抄袭幽族那一套，然后逐一改编成适应人类大规模修炼的体系。 但毫无疑问的是，超能者在后期足够强，但在前期却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小婴儿，只是刚刚学会在力量的世界中爬行。 什么是前期？人类经历过觉醒、枷锁、超凡、晋升仪式，难道还没有渡过前期吗？ 答案是残忍的，在幽族眼里，是没有这种低级区分的，甚至魔法学徒都能轻易吊打超能觉醒级，魔力唤醒之后，甚至能批量吊打同级别的觉醒级。 魔法师对应超能体系中的超凡级，但却能和晋升后的超能者单打独斗周旋抗衡一二。 而资深的大魔法师，就是能碾压超能三阶，足以在灵能者手上走上几招的人物啊！ 此时，蓝色尖帽的大魔法师在两名同伴的排挤下，俏脸微寒飞入擂台，她咬牙切齿的向郑易倨傲道：“你应该庆幸，我头上的尖帽是折帽，不然你小子指定就完啦！” “嗯？” 郑易这才发现，其顶上的圆锥帽尖的一截，稍微向后方弯折垂吊，并不是完全的圆锥帽尖。 他微微一笑，“还请多多手下留情。” “哼哼~看在你让我赢了两个月度白劳工的份上，我考虑考虑~”女魔法师说着，露出两颗尖尖虎牙笑道。 “咳！” 一旁围观的教师终于坐不住，亲自主持这场战斗，朗声宣布道：“注意点到为止，比试开始！” ‘嗒！’ 郑易一步迈出，刚要踏及下一点节奏，就看到对方握着蓝色施法球一挥手，不规则的魔力特异点在半空一闪即逝，周围的传播介质纷纷扰动，刚刚才展露出强劲威力的‘踏步’技巧，还未出师身便先死。 郑易眉毛微挑，笑道：“有一手。” “彼此彼此，你似乎有某种感知能力，不错呀！” “咦？发现了吗？” “对我来说这不是当然吗？还有，用那种东西探查淑女，你真的有够失礼的，就稍微给你一点小惩罚好了。” 唰！ 魔法师再度挥手，以三点特异点为一组，从各个方向顺着、逆着黄金螺旋排列，将数十组凝聚成新大组。 她在郑易周围构造魔力封界，牵动区域混沌坍缩后，虚熵膨胀实熵潮落，区域内随机性锐减至极致时，实熵猛然暴增！ 最后，具现化为上千把密布各个空间的晶刺，如同暴雨梨花般迅猛，近乎同时的射向中心的郑易。 光是看到这番数量，便让人望而生畏！ ‘一秒施法……每把威力堪比刚刚的戒尺吗？’ 蓝帽魔法师嘴上说是小惩罚，可实地里，却在一瞬间释放了堪比超能二阶一击的众多晶刺。 “威力很强，但是已经被我解析过了！” 身为解析者，又身具魔力之眼这等探知，又怎么会被眼前的假象迷惑呢？ 如同闲庭信步，他微微偏转着身体，躲过数根晶刺，而被十数根命中，然而，那命中的晶刺却仿佛初阳化雪般缓缓消融。 只是片刻，那数十根真正的晶刺，被尽数躲过，而其余徒具其表的晶刺，宛若毛毛细雨打在郑易脸上，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你……” 看着这一幕，蓝帽魔法师以及场下两名大魔法师脸上惊疑不定，连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种解析破解的方法？ 蓝帽魔法师身为施法者直面郑易，她脑中闪过一个可能，眼前之人，将她的所有魔力特异点排列全部洞悉并标记，彻头彻尾的解析了所有魔力构造和矢量变向。 但这真的是区区超能者能做到吗？她坚信，哪怕她在精研十年魔法也达不到那种程度！ 唰！ 她一一释放了其余元素魔法，但却被逐一破解，郑易宛若一名顶级建筑大师在拆解着幼儿搭建的积木般，行云流水！ 飓风会被破译风流，燃火反而被对方提前引爆，就是那堪比不可闪避的聚光魔法都会被对方提前一步闪避、扰乱，那凝聚的一个个光点被一只金色拳头破碎。 还有什么能产生作用的魔法吗？ 蓝帽魔法师俏脸煞白，无力坐在地上。她自闭了，身为魔法师，当以魔法为傲，还有什么比魔法无效更杀人诛心的战斗吗？ 这简直是在否定她的立身之本！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此刻，只有魔法师震惊的世界达成了。 疑惑、不解、忌惮的眼光在郑易身上掠过，就连两名教师也在神色复杂的看着郑易。 简直就好像魔法师天敌一样！ 在看不到魔力世界的外人眼里，魔法是神秘、瑰丽、强大的，可一旦被解析完全，掀开那神秘的面纱，就真的只是一种可预测的力量反应。 “咦？怎么不动了，没有其他新意的东西了吗？”语言化作利箭，狠狠戳着蓝帽女魔法师心尖。 “呜……”她委屈的小嘴一瘪，泪眼婆娑的低声抽泣，一双灵性眼眸禽着泪水怒视郑易，愤愤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罢，她跳下擂台，跑到角落，抱着膝盖蜷缩簌簌颤抖着，陷入自闭状态。 魔法师不修意志，大多攻高防弱。与追求心意激昂暴烈的超能者不同，他们更追求心灵平静，以达到最佳施法状态。 郑易嘴角扯了扯，从未与这般意志薄弱的对手战斗过，就算是在那恩怨了结战中，唯一被他踢下场的男生也要比这女魔法师坚韧数倍，他感觉自己像是欺负小女孩的坏人。 他目光看向两名大魔法师，刚要开口，就看到两名大魔法师目露惊恐地齐齐后退一步，不由得无奈叹气。 那一片片美丽的魔力构造，闪烁着神秘光泽的魔力特异点，他可是意犹未尽啊！ 他小声嘀咕道：“原来解析魔法对魔法师心灵伤害这么大，下次找老师解析看看。” 就这样，李维斯喜提道心破碎预定。 “咳！” “基本上各系学生在领班的推荐下，都会被衡量、测试、挑选，你们是这一批学生中实力最为强大的。” “既然郑易展现了实力，那么这届派往总部参加竞技大赛的主力队就完全定下了，主力六名、替换候补六名。” 不是魔法师的教师朗声宣布，这宛若戏剧一般的选拔就此落幕。 亚罕拉分院常年在各大分院垫底，已经没有人去期待了，甚至大部分学生都不会去关注，除非是恨之深爱之切，否则谁会对这份屈辱上心？ 教师摇头，暗暗惋惜，‘可惜啊，这届出了三个大天才，两年一届的机制，让他们完全错过了最佳参赛时间。’ 郑易从擂台上下来，刚要开口回复‘五十招败敌’任务完成，就对上李苑瑶那双战意盎然的炽热目光。 恢宏古朴的武道意志在她身上沸腾不已，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这份心意是，——唯武至纯！ “郑易哥哥，我们打一场吧！” “不分输赢不退场！” “用全力！无限制格斗！” 第三十七章 ‘焊武帝\’日常 无人问津的竞技队伍选拔结束，就像一个小插曲，除了李苑瑶最后的邀战以外，对郑易不构成任何影响。 当然，郑易是记得的，某个马尾女生连同本人也梭哈了，但还未兑现赌注。 他恢复了三点一线的钻研日常，与之前并无二致，只是从知识记录变成了钻研应用。 最近他偶尔会偶遇那道银色身影，好几次他追上去，对方却莫名跑开了。 ‘超级想感谢莉莉娅同学的啊，但她怎么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不过，他能远远感应出，莉莉娅在这几日内，已经抵达超能，他便放心了。 郑易是知道的，像这种大户人家，从出生时就会被检测天赋倾向，从小安排、调整着晋升路线，一旦抵达超凡，便在极短时间内晋升超能。 “算了，反正她这样的贵族子女，轮不到我来操心，她一定什么烦恼也没有吧？”郑易不无羡慕的想到，返回宿舍继续钻研。 最近，他偷偷购置了一整套配套焊具，在宿舍里违规进行‘焊武帝’修炼。 可惜，他没有加入任何学生社团，也没有渠道使用专业的加工台和车床。 这类动手实操的经验，无疑是低级低效的，但郑易却在认真从最低端开始打磨，谁让他以前什么也不学，什么也不干的咸鱼呢？ 以前偷的懒，换算成今天的努力，并且是加倍奉还！ 还好，‘信息灌顶’让他不用频繁翻书，他的电子设计知识还算合格，只是有些死板，只能照抄，并勉强变通一二。 某天清晨，通宵的‘焊武帝’双目充血。 “可恶，缺乏有效的debug机制，出了问题我找不到哇！” 郑易费力挠了挠鸟窝头，晋升超能后，生命体太过旺盛，作为最活跃的头部毛发生长极快，他又疏于打理。 又过了一会，他陷入某个瓶颈。 “公正，给我兑换两个学徒级知识点！” 脑中一股清流缓缓流过，郑易他又懂了，再次步入新的钻研和实践中。 “不好，材料没了……” 郑易无奈，唰啦一声裁剪下大量规则不一的纸片，小心翼翼的再次加工拼接，有的地方使用胶水凝固，有的地方使用卡壳、小孔…… “哼哼~~~到时候我把纸片换成钢板，把胶水改成焊接，那些不得已的简陋小孔和卡壳换成铆接、插接、铰接、中心连接，还有什么能难倒我的？” 他的目的，正是期中考时，那一台灵活的机械车。 正当‘焊武帝’心情愉悦地裁剪着一片片零件时—— 滴——滴！ 桌面上腕表震动，是特殊关心的提醒模式，郑易拿起一看，懵了！ “什么！今天还有学期期末考？” 他脑袋嗡嗡的，不是他遗忘了时间，而是考试时间提前了，却没人通知！直到同桌刚刚发的简讯通知！ “糟糕，一松懈下来，困得不行，专注力开始涣散了……” 他晃了晃头打着哈欠，闭目订了十分钟闹钟，醒来后立刻复习考试科目。 生死竞速抱佛脚，四分之一他选c！ “呼~”不到一个小时，郑易就顶着鸟窝头出门，五分钟，他又匆忙回来，把他的焊具全部塞到洗衣机和柜子里。 ‘要是让新舍管阿姨看见这种物件，我指定就要搬去地狱多人间，听说那里很多肌肉男，太可怕了。’ 一路疾驰，他来到室内考场，今天考的是《魔力与触媒》的理论科目，在各科目中平均分极高的一门学科。 接过前排递来的试卷，他开始审题答题。 简单的题目提笔便落，没有任何停顿，直到一道颇有意思的综合题出现。 [请用瓶内总能不变的理论，阐述于瓶内凭空燃烧又熄灭的火焰魔法，列出燃烧强度和时间关系的逼近方程，并判断该燃烧是否适用于总能理论，以及阐述为什么。] ‘有意思，居然是跨学科的知识联动。’ 郑易想了想，首先写下了肯定的总结论，在宏观上点出了总能的增加与流逝，又引申了不确定原理，点出总体时间上的总能不变，区分了不连续的时间内总能的潮汐涨落…… ‘事实上，总能不变理论就是个流氓，总是自我抬高一阶将其余知识体系纳入自我体系，这也是民间科学诟病其是否符合宇宙法则的原因。’ ‘总有一种在强行虚构宇宙规律的唯心感。’ 刷刷刷~ 笔尖在纸面旋转跳动，又忽而急转急停，郑易依旧第一位提前交卷。 走出教学楼，深深呼吸着新鲜空气，莫名心情愉悦，丝毫没有困意。 他向邪神搭话道：‘嗯……公正小姐，今天是我们相遇的半年整吧，就多做几个公正事件庆祝一下？’ 【请便】 郑易哑然一笑，开始思索着有什么值得今天特意执行的事件。 对于人类社会来说，公正是模糊概念，但对于自然整体来说，公正又是确切概念。郑易觉得，或许他可以完成一些超脱人类本身的公正概念事件。 如今他的境界仍是一阶，解析者路线要想快速提升境界，就应当试着去研究、解析、复现各种绮丽事物。 如同游戏里打怪升级一般，每解析一次，就能获得一些经验，经验攒够达成进阶条件就能晋级。而越复杂的事物，解析完成度和复现完成度越高，反馈到精神的触动就越大，相对获取到的‘经验’就越多。 他想起刚刚的试卷题目，有所感悟。 总能虽然不变，但信息量却不守恒，如同此前大魔法师施展魔法时，大量坍缩的随机性，而每一个随机性都意味着一连串信息量。 而那些凝聚的晶刺，尤其是上千根虚有其表的晶刺，那是一根根由大量信息构成的、缺少凝固稳定实体的所具现化的东西。 熵、信息、生命三个维度…… ‘生命以负熵为生，魔法却在加速熵增，两者之间，存在公正平衡点！’ ‘要找一批魔法师打一顿吗？最好立下赌约什么的。’ 事实上，在[公正]没有指定的情况下，郑易界定公正事件并不轻松，他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告知，生命与魔法，更应消灭生命】 好吧，郑易立刻放弃了这个打算，只能说邪神不愧是邪神，开口就让他消灭生命，不愧是曾经被整个星际共同抵制的势力。 他走着走着，顶着鸟窝头，慢悠悠走出学院，向着星娱的事务所进发。 第三十八章 梅老板 在郑易认知里，所谓执行公正更像是审判与制裁，但现在他要进行的是深度的平衡。 如果做好事就算公正，那他一定乐得轻松，但关键是，有时候‘破坏’也是一种公正。他很难超脱人类的界限去界定好与坏。 上午，他由学院出发，仅靠身体素质，直至下午才堪堪抵达，郑易现在满脑子人与自然的公正平衡，但却没有一个定论。 他一路从葱郁而高耸的山间林木区，走到一幢幢矗立的高楼林建筑区，漫步在街道上若有所思。 这里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平衡，如过山间林木区过度向外扩张，或者建筑区过度扩张…… 他隐约间抓住了什么，一如轻纱薄翼下的曼妙可见而将现未现，又如管中窥豹，难见全貌。 忽然，他听到远处有女子呼喊，打断了所有思绪。 “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一名藏褐发色、梳着单肩侧马尾发型的妇人在焦急呼喊，额头上正在滑落的汗滴以及完全汗浸的衣领和被打湿的后背，似乎在诉说着她的绝望。 唰！ 郑易闪至她身前，简明扼要问道：“特征和失踪地点？” “呜呜呜……”仿佛看到救星似的，妇人崩溃，张了张嘴又无法道明具细，一时间啜泣不已。 ‘失去主意识理智了吗？’郑易暗中混杂着意志威压，再次沉声喝道：“特征、失踪地点？” “呜呜……脖子左侧有红色斑痣，就在这附近……就在我进店买东西的时候……” “性别、衣着呢？” “是男孩，六岁，穿着蓝色衣服……那是他最喜欢的英雄的颜色啊！” “检测过资质了吗？” “不知道……不知道！” 嗖~ 郑易身形如风，快速掠过大街小巷，只是心中希望掺半，这地界的厉害，他是知道的，为了拉拢人才，对付觉醒级都能出动超能三阶…… 但他心中存在疑惑，沟鼠有沟鼠的生存之道，至少蟑螂就不会在光亮下出动。只有夜晚才会有骇人恶兽出没，那么白天又怎么会有危险呢？ 如果他们不守规矩，郑易也不会直到现在也没遇上第二次针对。 身形疾驰兜转，在粗略探查所有街巷后，他长叹一口气，心中蒙上一层阴霾，附近街巷没有疑似那妇人所述的特征。 ‘成年人的厮杀再惨烈我都不会关心半点，但这种行为，真的太过了！’ 就在他打算进一步细致搜寻时，一名中年大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朝他摆手打着招呼，“年、年轻人……先等等！” 郑易眼睛微眯，打量着他膝盖以下的部位，那是一对机械义肢，左边改造至膝盖关节，右边只是改造到脚踝，对方是普通人，凭借着机械义肢才勉强赶上他。 中年大汉叉着腰喘气，断断续续问道：“刚、刚刚，是不是有个女的……说自己小孩不见了？” “别在意！那个女人精神不稳定，总会陷入莫名幻想之中，而附近街坊邻居都知道，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孩子！” “嗯？你们怎么知道她没有孩子？” “呼~”中年男子终于缓过气，无奈苦笑道：“她是两年前搬来这里的，可是她刚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带着孩子，只有她一个人，但却时不时就联系治安官，说孩子不见了。” “我们这些邻里街坊的，尤其是开店铺的，起初经常被治安所谈话喝茶，但现在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果你还不信，等过一会，等她恢复正常，你再问问她有没有孩子就知道了。” 中年男子语速飞快，言语间连贯毫无停顿，似乎对这套说辞十分熟练。 ‘特征上没有说谎的迹象，但不排除对方通过某种修习手段，克服了生理反应。’郑易微微点头，与中年男子一同回到原地崩溃的妇人身边，静静等待。 中年男子向他搭话，介绍道：“对了，我是这条街上的义体店老板，梅里耶。不愧是学院学子，年轻人真是了不得，我这双义体腿，可是新款的民用飞毛腿sv-54的中配款式，竟然追不上你！” 义体！ 没有资质的普通人，用科技提升自我的一种方式，不过更烧钱。 “是吗？好歹我也是个超凡级，追不上我很正常，我叫波旬。” “小波，你看，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处于平静过渡期，但就算在她失常时期内，问她小孩的信息，她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而那年轻妇人却仿佛陷入了静止，不哭不喊，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愣神。 越聊下去，郑易就越好奇，这梅里耶似乎对他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十分热情友善？ “梅老板，冒昧问一下，你对拥有资质的学院学生是什么看法？” “哈哈哈，小波啊，是不是觉得大家都很讨厌你们，而我却很热情？” “是的，很难相信，素不相识、没有资质的普通人……或许也不算普通人？” “害！什么资质不资质的，这都是虚的！”梅里耶嗤笑，“只有心思狭隘、见不得人好的人才会发自内心排斥你们，那就是一群俗人！” 梅里耶停顿，忽然自豪的拉高音调，道：“但我是有大义的人，我知道，没有超能者和魔法师，这颗星球甚至不会有人类出现。那些从战场上伤残的退役老兵，经常跑来我这里购买义体养老度日，这种事我看得太多了！” “刚刚我可是完全看到了，像小波你这样的，一听到有人陷入困境，就立刻跑来跑去帮着寻找的人，绝对是一等一的这个！”梅里耶呲牙一笑，对着郑易竖起了大拇指。 大义？ 郑易茫然的听着梅老板说起这个词，完全无感，这是什么东西？ 但从梅老板的神情中，他看到了信仰，他尊重任何有自主信仰的人，那代表着坚定的自我意志托付。 “军团兵，会来你这里购买义肢？他们应该有更多的渠道买更好的军团款式吧？” “嘿！我有我的秘密渠道！我家的义体，可是能享受抠脚的极致快感的，能变大变长变硬的，和完全倾向战斗的军团款式的应用方向完全不一样！” 说到这，梅里耶朝着郑易挤眉弄眼，猥琐‘嘿嘿’一笑，他递出一张名片，道：“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给你打八五折哟？这可是随你喜好，任意变更哟？” ‘更注重生活的质量吗？’郑易了然，接过名片，对这梅老板有了整体认识。 也就在这时，那年轻妇人茫然站起身，紧张地捏着披在侧肩前的马尾结，不知所措的询问道： “这里是哪里？” 第三十九章 抉择 人流稀少的小巷口，年轻妇人宛若失忆的询问，让郑易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与他搭话的，或许就不是眼前的年轻妇人…… 他指着最初的地方，问道：“刚刚，一个小时前，我就在那里问你小孩的特征，你没有印象了吗？” 妇人看到梅里耶也在场，略松一口气，迟疑道：“……抱歉，我刚刚一直在附近散步，突然累了就在这里倚靠休息一会，并没有和你说过话，是吧梅老板？” “似乎是这样的。” ‘唔……果然……’郑易凝眉，他不想多管闲事，但心中有些想法需要印证，他试探性问道：“蓝色是哪位英雄的颜色？红色斑痣又在哪里？” 年轻妇人茫然摇头，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梅里耶，小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梅老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行！有事就先去忙吧！” 妇人离开，梅里耶长叹一声，“怎么样，能看出来问题吗？她这个病，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发作一次，再加上一个人独居，也是个可怜人。” 郑易微微摇头，同样道了声‘还有事’就离开了。 这是已经发生过的悲剧，当事人都选择了逃避自我，他有什么立场继续掺和？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他都看不到自我意志的挣扎迹象。 拿着星探费尔曼给的身份卡，一路通行，来到武艺训练室，远远便看到班长在卡格教练的指导下，进行着四肢发力技巧训练。 郑易在休息室蹭了一顿营养餐，又小睡一小时后，他脱下校服，换上训练用紧身衣，进行耐力训练。 期间卡格过来，打量了一会郑易的动作，点点头就回去继续指导班长。 “呼~” 耐力训练结束，他来到一处透明大隔间。 将双手、双脚探入金属质感的圆型洞口，有绳子自动缠绕，四肢在四个方向上各拉出一条弹力绳束缚着，随着他语音控制开启，脚下平台开始变得凹凸不平，并伴随着倾斜失衡。 而在这其中，弹力绳所牵引的束缚拉力是非线性的，在郑易行进、奔跑、跳跃中，反馈的拉力完全不同。 这是专项针对他觉醒特质核心‘重心掌控’的训练。 在天花板，有一排排随意活动的小型管口四处转动。 诸多弹速不一、如同拳头大小的黄色弹力球从各角度吐射而下，郑易便在这重心、受力多变的环境下，尽可能击飞黄色球。 但随着训练时间增长，大量黄色球在地面积累，干涉着他落脚点，直至击飞效率大幅下降，他无奈停下了训练。 “嘿！小郑星，怎么了，一副迷茫而有故事的模样，训练可是要将身心全部燃烧才能达到效果的啊！” 卡格不知从何时开始旁观，评价郑易的训练。 “教练，我的动作应该没有问题吧？”郑易确信，他自己的动作毫无问题。 “不不不，你的训练很有问题！” 忽然！ ‘砰砰砰！’ 卡格情绪激昂，双臂皮肤泛红充血，他像只狂躁的猩猩，高高扬起双臂跳跃而下，愤怒锤击地面，他的双目赤红几欲喷出怒火，看向地面如同看待仇人，怒意满盈。 ‘砰！’巨大的闷响声不断响起。 他嘶哑低吼着，向郑易展示那份燃烧灼热感！ “啊！我不是在说动作！是内心啊！火！年轻人的火！哪怕是怒火也要燃起来！燃起来啊！感受到火的意志了吗？！！” ‘砰！’ 锤击透过类似‘踏步’技巧，在郑易心中回响，如同当头棒喝，好似要将郑易心中怒火点燃。 只是——无用。 看着郑易平静如水的静静望着他，卡格心中闪过一万个问号，怎么会是毫无反应？这可是夹杂着意志、技巧和内心拷问的完美结合，是他教练职业的职业技能之一啊！就连同阶都会被他影响！ 最后，卡格无奈收起了尴尬的表演，长叹道：“好吧好吧……，看来你不是在迷茫，反而拥有超越愤怒的冷静，但训练还是要燃烧热情、鼓动精神意志的，你继续加油吧……” 卡格挫败感十足地走了，回去继续特训着班长，在他看来，像班长这样朴实无华的单纯老实人，调动训练起来更有成就感。而郑易……他练不动，虽然很耻辱，但以他的职业水平难以调动郑易。 郑易若有所思，喃喃道：“愤怒么……如果愤怒有用，那我就……愤怒一下吧！” 愤怒情绪的实质，是激素。 他回想刚刚卡格的状态，在脑中模拟解析了一番，确定了卡格所说的愤怒是神经激素导致的。 他缓缓酝酿情绪，两指并排竖起，用极高的频率节奏轻轻叩击头部穴位。起初声音在外，随后渐渐导入内部回响……直至心中有空灵敲击回响！ 约莫十分钟后，彷如平静的内心湖面渐渐泛起涟漪，他的身体开始燥热躁动，一股想要发泄的情绪逐渐升起，并愈演愈烈。 想要发泄！ 维持着这股状态训练几轮后，他放弃了，动作的精准和反应更慢了，结论是还不如他心平气和的训练成绩。 “嗯？这就是卡格说的燃烧状态吗？好像无用……” 他看了看时间，微微摇头，心中暗道还是回去当个‘焊武帝’有意思。 告别正在训练的卡格和班长，郑易再次步行，走在dc区的夜街道。一别白日的空旷，夜晚人流拥挤，他穿梭在人流，无声无息制止了一位扒手，抽身别开人群，选择跑步回去。 他身体前倾，施展起骨骼跑法。 夜间，那带着人流气息、温热而粘稠的城市之风萦绕着他，再度跑出一大段距离，温热陡然转变，山林间的凉风带着清爽打在双颊，郑易清醒了许多。 他大抵是嘴硬的人，白天，那年轻妇人所发生的一切，他明明有所猜测，但依然假装若无其事。 跑着跑着，速度减缓，骨骼跑法的节奏被打散，他逐渐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要回去吗？’ 回去，或许无济于事，甚至会因为过度干涉而引起某些不良后果，可不回去，那就什么进展也没有。 良久，静止伫立在山间小道的身影动了，而方向和此前一致，只是脚步更快了。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郑易，拒绝了那份心中悸动。 ‘没有任何好处，没有任何作用，无意义的郑易是不被需要的。’ “回去了！”他的声音在山间响起，好似在提醒自己。 脚步一快再快，心中坚定无比，哪怕所谓的‘良心’也无法阻挠他的步伐。 第四十章 大裂谷 亚罕拉学院， 才刚刚结束期末考试，领班便通知郑易，以他目前的成绩和境界，可以申请休学一年，充分利用自由时间提升自己。 不过随后领班又提示，相应的课程该上就上，反正郑易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因为郑易是亚罕拉学院下属机构领养出来的，学院，就是他的家！ 郑易欣然应允，恰好，事务所还有几个活动任务需要参加。 如今解析者路线距离晋级二阶临门一脚，但关乎武艺明星路线却还在学习基础，他需要加快步伐单飞。 至于班长，因为境界问题，还没有获得出镜许可。 渡过考试周，迎来假期后，事务所开始征调郑易参加艺人事务活动。 此刻，他坐在事务所第三十二层的准备室，而刚刚晋级为初级经纪人，并负责于他的兰可，正站在他面前，为他打理着凌乱的头发，满脸笑意。 “自这次商演开始，我们就正式成为搭档了，小郑，这次商演内容你已经提前了解了，但我还是要再叮嘱一遍注意事项。” “首先，是个人形象，你的人设就是拥有不屈意志的黄金之光，在条款里有说，当立于公众之下时，哪怕是断指断肢也不能表现出懦弱的一面，这一点是铁律。除非是死亡风险很大，否则即使有一点生命危险也需要你去拼搏。” 郑易微微点头，算是认可这一点，一般情况下，只要操作得当，表现出应有的意志便可，他完全可以规避这条危险。 “其次，就是尽可能在合理的范围内，在各种竞技下夺得胜利，如此我们的收获才会越高。本次竞技主题是狩猎。” …… 似乎是想起了郑易阅读协议时的谨慎，兰可将每一条提示都掰开揉碎了讲与他听，最后，她好奇的问道： “小郑，我如今正处于超凡晋升仪式中‘升’的阶段，只要我们这次出演成功，就能晋升超能，你有什么注意事项可以告诉我吗？” “晋升仪式嘛……”郑易忽然想起，他是没经历过‘升’阶段的，是直接暴力破境，他想了想，道：“将专注力投入到职业中，精神的升华便会随着‘经纪人’仪式的完成而降临。” “原来如此……那我们出发吧，前往大裂谷！” 走出会议室，两人直接走到三十三层的边缘尽头，走出外室乘上公司安排的浮空车，径直前往目的地。 武艺，拥有强大武力的艺人，武斗派艺人，同传统的艺人一致，是散发、放大某种引导性情绪的布道者。只不过在这个超能、魔法、异能盛行的世界，是武艺人应运而生。 还有什么比起超能者那璀璨的意志，更能引导世人的概念吗？ 强大的武艺人，承载每一股微薄期盼，负重前行，成为阳光之下的引导者，这也是都天星娱得以立身星际的根本。 而今，五年一次的大裂谷狩猎开放周，成为各大娱乐公司、明星工作室、自媒体的心头好。公众的视线聚焦之处，就是各类闻腥鲨鱼竭力厮杀的战场，在这里，只有最强大的狩猎者能获得万众瞩目。 浮空车在城市中飞行还算快，可一旦远离城市地界，低空下的速度之快，以郑易的目力都难以辨认窗外的景色。他推测，速度或许不止一马赫，但乘坐在载具之内并无不适。 只是离开城市一小时，两人便来到了狩猎大赛的‘住宅营地’，。 郑易有些好奇的打量这些像是几块‘大砖头’串联、叠加错位相成的建筑。 兰可和他并排行走，介绍道：“这些是模块化集装箱拓展而成的别墅，一瞬间就能拔地而起成为优秀的住宅区，我们都天星娱的驻扎区在最前头。” 两人走在营地区，郑易穿着都天星娱标志的衣服，不少人从建筑内的原子透视玻璃打量着郑易。 都天星娱在本次一共派出三名武艺人，而郑易作为最微末的一名新人，连同像样的后勤团队都没有，只能依靠兰可前去交涉。 在一连串的琐事对接后，兰可香汗淋漓的带着郑易进入休息间，用手扇着风、喘气道：“不行了，要累死了，我就在你隔壁，狩猎战晚上才开幕，我先去休息一会。” “好，兰可姐辛苦了。” 兰可摆了摆手就带上门离开了。 室内拥有洗浴、投影、空调以及大软床，郑易将寄存在这腕表内，兰可为他整理的参赛人员资料投影到墙体上，细细浏览。 首先，是战力排行前三十名的种子选手，清一色超能三阶以上，年龄在22岁以下，排行前十二均是灵能四阶以上，而前三位当红武艺明星，灵能五阶，和郑易的教练卡格一个水准。 而郑易这边的都天星娱，唯一一名四阶是一名高冷女子，名为洪雅，其次是三阶的水生，再下来就是还未决定突破二阶的郑易。 第一次接触如此盛大的赛事，郑易暗暗咂舌，在他那个边远山区的亚罕拉学院，22岁的超能二阶绝对是a等毕业生水准，但在这里已经排到上百名开外。 而22岁的灵能者……郑易想起了墨白，那个蹉跎一生甚至抛弃一切也要晋升四阶的墨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二年级的超能者，郑易在亚罕拉学院已经算得上天才，可对比18岁的灵能者洪雅，又显得格外苍白。 而继参赛选手信息之后，他才开始研读‘猎物’资料，兰可将每一种猎物都整理为一张资料卡，只要他点开就能看到活生生的猎物模型，以及弱点和狩猎方式。 “中低阶的多为飞禽走兽，实力强悍的就是展开植物领域的植物类生命，最高阶的基本都朝着星空内的小势力种族靠近了……” 郑易凝重，这些‘猎物’很强！ 在兰可的资料中，被列为‘猎物’的，最低都是相当于灵能四阶的生命体，当然，最高也不会超过灵能六阶。 一旦稍有不对，猎物与猎人的身份随时反转，历届因为自命不凡狩猎过强猎物而死的，不在少数。 不过，兰可曾隐晦的提及，在视线的死角，在广袤的大裂谷夜晚。 连人也是猎物！ 第四十一章 狩猎日，开幕式(一) 随着夜幕降临，兰可带着郑易走出房间，来到客厅，而其余的两名武艺人也在，只不过他们身前各站着一位艺妆师，为他们调整着妆容细节。 兰可来到洪雅的艺妆师身旁，双手合十祈求道：“珍妮姐，之后能帮我家小郑也打磨一下吗？这孩子底子不错，稍微打理打理就可以了。” “嗯。”被称为珍妮姐的艺妆师答应，只是目光仍聚焦在洪雅的粉嫩脸蛋上，未曾有过一丝偏离。 ‘嚯？’郑易心中讶然，这大明星真不是盖的，连艺妆师都是灵能者，一拨一抹间，是极度精细的控制，这意味着手、眼协调性堪比精密仪器。 他估量着，哪怕这艺妆师手臂被普通人全力锤击，也不会偏移半个毫米，从五指屈肌腱鞘、手腕至肩膀乃至双脚，浑然一体，和他的蚍蜉撼树特质相似，但这份稳固却不是他能比拟的。 似乎是洪雅本身就极为出尘，珍妮艺妆师没有过多调整，就来到了郑易身前。 珍妮细细打量郑易五官比例、面部肌肉分布，不由得眉头一皱，淡淡道：“这孩子平时没有及时做眼部护理，兰可，再过两三年，就要有眼袋雏形了。” “欸？是这样吗？我会时刻叮嘱他的，谢谢珍妮姐！” “嗯。” 珍妮微微屈膝凝固身姿，冰凉的手指在郑易眼部滑动，目光不带感情波动，只是盯着眼部区域，她平静道：“教你一套护理指法，有不懂，随时提出。” ‘唔……’郑易闭目，无法通过魔力之眼剖析自己，他只能用想象和感应的方法去记忆。 只是过了一会，护理还未结束，郑易忽然开口，道：“不是脂肪也不是松弛，是因为我长时间看书，总是轻眯眼睛的动作所致的吗？” “嗯。” “这套指法，目的是将僵化的肌肉重新柔和，顺着眼睛内部组织的纹理不断梳理吗？” “嗯？发现了？”珍妮音线微提，有些讶然。 “是的，顺着指肚的柔软力量传导路径，发现了致密的组织纹理，不过似乎在缓慢变化，需要时不时调节这套指法的节奏和力度。” “嗯，不错。” 一瞬间，只是透过接触，便完成指法的完美解析，就连洪雅也偏过头，问道：“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亚罕拉。” “没听过。” “咳咳！”郑易险些被这句‘没听过’给呛了一口气，这人说话不会转个弯吗？ 他试探性问道：“还未请教，你是洪雅小姐吧，也是学院学生吗？” “对。” “那，请问是学院名称是？” “不知道。” “……” ‘嘶！’郑易发现了，这名为洪雅的女生，不是不会转弯，而是根本没有转弯这个概念…… 也就在这时，珍妮忽然皱着眉头，捏着郑易脸蛋，不悦道：“不准说话，安静点。” 郑易看着珍妮拿出各式各样的小工具，在他脸上一丝不苟的调整着，宛若雕刻着精美艺术品。每发现一个坏习惯，就出言指正。 “平时多睡觉。” “少咧嘴笑。” “咀嚼东西活用两侧牙齿，不可以只用右侧。” “离有害气体远一点。” “严禁眼部长时间不聚焦，禁止瞥视瞥人。” “唉。” 花了许久，珍妮才彻底打理好郑易的仪容，叹着气，向兰可说道：“这孩子比例确实完美，但根本不懂梳理，兰可，你要多上心。” “是，谢谢珍妮姐！” 兰可感激的鞠躬，同时还不忘拉着郑易一起道谢。 郑易盯着镜子里的映像惊讶不已，明明没有什么大变化，却平添了数分难以道明的气质和气场…… ‘艺妆师……能从面容判断生命的轨迹么？而且……身上某种纷乱混沌的生命磁场，被理顺了！’ 这意味着他在向外扩散意志时，更顺畅无阻，比如……踏步! 他心中一凛，各行各业的真正精英，其来自‘职业’的专精特性之强大，完全是亚罕拉地界所不能比拟的。 某种直觉告诉他，就连卡格教练在珍妮面前，也是个半吊子，虽然珍妮也只是四阶波动。 那么，来自各地的明星，又会展示着何等的风采呢！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咧嘴笑了笑。满怀期待，静静在客厅内等候， 轰轰轰~~~ 室外忽然传来阵阵烟花爆竹的齐鸣声，随着一道中性的男子嗓音响起，序幕——揭开！ 在一系列惯例开场白后，嗓音话锋一转，变得极为亢奋，道：“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本次的种子选手，有请都天星娱！” 哗—— 室内大门打开，三人形成三角形队列，洪雅带着凌冽之意走在前头，郑易跟在右后。 而在更后方，兰可驻足，为他加油鼓舞道：“小郑加油，以及注意安全啊！” 郑易走出室外，顿时，数道强光从天上照射着他，天空上悬浮着大量浮空艇、浮空车，有无数镜头在闪烁着白光。 在被隔离的驻扎区外围，是大量狂热拥挤的人潮，他们热情高呼着水生凛的名字，举着闪闪发亮的应援牌摇动。 “凛！” “凛！” “凛！” 人群陷入狂热，险些冲破了阻拦封锁。 而这时，主持人适时紧接介绍： “本次都天星娱派出了三人，其中最热门的，当属这位被誉为温婉剑兰的花舞剑姬——水生凛！但是！其余两人均是新人，但我们看到了什么！为首领队的，竟然是十八岁四阶、从未有过露面的新人——洪雅！”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但大家应该更相信，这绝对是都天星娱暗中雪藏的王牌！而今忽然释放，在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资料介绍，洪雅……” 嗒嗒——嗒！ 无视了主持人那抑扬顿挫的噱头介绍，三人一往无前迈步，全都用上了‘踏步’技巧，释放意志震慑着沿途争相拥前的人群。 洪雅在前，形成尖刀刀尖，水生凛在左，如同水刃刀身，而郑易在右，勉强作为刀柄收势。 他后背有隐隐汗渍浸出，一举一动间有两分吃力，这两人气场太强，裹挟着意志肆无忌惮地向外散发，导致他身为三角的一角，而且是收束的一角，承压极大。 尤其是——来自水生凛的压迫！ 拥有粉丝应援的她，身为三阶气势上反而压了四阶洪雅一头，明明只有一个人在行走，却犹如被众人簇拥，走在万人巷道！ “嚯——！竟然还有一名一阶新人，不过看样子还十分稚嫩。好了，让我们期待都天星娱之人，能拿到什么样的成果吧！” 一句话随口带过郑易，主持人开始相继介绍其余公司选手，而郑易三人也抵达‘龙门’门槛前，这是开幕时需要跨越的仪式门槛。 后方陆陆续续有数人成团的抵达，也有单打独斗的，直到大公司摆开架势全部到场，才轮到自媒体人举着摄像机直播说着段子入场。 郑易通过天空悬浮的大屏幕，观察后方之人，赞道：‘自媒体……有想法有志气，很厉害。可惜，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缺少专业团队，上限更低。’ 当然，上限再怎么低，也会比他这个刚入行的菜鸟要强。 轰轰轰~~~ 天空上七彩烟花齐名绽放，照亮着悬浮于空的一辆辆飞行载具，照亮着人群兴奋激动的面容，也照亮了聚焦在此地，各类型翘楚。 “此刻，我宣布——五年一届的狩猎大会，正式开幕！” 嗖~ 一道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大裂谷内迸发前进。 第四十二章 狩猎日(二) 随着头部选手全部进发后，乌泱泱的一大波参赛选手也随之涌进，这是五年一届的狩猎大会，是全开放、不受限制的狩猎大会！ 咻咻咻！ 天空上一片黑影掠过，如同蝗虫扑天，密密麻麻，这却是一只只六轴旋翼无人机，形状如悬停在水面上的水黾，中间宛若长棺的长镜头，紧密跟踪着一位位参赛选手。 大会持续，一名解说员手持话筒，坐在喷气式敞篷浮空车内紧跟着头部选手，神情激动的解说着。 “来了！来了！领先所有选手，最接近一百五十度n型折弯口的，竟然是！——身穿黑色斗篷的——头戴复古斗笠的——脸上带着大墨镜的——一名男子！” 解说员手忙脚乱，慌乱翻着一大堆资料，都没有查到第一名信息，他掩饰尴尬，唾沫横飞继续喊道： “这竟然是一匹黑马！他过去了！夺得了阶段第一，赢得了百万打赏，成为这次榜单的第一！让我们猜猜他是谁？！他到底是谁？有没有人猜到了他是谁？！” “哦！葛丽女神在上，他竟然是我同事的儿子狄迪拉！能在众多天骄中拨得一筹，我代表个人祝福他！”终于，翻到了资料，他摸了一把额头上虚汗。 “恭喜狄迪拉达成5.78公里第一阶段成就！” “下一个关口赏金翻倍，价值两百万金额！，让我们继续期待他再创辉煌吧！” 危耸陡峭一线天，在狭窄的裂谷底部，众多选手正争相竞逐，狄迪拉速度最快，远远拉开了人群。 在第一折弯口，狄迪拉速度丝毫不减，只见他纵深一跃，双腿重重踏向陡峭岩壁，如同脱弦之箭般猛然转向崩出！一连两次弹射，他通过了n型折弯口。 顿时立即加速，再度拉开与后方追赶人群距离——一骑绝尘！ 嗖嗖嗖~ 后方之人有样学样，同样依靠弹射之力维持全力过弯。而到了郑易所在的人流，则渐渐有人缓慢减速过弯——能力已经彻底拉开！ 此时，都天星娱三人没有抢先，落在了第三梯度。 “打不过，喊我。” 轰——轰——轰！ 目光始终朝前，都天星娱的洪雅落下这句话，她不再为郑易开路，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迈步，丝毫不拖泥带水，踏出重响轰鸣之势，其势霸道阳刚，将前方路径之人全部震开。 ‘本职是格斗家？’ 与郑易的解析者类似，兼具‘个体’和‘职业’两种特性的路线，此刻裹挟着皇道之势，踏出一条皇皇大道。 咻！ 一道纯白色的身影在众人顶上无声闪过，白衣飘飘在裂谷上演着飞檐走壁的绰约风姿。 “愿君武运昌隆~” 水生凛凌空飘跃，回眸一笑，她视陡峭危岩于无物，步步生莲如履平地，身形轻快，速度也是逐级加快，甩开郑易紧跟洪雅。 剑士！ 从远古以来一直存在的角色，其力量来源于大地，故而踏山无印，踏雪无痕，在这峭壁上，比起郑易的重心掌控还要神奇。 这一幕飘逸仙灵，观赏性极佳。 一时间，附近的无人机镜头尽数汇聚于于她，引发观众和粉丝一阵阵沸腾。而群体之力再度反馈，为其平添无数助力。 所有竞逐者，都在向镜头尽情展示着他们的非凡与超能。超能者，超越人类，能常人所不能者也！ “嘿！” 郑易咧嘴笑了，这是一个个都以为他是弱者？ 真彻底放开了打，他有五层把握，把前五都按着打。当然，他也因为无法镇压金红意志而失去理智就是了。 那股向往杀戮的金红意志纯度极高，再加上积累了这么多碎片，他的境界却始终没有快速跟进，无法以量取胜，将其冲刷干净…… “但我也不是弱者！” 魔力之眼，开！ 他透析着人群动作，如同在湍流里，顺着一丝丝水流的‘间隙’前行，所有变化受他掌控，大脑在极速运转着，为他解析出一条畅通无阻的最佳路线。 虽然没有洪雅的皇道霸道，也没有水生凛的飘逸钟灵秀气，但却是最省力实用的，只是吸睛度不高，宛若在红尘中打滚、苦苦挣扎的俗人。 由于顶着都天星娱的招牌，镜头几度打给了郑易，却因其‘平平无奇’的竞逐方式而果断放弃。 这让在房间内看直播的兰可气得牙痒痒，明星不聚光聚焦，那和常人有什么区别？还怎么俘获粉丝的热情，修炼明星路线？ 她拿出终端，在排行榜上给郑易刷打赏次数。公司只给她准备了五十万活动经费，她都不需要联系专业团队打散ip刷打赏，因为最终的前十，保底必定是数千万级别的。 五十万，杯水车薪，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如果不是有记录，她都想黑下来给郑易当零花钱了。 此时高居打赏榜第一的，赫然是一骑绝尘的狄迪拉，金额高达三百万。 只不过，紧追其次的第二名也有两百八十万，如果没有那阶段奖励和第一的吸睛名头，狄迪拉怕是要被甩出前百名。 而郑易，不过十二万，其中十万还是兰可刷的。 “呼~呼~” 此时的郑易正在使用长距离专用的呼吸法，一丝不苟的按照呼吸节奏奔跑。 ‘大裂谷两端出口直线长度二十二公里，按着中线跑全长却足有八十二公里，蜿蜒曲折地势崎岖，一味的爆发速度是不可取的。’ 极其省力的骨骼跑法受限于场地和不断更改方向的变道，用起来得不偿失，反而单纯利用呼吸法控制体能和速度更划算。 忽然—— 喀啦~喀啦喀啦~~ 上方一名男子踏着峭壁滑行，‘无意间’磕碰到了突出的石块，大大小小的石块顺着峭壁坠落而下，砸向下方之人。 “该死！是那卑鄙无耻下流溅，毫无下限的奇力！怎么又跑后面当老六了！” 下方以及后方被波及之人，不由得脸色一变，吐槽骂道。 打赏榜排行第四十五——奇力！ 镜头聚焦于奇力的直播间上，将奇力的‘无意间’动作放大，不断有人辱骂着，但又马上被更多的打赏浪潮淹没。 “奇力！不愧是奇力神，连耍阴招也这么帅气呢，该死，他怎么这么帅气！” “嘿嘿，干得好奇力神！所谓竞技就当不择手段，这点小手段算得了什么，快冲上前把前面的种子选手全部爆掉！” “爆掉！” “爆掉！” 下方引起一大波观众跟风，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卑鄙乐子人。 而正在大裂谷中的郑易却是不知道，此时他还在疑惑，明明是在镜头之下，为何这人阴招使得如此敞亮？ 但他不能再任由对方施为了，因为他现在的前路已经被满是不稳定的落石、慌乱的人流所扰乱。 这极大加剧了他的运算量，临时变量过多，路线不再具备可行性。 随手拨开滚落的小石子，他再度提速三分，寻找着摄像死角的一瞬。 他咧嘴笑笑，暗暗兴奋道： ‘得想个办法阴他两招！’ 第四十三章 狩猎日(三) 怎么才能在奇力毫无察觉时，让他吃个闷亏？奇力到底是战力排行第十二的天才灵能四阶，虽说这个榜单可信度不高，涉及到真实战力模糊不清，可毕竟应有的一定有。 郑易的版本答案是——融入群众。 ‘咻！’ 数块小石子激射而出，目标正是带着坏笑的奇力，灵能四阶的他轻松写意地微微拧身，便尽数躲过了小石子，他没有回头，甚至不在意是到底谁砸的。 他得罪的人可以排满几条街，哪里会去认真记下得罪过谁？就好像人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奇力依旧踩踏着岩点凸起，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前方沿途峭壁接近竖直，行而有效的落脚点不多，而且就在刚刚，被袭来的小石子打掉了。 ‘原来，那慢悠悠的小石子不是瞄准我，而是预判了我不会触碰而选择躲闪，所预设的射击路径吗？’ 奇力猛然一蹬峭壁，向后倒飞一截，随后连着踩踏下方两人肩膀借力，从右侧峭壁越至左侧。 然而——而正当他落脚时，数枚石子再度袭来，他冷哼一声，在空中拧身鞭腿，一瞬间将所有石子悉数拦截。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声—— “奇力掉下来了，大家快围上去做掉他！” 唰唰唰！ 一双双目光看向因为鞭腿而失去向上向前动力的奇力，炽热无比！ 如果能在这里干掉奇力，那么他们的打赏将会蹭蹭蹭的向上涨，甚至可以借机赢得一波‘暴雷’的曝光量！ 而且他们可是正派人设，在这里逆境伐上，这不是天大的机缘吗？ 这一刻，每个人心中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嘿嘿！’不已。 咻咻！ 数枚石子再度飞出，目标正是奇力下一刻的落脚点。 “该死！是谁在针对我？” 奇力再度反向拧身，腰部承受着约三倍于前一次的扭力，于空中再度拦截石子。他目光扫视，循着此前石子飞来的区域，试图甄别躲在暗处的老鼠，只是，他看不出端倪！ 与魔法师和异能者不同，超能者蓬勃的升腾意志更容易被探知，是超能一阶二阶，还是二阶三阶，十分容易辨认，但奇力却看不到任何有实力的人。 他心中微沉，不妙的糟糕预感频现，‘不好，人群里面有个老银币，我怕是要被阴了……’ 当对方连续出手，而他却不知道出手之人所在何处时，他就知道，要倒霉了…… 就在这时—— 唰！ 一男子忽然向上一跃，轻松抓住奇力，狂笑道：“哈哈！我抓住奇力了！” 嗡嗡嗡~ 在四处游巡的无人机立刻聚焦，将这一幕冲突公之于众。 奇力额头青筋直冒，抬脚欲踢，厉声喝道“放开，否则老子踢你脸！” 艺人，打人不打脸是行业基本底线。 但那男子却不理会，只是对着镜头大笑道，得意道：“灵能四阶又如何？我范龙一出手，还不是抓住了？我范龙，无敌！” 两人向着下方坠落，顿时更多的人如同叠罗汉一般，将奇力团团束缚围困。 “奇力！你这个卑鄙小人，是时候被我xxx代表正义制裁了！”人们争相吼出自己的名字，而其对应赏金也确实快速增长。 其内，每当有人触碰到最中心的奇力时，便会被镜头放大捕捉，仿佛记录着功勋似的。 郑易悠悠路过，他微微摇头，上前参与的选手最低都是超能二阶，不少更是超能三阶，这和他区区一阶的弱鸡没有半点关系。 这些人都太强了，他远不能及也！ 趁着前方道路通畅，他再度加速通过了这片区域。 此时，裂谷之上不断传来播报，现在阶段奖励已经进行到第四轮了，赏金足足达到八百万，至于打赏榜的第一早在第二轮时易主。 狄迪拉终究是昙花一现，目前打赏排行在三十名开外。 第五轮首位奖励一千万，第六轮首位奖励一千二百万，第八轮两千万，第十轮也就是终点出口，奖励——五千万！’ 诸如狄迪拉这样的人，将目标放在前列全速竞争，随后体力不支无法竞争后续阶段奖励，做出这样选择的人并不少，比如——洪雅！ 广播中传来总解说员异常激动的嗓音： “万众期待！第五轮——一千万打赏金额，被都天星娱的洪雅斩获，只是第五轮便开始发力，都天星娱这是怎么了，难道放弃竞争终点奖励了吗？” “让我们恭喜这位天才选手，期待她能继续赢得下一阶段奖励！” 而这时，郑易也刚刚从第四阶段地点出发，向着第五阶段靠近，不知不觉，他依靠着匀速、省力的稳定跑法，已经从第三梯队，渐渐挤入第一梯队门槛。 等郑易抵达第五阶段时，广播忽然传来新的提示： “难以置信！只能说不愧是花舞剑姬——水生凛！凭借轻巧而敏捷的身姿，拨得第六轮首位，都天星娱果然盛产天王巨星！” 话落，解说员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重新沉寂下去。此时赛事已经持续两个多小时，他一直解说也累了，是时候让其他分区的解说发光发热活跃气氛了。 滴——滴！ 忽然，一则通讯打了过来，解说员看了看，是老板，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接通，问道：“喂，老板，有什么吩咐吗？” “我上头的上头让我上头通知我来通知你，立刻！马上！将镜头切到都天星娱的第三名选手身上，如果你不想你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因为得罪女士，而被派去地心挖矿的话，就立即行动！” 滋啦~ 通讯挂断，解说员茫然四顾，高强度解说的工作意味着他看东西不能过脑，他一时间没能明白老板的绕口令。 片刻后，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脸色大变，立刻催促着导播、控制后台工作人员切换寻找。 他大声吼着催促道：“都天星娱的那名选手是超能一阶，给我从前往后找，速度！立刻，马上！” 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让众人手忙脚乱，郑易太冷门了，冷门到没有无人机会刻意跟踪……此刻，他们只能用效率最低的方法寻找着，如同大海捞针般捞出郑易的镜头。 第一阶段没有，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第五阶段没有……导播、解说、后台人员纷纷满头大汗的盯着屏幕，心中寒意侵袭。 老板要他们找的人，可能已经……没了！ 后台人员弱弱提醒道：“导播，这个时间能跑到第五阶段的，大多是三阶，少数二阶，这人估计……” 后台人员没有把话说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这种情况历届都有，有的人跑着跑着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用得着你提醒？”此刻，导播不仅承受着解说的压力，同时还在与后台一齐进行快速甄选，他大声怒吼道：“找！再找！一定要找出来！” 他们再度将画面切回一阶段，进行更精细的筛查。 “呼~呼~” 郑易稳步奔跑着，超越了一位又一位三阶，参加狩猎大会并在此刻跑到此地的人，含金量不言而喻。郑易估计，这里的每一名三阶都有击溃那虚有其表的特派实力。 忽然，广播再度响起，其专业性让郑易暗暗佩服，这解说员的声音极具煽动性，不愧是总解说，明明只是一次宣布，说话都带着颤音，简直比亲身夺得第七阶段首位的洪雅还要激动。 而洪雅……这女生着实了得，算上奖金，打赏总金额已经破亿，一大批新的粉丝正在快速凝聚。 他不由感慨：‘怕是这次狩猎大会后，她的明星路线便能迅速追上格斗家路线，这吸金能力太强大了！’ 皇道霸气、生人勿进的冷漠姿态、宛若冰山女神的极佳容貌、斩获的绝强战绩以及都天星娱出身，层层加码摞出的要素，牵动着万千观众的心，使她成为打赏榜第一。 此时郑易才堪堪从第六阶段出发，越是到后期，第一梯队的头部与尾部的差距就越大。 他眯着眼睛望向天空，依旧有不少无人机在同步飞行，这些采用了高浓缩能源的专用续航型，至少还能维持半天的航拍。 与夏季相反，夜间的大裂谷气温极低，时不时有冷冽的山谷风刮着峭壁，据说顶部倒是铺有绿色植被，以免大裂谷的裂缝越来越大。 “呼~” 缓缓提升步伐步频，郑易在诸多三阶超能者的震撼目光下，赶至第七阶段。又在第七阶段中行进了三分之一距离，第八阶段首位突破的广播才响起。 渐渐的，连灵能四阶都超越了两名，郑易终于抵达第八阶段起点。 看着不远处，那飘逸出尘的一袭白衣青丝，郑易嘴角咧了咧，不知她看到自己出现在身后时，会是什么表情？ 自己上前搭话，在这么多无人机航拍视角下，算不算蹭热度呢？ 带着些许趣味的期待性，郑易有样学样，结合觉醒特质的重心掌控、以及逍遥枷锁的‘凌虚’特质，蹬蹬蹬就在陡峭峭壁上行走起来。 ‘欸？不行，岩壁太陡了，还得下来再走一会儿。’ 他做不到像水生凛这般在峭壁长时间如履平地，但却可以在重心彻底倾斜倒塌前，短时间内类似‘如履平地’。 精心计算好距离，他纵身呼啸腾跃，‘蹬蹬蹬’在峭壁上飞快行进，数分钟后，终于靠近那道白色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拉长了声音道：“晚上好~水—生—凛~” 唰！ 水生凛脚步顿时一缓，转身，震惊地看着后来居上的郑易，俏白小脸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她确信，这里是第八阶段的大裂谷竞逐赛区段，不是第一、第二阶段的起步赛区段。这个时间点，绝大部分三阶都很难抵达的赛区段，但是他……又怎么会在此地？ 天才超能者，拥有璀璨意志跨境而战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在这个场合进行竞逐，她自认为能以下克上媲美灵能四阶，但是，他可是才刚刚一阶啊！ 哪怕精神是可再生、可恢复的潜在力量，可一阶应该在第四阶段就彻底干涸了啊！？ 她错愕的望着在峭壁‘行走’的郑易，一时间不知用何表情面对， “你……你好……” 嗡嗡嗡~ 无人机航拍随着水生凛回头，齐刷刷将镜头曝光给了郑易。 此刻，几乎所有看到郑易的观众心中都在疑惑， ——这人是谁？ ——为什么他和花舞剑姬如此熟络？ 郑易猜得没错，他的这一声招呼，简直就是流量密码中的流量密码。打赏排名如同火箭般迅速蹿升。 随后，一名记性好的粉丝点出：[他不就是那个和凛神一同登场的，那个一阶的新人吗？] [一阶？楼上你搁这跟大伙开玩笑？] [一眼鉴定，解析完毕，楼上就是在开玩笑。] [一阶？] [一阶？] 成千上万条问号不断接龙，不止是水生凛震惊，无数观众也摸不到头和脑。 一阶？不是那个破了点膝盖皮就摇人嚷嚷着要退场，要让主办方赔钱的娇生惯养艺人吗？据说官方出面宣布，还将其永久禁赛了。 此时，观众对一阶的认知还停留在某些突出代表艺人身上，看着还在向水生凛闲聊的一阶超能者，荒谬感在心中蔓延翻腾。 而这时，郑易也终于从十八线不知名的小角落里，被镜头找到了。 “啊！！！” “导播！！他在这，他在这！”后方控制台，传出极度激动的呼喊声，他终于发现郑易了。 导播神色一喜，顾不得礼貌，直接喊道：“哪里？‘这里’是哪里，快他妈给老子好好说话！” “在第八阶段啊！我就说怎么都找不到，原来在第八阶段。” “第八阶段？他不是超能一阶吗？怎么会在那个地方？”导播傻眼了，想不明白，但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当即联系总解说员，协商着切换的配合时间。 震惊是会传染的，解说张了张嘴巴，缓缓消化着消息，随即激动不已。任务完成那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黑马]、[惊喜]、[万万想不到]、[意外]等几大元素，全部汇集！ 这简直是活生生的爆料素材！ 身为职业解说，这对他来说，不亚于一道珍馐美馔！ 他颤抖着声线，命令导播将大部分可控的空闲无聊画面切换至第八阶段，郑易入框的镜头中。 嗡~~~ 一改此前激昂，解说员声音低沉，“抱歉，我必须向各位观看本人解说的观众道歉。” 观者齐齐一愣，不知所云，但他们的好奇心也被调动起来。他们好奇，在这激情四射的竞逐，这解说究竟抽的什么风，当着众人面前忏悔道歉？ “明明存在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我却没能及时解说，以致于后知后觉，错过了向大家分享精彩的画面。” “请大家注意看，这画面中的俊逸男星，其服装印有都天星娱的标志，他是谁？又是怎么在这个时间抵达此地的？” 哔——哔 解说将话筒对着扩音器，不断叠加的正反馈引发啸叫，将观众齐齐吓了一大跳。解说员忽然提高八个音调，激动喊道： “他是——都天星娱，17岁一阶新人，郑易！” “超越了所有参赛二阶，也超越了绝大部分三阶，真正以一阶之身，站立第一梯队头部的新人，本场大会目前为止，最大的黑马——郑易！” “至今为止，就连工作员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抵达此地的，但毫无疑问，他绝对没有违规，而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攀升到此地！” “这是创造奇迹的真正黑马！” 解说员不遗余力、全力吹捧着郑易，在观众心中树立一个神秘、强大，但明面又似乎很弱小的矛盾形象。但也因为矛盾，反而加剧了人们对其的探知欲。 哗—— 此刻，郑易的打赏金额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递增，显然，几乎所有关注之人，都对郑易产生了好奇心。 室内，兰可震惊的小嘴微张，顾不得终端摔落地面，她呆滞地重复念叨两个字： “发了……发了……” 第四十四章 遭遇战 大裂谷末段，随着洪雅再度夺得第九阶段首位，全场陷入沸腾之中，她已经拿了第五、第七、第九阶段首位，堪称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而郑易此刻却在同水生凛散布闲谈。 “凛小姐，可以请教‘群体’晋升路线的诀窍吗？” “诀窍？”水生凛好奇地望向郑易，细细体悟其散发的波动，确确实实是一阶，青莲笑容绽放，回道：“当然是，以个体镇压群体，借众生之力再升一层楼，你之意志璀璨，一定也是这条路的同道人。” “难不成，你还想走以群体为主，走那融合群体意志之路？这是连‘君子’都难以驾驭的力量呢，只有‘圣人’执一以为天下牧，方能融合群体。” 郑易若有所思，道：“如同桃花源乡，陶圣人那般？” “是。” 郑易讶然，陶圣人，那都是比葛丽女武神都要强大的存在。难怪老师说天赋不够，群体路线就是死路一条。 两人并肩而走，此刻也抵达第九阶段，速度不慢但没有继续冲刺，只是闲聊着，互相交换见解。 又过片刻，最终路段的首位出来了，不是洪雅，而是其他公司的王牌。 而郑易也终于抵达终点，大裂谷的出口！ 出了大裂谷，有一处大长陡坡缓冲区，如同扇形般的荒芜区，搭建着大大小小的营地，由运营人员驻扎，但不是休息地点。 选手们历经长途跋涉，但终点只是个过站，每个人在路口领到了两日份的补给包，以及在现场喝了一瓶高浓缩能量饮料。 此外，还有拇指大小的数显长棺微型设备，可以贴附手腕下方，是用来看打赏和狩猎排名的。 ‘打赏竟然有一千六百万了？而且还在不急不缓拉升？’ 郑易暗暗咂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赢得了这么多打赏，除去抽成，这是继美渝天沁会所以来，第二大的财富收获。 最后，运营工作人员为选手们发放了一整套录制设备，可随时开启和关闭，有纽扣、徽章、头饰甚至是瞳膜等等，具体功能和形式不一，但每人最少选一款，最多三款。 除此之外，任何非本职业的辅助装备，都是被禁用的。 洪雅此刻静静站着，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浑身热气蒸腾向外扩散，哪怕郑易延迟了二十多分钟抵达，其原本白皙的皮肤依然泛着少量绯红。 看到郑易两人双双出现，她有些惊讶，但没有过度展露，只是很平静的询问两人是否需要组队。 郑易和水生凛相视一眼，双双摇头。 洪雅单独看向郑易，确认似的再次询问是否需要组队，得到郑易呲牙一笑后，她转身离去。 这时，水生凛莞尔笑笑，道：“我还以为她很难打交道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呆子，别了，我也得出发了。” 郑易摸摸鼻尖，他也没想到这皇道霸势的洪雅会是大善人，不过实力确实是实打实的强大。 摇摇头，他背紧补给包，毅然朝着更下方走去。 一眼望去，在扇形缓冲区的远方，是绵延不断的深山老林，地势崎岖，突石、涯台、石锥随处可见，但更多的是高达数十米乃至上百米，如同建木般的青青大树。 大树周围生长着普通乔木，如同天幕，将森林完全笼罩。 如今接近夏季，但走在夜间的森林里，隐约有渗人的阴凉在蔓延。 ‘啧，树木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比大裂谷那互相反射、以及人为制造的微暗环境要糟糕太多了。’ 视力！ 这是所有选手所面对的第一个难题，郑易的魔力之眼也很难辨认近乎黑暗的环境。 踩在湿软的土壤，嗅着森林独有的泥土腥味、林木鲜叶、落叶腐叶等综合气味，郑易闭起了双眼，认真倾听静谧森林里的‘生气轨迹’。 静—— 树越高，就代表空间垂直架构越丰富。 动物、植物群落随着这份垂直结构生长，而各具特色群落特征共同构筑了这份诡异。 这里，是生命的天堂！ 一切能动、不能动的生命体，都是猎人，也是猎物！ 嘶嘶嘶！ 静谧的夜晚，郑易嘴角微翘，一条毒蛇盘旋，吊在他头顶上的藤蔓枝条，正悄无声息的吐着蛇信子，缓缓探出蛇身下坠，欲要择人而噬，那宛如卡姿兰的可爱大眼，仿佛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脚底下，似乎有微型小昆虫，或许是蚂蚁？感受到他行走间的震动，向他进军，仿佛只要是传出震动的，都是它们的猎物。 他猛然睁眼，以手作刀将垂涎分泌着毒液的蛇头斩落。 意志璀璨，照亮周身三尺地，他适应了！尽管视线依然受阻，但行动无碍，不会像初入时宛若瞎子一般。 若是连黑夜都不能解析，又怎么成为解析者？ 他抬手看了看分数，涨了一分狩猎积分。在漆黑的幽诡的森林中，谨慎摸索前进。 又过了一会， 咚咚咚！ 侧后方忽然传来重物奔跑之声，但更让人在意的，还是那道带着兴奋的欢呼声！ “喔喔喔！快来追我啊！” 一名四肢修长之人，在这伸手难见五指的夜间，如森林中的猿人般疾跑，身后一道黑影哼哧哼哧着鼻音，赫然是一头变种野猪，其直线速度竟然还在那人之上！ “哇喔！兄台你好！借道借道~我是洛洛！” 洛洛观测到正在前方行进的郑易，眼神一亮，比他还弱，是超能一阶？这不是刚刚好吗？ 当即就要引着野猪过去，他欢乐奔跑着，直至路过郑易时，两人四目相对，那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璨璨星眸。 嗒——！ 忽然，黑暗中探出一只手，比铁爪还要坚硬牢固地抓向洛洛。 郑易轻易扣住那纤细的手腕，脸上笑意盎然，反问道：“干了坏事就想跑？” 他猛然止住身形，连带着将洛洛也从奔跑余势中戛然而止，而后，从静止抡起，像是举着一条数截长棍，囫囵朝着四周抡动，动作行云流水，丝滑而顺畅。 洛洛只觉世界在转动，天旋地转的转动，时候头部猛然一痛、再痛。 轰隆轰隆！ 木屑四散，一声又一声撞击轰鸣响起，在这漆黑的夜之森林回荡。 小乔木宛若空心躯壳般被拦腰摧毁，轰然倒塌，就连那横冲直撞的狂奔野猪，在发出一声呜鸣哀嚎后，也被多节棍抽飞。 “不愧是经久锻炼的超能二阶好手，这手感、这韧度，杠杆的。” 如同丢掉破布残片般，随手甩飞手中完全失去意识的武器，郑易笑道： “合作愉快，洛洛兄台。” …… 良久。 名为洛洛的元气少年悠悠醒来，茫然地望着四周。他拥有四分之一的天目族血脉，故而就连夜间也能正常视物。 “醒了？救援还有五分钟抵达，你的伤势很快就能得到治疗。” 洛洛茫然点头，无意识的道了声谢，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救援？ 这不是会被当成退场的吗？ 他怒斥道：“什么救援，我意识清醒四肢有力，怎么会需要救援？” 郑易摆了摆手，淡淡道：“你已经失去意识六分钟了，这期间两条毒蛇缠绕上来，各种毒蛛、毒蚊毒蚁视你为盘中餐，如果不是我在拦截，估计你的肚子里都爬满苍蝇了。” “什么！？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自己在调戏变种野猪，等到再度睁眼，就是现在了，可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洛洛满脸懊悔，在这座吞噬生命的夜之森林昏迷，他确实失去了参赛资格，相反，他还要感谢对面之人，花费时间守护着他。 想到这，他长呼一口气，释怀一笑，向郑易真挚感谢道：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陌生人，我叫洛洛，下次来浩瀚城，记得联系我！” “不客气。” 规则上，在狩猎之战正式开启后，并不禁止各参赛选手互相进攻掠夺，相反，这种狼性竞争氛围才是主办方刻意追求的。 用来看打赏金额和狩猎积分排名的装置上，有一个紧急救援功能，需以指定间隔频率触碰按钮才能触发。 至于被恶意触发？ 如果你的装置被人接连夺走，并慢悠悠的触发救援功能，那你和loser有什么区别？ 虽然鼓励竞争，但也存在良性机制，比如郑易救援并看守洛洛，就拿到了一百分狩猎积分，而那只野猪不过才四十而已。 狩猎战，顾名思义，就是狩猎活着的生物所引发的战斗，这其中自然包括活泼乱跳的选手们。 当然，超能体系繁杂多样，也有非战斗职业能在狩猎战大放异彩的人，他们不依靠武力‘战斗’，因为他们狩猎的不是兽。 郑易继续向前深入，约莫半个小时后，一道厚重声线从前方传来， “一阴一阳之为静，乐知天命故不忧，六爻卦卜，梅花易数，算狩猎积分！” ‘算卦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郑易听过这类人，但根部不了解，只是当他们是某种骗术，但好奇心驱使下，也顺着声线寻去。 敢在深山老林开卦点，多少也有点神秘。 ‘嗯？有光？’ 前方，一片乔木稀少的平坦区域，微弱灯光照耀下，一名道袍男子摆着算命桌台，而桌上一个自动扩音喇叭，正反复播放录制好的音源。 看到郑易接近，那道袍男子眼神一亮，遥遥挥舞着手，带着些许浮夸的音线喊道： “兄弟，买卦吗？” 灵能四阶！ 郑易没有过度接近，遥遥看着对方，问道：“光源以及这套东西，不是违规的吗？” “欸？你不知道吗？我是官方认可的卦师，这些东西被认定为职业辅助物件，当然可以带进来，不如说，背着这些东西跑了上百公里，累死我了。” 道袍男子解释完，洋溢着热情笑容，笑道：“兄弟，买卦吗？传统算卦和智能网络算卦都可以，算天算地算阴阳，当然，也能算哪里有狩猎积分。” ‘唔……’郑易迟疑了，他真的拿捏不准这类东西，要不试着解析一下？ “那你先帮我算个一百积分的，爻铜钱那个就行。”再度接近了五米，郑易张开魔力探知。 “好嘞！费用收取百分之五。” 道袍男子动作娴熟，从龟壳清水中，用树枝依次夹起铜钱立在平坦桌面上，随后闭目念念叨叨，而铜钱也开始自发旋转着。 然而，这普普通通的一幕，在郑易眼中却是震撼性的，‘这是？！’ 在纯粹的魔力世界中，除了魔力以外，只有意志拥有丝丝缕缕的颜色，但此刻，那旋转的三枚铜钱却在源源不断的抽离，丝丝缕缕七彩之色顺着这片树林，顺着郑易自己，顺着一条线被旋转的铜钱抽离，甚为骇人！ 在三枚金灿灿泛着七彩华光的铜钱中，仿佛有三道目光，顺着铜钱中的孔，淡漠注视郑易，带着厚重威压，如同擎天倒塌，向着郑易压去！ 嘀嗒、嘀嗒、 浑身阴冷，血液僵硬四肢不能动，难以言喻的心悸感在蔓延，浓郁的血腥味充斥，他七窍渐渐有鲜血溢出、流淌、滴落，诡异至极。 道袍青年专属直播视角的直播室内。 [哇！卖卦的又阴到一个外行，感觉他现在越来越猖狂了。] [又是一个妄图破解卦卜的，如果不看，什么事都没有。] [楼上的说什么呢，好奇是人类天性，往你家门前丢一坨黑呼呼的东西，我不信你不尝一尝味道！] [暴露了] [暴露了] 一连串‘暴露了’刷起了长队，而道袍男子的打赏金额也在快速上升。 然而，他们的视角是从道袍男子身上延伸而出，也就是说，第一视角的局限性！郑易的赏金也在极速增长，比起道袍男子的金额还要庞大！ 此刻，道袍男子神色骇然，比郑易更粘稠、颜色更鲜红的血，从他皮肤向外渗透，那身道袍在微光下泛着血红。 他的五官完全扭曲，脸上闪过不敢置信的惊恐，这样下去，他会先死。 他在心中哀嚎着，‘怎么会有人命格比我还硬啊，我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硬命格啊！’ 他确信，他没有越阶卦算，四阶的他，勉强能为六阶简易卜卦。 两人喋血，郑易轻伤，而道袍男子……出气已经比进气多太多了，就靠着四阶的身体素质吊着最后一口气。 算命师，窥探混沌命理的职业，在其进行卦算推衍时，有无穷大的信息量被接通，然后顺着其搭建的意志之路，透露些许零星启示。 而今，郑易顺着这条路，去窥探无穷大混沌信息，信息与信息之间彼此吸引，冲击着他，也让搭建意志之路的道袍青年受到反噬。 有些东西，观测到了等于死，尤其是开发了‘无意识’的超能者。 普通人看到了只会被‘无意识’过滤保护，如第一眼看到的完整拼图图案，‘无意识’会无视其缝隙。而超能者却不会过滤，甚至主动数着有多少条缝隙。 最终，道袍男子则是倒地抽搐，濒临死亡。 郑易提前挣脱了这股状态，他上前激活道袍男子的救援功能，又搜刮了对方背包中的物资，借着其算命桌台清洁身体。 在这里散发着血腥味，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毛巾，擦拭着污渍。 毛巾只是稍一触碰血渍便立刻吸收，连带着郑易拉开毛巾时，脸部嘶啦的传来超强吸力。 极致的清洁度和方便性，郑易不禁赞叹，“不愧是洁丽雅生产的黑科技毛巾，一条三十几万，比我一年的生活费都多。” 他倒出些许清水将毛巾浸润，毛巾立刻变得清凉，所有污渍全部融入水中，被拧出。 至此，这场无声的战斗落幕。 算命师天敌！ 这是继魔法师天敌之后，又一新称号！ 第四十五章 狩猎日(四) 紧急救援人员带着道袍男子后，郑易继续前行，如今他的积分已经抵达252分，排在两百多名外。 ‘打赏已经超过两千万了，我记得事务所的最低要求是两百万吧？’轻轻摇头，他心中思索着，如何在这次狩猎中增添收获粉丝。 如何讨人欢心，他可是半点经验都无。 ‘但至少，要展现出武艺人特色！’ 提起精神，一改此前谨言谨行，他学着那洛洛玩起了跑酷，让第一视角疯狂转动。 但在之后，他无奈停下了，从反馈上看作用一般，观众并不吃这一套，已经深入三个小时，他还是找不到有实力的猎物，反而偶遇了不少选手。 一步先步步先，实力强大的早已率先将沿途猎物猎杀了，他再跟在后方，只能无济于事，乘人荫凉。 嗖~ 不再是贴着地面奔袭，他窜到树上，在林间跳跃着，最后，他来到了百米高的树冠上，依靠着‘凌虚’的轻盈性，在一株又一株树尖纵跃。 沙~沙~ 月轮下辉光泼洒，宛若银色幔帐，随着夜风舞动，脚下时不时传来树冠层动物群落惊吓声。 在这种高度上，飞行、滑行以及攀爬跳跃早已成为了它们的必备本能，飞蜥、飞蛇嘶哑着追逐郑易，但又很快被甩下。 但，此刻依旧有着一群生物在孜孜不倦的追着郑易，那是一群翅膀张开足有两米长的肉食性血蝠，在夜间依靠着回声定位和飞行，速度比起郑易丝毫不慢。 最重要的是，这是群居动物，它们能随时重新集结部队。 这种看似生活在阴暗角落的动物，实际上却是除人类以外，进化得最成功的动物之一。 此刻，一只身体足有一米余大的蝙蝠王正半展翅着追猎郑易，那丑萌丑萌、如同菊花般皱褶的老脸，渗人无比。其周遭伴随着数百只小型血蝠护卫环绕着，拍打着翅膀向郑易发出嘶鸣。 “严格来说，吸血是一种极为低效的能量获取方式，哪怕是超能者躯体流动的血液，也远远不及食肉。” 郑易时不时回头观望，同时向着不知名的观众姥爷们解释。被扑天蔽日的蝙蝠群追赶，再加上他在树尖的跳跃动作，再次吸引了一波打赏。 他忽然冲进血蝠群，试图擒下血蝠王，可那一米余的血蝠王忽然双翅舒展，约莫五米宽的双翅扑棱腾跃而上，双爪在郑易手臂留下两道血痕。 密密麻麻的血蝠更是趁机蜂拥而上，在郑易裸露的肌肤热情狂吻，留下一股股神经毒素侵蚀。 唰！ 郑易不再于树尖上腾挪，他带着一大群血蝠自上而下冲落坠地，噼里啪啦的树枝树叶打在跟随他的血蝠身上，纷纷掉落。 ‘很好，就这样慢慢收获粉丝，狩猎积分什么的，爱谁谁。’ 只可惜，蝙蝠群不经逗，只是又追了一会，在那血蝠王伸展着五米宽的长翅后，嘶鸣着簌簌飞回。 血蝠会将汲取的血液储存，然后互相借血吐血共享食物，从这群蝙蝠的表现看，他们并不缺少郑易那点血量。 郑易稍微降低高度，寻找着群居在树冠层里的蛛猴，再度于林间枝蔓中腾挪追逐后，天渐渐亮了，而蛛猴也嘶吼几句后回去了。 ‘唔……这些动物好像没有特别强烈的进攻欲望。’ 他看着增长愈加缓慢的打赏金额，心中微沉，观众并不买账，这说明他的表现没有让人满意，联想到这场大赛的主旨，他有些理解了。 意志！ 于艰苦环境下，顽强不屈的精神意志，而不是他这般游山玩水的介绍动物世界，起初有新意时还能吸睛，可随后观众渐渐都离去了。 天，灰蒙蒙亮，他知道，必须要做出些改变了，比如说——冒险！ 稍微补给一番体力，他根据环境解析，一步步寻到沟谷河流。 全长数公里，四面涯台突石形成了一股沟谷，截断处形成十数米落差瀑布，两边高处长满了大树，大树下有藤生植蔓缠绕，形成一张张绿色大网。而沟谷底两旁，则是泥土和草木葳蕤。 当然，还有数名更早抵达此处的六名选手，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提前安装好的摄像镜头。 “嚯——看来又来一个蹭热度的，还是一阶，难道你们在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在这条沟谷河流中，蹭我何嘉诠的热度吗？” 一名穿着短袖七分裤，背着一顶草帽的男子揶揄调侃郑易的到来。从其手中的三叉戟约莫猜得出来，这是一名主打渔业的好手。 郑易试探性问道：“……鱼叉？” 鱼叉男何嘉诠瞬间暴怒，怒斥道：“这可是尊贵的三叉戟，不要拿你的无知四处显摆！” “呵呵，鱼叉。” “该死！” 何嘉诠没有向郑易出手，因为没有任何利益价值，他反而摘下草帽，手持三叉戟纵身跃入河内。 扑通扑通~ 哗啦哗啦—— 很快河流内部就泛起了激烈的水花和打斗声，伴随着何嘉诠的一声怒吼，河流中有血色蔓延，在流水冲刷后，很快变回白色瀑流。 唰！ 一条身长两米的青色鳄鱼飞出河面，其颈部赫然被一杆三叉戟贯穿。 唰啦—— 何嘉诠从水里湿漉漉爬出，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撑起身体，对着其余人嗤笑道：“怎么样，还想学吗？这条鳄鱼的咬合力，可是能在一瞬间咬碎你们所有人头颅！” 有人脸色惨白，立即喃喃自语：“我水性不够好，看来得另寻他处。”话落，立即遁离。 也有人不信邪般，凭借着一腔热血和勇气，一头扎进水里，随后浪花翻涌，血色在水面蔓延，又迅速冲刷干净。与何嘉诠一样的过程，只是结果不同，五分钟后，依然没有人爬上岸。 “呵！”何嘉诠适时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在嘲笑你？实际上，我是在救你们啊！” 那名一头扎进水里的也是三阶好手，其他人见状，也相继离去，原先一共七人，最后只有郑易和何嘉诠留下了。 “怎么，区区一阶，也想燃烧生命？我劝你别去。” 郑易沉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那只彻底咽气的鳄鱼，又看向刚刚因为叽叽喳喳，而被何嘉诠一叉戳死的小千鸟。 最后，他看着河流里被冲刷干净的河面，默不出声。 “还不走？也罢，管不了你。”何嘉诠说完，提起三叉戟再次跃入河中。 天，更亮了，这一次的水花也更激烈而显眼了，丝丝缕缕金色晨光，在溅起的水珠打转、停留，如同一颗颗圆润的黄金果实飞出、飞落。 进入时间比上一次更长，但水花逐渐平息，期间有鳄鱼被打飞出水面，可随后，又裂开血盆大口朝河内撕咬而去。 何嘉诠也没有和此前一般，完好无损的重新上岸。 忽然—— ‘嗒’、‘嗒’ 郑易耳朵微动，向着左侧远方望去，一道湿漉漉的身影走来，手中提着一条圆棍型的东西，但似乎有黑色布料的裤脚包裹。 “他娘的，这群茹毛饮血的畜生，死活不撒口，还想嘎老子腰子？幸亏老子腰好。” 何嘉诠捂着空了一块的腰子，骂骂咧咧，腰间鲜血依旧在向外流淌，但何嘉诠没有立即处理，反而是用那三叉戟挖了个坑，嘟囔几句将圆棍扔入、掩埋。 何嘉诠翻出包里的药剂，喝了一半，想了想，将另一半倒在了坑前，哼着歌就开始处理伤势。 他从头到尾没有将目光放在郑易身上一眼，仿佛在说：快走吧，没人看你笑话你。 “呼~”郑易长舒了一口。 何嘉诠同样长舒了一口气，他觉得郑易终于要放弃，没有执意去挑战自我，彰显意志。他见过很多人，不知道退却，一味的受修炼过后的意志裹挟前进，最终死于不可敌的绝境。 正当他以为郑易要转身离开时，他余光一瞥，看到那道身影反而朝着河边走去，何嘉诠带着惊愕，不解问道：“你难道还没看懂吗？” ----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公正、人、自然、种族。” “天地、万物、宇宙、我！” 何嘉诠愣了，听着这些不明所以的话语，就在他险些以为郑易疯了的时候，他把‘险些’去掉了，因为他看到郑易放下背包，空手空脚的跃入河中。 那可是空手空脚啊！？ 他真的疯了吗？ “呸！” “该死！老子要是下去捞你，你就是我爹！” 何嘉诠嘴上谩骂着，但还是提起三叉戟来到河边。 一阶空手空脚下去，可不是刚刚那拿着刺剑的三阶，这和意志无关，完全就是寻死之道。 水面扑棱的水花十分激烈，河中有几道黑影缠绕又分开。 何嘉诠摸了摸腰间，有些犹豫，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眼神坚定，紧握着三叉戟，深吸一口气，就要跃入河中捞人。 然而，也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 嘭嘭嘭！ 数条巨鳄在空中翻滚，却没有张开腥风大口，而是翻着肚白直挺挺的打在水面上，溅起水花、沉入水面，让人不得不担心它们会不会溺水淹死。 哗啦哗啦—— 郑易浑身湿淋淋，右手拖着一条鳄鱼尾巴上岸，在何嘉诠震惊的目光下，将整个鳄鱼砸入水中。 “意志的磨练，可与自然相搏，却不是你死我活，它们都还活着，但是我依然赢了，而且更彻底。” 他浑身微幅抖动，将大半水滴簌簌抖落，又在晨曦阳光照射的安全位置打盹近半个小时，重新补给完毕，向其余地方进发。 一旁的何嘉诠神色复杂的看着，没有搭话，最后望着郑易离去的背影，呢喃了一句，“赢得更彻底吗？” 此时，森林迎来了灰蒙蒙的清晨，这个时间段，许多动物刚刚清醒，如往常一般在森林里生存。 而与之相对的，广大猎食者们在清晨苏醒、捕猎，新的一轮狩猎竞争开启，不断有选手消失化为森林的养分，也有人从中超脱境界晋升。 但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在森林生活持续活跃一天两天时，不少选手开始筋疲力尽，又在休息时被突袭。 而当时间拉长到第五天、第六天时，有近九成选手被淘汰，也就在这时，官方开始在天空投放大量仿生生物，从各方面侦查着选手们的动向。 对于在沙漠中的行人旅客来说，真正精彩的，往往是发现没水的那一瞬间，从那往后，生命进入倒计时。 当然，食物补给对郑易来说不成问题，因为他只是超能一阶，所以经常有‘好心人’贴心送礼，以至于背包鼓鼓囊囊。 如他这般拥有实力的，几乎都不会欠缺食物补给，真正将他们逼到极限的，是来自于精神的折磨。 危机、竞争、潜藏的危险、充满敌意的陌生环境，这些对始终紧绷着的精神来说，是一场煎熬。只是第四天到第五天的过渡，便有接近六成选手失去资格。 第六天，对真正的实力派选手来说，也是一场试炼。哪怕他们调动再多的‘无意识’，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也无济于事。 每当合上一次眼皮，身体便进行了一次无意识微睡眠，也就是走神。可即便如此，精神上的疲惫也在逐渐加深。 郑易在树冠清出一片安全区域，他用绷紧的线探查震动预警，裹紧衣物本想从中午睡到傍晚，然而刚到下午，他就被脚裸的刺痛感给惊醒了。 那是密密麻麻的虫子聚在一起，在他受伤留着血液的脚踝开派对！ 而伤口处早已变得乌青黑肿，如果不是超能者的身体素质将神经麻痹毒素代谢掉，真正到了傍晚，怕是一只脚都要被这些虫子吞噬殆尽了。 ‘不妙啊……有被感染的趋势，要退出吗？’ 主办方可没好心到会配置医疗物资，他们巴不得看到选手陷入困境。 将小虫子和蚂蟥抖落，清理伤口后包裹，郑易看向打赏金额和狩猎排名，三千二百万，六千四百分，排名九十二。 从第二天到第六天，只收获了一千万打赏，这还是他存活至今四处挑战的成果，而积分换成第一天遇见的野猪，足有一百五十多头。 ‘不够！这点打赏代表的粉丝远远不够，要做到更多！’ 咚！ 郑易从树冠上落下，此刻的他体能充沛，精神憔悴，精神意志能加持的威能最多只有八成效果，但他依然一瘸一拐的继续向着更深处探索。 相似的一幕发生在各个角落，而这时，观众仿佛姗姗来迟般，重新将目光聚焦向这些在狩猎大会挣扎的‘猎人们’。 也就在郑易刚刚和一条蟒蛇缠斗时，一道颇为高大的身影悄然接近，“一阶？倒是好运的小子，不过这鼓鼓囊囊的背包，就归我了！” 郑易眼眸低垂，那幕后之人他也发现了，而且波动十分熟悉，是灵能四阶的奇力，无巧不巧，就在他状态奇差时阴恻恻到来。 这是不可力敌的对手。 嗖~ 他当机立断，摆脱眼前的蟒蛇，向着反方向跑去。 “哈哈，区区一阶，难道还能在我手中逃走不成？而且都天星娱，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奇力大笑一声，从树冠上坠落而下，在丛林间不断曲折弹射前进，速度比起郑易还要快上三分。此时的奇力面容枯槁、嘴唇干裂，似乎许久未曾进食。 嗖嗖~ 郑易如同老练的丛林跑者，四肢并用在障碍物繁多的丛林间疾驰，虽然速度慢，但总体路线更短，需要变动方向次数也少，一时间连奇力也没能追上来。 双方竞逐你追我赶，饶是郑易规划出了最佳路线，双方距离也在缩短。 他本以为奇力只是随意一追，却没想到其带着强烈目的性。 ‘嗯？四阶的速度怎么会如此缓慢，他状态更差？’ 他心中一动，频频回头看向奇力，试图从某些轨迹中解析出更多信息。 ‘受伤了，体能状态不佳，似乎是遭受了重击，四阶之间的互相进攻？’ 心中飞快思索着，他隐约抓住了胜机，但还不够，目前仍不足以和奇力对抗。 “我也即将抵达极限，但在最后一程，我要带走奇力，如此，这次狩猎战便圆满了！” 打定主意，他回头看向奇力的目光，充满了战意！ 送上门来的磨刀石，不磨上一磨，可惜了！ 第四十六章 同归于尽的打法 “可恶，难道你要在这么多观众面前逃跑吗？！”奇力被扑面而来的血蝠围攻，气急败坏的喊道。 “呵，想激怒我？堂堂四阶还抓不住我一个一阶，我看你是虚有其表，没什么能力的纸老虎吧！” 双方互相追逐，行动间，犀利的言辞化作利箭，攻击着彼此的弱点。 被说到这个份上，奇力已经被架在火架上炙烤，无法轻易收手或脱身了。明面上，他是绝对的强者，必须要尽快、强势解决郑易。 这就是公众人物的弱点，必须占据‘正确’的立场，无论是何种形式的‘正确’，都必须立住人设。 哪怕是奇力，以不择手段而闻名，却也需要为了‘正确’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此刻，郑易在前头跑，奇力跟在后方翻山又越岭。郑易借助前些日他所遭遇的动物，缠住速度更快的奇力，形成微妙的动态平衡。 随后，他又跃入河中，那些被他揍过的鳄鱼犹豫想要上前，但发现奇力后，果断朝着奇力撕咬而去。 郑易早就发现了，奇力的背后并没有补给包，也就是说，对方的状态只会更差，而他却能维持一定的体能水准，此长彼消，就是他的胜算！ “小子！你也是都天星娱的人，我现在实力百不存一，难道你都没有勇气和我正面对抗吗？” 百不存一？ 郑易心中暗笑，对方开始为自己留后路了，他想了想，回道：“是啊，都第六天了，我区区一阶，也就剩下千分之一的实力，不然怎么可能是你追着我？” ‘该死！’奇力心中大骂，如果对方继续沉默或者正面回答，他也就借坡下驴的说，强调自己状态不好，然后狩猎其他人也就是了。但是，以千分之一对百不存一，怎么想都是他奇力在找借口避战啊！ 他奇力从来只挑软柿子捏，而今却不得不捏这颗扎手的硬石头。 滑不溜秋的泥鳅，简直和大裂谷竞逐的那个老银币一样！ 此时，奇力仍不知道，他所面对的泥鳅和银币，其实是同一个东西。 再度带着奇力穿梭一片沼泽，双方此刻疲态渐显，郑易掐点继续点火，道： “如果奇力先生累了，那就别再追我了，毕竟我只是一阶，体力就那么点，再追下去我就不行了。大家和睦相处不好吗？” 好？好你个头！ 奇力真想破口大骂，他自幼跟着大哥厮混，自认为各种卑鄙手段信手拈来，对付这些一个个把道义挂在嘴脸上的武艺明星，一捏一个准，但现在……他竟然是被拿捏的那一个！ 更遑论，对方比他弱小太多了！ 大家子弟顺风顺水出身的恶人，又怎么敌得过自幼在泥潭里挣扎的郑易？ 奇力吊着一口气，拼命追赶着，每每看到希望之时，便有各种‘意外’因素插手，如同吊在驴前的胡萝卜，始终看得见却吃不着。 “别打了，大家一起和睦相处，不好吗？” 吼！ 奇力青筋直冒，被反复调戏的他，怒不可遏。 精神意志沸腾，一尊羊首人身的黑色虚影凝实，悬浮在其身后，这是灵能四阶特有标志——意志具象化！ 与超能三阶的虚影不同，这是真正具备‘灵性’，由潜在‘无意识’所调动的庞大精神意志凝实的，具备干涉物质能力的重要分界线。 如果说，超能三阶还需要借助日常物件做仪式，如教师的戒尺、射手的长弓等，那么四阶已经能跨越仪式，近乎万能的使用精神意志能力。 奇力虽然形如枯槁，但双目炯炯有神，其速度忽然翻倍，一路横冲直撞如同人型推进器，充当路障的小灌木被横扫，四处散飞发出喀喀的崩裂声。 郑易只觉如芒在背，后背尖锐的刺痛感涌来，那是身体察觉到了危机，在极力向他预警！ ‘要来了吗？’ 偏头望向状若天神附体的奇力，郑易脸色凝重，这可不是大裂谷竞逐时的和平时期，现在这一刻，才是对方的真正实力。 他张开魔力之眼探知领域，竭力分析着不断刷新掠过的地形，超负荷运算导致他脸色潮红，但双眼同样绽放光芒！ 哗啦~ 他随手扯了两条藤蔓，在奔途中迅速隐秘的扎结成环形，他在丛林间全速奔驰，也顾不得些许磕磕碰碰，再慢，他就进入奇力的攻击范围了！ 咚——咚，完全放开了限制，郑易在松软的黑土壤上狂奔，忽然，他眼前亮光闪过。 从茂密幽暗的丛林中突围，他终于来到了他的必胜地！ 嗖~ 他一步窜出，来到一处断壁悬崖，先是纵身一跃，随后目光极力扫视着前方的凸台石锥。 这是一次豪赌，他不能未卜先知，也不知道前方是否拥有能利用的锚点，一旦这步迈错，那么等待他的，将是摔落至谷底！ 所以，才更精彩。 在他的直播视角内，观众已经彻底沸腾了，有人语无伦次开始呓语，有人疯狂打call，但一切都在极速攀升的打赏金额中体现。 [啊啊！！昨天刚看完四阶大混战，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追杀！] [太猛啦！区区四阶只能在我一阶面前饮恨败退，太猛啦~~] [猛！] [猛！] 视角回到半空寻找锚点的郑易， 所幸，上天是眷顾他的，对面悬崖边上，极为靠近的地方有一块勉强可利用的石质凸点，他在半空将环形藤蔓精准套上，用力一扯， 只是，在郑易惊诧的目光中，那凸点被他扯飞了，露出下方那一窝家庭和睦的小蝾螈，这处锚点显然已经被一大家子镂空了！ “啊！！都天星娱的小鬼，你死定了！ 后方，传来奇力愤怒的吼叫，其同样窜出丛林，看到悬崖毫无犹豫的，腿部肌肉鼓胀奋力一扑跃，欲要在空中了结郑易。 唰！ 跳崖计划失败，郑易没有慌乱， 他将藤蔓圈环向下方的悬崖树枝套去，拉扯间便向崖壁飞去，堪堪错开了猛扑而来的奇力。 落在崖壁后，他没有停下，反而寻找下一处落脚点，迅速在悬崖上向下方层层落下。 砰！ 上方传来奇力狠狠砸向悬崖壁的声音，细细小小的石子滚落砸到郑易头上，此刻的奇力面若干尸毫无血色，但双目越发炯亮，他没有放弃，反而在悬崖上悍然下跳，目标正是不断借助藤蔓下落的郑易！ “都天！” 其势凄厉，声音中充满了怨念，联想到初见奇力时，对方的落魄模样，郑易理清了思路。 他明白了，奇力八成是被洪雅给打了。所以，此刻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无能狂怒，败者犬吠，绿叶岂敢在鲜花勉强摆动？奇力——你退场罢！” “找死！” 嘭—— 奇力双目赤红，不断咳血，怒火升腾连带着身后的黑色羊首身影也熊熊燃着红火，热浪从其身上扩散，连带着隔着二十余米外的郑易都被烧灼。 心火！ 体内有一股火苗在郑易心中燃起，逐渐灼烧着他的内脏，不是幻觉也不是形容，而是真的有一股火在炙烤着他的内脏！ “你以为自己很强？不过是你太过脆弱，我之强大一旦出手，你非死即伤，这才让你四处窜逃！即刻投降，我保你一命！” “唔……”郑易喉咙一甜，鲜血涌上喉间，他费力的强行咽下，连带着在崖壁的动作都变形，一脚踏空险些坠落。 但他依旧强势的爽朗笑道：“健康的人从来不会急于表现自己的健康，只有弱小的人才会把强大挂在嘴上。” “你，不行了！” 事实也确实和郑易说的一致，历经四阶混战的奇力，状态奇差，而在追逐郑易的过程又被频频消耗，此刻的他接近油尽灯枯，意识接近模糊。 但奇力没有退去，只是一个劲的朝下方的郑易追赶，如同真正的仇人般不屈不挠。 这个人，在用意志透支生命，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抓住郑易！ “咳咳……嗬嗬……” 内脏大量出血，郑易再也止不住，疯狂咳血。 他的精神太过憔悴，已经无法像奇力这般控制身体，濒临极限的肉体在自救，越过他的主意识，越过他的意志，让他的生命活动迅速降至常人水准，甚至更低。 嘭！ 忽然，心中燃烧的火苗熄灭，一道重物狠狠砸向郑易，却是完全失去意识的奇力在空中掉落，两人双双向下方坠落。 ‘该死！这家伙要跟我同归于尽！’ 否则，哪里会有这么精准而巧合的掉落？ 奇力，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以身体发起最后的攻势，精准砸向郑易。 哗啦哗啦—— 郑易费力的抓住峭壁上的仙女木，左手还抓着昏迷的奇力，他对着微型镜头喊道：“兰可姐，撑不住啦！” 咔嚓咔嚓—— 树木断裂，两人分开坠落而下。 这一次，就连郑易也无力回天，他的状态和奇力相当，区别只是他还有意识，但这微弱的意识却连抬臂也做不到了。 所幸，场外的兰可及时按下第三方监护人紧急救援，消耗五百狩猎积分，但能得到第一时间救助。 咻！ 悬崖底下，两道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保镖男子出现，他们双腿扎根直立的悬崖壁逆势而上。 重力仿佛在他们身上失效，只是片刻，两人便分别接住了下落的两人，掏出一管生命强效剂注射。 两名保镖打扮的男子重新跃上悬崖之上，将双双抵达极限的两人送入救援浮空车内，转身前往下一处紧急救援地。 ****** ****** 五年一届的狩猎战开放日结束。 郑易没有坚持到第七天，于第六天同奇力双双出局。 但粉丝丝毫没有因为其提前出局而失望，反而对两人奋战到最后一刻的意志所触动，毫无疑问，两人打赏金额再次疯长。 长时间的拉锯战也让郑易花了不少时间调养恢复，公司将他送至最好的治疗方舱，一泡就是三天。 公司包下的治疗室，圆柱形卧式培养槽内， 郑易猛然睁眼苏醒，摘下佩戴的呼吸装置，从打开的培养槽内，浑身湿漉漉的爬出。 体内细胞活力空前的旺盛，身体、精神焕然一新。 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和力量感爆棚，仿佛随手一扯就能将天幕扯下。一跃能跃上天空而不坠落。 嗤—— 这时，身边两个方舱同步开启，洪雅和水生凛苏醒起身，熟练的离开培养槽。 咕咚—— 喉结一阵滚动。 郑易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两人，身上仅披着一件轻飘飘的白色上衣，堪堪护住了翘挺臀部，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一览无遗。 雪白天鹅颈下方的饱满隐约可见，湿漉漉的秀发披肩散落，清纯宛若真正的芙蓉出水，旖旎而天然清清，绝姿滟滟。 水生凛似乎有些娇羞，别过染上红晕的脸蛋看向别处，姿态忸怩，但郑易敏锐的观测到了，一丝丝绯红逐渐蔓延，攀上其耳根，让人心中一荡。 而洪雅……她一开口，空气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将这股旖旎的气氛打破。 她用古井无波的目光看向郑易，清冷的嗓音响起， “转学吗？” “……什么意思？” “亚罕拉，小地方。” 虽然对方惜字如金，但郑易听懂了，洪雅这是看他表现还行，想要招揽？ 然而，哪怕对方所在之处再繁华，他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亚罕拉学院的，哪怕是他这样的人，也需要容身之所。 “不，容我拒绝。” “小地方，发展不好，跟着我，我不限制你，你会更好。” “啊……”郑易见状挠了挠头，吐露真心，苦笑道：“学院领养了我，所以我不能跟你走。” “嗯，明白了。” 洪雅自顾自的走向柜台，穿上公司备好的衣服，浑然不管郑易在不在身旁。 咻！ 一阵凌冽却没有杀气的风吹来。 一双光洁的脚丫子踹了过来，郑易手一翻拿住脚裸并夹在腰间，不解的看向水生凛。 水生凛脸蛋‘唰’的一瞬间通红，支支吾吾，忽地又咬着银牙骂道：“混混混混、混……混蛋！放开我，还有，快出去！” “咳！” 光滑的脚裸在腰间滑动，郑易这才发觉，因为他的身体透支严重，为了更好吸收药效，此刻他上半身衣不着缕。 老脸一红，转过身，拿起自己的那一套穿上。 这时，洪雅简洁提醒：“见面会，抓紧时间。” 身上沾染的培养液触碰到空气快速挥发，等到郑易穿好衣服，体表上的水分也完全蒸干，没有滑腻腻的潮湿感，反而十分清爽。 三人整理完毕，离开治疗室后，在浮空车内接受艺妆师调整妆容细节，下车后，坐在了见面会最前端最显眼位置。 绝大部分记者都是冲着洪雅来的，郑易也是听了许多问题，才知道，原来奇力那股子怨念还真是洪雅打出来的。 不止是奇力，几乎榜上有名的四阶都被洪雅打得抱头鼠窜，这女子实力绝强，在混战中引起众人忌惮，被众人合力围攻，第五天还没结束就出局了。 可哪怕错失了最关键的第六第七天，她的打赏金额也在前三之列，堪称本次最亮眼的明星选手。 水生凛也不弱，在所有三阶中，属她打赏第一，金额同样破两亿，并且坚持到了狩猎战结束的最后一刻，以狩猎总积分第八名列前茅。 两大热门询问完毕后，记者们意犹未尽，又象征性的询问了郑易两个话题， “郑先生，请问您是如何做到在大裂谷竞逐阶段，挤进前列的？官方到现在都没有放出相关录像，有人举报说，您是花了大价钱中途加入的，您怎么看？” “我能击败奇力。” 记者们相视一眼，微微点头，又继续问道：“许多人都疑惑，在裂谷林地中，一名四阶卦师莫名被您击败，您有什么诀窍吗？” “他弱，我强。” 听着这般简洁的回答，就连一旁的洪雅也忍不住微微点头。 弱就是弱，强就是强，亘古如此！ “最后一个问题，郑先生您和身边的两位有什么关系？又是怎样认识的，您对她们的评价是什么？” 后方兰可见状攥紧小拳拳，为郑易捏了一把汗，来了！明星间、观众喜闻乐见的吃瓜环节！ 郑易眉头微挑，轻轻摇头道：“两位很优秀的前辈，说实话，她们的美貌极其出众，但我并没有把她们当做普通女子。” “哦？您的意思是，哪怕她们如此动人，您也不对女性感兴趣？” 给我挖坑？郑易心中微微吐槽一番，想了想，回道： “不，我认为，比起女子，她们的绝强实力更让我震撼，这是实打实的强大，是真正的魅力所在。” 话落，来自洪雅和水生凛的掌声同时响起，渐渐，带起全场的掌声。 没有挖到大料，记者们也无趣的离开了，这场见面会也落下帷幕，至此，这次狩猎活动也彻底告结。 …… 回亚罕拉学院前，水生凛问他要了联系方式，而后她语气停顿，缓缓道： “洪雅似乎是本部学院的学生，说不定过两个月，我们彼此还会正面交手，努力破境吧，如今的你，太弱了。” 水生凛撂下狠话，运用剑士特质步步生莲，一溜烟就跑了，和荧幕前的温婉形象完全不一致。 郑易微微摇头，笑道：“唉，人设啊，姑娘你就差把活泼写在脸上了。” 他笑了笑，转身，同样坐上浮空车，听着兰可讲述此行收获。 第四十七章 众生意志 从大裂谷返回，假期还有一半，但郑易却十分忙碌，李维斯的家门都快被他踏破了，如果不是李维斯像防狼一般，禁止他暂住，他指定就住李维斯书房里了。 “老师，这个共鸣药剂，还有众生意志的思念体，到底该怎么用？” 李维斯皱眉，十分头疼，他真想告诉他这个学生，他是一名魔法师！不是超能者，哪里知道这么具体的修炼路线？ “你们都天星娱的事务所，没有人教你吗？” “他们说……我的主要路线太弱了，让我先升到二阶、三阶，再晋升……” “那就升二阶。” 郑易小声，弱弱问道：“老师，您也不懂怎么修炼吗？” “嗯？” 修炼了事务所给的引子，自从狩猎战结束，他便牵引了冥冥之中环绕的海量众生思念。 信息、概念对实体的纠缠，当他在粉丝心中刻下印象时，无相无形、无视距离的‘思念体’应运而生。 只有他能感应到，一道面容有三分模糊但与他极为相似的灰色虚影浮现在他身后，却与他格格不入。 李维斯心中坚定，这个学生一定能驾驭思念体，那么不管怎么修炼，也不会出问题吧？ 他淡淡道：“无论如何，都是化为己用，最终也逃不开先融入，再驾驭，最后完全消化吸收的路子，就照着资料上按部就班的晋升吧，就这么晋升。” “那我就先试着晋升了？” “嗯。” 郑易一路回到宿舍，他能感应，一道无形无质的虚影，如影随形附在他后背，如果不是提前有所了解，他晚上都会睡不着的。 看不到，但就是能感应到，仿佛那道虚影已经和他纠缠在一起，绑定似的。 ‘嗯？绑定？’ 他忽然想起了，某个东西也跟他绑定来着，而且是绑死了。 他向内心询问道：“公正，这东西你能帮我吗？” 【告知，非公正概念意志，请自行解决】 自行解决？也就是能帮忙，但是不想帮的意思？ “算了，我自己来！区区思念体，难道还能动摇我之意志不成？” 郑易忽然盘腿而坐，低声默念着冥想法要诀，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将杂念排除，拿起那瓶共鸣药剂，一饮而尽。 顿时，世界天旋地转，门把手从一个变成了十个，他连忙紧闭双眼，守住心神。 同时，疯狂的吐槽欲望不断冒出， “这哪里是什么共鸣药剂，简直是超级致幻迷药啊！” 他背后升腾起金色虚影，模糊而朦胧，但隐约能看出，那是胸口佩戴着单片眼镜，与郑易完全相似的解析者样貌。 金色虚影在共鸣药剂的作用下，涟漪不断，如飘荡在水面的颜料图画，在水面涟漪中渐渐分离虚化。 “众生为我，我为众生，挽狂澜于既倒，支大厦于将倾者，郑易也。” “众生芸芸，唯一人超凡脱俗，其无所不能，是为超能，至此，超凡升华，超能毕现！” 郑易心中呢喃着冥想开头，假借众生于脚下，而他身高万丈，立地，为众人顶天！ 岁月更替，他为永恒。 地面上数之不尽的灰影幢幢，忽而，其中一道、与郑易面容八分相似者，踏步向前，膜拜着这道万丈巨人，呐喊： “为众人开天辟易者，当享众生顶礼膜拜！” 乌泱泱一大片灰影齐齐膜拜，口中为他颂日月歌舞。 寒风瑟瑟，风雪飘摇，却尽数落在巨人身上，不沾地面分毫，风雪侵蚀，覆掩其身。 世界雪白寒冷，却有源源不断的热浪从巨人体内向外散发，与零落雪花形成平衡。 膜拜人群中，有一人站起，仍是八分相似的面容，他竭力呐喊： “为众人假薪火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一部分膜拜人群纷纷飞扑于巨人身上，将汲取的温暖送回，灰影渐渐融入巨人之内，化作新的燃料。 巨人顶天而行，带领众多灰影走出风雪之地，而前方绿意葱葱，生机勃勃，然地面荆棘无数，巨人开路，用双脚清理出一片平坦大道。 随着巨人行进，其双脚鲜血淋漓，缠绕的荆棘也愈来愈多，脚步逐渐放缓。 此时，跟随其后的灰影中，一人忽然止步，竭力呐喊道： “为众生开路者，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 大片灰影纷飞，再次融入，而巨人仿佛获得力量般，仰天怒吼，飞奔着将所有荆棘一扫而空！ …… 一个小时后，郑易睫毛颤颤，无声的清泪滑落脸颊。 为众人谋福，是一件幸福的事，这是感动的泪水！来自群体意志所引发的内心大感动！ 然而，其口中所述却和表情不符，他一边感激涕零的为众人所触动，一边抽噎着侥幸道： “呜……只差一点点，我就被这众生反馈的大感动给同化了……只差一点点啊！该死的众生意志！” 还好他坚守本心，始终坚定众生为众生，个体为个体，坚信自己的唯一性和特殊性。 同化！ 他心中恍然，他知道为什么星空虫族中，从来都没有过背叛者了，此刻他深有同感。 群体意志，受这种意志裹挟，不将自己当做薪火烛芯燃烧殆尽都算好的了！ 如今，郑易所感应到的灰色虚影完全消失，他升腾起金色的解析者意志虚影，那纯粹的金色此刻却在金色的基础上，散发着七彩流光。 思念体已经尽数融入金色解析者虚影，众生七情六欲化为色彩流光，而最终的效果则是，威能加持足足提升到原有的两倍！ 他催动着这股意志，开启魔力之眼解析世界，根据穿透力的视线，更敏感、更精细的探知，以及震慑！ 带着众生之力，宛若穿透人心的心灵冲击，要将人的七情六欲剖析，他现在蠢蠢欲动，想要去解析老师的魔法！ “这个强度，快能和苑瑶的武道意志媲美了。” 郑易心中喜悦，再次闭目，准备将超能解析者路线提升至二阶。 …… 就在郑易提升的同时，一场新的全球风波正在起势。 葛丽行星大陆中央，最具权威的机构之一，学院总部。 一座被水流环道环绕的巨大擂台上，随着一道身影被击下擂台，而场内只剩一位气质偏冷的女子，全场，沸腾了！ 四周，是人数达到十数万的巨大环形观众台，不止是座无虚席，反而一个位置挤了两个人，天空上倾斜着数块巨大屏幕，从各个角度展示着对战的一举一动。 此刻，最高胜利者终于决出，人声鼎沸，纷纷起立，向擂台中的女子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与亚罕拉分院宛若扮家家酒的儿戏选拔不同，所有选手历经上百次的激烈厮杀，才最终选拔出了至强的学生，而这名学生，也代表着这未来数年的新生主力领袖。 人们近乎狂热地追捧着那位胜利者，十数万人头攒动，欢呼声响彻云霄。 “我宣布，本次参赛队伍名额正式决出，将由个人排位积分最高的十二人担任，由本次的最终胜利者——洪雅阁下担任队长，率领本部迎战各地分院！” “洪雅！” “洪雅！” 场下众人沸腾了，集智慧与美貌，兼具武力与才能，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领袖人物！ 简直就是青年时代的女武神在世！ 人们看着她从不知名的角落一步步杀出，斩落所有种子选手，击败数匹黑马，以全胜之姿一路登顶！ 超能三阶宛若纸糊般不堪一击，灵能四阶勉强能有所抵御，只有五阶才能与她正常战斗，六阶……也被横推！ 随着选拔结束，一场由学院牵头、各势力捧场，牵动全球的盛大盛宴，蓄势待发！ 第四十八章 初见端倪 在郑易的潜心修行中，时间一晃而逝，新学期、新课程开始，但却没有打断他的深度学习。 如果不是他对某些基础课程感兴趣，他完全可以跳过所有课程，申请待毕业。 在裂谷森林狩猎战中，他贯彻了许多理论知识，积攒实践经验，此刻已成功晋升为一名超能二阶的学生。 新学期，境界提升后，来自学院的经济补贴翻了近二十倍，一年的补贴，便已经抵达了普通工薪阶层‘毕生积蓄’的水平，各种权力相应扩大。 与之对应，他要履行的义务也从一个月八轮，变成了一个月全勤，当然，休假时间还是有的。 与觉醒级管理一两条小巷子的治安协办不同，他要履行的是完整的治安官义务，范围也扩大至一整个街区。 制服却是变化不大，依然是白色基底，肩膀上左右各自有三条红色竖条纹，但完整治安官制服腰间，多了如同肋骨的十二对平行条纹带，听说设计之初的意喻是‘骨干’。 高乐虽然是个笨蛋，但有一言郑易很认可。 ——[工作啊，说什么也不能离开休息] 因为是全勤，所以他先是去了一趟对应的治安所报道，和上司、其他片区同僚，以及对应换班的同僚打了个照应。 期间，他遇上了那个曾经对他怒目而视的年轻审判官，然而再度相遇时，对方的眼神躲躲闪闪，不复数个月前的激昂，脸上赔着歉意的讪笑。 郑易了然，一笑置之，没有过多追究，坚持不了才是常人，所以那些始终贯彻自我信念的人，愿意用生命去讴歌自我意志的人，才难能可贵。 第一天，他在老林的杂货铺看了一天书，早八点准时打卡，晚八点准时下班。 第二天，他只是象征性的到街上到处遛一遛转一转，期间，哪怕遇上了小偷小摸的行为，他也没有全部制止，只是挑几个兜里鼓鼓的典型，刷了几波业绩，以示他没有偷懒。 第三天，在老林杂货铺摸鱼一上午，下午闲来无事闲逛时，被一个中年男子远远叫住。 “哈哈哈——这不是小波吗？怎么当上了治安官，不过来打个招呼？” 郑易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借了班长的名字，他和梅老板互相寒暄一阵后，对方邀请他前往义体店参观。 他心中颇为好奇，一时间也就应允下来了。 梅老板的义体店位置上佳，处于街道巷口拐角的第二间，大约有一百多平的占地面积，林林总总挂落着许多义手义肢。 “这是什么？”郑易拿起如同扇骨似的东西问道。 “噢，这个是给那些天天嫌弃手指不够用的人用的，你看，一只手有十二根指骨，不过只有开发了‘无意识’的超能者能用。” “唔……”郑易微微点头，接过话语，道：“因为普通人空有指骨、韧带和肌腱，却无法形成对应的神经，需要超能者主动开发、经久锻炼蕴养神经路径是吗？” “对极了！” 郑易陷入沉思，这只十二指骨的义手给了他很大启发，他的解析者路线是头脑派，别说十二指了，在多上两倍也轻轻松松。 ‘一只扇骨有十二根手指，如果我有八只手……那就是九十六根手指！’ 他试着想象自己如同八爪鱼的八只手臂……左右侧上下两对，前后两对……又立刻晃了晃头。 ‘不行，有些恶心……虽然解析者是头脑派，但这么多只手显然影响真正的战斗了。’ 梅里耶为他特意介绍了许多款式，不仅是常见义肢，连翅膀、尾巴、独角这种东西都有。 “梅老板，这些毛茸茸的尾巴、翅膀、耳朵是干什么用的，真的有人会买这个吗？” “嘿嘿，你猜？” 不去看猥琐发笑的中年油腻男子，郑易继续观摩琳琅满目的仿生机械义肢。 非原体原有的零件，仍是需要超能者去搭建神经传导路径，否则就是一堆无用累赘，感官上和不能动的耳朵类似。 “其实啊，还是有不少人拥有‘原体’情结，但奈何上了战场朝不保夕，所以提前在我这里更换了‘零件’。” 见郑易看的差不多了，梅里耶一脸感慨，走入义体店深处的密室，一路机关、内门重重，小小店铺竟然另藏玄机。 打开密室，首先冲击视觉的，是那幽绿幽绿的瓶瓶罐罐培养液中，泡着的，是一个个原生态原体‘零件’。 幽绿、森然，引起生理不适。 场面，十分诡异，甚至接近渗人的程度。 如果不是提前接触过畅谈大义的梅里耶，郑易肯定掉头就跑，甚至会认为，这些‘零件’是梅里耶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 但此刻的他给出了三分信任，等待梅里耶解释。 梅里耶叹了口气，道：“这些都是别人自愿留下的。”，他或是拿起，或是抱起这些瓶瓶罐罐，指着上面的标签一一说明。 “严格来说，光是日常维护的成本就不低，但是谁叫他们拍了拍胸脯说，如果回不来就把这些肢体送给我呢？” “嘛，虽然除他们以外，也就只能送给研究所的那帮人做做实验，那帮恐怖研究员绝不嫌弃，甚至给了很高的价格。” “实验，研究员？”郑易忽然抓住了关键要素，连忙问道，“在大半年前，有没有研究员找你大量购买？” 梅里耶用力闭起眼睛回想，实在想不出来后，他让郑易等一等，返身回去快速翻阅账簿记录。 片刻后，梅里耶带来了肯定的回复，确实有研究员向他大量购买这些无主残肢。 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梅里耶进一步解释道：“我这里是正规经营场所，没有研究所盖章文件，我是不会随便出售的。” “我知道，我没有其他意思”郑易语气一顿，“方便透露具体消息吗？” “哈哈，小波治安官要问，有什么方不方便的，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什么？ 太多了！ 但从梅里耶这里，郑易只能知道‘商品’转移的数量、时间以及购买人。 梅里耶毕竟是个商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哪怕这些产业涉足了灰色行业，也绝对是良性的，起到不为人知的润滑作用。 傍晚，郑易神色平静的走出梅里耶的义体店铺，回到老林的杂货铺，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红之森研究所，所长是谢安之，购买人是毕鲁，一个按周期来采购各种材料的采购员。’ “呵~” 摇了摇椅子，一躺就是晚上。 第四十九章 永生和不灭 郑易悠闲而有节奏的养老生活过去一周，期间还在执行治安官任务时，随手解决几起事端，拿了两面锦旗。 夜晚，每天孤零零上课没有嘴碎对象的死党同桌上门，带上了郑易最喜欢的游戏拜访，一连数夜流连忘返而通宵。 “啊~郑易啊，你不来上课我好无聊的。”同桌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 郑易瞥了一眼依旧是学徒的同桌，骂道：“就你这垃圾万年学徒级，其他人也不乐意和你说话吧？” “对！对对！可恶哇这帮狗东西，明明之前好好的，过了两个学期就这样了！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哇！” “唉”郑易叹气，“你怎么卡学徒级了，砸钱不能砸出个觉醒级吗？最多真我枷锁卡个一年半载的，也不至于学徒七阶，弱得我都想可怜你了。” 同桌很有钱，在看了那么多破亿的打赏后，他对同桌有钱的概念更深了。 “郑易，你不懂，我要是敢拿资源强化自己，不出半个小时，我的头和身体会彻底分家，到时候你得去北极找我的头，南极找我的双脚……” “什么意思？”郑易一愣，竟是半点都没听懂。 同桌摆了摆手，满脸唏嘘道：“家里人管得严，不给用啊……”话落，同桌眼神交织，无奈吐出一口气，小声对郑易道： “其实，我是天生异能者，能力是不死之身，就算轰成粉碎，若干年后也能自发聚合，而一旦频繁借用外物，能力会削弱，只能依靠积累死亡重新强化。” “哈？” 郑易再次懵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这科学吗？ “唉……就知道你小子不信，这都归属永生的玄学概念了，怪不得你，我父同我确认时，我都是懵的。” “不，我信！” 拥有不死之身的能力，能接近永生的彼岸，这种事，郑易是相信的，因为他空有永生，却没有不死之身。 难怪他总是看着同桌特别亲昵，像看儿子一样，原来是永生物质在互相吸引。 “不过，你的不死之身有什么用吗？” “……可以不死，这还不够吗？”同桌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郑易。 “可是，你也不经打啊？！” 郑易捏着同桌后颈轻飘飘提起，又在空中转了几圈，一碰就碎感觉油然而生。 “啊！吾儿郑易，安敢在此饶舌？”同桌被晃得头晕，但还不忘吹嘘道：“靠，拥有不死之身躯体不灭，只要我的意志不死，万年后我必然成神！” “我可是被家里人当做万年后的顶梁柱培养的，我哥都不敢和我大声说话！” 没有过多打闹，郑易送走了越说越离谱的同桌。 不过，同桌离开前，还是向他要了一个承诺，说是家里面有一个仪式，需要同桌寻找同龄人相助，郑易欣然应允，然后让同桌麻利滚蛋。 房间内，郑易轻笑一声，万年成神，久吗？很久，久到万年后不知还有多少旧识。 在生物科技发达地区，限制人类寿命的早已不是肉体，而是不断腐朽的精神意志。 二十五岁前没有突破真我枷锁，五十岁之前没有升华超能者，百年门槛之前没有质变为灵能者，其寿命极限几乎就完全定下来了。 “不死之身是很厉害，不过，复活后的你，时间久了也不一定还是原来的你啊……” 郑易是知道的，如果不死之身是躯体由永恒物质构成的不灭之躯，那么他的永生更像是一种诅咒和酷刑。 他会死，但又不会死。 [无法正常拥抱死亡] …… 周末， 按照经纪人兰可给郑易的规划，在周天一天，需要他临时客串某反派角色。 据说，是导演看了他和奇力的战斗片段时，一眼相中的。 在一处沙漠戈壁内，郑易穿着露脸的黑金色动力装甲道具服，缓缓从巨石背面走出。 他冷笑一声，森然凝视主角，嘴角疯狂扬起，双手交叉抱臂，蔑视着嘲讽道： “贫弱，太贫弱了，如蛆虫蝼蚁的你，为何有勇气站在我面前？” 主角想要正义凛然的怒斥反派，但她看着目光慑人的郑易，强大的漆黑气场如暗潮涌来，吞噬她的正义。 她一时间入戏太深，内心踌躇不敢动，打心底害怕，连带着动作也软弱无力。 “咔！” “到底主角是反派，还是反派是主角？都给我拿出气概来，重拍！” 郑易叹了口气，极力将威能大增的魔力之眼威慑收敛，不让精神意志有一丝一毫的外泄，仅靠肢体语言表演反派。 饶是如此，他也低估了自己的本色出演。 一连重试了十数遍，主角终于找到方法克服心中颤栗，用吃人的眼光瞪着反派，嘴里像咬着什么东西似的，一字一句说出台词，这才面前合格，进入打斗环节。 对武艺明星来说，打斗环节那可不要太简单，收敛着随便打打，再管理好表情，剩下的等待后期特效处理就行。 磨人的出演持续数个小时才结束，郑易叹气，向兰可开口道：“兰姐，我的自由时间很少，以后这些戏尽量少接吧，除非是狩猎战那种大型活动。” “唉，这是你的粉丝强烈要求的，说你从来不发动态不出面，为了维持曝光量，保持最低限度的出镜吧。” “这些活动，让我班长来，他已经抵达边缘了，晋升仪式就差最后一步了。” “好，之后我再找相关负责人沟通。” “对了，之后能不能帮我找些神经网络的资料？” “好，今晚给你整理一份，超能三阶前涉及到的知识。” 给兰可竖了个大拇指，郑易提前返回事务所，来到三十三层的武艺训练室，做着负重长跑训练。 班长依然在训练室艰苦训练着，借着卡格教练的指导汲取着成长养分。看到郑易久违的来训练室，他上前搭话，道： “听说郑同学参加了全明星竞赛？” “嗯，收获不菲。”郑易匀速呼气，在换气律动的间隙中回复。 “可以和我打上一场吗？模仿者路线，我苦思冥想，还是觉得以你为最后的模仿对象，最好。” “来。” 郑易来到空场地，试探了班长的实力后，将发挥的身体素质压到一半，洞悉一切战机，用熟练的技巧稳扎稳打。 然后稳赢。 “那个，郑同学，可以用这一半的力量和我再打一次吗？” 郑易眉头微挑，四分之一，为了更好的模仿自己，班长是真能开得了口，一点脸都不要了。 “行。” 以四分之一之力对战，班长占据绝对实力上风，模仿着郑易上一场的稳扎稳打，而苦苦支撑的则是郑易。 “卡格教练！”郑易忽然喊了一声，以致于班长稍微分了心。 嘭！ 拳风凛冽—— 郑易找到死角，暗戳戳一拳砸向班长正脸，哪怕只是四分之一，这一拳的威力也足够将班长砸的七荤八素，眼泪鼻血流淌，模样凄惨无比。 郑易边打，边解释道：“其实，这一拳换成插双眼，效果会好很多。” 相似的一幕接连上演，郑易借着各种五花八门的手段，不断营造有利因素，以小博大，以小伤换班长重伤。 最终，班长竭力，倒地急促喘气，还不忘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不愧是郑同学，够卑鄙！” “卑鄙不卑鄙的，都是手段，而决定手段的，不过是双方实力的对比，当然，在稳当的推进下也要注意引入变数，以免被别人识破路数。” “这种人，很多，并且是我们未来的对手和敌人。” 郑易郑重评价，班长的‘模仿’很到位，稳扎稳打让他不得不采用这种方式，这是一种连他的洞悉都能模仿一二的能力。 潜力，极强！ 第五十章 红之森研究员 [下面插播一条新闻：] [东海岸海底发现幽族附属种族孵化舱，存在幽能扭曲痕迹，疑似为母体增殖型入侵生物，若有市民发现异常，请及时联系清洁卫队] 临睡前，睡眼惺忪的郑易一愣，看着强制弹出的新闻皱眉不已。 平均每一年都有一起入侵事件发生，但今年已经发生了四起，要知道这里可是女武神直辖星球之一，太空卫队是干什么吃的？ “不知道其他星球怎么样，说不定清洁卫队已经开始问候太空卫队家人了吧？” 摇头笑了笑，进入梦乡。 …… 清晨七点零一分，郑易起床简单洗漱，穿上制服匆匆忙忙赶车，来到治安所打卡，随后和换班的同僚找了家餐馆，慢悠悠吃早餐。 郑易对面坐着一个同样身穿制服青年男子，短发、脸庞削瘦，眼神如鹰，锐利非常。 “达哥，昨晚又被支开了吗？” 短发削瘦青年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微微点头，语气沉重，道：“连续四天晚上，我都被人支开，求助人不是在说命案，就是在说爆炸物，而真正到现场一看，不是小动物就是普通炮仗。” “最后在另一边又发生事件了吧？” “嗯，平民区那边又失踪了一户人家。” 被称为达哥的短发青年快速吃完，站起身，临走前，叹了一声气，道：“过几天就轮到你值夜班了，我尽量解决吧。” “行。” 郑易始终慢悠悠的吃着早餐，一副什么都不愿管的悠闲姿态，这也让四周跟着短发青年的探子松了口气。 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是底层人，不要互相为难，他们读出了郑易的意思。 明理人啊！ ‘三名超能三阶啊，这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郑易表面淡然，实际上颇为惊讶，上个学期刚刚嘎了一茬一阶、二阶，以及明显是特殊人物的特派员，这就马上来了三名三阶？ 此刻他也在庆幸，他现在毕竟是十八线的小明星公众人物。 虽然除了学院学生和大都市的一小部分人外，在这偏僻的地方没有普通人粉丝就是了。 吃完早餐，依旧回老林杂货铺摸鱼看书，一待一整天。 第二天再次重复，然后听着短发青年继续叹着气，郑易淡淡笑过，没有多做其他。 在这个关头冒头，他只会吃更多的苦，靠着一些小伎俩暗中打探到，连所长都在上报，但除了安慰式的回复，半点进度也无。 让班长去找狐朋狗友打探风口，得到的也是警告话语。 除了那蠢蠢欲动的众生意志在活跃，也没有人希望郑易做些什么，但众生意志毕竟不是郑易自己的内在自我意志。 ‘下雨了就撑伞，暴风来了就回屋里去，难道还要我扛着碘化银飞到云层吗？’ 轻轻摇头，摸鱼看书的他，等到了第三天。 [小波，采购员来了，速来！] 郑易立即回复简讯， [出来街道，接应我。] 嗖~ 他从老林杂货铺的摇椅上消失，重新出现时，已经摆脱监控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上悠闲巡逻。 被郑易摸鱼状态完全松懈了警惕的探子，此刻仍在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发现，那静止的摇椅上，此刻空无一人。 顺利和梅里耶汇合，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义体店。 店门口站着一群绯红色‘兔子服’外套打扮的人，正是预约在梅里耶义体店购买研究材料的红之深研究员。 整套外套近乎纯色，只有额头与胸口区域绣有一个伞骨状大树，通体绯红看上去十分醒目。 “梅老板，快些吧，我们还在赶时间，立刻完成交易。” ‘兔子服’看不清面容全貌，但从语气上能显着知道，这是极度的不耐烦和高人一等。 忽然，研究员中有一高大男子惊呼，指着郑易兴奋道：“啊！……是郑易！” 所有人都将疑惑的目光看向郑易，包括不知郑易本名的梅老板。 “嗯，我是郑易，怎么了？” “我是你的粉丝耶！连前几天你出演的反派我都……” “咳！” 一名明显带着中年风格嗓音的研究员打断，制止宛若狂热份子的高大男子。 治安官！中年研究员审视着郑易的制服，向梅里耶询问缘由。 梅里耶压下疑惑，解释了郑易的偶遇和邀请，无声无息间将巧合的印象烙印在众人心中。 “咳，小……郑治安官，一同进去吧，反正都是按照正规流程，拿着盖章文件的办事的对吧？各位采购员？” “……” 无人回应。 人群忽然陷入沉默了，梅里耶尬笑两声，想说话，但氛围紧张古怪异常，又咽了下去了。 最后是那名高大男子讪讪开口，“那个，文件是我忘记带出来了，但我们是正规组织！” ‘嗯？’ 郑易面色不变，内心却在思索要不要卡上一脚，以他目前的身份完全应该问上一句。 但最终，他‘呵呵’一笑，打着圆场和气道：“既然是学院研究所的，当然是正规组织，是自己人，这点小细节无关紧要。” “呵呵呵~” 紧张的氛围如冬雪消融，双方和和气气的互相寒暄。 郑易同那名为邱睿的高大男子交谈，不着痕迹的套着话，知悉刚刚那中年嗓音就是毕鲁本人。 但打探购买这些残肢材料的原因时，邱睿模糊其词，让郑易好一会试探，才知道这邱睿是真不知实情，而不是故意隐瞒。 只是个工具人。 郑易顿时失去了和邱睿交流的欲望，天知道他百般打探的消息，有几个是正确的？ 他只是尽了一名明星义务，向粉丝简单回应。如今学院中，像邱睿这般追捧他的人不在少数，比在他低谷时落井下石的人还多数倍。 在搬运时，郑易悄然靠近，疑惑道：“毕鲁先生？用这些肢体做研究，总觉得有点残忍，这些研究有什么惠民惠利的成果吗？” 似乎是郑易此前的打圆场行为，得到了这些研究员的信赖和认可，还未得到毕鲁回应，便有其他研究员凑上来，笑道： “实际上一点也不残忍，都是些脱离原体的人体零件罢了，我们的研究成果可是很重要的哦？” 研究员如数家珍，列举了许多卓越成果，包含最具实用性治疗药剂，据说是剖解了许多具备特殊性天命特质的躯体才逐渐优化治愈效果的，曾经领先整个星球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也包含广泛的原理和猜想，为其他学科奠定基础的研究论点，在深度和尺度上，十分大胆的理论依据和猜想。 郑易发自内心的认真倾听着，这也让这名研究员越说越起劲，直到最后，研究员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如果你有多余资金的话，我建议你最近买一些红树股份的股票，要不了多久就会疯长。” “哦？有决定性成果吗？”郑易眼前一亮，这倒是意外之喜。 “是的，其实最近我们正在研究超能资质，虽然无法从无到有，但在从有到优上……” “咳！” 毕鲁咳嗽一声，瞪了那话多的研究员一眼，转而向郑易平静道：“我们所长同时也是亚罕拉的副院长之一，谢安之，很多成果在研究所官网都能查，如果郑治安官感兴趣，也可以神情加入我们。” 郑易笑笑，婉拒了，他早就查过了，这红之森研究所，拥有大量举足轻重的研究成果，惠民惠利的实用性成果不提，光是学术性的深度研究，就远超其他研究所。 继续和毕鲁交谈，在一声声吹捧中，连毕鲁也不自觉的飘飘然起来，不知不觉就像邱睿一般，开始说着有的没的。 毕竟，是一名大天才的吹捧。 最后，郑易笑呵呵的上前帮忙，场面十分其乐融融。 与这些研究员分别前，郑易佩服的赞叹道：“不愧是红之森研究所，不仅研究上硕果累累，连毕鲁研究员也如此博学渊才！” 笑眯眯的欢送这群研究员，郑易在心中幽幽补了一句： ‘毕竟是拿人命填的，就算是庸才、蠢材也能拿出震惊世人的成果吧？’ 第五十一章 不要祈求 送走红之森研究员后，郑易眼神对上了沉默的梅里耶，苦笑一声，道：“名字嘛，代号而已。” “但是你居然连代号都是假的，这让大叔我很伤心啊，郑治安官？” 虽然梅里耶板着脸在埋怨，但郑易却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中年男子的可靠和大度一览无遗。 他笑了笑，真挚道：“重新介绍一下，亚罕拉学院，二年级生，郑易。” 梅里耶这才喜笑颜开，拍了拍郑易肩膀，笑道：“大叔我就原谅你了，怎么样，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吗？” “欸？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们有问题了？” 梅里耶眼睛圆蹬，佯怒道：“臭小子，我可是把账簿都给你看了，还急中生智帮你打掩护，你现在过河拆桥？” “哎，我是说这群人几乎没什么问题，因为真正有问题的，是研究所，而不是研究员。” 梅里耶又继续追问，但这次郑易怎么也不肯多说了，不是信任问题，而是知道越多，就越容易出事，况且很多证据和猜测是不方便说出口的。 比如说墨白。 离开梅里耶的义体店，郑易缓缓吐了一口气，事情的脉络愈加清晰了，但未来要捅的篓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未来，郑易是没打算要和这地下无冕之王和平共处的。 没有刻苦铭心的仇恨，除了墨白这个人与郑易有所交集，目前为止，两者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关联。 但，心中的火一旦燃烧起来，直到精神枯竭也不熄灭，那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黑雾，至今还留存在他心里，未曾消散。 在排除外在因素干涉后，他的自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就当是自我感动好了，反正我是打心底要干碎他们，越碎越好！’ 收起这份略显稚气的心意，他如往常一般，悠闲的打道回椅。 忽然—— ‘嗒！’ 一块碎石砸向他后脑勺，惊起他一身冷汗。 什么人？在哪里？ 向他发起了袭击，甚至瞒过了他的感知？ 一丝前兆也无，直到后脑勺传来硬质物的敲击感，力度虽然不大，却十分突兀、诡异。 谁人在调戏他？ 唰—— 他身形向侧方暴闪，刮起一阵强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同步开启魔力之眼探知，一瞬间解析了受力方向，并结合环境阻力逆推袭击方位，目光迅速扫视。 ‘嗯？小孩？’ 残影迅速变化，变向诡异而难以预测，郑易观测到了，一名六岁大的小男孩，手中还拿着石子，而一名大一些约莫九岁。 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在不大的空间中急剧闪烁，吹起一阵阵强风，目光游离扫视各个方位。 良久，他缓缓止步，晒然一笑。 他竟然，被两名熊孩子吓出一身冷汗。 ‘啪啪啪！’ 零星的几名路人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看着郑易鼓掌起来。 郑易黑着脸，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此前，他处于警惕放松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中，充当感知的主导是‘无意识’，而只有在主动激活魔力之眼时，主意识才会全力调动感知。 而‘无意识’支配感知，其结果便是：将稚童判断为无威胁，像是微风吹拂，像是绵绵细雨飘落。 反复判断后，他已有九成相信了自己的丢人行为，但还留有一分余力耳听八方。 他拉沉着脸，来到被他的表演给吓懵的两名熊孩子面前，抓起那名手上还拿着石块的熊孩子，开启魔力之眼。 将其架在膝盖上，一翻身，无情铁掌，落下！ ‘啪啪啪！’ 清脆的劲道传递到熊孩子身上，准确无比的将最合适的痛感传递，痛但完全没有伤。 事实上，屁股顶峰偏向上的区域，打起来是最痛的，不过要是向下打，则会夹杂着略微舒适的快感。 在郑易完美掌控下，熊孩子越哭越大声，他甚至好心的帮助其打通经脉淤塞，其柔韧性和协调性最少提高了两成。 区区小孩子，他郑易又岂是那等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小心眼之人？ 不顾路上行人怪异目光，郑易将嚎啕大哭的男孩缓缓放下，看向另外一名怔然不敢动的男孩，问道： “为什么拿石子砸我？” 那九岁大男孩抽噎一声，听着昔日战友的哭声，竟然也兄弟同心的哭了起来。 “呼~” 郑易吐出一口浊气，挠了挠头起身，虚惊一场，很逊。 又再度看了两个小孩一眼，他转身直接离去，任谁被熊孩子吓出一身冷汗，心情都不会愉快。 “嗯？” 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之后，他听到了那嚎啕大哭的男孩，弯腰下身体传出的几道炒豆子的爆响声，那是他为其打通的经脉。 随后，他又听到了那男孩停止哭泣，捡起了石头‘咿呀’的一声，将石头砸向他。 郑易皱眉，转身，接住石头，对上了那一双稚嫩、不屈、纯真的目光，在其深处，甚至有一丝一缕火苗摇曳。 一瞬间，他回忆起了初入孤儿院时，第一次看到那被所有人称为‘元哥’的孩子王，对方的目光也曾是这般不屈而不朽。 他抽了一口气，摸摸鼻尖，将石头丢回去，再度转身。 果然，那男孩再次捡起石头砸向了他，眼神执着，紧紧盯着郑易。 ‘这可不是熊孩子敢做的事……原来是好孩子啊……’ 郑易叹了口气，上前一提，让那哭声骤止的小男孩骑在自己脖子上，像老父亲背着小儿子，温声问道：“所以呢，为什么拿石子砸我？” 没有人比郑易更清楚，好孩子应该怎么对付。 那年纪更大一些的男孩这时反应过来，嚷嚷着什么‘放开园初’、‘坏人’、‘一伙的’、‘制服’，让郑易好一阵琢磨。 “阿妙一家不见了，乔齐一家也不见了，但每次是这个制服，在所有人不见后才赶来。” 六岁大的男孩开口，逻辑之清晰倒是让郑易眼前一亮， 早慧？ 这世道对小孩并不友好，如他小时候，如果不是同样早慧，明事理，也断然活不到被学院招收。 “所以，你就把身穿同样制服的我，当作同谋？但是我要强调，那制服不是不想早点来，是他来不了。” 小男孩好似认准了郑易是好人，他抱紧郑易脑袋，祈求道：“你能帮帮阿妙和乔齐吗？他们都是在晚上不见的，呜呜……” 后脑袋传来小男孩体温，总是比大人要温暖的体温。 但郑易冷冰冰拒绝。 “很遗憾，我拒绝。” 他将小男孩抱起，缓缓放在地上，又轻轻拍了拍其肩膀，四目相对，温声开口： “不要祈求别人，能拯救自己的，永远都只有自己。想要拯救别人，首先要拯救自己……最后，注意安全。” 郑易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顿。 最后四个字，会成为小男孩成长的资粮，也会在无数个夜晚，恐吓着年幼的他。 夜晚，也许弱小的身躯会紧紧躲进被窝中瑟瑟发抖，也许会在深夜中浑身大汗，于噩梦中惊醒。 ‘但，这才是成长。’ ‘拥有代价的成长。’ 第五十二章 平民区 先是研究员一行人，而后又是名为‘园初’的小男孩纠缠，郑易心中思索的事情愈来愈多。 他回到老林的杂货铺躺了一天，直至回归，那些监控他动向的探子也依旧没有离开，也不知是无所谓还是真的没发现。 这让郑易好一阵猜测，他总觉得这些人应该没有那么蠢，他向来以聪明的智商高地标准去揣摩别人。 老林始终在盘弄着他那木工活，郑易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卖出去，至少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客人上门。 他也曾怀疑过，老林是不是偷偷在网上开的店，然后走线上销售渠道，但无论他如何检索[名字]、[地址]、[货物]，也找不到老林的网店。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老林在这里开了很久的店，久到他的年龄都搭不上这家店的历史。 郑易走上前，打量着那长着胡茬、面部黝黑的老林，随口问道：“老林，红之森研究所，有了解吗？” 老林目光依旧，只是摆弄着手中的木制品，眯着半只眼，竖起木制品，衡量着表面平直度，依旧笑呵呵道： “红之森啊，以前我们管它叫做血之森，后面审查的严，就是现在的红之森了。不过改名之后，也没落了。” “嗯？”郑易眼神一亮，随口问问，还真能敲出点东西出来？ 思索一番，他斟字酌句，问道：“我查过，红之森成果良多，没落是指？” 老林依旧精细打磨着木制品，笑呵呵道：“烂苹果。” “嗯……多谢指点。” 郑易回到摇椅上，闭目沉思着，好一会琢磨，才明白老林意喻所指。 苹果箱里的烂苹果定律，腐烂的苹果总是轻而易举地将好苹果腐坏。虽然老林什么都没说，但又用三个字概括了一切。 他想起之前在老林这里拿的圆锥形线膛，那个幸运退役兵的故事说不定是真的，而且就是老林的熟人。 ‘唉，不仅有红之森要处理，那个孩子也是个要紧的事。’ 名为园初的小男孩，约莫六岁，郑易估摸着其资质检测结果还没出来，或许根本还没检测，但八成也是具备超能资质的。 这是一种感应和肯定。 [之前买的那几份微型定位器，今晚用，尽快] 一封简讯发送，对象是班长。 本来准备了窃听器和定位器，打算用在红之森研究员身上的，但细细考虑才明白，这个行动有多么的不妥，被发现的风险极大。 他不清楚实验室是什么构造，但也许会有严格的监测门槛？ ‘但现在，是时候用些卑鄙的小手段了。’ 郑易嘴角微咧，悠闲的躺在摇椅晃动。 严格来说，他的手段是违法的，包括通过黑商购买非法物品的班长，但郑易觉得，这样很省事。 只要没人动那小男孩，就不会踩到他布置的红线，也就是说，这是个微乎其微的小概率事件。 时间来到六点半，距离郑易换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从摇椅起身，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又像个老年人似的，左右活动筋骨，他走出小巷外围，那些监视他的人同样跟了上来。 与偶遇的班长寒暄一阵后，互相拍打着肩膀错身离开。 ‘嗯？连跟我打照面的人，也要分出一名三阶去监视？’ 郑易肯定，班长是无法察觉到三阶超能者的监视跟随的，但也绝对不会漏出马脚，因为班长只会专注到他个人的升华仪式上。 又溜达了一个小时，轻易放过明显是试探的小偷小摸，郑易等到了换班对象。 郑易看着那略显憔悴的短发青年，笑道：“达哥，怎么提前来了？这不还没到上班点呢。” 达哥，全名鸿才达，此刻不由地羡慕叹气，道：“郑老弟，你可是学院的高材生，而我是要在这里混一个小目标的，哪能跟你早八晚八的掐点打卡。” “不说这个了，白天有没有事情要交接？如果没有，你可以提前下班，这里有我。” 郑易上前拍了拍鸿才达肩膀，笑道，“那就去一趟平民区吧，还有两天就轮到我值夜班了，得提前了解了解情况。” 鸿才达满脸惭愧，需要婉拒，但在郑易热情劝说下，两人一同来到平民区。 平民区，顾名思义，没有钱、权之人的居住区。如若不是各地对这种区域有硬性要求，早就沦为了真正的贫民窟。 缺乏周边配套设施，再加上这里的民风排外，种种原因累加之下，成为了无人理会的居住区。 房屋普遍破旧，最高不超过八层楼，所幸，比起明面上无人居住的废旧街道，这里卫生不至于很糟糕，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里的人，冬天洗不起热水，夏天用不起电，但人口密度比最繁华的城市中心还要稠密，至少三十万人居住在这里，所以每天都有各类事件发生。” 鸿才达似乎觉得学院高材生出身的郑易不了解，一边走一边解释。 郑易也没有反驳，毕竟他年幼时曾生活在废旧街道，对更和平温馨的平民区还是十分向往的。 “如果能在夏天喝上一口冰镇汽水，几乎就站在了这片居住区的顶点了。”说着，鸿才达自嘲的笑了笑。 一口冰镇汽水，就能决定一个人站在了万人的顶点之上。 汽水贵吗？没有很便宜，但也绝对不贵，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日常消耗品。真正的原因，还是这里的人过于贫穷。 郑易侧目讶然，他一直觉得这个达哥挺负责的，比起那个一腔热血，以至于用力过猛的审查官要好太多了。 但对方的言论再度刷新了他的认知，他打趣道：“看来，这顶点下面全是水。” “哈哈，虽然全是水，但好歹没有火，至少没有人过度去压榨他们，因为几乎全是普通人的他们，再怎么压榨也榨不出油。” 郑易笑着耸耸肩，鸿才达毕竟是局外人，看不到漩涡深处的血腥涡轮，榨不出油？那是他看不到真正的利用方法。 哪怕是石头都能捏出水来！ 他看了看时间，催促着赶往事发地点，已经加班十分钟了，这可是不得了的罪过。 两人再次加快步伐，直到赶至名为乔齐的一家人，一夜消失的地点。 那是一片紧密联排着，显得空间十分逼仄和昏暗的矮楼联排。 初入平民区时的整洁在这里踪迹全无，虽然是夏天，但依稀能看到坑坑洼洼的泥泞痕迹。 “到了，就是这里。” 第五十三章 定位、追踪 郑易：“这里就是失踪地点吗？” 鸿才达点头，指着门口的指痕，凝重道：“这里有超能者留下的力量抓痕，应当是失踪的人做了什么激怒的事情，以致于不专业的超能者露了马脚。” 郑易记下了指痕的大小和形状，便以搜索新的痕迹为由，在附近搜索着。实话说，他对这些细节不感兴趣。 因为他曾亲身经历，那些人，会设下大量把柄陷阱，会动用超能三阶对付觉醒级学生。 郑易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段时间内，这股势力在疯狂搜罗人才，但以他们至今没有对他再次下手的谨慎，在鸿才达的警惕下，至少也是两名超能三阶在出手。 甚至出动了灵能四阶！ ‘以那孩子的年龄，不可能离这里过远，应该先问问‘阿妙’一家的住处才能锁定方向……’ 他要找到那名为园初的孩子。 但不得不说，平民区的人极度排外，没有人愿意回答他的问题，甚至刚开口打招呼，别人就走开了。 “是因为我太过彬彬有礼了吗？” 郑易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个因素，他头疼的看着密密麻麻的矮房，掏出证件，强行抓人问路，因为越礼貌，别人就越是有勇气拒绝他。 他折腾了好一会，才锁定了目标矮楼。 来到二楼的房间外，郑易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门。 哆哆哆、 咔、 门打开了半边，露面的是一名脸色蜡黄的中年人，在看到郑易制服后，蜡黄的脸迅速变得惨白，唯唯诺诺弱声询问道：“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坏事，我找园初，让他出来，有话要问。” 说完，他接着门缝探查室内一眼，小小的空间，坐着八九人，室内光线昏暗，但看上去倒是干净整洁，就是拥挤了些，几乎没有活动空间。 “这……我这就让园初出来……” 这中年人似乎不是园初的亲人，只是凑在一起生活的‘近邻’，此刻倒是没什么可犹豫的，扭头就喊着园初。 不一会，小小的脑袋就探了出来，有些憔悴的小脸蛋，看到郑易的一瞬间，倒是平添了几分血色，兴奋地越过中年人向郑易走了出来。 “喂，只是例行公务，别高兴的太早。” 话虽这么说，只是对上那双闪着光亮的眼睛，郑易嘴角抽了抽，把更扎心的话收回肚里。 园初的热情反而让郑易不着痕迹退了半步，这孩子对他存在莫名其妙的信任。 郑易不动声色的贴附微型定位器，又随口问了几个信息，本想拿些现金当做酬劳，却被园初拒绝了。 “大哥哥，我并不是因为钱才说的，我想看到阿妙和乔齐他们，拜托了！” 郑易依旧冷冰冰拒绝，甚至带着些许恼怒。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信任一个初见的陌生人，并反复的拜托他呢？ 他认为，这是缺少警惕和理智的表现。 离开前，郑易留下一句话，“哪也别去，注意安全。” 早慧的孩子喜欢瞎想，他知道，园初一定也意识到了自己很有可能也是下一个目标。 ‘就先在恐惧中，渡过几个晚上吧。其他人，我只能爱莫能助了。’ 郑易找到了鸿才达，打了声招呼便回学院了。 看了一眼时间，他摇摇头，暗道：‘今天，加班时长一小时，明天得把这份时间摸回来。’ ****** 第二天，郑易如愿的躺在摇椅，翻阅着一本本神经网络书籍。 最近每当他解析万物时，总觉得自己陷入了彻底的唯物之中，把自己的想法当做一串串生物信号，而失去了感性的触动。 情感在逐渐单一化，意志更纯粹也更强大了，但也失去了丰富多彩的情绪。 他回想起初入学徒时，大贤者的启蒙读物中，关于自我意志和物质宇宙的联系，里面有一句话是这般描述的： [世界是没有意志的，宇宙法则也不会认可意志，但人创造出来了，所以它才伟大。] [所以人不管否定什么，也不能否定真正的自我，尽管那是虚幻而又虚假的。] 而郑易的想法，便是借鉴初步智能到增强智能的过渡阶段——深度神经网络。 也就是人工智能初步觉醒自我意识的过程，恰恰可以打破他这种将自我物化、泯灭丰富自我意志的倾向。 ‘初步智能的智慧基于人的智慧所创，所以增强智能可以将人的智慧延伸，直到触碰到人类智慧的瓶颈。’ ‘不过，这只是智能的基础增强，还远不足以觉醒智能意识吧？’ 郑易翻了又翻，都没有找到觉醒自我意识的过程描述，心中十分疑惑。他向兰可发起通讯，询问有没有更深入的资料。 而兰可的回复却是：[有，但是考核未达标，至少需要百万粉丝，目前没有权限阅览] 郑易苦笑，暗道：“这就是所谓的，知识有价吗？” 随后，兰可又借机给他发了几个活动邀请，以及附带的相关分析。 浏览着这些活动形式，他嘴角扯了扯，统统否决了。 1.接演四期男模走秀，发展偶像力，预计能收获十数万临时粉丝，数千死忠粉。 2.参演真人密室逃脱，耗时短投入精力少，预计收获数千临时粉丝，数百死忠粉。 3.时下热门的明星大逃杀，武艺人专属，不过耗时两个月，需要在荒岛中进行…… 4.参加明星大闯关…… 5.登高挑战…… “要发展明星路线，好麻烦啊……” 郑易打开官方个人账号，只有十二万的关注量，而实际上应该会多上不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追星，只要重新看到郑易，他们还是不会吝啬喜欢的。 他有心想要参加一期明星大逃杀，据说每一期的冠军都能收获百万级粉丝，最高记录接近六百万级，但耗时两个月的荒岛，他难以接受。 参加，则相当于逃避了当今面临的困境。 再度翻阅着数本书籍，全部过一遍脑子后，郑易合上书本。 为了更好的解析之路，也为了在精神纯化时保留他的情感，他必须抛头露面了！现在他需要做足准备，进一步提高基础素养。 带着数名监视者，郑易在上班期间回到事务所，留下大楼外的探子面面相觑。 回事务所，当然是为了武艺明星的工作，尽管拒绝了兰可的活动邀请，但一些进阶训练还是可以练上一练的。 原本是约了晚上的卡格教练，开发关乎‘重心’觉醒特质，但说明了来意要提前开始，卡格也爽快答应。 早在初入时，公司的专业分析团队便为他制订了三个觉醒特质的开发计划。 而今，卡格穿着背心，向郑易鼓起肌肉，热情地摆了个姿势，振奋道： “准备好了吗？郑巨星！” 第五十四章 卡格教练的感动 卡格教练现在热情格外高涨，身为一名职业路线的健身教练，再也没有比教导这些少男少女们更让他兴奋的事情了，包括生理上的所有生命活动！ 每当有幼年巨星在他手下有所收获时，那份成就感、满足感将会化为他晋升的经验，让他的职业精神进化、蜕变。 这是比起药物还要愉悦的反馈，来自精神层面的同步成长！ 但是数个月前，一名新人的到来，为他的职业生涯蒙上一层灰。 区区超能一阶，却完全不受他的‘热情辐射’所感染，对他的指导方法不但出言不逊，甚至妄图根据其自身做了些许变更！ 当然，最耻辱的是，连卡格都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在理，执行方面也是一丝不苟，自律得就好像他这个教练可有可无一般。 这可怎么行！ 身为教练，就应该随时指正学员的动作走形，时刻督促懒惰的学员奋发向上！ 而他现在，就要化身职业教练，指导这名从未被他正式成功指导过的新人！ “噢！郑巨星，这么快就不行了吗？” 卡格满脸兴奋，看着单手倒立撑地，双脚托举着约一米直径大小的空心球，挥汗如雨下落的郑易，他热情满满。 那空心球中心内，悬浮着数截不规律旋转的钟摆，在波动之余始终牢牢稳固在中心处。 然而，这股波动却会将动量传递到空心球内置的悬浮柔性装置，最终传导至郑易脚下。 “这可是最基础最简单的入门训练噢？如果连这这股变化都掌握不了，那只能说你对重心的把握还太粗浅！” “动起来动起来！点燃心中激情，律动起来！” 卡格重重按下遥控，将装置内的摆动幅度和速度提升，这也让郑易踉踉跄跄的不断摆动身体。 ‘这空心球是双层球，最外层有质地较软的缓冲层，但也因为这层缓冲多了无数变化，导致我无法追寻到真正的重心变向！’ 郑易大脑迅速运转，汗水顺着轮廓倒流，流经眼角让他视线模糊。 来自倒立支撑的体力消耗不到十分之一，绝大部分消耗都是他在试图操控身体细微调整所产生的细胞消耗！ 他找到了两种方向去把控这装置的重心，其一便是感受到力量传导的一刻，立即调节身体动作施加方向调节。 其二便是提前掌控其变化，在缓冲层之前预知下一步重心的变化！ ‘万物均可解析！’ 在卡格的督促中，他选择用第二种方法进行突围。 他在心中迅速构建着力量模型，起初只能初步预测方向，可渐渐的，预测的范围不断收束再收束，直至逼近真正的重心。 终于，空心球稳稳的静止不动，任凭其内悬浮的重心变化也纹丝不动。 ‘嗝！’ 卡格咽着口水，不自觉的打了个饱嗝，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这可是他未来数个星期的授课内容，只是让其上手体验一番，还未来得及传授经验和技巧，这就掌握了？ 天敌！这个人是教练天敌！ 这一刻，卡格心中冒出了这个感念，哪怕郑易进步再快再大，他都没有参与感，没有任何一丝丝职业反馈。他苦笑着摇头，一腔热血才刚刚燃起来便迅速熄灭。 “感谢教练的指导，说起来，刚刚坚持了两个小时，本来我都快要放弃了，还好教练及时给我加油打气，这才有所明悟。” “郑星你……” 感动！ 卡格现在心中充满了感动，他重新燃起斗志，向郑易继续释放无效的‘热情’，大手一挥激昂道： “继续下一项进阶训练吧！” …… 夜晚，大楼外，就在郑易做进阶训练时，数名探子窃窃私语。 “大半天了没出来，是不是又要在那里待一天？不过我想待到最后一刻。” “唉，明明是很轻松的事情，但是盯梢太过轻松，以致于我都有压力了。但对方不出来，我就不会离开。” 其余几人深有同感的齐齐点头。 又过了一会，一名稚嫩青年弱弱举手，试探性提议道： “要不……我们先去喝一杯？这么多天盯梢下来，我是发现了，这位主从头到尾就没有哪天不是悠闲度日的，完全没有继续盯梢的意义。” “附议。” “附议。” 在一阵决议后，他们决定留下这位青年一个人盯梢，原因是他们把其发言给录下来了，而他们自己，尽职尽责。 过了许久，郑易出来了。 他走着走着，神色古怪，不知为何此刻只有一名超能二阶尾随着他，夜晚的城市人流是白天的百倍以上，他也是走了好一会才发现的。 犹豫了一会，他改变了路线，让尾随他的人走在他的路径上，随后脚步一顿，像是忘记些什么东西似的，径直快速回身小跑。 期间，他在人群中筛选着那名尾随者，与其擦身而过，不着痕迹将窃听器附上。 这窃听器宛若绿豆大，具备如槲寄生的粘性，是一种能自动脱落的仿生窃听器。 其缺点也是显着的，清晰度低，距离和维持时间短等苛刻要求，所以无法超过五十米距离传输声音信号，也极易被截断窃取，只能临时用上一用。 所以郑易没有打道回府，而是选择回到老林着，让他们继续无聊监控着。 很快，在静下来后，他便听到了窃听器传来的辱骂声。 ‘嗯？似乎是分赃不均，所以他被留下了监视我？’ 声音再度沉寂。 直到窃听器寿命即将迎来终结时，郑易听到其余人向着那名监视者打招呼。 [抱歉啦，给你带了一瓶酒] [哼，卑鄙的中年人] [哈哈哈] 数人继续聊起有的没的，没有营养的内容，郑易险些就要起身。 [后天的行动，可以给你一次自主行动的机会，能不能在这两天发现好苗子，就看你的本事了。] [真的吗？] …… 嚯？躺着的郑易忽然睁眼，这可是不得了的新闻，而且后天刚刚好是他换班值夜班，简直就像约好了似的。 陷阱？还是真的是巧合？ 正当他想要听下一步计划时， 滋啦~ 声音戛然而止，这短命的窃听器寿寝。 ‘啊……真是糟糕的产品，断的恰如其分啊……’ 第五十五章 风暴前夕 郑易回去了，就在那掐点失效的窃听器寿寝后立刻回去了。 他的所有应对都是心血来潮，本想在学院这边，暗中收集红之森研究所的资料和把柄，却没想到这边街区的幕后势力抢先撞了上来。 如果后天依旧只是那些人的话，他是有办法拿捏的，怕就怕会有灵能者在暗中把控一切，如果他草率的撞了上去，胜负可就难料了。 但，既然已经取得了信息优势，那他是一定要提前布置的。 “关键信息还是详细地点，光知道时间，我也很难把握住他们下手的区域……” 隔天早上，早餐店。 “达哥，你知道这些失踪人口的区域分布吗？” “区域分布？”鸿才达沉思，摇摇头：“这倒是没有，怎么？郑老弟你也想跟进这件事？” “倒也不是跟进，明天就要轮班了，至少要了解基本情况，到时候不至于抓瞎。” “唔……区域分布没有，不过时间倒是集中在深夜三点左右，你知道的，我总是在那个时间点接到其他出勤知会。” 郑易又旁敲侧听好一会，才从鸿才达这里知道了大致区域，整个城市多个城区，不仅仅是他们这个街区出现这种情况，而是各处都有！ 他只是普通治安官，管理一个街区，资深治安官才会管理数个街区。 郑易暗暗咂舌，这不打探不知道，这积累的数量如此之多，还不足以引起重视吗？ ‘太异常了！’ 鸿才达离开后，郑易立刻打了通讯，对象是曾经提醒郑易要上交违规举行外围交易的戴荷月，戴老师。 [呵~这不是当红的小郑郑明星吗？怎么，闲来无事想你荷月姐姐了？] “戴老师，我这里有正事需要确认，请先别逗我了。” [嗯？那你说，如果涉及机密，得加钱！] 郑易苦笑，果然还是那个戴荷月，喜欢剑走偏锋让人摸不着规律，他缓缓道： “我在履行治安官义务，但是发现许多具备以及可能具备资质的孩子大量失踪……戴老师，你知道最近学生的失踪人口吗？” [呵，你居然有在好好执行治安义务，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新发现。] ‘嗯？’郑易皱眉，这说辞，是显而易见的转移话题，他直接回道：“价格不是问题，但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学生失踪每天都有，最近确实多了点……如果你平时关注周边之人，你就能发现你的班级里少了四人，言尽于此，不收钱] 嘟嘟~ 戴荷月挂了通讯。 只是郑易还停留在那个信息，他喃喃自语道：‘我的班级……少了四人？’ 当那些事发生在身边，真正身临其境时，人才会幡然醒悟，会感受到震撼。 饶是和同班同学不够熟悉，郑易还是小小吃了一惊。 ‘不行，明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手，这里面的水比我想象中的要深太多了。’ 他原本以为这水只是够黑，而今从其余地方得来的情报却告诉他，这水不仅黑，而且形成了宽阔的水域，其内深不见底。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至今没有对他下手，真的是因为谨慎吗？他现在愈发怀疑这个起初十分强而有力的推断了。 郑易默默吃着早餐，消化着种种信息。 但在情报缺失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得出片面的结论，心中不由暗叹，‘欲要其亡，先让其狂啊……’ 白天一晃而过，傍晚，班长联系上郑易，言说今晚地下盛宴赛事提前三天开启，他有三个入场名额。 郑易犹豫了一会，便拒绝了，还不忘提醒班长近期少去这些地方，连地面之上都不安全，更何况地面之下？ 当然，班长一直是混地下的，郑易能理解其为了维持联系，总会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 凌晨三点，绝大多数青春客仍在肆意挥霍青春，浑然不知，不夜之城悄然迎来了一群清道夫。 一伙伙带着兜帽的黑衣人空降各个治安所，其中也包括dc区。 此刻，郑易的顶头上司汪洋海所长战战兢兢，他立在治安所前，身体立得笔直，头颅却重重低下，虽其后背汗湿，却只能低头望脚，等待黑衣人指示。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将兜帽掀开，露出长束发，明明是俊秀打扮，却让左脸一道如人面蜈蚣的伤疤破坏了美感，显得格外狰狞。 束发黑衣人上前一步，右手轻轻拍了拍汪洋海肩膀，笑了笑，那脸上的蜈蚣伤疤好似活了一般，跟着脸部笑容蠕动，渗人无比。 “汪所长，清洁卫队办事，要给你看文件手续吗？” “不……不敢，诸位清洁卫队，实属我c141星球之光，承担清洁我人族顽瘴痼疾之重任……请随意差遣！” “差遣？” 嘭！ 束发黑衣人重重一脚踹出，在汪洋海略显富态的肚子脂肪层上踹出一个凹型脚印，将后者踹倒得翻滚倒地。 汪洋海那张本就微黑的脸庞此刻红得发紫，‘哇’的一口鲜血涌上喉尖。 束发黑衣人脸色一沉，一改此前笑容满面，双目几欲喷火，怒斥道：“他妈的，我看是你们治安所在差遣我们卫队吧！” “一群废物，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你可知异族此刻正在潜伏星球暗处？你可知我等弟兄半月不眠不休，冒着生死危险时刻追踪幽族附属，却被你们一旨召回前功尽弃？” “老子干你们所有人！” “你们就是人类最大的毒瘤、废物！” 束发黑衣人骂完，胸膛阵阵起伏，显然是动了真火。还未过几秒，他话锋忽地一转，冷声命令道： “即刻将所有在编超能者召回，我倒要看看，这领地还姓不姓葛丽！” “是！我立刻去办！” 汪所长顾不得衣襟染红，即刻发起紧急号令，召集所有治安官，其中有一条是如此写到： [非生死关头不来者，一律当叛星罪处理！] 而此刻陷入深度睡眠的郑易也骤然惊醒，手上的腕表释放强刺激性电流，一段全息录像自动弹出， 其内容正是紧急召集令。 他即刻穿戴装备，迅速赶往汇合地点，事态紧急容不得他有丝毫怠慢。 此时，他仍沉浸在那三个字的威慑之中——[叛星罪] 这可是比死罪还要严重数个等级的最高罪名，死罪大多只是针对躯体，而一旦冠以叛星罪，死亡的可就不止是区区身体那么简单了。 他心中沉重，疑惑不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十六章 卫生清洁!撼星陨! 深夜，随着清洁卫队接管城市治安，这座名为‘亚伯利斯’的城市进入警戒状态。 号召一出，治安所集合点，一名名治安官鱼贯而入，进入大厅内聚做一团，惊愕的看着站在大厅主位的黑衣人。 现场氛围严肃，人员陆陆续续到来，每个人先是惊愕，随后又立即汇入队伍，进入静默状态。 虽然每个人接收到紧急召令后立即动身，但仍是有离得远的来得晚。 而束发黑衣人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拉着脸，目光扫向汪洋海所长，道： “还有多少人没来？” “呃……大约十来人。” “哼，来得如此缓慢，全部当成叛星份子处理了！” “大人不可！”汪洋海心中一震，连忙高呼制止，“有一些是学院的学子，亚罕拉学院离这里有些距离，再等十数分钟就到了。” “嗯……那就再等十分钟！” 似乎是听到‘学院’两个字，束发黑衣人有所收敛，再度静下心来等待。 他只是担心大鱼提前拿到消息溃散逃开罢了，虽然整个片区都在他们的封锁之下，但毕竟鼠有鼠路，蟑螂总是能找到逃生的缝隙不是？ 又过了三分钟，一道人影撑着门、喘着粗气进入大厅。 “呼~” 郑易一边喘气，一边打量着场合，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搞任何动作，而是默默融入队伍之中。 他从学院一路赶来，其间还等了一班快车，一到站立刻飞奔至此地，体内积热许久，此刻两道白气顺着鼻孔向外冒出。 直到第十分钟，束发黑衣人再次出声询问剩余人数，汪洋海细细检查，得出结论是还有一人。 又过了五分钟，期间，一名带着兜帽的黑衣人上前，向束发黑衣人悄声禀报着什么，听得束发年轻人连连点头、微笑。 忽然，他左脚一踏，莫名的律动在大厅内回响，所有人目光汇集在他身上。 束发黑衣人诡异笑着，介绍道：“我名王衡，如你们所想，隶属清洁卫队，只是一名小队长罢了。” “不过……哪怕是一名小队长，我也有权力——先斩……后奏！” 唰！ 束发王衡腰间白光一闪，场内众多治安官中，有数人，血光……乍现！ 整个身躯直额头一道血线蔓延，一路蔓延至下体，随后一分为二！ 血河如泼墨倾洒在地，零星血珠飞溅，溅落在郑易脸上，溅落在茫然的大家身上，浓郁的腥臭味弥漫在这象征正义的治安所大厅内。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汪洋海也茫然不知所措，但随即反应过来，怒目看着王衡。 汪洋海怒目圆瞪，全然不见此前的胆战，他深深吸气，胸膛鼓起，厉声喝道：“大人！这是为何？！” 大厅内氛围瞬间箭弩拔张起来，王衡擦了擦出鞘却未染血迹的唐刀，轻蔑笑道：“别误会，哪怕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对我来说也只是多砍两刀的区别。” ‘魔力之眼，开！’ 郑易双眸深处泛着金芒，警惕地看着这群黑衣人。 太快了！那一刀如果砍向他，他会一分为二…… ‘这些清洁卫队的人，除了不能对普通人出手以外，面对超能者均有先斩后奏的权力……被斩的死人可不会伸冤……不可妄动！’ 就在郑易暗暗思索时，一道嗓音从心底回荡、炸响—— “哦？” 刺目的白光在郑易面前绽放，他吃痛的捂着双眼，一丝血迹从眼角流淌滴落。魔力之眼被反噬了！ 王衡没有理会郑易，而是看向众人，冷笑不已， “如果你们问我为什么，那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人该死！” “利用集合时间间隙，向第三方传递情报，真以为自己做得隐蔽？只要天擎虚拟师想查，就是三十年前你姥姥给你买的纸尿裤都能追溯！” 汪洋海默然，清洁卫队是拥有绝对忠诚的，也是拥有这个能力的，但他依旧难以接受，这些只是稍微误入歧途的有为青年，他还能板正回来啊！ “王大人！这件事我是一定会向上头禀报的……但请尽快下令吧，几乎全体在编治安官就绪完毕！” 王衡没有理会汪洋海，只是笑笑，脸上的蜈蚣疤痕随着其脸部蠕动，他把玩着手中唐刀，也不归鞘，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 一旁的黑衣人不知从何处推出一台移动小车，其上赫然摆满了一柄柄长刀。黑衣人将一柄柄长刀发放给大厅众人。 城市严厉禁止枪械，而以超能者体魄，手持长刀也不弱枪械太多，至少不会头疼弹药补给。 时间一点一滴，直到最后一人就位—— “呼~哈~报告，我来迟了！” 唰—— 刃光一闪，那喘着气站在门口的身影一分为二，浓郁的腥味如涌如潮，刺鼻的血腥味灌入众人鼻口。 王衡长啸一声： “祭旗完毕，出发！” “所有人，随我……清理垃圾！” 大厅内众人心情沉痛，每个人经过入口时，脚下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些许……昔日同袍的鲜血！ 类似的一幕在各处治安所上演。 这一夜，杀得人头滚滚，杀得血流成河，但几乎没有多少普通人因此无辜丧命，范围被精准控制，救援和防护十分及时。 被清洁卫队带队横击之人，存活的几乎都是超能三阶以下之人，而三阶以上，十死无生！ 治安官鱼贯而出，形成层层包围，而拔尖之人悉数被清洁卫队的黑衣人猎杀。 就连超能学院的老师都在带队 城市中心，一栋栋大楼接连坍塌，一道波及整座城市的滔天怒吼，连带着数十公里外的郑易都隐约感受到精神刺痛。 “毒蝎！汝安敢欺吾叛吾啊！啊啊！！！” 震天的不甘怒吼，带着强大的精神波动席卷整座城市，诺大的城市在这声怒吼中摇摇欲坠，仿佛在害怕的颤抖。 嘭—— 无论是魔法师还是超能者，所有人抬头，注视着那一轮深夜曜日缓缓升空，不管是超能者还是灵能者的精神意志，都在这一轮曜日下黯淡无光。 ‘撼星陨落！’ 郑易镇守着地下赛场的入口，将长刀从胸膛上拔出，这是一名超能三阶躯体，侥幸抱着断臂逃离了地下场地，却在这里碰上了郑易。 他抬头，震撼看着这一幕，一尊足以支配一座小城的撼星被横击，其死前的自爆，甚至无法伤害到任何一名普通居民。 那些从小看到大的清洁卫队，那些在荧幕前和善向民众打着招呼的清洁卫队，那些总是笑眯眯向小朋友打着招呼的清洁卫队， ——比骇兽更凶残！ 忽然间，他有些担心了，他记得班长曾唤他参加地下赛事…… ‘班长他……不会被这些人屠顺手砍了吧？’ 第五十七章 落幕 第二天清晨，无数记者踏破了行政门口，就连学院大门也有大量记者蹲守。 昨夜的城市清洁，丝毫不亚于一场地震来得猛烈，不仅是记者，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解释。 但如此剧烈的厮杀，甚至涉及到一尊撼星陨落，显然不是这些普通记者能够触及的。 诸多事项，早已在开始前便落下了帷幕。 上午九点，一则新闻直播占据了各大平台，上到覆盖大楼表面的全息影像，下到公园花圃里藏着的广播设备，都在播报着这条直播。 行动结束，回到治安所待命，郑易同样紧盯着投影上的直播，他也想知道官方是如何解释的。 画面浮现，会议长桌两侧，坐满了身着正服的城市议员。 但最显眼的，是那站在主位、洋溢着笑容的女士，其身着严肃的黑色清洁卫队制服，却一脸亲和的对着镜头打招呼。 略显呆萌的样貌，始终慢半拍的举止，让人担心她是否会突然说错话或忘词。 郑易心中一凛，这个女人他从小看到大，却始终没见过她容貌有一丝一毫变化。小时候觉得她很好看，像邻家大姐姐…… 但现在，他反而觉得有些可怖。 清洁卫队首席——岚秀秀。 ‘昨晚的撼星，是她斩落的吧？’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郑易心中却充满了肯定，一定是那位女士硬生生打爆了一位撼星。 “大家好~~我是清洁卫队的岚秀秀，昨晚呐，我的队员们给大家添麻烦啦~” 岚秀秀面对镜头笨拙的一再鞠躬，那光洁微润、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上，亲和笑容不减半分，柳黛弯弯，十分友善和气。 继她道歉之余，是诸多议员念稿子式的补充和而说明，但字里行间几乎都是模糊说辞，一群人说了许久，好像什么都说了，又仿佛什么也没说似的，措辞十分了得。 最后，仍是岚秀秀总结式的连连鞠躬，带着天然呆的笑容宣布结束。 从实际上，对于普通民众，这只是像微风一般的波动。倒塌的大楼可以在数小时内修复，而受到擦伤的民众更是能享受免费治疗，片刻治愈完毕。 但对于亲身参与的众多治安官，这过于潦草而没有营养的说明让他们难以接受。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昔日同事在身前一分为二，在出发时，更是踏着祭旗同事的血之门槛，奋力厮杀了一个血夜啊！ 汪洋海面容疲惫的看着这群愤懑的下属，揉了揉眉间，叹道： “行了，那些死的人都是被掌握绝对证据的，你们应该庆幸，没人针对你们的小犯小罪，都回去罢！” “可是所长……那毕竟是与我等朝夕共处共事的人啊！清洁卫队当真如此霸道？” “章步义！”汪洋海忽地拉高了嗓音，怒道，“你上个月一共收了三十余万贿赂金额，当真要我跟你一一细细点明吗？” 汪洋海此刻真是恨铁不成钢，如果这些人能管住自己的欲望，只犯一点小错甚至是不严重的大错，清洁卫队绝不会对他们出手，可结果依然…… “唉……清洁卫队也早就离去了，大家都散了散了！” 看到平日里和蔼的汪洋海发怒，众人这才纷纷散去，至于到底是累了，还是害怕被点名，就不得而知了。 宽敞的治安所大厅依旧宽敞，地板上红的白的一片又一片，依旧在向外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味，数个小时的发酵，那腐臭早已遍布大厅，宛若人间炼狱！ 随着一位位下属离去，汪洋海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中年的他生出几缕暮气萦绕。 只是，面对依旧没有离去的最后一人，汪洋海长叹了一口气，不解道：“郑易……你是学院的高材生，留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汪所长，那位撼星口中说的‘毒蝎’是何人？” “我只知，此前要抓你的那帮人，大概率隶属于她麾下。” 汪洋海大大方方的明示了，或者说，他现在心中过于沉痛，失去遮掩的耐心了。 “嗯……原来如此。” 场面再度陷入沉默僵局。 “所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郑易最终还是再度开口了，他心中微叹，他何尝感受不到汪洋海的痛苦。 那是对众人失望至极的沉痛，是被清洁卫队将掩盖的伤疤，连着皮与痂彻底揭开的痛楚！ 而藏在结痂之下的，是烂苹果。 这位汪所长，心中有大爱！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提了。”汪洋海麻木的翻找着通讯录，联系清洁公司上门打扫卫生，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这么和郑易聊着。 “我想要捞一个人，是我的同学。” “如果对方无大错，不用你捞也能出来。” 郑易苦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犯过大错，但我能保证他以后不会犯错。” “唉……行吧，叫什么名。” “波旬。” “波旬？”汪洋海诧异的扭头，但终究还是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 最后，郑易领着盖章文件前去监牢要人。 那一夜真正抓得人不多，但监牢内依旧人满为患，零星有数人被压进去，却很少有人从里头出来，郑易等了三小时，才等到有人出来接待他。 他将汪所长的特批文件递上，牢头接过，又拿去给大牢头确认，最后互相点点头，就领着班长出来了。 看着依旧精神抖擞，完完整整的班长，郑易松了一口气，好奇道：“没被当场惩戒一二？” “嘿，见势不对，我第一个抱头蹲下！进去蹲了几个小时，又极力配合，他们人手紧张，甚至还让我临时帮手一二。” “当然，审判还没轮到我，如果不是郑同学来得及时，说不定我也要吃很多苦头。” “呵，还好我选择相信你的坏。”郑易笑道，“我就知道你以前劣迹斑斑。” “生活所迫嘛，郑同学，你知道的，但我至今仍恪守着底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走回学院，从班长这里得知，几乎有所反抗的，全部被当场制裁了，地下赛场宛若血莲炼狱，猩红之花随处绽放。 当被问及为何没有反抗时，班长回道：“那种地方，轻易不会出事，小事能抹除，大事能化小，可一旦有明面势力进入，那就说明彻底没得走了。” “你倒是想得开。” 郑易感慨，如果是他，大概会尽他所能逃离吧，只有胜算接近于零，才会考虑坐待良机。 正如他对贾越跃说的那句话： [弱者坐待良机，强者制造时机] 他虽然自认不是强者，但绝对更倾向于主动制造、寻找时机。 ‘但想摸鱼的话，另算！’ 第五十八章 靠谱中年吕前辈 回到宿舍简单洗漱，补觉。 直到傍晚闹钟响起，郑易简单吃了个面包便穿上制服，慢悠悠动身回到城市中。 夜班！这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哪怕昨夜的暴风雨再猛烈，似他这种底层人员，到了时间还是该值班还是得值班，毕竟城市还是要人来运转的。 ‘希望今晚一切安稳，总不会有人顶风作案，早早的跳出来吧？’ 郑易晃了晃头，将这种插旗的想法抛下脑后。 此刻的治安所大厅内干净整洁，墙壁、地面，各个缝隙都被深度清洁过。 柜台上摆放着两盆红色食气花，能强效捕捉吸食游离的微小粒子，包括灰尘，也包括气味分子。 明明有专业的清洁师处理，却依稀有刺刺的血腥味飘荡，郑易默然，被制裁的同事中，有三位还曾和他吃过早餐。 那姗姗来迟、于大厅出入口被当做祭旗的血之门槛之人，是大他两届、今年即将毕业的学长。 a等毕业生，即使不去葛丽军团报备，不说风光无限，混个十数年少说也是汪洋海这个级别的人物。 清洁卫队就像一阵巽风，干净利落的扫荡残枝落叶，而后又赶往另一处。 [滴——郑易，打卡时间19:32，] 依靠着柜台。 郑易审阅治安协办人员白天提交的事项，唰唰几下便全部打上已阅。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日常，该怎么处理都有章程，无需他亲自跟进。 而当他要前往老林的杂货铺时，却愕然发现杂货铺关门了。郑易心中担忧，不确定道：‘老林……他应该是普通人吧？’ 杂货铺关门时间不定，但很少会在十点前，郑易很难不将这份异常与昨夜的秋风涤荡联系到一块。 心中为老林祈祷，同时也暗暗惋惜这个摸鱼圣地。 亚伯利斯城市的夜晚依旧繁华，郑易捧着书混入人群中，一些宵小看着他的制服脸色微变，不自觉的停下手中工具。 直到郑易忽然合上书本，将目光看向宵小，呲牙一笑，对方立刻慌乱而逃。 而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出现的混混，在看到郑易接近时，也会同样避退一二。 在普通人中，这身制服还是有着相当的威慑力的，至少也是超能者。 夜晚的城市，总会出现人挤人的时刻，小偷小摸也格外的多。 但郑易没有去管这些小动作，因为抓是抓不完的。归根结底，几乎没有人愿意以这些行为为活。 只有每当看到那些半大的孩子也在有样学样时，他才会出面干涉一二。 如果他开着魔力之眼，让[公正]辅助他鉴别，一晚上他就能把这些人抓个大半，但是这只会将其往更深的道路上逼去。 城市内围的六边形道路亮灯，一波人流涌入街区，郑易来到他的巡逻范围边界，竟意外的偶遇了另一名巡逻的治安官。 郑易笑着上前打招呼，“吕前辈！” “嗯？郑老弟？”吕前辈倚靠墙面，停下了吞云吐雾，讶然道：“这可是难得一见，怎么今天没有找个地方看书吗？” “唉……毕竟发生了那种事，心中有些静不下来。” “……要来一根吗？” “这个请容我拒绝。” “哈哈，虽然境界和我一样，但终究还是个大孩子，还有多久成年？” …… 两人靠在墙角，看着过往路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忽然，郑易快步走出，左手探出，拎着一名约莫十岁女孩的后颈，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那边的墙角阴影下的吕前辈，笑道： “这里可是两位治安官盯着，他们没教你下手前，要先观察观察周围？” 女孩带着几点雀斑的脸蛋瞬间煞白，手上的‘夹子’迅速收回，身体瑟瑟发抖，惊恐的颤抖顺着后颈传递到了郑易手上。 ‘嗯？’ 郑易心中一沉，这女孩的食指和中指，并不是原体手指，而是被改造过的义体。 原先应当是纤纤玉指的中指和食指，此刻指肚开裂，银色金属质感的细长小‘夹子’收缩弹回，这是延伸了手指长度，方便其进行扒窃的专用改造！ 郑易没有追问，反而掏出些许零钱，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放入其口袋。 看到女孩一副吓坏的模样，他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这孩子毛躁的头发，温声笑道： “不抓你，但是你要悄悄地，把刚刚拿的东西还回去，至于这些，就当做你这些天的收获了，去吧！” 说完，郑易松开她后颈，回去继续和吕前辈聊着。 女孩抬头，望着那张年轻的过分的侧脸，看着那高大的身影逐渐离她远去，愣了好一会，又揉了揉眼睛，忽然捂紧口袋撒腿就跑，至于她是否会将财物还回去……没有人知道。 吕前辈眼中异色一闪，笑道：“郑老弟，你的眼睛还真尖，不过一般这种事我都不会理会的。” “我也很少理会，只不过这半大的孩子，手指都被替换成了义体，这扒手组织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昨夜还没被清理吗？” “底层小打小闹罢了，清洁卫队不会轻易出手，最多最多，顺手吊死几个高层扒手就没了。” 说完，两人陷入沉默，意识到了某种荒谬而戏剧性的差别。 ——即使连这种组织都没遭到清洁卫队的制裁，但他们的同事却倒了一片。 又过了一会，吕前辈划开沉默，打开话题同郑易讲了许多趣事，两人一聊就是数小时。 眼前过往的人流不减反增，入夜越深，人反而越多。 “郑老弟，等你十八岁成年后，也有资格投递措施选票了。明年刚好是三年一次的‘城市征信’投票。” “这是？” 吕前辈笑道：“一个每三年周期都会被重启的议案，但每次都惨遭否决的议案，这可是脍炙人口的热门话题。” 吕前辈十分擅长讲故事，语气抑扬顿挫，时不时夸张的手舞足蹈，也会反问郑易设置悬念。 他介绍了天擎网络下的‘市民征信’制度的提案，又介绍了力推派的领袖[菲茨]议员，以及屡次搅和成功的反对派[闻人]议员。 当听到反对派的闻人议员在会议投票上，当着选民们的面，脱下袜子塞到菲茨议员嘴里时，郑易极力憋笑。 他好奇问道：“吕前辈，征信体制应该是个好东西，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强劲的反弹？” “呵~”吕前辈意味深长地将手搭在郑易肩膀，轻轻拍了拍，感慨道：“你还年轻，不懂得什么叫尺寸合适，一旦引入天擎网络征信啊，这城市就乱套咯！” 天擎！ 一尊真正的智能生命，覆盖c141星球绝大部分智能的‘源’智能。 真正的智能生命极其稀少，相似的逻辑、数据，只会诞生同一种类型的智能生命，哪怕将其隔离，一旦接触便会水乳相融。 这也意味着，一个拥有相同底蕴的地区，最多只能允许一尊智能生命存活，像是一山不容二虎，更像竞争养分最后脱胎的唯一。 两人聊着聊着，又换了个地方吃着宵夜。 忽然，郑易腕表一阵震动。 第五十九章 不为人知的北边 在这凌晨四点，那闪烁的红点，在他的监控面板上留下跃迁的间断，这代表着，定位器在以超越六十公里时速的速度飞掠！ ‘就在清洁卫队前脚刚走的风口，竟然还真的有人敢如此行事。’ 仅犹豫了一瞬，郑易便立刻动身向红点追去，全然忘了，昨天还是他警醒自己不要插手的。 然而，只是刚前行数十米，左手腕表一震，他接到了协办人员发来的请求简讯，而简讯内容赫然是： [d17街道有超能者闹事，关乎人命危机，请求支援！] 调虎离山！ 郑易心中一凛，这就是鸿才达说的，每到关键时刻，总会接到出勤知会。 ‘可万一是真的呢？’ 协办人员的简讯，可是按照治安流程走的，哪怕是调虎离山，也绝对有据可依，或许严重程度在删删减减后被夸张化，但绝非空穴来风。 而那定位器却是他个人非法放置的，是否被挂落蹭到，还说不准。 两者比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在无事件发生时，郑易可以随意走动，可一旦接到类似这等请求，他再去寻找园初，那就完全说不清了。 “可恶！” 郑易迅速拨通通讯，对象便是吕前辈， “前辈，能不能帮我去d17街道看看？请求上描述为：关乎人命危机。” [嗯……自然是可以的，但真的要我去吗？治安官越界处理事件可是大忌中的大忌，更何况是你本人在场的情况下，你确定？] “我确定。” [好，那就交给我吧。] “多谢！” 嘟嘟~ 通讯挂断，郑易沉着脸飞速赶路，每一名治安官必须守卫相应的责任区域，这是防止出勤、人力分配不乱套的铁则。 同时也是防止越界纠纷、徇私舞弊以及明确责任和奖赏的重要手段，而被跨界之人也会被认为是能力低下的表现。 哪怕追逐的犯人越界，也要提前通知界域内的负责人，在完全深入后由界域内负责人负责。最后，功劳归属也由所述地界责任人占大头。 所以，非必要非特殊情况，绝对严禁越界处理事件，更何况这种本人在场的越界。 两个人都会有大麻烦，尤其是郑易，主动让他人越界管理，事后不说点名批评，在最关键的履行义务阶段，会被认为在消极怠工，人生履历绝对是浓重的一笔黑。 嗖—— 他翻入小巷，沿着狭窄巷道飞奔，一路翻、跃、爬，甚至蹬着墙面，穿过楼栋与楼栋的连接处，试图通过捷径阻击红点路径。 ‘超能一阶的我，彻底激活公正之躯能压灵能四阶一头，只是会被那金红意志控制。’ ‘而今我已晋升二阶，再加上拥有堪称海量的群体意志加持，完全不惧那金红意志，哪怕灵能五阶也能撼动！’ 抬手唤出监视面板，那红点此处大有离开他的管辖区域的趋势，速度极快，是他的三倍有余。 ‘嗯？’ 忽然间，那红点速度一提再提，而且完成了一次大折弯，路径与此前完全不同。 郑易回忆着园初那期待的目光，缓缓停下了脚步，喃喃道：“追不上了……” “但是，追不上也要追！” 园初身上，有他幼时的孩子王‘元哥’的影子，他知道自己此刻不够理智，但有时候情感的燃烧，就是如此不讲理！ ‘不是为了无聊的正义，是源于我的想法才行动的！’他是这般说服自己的。 自信，源于实力，行动的形式，取决于实力，但是否行动，却不由实力决定。 郑易看了看内衬下的灰色衬衫，将显眼的制服外套脱下，由内向外翻卷，将外套丢进小巷角落。 ‘以防万一，还是要遮掩容貌……没有过多准备，也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被顺藤摸瓜的概率不低……’ 未言胜，先思败，再思败后反败不胜之败。 他看着监控面板上极速掠过的红点，沉思片刻，走出巷外。 新外套、帽子、假发、耳饰…… 十数分钟后，郑易焕然一新，他背着背包从夜晚的商场走出，不动声色的将面具塞入怀中。 此时的他肤色微黑、脸部两颊生有褶皱与斑点，如同中年人打扮，与此前年轻到过分的初印象相比，判若两人。 “感谢繁华的不夜城，以及不问缘由只看钱的小哥。” 郑易深吸口气，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已经远离他管辖范围的红点赶去。 红点路线曲折多变，这也让郑易多次向司机沟通变向。 “这位乘客，您到底要去哪里？短短三十分钟改了八次道，这可不兴闹啊？” “加钱，听指挥。” 郑易掏出一沓现金，在司机目光炽热下，丢在前方的副驾驶座位上。 司机喜笑颜开，高速驾驶中还不忘一把捞起现金塞入怀中，笑道：“好勒，请随时下达指令，甭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 “咱就一个字，横冲直冲硬冲！” 轰~ 一脚油门到底。 司机心情激荡，连带着老式出租车也动力满满，速度一再飙升，与此前的驾驶行为判若两人。 车窗外，灯红酒绿如云烟飞速掠过，如波涛涌流万古返溯，不召自来的景物在心灵窗户前飞掠。 郑易看着红点陷入沉思，‘学院在城区东边山里，红点在数个地方停顿片刻，但整体方向却朝着北方行进。’ 东边和北边之间，有什么？ 有研究所、研究院，各种藏匿于深山老林的研究基地。 红之森研究所则在最靠近北边的区域。 而北边有什么，地图上没标，信息也检索不出来，说是开发难度极高的地质问题。 但在连地心都能开采技术下，郑易自然是不相信这套糊弄说辞的。 出租车驶离城区，又驶离城市外围，眼看就要驶入通往山里的道路，郑易下车了。 抬手一翻，监控面板上的红点已经在十分钟前停下，只是约莫数公里距离，在这条道路的某一处。 “嘶~~” 他深深吸了一口夜间凉气，让山间冷风灌入喉咙，犹如薄荷清凉，精神一振。 通往山里的路并不泥泞，反而道路平整、十分便利。似乎在铺路时，使用了抗水性的复合材料，且经过了硬化处理。 两旁路灯高悬，照映道路，点点白光闪烁，宛若踩在星河道路内，路基两旁留有纵向边沟，足可蹲下一名成年男性。 他热身小跑，在这即将破晓的时分，悄然赶路。 第六十章 拦截(一) “呼~呼~” 郑易额头上有细微汗渍遇冷凝结，冷风吹拂，反而带走了热身积累的余热，他的状态调节到了最佳。 距离越发近了，而在[公正]的指引下，浓郁的黑雾飘荡在郑易眼中。这山中一处处，如狼烟烽火，袅袅黑雾升腾直上。 忽然间，前方主道小折弯左侧，在一颗粗大如实心伞的乔木后，一条林荫小径浮现，做了简单的障眼法，勉强能容纳一辆车。 如果没有实现知道此条小道，车辆行驶之下大概率会错过，这条被粗陋遮掩的小径道路，就算眼尖发现，也难以在短距离内迅速拐入小道。 而今，大晚上的却有人在山路上，逆着反方向，在左侧道路奔跑。 那颗粗大乔木上，一名超能一阶紧张地握着通讯器。 “欸？不是说好的沿着山路走就好了吗？怎么有两条道路？” 郑易疑惑的道出声，最后好似听天由命似的，捡起树枝随意一抛，最后顺着树枝所指方向，进入隐蔽小道。 乔木上的超能一阶神色一变，立刻跳了下来，在道路拦截制止道：“大叔，前方静止通行。” 郑易那粗化过的浓密眉毛一抖，沉声骂道：“你算哪根葱，我要进去找人，这路是你铺的，不让人进吗？” 说着，他大手用力一拨，将超能一阶的青年推入边沟内，叉着腰发出洪亮的笑声。 那青年狼狈的从沟槽内爬出，呲牙咧嘴捂着擦伤部位，恼怒不已。 他先是向人通讯禀报，又向郑易喊话，怒道：“你给我等着！” 郑易没有理会，径直的就要朝前走去，光明正大不带半点心虚。 唰唰唰！ 过了一会，一名超能三阶领着两名二阶赶来，同那超能一阶青年进一步了解情况后，齐齐拦在了郑易面前： “朋友，你这样不对吧，我们好心提醒，你不仅不听劝，还伤我弟兄。现在速速离去，我做主放你一马。” “嗯？路是大家的，现在是你们在拦，还不许我走？” 郑易警惕看着这些人，架起了搏斗姿势，引得对方同样紧张的摆起架子。 气氛忽然绷紧，战斗仿佛在下一刻爆发。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抓回去慢慢拷问！” 那三阶的超能者眼神冷漠，似乎察觉到了郑易的精神意志不容小觑，一副指虎悄然套在上手。 待得两名二阶同伴率先形成犄角进攻时，这才狞笑一声直直冲去，在他看来，这样都不能一击重创，那真是他废物了。 “呜哈哈哈！” 一道如黄钟大吕的厚重笑声响起，却是郑易一步踏出，他双手诡秘莫测，比起探云手还要角度刁钻，五指如抓牢牢扣住两名率先冲来的二阶。 唰唰！ 只见他双手交叉囫囵旋转，将两名二阶在空气中抡出呼啸之声，随后猛然松开一人甩向三阶，再转一圈，再甩出一人，继续撞向三阶！ 砰—— 电光火石间，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三名新来的支援齐齐摔入半米高的道路边沟内，哀声呻吟喊痛。 “呵，本大爷的路，我看谁人敢拦！” 郑易云淡风轻，轻松拍了拍手，瞥了一眼瑟瑟发抖不敢动的一阶青年，继续朝内走去。 接下来，又来了两名三阶，同后方狼狈赶来的三人夹击，在一番战斗后，郑易依然胜出，他甚至都没有完全升腾意志加持。 忽然，一缕夜风抚过左侧脖颈，泛起一丝丝凉意，以及刺刺的针扎感，郑易眉梢微提，这是有人在警告他。 一名穿着灰色长衫、身形偏瘦的中年人信步而至，他眼中含笑，淡淡看着郑易，道： “虽只二阶，却勇猛如斯，不知兄台所至何为？如何称呼，又隶属何人，在何处做事？” “我名正十一，灵能四阶？” “呵~~侥幸侥幸，比不得横击数名三阶的二阶超能者威猛。”虽然嘴上谦虚，但眉眼笑意不断，显然其内心得意非常，在俯视郑易，质问着跟脚。 那句夸赞仿佛在提醒郑易，再强也只是二阶，莫要自误。 “什么时候走个夜路也能被灵能者拦截了？” “嗯？……”长衫中年人皱眉，似乎是不知区区二阶，为何能底气十足的反问他，他拉沉嗓音道：“是我先问的罢？” “呵，你说的在理，我明说吧，我是奉令寻人。” “奉令？所奉何人，又寻何人？” “无可奉告。” “看来兄台是恶意满满呢。” “灵能者我打不过，但是我家大人要找的人，不会放弃。” 长衫中年人凝眉，直视郑易，缓缓道：“无可奉告，又不会放弃，所以……还是要做过一场吗？” “不，如果你要打，那我会走。我打不过你，由位阶在我之上的人来交涉。” 说完，郑易返身回去，他的初步目的已然完成。这里果然有灵能者，而以这灵能者谨慎而犹豫的姿态来看，其并非真正的决策者。 还有更强的在后头。 郑易退回至路口，忽然止步，朗声道：“阁下还是就此止步吧。” 说完，感应到那四阶就此驻足，他再次回退，又再次对着空气喊道：“阁下跟了一路，为何不现身？” 闭目，等了一会，直至无人出现，他才松了口气。 他串进一旁稍微空荡的树林区，一横背包掏出许多工具，摘下假发，洗去脸部涂层，戴上…… 片刻后，一位面容刚毅，肤色古铜、约莫二十七八的冷峻青年走出，服饰与此前的大汉相似但又有区分。 但最惹眼的，便是其身后完全实质化的金色意志身影！ 青年弓身如虾，双拳紧握似在挣扎，其面容阵阵扭曲，双眸中，忽而有猩红星芒绽放，又一瞬变成金色流彩，猩红与流彩若隐若现不断交织，在相融也在相消。 “我是郑易，我就是我！” 青年低吼，将那宣泄杀戮的金红意志逼退、蚕食、吸收。 “呼~如我所料，群体意志对付融人公正之躯碎片的首席意志有奇效。” 嗖—— 郑易冷着脸迅速奔袭，速度是此前的四倍有余，他背后伴随的金色身影将四周照的光亮。 这是无时无刻都在干涉现实的强力证明，四阶最显着的特征——意志具象化！ 嗖~ 郑易迅速掠进隐蔽小道，却迎上了那一脸笑意，想要继续交流的长衫中年人。 “我为正九，何人敢阻！” 他暴喝一声，身后金色身影黄金之光映照，刺眼的金光绽放，恍若架海擎天怒击，一拳打向中年人。 轰~ 这一拳，刚猛无比，直接抽爆空气，引发尖啸。 这一拳，蕴含公正之躯的不灭特质，裹挟公正浩渺之势，势如破竹轰碎中年人脸色涨红才凝聚的全力防御。 一击重创灵能四阶，郑易丝毫没有停顿，意志升腾，朝着更前方迈进。 第六十一章 拦截(二) 超能三阶，意志虚影几乎都是人型，唯有到了灵能四阶，虚影具象化后，不同晋升路线所凝聚的意志身影才会脱离最初的模糊人型。 许多‘职业’路线的修行者，意志虚影会化作职业的核心器物。 郑易化作的冷峻青年奔驰，忽然间， 唰唰！ 两名灵能四阶双双出现，从林中两侧奇袭而来，形成掎角之势夹攻郑易。 一道银色质感的长戟虚影迅速凝实，那人手中赫然也持有长戟，借着兵器距离优势，一脸狞笑的率先加速提步，呼啸着向郑易胸膛狠狠劈来。 凌厉金戈，强劲袭来！ 长戟划破空气，波动甚至波及一旁的林木，片片阔叶忽地猎猎作响。 “哼，身为武道家，虚影却是一把戟，不练己身反而借助外物，好勇斗狠，给人当狗驱使，垃圾，废物！” 郑易冷峻不已，出声极致嘲讽，没有丝毫惧意，如此孱弱的武道意志，又如何能劈开他的公正之躯？ 他料定，等李苑瑶在三阶打磨一阵，同为武道家，势必能逆境伐上，凭借那真正的古朴武道意志，轰击这名擅使长戟的灵能四阶。 “等你先接下我这杆长戟，再像条狗一样哀嚎也不迟！” 轰轰轰~ 浑身金光汇集于右臂，体内血液如涌，无数细小微弱的轰鸣震动共鸣。他在以血肉之躯迎击钢铁利刃！ ‘魔力之眼，薄弱结构点！’ 锵！ 如同人型导弹的一拳轰出，与戟尖锋锐擦出金戈撞响，郑易后退半步，拳头上有血迹滴落。 一道身影暴退倒飞十米，直至其将长戟插入地面止住退势后，忽地‘呜哇’一声血气翻涌而上，口中黏稠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大片胸襟。 其握着长戟的左手微微颤抖，面容惊骇不已，心中泛起轩然大波：‘如果他带上进攻拳套，一击就能要去我的命！’ 同阶之中，竟有如此猛人！ 郑易迅速收拳，凭借着解析之力洞悉战机，几招之内，再度横击另一名四阶。 “呼~” 稍微急促地喘气换气，他手上的表皮擦伤迅速自愈，再次踏向道路更深处，如同一名求道者般，眼中只有道路，没有一旁重创难以动弹的两名灵能者。 …… 就在这道路深处的尽头，悄然藏着一座供三千人生活的基地。 这是一座隐秘的培育机构，每年都在向外输送着新鲜的超能者。 同时，也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汲取着拥有资质的新生力量，并为其规划阳光而充满未来的晋升路线。 单纯以成长速度和超能者比例比较，这座基地或许比亚罕拉还要厉害数筹。因为这里有地狱般的强制训练，毫无人权的惩罚机制。 此刻，在基地最高会议室，一群人在激烈讨论，关于一名正在路上的入侵者。 “即刻呼叫支援，之前为了躲避清洁卫队，镇守的战力高层全部出去避难了。” “驳回，我们还有两名四阶，以及五阶的比亚大人，那入侵者不过是四阶，而且比亚大人可是学院出身的真正天骄，有希望冲击撼星的存在。” “该死，他到底来找什么人，不能直接说吗？我就是给他十个百个雏鸟都行啊！” “他名正九，此前还有一人名唤正十一，以及其口中的大人，这伙人不可小觑！而且对方没有杀人，我们也要抱着善意，最多拿下他，不可伤其性命，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小小的会议室，充满了争执，如果是平常状态，别说一名四阶的灵能者，就是再来几名五阶都得有来无回。 可惜，特殊时候，最薄弱的时候，被一名强大的四阶找上门来，并一路过关斩将般横扫，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焦虑。 一个决策不慎，为基地带来重大损失，那就得拿他们的命来填了。 ****** 就在议员争吵时，这边的郑易依旧飞奔着，此刻，在他的监控面板中，红点完全消失。 ‘要么是定位器被发现，而园初也被对方彻底看押乃至当场格杀。’ ‘要么就是被关入电磁静默的区域，出去特殊频段无法向外联系。’ ‘也可能是碰巧损毁，毕竟这些人看着不像好人，对小孩施暴是极有可能的……’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直至此刻，郑易的目标依然十分明确，不是救所有人，他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园初一人，当然，如果能顺手的救援其他人，他自然也是乐意的。 前方道路依旧平整，只是范围骤然变得狭窄，原先宽敞的大道在某一段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约二十余米长、如独木桥，仅有不到半米宽的道路。 两侧被刻意挖空，目的几乎就是妨碍车辆进入，不仅如此，在远处两旁的林木上，红点微亮，有远程监控摄像在看守。 虽然一路遮遮掩掩迹象繁多，但普通人可没法证明这不是某个隐藏的正规研究基地，哪怕对方将证件手续给郑易看，他也看不出真假来。 但没有人想到，会有人提前赶往平民区，将定位器放置在一名连资质检测都没有的小孩身上。 忽地，郑易脚步减缓，在独木桥的一端止步。 因为在那一边，有一人与他站立相对，其目光平静、不含丝毫情感。 ‘比四阶更强，但没有强到没边，这是五阶？’ 就在他疑惑时，对面的青年开口，其语气平淡，却带着高高在上，道： “我为比亚，是能轻易格杀你的人，但只要你说明真正来意，或者直接退去，我们就宽宏大量原谅你的冒犯。” 郑易闻言，不自觉的咧嘴想笑，又立刻止住维持人设，沉声喝道：“我为正九，奉命寻人而来，五阶也不可挡！” “诛！” 郑易暴喝，宛若言出法随，一个闪烁的金色‘诛’字骤然凝聚，先是小小一字，随后迎风暴涨，向那比亚盖压而去。 那字尖笔画如刀锋锐利，刺的却不是物质，而是精神！ 比亚张开双手，自认为意志坚韧的他无惧一切，姿态肆意无比，完全不将郑易放在眼里。 论意志坚韧，还有什么人，比他们这些从小泡在血堆里长大，稍有松懈就要挨鞭子，甚至一个不慎，连家人的头颅也会被送至床头的极恶环境？ 没有资质才能的孩子及其家人，会被送往其他研究所充当实验体。 而他，是从众多有才能之人脱颖而出，从人间地狱爬上来的至强者，是踩着尸山血海，一步步攀登至此的未来撼星！ 无面人，那就是他比亚的意志具象，没有五官没有情感，无惧世间诸多疾苦冰寒！ 哪怕将其剥皮拆骨又抽筋，他也绝不会多皱几个眉头！ 事实，也确实如比亚所想，那带着金戈锋锐的‘诛’字体，刺在他额头上，却如冰雪般消融。 比亚露出如沐春风的姿态，轻轻对郑易摇了摇头，仿佛在说：还有吗？ “比亚阁下，你的坚韧让我佩服，但意志从来不是刀枪剑的冰冷锐利，也许你不怕冷，但害怕‘温暖’？” ‘嗯？’比亚眉头一皱，那缓缓融入体内从字体竟然散入四肢百骸，化作暖流滋润着他，这绝对是异常！ 心悸感骤然生出，体内温度缓缓上升，比亚当机立断，身后银色质感的无面人虚影迅速凝实，银辉覆映其身，踏着狭窄过道向郑易袭来。 唰！ 四指如铁勾，带着一击必杀的觉悟缓缓擦过喉咙。 郑易向后暴退，捂着留下血线的喉咙沉默不已。 之前的几名四阶出手间只有敌意没有杀意，但这比亚不同，刚刚还说要放他一马，而今却是力求一击毙命。 “够狠！” “不，如果你现在就此退去，我真的不杀你。” 郑易心中冷笑，只怕转身的一瞬，某人的手就会贯穿他胸膛吧？ 比亚确实难缠，是比起奇力还要狠的劲敌。 ‘但是，我会赢！’ 第六十二章 无面者希冀 “摒弃一切的无面者？” “呵~” 太明显了，属于比亚的意志风格和倾向。 咣~~ 郑易身后，那金色身影自发动了，将胸口别着的单片眼镜带上，解析之力全力绽放！ 这一刻，在郑易眼中的世界变了，比魔力之眼探知下的世界更光怪陆离。 当他视线汇聚于落叶时，那飘荡的落叶忽地分为十份、百份，事物变得不再连续，而是层层剖开解析。 叶片的表皮、叶肉、叶脉被分解，大大小小颗粒状的韧皮显化，叶肉内的栅栏和海绵组织排列断裂为一截一截。 呼呼呼—— 象形拳！比亚朝郑易一跃，如虎扑袭来，待得拉近距离后，又犹如鹰击长空！ 那蕴含银色辉光的右腿，似虎的尾巴、鹰的利爪、蟒蛇躯干、螳螂舞臂，真形之意不断变化着，化作一种种动物捕猎扑杀的野兽本能杀意！ 郑易笑了，解析之眼转动，看向那袭来、被分解为数百个画面的鞭腿，每一个画面都慢如蜗牛，不同的画面彰显的是不同的‘象形之意’，毫无任何隐秘可言！ 他能清晰的解析出，真正的力量变化，无论是物质上的韧带拉动、力量传导、运动轨迹等等，还是藏匿于其中的杀意汇集点。 在他眼中，那必杀的光点四处变幻莫测游离，却清晰可见，那是汇集‘无面者’精神意志的巅峰杀意。 对方免去试探，不做多余行为，一言一行不过是为了让郑易放松警惕，此刻，那藏着一击毙命的野兽杀意终于露出狰狞獠牙，磨牙允血，欲将猎物撕成粉碎！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汇聚比亚全部力量的一招，寻常五阶接下，必死！ 比亚意志之坚韧，在他见过的人中，足以排入前五之列。 吼！ 郑易低吼，浑身金芒爆射，七彩流光向外绽放！ “我为正九，所向披靡！” 郑易动了，拳如流星，如暴雨激打、拳拳奔向那杀意汇聚的光点！ 轰隆轰隆~ 两股绝强的意志在剧烈碰撞，激烈的撞击刮起无形之风，四周树木吹动猎猎作响。 “啊哈哈哈哈！”比亚状若疯狂，这一击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意志挣扎，或许不逊色于他，但这种强烈的碰撞让他着迷！ 这一刻，他认为生命是有意义，有色彩的！ 一击而过，两人分开，却又迅速朝着对方杀去，在这宛若独木桥的两端，竟是谁也不退让半步！ 比亚感受到了，此前融入的金色字体在升温，随着拼杀持续在他体内烧灼，炽热的高温就连‘无面者’都要面容都在扭曲。 来自精神的对撞，他感受到了郑易的意志，不顾嘴角溢血，他再度冲杀而去，嘴角开咧，兴奋道：“解析万物？伟岸的志向，没想到这种废物学者路线，竟然出现了你这种怪物！” “无面者，你很不错，我感受到了你过去的悲惨，这份于绝望中升起的无面，够资格死在我手中！” 轰轰轰~ 强大的压迫让两人双双向外渗血，血雾快速形成又被蒸发，在空气中弥漫着腥香。 虽然两人身处‘独木桥’之上，没有人后退半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五阶的比亚，处于劣势！ 比亚口中鲜血如涌，任他再如何下咽也无法止住，其内脏正遭受灼烤。因为那‘诛’字体，是郑易自奇力的‘心火’上解析偷师而来的啊！ 解析者，不偷学偷师，能叫解析者吗？ “嘶哈~嘶哈~” 比亚吸着冷气，试图让浑噩的大脑清醒，他的银色辉光暗淡无比，甚至渗透了不少金色闪光，那是敌人的意志侵蚀了他。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躯体上的痛苦，而是意志碰撞中，被‘点燃’的热度，冰冷的内心世界被强行破开，被硬生生塞入了一团火，炙烤。 而他，竟然乐在其中！ “嗬……美丽而又温暖的意志唷……” 比亚的声音在颤抖，痴迷的望着郑易，此时此刻，他好似找到了比‘无面’更美好的精神，无面终将不是归宿，生而为人，又怎么可能真正无面？ 郑易向比亚放开了精神防备，他的意志在吸引着、引诱着比亚，就如同比亚想要用残酷血腥的精神将他染黑一样，他们互相认可彼此，也在互相污染彼此。 强烈的个人精神，是会污染他人的剧毒！ 在战斗中，被污染的一方，意志软弱的一方，将会迎来败亡。 嗤—— 郑易贯穿了比亚胸膛，其银色辉光终究消散，不再构筑铜墙铁壁，也拦不下这一击。 拔出右手，甩了一把血迹，他注视着未曾后退半步的坚韧无面者，轻声道：“说吧，遗言，你绝对有资格。” 嘀嗒、嘀嗒、 比亚只觉身体冰冷无比，在变得僵硬，只剩下他那坚韧的意志在竭力维持，他的生命已是残烛弱火，只要那条线崩断，他就会迎来真正的冰冷。 明明浑身冰冷，燃烧生命激战一场的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他看到了金色的璀璨，带着公正的璀璨。 他用生命看到了，蕴含在解析者身后，那一尊伟岸！ “嗬……嗬……太阳唷……” 比亚踉跄一步跌前，接近两米的他身材高大，下巴轻易地倚靠郑易肩膀，他用颤动的手，紧紧抱住郑易，耳边呢喃道： “你……不会屈居于人，我知道了、知道了……太阳！” “请让您的光芒……驱散黑暗吧……快！唯一的机会！太阳！” 比亚双手用力紧紧抱着，那一颤一颤的抖动诉说着他的坚韧，但直至最后无力垂落，他也没有等来郑易的允诺。 “抱歉，我不是太阳，也不会照亮黑暗，我只是来救一个影子的，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 “对年幼的我的救赎。” 等比亚精神消散后，郑易才姗姗拒绝，他不想让将死之人，带着绝望死去，尽管这十分伪善。 倒退回狭窄道路的一端，他将比亚身体放入道路旁的林内，不作掩埋也不作覆盖，等着食腐的动物将其叼走，让其进化后的身躯归于自然。 比亚完成了他的使命，他也要贯彻自己的意志。 夏季，破晓比其他季节来得更快，天空染上一丝昏黄。 在经历了一夜的降温，林木枝叶蒸腾，水汽遇冷凝结，点点饱满晶莹露珠垂吊。 郑易缓缓走过狭窄过道，擦干净了右眼的鲜红血痕，解析者只是二阶，强行高强度催动，他受到了反噬。 这一次没有比亚拦截，畅行无阻。 他来到树下，一拨几片被露珠压弯的叶片，一步步来到摄像红光前，开心道： “来啦！” 第六十三章 燃料 “啊！！！” “怎怎怎怎……怎么办？！！” 基地会议室内，一人神色惊恐，抱头在地上撒泼打滚，眼中血丝密布。是他，强烈否决了请求支援的提议，并扬言比亚出手便能解决问题。 而今，这座基地所培养出的招牌——顶级天才比亚，战死了！ 那可是具备撼星潜力的重要人物，基地存在的意义之一。 为什么五阶的比亚，会死在四阶的青年人手上，他至今没能弄明白，也没有心思再去弄明白了。 ‘砰砰砰！’ 他疯狂地以头抢地，直至额头上鲜血淋漓也不停歇，眼泪、鼻涕杂糅，顺着血迹流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而他的同事们，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东西，不用看他也知道，他们在上传会议记录，而他，则会被描述为造成比亚战死的元凶！ 他会成为替罪羊，遭受最残酷的惩罚！而后，新的决策人会被选中，替代他，坐在这象征着基地至高管理权的会议室。 “啊！！” 嘭—— 猩红之花绽放。 会议室内，一人怒吼，撤下所有防御，发疯地朝着桌角撞去，用他最薄弱的头部翼点，朝着桌角尖锐全力撞去！ 比起被审判，他更愿意死在这里，往日所见识到的他人绝望，倒成了他此刻自绝的勇气。 他的嘴角残留着知足的笑意，这是最好的结局。 一人停下书写，看着眼前一幕，露出微笑，清了清嗓子道： “咳，罪魁祸首已经畏罪自杀，但我们多多少少也要担上些许责任的。我提议，取消通信静默状态，即刻向总部报告该事件，并呼叫紧急支援！” “附议！” “附议！”x6” 在获得一致赞成后，有人发问：“那么，在支援赶来的这段时间内，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拖延，用话术拖，用计谋拖，最好能与对方沟通、谈判，再不济还能废物利用，将几百个普通人放出去，难不成他正九能一瞬间杀完？” “哪怕是一百头猪，也要杀好一阵的吧？” “届时，等待支援抵达，任他正九如何妖孽，搓圆捏扁，还不是由我等心意？” 众人齐齐点头，商讨着具体的人选、对策。 笃笃笃，在拟定完成后，一人敲了敲桌面，敲出空灵回响，在所有人安静下来并将目光朝他汇聚后，他清了清嗓子、吊足胃口，怡然自得道： “咳咳，关于比亚，我认为他是罪人，是我们的耻辱，同时也是这件事情的重要负责人，是酿成这次损失的主要元凶。” “监控中显示，是他先下杀手，才导致正九露出杀意，此前交手的所有人都没死便是铁证，将比亚激怒正九的罪责也列入报告吧？” “附议！”x7 会议桌上，八名西装革履的决策者纷纷露出笑意，相视默契点头，显然，该推卸的罪责都已经推好了，他们最多只是受到微乎其微的处罚。 不知要罚两周还是三周的薪水？总不可能罚一个月吧？ 毕竟，他们可是没有任何责任的啊…… “不过，在那些之前，有没有人愿意出去喊个人进来打扫会议室？腥臭扑鼻，太恶心了，好歹同事一场，我要是他，就不会选择在这里自尽恶心大家。” “深有同感……嘿！让比亚的父亲来舔干净如何？这老家伙平日里就趾高气昂，对我们颇为不敬。” “附议！”x7 最终，众人再次投票，决策着谁去喊人扫地。 至于入侵者？他们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近十年的唯一撼星潜力者比亚都死了，剩下的也没什么能让他们担责的了。 难不成，一个入侵者还能把基地拆了不成？ 只需等待支援抵达，一切终将落幕。 ****** 另一边，郑易仍在赶路，丝丝缕缕白气在他身上冒腾，哪怕已是破晓，山间的温度也足够低，山地的比热容太低，温差比城市大一圈。 前方，一人头戴摄像装置，远远地摆手，向郑易喊道：“嘿！正九先生！我代表基地方，为比亚那个蠢货向您道歉，能否好好……” 唰！ 郑易脚下金光缭绕，速度暴增，在那人惊愕之下，与其错身而过。 咕噜噜咕噜—— 身后有圆滚滚之物滚落在地，郑易速度放缓，维持匀速前行，前方依旧未知，而他底牌掀了大半，需要保存体力。 而且随着维持公正之躯的时间延长，那代表杀戮的猩红意志有抬头迹象，他不能浪费时间。 又过了一会，前方又有人朝他呼喊，仍是头戴摄像，传达着基地决策人的意图： “一千万买您二十秒！请您听我细说，都是误会，我们没有恶意，一切都来源于比亚那个蠢货的擅自行动！请您听我细……” 咣~~~ 这一次，郑易出手更凌厉了，他用出比亚向他喉咙打招呼的鹰爪勾，向这些真正的蠢货施以报复，仿佛比亚在反击。 唰—— 速度提升至此前的两倍，他冷着脸，看向藏在山林中的石质棱形墙体轮廓。 不远了，就在前方！ 又近了些，他依稀听到了人群嘈杂声，而高达三丈的高墙横档，一扇合金大门紧闭，距离尚远，他看不到详情。 ‘开始依靠数量优势了吗？看来比亚已经是他们的最高战力了……’ 郑易心中冷笑，如果对方以为人多就能赢，那他就赢定了。公正之躯带来的身体素质，尤其是体力方面，是远超所有人的。 暗中蓄力，打算将所有反抗之力歼灭，他来到了高大两丈合金大门前，止步。 “终于到了，园初……以后你小子，可要好好报答我啊！” 千里索敌，奋战至今，不求回报是不可能的，他开始想着如何‘欺负’园初这孩子，早慧的小孩逗起来更有乐趣吧？ 郑易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暗中提劲，正要翻越这座三丈高的铜墙铁壁。 这棱墙不但高大，而且表面光滑无比，哪怕是灵能者也不能轻易攀登。墙体顶部如倒拔倾斜的弧面，根本没有钩锁的落脚点。 忽然—— 喀啦喀啦、 紧闭的合金大门轰然打开。 “杀啊！打死这年轻人！”“冲啊！”“打到一拳就有奖励，都别挡我啊！” “他妈的都别挡我啊，我一定要碰到他一下！不然下个月功劳点不够，我就死啦！” 乌泱泱的人群涌出，悍不畏死的冲向郑易，如愤怒的公牛群，一个个争先抢后，好似抢先便能拿到功劳点。 而言语间，恨不得生啖他肉，喝他血，抽他筋，将他挫骨扬灰。 轰~ 郑易身上金芒绽放，猩红星芒若隐若现，将冲在最前方的人吓得一愣，被后方之人推搡倒地，被踩踏而过。 煞气在蔓延，杀意止不住的涌动，被猩红染成金红，又渐渐消退，狂暴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魔力之眼探查扫略而过，全员普通人，连学徒级的微弱色彩都没有，却向他乌泱泱涌来。 数百人虽然赤手空拳，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让他们信心大增，又想到此前的奖赏，一个个振奋不已，竟跨越了郑易暴乱难抑的慑人气场。 他们却不知，此刻郑易在极力收束自己，他怕一个不慎，会有人被他沸腾的意志压迫至精神失常。 他与清洁卫队的理念一致，普通人与超能者，是两种人，超能者不可向普通人出手，超能者之间的争执应在超能者之中解决。 而今，有人试图用普通人性命阻拦他，大人、小孩、妇女、老人应有尽有，就是没有一名超能者。 除了对力量没有概念的普通人，谁不知，一入超凡百人敌，再入超能万人敌？ 更何况这些毫无锻炼痕迹、贫弱至极的赤手普通人？ “杀！” 他寒着脸，向人群冲去，无论如何，对方极力拖延时间的意图已经暴露，他必须尽快！ 第六十四章 基地里的石三 整座基地外围呈棱堡形状，宛若防御要塞中的星形要塞。 人群从大门内涌出，寻常超能者想要进门，就必须冲开这些悍不畏死的普通人！ 郑易虽然杀意沸腾，但绝不愿平白无故的向普通人出手，哪怕这些人在极力阻挠他。 这些人与此前高乐事件的人一致，毫无自我，受他人摆布，是连心底里的愤怒和幸福都被支配的木偶人。 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那为了陷害他而躺在他怀里安详幸福离世的老人，他能感受到，老人心中的幸福发自内心。 咣~ 他极力催动七彩流光向外绽放，来自群体意志之力向外辐射。 拥有众生之力，他能散发范围性的浅薄情绪，如同精神污染般，让人群陷入惶恐，而不是一窝蜂的踩踏而来。 是的，踩踏，他无力阻止。还未来到他身前，已经有数人被一拥而上的人群踏遍，挣扎不断却难以起身。 暂时稳定人群后，郑易远离，沿着墙壁边缘疾行。 就在前一段时间，他在卡格教练的辅助下，完成了绝对重心掌握进阶，在意志加持下，只要不是九十度的斜面，他都能飞跃而上。 哪怕是光滑的墙体，只要找到局部足以支撑的差异点，他就能借力，翻越！ 忽地升腾起解析之影，佩戴单片眼镜，他眼中的世界再度层层叠叠，光滑墙体被剖析，露出极为凝实致密的结构。 这种高分子高聚合材料，分子结合十分紧密，能用作棱堡墙体，远不是寻常之物能比的。 一路飞驰一路解析，郑易随手抹了一把鼻血，大脑在高负荷运转，解析这面墙体很吃力。 忽然，他目光聚焦。 在三丈高的墙体间，他找到了，一条只需两次跳跃便能翻越高墙的路线！ 唰啦~ 他在地面捡起大块碎石，放至手心分别掂了掂，力度不一的抛向空中，随后迅速向后退了几步。 一阵小跑，他忽地全力腾空起跃，一跃数米高，于空中借力踩踏由他抛落而下的碎石。 嘭嘭嘭！ 一块块碎石被踏爆，但碎石质量更小，就算借助反向踩踏力，也难以支撑他跃过剩下的五米余距离。 碎石悉数爆裂，只是将他送上了一米余高度，郑易眼神凝重，在那稍微突起的棱形墙体借力斜蹬，再度跃起两米高。 此时，距离墙体的十米高度还有约莫两米。 但，已经足够了！因为他只要伸手，便能触及那份高度。 四肢并用如猿猴攀爬状，动作行云流水，他一跃登上墙体。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站在高处，一览基地概略，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罗盘对比，他没有打算朝原先红点方向赶去，目标是最显眼的中心建筑。 打开黑雾视角，他甚至看不到五米远的景物，需要订正的‘公正’太多，黑雾浓度铺天席卷，仿佛要倒灌入他口中。 又忽然看向下方愤怒不已追来的人群，眼神凌冽。 “或许，目标得改一改了。” 咚—— 重重落在地面，一路破坏沿途的摄像。 最外围是一片绿植空地，环中设有哨塔，上方有人紧张地盯着移动的郑易，只是抓起通讯上报，却不做任何抵抗。 经过绿植之后，是坐落的大大小小长方体集装箱。 轰！ 破开其中一个十米长三米宽的集装箱，郑易眉毛一抖，集装箱内空间逼仄，浓郁的恶臭向外翻涌而出，其内赫然堆叠着一群人，瑟瑟发抖看着郑易。 展示力量，他一拳贯穿集装箱，向距离最近的一名男子问路，但不管他如何询问，对方都紧闭不答。 ‘不是完全不知道，是不敢说吗？又或者……完全没有说的欲望，对死亡也不过多畏惧。’ 甚至，一个个眼神期待，简直就像等待着动手，将他们缺乏的勇气补上。 尽管他做出恐吓威胁状，集装箱内也无一人应答，这样的结果更使他压抑。 ‘得找个怕死的家伙当向导……’ 略微思索，他朝着看上去像大型仓库的库房，轰隆一声直接贯穿库房薄弱结构点，目光在四处扫射。 当他看到数人背离他逃跑时，他追上了那名跑得最快的仓库配送员，直至一把提住对方后颈，冷声道： “不配合，就死！” “大大……大大人！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尽管这男子求饶，声称自己毫不知情，但郑易还是敏锐的发现了，比起集装箱内死气沉沉的人，这配送员有求生欲！ 有求生欲，才能有畏惧，才能被威胁。 “呵，不肯说吗？” 轻飘飘打出知识铁拳，在对方疼得在地上打滚、汗雨如下后，郑易意志威慑：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热爱这片基地，愿意为这里奉献你的生命，奉献你的所有，我会成全你。” “呜哇哈！！奉献？……别开玩笑……这种地狱！……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似乎是‘奉献’两个字深深刺痛了配送员，他情绪忽然变得激愤，竟是克服了铁拳带来的痛感，咬着牙回应郑易的问题。 “地图？西边是物资仓储、能源重区，北边是冷库，是整个基地的食物供给。这里是西南的机械仓储区，如果你想破坏和逃离的话，最好去东边，那里是药库，贮藏着大量药物！” 他太清楚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挣扎着向外逃出，但这种挣扎最终只是徒劳。 如果这人还有家人，那么其家人将会替他受罚，如果这人孤零一人，其也会被抓去充当实验体什么的，毫无希望可言！ 配送员熟知基地大致区域，一瞬间就将明面上的分布道清。 可就在这时——一声发问，让配送员恍惚。 “掳掠来的人在哪里？决策者又在哪里？” 配送员愣神，望着郑易呆滞了，一个微弱的念头在心中升起，如江涛骇浪轰击着他的内心。 ‘他，不是要逃出去的，而是进来救人、寻找决策者的吗？’ 随即，配送员目露狂喜，激动喊道：“您……是来拯救我们的吗？……呜呜呜……我的女儿也在里面，求求您带她离开这个地狱吧！” 他跪俯在地，匍匐前进，抱着郑易双腿，乃至恨不得亲吻郑易斜面，哀求祈求道：“她的资质平平，会被培养成女间谍，做那些老爷的陪睡丫头的……求求您，救救她吧！” 配送员泣不成声，得知来人不是内部叛乱者，而是外来的，且目的是被抓之人后，他心中燃起希望！ 必须！要将仅剩的女儿送出这座地狱！ 哪怕此时此刻的他，宛若一条爬虫！ 郑易默然，本想威逼利诱，用身体酷刑乃至攻心拷问，但没想到这配送员反倒送了他一个大礼。不愧是见到他后，第一个逃跑之人。 而今，郑易更是在其身上看到了自我意志的挣扎，此人，值得他帮助！ “你叫什么？” “大人，我叫石三，小女石清清！” “很好，石三，想要拯救重要之人，就要拿出相应的觉悟，与其期待他人，不如求己！我会帮助你，但你的女儿，需要你自己救！” “我……自己救？”石三喃喃，又苦笑，“大人啊……我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救出清清……” “我在问你救不救，没问你怎么救！” 唰！ 郑易抄起石三奔驰赶路，速度比此前更快，没有给石三胆怯的机会，他低吼道： “身为父亲，就给我拿出豁出一切的勇气啊！！你不想救下自己的女儿吗？！” 他用了点小手段，没有留下余地，将石三逼到不得不同他一起冒险的地步，但，这也是石三自己应当付出的。 他需要石三为他指路，甚至是寻找到更多的‘石三’，单靠他一人最多只能造成破坏。 可若是有一大群‘石三’，摧毁这座基地不在话下！ 第六十五章 实验体 “该死！能源供应被阻断了，依赖备用能源只能维持两小时，这群渣滓！” “啊！药物！药物！这群屎人劫掠了我们的药物啊！！” “我提议放出生化人，先将这正九弄死再说！” 决策会议室内，一群人气得跳脚，基地内已经彻底乱套，各种设施被破坏不说，一大群虫子更是到处乱窜，肆意妄为。 事情的发展过于迅猛，以至于他们的还未反应过来，整个基地就已经不是他们说的算了。 往日毫无自我可言，完全受他们支配的猪猡，而今受到自由蛊惑，发起了属于他们的抗争！ “别慌！最多不到两个小时，两名六阶的大人就会赶来救援。” “对，还有两位大人！到时候，这些渣滓破坏的，我都要他们加倍奉还！” “那正九完了！哪怕他背后是一尊撼星，他也要先死上两边遍！” “当务之急，是彻底封锁抵达这间会议室的路径，只要我们还在这里，他们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地下的封闭场所，所有的雏鸟都安然无恙。” “噢！这次事件过后，一定要申请一批武器，那群高阶的超能者真不靠谱。” 这里是会议决策室，同时也是整个基地的核心管理区。 在解除电磁静默后，四周墙面早已落下了大大小小的全息监控。而郑易所在的全息影像赫然就处于会议桌上悬浮着。 忽然，一名眼尖的决策人，他兴奋地指着郑易侧脸，尖着嗓子大叫： “嘿！瞧我发现了什么？这正九怎么有些眼熟？” 其他人纷纷凝视观察，一人迟疑，试探性问道：“怎么有些像一号目标？那个无敌当代学院的明星郑易？” “不，不对，郑易只有十七岁，刚刚晋级超能二阶，这是他的哥哥？” 忽然，一人惊喜喊着，道出某种联系：“郑易……正一！以及正九！” “他们是一伙的！嘿！伙计们！我们抓住他们小尾巴啦！只要稍后两位大人赶来，不管是正九还是郑易，都是我们的人啦！” 会议室内陷入一片欢呼，全然无视了基地的混乱。 失去了比亚，但拿下更具潜力的正九，还能顺藤摸瓜摸清郑易底细。只要地底下的雏鸟没有损失，他们这次的收益远大于支出！ 这个时代什么最重要？ 答案永远都是——具备资质的人才 一名决策人摇摇头，看着地上没有舔干净的血迹，鄙夷道：“噢！愚蠢的蠢货，竟然在事情出现转机前自绝了。” 随即，他展露笑颜，坐等胜利女神钻入怀中。 ****** 另一边， “大人，前方是那栋楼就是基因实验楼，据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怪物，没有什么重要人物，我建议先找到进入地下的入口。” 石三出声提醒，郑易却摇摇头，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进去看看。” 掏出罗盘比对，按照他的类比推算，园初那孩子所代表的红点方向就在此地附近，或许能在此地找到特殊地下入口。 整座实验楼呈扁平的矮圆柱形，只有六层楼高，占地面积却极大。 滴~ 刷上门禁卡， 走尽一段狭窄过道，视觉豁然开朗， 就在过道出口处，衔接着一片宽敞明亮的中央环形区，顶部微亮，郑易抬头，能看到破晓后、黎明前的曦光，经由透明玻璃遮挡，略显黯淡与灰蒙。 而在环形区中央则是电梯井，架设在空中的管道通道，数量繁多却错落有致，一一与电梯井连接，通往各层各分区。 各楼层过道环绕，由反光的玻璃幕墙充当护栏密闭。 郑易上前，试着操作几遍电梯，却因为权限不通过而无法使用。光靠抢来的门禁卡只能支持他进入此地。 哗啦哗啦~~ 正当他四处观察寻找切入点时，上方忽然传出玻璃破碎声。 咚—— 第五层过道内，玻璃幕墙破碎，两颗两米高的驳杂斑点巨蛋坠落，而上方则是数名白大褂人员围观，其中一名，兴奋地拿着摄像设备录像。 砰砰——砰砰！ 微弱的急促心脏跳动声回荡中央环形区，并逐渐变得强劲有力，而来源，赫然是那两颗巨蛋！ 喀啦、喀啦，巨蛋表面的驳杂半点蛋壳细小裂纹蔓延。 郑易凝眉，暗中绷紧全身，魔力之眼的探知告诉他，眼前的巨蛋中蕴含着极为强大的生命力，并且仍在复苏中。 卵生孵化体，因其便利的可操作性而广为研用，在研究员的呵护下，比起从培育到生长都要泡特定罐子的胎生型，更适合量产。 “生物兵器吗？刚好我来到此地，倒是让你们找到了个好时机。” “咳！”五楼上的研究员清了清嗓子，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环形区，道： “入侵者先生您好，介绍一下，我是研究首席谷浩，这是我研究出来的‘诡虎’，未来是要替代灵能者这一战力阶级上战场的，不足之处，请您……一一指教！” “呵，我的评价是——虚有其表。”郑易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嘿！入侵者先生，您得先打过才……等等！” “你在干什么！它们可还没完全孵化啊！！噢！再等一等，给我住手啊！！你这个无礼的粗鄙蛮子！” 这边，却是郑易全力出手，找准蛋壳裂痕的薄弱点，一拳轰碎，贯穿其内的生命体。 ‘嗯？没死？’ 郑易面色讶然，拳头贯穿其内，传来的温热湿润依旧在上升，其生命力还在增长，只是宛如漏气般，一边上升一边漏气，波动不已。 轰—— 他拧身一脚横扫，将蛋壳半边破开，露出其内的诡异、渗人怪物。 那是一只通体黑绿、皮肤上有黑色圆型斑点，整体宛若猎豹猛虎的动物，但最引人瞩目的，是其脖颈处的那一朵朵‘花瓣’，以及如同裂口食人花的狰狞首颅！ 通体黑绿的虎豹身躯、裂口颅首，以及背后长着的，一对如螳螂前肢的粗大镰刀肢节， 而今摆在郑易面前的，正是那咧开的血腥巨口！ 头皮发麻！ 郑易向侧边翻滚，故技重施再度贯穿了另一枚巨蛋，尽管这些偷袭不致命，但能显着减弱其生命勃发是确确实实的。 “噢！葛丽之神在上！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下流……” 上方，传来研究首席谷浩词穷的辱骂，听得郑易不自觉摸了摸鼻尖，他最喜欢敌人这么夸他了。 再度绕至第一颗巨蛋身后，在那生物体未来得及转身时，郑易瞄准另一处温度集中部位，一击贯穿，随后向后退去观察。 ‘这诡虎似乎不止一个心脏，必须同时重创，否则另一个会快速复制、修复？’ 接触时间不到两分钟，他已经将这生物大致剖析，镰刀肢节是为了撕裂敌人。 而那裂口颅首，则与其隆起的腹部有关，能快速嚼碎血肉，并迅速通过进食补充生命力。 只是，随着解析的深入，一颗心也沉入谷底。 他发现了，这个生物，是人！ 第六十六章 行止由心 人的躯体并不强大，哪怕觉醒者，没有经过训练也难以徒手搏斗普通的丛林猛虎。 可觉醒级，一旦化凡而超凡，觉醒特质得到显着强化，身体构造会变得特殊，那是细胞、分子甚至更小的物质构造的特殊。 于是，便拥有了承受改造强化的承载资格和价值。 “谷浩，把超凡级的人体，改造成匹敌灵能者的量产型生物兵器，用了多少年？” “哦？你看出来了？” 谷浩立即回话，他现在巴不得郑易停下杀手，让他的宝贝好好成长，刚刚从休眠仓拿出来，缺乏战斗意识的他，一拍大脑就丢出去了，现在心中极度后悔。 回想起这些年的研究历程，谷浩唏嘘不已，“满打满算，有二十一年了，起初，这里只是一间小房间，团队也仅有三人，后来才慢慢有了这般规模……” “在这里，暗无天日终日沉浸于不同的课题难关，不知抓掉了多少头发，除了研究就只有研究……” “但！为人类族群贡献我的一生，我绝不后悔半分，这是我的幸福啊！” 说到感人之处，他不由摘下老花镜，抹了抹眼角湿润，泪湿满襟。 “呜呜呜……谷首席……呜呜呜！” 一旁的数名研究员同样与有荣焉，同谷浩一样，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一时间，闷声的哭泣回荡。 - ‘妈的！’ 郑易心中憋屈难受，他此刻愤懑异常，但面对这些目标崇高的研究员，怒火却怎么也发泄不顺畅。 饶是他再冷漠，也知道，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从小被掳掠至此地，饱受残酷折磨后，又被当成实验体…… 这到底，错在何处？谷浩发自内心的幸福，是错的吗？ 谁错了，谁对了，又有谁能告诉他？ 他认为，这里，缺少了一条线，将所有事物划分的线！ ‘公正，我该如何做？’ 第一次，他向邪神请教如何行事，向他一直颇为鄙夷的‘落后古董神只’发问，他迷茫了，什么才是公正的抉择？ 【行止由心，任君施为。无需顾忌，执行人反噬，由妾身承担】 ‘由心？任施为？’ 这是邪神本体的声音，祂在给予我向前的勇气？ 郑易默然，邪神什么都没说，却扫空了他的迷茫。果然，公正与执行人，是世间最好的搭档。 这就是所谓的——家有千金，行止由心？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攻击这两头‘生物’，目光看向五楼的一众研究员，沉声道： “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再等三分钟和诡虎认真战斗，给你们全面收集信息的机会，但是你们要告诉我，由此地通往地下的路径。” “这是交易，你们获得身为战斗者的我给出的建议，而我则获得捷径。” 郑易顿了顿，话锋一转，冷声道：“如若拒绝，我立刻击杀这需要同时破坏三处要害的生物兵器！” 在点出击杀条件后，他兀自倒数起来，“十、九、八……” 一众研究员互相望了望，面面相觑，他们怎么知道哪里有通往地下的路径？那不是被基地决策者严防死守的区域吗？ “四、三……” 谷浩看着一步步向巨蛋走去的郑易，连忙喊道：“停！成交，但是请给这两个实验体五分钟，至少要等到他们成长完毕！” “可以。” ‘呼~’谷浩心中顿时落下，对方没有立刻让他先说出路径，还同意将时间延长到五分钟。 看着郑易那明显是青年人的刚毅脸庞，谷浩充满智慧地笑了，终究还是年轻人，虽然行事卑鄙了些，但经验还是太嫩了! 怎么能随意信任别人呢？ 将主动权交给别人的小年轻！——最初，谷浩首席是这样认为的。 …… 吼！ 三分钟后，第一只诡虎晃了晃头，嘶吼着挣扎出蛋壳，看到郑易后，它颅首开裂，露出其内渗人利齿，冲着郑易奔袭而来。 ‘嘭！’ 郑易随意一脚踢飞，还不忘点评道：“只是相当于灵能四阶的基础实力，从破壳到诞生完全不可控，而且是失去理智的野兽，毫无实用性可言。” 谷浩反驳道：“我们会在它的三个要害埋入微型装置，随时可以击毙，至于时间，只要冷冻得当，就能控制孵化时间。” “至于理智，那是你一开始破坏了它的成长，实际上会强上很多！” 诡虎身上长出的弯折镰刀愈加锋利，遭受打击后反而加快了成长的速度，但还比不上意志加持的灵能者。 只是比三阶强，但明显弱于真正的四阶灵能者的战力。 嗖~ 身法莫测，轻松闪避，郑易随口道：“那些人，我是说让你对付我的人，他们没告诉你，比亚战死了吗？” “什么！？比亚大人战死了？”谷浩一惊，“发生了什么？有六阶灵能者出手了？” “是我做的，就像这样，一瞬间——贯彻！” 唰啦—— 郑易身后金光加持，双手如梭，破开那锋锐镰刀，一瞬间贯穿诡虎三处要害，熊熊燃烧的金色意志倒灌。 ‘嗯？’ 少许微弱的意志反馈让他皱眉，这诡虎……竟然还残存着一丝人类意识？ 郑易惊怒，“这是！？谷浩！你没有将意识彻底抹杀，这诡虎的残存人类意识在哀嚎！” 谷浩张了张口，无言，不是没有抹杀，而是不能抹杀，否则这诡虎的实力要下降四成。 “为了族群，少许牺牲是应该的，比起军团兵战死，这些牺牲性价比高极了！而且失去了主意识，他并不会感到痛苦。” 谷浩向郑易辩解，同时也是在向内心辩解。 - 五分钟已过，而等待的结果是，第二只诡虎完美渡过成长苏醒期，比起第一只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甚至拥有极高的战斗本能。 嘭嘭！ 诡虎带着腥风扑杀而来，颅首开裂猛然探头伸长，以迅捷闪电之势爆发，生啖郑易一片血肉。战力比第一只强上数倍！ 与其战斗，宛若与一名技巧高超的人类的战斗！ 这诡虎已经具备五阶灵能者的基础实力，但郑易更强，除了被出其不意咬下一口以外，没有再受伤分毫，反而攻势猛烈，将诡虎打得奄奄一息。 在意识到诡虎具备微弱人的意识后，他选择了意志搏杀，这是最好的送礼。 战斗迅速结束，郑易注视着嘴巴咧开的诡虎，沉默片刻，开口道： “谷浩，我与比亚一共过了一百三十二招，与诡虎却只需二十二招，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郑易平静道：“比起为什么，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从这里前往地下的路径。顺便一提，直面战斗才能得到真实数据，也只有我才能告诉你真正的优化点。” “你也不想这个研究项目因为各种缺陷而失败吧？” “这……”谷浩语塞，他现在十分迫切想知道，郑易口中的缺陷和优化点是什么。 “如果项目失败，那些因你的研究而牺牲的生命，你拿什么去面对？你们还有什么颜面苟活？” “……我……” 两人语言交锋，却是一个占据绝对优势，一个苍白无力。 郑易口若悬河，思路如天马行空，他的描述为谷浩开创了新的大陆发现，仿佛魔鬼般，一点一滴的诱惑着谷浩。 这让谷浩忍不住想要听下去，甚至有了想招揽郑易进入研究的意愿。 “路径。”郑易一阵腾挪，借着根系密布的空中管道不断跳跃攀爬，比活在森林里的猿猴更敏捷，比丛林猎豹上树还要迅猛。 “告诉我路径，我能一瞬间察觉三个要害，就能察觉到更多。” “比如说，四肢的最佳比例，双镰刀的长度把握，还有内部的缔结组织。” “甚至是战斗模型，力量流动等。” 在谷浩进退两难时，郑易终于攀上五楼，顺着那破碎的玻璃幕墙，站在了谷浩面前。 在一众研究员脸色一变时，郑易笑了，他语气骤然一变，寒声道： “现在，除了研究之外，你们又多了一个告诉我的理由。” “而拒绝的代价……呵~” “绝对不是死亡。” 行止由心，谈笑间，如恶魔低语。 第六十七章 跃入黑暗 有谁规定，好人就不能使坏招，威胁坏人？ 但这些研究员着实憨傻得过分，他们在与郑易一番畅谈后，赫然忘记了双方最初的敌对立场。 在郑易所述的[优化点]、[缺陷]、[失败]、[颜面]中沉浸，而当郑易真正站在他们面前时，才姗姗醒悟。 见众人不答，郑易自顾自道：“那些人知道我的实力，却依然指派你们拖延时间，也就是说，某种能抹杀我的力量正在抵达？” “如果在一开始，我没有进来，便预想这股力量也能及时抵达，那么，留给我的时间就清晰了。” 一小时，还是两小时？ 不会太久，但应该还有时间。 咻—— 他猛然突进到众研究员身前，一瞬间近乎同时出手，急剧挑拨痛感神经的知识铁拳残影掠过，众人倒地，哀嚎呻吟打滚。 如果说，凭借超能二阶能力只能拨动他人痛感，那么此刻暂时具备具象化意志的他，能伸出无形之手，粗暴地生拉硬扯，给人无尽痛觉反馈。 “这种疼痛，不及那些被你们制成实验体的孩子万一，觉得自己很高尚？觉得研究很伟大、很感动？” 郑易额头上青筋蔓延，犹如岩浆迸发前夕，浓雾滚滚，天空压仄，他在极力忍耐。 唰—— 他身形闪烁，一连五下踩踏，将五人下体踏爆，他面容冷峻，宣判道： “假借大义牺牲他人，是要背负代价的，而今，我为公正，我来了。” “你们身为个体的道路被断绝，但我不会伤及你们性命，因为，你们还有此前所说的‘幸福’可以慰藉。” 顿了顿，他露出笑意，补充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要发自内心认可‘真正的幸福’，我这也是为了你们能专心为人类族群贡献自己。” 五名研究员睚眦欲裂，额头上汗如雨下，一个个嘴唇干裂呜咽抽搐，甚至有一名年轻些的，当场昏了过去。 谷浩也没能幸免，他没有被网开一面的理由，只是，虽然他在生理上和精神上经历双重打击，但还是迅速回过神来。 谷浩看着脸上布满笑意的郑易，心中莫名惧怕起来，尤其是那一双摄人心魄的星芒红眸，骇人无比。 他相信，尽管其目的是营救地下庇护所的人，但这绝不是某个救世主，这是恶魔降临人间！ 他挣扎着起身，捂着下体强忍剧痛，嘴唇嗫嚅几下，颤声道：“这里没有通往地下的道路，通往地下的入口，从来都只有最中心处的决策室前的旁门。” “是吗？嗯……我信你。”郑易眉头皱了一瞬，没有气急，平静回应后，立刻转身离去。 “但是！虽然没有道路，却有一条特殊输送通道，是我们投递特殊药物的渠道，圆形，400mm直径大小，狭窄处不到300mm，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用……” 肩宽，寻常成年男子大约在380~550mm之间，而郑易肩宽足有465。 且通往地下的管道，四周倚靠大地，还不知深浅和弯度几何，一旦卡在其中，那便是真正的无力回天。 饶是郑易再相信谷浩首席无心害他，他仍是反复打量着对方，试图找出一丝端倪。 再也没有比卡在管道上更丢人的死法了！ ‘稍微收缩躯体，勉强能在270mm之内，……果然还是很危险啊……实际情况可不是数字对比这么简单。’ 谷浩站起身，扭动身体间抽了一口冷气，颤声道：“还有一条，是基地南边的排泄管道，为了不堵塞至少有400mm，但具体在哪里，以及能不能行，我就不知道了。”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决策者控制的入口，不是人力能打开的。” “排泄……污水管道？”郑易了然， 他没有因为脏污而矫情，确实，或许污水排泄管道更安全，寻常小工厂最小管径都有205mm，而繁华街道为450mm最小值，壮汉收紧身体都能畅通。 不过污水管道可不好走，呼吸也是个问题。最关键的是，他不确定，为了安全而寻找污水管道，是否会浪费关键时间。 谷浩忍着阵痛，目光灼灼，“我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请告诉我吧，关于这个实验体的优劣！” 郑易眼皮微抬，瞥了谷浩一眼，打击道：“照着虫族生物缝合出来的廉价品，如果人类只能依靠这种东西，那就真的完了。” “你不是超能道路的求道者，所以你是不会明白的。但你的定位很清晰，瞄准了灵能者这一战力阶段。” 他给出客观评价，数落居多，因为谷浩是个单纯的研究员，无法明悟人之意志的伟大。这诡虎，不过是面板强大的纸老虎。 但他不得不承认其潜力，以及谷浩的奉献精神。 最后，郑易掐着两个关键点，只说了一丁点苗头，让谷浩带他前往实验楼通往地下的药物传送通道。 一路来到实验楼的负二层，郑易将路过的景象记录在心，不作任何评价。 传送通道是用来投递药物的，比如说药剂盒、药箱。 像是一口打水的井，将药剂放入‘打水桶’的承载圆台上，随后向下沉入传送，整体是接近直上直下的管道。 谷浩站在一旁，表情有些扭曲，身体上的疼痛未消，迟疑地提醒道：“中途会有杀菌、消毒过程，不过不致命。” 一番打量和检查后，郑易站了上去，浑身噼里啪啦发出爆响，身体如麻花扭结，骨骼移位有序叠排，身形顿时小了一圈。 ‘320mm……极限下还能更小，应该不会卡在管道内吧……不，不能插旗……’ 他心里发怵，如果真卡住了，哪怕大难不死，这也会成为他郑某人一生的黑点。 但发怵归发怵，该上时他不会犹豫。 谷浩如约，一一打开下方通道封锁，将承载圆台撤掉，彻底打通了通道所有障碍。 郑易坐在边缘，目光看向下方的黑黢黢的通道口，却同谷浩开口道： “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对这些孩子都是不公的。没有人！有为族群奉献[一切]的义务。” “所以，那些自愿将身心奉献给族群的人，才赢得世人尊敬，唯有自我意志选择奉献一切，才是真正的伟人！” “其光辉，比起世间任何一种星体所散发的光芒都耀眼，而这……才是人类超越冰冷宇宙的意志光辉！” “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我尊敬你的觉悟，惋惜逝去的生命。” “所以，正如我断绝了他们子孙后代的行为，我认为，即使是为了族群，一切参与之人，都至少牺牲身为个体的所有，才有资格去谈及牺牲别人。” “现在的我太弱小也看不清前方道路，但未来，我势必会清算！” 嗖~ 郑易纵身一跃，跳向未知的黑暗，跳下深邃的底渊。 他说了很多假大空的话，这不像他。 甚至，他在最后向谷浩放了狠话，但他并不担心谷浩会中途关上通道。 因为谷浩……是个表里如一的研究员。 第六十八章 地下(一) 纱纱纱~ 传送通道异常滑顺，其内不存在光源，漆黑而深邃，带着未知，勾起了郑易的些许恐惧感。 这是无法抑制的生物本能，恐惧的本质便是未知，来源于人的保护本能，藏在人类的‘无意识’中，用以警戒主意识远离危险。 但对于修习意志的超能者来说，无非是些许汗毛立起的肉体反应，恐惧感存在，却不对主意识造成任何影响。 在下落时，郑易用双脚摩擦管壁减速，他此刻完全闭上了双眼，体悟着双脚反馈的触感。 他全身如麻花拧起，常态下的最大宽度是320mm，小于管道，但他要防范某一截缩小的管径。 身体极限挤压下，他能维持更小的体型，但会很痛苦，对内脏的压迫极大。 除非他真正依靠自我意志，抵达灵能四阶的意志具象化，如同比亚一般，身枯死而心不死，还能残存一段时间。 嗤~~ 忽地，下方传来气体喷射声。 ‘来了！’ 他立即屏息，将身体再度压缩，如同自由落体般向下加速通过。这一段便是最小管径，只要挺过这一段，后续就再无问题。 ‘嘶……冷，仿佛浑身都有冻僵了……’ 这气体冰寒无比，触及他身，仿佛置身冰窖，冷意刺入骨髓。 如果他乘坐载体圆台，那他很有可能会在这一段路程遭受重创。 如人生跑马灯般，他回忆起了半年前，星探费尔曼挖掘他时，请他喝的名贵饮品。 其口感如天鹅绒般丝滑，由外向里看，透明器皿内，宛若云雾翻涌、层云渐染，甚是壮观。 价格昂贵，但在夏天享用，抿上一大口，仿佛夏日清凉都要顺着云雾，沿着喉桃的一条线，浸透全身。 而今，他只觉自己就是那饮品器皿中的小泡沫，置身于冰寒中翻涌，浑身冰冷僵硬，失去了知觉，他能清晰感应到，眉梢有硬物凝结，那是寒霜结眉！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传来的触感渐渐复苏，而传来的向上阻力极大，他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他连忙撑开身体，摩擦管壁降速，可依旧迟了些！ 轰！！！ 一声巨响，一道身影顺着管道向下砸落，砸穿了承接的软质地平台，砸出了个石破天惊，将其他房间内之人吸引而来。 有男子大声呼喊，“什么动静，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实验药品传送间处，是什么东西砸下来了吗？” 脚步声急促响起，奔向传送间。 “咳咳……嗬……” 郑易向外咳血，这一坠落，险些真正震伤内脏，而今只是少许内伤，得亏他当机立断及时刹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种速度降落下来，每慢上半秒，在一加一减下，都是一次加速跨越，导致最终降临的速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他撑起上半身，打量着四周。 干净整洁，白色，约莫十平米的空间，除此之外并无他物，当然，身下的被轰碎的承接平台不算。 听到远处的急促脚步，他暗叹一声麻烦！他的脚——折了！ 背后解析者之影凝实，佩戴上单片眼镜，他注视双脚层层解析，随即用力几经掰扭。 喀嚓喀嚓，骨位回正，他闭目，调动体内无意识，心中默念——生命之链！ 腿部、脚裸脚腕一阵白雾热气升腾，郑易拿起尖锐碎物用力划破愈加肿大的脚腕，阵阵鲜血泊泊向外溢出。 体内信息素疯狂分泌，新的血液不断生成，涌入脚部冲刷伤势，黄豆大的汗滴沿着他额头话落，郑易粗重地剧烈喘气，脸色苍白如纸，状态差到了极致。 这破开天命枷锁的特质，在经历事务所的挖掘训练强化后，一经催动，消耗大得惊人。 - “什么人！” 听见动静，走道外的中年男子忽然暴喝，笃笃笃的急促脚步声传响，只是片刻便赶至传送间。 在看到外部的门锁仍在后，他松了口气，紧接着掏出钥匙，他唰啦一声，打开门。 “嗯？这是？” 男子进门两步，左右望着空无一人的狭窄传送间，又看向稀碎的承接软台，疑惑不已。 向前走了两步，男子蹲了下来，撩起安保制服袖子，拿起被轰碎的破片细看，嘴里嘟囔道：“明明听到一声巨响轰鸣，以及之后的动静和喘气声，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的疑惑便在于此，走道外是单向，传送间在尽头，而门外是上锁的，难道进来的人会隐身吗？ 灵异事件？ 踱踱踱、 忽而，门外又来一人，同样身穿安保制服，他右手搭在门框，头抵在手肘，右脚反勾、搭在左脚上，整个人吊儿郎当倚靠着门，对着第一位男子抱怨道： “喂！老闫——怎么咋咋呼呼的？” 也就在这时，被称为老闫的中年男子拨开破片，看见了被掩埋而下的一抹红，瞳孔猛然一缩！ 他顾不得回头招呼，连忙招招手，大声吼道：“老高快过来！有血迹！这里有某种生物来过！！” “哈？”老高见怪不怪，左手叉在那凸起的肚腩侧边，调侃道：“这种地方哪里有生物，不会是你弄坏了承接台，故意撒点番茄酱上去吧？” “哼哼~老闫，你瞒不过我的，在我们安保小队中，也就你这家伙一天到晚想着奋斗立功，都当安保员了，就接受现实吧！” 老高嘴碎的说了一堆风凉话，最后，乐呵呵笑道：“和哥几个摸摸鱼，打打牌不好吗？” 唰啦唰啦—— 老闫没有理会调侃，他眉头紧皱，不断拨弄着破片，心中思索，这出血量可不小，不像是什么小生物能弄出来的场面。 他两指揉捻，轻嗅，肃穆开口道：“老高，我说认真的，即刻呼叫支援拉响警报，这血迹是带着一丝余温，通道下来的东西绝不可能存在温度！” “切~” 老高嗤笑，他当然知道通道下来的东西都冻得硬邦邦，但这不也证实了，这些动静是老闫设计出来的吗？ 他可是知道的，老闫有个女儿才三岁，一直想调回地面，天天想立功想得发疯，现在这是玩了个新花样？ 呋~~~ 悠长而轻微的风声，于平静水面上，泛起波纹涟漪。 “嗯？”老高倚靠在门框，忽地抖了个激灵。 他好像察觉到了一阵温热的微风从后脑勺上方吹来，吹进他的后颈衣领间隙。 他诧异的偏过头，好奇地抬头看向温热微风的来源。 硕大的星芒红瞳，妖异、猩红，血。 静—— 连同心跳也静止， 老高褐黄的脸霎白，心脏骤停。 离他不到两掌之距，有一双赤红双眸注视，仿若择人而噬的骇人猛兽！ 那妖异的渴血星芒，潜藏着屠戮世间的杀戮意志！ 那温热的鼻息吐纳，轻轻地打在他脸上，却宛若世界上最冰寒的气流，将他整个人冻结。 有人，宛若巨型壁虎，悄然攀附在门上角落，正和他四目相对啊！！！ ‘噢~~葛丽之神在上，如果我有罪，请让律令狠狠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经历这种惊吓啊！！！’ 老高，魂飞云上。 第六十九章 地下布局 郑易……状态太差了，在强行消耗生命力恢复双脚后，精神连着体力一并下降，那象征杀戮的金红意志冒头。 一瞬间，过往的迷茫和思考，化作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杀杀杀！ 戮尽天下，再无任何烦恼与不公！ 来自首席执行官古·埃耶罗潜藏在公正之躯内的杀戮意志烙印，严肃杀戮主张！若迷茫止步，便戮个干净！ 此刻，如果那五名研究员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或许只有谷浩有微弱幸存。 郑易攀附在隐蔽墙角，看着两人进入室内，瞪大嗜血双眸，极度忍耐着杀意，同时也在等待身体恢复。 他的目光不止一次看向两人后颈，那想要把手伸进去、染红再出来的想法，闪烁了无数次。 最终，他克制了，对于自我意志，他会拼上所有也绝不退让半步。 距离基地的支援抵达，仅有不到一个小时。 郑易下意识看了一眼不存在的腕表，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他清楚，要抓紧时间。 那一息鼻息，便是他冷静下来后的招呼方式，虽然有些渗人，但只要对方不心虚，大概就不会被吓到吧？ 眼见老高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郑易满意，悄无声息地飘然落下，上前一击击晕名为老闫的安保员。 貌而又腼腆地冲老高一笑，他挠挠头，道：“你好，能把地下的构造告诉我吗？有点急。” 他最喜欢老高这样的人了，所以，他在礼貌诚恳请教，笑容从未间断。 但，如果对方没有同样礼貌回应，他会很难办的。 所幸，老高是个实在人，一五一十的将所见所闻，乃至猜测和判断尽数道尽，这让郑易很欣慰。 他轻轻把手打在老高肩上，咧嘴笑道：“不要害怕，太客气啦，我又不是坏人。最后一个问题，答完就让你和老闫好好睡一觉，当然，是能起床的那种~” “是、是是！您请说！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怎么上去，以及决策者在哪？” 闻言，老高面苍如纸，但还是不带迟疑的立刻回道：“南边有个登天梯，我们都是从那里下来的，有人把守……” 郑易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又忽而像个好奇宝宝询问关键点，诸如是否会遭遇封锁等。 在得到所有信息后，他在老高一脸期待下，如约击晕对方。 ‘实验室在北部，正下方的区域是我的位置，其南边对应基地中心——决策会议室，也就是基地的总控室吗？但……重兵把守？嘿……’ 他在为克制了杀意而喜悦，这说明，哪怕在状态低谷，在意志对抗中，他也没有输！ 嗖~ 他沿着单向通道飞掠，沿途遇人最多击晕，绝不轻易沾染杀戮。 摆在他眼前的选择有两个，其一：完成最初目标，带着园初迅速撤离，以当下实际状况，这是绝对安全且符合他最初预算的。 其二，便是接下‘石三们’的请求，但很可能会遭遇未知的敌方援军。 一番弯弯绕绕后，他一路横推，来到安保中控室。 将三名值班人员击晕后，他望向仅剩的清醒中年女安保员，呲牙一笑，道：“把地下布局调出来。” 女安保员惊恐，向后退去几步，欲要撒腿就跑。 “呀？留错人了？”郑易讶然，身形闪烁，一把抓住女安保员手臂，用力一扯。 喀啦！ “地下布局，调出来。”依然挂着礼貌的笑容，郑易笑意满满看着对方。 最终，安保员屈服了，实在是这笑容太过渗人，让她心中莫名惊恐，好似坚持拒绝，会遭遇恐怖。 得到整体布局后，郑易走出，这地下房间极多，通道也多，没什么空旷的标志性地界。因此，拿到这份布局极其重要。 布局同样复杂易混，弯弯绕绕，光是看明白就十分吃力，但难不住郑易。 嗖~ 疾驰，只是不到六分钟，他便来到了‘雏鸟培育区’，顾名思义，这便是整个基地的核心，囚禁了近千名孩童的核心区。 ‘学徒区、觉醒区、超凡区，以及最后的升华区！’ 赫然是根据境界细分了培育区，只有抵达超能才能回到地面，是继续效力还是被调到其他区域，那就看其潜力了。 “什么人！” 一人暴喝，远远看着快速飞掠的郑易，抄起了手中的棍棒冲了上来，而当他临近郑易，却又脸色狂变。 压抑、妖异以及耀眼的璀璨，最终化为强大的威压震慑，比起他们的总教官还要可怕三分! 看着郑易不像是基地的常驻服装，他试探性道：“敢问是哪位大人下来视察？” “这里是升华区？” “……是的。” 郑易开心的笑了，向这名男子问道：“你是教师？” 闻言，男子愈发恭敬了，谄媚鞠躬，哈腰笑道：“您说笑了，我只是一名助教，要明年才能正式成为教师。” “呵呵呵、哈哈！”郑易笑得更开心了，忽然，他压低嗓音，阴恻恻开口： “教师？……呵呵，你也配？” 郑易眼中解析金光闪烁，眼前之人黑雾浓郁，再结合这幅奸佞姿态，平日里会对这些孩子做些什么，可想而知！ 轰轰轰—— 密集如狂风暴雨，拳拳力道均匀却不暴烈，郑易对力量的掌控再上一层楼，那是由心而发的顿悟。 过于锐利的子弹，会因穿透过强而失去杀伤力，只有弹头切开，头部迟钝的达姆弹，才能将杀伤力完全释放。 强大的劲力传导，硬生生将这点头哈腰的助教内脏震得碎裂，双目无神、嘴角淌着口水直愣愣倒地。 郑易面容冷峻，抬脚跨过这名助教，竟是连两步都不愿意为其避让。 ‘升华区……在这里，有一处净化室，用来冲刷仇恨与培育忠诚。’ 在超凡级升华超能，在升华中会经历三个阶段，[蕴]、[阈]、[升]。 如郑易这般，在蕴阶段超量汲取知识，极短时间内将大脑塞得满满当当，随后陷入了魔怔状态，整个人神神叨叨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蕴阶段，彻底打开了心神防备，是极易被外来思想入侵的阶段，极其适合——洗脑！ ‘但洗脑程度一深，意志抵达三阶便已是极限，成为四阶灵能，不是崩溃就是癫狂，这里绝对有着一名技巧高超的职业心理师……’ 洗脑带来的虚假，是无法具象化凝实意志的，最多只是扭曲某部分认知，才能极力避免负面作用。 净化室外，有十二名守卫。 整个地下庇护所，只有一台洗脑装置和一名职业精神医师，为了更温和的洗脑，需要更长的时间，潜移默化施加影响。 ‘清一色二阶……’ 郑易打量，面对最高只有超凡级的半大孩子，十二名二阶的守卫不可谓绝望，能成就超凡，势必打破了真我，拥有意志之苗。 没人愿意自我被扭曲！ 第七十章 最后的恍然 郑易迎面快速接近，引起守卫警戒。 四名守卫相视一眼，并排压上，顶着郑易向外散发的威慑，还是硬着头皮，远远高呼盘问： “请问阁下是从哪里来，到净化室，有什么需要通报的吗？” “来杀一个人，也只杀一个人。” 郑易轻飘飘笑着回答，但行动上却毫不退让，依旧快步走着直线。 后方八名守卫神色凛然，衣衫多出破损……沾有血迹，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四名守卫直面压力，额头上汗渍浸出，汇成豆大汗滴滑落，眼看着郑易离他们越走越近，不由握青了手心，愈发忐忑了。 十步距、六步距、四步距……两步距！对方的发丝飘动可见，四名守卫心中砰砰直跳，双脚仿佛灌铅似的，沉重难动！ 此刻，不是他们不想让开，而是双脚不听使唤，‘无意识’本能感应到威慑，如同汗毛莫名竖起一般，这是身体‘无意识’在锁住锁住双腿，以免激怒了这股威慑源头。 一步距！正当他们以为那刚毅青年要撞上来时，他们惊恐发现，能动了！而且双腿自发行动起来，仿佛刻意让道一步，四人为郑易让出一条笔直道路！ “喂，你们四个在干嘛？怎么给人家让路了？” 后方，非当事人不明真相，发出抱怨，一人提着短棍指着郑易，喊道：“喂小子，没有通行证也没有身份卡，你小……你、你……是不是……” 那人说着说着，忽然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滑至鼻尖，语气渐渐衰弱，最后低着头，讷讷道：“您是不是……遇上了麻烦？” 郑易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回望这人一眼，微微点头，竟这般直线进入净化室内，无人阻拦。 “噢！见鬼，我们在干什么？” 醒悟过来，十二人纷纷回头，望着从远处，从始至终踏着直线走入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一路自动门打开，进入净化室，郑易收起了进一步融合的群体意志，打量着室内。 较为宽敞，干净、整洁、明亮，一间大厅约莫一百五十平大小，对称的八根圆柱支撑，最中央处是一台卧式三米高的大型仪器设备，显然这便是‘洗脑辅助装置’。 在最里侧有着一扇开着的门，隐约可见是一处个人小房间。 郑易呼唤道：“医生！医生？” 哐啷~ 小房间内，一名与谷浩年龄相仿，中年泛着老态的白大褂医生走出，睡眼惺忪揉着眼，从小房间走出。 “唔……谁在喊我，如果只是小鬼们间歇性发狂就别说了，不是说没事不要烦我吗？” 郑易生平最不喜三种人，其一，是专注于心灵干涉魔法的心灵魔法师。 其二，是拥有丰富心理引导、操纵经验的超能心理医师。 其三，精神系异能者，此类异能者是他最忌惮的类型。 而今，面对他第二厌恶类型的心理医师，他脸上不再挂着笑容。 医师走进，打量着郑易站姿、手臂眼神等，恍然道：“嗯？……强大年轻人，身上有多次战斗痕迹，越过守卫独自进入，你是敌人吗？” “而且是带着目的性进来的，是对谁？……嗯？对我吗？” 郑易面无表情，沉默不言，就这般看着医师不断剖析着他的内心和动机。 “呀！抱歉抱歉，这是职业病，反倒激起你的敌意了，我真是太冒失了，哈哈哈！” 中年医师表面云淡风轻，宛若老朋友般，滔滔不绝的说着话，可藏在大褂背后，却完全汗渍浸润湿透了。 ‘此子，杀我之意宛若磐石，任我话术如何牵引，杀心佁然不动！’ 医师语速飞快，双手适时舞动，宛若音乐合奏的指挥家，他一连串笑话趣事迭出，讲得口干舌燥，渐渐脸上汗水滑落，可依旧不敢停下交谈。 良久， “呵~” 郑易轻笑一声，一步踏前，饶有兴致道：“看来所谓的超能心理师，也操纵不了心中恐惧呢。” 就在那心理师剖析他心理活动，试图说服他时，郑易也在透过解析者，解析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两人的交战，从医师睡眼惺忪的那一刻，便开始了！ 就连睡眼惺忪，都是医师松懈敌意的心理暗示。 察觉杀意完全凝视，宛若绷紧的弦弓，下一刻便有利箭袭来，医师终于不再维持老朋友的谈话，高喊道： “不！我拥有心理师资格证书，是受星球保护的特殊人才，你不能这样对我！” “星球律法规定！特殊人才只能移交特殊部门审判，胆敢动我，你就是在触及星球特殊律法！” 眼看郑易越走越近，医师惊恐，跪地，不断求饶，神色凄凄惨绝。 “……你不能这么做，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我也有家人朋友，有女儿儿子要养大啊！我的妻子下个月生日，我爱着她，想着要送她什么礼物……” “呜呜呜，我是被逼的，如果不配合他们，我就会被第一个洗脑，然后完全听从他们，我是被逼的，我愿意恕罪！”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们无冤无仇，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郑易一步步踏近，心中涟漪不断，这就是心理师的心理暗示，由共鸣所牵引出异样念头。 怜悯、同情等情绪在制止他上前。 他甚至会打心底认为，这医师十分可怜，生出了想要帮助医师脱离困境的念头，同时，也在为自己拥有这种杀戮念头而惭愧、羞愧。 理智在告诉他不能触犯星球律法，杀之无用，就算现场对医师出手，也没什么意义！ 反而，出手是不明智、不理智，违背心底意愿的。 “不愧是心理师，我甚至觉得，此刻对你动手，我就是个十恶不赦、坏事做尽、道德沦丧的烂人，是社会的渣滓，是生物的耻辱。” 郑易脸上露出赞赏，但脚步却未曾慢过一丝一毫，他走到医师面前，手微微抬起。 忽然，察觉到事情无法挽救，涕泗横流的中年医师沉默收声，他抹了一把脸，不再露出一丝一毫的悲切情绪，站起身，与郑易四目相对，平静道： “少年天才，厉害。” “彼此彼此，你是第一个看出我真身的人，本事也当得起特殊人才这一名头。” “呵~抬举了……能否给予老夫一个体面的死法？哪怕老夫坏事做尽，临死前还是想求得一份体面的。” 郑易动容，与医师四目相对，认真点头，正色道：“为求体面的体面，值得体面。” 唰—— 郑易右手如梭刺，扎入医师心脏，又迅速抽离，鲜红渐渐染浸纯白大褂。 医师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缓缓弯下腰，盘坐在地上。 忽地，郑易出声提醒，“表情，克制一些，这样子可不体面，勉强一下自己？” “嗬……”医师眼皮微抬，勉强笑着，咽下一口鲜甜，声音颤颤不已。 “你倒是贴心，不过……死亡的恐惧，真是吓人啊……” 他露出恍然之色，像是顿悟似的，神情祥和，怀着幸福和懊悔。 即使面对死亡，他也在贯彻心理医师职业，笑道，“原来，那些人也是怀着这样的恐惧，离开人世……” “可惜，你……咳咳、……晚了二、二十……” 医师双臂无力垂落。 郑易为他整理了仪容，正了正衣冠，确认体面后，这才快步离去。 第七十一章 地底燎原 从医师处出来，郑易心绪有所缓解，脸上也不再挂着渗人笑容。 在为医师整理仪容时，他甚至有闲情自嘲一句伪善者，在新的一轮意志斗争中，他又进一步。 一路疾驰，不过一分钟，抵达超凡区。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胸膛充盈隆起，震天放声喊道：“石清清——你爹喊你回家吃饭啦！” “王铃铃——你爹喊你回家吃饭啦！” “何帆帆……” “阿里克欧斯……” 嗯？好像混入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郑易一边走一边喊，房间过多，他只能把一部分人喊出来，再让剩下的人继续带领更多的人。 ‘但首先，要解决一批人！’ 他看着陆陆续续赶来围困他的人，不再留手，全力退敌，这是他以个人意愿出手，以黑雾浓度判断，所以，他不会仁慈！ 升华区，便是防守力量最多的区域！只要拿下块区域，便能动员更多的人，最后人传人，如同基地地面上一般，发动群体力量！ 嗖~ 身影闪烁，郑易疾驰在通道上，一路沿途击溃有生力量。 白色房间错综复杂，他不断破门而入。 房间内，大多血迹斑斑，然而，这只是基地为了磨练雏鸟意志的基础考验。 在其中一个紧闭房间中，郑易甚至看到一名少年兴奋地啃食双手，其面部枯槁，双颊深凹，浑身干瘪，似乎是经历了饥饿试炼。 房间内墙壁上血色抓痕遍布，是少年经历过的绝望挣扎。 吼！少年看到有人进入，发了疯似的扑上来，哪怕双手被钳制，也要探出头撕咬。 郑易叹气，伸出手臂任其撕咬，强行拖着少年离开房间，没有时间给他一一安慰。 在这之后，还有许许多多如同这少年一般境地的，基地的训练方针便是从各个角度折磨，随后筛选经历折磨而不崩溃的人。 面对这些问题少年，起先，郑易还在头疼如何劝说，可之后，动静愈传愈远，甚至有人提前破门而出接应他。 这些人与撕咬上来的少年完全不同，虽然形体大多凄惨，但精神奕奕，意志火苗熊熊。 ‘不愧是打破真我枷锁的超凡者，年纪尚小，还没生锈，斗争之意旺盛！’ 郑易不由想起学院院长留下的那块石碑箴言——少年意气，人间第一！ 在这些少年、少女之中，似乎存在某种隐秘联系，一直在暗中等待机会脱离苦海。 而今东风一起，星火燎原，人人争相辉映，救人又救己！ 他回望着这些特殊之人，心中暗暗期待，一旦脱离此地，或许在这些人中，会走出几名与无面者比亚等同的天才！ ‘要加快动作了！’ ****** 与此同时，dc区治安所，汪洋海正点齐人马，蓄势待发。他看向麾下各城区人马，沉声道： “清洁卫队一走，立刻有虫子冒出踩在吾等头上，什么时候！——吾等戍卫民众安稳之辈，沦为杂鱼一般的存在？” “而今，亚伯利斯城市不远的北边，悄然藏着一座邪恶基地，多年来为非作歹、为所欲为！” “过去之事无法挽回，但未来之事尚有转机！是时候了！将功补过吧，诸位同僚！” 汪洋海说完，下方无一人喝彩鼓掌，也没有丝毫声音回应，但，一个个却神色肃穆，以手顿胸，用眼神回应着这份情感。 汪洋海同样肃穆以待，静静等待人员集合完毕。 随后，他大声喝道：“启程！戍卫安稳！” 唰—— 一道道身影飞掠而出，一名六阶灵能者领头，近十名五阶带着大队，这近乎亚伯利斯三分之一的治安力量齐齐出动。 汪洋海身为五阶之一，赫然就在其中。他此刻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座基地的事情他早已知晓，甚至连北边城区与基地勾结之事，他也一清二楚。 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现在不同了！清洁卫队已经将城市清洗了一遍，我方人员前所未有的团结，而基地却无人镇守，最重要的是，没人敢不给清洁的脸！’ 这是天时地利人和所决定的绝佳良机！他要感谢那名匿名者，在如此关键的节点上，将事情捅到上方公开处。 这才有了他点齐人马的一系列后续，否则，他汪洋海算老几？ 所幸，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 时间漫步，在汪洋海集结时，郑易一路推进，也终于来到了学徒区。 “园初！” 身后，跟着两百多名半大孩子，充满希冀的望着郑易背影，学着郑易此前方法，一齐喊道。 超凡级的少年少女们充当主力，看到普通守卫便一窝蜂涌去，而觉醒级半大孩子则帮忙四处找人，说服更多的人。 甚至有数名守卫加入了他们这一行当中，仿佛赎罪似的，悍不畏死的冲在前列。 而郑易……就是所有人的天！ 走在所有人之前，他背后升腾的众生意志绽放夺目彩光，比起粉丝那等微弱的以量取胜，此刻，他身后可是有着真真正正的‘群众’在信仰他！ ‘哈，这群小屁孩，想把我同化成圣人，你们还嫩了点！’ 郑易一边过滤掉为众生壮烈成仁的杂念，同时强势出手镇压，丝毫不顾虑是否会对这些半大孩子造成视觉冲击。 说到底，在这种地方接受培育的‘雏鸟’，每天面对的比这种冲击强多了。 身后，一名少女艰难上前，顶着郑易升腾的意志压迫靠近，娇喝道：“正九先生，我们找到园初了，下一步指示是？” “指示？没有指示。” 郑易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前方，“十分钟后，我要带园初上去，除了我喊过的名字，其余人已经与我无关了。” “……是。”少女抿着嘴，迅速回到后方，找到憔悴的小园初。 她心中十分好奇，这六岁大的孩子，为什么会得到这位先生的看中，她心中不无猜测，‘难道是这位正九先生的小孩？’ 从外表上看，六岁大的园初，与二十六七岁刚毅样貌的郑易倒是有些相像，尤其是难以言喻的某种气质。 只是，等她真正接触园初时，便多少能理解了一些。 六岁大的孩子，没有惊慌哭闹，反而十分冷静的判断周围，配合着她的行动。 少女回忆起自己九岁被带至此地时的表现，那是何等的胆怯？ 仅仅只是数分钟接触，她便肯定了，假日时日，这名为园初的孩子，成就只会比她更高。 “园初，正九先生就在前方，去吧！” 少女松开了手，向园初微笑告别，转而加入匆忙的人群。 ‘正九？’ 精神、体力有限，园初憔悴无比，他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不会不识趣的向别人询问。 园初小跑上前，心灵纯净的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反而觉得十分祥和温暖，他看向前方那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鼓足气，刚要开口。 忽然， 他听到了熟悉的嗓音，那是让他感受到安心的嗓音！ “来啦？” 第七十二章 登天梯 打了声招呼，又拜托那名为石清清的少女保护，郑易便不多做理会。 对他来说，尽力去救园初的过程，其意义远大于救下的结果。实际上，他和园初并无多少交集，他只是对心中的情感有所回应罢了。 就如同他会重点关注那些在地面上帮助过他的人，以及他们的孩子。 一切行动的归因，都只是他想，他做。 吨吨吨~ 从背后拿出一瓶水一饮而尽，他有些疲惫的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体力尚足，但精神状态正逐渐下滑，晃了晃头，他大步踏去，目标，正南方向的登天梯！ 这是地面与地下相连的唯一互通通道，而且，为了防止被封锁于地下，设计上，是不做任何强制封锁的，也就是说，上去的过程不会遭遇阻拦。 地下是基地方的安全大本营，决策者可以随时躲入，并封锁从外向里进的可能，却没有留下封锁向外出逃的可能。 对决策者来说，地下庇护所的雏鸟，完全不具备威胁。 但这……就是机会！ - 当郑易抵达登天梯处时，守卫密布，以一名五阶为首，八名四阶组成骨干，宛若铜墙铁壁，横档一切试图爬上地面之人。 地下庇护所乱成这幅模样，基地决策者们早已受到消息。 当得知郑易悄然潜入地下时，决策者们先是一惊，随即立刻露出懊悔之色。 早知道，他们就不向总部求援了！ 左右侧两处小梯井不过宽一米余，这是方便三五人通行的小登天梯。 大登天梯固然宽大，为了搬运设施进入地下，主天梯直径长达十米余，宛若一片巨大圆台。 而大登天梯入口，只有一处！ 只需要集中力量防御，那么区区一名四阶入侵者，又如何突破这铜墙铁壁？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洪亮的嗓音自梯道上传来， 宽八米、长百余米的长梯道，便是这地下最宽阔的地方。那五阶灵能者看着逐渐冒头、登梯而来的郑易，哈哈大笑。 他完全不是比亚的对手，所以绝对不是郑易的对手，如果在地面，能击杀比亚之人，或许五六十招内也能击杀他。 但他站在这狭窄的场地，双方的优势同时被抑制，而他又有八名四阶同伴，和十五名三阶炮灰。 而他们面对的，不过是一名精疲力竭的四阶而已！ 无论是他还是决策者，都难以想象，这种阵仗拿出来，还有什么输的余地？ ‘优势在我！’ 嗒——嗒——嗒 轻快的踏步声回荡， 每一声踏响，都代表着郑易前进五米，那整齐、规律而富有节奏的踏响，顺着宛如洞穴的梯道共鸣！ 轰——轰——轰！ 场内三阶纷纷捂着胸口，脸色涨成猪肝色，拼命喘着气，八名四阶仰天深呼吸，试图压下体内的紊乱气息。 那五阶神色一变，惊呼：“都天星娱，九重鸣步！你竟是都天的人？！” 与基地培养出的比亚不同，他是隔壁c142星球流窜而来的逃犯，见多识广不说，与跨星企业都天星娱打过不止一次照面，对这招牌的战场舞步十分熟悉。 尚且稚嫩初级，但绝对是九重鸣步无疑，如果是真正的高阶鸣步，这一步踏下，所有三阶炮灰都得死！ 他看着与他仅有一个梯道台阶之隔的郑易，赞叹道：“难怪能以下伐上，没想到竟是都天出身！” 郑易一言不发，哪怕对方说的全中，那也——无用！ 人的精神会随着经历丰富而成长，渡过迷茫之后，过往的抗争化作成长资粮。 战胜稚嫩的自我，带给他新的一轮成长。 无面者比亚、普通人石三、见风使舵的老高、体面的心理师、抗争之意勃发的少年少女…… 直面人性的碰撞，与杀戮意志长时间斗争，他蜕变了！ 咻—— 一道金光闪烁，五阶灵能者眼神大变，向后暴退数米，喝道：“拦住他！” 八名四阶两两作队，从三个方向围攻金光。 “双手难敌四拳，认命吧！” 五阶灵能者抓住时机重回战场，意志升腾后却立刻回流，完全涌入其体内，没有外露一丝一毫，这却是来自他母星球的体系特征。 轰！ 他一掌拍出，打出空气爆音，宛若巨大山峰撞来，让距离最近的四阶顿时一个趔趄，险些被误伤。 伟力归于一身，失去了诸多神异特质的他，一招一式更强，宛若纯粹的体修，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 咣~~ 金光耀目，急促闪烁化作一条线，在山峰巨掌袭来之前，抢先一步靠近。 在郑易眼中，万物不再立体，而是化作无数个截面，除了郑易自己，其他人事物仿佛凭空低了一个维度似的，诸般变化悉数解析，宛若纸张上的静止画面，一览无余！ 在万千条如乱麻缭绕的丝线中，郑易找到了，一条最笔直的线！ 嘭嘭！ 两声巨响近乎同时响起，郑易与五阶灵能者反方向倒飞，两人双双喋血。 但胜负……已分！仅此一招！ 咚、咚咚、咚 身后是梯道，郑易落地，一路滚落而下。梯道上，宛若一条红艳缎带连接着顶部与底部，郑易撑起身体一口鲜血喷出。 “呵呵、哈哈哈！” 胸口凹陷着手掌深痕印记，郑易踉跄站稳，随后肆意放声笑道：“认命？一招的货色，也敢大发厥词？” 他深吸一口气，震声喝道：“我为正九，何人敢敌？” “滚开！饶你们不死！” 其势汹汹，霸道至极！ 本以为是铜墙铁壁的防御，一瞬间变成破铜烂铁，不堪二击。 这一刻，无论是八名四阶还是其余三阶，无人敢撄其锋芒，一个个吓得如同鹌鹑一般，谁也生不出勇气出手，最终面面相觑，站在两旁不敢动。 郑易步履不稳，摇摇晃晃走到一名三阶面前，手搭在对方肩膀上，道：“你，去将后面的人带上来。” 三阶超能者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一路小跑下梯道。 不一会，人群涌来，上千人齐聚。 郑易接过一名少年屁颠屁颠递上来的水，指着登天梯内的大圆台，笑道：“上去的路就在这里，我要在这里调息一会儿，顺便看着这些守卫。” “所以，谁愿意第一批上去？” “我！正九先生，我愿意第一个上去！” “我也是！” 郑易话音刚落，便有数名少年少女踊跃，连带着更多的人加入。 他欣慰的看着成堆的人挤至极限，又不得不出面调节，将人数调为一半。 最后，他将一名守卫打个半死，塞入大圆台内，声音柔和，轻声道： “去吧，哪怕上面有人看守，我也会上去救你们的。” “如果他们逼问，就如实说，没必要死撑，我不在乎的，一切由我担着。” 虽然已经有了一名守卫，但仍存在未知的危险。 第一批上去的人，具备挑战未知的勇气！ 第七十三章 决策者 ‘486、487……520……来了！’ 郑易心中暗暗计算着时间，在接近九分钟时，等来了空着回来的登天梯。 等候期间，他已经驱离了其余守卫，此地只剩下被掳掠而来的孩子。 之所以让第一批孩子上去，是因为他要混入第二批，打地面一个出其不意。虽然有让第一批的人做炮灰的嫌疑，但这是为了增添胜算。 此刻，他便坐在一群孩子中央，在其余人惊讶的目光下，完成了一次变身，除了面容整体不变以外，只要不细看脸庞，完全与少年一致。 登天梯上升，一名少女朝前靠了靠，脆声道：“正九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今年多大了，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年轻呀？” 其他人纷纷竖起耳朵，同样对这个答案十分好奇。 “不比你们大多少，具体嘛，秘密。” 聊着家长里短，登天梯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沉重的过去未曾发生。 郑易笑着盘着一名少年的头，正是那被饥饿所折磨的少年，其对自己生啃郑易手臂的行为感到厌恶和后悔。 但郑易知道，这也是个好孩子。 只是登天梯速度不慢，眼看着就要抵达，郑易起身，环视这些孩子，轻声道：“痛苦会化作成长的资粮，不要沉浸过去，要把握明天！” 轰~ 大圆台上升之势一顿，抵达地面之上。 四周封闭的环形墙体缓缓向两侧拨开，像一扇窗口，露出外面的景象。 郑易混在两百余人中，迅速打量四周。但看到第一批上来的孩子毫发无伤的站在外面迎接，他心中松了口气。 这是一座占地近两百平米的宽敞封闭大空间，宛若方方正正、密不透光的黑盒子。顶部亮着灯光，照出四周的食物、水等成箱成箱的补给。 ‘没有人伏击，也没有任何举动？’ 郑易心中一沉，在他的预想中，伏击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毫不作为。 明明有条件设伏，基地方却选择了不抵抗，答案只有一个：某种必胜的把握。 “呼~” 郑易长出一口气，他来到厚重的升降门前，看着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轰轰轰~~~ 清晨，金灿灿的黎明随着大门升起，在地面蔓延扩散，一道耀目的璀璨逐渐攀升，映在众人脸上。 “呜……呜呜……” 哽咽之音断断续续，起先还极力压抑，但很快，便蔓延至成片成片。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一幕，已经在梦里持续了数年，却在此刻亲手触碰，他们趴下身子，极力舒展双臂，拥抱大地上的璀璨。 身后哭声一片，郑易没有回头，只是叮嘱一声不要走动，便独自离开了。 静—— 外面空无一人，在这个时刻，静得有些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登天梯出口处紧邻决策室，只是右转稍微走上几步，就看到一座半圆形建筑，如倒盖的碗，将基地的总控牢牢罩护住。 而身后外围，是一座环形的密网防护，偶尔迸发的几道蓝色电弧，彰显其生命禁区的地位。 只是，这生命禁区却是在外，而郑易站在了半圆建筑前。 身后解析者之影升腾，当那金色身影佩戴单片眼镜的一刻，世界，被分裂了。 郑易绕着浑然一体的半圆建筑奔跑，脸色潮红，脑部积聚过度热量，血压急剧升高，鼻腔微丝血管充血涨破。 他嘴里念念叨叨，“结构、材料、连接点……” 圆是极致、永恒，但郑易相信，无论这建筑多么坚固浑然一体，势必存在一点，能够打开整个建筑的一点！ 忽然，他眼中金光乍现，兴奋道：“胜利的奇异点，在这！” 砰—砰—砰！ 猛烈的撞击声持续不断。 决策室内，八名决策者面面相觑。 这一声声锤击，仿佛捶在他们身上，心中莫名害怕。 “他……不会真的能进来吧？这可是按照中等防御标准建造的地堡。” “别慌，按照反馈，两位六阶大人最多十分钟抵达，任这正九如何蹦跶，也就这一会了。” “咳咳，比起这些，我认为选出话事人，与这正九交涉才是最优先的。” 一人轻声咳嗽，引导着众人，笑道：“投票吧，如果正九进来，交涉人要承担危险，如果能成功拖延时间，那功劳不可估量。” “不仅如此，若是援军先来，那么交涉人也会获得主要功劳，我投我自己一票，有人反对吗？” 一时间，数名决策者眼神闪烁，显然对这个提议心动莫名。 …… 人最坚硬的骨头是颅骨，但论综合攻击性，永远都是能充分发挥的足跟骨。 此刻，眼看着三点如等边三角形对称的凹陷点打了出来，郑易双腿猛然发力，高高跃起。 他的右脚宛若豹尾般灵活，比蝎尾凌厉，那高高扬起的足跟，宛若蝎子的针刺，狠狠扎向半圆形蛋壳，就在那三点重合的中心与重心处，破碎——发生！ 嘭！ 哗啦哗啦——一道身影随着破碎的墙体落下，轻轻落在会议桌上。 郑易扫视四周，一共八人，个个西装革履，清一色超能一阶，打扮得人模狗样，老神在在坐在原位。 “哦？这就是基地决策者吗？作为临死前的气度，倒也不差。” 一名络腮胡大汉起身，也是唯一一个紧张的，他露出得体笑容，刚要开口，便感到胸口一凉。 “你……”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被锐利贯穿的心脏部位，不甘的倒地无声。 看着这一幕，一人拍桌骂道：“竖子……” 唰！ 郑易身形一闪，从会议桌上消失，再度出现时，他站在一人身旁，甩了甩手，摇摇头道：“也不是你，小杂鱼。” 一连斩下替罪羊和小杂鱼，郑易打量沉默的六人。 真正的决策者，永远只有一个。 八人？别开玩笑了！ “咳咳，这位正九先生，您到底想做什么？” 郑易循声望去，一名面容白净的中年人。 层层剖析数秒后，他晒然一笑，道：“原来是你，自降一档冒着危险提前跳出，因为知道我要在池子里捞人，所以先从池子里跳出来吗？” 那中年人脸色一变，紧张赔笑：“您这是何意？从始至终都是您在行动……我等只是按照职责做事。” 郑易看着中年人，咧嘴一笑，忽而一步迈出，与其四目相对，大笑一声，道： “对！就是这种感觉，不断引导、暗示，影响着所有人决策的感觉！” “以及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支配他人的蔑视和高傲，太对了，我一直很怀疑，是否存在这样的一个人，但看到你的瞬间，我就确定了！” “正九先生……” “嗯？”郑易皱眉，扬起手刀，冷哼一声，“五秒之内撕下伪装，否则我会在第五秒出手。” “五、四、三、二……” “唉~” 忽然，那面容白净的中年人长叹一声，紧接着，嘶啦一声，撕下了面皮套，露出真正的姿态。 五官小巧、琼鼻微皱，一头及耳短发毛绒绒飘荡，赫然是女子相！ 她无奈叹道：“难以置信，这绝对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连朝夕相处的其他蠢货都没发现。” 在场众人，连同郑易在内，都被这彻底的伪装惊愕了一瞬。 也就在这时，郑易心中警兆骤起，向后暴退几步，同时双手横档在前。 咻！ 白光一闪，一阵暴雨梨花针扎在他双臂，深深刺入他紧绷的手臂肌肉内。 “我姓甄，正九先生，我们有缘再见！”甄姓女子站在破损的穹顶，说完便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让她逃了！ 郑易抬头望了一眼穹顶，一言不发，将针刺一一拔出。 能够隐藏真实境界的能力，以及那潜入绝对机密的决策室，并伪装数年之久的能力……绝非寻常之辈！ ‘下一次见面，必杀你！’ 第七十四章 援军 金色的黎明由穹顶射入室内，宛若一道光柱，打在此前那甄姓女子所在位置。 这时，剩下的决策者从惊变中醒悟，连忙道：“正九先生，这一切都是那臭女人做的好事，与我们无关啊！” 甚至有一人，悄悄绕至郑易身后，悄悄把门打开。 郑易眼皮微抬，不再专注拔针，转身看向那名打开门后，想要溜之大吉之人。 这些决策者只有超能一阶，身上的黑雾不多，甚至没有谷浩身边的研究员浓郁。 他面无表情，淡淡道：“倒是忘了你们这群垃圾。” “对对对，我们就是一群垃圾，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是啊，正九大人，我们不过是大齿轮上的小齿轮，一切都是职责，您不应该把目光看向我们这些小人物，您眼中盈满的，应该是星辰大海啊！” “对对对，您是天上的骄阳，怎么能跟我们这种小虫子计较？” “呵~” 郑易轻笑一声，引得其他人脸上喜色连连。 黑雾少，那只代表邪神的判断，在他的判断中，这些人十死无生。 想到这，他话锋一转，笑着道：“你在教我做事？” 冷汗悄无声息落下，五名决策者惶恐不已。 也就在这时， 轰~~~ “我赤炎——就是要教你做事，你待如何？” 天空上，一轮炽热太阳迅猛坠落，擦过时，便将原本两人大小的穹顶破洞，扩散为数米宽的大坑洞。 如烈阳当空、泰山压顶，磅礴的压迫力！ 郑易脸色微变，看着从天而降的赤发壮汉。 在他的感知中，这赤发壮汉体内宛若长着能源熔炉，源源不断的朝外散发着热浪，急剧庞大的能量从其身上勃发而出。 六阶！与清洁卫队的小队长王衡一般，是身处灵能六阶的强者！ 虽然依然处于灵能者阶级，可却与五阶完全不同！ 在魔法师体系，五阶对应的是资深魔导师，可六阶却是已经质变过的大魔导师！ 超能体系中，五阶至六阶核心没有质变的飞跃，但却是由绝对的量积累所致！这意味着一名六阶，能量是五阶的数十倍以上！ 郑易曾问过五阶的卡格教练，大抵要多久才能抵达六阶，其回复是：至少五十年。 咻！ “赤炎，你这斯跑得也忒快了！” 穹顶之上，一名儒雅长袍打扮的中年站在破碎大洞边缘，笑眯眯的看向下方，感受到郑易视线后，抬手‘哟’的一声打招呼。 第二位六阶！ 冷汗，从郑易额头上渗出，他可不认为，自己拥有力敌两位六阶的能力！ 余光瞥了一眼向着两侧拉开一条窄缝的大门，心中庆幸无比，还好有人为他提前开了门，否则他只能当场投降了。 嗖~ 他忽地爆发全力，体型收缩，向这窄缝挤入。 ‘出来了！竟然没有遭遇拦截？’ 室内，儒雅中年轻飘飘跃下，打趣道：“赤炎，怎么不追，这不是快跑掉了？” “跑？一名意志不稳的四阶，还能从我手中跑掉？倒是你，你怎么不追？” “哎，之前在海底水韵乐园游玩月余，腿疼腰也疼，不太能跑，还得是赤炎兄爆发强、耐力足，身体又健康。” “哼，你这阴损家伙，玩得挺花，一个月还能站着，也就只有你了。” “哎！比不得赤炎兄威猛无敌，快去追吧，这里交给我，我先问问情况。” 两位六阶如日常交流，聊着家长里短，闲散随意，哪怕郑易跑了也毫不着急。 如果把寻常四阶比作一块石头，那么六阶便是一座石山，绝对的量的积累，导致他们与普通人这一概念脱离。 最有说服力的便是，六阶与超凡级以下，几乎不可能诞下子嗣！ …… 郑易心中压抑，虽然后方无人追赶，可却冥冥之中有着一双眼睛，悬于头顶，注视着他。 一路疾驰，将手臂上的针刺完全拔出，甚至离开了那环形密网禁区，来到鳞次栉比，两岸建筑高低遍布的建筑群区。 郑易不由皱眉，真的不追了吗？ “嗯？” 忽然，他察觉到前方略微明亮了些，后颈处传来阵阵热风，他偏过头向天空望去。 清晨，一轮烈阳当空，让冷色调的清晨，化作黄光一片，其悬浮于数十米高空上，正迅速坠落！ “小子，束手就擒，乖乖跟我回去，我不杀你！” 声如洪钟大吕，震荡回响。 郑易脸色微变，却不是因为声波震荡干扰，而是他看着不远处的墙边下，有一人嘴角溢血，直愣愣倒地，再无任何动静。 这名为赤炎的六阶灵能者，出手毫不顾忌，在大范围收割普通人生命！ 郑易心中沉重，却不得不跑，就在他于地下拼杀时，这些普通人也没有坐以待毙，在极力的互相劝说、团结一致。 没有人让他们来内围，敢来这里的人，绝对是有着强烈的情感支撑。 轰！ 赤炎于空中坠落，余波冲击，其背后一尊人型火焰具象化，带着炎热高温波及四周，行动间宛若移动火焰地狱！ 远方，那儒雅中年慢悠悠走着，远远喊道：“喂，赤炎，这是我们的基地，你可不要乱来啊！” “不过是些下等贱民罢了，无妨，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跑得极快，我还得再使一把劲。” 咻！ 一块碎石带着爆裂的炎热砸来，郑易身形侧闪，他目光冰冷，心中暴虐情绪在酝酿。 从中心处一路出发，向着正西边疾驰，这赤炎已经牵连不下三十人，且无一人能生还！ 本以为这赤炎会有所收敛，可随后却愈演愈烈，那如熔炉烈阳的高温炙烤无数，更多的人正在被卷入。 最终，他缓缓停下脚步，不再奔逃，前方还有数百名普通人，这一路逃去，只怕死伤无数…… 而停下，意味着他面临绝境，几乎等于送死。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有多大能耐，就出多少力，这一直是他奉行的行事条例。 ‘但我不后悔，我从不惧死亡，更惧怕心不由己！’ 他已经成长了，比起生命，他明悟了真正需要守护的宝物，不是那数百人的性命，也不是微弱得可怜的怜悯之心。 需要为之燃烧一切的东西！ 是那贯彻自我的决心，亦是绝对的、不受干扰的抉择过程。 他想，随后执行他想，无念之想，亦是非想之想！ 非想非非想，彻底、绝对由心念所想！ 这是纯净的自我意志抉择，他终归，还是有一点良心的，打心底不愿意波及到这些可爱的‘石三们’。 犹如纯粹的赤子之心，这便是郑易追求的纯粹自我意志。 只是，他的止步却让赤炎误会，“哈哈，小老鼠跑不动了吗？” 一座四面通畅的转运仓库内，郑易缓缓转身，看向猫戏老鼠姿态的赤炎，疑惑问道： “为什么，明明只是收束一下力量而已，为什么要一路杀戮，有什么好处吗？还是能满足你高高在上的良好感觉？” “哈哈~”赤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可没有这么低级的兴趣，只是我不想收束力量，而他们刚好在那里，被牵连波及而已。” “一切都要怪他们不懂得避让强者，而我，身为绝对的上位者，不会在意碾死了多少只蚂蚁，仅此而已。” “倒不如说，你问出这个问题，才让我觉得惊奇，原来还是个没上过战场的小鸡子啊。” 赤炎脸上带着笑意，调侃着为了普通人而停下逃命的郑易，没有反驳自己的行为，却给出了真正的动机——没有动机！ 他只是毫不在意，在真正的战场上，强者可不会顾忌弱者，一旦数尊撼星陷入激斗，哪怕是他也会被波及，真正横尸当场。 而不懂得避让的他，要向那些撼星抱怨吗？ “被害者有罪论吗？因为他们不去主动避让，所以他们该死，真是不得了的想法，而能如此坚定、淡漠地说出这种想法，真不愧是六阶的超能者。” “随你怎么说，到了我这个层次，你要是想让我跪下忏悔，那可比杀我一百次难多了。” 超能者会打磨意志，可一旦方向有所偏离，就会朝着偏执的方向愈走愈远。而越是偏执的人，能走出的道路就越远。 坏人会坏得更加理所当然，越坏便越容易强大，这便是超能体系，最大的弊端。 赤炎不再多说，身后人型火焰宛若活物一般具现，蕴含庞大的热量，一步步走来，却又无数火焰跳动。 “六阶？绝对的上位者？今天，就算你是六阶，我，一样杀！” 吼！ 郑易双眸赤红，不再紧守心神，借助猩红之力全面激发公正之躯的力量，金红意志之影完全凝实，却又倒流入体内。 如同那跨星球的五阶逃犯一般，伟力归于一身！ “区区六阶，斩！” 面对滔天杀意，皮肤上犹如利刺针扎，赤炎微变，好似回到了那个血腥的绞肉战场。他心中凝重，嘴上却嗤笑道：“无能狂怒。” 轰轰轰！ 两股狂暴的力量交织、碰撞，赤炎实质化的火焰附在空气中，灼烧烘烤，宛如真正的火焰生物。 而郑易，完全激化了杀意，借助公正之躯媒介收束伟力，用绝对强化的身体素质硬打硬抗，生生打出了悍不畏死的彪悍风格。 ‘璀璨而嗜血的疯狂意志，比起战场老兵还要疯狂数倍！’ ‘此子，果真强于比亚，拥有真正的撼星潜力！六阶巅峰绝对是板上钉钉！’ 赤炎愈发震撼，本以为只是温室里的花朵，仗着天资卓越一些肆意妄为，没想到，居然是颗扎根石缝里的松柏！ 哪怕树身叶子簌簌飘落，浑身鲜血淋漓，也绝不更易初心，不肯退让！ 四周存放的物资受到波及，有的莫名燃烧，有的骤然破碎，卷入两人激战所激发的气流中。 嘭嘭！ 郑易与赤炎双拳互拼，双双向后滑退数米，只是郑易滑退的距离，明显要数倍多余对方！ 咻！ 一道身影浮现，远远站着观望。 他眉眼含笑，不无赞赏的看着激战的两人，儒雅中年轻轻拍手，赞叹道：“好看，真好看！有趣，太有趣了！” “简直比我亲自上场还有意思！” 砰！ 烈阳之力暴烈，一拳轰飞郑易，在仓库墙体上砸出一道人型大坑，可立刻，郑易夹杂着金戈肃杀的猩红之风，再度席卷而归！ 两人激斗持续，郑易落入绝对下风，而身边还有一名六阶看好戏似的旁观，局势不容乐观！ - 可就在这时，剧变骤生！ 一声庄重的恢宏之声响起，让这两名六阶脸色齐齐一变！ “卫戍安稳，闲人避退。” “所有人立在原地束手就擒，如有违令反抗者，斩！” 儒雅长袍中年人沉下脸，喃喃道：“这可是毒蝎大人的地盘，怎么会有城市里的人插手管理？而且来人还是一名六阶？！”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地方好好的几十年了，怎么近日忽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连生事？ 眼神闪烁，沉思片刻，他朝着赤炎喊道：“我去拦下所有人，你迅速趁机处理所有后续！” 唰—— 儒雅中年人气势升腾，竟是比赤炎还要强上三分，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方向的入口赶去。 …… 汪洋海领着一队四阶抵达，起初，远远看到黑烟袅袅上升时，他便察觉到怪异。 如此明显的黑烟，这不是在告诉别人，这里有事情发生吗？ 他曾经潜入过此地，一路监控、看守拦截，在倾力躲避后他来到了基地城外。 可随后，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如果不是他及时表明了官方身份，只怕在那天，世上便再无汪洋海这号人了。 饶是如此，他也被人下了黑手，想他堂堂五阶所长，被人打晕扔在街道路边，最后被巡逻路过的其他值班人员认出，及时捡了回去。 而今第一次踏足基地之内，看着满地狼藉一片，不仅仅是他，连同率先抵达的六阶也一头雾水。 他们随手拦住一名普通人，表明了身份可依然遭到怀疑，最后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证件，那人才肯说出详情。 名为正九的绝强超能者，如同天神下凡，一人打穿了一座基地！ 听着那人天花乱坠的叙述，仿佛神化了一般，汪洋海又接连拦着数人询问，才得以还原部分真相。 领头的六阶皱眉，询问道：“汪洋海，这件事由你牵头，这名正九你可认识？” “刘巡察使……我并未听过这号人物，但想来这一切，包括我们都是这正九一方所布局，针对这处基地。在排除对方是一尊撼星的前提下，那就只可能是六阶巅峰的强者。” 巡察使眉头皱得更深了，喃喃道：“六阶巅峰……一个人镇压一座基地，怕是四个我也不敌此人……” 汪洋海看着退意明显的巡察使，不免有些无奈，提醒道：“无论如何，此人是友非敌，局势一片大好，何不趁机一举顺势拿下整座基地？” 刘巡察使眉头舒缓，点点头，跃上一座高地，深吸一口气，震声向这座基地宣告他们的到来，同时也是在告知未知的‘正九’，他们是友非敌！ 一切都在朝着前所未有的美好局势发展！ 汪洋海欣慰一笑，带着人马刚要向深处进入，便看到一道白光闪烁。 如同彗星撞击，一击便将高处的刘巡察使击落！ “哎哟哟，这不是刘巡察使吗？怎么有空来我们毒蝎大人的地盘巡查，这是谁给你的狗胆？” 儒雅中年立在刘巡察使原先的高处，笑意盈盈，还不忘撩起袖子，露出一双疤痕密布的双手，好似要大干一场。 “笑面虎——麻崇！” 刘巡察使迅速站稳，捂着凹陷的胸口又惊又怒，“我奉命前来肃查此地，你敢公然违抗？” “哼，奉命？奉谁的命，我只知这里是毒蝎大人的地盘，谁的话都不管用。在这里，除了学院的那位，哪怕你们所有巡察使加一块，都是个屁！” “你！” 两人一个立于高处俯视下方，一个在地面朝着上方怒视。 现场剑拔弩张。 六阶之间的战斗，蓄势待发！ 第七十五章 完结 【是否交易：永生】 故事的开端，从被迫永生开始。 画地为牢，将自我封闭在方寸之间的郑易，被[公正之神]拉出来，作为代行人，执行世间公正。 他从不觉得自己伟大，虽然，他确实心中存在着一点点微弱的正义火苗，但缺少燃料，他始终处于不可燃的状态。 而今，他竟为了一群没打过照面的陌生人生命，放弃了自我生路，这样的选择，放在一天以前，他绝对会一边敬佩一边嗤笑。 但这一次，衡量自我与他人生命之间，他选择了自认为最公正的决定，哪怕根源是赤炎，可那些人也不应该被他卷入而失去性命。 ‘路，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蛋白质烧焦的气味弥漫，空气闷热异常。 巨大的冲击将他重重砸在墙上，浑身皮肤焦黑、碳化，碰撞最激烈的右手折了，数根手指不翼而飞，断裂后，失去本身的供养和加持，化作飞灰消散。 “到此为止了，你已经拖延了我太多时间！” 赤炎颇为狼狈，身上大大小小的拳印，轻伤却没有一处重伤。小腹唯一的小小疤痕，却是郑易舍弃右手为代价换来的。 ‘不，道路永无止境，只要我还未放弃，道路就会无限延伸！’ 他挣扎着起身，转身……跑了！ “我承认小看你了，你比我见识过的绝大部分五阶都强，一开始，你确实有逃走的能力，可现在的你，还能跑多远？” 郑易一言不发，只是踉跄着脚步，一瘸一拐的跑着，末路那也是路，尽头永远不会是尽头。 他像是燃烧的蜡烛，从顶燃到底，意志燃尽一切，连着他体内的不灭物质也被点燃，释放着微弱的力量，支撑着他的行动。 赤发飘动，赤炎闭目深吸一口气，调理体内紊乱内息，快步跟上。他的同伴很强大也十分靠谱，但他也要恢复到万全姿态，两人联手退敌。 轰！ 一圈圈火焰包裹，赤炎在后方一拳挥出，一条火焰长蛇骤然浮现，张开赤红狰狞巨口，迅猛腾射而出，狠狠咬向郑易头颅。 “众生，助我！” 郑易低吼，体有微弱的七彩光华，速度稍提几许，却依然无法躲避这六阶的全力一击。 哪怕此刻，赤炎依然能动用六阶的全部实力，这便是绝对的量的积累！ 赤红长蛇打在他背，迅速由背及身，将火焰高温没入他全身。 “咳咳……够辣……够劲！” 郑易咳出一口黑烟，踉跄几步，又再次朝着北边奔去。 赤炎摇摇头，对这种无意义的挣扎叹气不已，“这样的攻击我还能用出数百次，而你，又能顶得住多少次？” “只要你向我低头，我立刻为你疗伤、带你离开，同时也不再对任何一个虫子出手，否则，事后我也会去将那些人屠个干净！” ‘呵~’ 郑易心中冷笑，他在意的不是那些人性命，而是‘不应该’这一概念，如果这赤炎以为能借此威胁，那可就愚蠢到家了。 他郑易，也不是什么滥好人，不会接受这种威胁。 这世界上天灾人祸异族战乱，哪一秒没有数以亿计的生命在逝去？ 只是有些人不应该在这时刻逝去，有些人却是该死罢了。 ‘西边，是仓储区，同时也是能源重区！’ 他紧咬牙关，终于，借着后方赤炎的攻击，破开一面墙体，进入能源反应区。 ‘所谓耐火材料，高温蠕幅度小，但为了安全会很硬，所以……脆性大！’ 起初，石三带着他关停了大量能源供应，却没有停下这些能源反应炉。而这些熊熊燃烧的高温热炉，显然比起赤炎的意志之火要强上不少。 高达十余米的厂区内，郑易奔跑在镂空铁架的二层，而下方是大大小小的成套熔炼炉。 从坩埚到垃圾焚烧炉一应尽有，采用的操作方式均是周期式炉，因而一批批投料，故而炉体颇为可观。 他脸部灰黑，双手无力垂落，但一双眼睛不再赤红，反而炯炯有神、蕴含璨璨星光。 跃过一处高架，他回头朝着赤炎呲牙一笑，干净、开朗，露出他不过十七岁的纯净笑容。 少年意气，这种热血上头的东西他没有，但他有着充分、理智思考后的疯狂。 赤炎冲天一跃，直接跳上镂空的二层，被这异常一笑给吓住了，战场上，不怕敌人对他怒吼，就怕敌人对他发笑！ 他脚步不由得一顿，但又立刻反应过来，他怎么能畏惧区区一名四阶？更何况这四阶生命之火宛若残烛摇曳！ 如果他在这里有所胆怯，那么他将终生无法在六阶上再进一步！ 想到这，心中羞恼之意骤起，一层气浪向外波及，猛然跃起。 赤炎恼怒，望向高架另一端的郑易，冷声道： “对一个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向我屈服，然后与我一同为毒蝎大人效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拒绝，那便死！” “嘻！” 郑易咧嘴，眼中疯狂之意闪烁，此刻，他终于不用拖着残躯奔逃了！ 榨干、再榨干！ 将这具躯体的所有生机吞噬，主意识碾压身体的求存本能，违背生物本能似的，用强烈的意志，压榨出最后的力量！ 像是完全放开肉身限制，细胞开始崩溃溶解，肉身大片焦炭脱落，露出其内的孔洞。 吼！ 脸上干净的笑容绽放，眼神纯净无比，可做出的行动却是奔赴绝望！ 毫不迟疑，绝对的贯彻。 他纵身一扑，悍不畏死，硬生生承受着赤炎蕴含六阶的火焰炙烤，双手环抱其要，重重朝下方坠落。 “这就是你的最后反抗吗？我明白了……那就死吧！” 赤炎脸上露出惋惜，尖尖的手肘高高扬起，宛若鹰喙般锐利，一击、两击！ 一瞬间，猛烈的锐利穿透劲力在血肉中咆哮，一路蔓延穿透，震碎心细血管。 “咳……”郑易喋血，心脏遭受最猛烈的震击而破裂，但还远远未曾结束！ “嗯？负隅顽抗？” 赤炎讶然，都到这一步了，腰间的上的力毫不松懈。 只是，下一刻，他便后悔了，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截断这双如同铁箍的双手，后悔大意之下，让其近身。 轰！！！ 赤炎只觉腰间传来一股巨力，来自郑易燃烧一切所换来的、真正凌驾于他这个六阶的一瞬巨力！ “啊！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赤炎惊怒不已，这人竟然拉着他坠入炎狱？ 两人坠落，砸开下方古铜色熔炉，双双坠入泊泊作响的熔浆流体。 腾！ 两人一瞬间燃起大火，郑易一身血肉当场熔化，可骨架却紧紧抓住赤炎不放，他的意志精神不死，那便还能动！ “放手、放手啊！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赤炎火焰人影包裹全身，在这上千度的高温下，皮肤一瞬间干瘪、有真正的明火跗骨烧灼，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变黑。 只是十数秒，他的双脚便完全碳化，随后燃起火焰从脚底开始，烧成灰烬。 “呜呜……你快放手，我要出去，出去……要出去！” 他挣扎，伸手攀着熔炉一角，却被郑易连同这一角也一同拉了下来。 绝望、后悔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那最后的拉扯，完全杜绝了他的希望，将他拖入死亡的底渊。 他不甘地向上方伸出双手抓着，可身体却逐渐向下沉没。 在肉身生机完全断绝的一刻，赤炎精神感应到最后一段意念： “区区六阶败犬，也配让我屈服？” “呵~” 最终，两人双双没入熔浆流体之中，不再有丝毫动静。 只是，那一节节白骨，在熔浆的侵蚀下，却愈加圣洁、不朽，宛如圣人遗骨，不灭永恒。 如同其主人最后的璀璨，在烧红的熔浆内，熠熠生辉。 第七十六章 旅程 清晨，宽敞的私人训练室中。 银发少女望着手中，仅剩一丝边角料的生命卡，怔然出神。 世界是存在因果关联的，而因果的变化与时间是联动、即时的，当这生命卡与之关联的因果消散，那么这张生命卡也会一同消散。 她喃喃自语：“这一夜，发生了什么？” 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反问，可就在下一刻，她气势浑然一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寒之意。 白皙掌心内，指甲深陷，她握紧这一丝残留，带着冷意走出训练室，着手调查事情始末。 整座亚伯利斯城都是她名义下的，有什么事情，在她眼皮下发生，并且接近毫无挽救的余地？ “这种事，我决不允许第二次！” 上一次，自小守护她长大的武卫自作主张，让事情发生至不可挽回的余地。但这一次，她不会放过这一丝丝机会。 她名莉安娅·葛丽！ 哪怕再年幼，她也是拥有半神之姿、拥有神之姓氏的一族，这座星球的真正主人——葛丽！ 第一次，她动真格了，运用手上的权柄，以雷霆手段展开调查，截取情报信息。 但首先，她要问责……亚伯利斯城的老城主，哪怕他是一尊撼星！ 滋滋~ 只是通讯连接的瞬间，双方的全息影像便建立完毕。 另一端，是一名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的干瘦老头，手握鱼竿，不知在何处垂钓。 莉莉娅刚要开口，便被通讯另一端的一名老者打断。 这老者鹤发童颜，身体匀称有肉，面部比初生婴儿还要白嫩，他一把摁下那垂钓的干瘦老头，凑上来，乐呵呵笑道： “哟！这不是葛丽家最可爱的小丫头吗？怎么摆着臭脸找这糟老头子，说吧，遇上了什么问题，和我说，保管比这不管事的有用！” 莉莉娅深吸了一口气，恭敬道：“莉安娅见过亚罕拉洛斯初代院长。” “啧啧！”初代院长砸吧砸吧嘴，批评道：“长大了，好的不学，尽学那些弯弯道道的东西，既然如此，说正事吧。” 莉莉娅当即将了解到的始末一一道出，而她的情报网也时不时向她禀报当下情况。 当听到生命卡时，初代院长打趣道：“小丫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否则两个千起步的东西，你也舍得下血本？” “少年意气，要争做风流啊！” “……”莉莉娅哑然，沉默片刻后，否定道：“只是出于惜才的欣赏罢了。” “嗯……能保留生命卡一丝，说不定天命枷锁特质彻底蜕变，具备了一丝撼星特质，未来有不小概率成长至这个层次……” “行吧，既然也是我学院学生，那么我做主，等下和糟老头子带你走一趟，看看有没有一把骨灰可以捡一捡。” “感谢您的援助，莉安娅铭记于心！” 滋啦~~~ 初代院长摆了摆手，嫌弃似的为老城主关掉了通讯，从头到尾，都是初代在搭话，而老城主仿佛木鱼般，只是老神在在的握着鱼竿。 但是，没有人拒绝葛丽姓氏的正式请求，只要合理且不出格，一切需求都是可以满足的。 比如，两尊老牌撼星为她的想法而行动，这些上了年纪的撼星，都是追随女武神征战多年，从前线退下的老人，自然是宠溺着年幼的她的。 广义上，都是葛丽家族的家臣。 …… 学院、城主方的势力出动，许多人刚刚从各式各样的被窝中爬出，又立即投入工作。 最后，多方互相合作，在极短时间内理清乱麻，将真正的归因暴露，矛头指向基地。 而基地内，战况焦灼的两名六阶依旧在激烈碰撞，来自刘巡察使与笑面虎麻崇的战斗，这也导致双方根本没有时间察觉到这股惊变。 六阶可动用的总量极大，在没有决定性差距下，谁胜谁败是可以预见的，但这需要时间。 刘巡察使身为明面官方大将，在战斗开始后，除非遇上不可敌的悬殊，否则轻易退不得。 而麻崇战力更强，心中却是焦急万分，对方的五阶、四阶在大肆行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雏鸟们’被大量接引。 ‘赤炎这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他一身儒雅长袍多处破烂成条，虽然是他占据上风，但没有穿戴防护服，更显狼狈。 两人化作流星，迅猛对撞在了一起， “刘巡察使，我还有一名六阶同伴，赤炎，你退去吧，你是敌不过我们的，你我皆知，不能轻易下杀手，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呼呼~” 刘巡察使哈出白气，心中吐槽不已，不是说基地内一个六阶都没有，迅猛出击随后迅猛离开吗？ 一个笑面虎就够他呛的了，还有一名六阶？ “麻崇！废话少说，如果你真有同伴，那不如一起叫来，看我如何击溃你们这些叛乱分子！” 一个他打不过，两个他就有被斩杀的可能，这，不就是极好的溃退机会吗？ 两人手上不留余地，全力相搏，可心中却齐齐在骂另一名六阶：你倒是快点来啊！ 只是，在他们的认知之外，赤炎这会儿已经完全熔化，连骨渣都不剩下零星半点。 双方交战至现在，从太阳初升，到朝阳蓬勃。 忽然，一阵微风吹拂， 天空上漂浮着三人，刘巡察使先是一愣，随后脸上一喜，连忙停下，恭敬道：“见过城主大人！” 干瘦老者，也就是亚伯利斯城主，他叹了口气，念声道：“小刘，办事不力，去前线打磨一年，学学怎么办事，巡察使之位为你留着。” 刘巡察使脸上一白，惶恐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声道：“是，下属谨记您的教诲。” 听见连刘巡察使都要受罚，麻崇更害怕了！ 他嘴唇发白，脸上大颗大颗黄豆汗滴滑落，却不敢有一丝举动，在心中疯狂呐喊：‘为什么，连这尊万年乌龟都出动了，这座基地是被诅咒了吗？’ “至于你……小蝎子的人吧?嗯……干扰秩序，不是死罪，我也不好斩你，那就罚你去前线拼个十年吧，等你拿到战功，让小蝎子捞你去。” “是！感谢李城主不杀之恩！” 如此，一场愈演愈烈的抗争，便在‘大人’的出面下，如秋风扫落叶般结束。 而莉莉娅，在初代院长顺着因果线的寻找下，也终于来到那一处泛着热气的熔炉中。 她看着在熔浆流体中泊泊而动的白骨，小手不自觉握紧，默然不语。 良久，她轻声道：“你说，要探索世界的奇妙，而今，却停在了此地，难道你的旅程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们……应该是不同的啊……” 第七十七章 新生(一) 记忆停留在最后一瞬，他拉着敌人一同沉入熔浆。 郑易幽幽醒来，当他意识凝聚的一瞬，他察觉到了，旅程才刚刚起步，还未到停下之时。 “永生……酷刑……” 他记得身体融化在熔浆流体中，但他现在却还能清醒的保留意识，不愧是邪神，这份永生的位格很足。 “模糊、朦胧的灰雾世界？” “模糊、朦胧的灰雾世界？”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任何参照物。 他晃了晃头，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他并没有‘头’这个部位。 或者说，他没有躯体、四肢、部位这些概念。 “我是一团意识，还是一团能量，又或者更神奇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他能确信，他就是他，能理智思考，没有任何缺失，也不受任何干扰影响，甚至比拥有躯体时更轻盈、更自由！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声音浮现， 【来】 “来？” 郑易刚要疑惑，便立刻发现，四周弥漫的朦胧灰雾散开，前方浮现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这种清晰，与朦胧灰雾是两种极端，清晰得过分，无时无刻都有清晰的‘信息’在涌入大脑，冲击他的感官。 ‘路径’只是路径，可底下透明无物，如悬空、又如镜中，这要怎么走？ 他试着靠近，又恍然大悟，他是漂浮的雾状体，已经没有下体这个概念。 一路悠悠飘过，眼前忽有金色台阶浮现，每一台阶十分巨大，两侧深陷灰雾之中无法观测长度，但宽度足有十数米之宽，高达三米三。 宛若巨人的台阶！ 宽大的台阶面上，印有大量错综复杂的繁复纹路，以及神秘刻阵图案。 他不由震惊，“好庞大的信息量……光是一眼，就要将我理智冲散……” 只是瞥过一眼，他所化的雾团如河豚炸刺膨胀，大脑一阵阵眩晕，他想要扶额，可一时间又找不到额头。 【台阶一共九百九十九层，登神梯，来】 “……” 心中闪过无力的吐槽，郑易还是老老实实‘攀爬’起来，还好他会飘，像一阵风似的，轻松飘过第九十九层。 而当他攀登第一百层时，浑身上下仿佛瞬间胖了几百斤似的，奋力向上才勉强飘过一层。 虽说他是闭着眼睛登台阶，可在心中，还是浮现了一座通往天上、一望无尽的神梯，心中闪过不妙的预感。 果然，等他攀登第两百层，无形的压力暴涨，他想方设法、耗费全部力气，才堪堪爬上一层。 一层便要了他大半条命，而像这样的阶梯，还有九十八层。 “我敢肯定，邪神是记仇的，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憋着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郑易觉得自己脸色发白，四肢无力时，他才攀爬到第三百层，然后就再也上不去了。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醒悟，随着他攀爬时，双手双脚不知从何时长了出来，虽然依旧是雾气状，可至少是‘人’型了。 他摸了摸脸，圆溜溜的一颗球，除了头颅意外，身上各处都具象出来了。 【用意志，来】 “……” 郑易沉默了，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他试着调动意志之力，果真能使用了，而且比以往更轻松，仿佛他便是意志化身。 拥有意志加持，他再度轻松跃上第三百层，随后再度跃上第四百层，头部也在第四百层完全具象而出。 最后，他卡在了第五百层，用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离开地面。 【闭目】 天旋地转，哪怕失去了向外的探测，郑易也能明显感受到强烈的场景变化。 唰—— 待一切恢复平静后，察觉到身体恢复平稳，郑易猛然睁眼，四周如同镜花水雾，比起此前的灰雾更朦胧。 然而，他只是依稀瞥见三座高大的神座幻影，而在中央之处，依稀是一道长发飘飘的女子虚影，随后，双目一阵刺痛，他便瞎了，陷入绝对黑暗之中。 【神座虚影，哪怕只是最浅层的投影，也不是二阶意志的你，能观测的】 郑易忽觉双目一阵清凉，便知是[公正]出手了，这道声音温婉而细腻，是[公正]本体的声音。 他盘起腿，就这么闭目，等待下文。 【四周经过了模糊化处理，唯有初步登上神阶，才有一窥究竟的资格】 【历届执行官签订协议时，最弱的是第八执行官，降生五年，战力相当于你口中的撼星】 【每一名执行官，都必须经历一道仪式】 【以自愿的姿态，为公正献身，如此，方能成就公正执行官】 【而你不同，你签订的，是前所未有的最高规格——永生契约】 【以前所未有的纯净自我迎接公正之人，拥有妾身真正的一半权柄，你便是下一代公正！】 听出了对方语气有所波动，郑易笑着道：“是是是，然后我是不是要和你一起孤独到天荒地老，不老不死、永恒不灭，哪怕存在的痕迹被完全擦除，也会飘荡在世间，游离在某处？” 【然也。】 “你说过，公正与执行人，是世间最好的搭档吧？” 【然也。】 “所以，你是厌恶了公正的职责，找了个不会背叛自己，不会像前面十二个一样，失去自我纯净的人打工的，是吧？” 【否认。】 “呵~” 郑易懂了，多么像啊！ 一个满怀梦想打造公正世界的女孩，最后梦想支离破碎，而她自己也遭受了反噬，受到一同打造世界的伙伴背刺。 自身完全破碎后，又于别处聚合，于世界飘荡无数年，存在本身被否定、否定再否定！连祂本身的概念都被众生排斥，最后了无生趣，又完全没有办法消失。 因为诞生祂的宇宙就在这，无法脱离，也无法消失。 但是，想找个玩伴，你倒是早说啊！又是强迫交易，又是强制执行的，完全是邪神做派嘛。郑易心中不无吐槽，同时也是第一次了解这位搭档。 “放心，身为搭档，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十二位执行官都这么说过。】 郑易脸色一僵，随即正色道：“如果我要给你递刀子，会提前告诉你的，给你个心理准备。” 【不愧是历任以来，最为狡诈也是最弱的执行人。】 “多谢夸奖，史上混得最惨的公正女士。” 一人一神，便在这荒芜无数年的神殿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以、为公正献身为界限，双方首次敞开心扉。 而郑易那份纯粹的自我抉择，便是[公正]所追求的，不为外物所影响的抉择，也不会被欲望侵蚀，这份纯粹的自我意志，只会随着成长而更坚定。 这是惨遭最信任的执行官们背叛，又游离世间无数年后，祂所得到的答案。 【只有世界上最没出息的笨蛋，才有资格执掌这份力量】 当然，郑易是绝不会承认他是笨蛋的，因为他还没见过比认真起来的他，更聪明的人。 当问及为什么之前[公正]本体不与他直接交流时，得到的答案是他太过弱小。 所以祂要将力量化作最细微的弱小单位，透过无数层薄膜传递至他身边，期间，某一层的时空参数稍有波动，他便会神志不清，成为只会呓语的狂人。 除了再次死亡，初始化状态以外，别无他法。 也只有这种状态，在此地，双方才能交流。 而超能一阶，意志复苏需要10年，四阶210年，六阶1440年，与境界对应，几乎每一次死亡都会跨越一个相应的年代。 但这一次，由于某种外界因素，导致他的死亡并不彻底，真正的意志复苏，会在三天后！ “赞美公正！” 【感谢赞美】 第七十八章 新生(二)＆amp;amp;与赤炎的最后交手 淡蓝色的冷色调客厅内，哗啦啦的海浪，沿着四壁墙面上拍打而来。 身临其境的声音，立体的画面，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腥咸潮湿味，使人生出了站在海滩上，望着迎面拍打而来的真实感。 唰—— 郑易意识回归，猛然睁眼，迅速打量眼前景象后，诧异地望着海滩之上，浪起浪平浪回卷。 [尊敬的客人，我是智能家居小薇，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智能家居？这是哪个人的家里吗？’ 他想扭动脖子观测四方，却怎么也扭不动，心中不妙的预感浮现，这种感觉……颇有此前化作雾团时的几分相似。 可随后，他便确信了，这比化作雾团更离奇！ 自脖子以下，完全不见踪影，如今的他只剩个头颅，密密麻麻的细线、电极片连接，泡在透明的液体中。 ‘我的身体呢？’ 他惊悚了，幻想了无数意识回归的场景，最理想的便是[公正]动用伟力，为他复原身躯，而后他全须全尾的在那处熔炉旁苏醒。 而现在，只剩个头颅泡在透明罐子里，以及让密集恐惧症看了头皮发麻的连接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呼一吸间，透明液体灌入口鼻，郑易慌张不已，但又立刻醒悟，没有溺水窒息的恐怖感觉，顺着透明液体灌入，反而清凉且舒适，仿佛在进行深度按摩般轻松。 踱踱踱、 左前侧方向，节奏不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隐隐透露出脚步声主人的心绪并不平静。 ‘有人正在下楼？’ 郑易循声望去，起初看到一对纤纤玉足，他还未反应过来，直到那黑色的过膝高筒袜，包裹着浑圆、匀称的小腿浮现，他迟疑了。 而等到那一抹熟悉的哥特裙摆映入眼帘，郑易懵了，暗暗惊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如羽角半翘、灰色发簪扎起，银发盘旋微提，面容精致矜雅——这不是他的莉莉娅同学吗？ 他想要开口，但只剩个头颅的他，只能‘嗡嗡嗡’发响，如同泄气的竖笛，发不出准确的音调。 咻—— 银发身影飞奔似的赶来，完美、精致的脸蛋上充满惊喜，莉莉娅双手搭在罐子两侧，仿佛要捧着其内的人，焦急道：“你不要乱动，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听我慢慢说，不要乱动，保持心境平和！” 她深吸口气，压下复杂情绪，冷静道：“洛斯院长出手，为你召回并固化了意志烙印，而这一切之所以能成功，都要归功于你那不受熔浆侵袭的晶骨，以及你独特的意志。” “我将你的晶骨带回，命医师制作这一套滋养躯体的装置，目的是让你重新生长躯体，在未来若干年后，为你意志重聚提供条件。” “原本打算让头部接受特殊刺激，以维持意志不散，但我没料到……这才第五天……连洛斯院长都断言，至少在整个身躯复原的五年内，不会有复苏迹象。” “嗯……对了，我们目前在前往c142星球的飞船上，你的其他部位，遗留在原本的c141星球，所以你可能需要维持这幅姿态生活一段时间……十分抱歉，这是我的失误。” 少女比平常更活跃，郑易望着雀跃而谈兴十分的莉莉娅，不自觉微微眯起眼、懒洋洋的倾听着，时不时微微点头。 莉莉娅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这样的想法，持续到少女离开前，抛下重磅信息—— “忘了提醒你，本次总治疗费是，如果你实在拿不出，看在同学一场，我就勉为其难，收你做临时骑士好了，薪水就按同行的十倍发放。” 莉莉娅双眸含笑，柳黛弯弯，为他施了个告别礼。 在郑易瞪大双眼‘呜呜’发声抗议后，少女踏着轻快的步履，有节奏的离开。 ‘唉~’ 回想起少女在介绍情况时，时不时投来的关切视线，郑易心中一软，叹息道：‘骑士就骑士吧，至少还是有期限的临时工不是？’ ‘不过她也真是厉害，每一次都把我拿捏得死死的，几乎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郑易莞尔一笑，连带着泡在罐子里的脸，也露出淡淡平和的神态。 ‘但首先，要解决的不是躯体问题，而是藏在这颗头中，那一丝微弱的意识。’ 他的骨头可是融入不灭之躯碎片的，就连泡在熔浆也不会化掉，所以，赤炎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并在生命的末尾做出了选择。 ‘赤炎，你以为遮掩波动，就不会被发现吗？’ 入意识海，宛若混沌初开，四条主旋臂构成黄金螺旋缓缓旋转。 而在最中心处，一团黯淡、微弱的红色光团隐蔽，如同水蛭一般，紧紧趴附在螺旋中心。 悄无声息，但却在缓缓汲取着精神之力，流入红色光团中，被同化、吸收，持续壮大着红色光团。 来自六阶的顽强求生意志！赤炎所传承的意志核心种子。 抛弃了原体，抛弃了主意识，抛弃了记忆，只为将这一份意志传承下去，哪怕未来这具白骨生命复苏，继承的，也只会是赤炎的意志！ 郑易感慨，等到这一红色光团成长至颠覆整个意识海的地步，那么他将成为拥有郑易记忆、性格，但贯彻的却是赤炎意志的一个混合型人格。 借壳生蛋！来自赤炎的最后致命反击！ ‘有一些肿瘤之所以难缠得令人绝望，就是因为其会跟随、并超越本体的成长而实现超级生长，可一旦找到致命弱点，便如蚁穴毁堤，轻而易举。’ 前提是，像他这般的解析者，以及能放大解析能力的魔力之眼。 郑易调动意识海中的磅礴雾流冲刷红色光团，很硬，效果微乎其微。以超能者之力冲刷灵能者，这种情况在他预料之内。 ‘魔力之眼，开！’ 一瞬间，庞大的雾流变得丝缕可见，每一道雾流仿佛一条流线，郑易轻轻拨动，从微乎其微中，抽取唯一产生的效果，逐级放大、再放大！ 宛若麦克风感应人声，从微弱声波中获取微弱电子信号，继而被有目的性的放大、调制，还原出真声，最后再次放大。 他轻轻拨动流线，仿佛以特定的波频节奏在演奏，渐渐地，红色光团便开始微弱抖动起来，而抖动幅度在以缓慢的节奏扩大。 六阶舍弃生命、记忆等一切珍贵之物，只为将自身意志附着在二阶身上，成功率极低，可一旦成功，几乎不可挽回。 二阶破开六阶的隐蔽，光是察觉便已难倒九成之人，更遑论进一步击溃？ 毕竟，这如同用淡淡的雾化气流击碎一块金石，更要命的是，这块金石还会汲取混沌之雾成长，这对灵能者以下来说，难如登天！ 郑易现在要做的便是此事，二阶的他要撬动六阶的意志，需要凭依解析者的特殊性。 ‘如果是班长遇上这种问题，多半会让赤炎意志覆盖他身，随后用模仿同化对方，甚至借助六阶意志替他修炼，在最后关头吸收、并完成一次超级蜕变吧？’ 郑易不由的露出笑意，六阶？很难吗？无畏才无惧，才有资格谈及击溃。 红色光团抖动愈发厉害了，宛若高频震动一般，在规律而有节奏的雾流冲刷下，渐渐削去一层最坚硬的外皮，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化为意识海的养分。 “啊……不！！！” 彻底消散之际，郑易仿佛听到了赤炎在怒吼，心中不由感慨颇多。 来自他和赤炎的战斗，终于！结束！ 恩怨了结，他闭目，缓缓吸收着这股馈赠，适应着只有一个头颅的新生。 ‘身体其他部位在c141星球，看来要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了。’ 第七十九章 灯下黑的武四 瑰丽、神秘，拥有丰富的绚丽色彩、超立体感的浩瀚星空——这些是影视铺天盖地宣传的。 “原来都是假的……” 郑易失望的喃喃自语，望着平平无奇的平淡星空，失落不已。这一幕，甚至没有学院夜晚里，那倒映着昏黄灯光的池塘美丽。 色彩自然是有的，只是十分暗弱，与那些宣传太空旅行的炫彩影视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怎么样？我说了不好看吧，所以你还是乖乖回去静养哦？” 莉莉娅抱着脱离了大量神经导线的透明罐子，站在可视化舰体窗口前，微微笑道。 而罐子里装的，自然是郑易。 “哎，我以为星空是很奇妙的东西，虽然从资料上有所认知，但肉眼来看，还是有些失落……” 距离他苏醒已经过了十个小时，他也掌握了说话技巧，以及用意志力维持头部神经活跃。 只要有这罐生命之水泡着，他就能到处活跃！ “放心，我已经掌握了这副模样生存的诀窍，哪怕是脱离这个罐子，我也能暂存一段时间，不会有危险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他依旧能察觉到，困意在渐渐袭来…… 只是脱离神经激活装置一个小时，便如同一天不睡觉的精神状态似的，生命活动被抑制，莫名嗜睡。 “呵~”莉莉娅轻笑，“医师说了，头部的抑制神经元占据主要地位，缺乏身体机能的活跃信号刺激，你会逐渐感到困乏，渐渐陷入低生命活动状态。” 她似乎是看出了这份逞强，兀自将郑易归复原位，让神经导引重新对位，笑着道： “本想带你去拜访有名的兰彻斯特医师，但既然你状态还不错，那就和我一同去参悟奇观，还有十四个小时登陆，要好好休息哦？” “是是是，遵命，您的教诲就是神谕。” 郑易敷衍答应，实在是这段时间被叮嘱了太多次，而每次一板一眼正式回答又太过矫情。 倒不如说，莉莉娅这份关心才让他受宠若惊，无功不受禄，仿佛又有某种新的把柄处在酝酿的过程、要被拿捏。难道临时骑士要转正了？ 接收到丰富的活跃神经电信号刺激，郑易精神一振，嗜睡的念头一扫而空。他默默感应着这些传导信号输入，试着记忆并模拟，用主意识去调动！ 两个小时后，他睁眼，双眸金光璨璨，透明罐子里的无色溶液被迅速吸收，蓬勃的意志虚影外显，竟隐约有了三分凝实。 ‘呼~’ ‘三阶了，而且隐约能局部具象化，尤其是双眼，能用出世界解析了！’ 在未激活公正之躯的情况下，脱离了金红意志，他并不能具象化，也无法用出将世界层层解析的能力，而现在，他能常态化使用了！ 他试着展开世界解析，可只是一瞬间便止住了，清凉的无色溶液再度被吸收，大脑传来好似烧灼的炽热感，有些辣，晕乎乎的。 ‘好险……差点忘了，我现在只剩个头，连全盛状态都要承担的高负荷……’ 叹了声气，又呼叫智能管家给他添加无色溶液，不一会，一个圆筒型机器人抵达，圆筒两侧伸出八条机械触手，为他添加新的溶液。 随后，他又呼唤着智能管家为他开启浸入式阅读体验。 两块摄像面板探头根据指令凑近，捕捉他的面部特征变化，四壁如海滩的场景一瞬间变成图书馆，并且场景内的视线，跟随他目光的转动而转动。 左侧是一列长长的检索分类，只是眼珠转一转，不用开口语音交互，也能浸入式阅读。 时间在他沉浸浏览中飞速掠过。 忽然—— 踱踱踱、 郑易耳朵一动，仅凭这脚步声的步幅、步频、沉声回响便算出来人大致体型，不是莉莉娅。 他顺着来人视线望去，上楼的正是一名短寸青年，沉着脸，一步步向郑易走来，最后坐在郑易对面，四目相对却一言不发。 沉默持续，良久， 短寸青年开口，伴随着的，还有让郑易发懵的动作。 他起身离开座位，忽地单膝跪地，右手顿胸，恭敬道：“属下武四，见过第一骑士大人！” 郑易皱眉，他看得出这青年动作一丝不苟，显然是在做某种严肃的事情，而不是在进行某种戏剧性的玩笑。 他也能感应到对方体内韬光自晦的蓬勃生机，却比起赤炎那种难以遮掩的熔炉还要旺盛。 甚至，连对方隐藏得很好的、羡慕到发狂的那份嫉妒，他也能隐约感受到一二。 唯独，他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迟疑，开口道：“你……先站起身来，正常说话，我不清楚在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不必隐藏内心的反感，惺惺作态。” 短寸青年闻言，神情庄重，站起身，毕恭毕敬应声答道：“是！第一骑士大人！” 然而，这份毕恭毕敬，只持续了三秒，短寸青年露出笑容，向后一屁股坐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随意道：“很不错嘛，居然知道我讨厌你，这份觉悟倒是不错。” “没错！我就是讨厌你，郑易小子！” 郑易无言，感到莫名其妙，这武四真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他直接闭目，当做视而不见，对方态度恶劣，有敌意却似乎没有恶意。 “哼，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骑士认可的，不过区区一名二……咦？三阶？” 短寸青年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惊愕地又再次探出意志细细感知，反复确认无误后，他心中翻起轩然大波。 怎么可能有如此快速的进境，而且是毫无基础的平民！ 短寸青年武四震惊不已，当他第一次关注到郑易时，是超凡级，是陷入阈限短忆，彻底陷入绝望的时间段，而今不过是半年的时光！ 平民，超凡级，大半年，超能三阶，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他作为小姐在c141星球的第一武卫，也在搜罗着各行翘楚，但目光始终投向各大繁华都市。 对于郑易这个人，在小姐的吩咐下，他倒是关注过几次，只能说命……不太好。 觉醒级就被一些卑劣者盯上，超凡级又陷入了绝对的一分钟短忆绝望循环，超能一阶时又被教职工骗去后山…… 当下，二阶时又莫名只剩下一个头颅存活，这样多灾多难的超级灾星，接近小姐只会带来霉运！ ‘嗯？’ 一直以来，因为郑易得到自家小姐偏爱，武四始终带着偏见斜眼瞧郑易，而今，他忽然察觉到某种‘异常’！ ‘嗯？等等……短短大半年，经历这么多生死险境，他为什么还活着，而且……进境快的吓人？！’ 不对劲，这实在是不对劲！ 在摒弃心中那份排斥，直面此人成为三阶的事实后，武四豁然醒悟，最具潜力的人……竟然始终就在他眼皮底下！ 灯下黑？ “咳咳……” 武四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嘴里含糊其辞道：“超能三阶……倒也不算差，勉勉强强吧……可是小姐的第一骑士，至少要有撼星实力！你还差得远！” “打断一下，”郑易有心想举手，“我这个骑士，应该是你家小姐，也就是莉莉娅临时雇来的，如果不满意你可以劝你家小姐收回。” “什么！？？” 武四身体向前倾，一拍大腿喊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震惊得难以复加，结巴道：“临、临临……临时的？！” “开开、开什么、么、玩笑？” 这一刻，他心中的嫉妒之火简直要烧穿灵魂。 他跟了小姐十二年，至今没拿过预备骑士的资格提名，人生目标就是成为撼星，在前期拿到预备资格，在余生内转正。 而今，眼前之人竟然不屑的同他说： ——临时骑士？ ‘杀千刀该下油锅干煸的东西！’ 第八十章 绚烂的旅程 武四觉得自己得了红眼病，因为眼红过度而患上的一种疾病。 他的毕生追求，在实现之人眼中，居然是临时的、像是雇佣兵那种拿着薪水的应付式工作。 这种强烈的差别，以及赤裸裸的现实境地，无名怒火从他心底涌出。 ‘啪！’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紧紧拍在罐子两侧，动静大得简直像是要拍碎郑易头颅， 武四咬牙切齿、恶狠狠道：“你……你小子，知不知道第一骑士是何等的高尚？”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都在为了这个目标奋斗一生？” “噢！现在，你竟然希望小姐主动解除这份关系！？你这个杀千刀的蠢货！” “……” 对方言语中的高尚发自内心，而这份激动也随着罐子的震动传递到郑易心中。 他还真的有些担忧这武四会眼红上头，一巴掌拍碎罐子，毕竟对方给他的印象，就比较莽。 而在太空，可没有备用装置让他更换呐…… 瞥了一眼对方手上的青筋，郑易眉毛一抖，语气渐松循循善诱道： “想……获得预备资格吗？” “想要……第一骑士的我，实名推荐吗？” “你，想要莉莉娅本人亲口提名吗？” “我愚蠢的下属，你为什么就是不开窍呢？如今在你眼前之人，可是真正的[‘捷径’]啊！” 武四愣住了，嘴里喃喃重复着这样的话语，渐渐松开了透明罐子，坐回位置，陷入无尽的沉思。 一番话语，像是恶魔低语，一步步蚕食他的理智，一遍又一遍的拷问他的内心， ‘如果有第一骑士推荐，那么我获得预备役资格，一定会轻松不少吧？’ - “呵呵~”郑易咧嘴笑着，打量眼前之人，那副纠结无比的神态十分有趣，比上刑场的罪犯还要抗拒，又夹杂着饥饿之辈看到美食的暴食贪欲。 良久，他看到武四抬头，与他四目正对，那眼神清澈无比，不复此前冲动情绪，语气坚定道： “不，我拒绝。我要凭借实力和能力赢得小姐青睐，而不是走捷径，我是发自内心把这份职责当做生命信条去旅行。” “你，真的很危险，我会劝诫小姐远离你的！” “告辞！第一骑士大人！” 武四怀着坚定的人生信条离去，步履从容，不复此前的嫉妒与偏见，他清醒了！ ‘竟是个脚踏实地的，倒也称得上忠诚，就是不太懂得变通，总是擅作主张触人霉头，难怪升不上去。’ 虽然如此，但郑易也为对方的信条所触动，心中讶然。 一个六阶天才，心高气傲，毕生追求被不如自己的陌生小子践踏，在他的循循引诱下还能保持初心不改，不可不谓之忠坚。 毕竟，哪怕是拒绝溜须拍马的迎合之辈，也不会可以得罪他。 而且武四始终都在自顾自话，没有察觉到郑易对这些‘骑士’，‘高尚’一无所知。 当然，他人的追求对郑易来说，丝毫没有感触，而身份这种世俗的东西，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身为全星空人人喊打的邪神代言人，他还有什么追求的？他可是记得清楚，是全星空联合，共同推翻了执行官时代。 ‘只是，就连如此年轻有为的灵能六阶都要赶着竞争，莉莉娅同学到底是什么背景？’ 莉莉娅、同桌、贾越跃，这些身份尊贵得吓人的年轻子弟，好像约好似的齐齐赶着来到这边陲学院。 而洪雅、水生凛这两位天才学院子弟，却听都没听过亚罕拉学院。 “嘛，不管了，反正我根正苗红学院学子兵，船到桥头自然直。” 闭目养神，也不在看书了，他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将无躯体的生命活动烙印在头颅的无意识中，如此，也能延长离开装置的存活时间。 面对这副毫无能力的状态，郑易暗暗庆幸，‘所幸，完成公正献身的仪式后，倒也不用天天执行公正义务了。’ …… 数个小时后，莉莉娅淡笑走入，抱着他的容身之所来到可视化窗体前，笑着道：“要着陆了，如果你对真实的星空失望，那么过一会，这一幕应该能弥补回来。” “舰体与大气层摩擦？” “对，我让舰长加快降落速度，应该会有不错的画面。” “舰体能承受住吗？” “呵呵呵~~” 银铃笑声悦耳，莉莉娅语气轻松，“这可是军用太空战舰，全力加速撞向地面也不会损毁哦？请务必专心观看。” 郑易暗暗咂舌，随后将心绪聚焦在窗外的场景。 他们现在站立的可视窗位处战舰上表面中部，可以窥见五分之二的舰体侧边。 侧前方入目，是一颗硕大的星球表面，以水蓝色为主，占据80%的面积，c142星球以水上建筑的奢华而闻名星系。 战舰航速极快，但若以星空为参照物，视角上宛若静止，以c142星球为参照，才能看得出行进的相对速度。 眼中的星球愈发庞大，这份相对速度也达到了恐怖的等级，渐渐地，加速朝地面降落的战舰，驶入第一宇宙速度轨道。 随后，舰体侧边开始微微泛红，热量的积累和消散以恐怖的速度波动动态平衡着。 舰体表面宛若拖着一条赤红尾焰，烧红的热辐射圈圈层层向外涌动扩散，表面涂敷的热蚀材料脱落、带着高温离去，留下赤色光芒光点点，绚丽非常。 紧接着，赤色焰尾外圈，忽然多了零星几点蓝芒跳动，又俶尔‘腾’的一下，形成了最外圈的蓝色焰圈光晕。 他们，仿佛坐在了加速坠落的彗星上！那恢宏的浩大景象，甚至因为极度高温而扭曲模糊！ 郑易费力扭过头，注视副带着淡淡笑意的美如画容貌，又望向窗体外的绚烂景象，感慨赞叹道： “真是绚烂至极的浪漫，能和你一起观赏这样的景色，很幸福呢。” “嗯……” 这声应答比以往更柔弱、细腻，带着些许羞涩。 但沉浸美景的郑易没有察觉，也错过了身后那染红耳根、双颊悄然红晕的摄人心魄美景。 舰体速度依旧在加速，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郑易忽然心生好奇，心中默念：‘解析之力，开！’ 世界层层叠叠，无尽的瑰丽美妙烙印在他脑海。他的大脑在颤抖，双眼忍不住流下感动的泪水，这世间竟有如此美景！ 每一幅画面都弥足珍贵，因为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只是一瞬间，他两眼发黑，便什么都看不到了，两串血珠从双眼流下，散落、将透明液体染成淡红。 本来，‘无意识’会过滤掉庞大的杂乱信息，可他偏要为了观察细致入微看得真切，主动接纳这高速下的恐怖细节，以及舰体上的复杂热力变化。 “嘶~” 大脑仿佛被拉扯成一根根丝线，极致的痛楚一瞬间用来，超负荷解析超越他能力之上的东西，为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而他意志升腾的一瞬间，也吸引了莉莉娅注意，看到罐中溶液染红，她花容失色，立刻将他放回装置内治疗。 精心准备的景象被终止，郑易歉然，“唔……抱歉，我只是超负荷用了些意志之力，看到这些景象，忍不住向外探测了一遍……” 他睁开恢复的双眼，像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讷讷道：“原谅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实在是太想亲眼解析这份景象……就是看到了就想摸一摸的冲动，你能明白吗？” 郑易羞愧不已，虽然他确实没见过世面，但管不住好奇心还是很丢人。 “你呀你……”莉莉娅缓过神来，叹了声气，轻声呢喃道，“横看竖看，还是那么有趣。” 片刻后，战舰速度骤然减缓，强烈的射流对冲，刮起海面阵阵波涛，最终，稳稳当当地降落在一片海洋之上。 c142星球，抵达！ 第八十一章 超术! 扁平状的圆盘型战舰静静漂浮在水面，郑易前方舱门忽然打开，随后宛若宝塔似的，一节节向外延伸凸起，最后塔口搭在等候已久的潜艇上。 郑易好奇地望着方方正正的通道，四周海水波涛浪涌，浪花倒卷，侧后方是数百米长宽的战舰，前方则是一艘约莫四十米大小的潜艇。 莉莉娅抱着罐子前行，笑着道：“养好精神，再休息半天，今晚与我一同参拜天木，这可是我姑祖母亲手栽种下的哦？” “姑祖母？”郑易疑惑，随即想起了什么，不确定问道：“莉娅，天木是那个被称为天木星的天木？” “是，就是那尊天木。” c142星球，源于星球改造得更晚更成熟，所以开发更具人工痕迹，有多个绰号，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水星与天木星。 一个源于其含水域覆盖量惊人，一个便是源于这颗天木奇观。 一行人进入潜艇，随即向海底底部沉入。 c142星球上的种族与郑易所在的c141星球有所区别。 郑易在潜艇内部看到的接待人员时就颇为吃惊，长着宽大的鲛人离耳鳍，但表面上与常人无异，如果不是礼貌问题，他必定当场挨个解析一遍。 ‘解剖就算了，我可不是变态怪学家。’ 带着恋恋不舍，郑易随着莉莉娅前往训练场所。 说是再休息半天，结果是他看着莉莉娅在训练场演练某种奇妙的招式。 其不知何时换上了宽松的练功服，有节奏的进行某种奇异的动作，明明只是普通的舒展身体，却又淡淡的意志之力外散。 以郑易解析者的能力，竟然完全无法窥探到真相，这才是他吃惊的，要知道连六阶的赤炎体内波动都瞒不过他。 他能顺着意志外散、无形波动的线解析，可解析出的零碎线索，却怎么也无法拼凑、还原成完整的效果，反而彼此矛盾、冲突。 一种神秘的招式！虽然他心中极度好奇，可面对她人的隐私，还是选择了闭目。 “这是‘超术’，不必刻意回避哦？之所以展示出来，就是让你学的。” 莉莉娅体态轻柔，身形舞动宛若海燕，在狂风卷集乌云、掀起海面波涛之际，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迅猛掠过水面，随后急转翱翔直上，迎击云霄！ 明明是封闭的室内，郑易却好似听到了战舰那间大厅内的海浪拍打声，与此时的画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郑易神色郑重，开口道：“这是幻觉？” 双眸中金光闪烁，他试图解析这股作用于神经传导的画面，却完全无法破解，这也意味着，这是他未曾了解过的领域，过往的解析经验完全无法适用！ “诶~~~”莉莉娅莞尔一笑，“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那就请你……看好了！” 身形一闪，在地面上左右腾挪，忽而盘旋跃上！ 她如同真正的海燕翱翔舞于空中，右手化作燕喙，夹杂炽热的意志、万胜的信念，精准而迅猛的刺出！ 杀意！死亡的杀意！炽热的杀意！ 郑易双颊鸡皮疙瘩成片泛起，一缕金色意志若隐若现，这一击——险些激起了他的本能应激反应！ 最终，光洁的小手缓缓停留在透明罐子前，杀意随风而散，天空之上的乌云消散，海面迎来平静。 “现在，还觉得是幻觉吗？”莉莉娅缓缓收回动作，笑眯眯问道。 “……是真的，无比真切的真实……” “这就是‘超术’，真正的搏杀之术——技艺巅峰之术。而与之对应的意志是力，两者互相结合，才是真正的超能者，盖压魔法师一头的超能者。” 莉莉娅忽然收起笑容，严肃道：“亚伯利斯城地界毕竟是边陲之地，掌握超术之人极少，哪怕你成功斩杀一位六阶，也不可以自满！” 郑易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最后还是陷入沉默。 他……确实有些自傲了，对撼星以下，再无警惕之心，甚至戏耍了天才六阶武四。 “所以，为了你以后不被掌握超术的人打死，我得先教你，毕竟我也不能每次都能及时救回你嘛？” “……那么代价呢？” 莉莉娅微微摇头，笑吟吟道：“还没想好，就先当做一个等价的欠款，你看这样可以吗？正九先生？” “呼~” 郑易吐出一串泡泡，同样笑道：“当然，如果因为要脸而拒绝，那我可就成了天底下一等一的蠢蛋了。” “呵呵~我以为，你会大男子主义的拒绝掉。” “我认为，你会连我拒绝后的对策也准备好了。” “当然，将才进攻之时，便是制敌取胜之际。而且，我喜欢进行回报率惊人的投资。” 丝毫没有忸怩掩饰，莉莉娅落落大方承认了她的强势，她的算计以及利益出发点。 她拿过一旁的汗巾，轻轻擦拭微微出汗的柔嫩肌肤，脸上露出轻松舒适的神态，道： “嗯……回c141星球后，去一趟谎言之都吧，谎言和欺诈，是人类最伟大的艺术之一，也是人类的重要瑰宝。” 道别一声后，她先行离开更换衣物。 又过了一会，武四面无表情走进，抱起郑易的罐子走出训练室，冷冷解释了一句：“小姐需要准备今晚的仪式，由属下代为照看骑士大人。” “脱离了刺激神经活跃的装置，我支撑不了多久。” “神经活跃？”武四脸上绽放笑容，“骑士大人放心，身为资深六阶，属下有一百种方法维持。” 郑易眉毛一抖，但看着对方信誓旦旦，一副像是提前做过功课的模样，便不再多言。 晋级三阶后，意志都凝实的三分，再加上这段时间里反复适应和学习这种状态，没个三五天轻易不会陷入强制休眠。 武四将他带至放映室，因为他的状态无法正常连接脑机接口，所以还是选择通过外部学习的方式。 而反映和讲解的资料，赫然便是莉莉娅亲自展示的那份超术，只是透过荧幕讲解和资料介绍，郑易隐隐觉得，他现在学的是阉割版。 有心试探，可武四对他避若蛇蝎，除了必要的解答，始终表露出抗拒交流的姿态。 ‘之前调戏过度了吗？’ 他沉下心来，研究超术。 号称技艺巅峰之术的真正搏杀术！ 郑易回忆，他认为此前他与莉莉娅的对话很关键，关于‘幻觉’与‘真实’的两个概念。 一道食物看起来是真，闻起来也是真，吃下去也是真，鼻子会不自觉抽动，肠道甚至会相应的蠕动、消化、吸收，那么这道食物是不是真？ 如果食物真的能为食用者提供能量呢？是不是与真实无异？ 而将‘食物’等效成‘攻击’，某种可怕的概念便酝酿而出了。 如果品尝的人依旧坚持这是假的呢？那么这种闭环的真实，是否就成了虚假？ 很简单，让宇宙觉得这是真的，这就够了。 与天地合一，用人类巅峰技艺欺骗宇宙法则，或者是——扭曲！ 而扭曲的动力，便是人类巅峰的力量——意志！ 而当意志与超术结合，技与力所迸发出的极致，那便是最强大的攻伐之术！ 莉莉娅以二阶之力，激起三阶的他致命威胁的本能颤栗，这便是最有力的证明，更何况……郑易还不知道她是否尽了全力！ 观看这份资料，郑易心中极为震撼，他怀疑，灵能者以下研习超术，甚至会让意志崩溃，陷入三观扭曲的疯狂之中。 呼呼呼~ 心中的极度惊悚，让他止不住的深呼吸。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莉莉娅离别前，与他说的话。 谎言和欺诈，以及人类的瑰宝！ “谎言之都……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这样的思考认知角度！” 世界的奇妙展现，郑易陷入新的狂热之中，超术，技艺的巅峰之术！ 第八十二章 天木谒见仪式(一) 放映室内，武四面无表情，一板一眼讲着相应的常识。 “撼星中，将超术用得最出神入化的，是个闻名星际顶级诈骗犯，名为王二喜……如果未来有幸遇见，那就戳瞎自己双眼，蒙住耳朵，或许能侥幸活命。” “超术乃秘术中的大术，只有动员数量庞大的学者、强大的武者等各行各业精英一同推演，才有可能完善一门超术，故而，非势大力强底蕴雄厚者，难以窥得超术。” “一门超术，便是一个千年家族底蕴根本，小姐近乎无偿为你破格申请名额，你要好好领会！” ……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武四停下放映和讲解，忽然笑着道：“好了，离开神经装置过久，骑士大人也需要重新提提神了。” ‘啪！’ 武四双手搭在罐子两侧，闭目细细感应，忽而身后升腾起身覆银鳞胸甲式的意志之影，其上鳞片细致可观，光泽质感闪闪发亮。 “骑士大人，痛苦让人清醒，也让人理智，更让人变得圣洁，所以……请接收属下的这份心意！” 黑色的流光从其双手涌出，化作半隐灰色水流，兀自穿透透明罐子，涌向郑易颅内，精准而有效的拨动着郑易的痛感神经。 痛感？好久没有遇上让他皱眉的疼痛了，哪怕是坠入熔浆一身血肉消融，他也没有吭出声。 细细体会了一会儿，郑易淡淡道：“嗯……勉勉强强六十分吧，用神经痛的病理以毒攻毒，具备了四成激活装置的功效，清晨的面包足以果脯，尚可。” 只剩一个头颅，大脑没有痛觉感受器，不过却能接收疼痛信息而引发痛觉体验，如同抑郁、情绪低落的‘心痛’感。 武四所激发的，远不及他第一次融合公正之躯碎片的十分之一，如微风拂面般，毫无异样。 “呵呵呵，其实骑士大人在强忍罢？这只是刚刚开始，之后，希望大人的心……和嘴一样硬！” 痛感在加剧，郑易却佁然不动，他甚至回忆起李维斯老师为他破开阈限短忆的实验，不禁感慨道： ‘还是老师比较狠，一上来就是逼疯常人的疼痛等级，再来第三下时，我的脑子直接炸开了。’ 那可是，杂乱无章的臃肿痛感信息，硬生生撑开大脑的爆破式冲击，也只有专业人员敢如此操作。 随着时间流逝，望着郑易的脸上云淡风轻，武四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心中暗自酸爽道：‘还在强忍？呵呵呵哈哈！’ 这波啊，是他公报私仇的强力反击！ ‘一定、绝对、百分百要见到你痛哭流涕的狼狈模样！’ 只是，当他输出抵达极致时，他心底忽而升起一丝疑惑，随着时间持续，再度渐渐演变成麻木。 堂堂六阶灵能者，额头上却有大量汗渍渗出，武四停下了刺激输入，面无表情，平静道：“结束了，下一次是四个小时后。” “嗯？手下留情了吗？”郑易疑惑，随即笑着道：“不必太过顾及我，再来两倍的刺激也是可以的。” 武四嘴角一扯，闷声闷气回道：“距离天木庆典开幕还有一个多小时，已经足够了，这也是考虑到你的状态不佳，不能接收过量刺激。” “原来如此，感谢留手。” 痛，太痛了！ 武四面无表情，右手却不自觉捂着胸口，实在是……胸闷！ 时间，在研读资料中流逝。 而真正的天木庆典，却在数天前便开始掀起了预热风暴。 一棵扎根星球内部，直耸九天的世界树，被誉为神迹的奇观景象，以及……由葛丽女武神亲手栽培的传闻，让其闻名整个恒星系。 时间回到一个星期前， 天木大祭司忽然接到一则通知，两百年来唯一的神之一族新生儿，决定在天木上举行十六岁谒见仪式，命他迅速筹备。 天木内部，垂垂老矣的年迈大祭司，双目浑浊的大祭司，一瞬间活力焕发！ 他白发迅速脱落、黑发新生，松弛的面部重新变得棱角分明，双目炯炯有神绽放精光，从昏睡的年迈老者，骤然化为威严长者。 恐怖的撼星威压向方圆八百里笼罩而去，却难抑其心中激动，他召集了所有司祭，为此动员了整个c142星球。 葛丽家族的新生儿谒见仪式，这可是整个星系的大事件！ 大祭司，一改平日和蔼的老者作风，黑发狂乱的他，释放撼星威压，用最森然的语气，向所有议事员压迫道： “一千五百八十二年了，神恩终于重新降临我等，七天内，无论如何，这场仪式都不能有任何一丝丝意外，懂了么？” “这注定是记入星球史册的大事，你们能明白么？” “哪怕诛你等九族，影响也不及这等盛事万一，一旦出现纰漏，砍你们头十遍百遍也不足以抵消这份罪过，清楚了么？” “速办！” 他不知为何此等大事会如此仓促决定，也无从了解背后成因，他只需要知道，这是神之恩赐！ ‘竟有神之一族的新生儿问世，且悄然成长至谒见之龄，我天木情报……滞后了啊……’ ‘能得神恩，这倒是天降福瑞，如此一来，我天木星球，在未来百年内势必能更胜一筹，甚至有一丝希望挤入高等行星行列！’ 他身形凭空消失，召集着天木星球的真正首脑讨议大事。 ****** ****** 时间临近庆典开幕， 被武四带去前往观看的郑易却不知，这是一场筹集整个星球全力筹备的盛宴。 但这依然不影响他被震撼，他记得，他在潜艇内，在深海内！ 可当他离开潜艇时，入目的却是硬质的白色地面，而身后，是停留在水中的潜艇，以及抬头望不见顶的流动水墙！ 海底深处，硬生生被隔离出了一片避水净地！ 宏大如同一条深v型的万丈立体水墙，白色地面，淡蓝色水体，以及一路照明的光球。 四周同样有大量的潜艇开启，护送着各式各样的种族生灵踏入，甚至有生命体沿着水墙内游动。 ‘他们不怕深海水压的吗？’ 周遭，人声嘈杂，也有数人用着诧异的目光打量只剩一个头颅的郑易，但大多见怪不怪，又立即转移目光，朝着前方走去。 横向道路同样如v型拓展，越走视野便越宽阔，等到临近时，直面的是无数虬扎的上百米直径粗大的树根，有的互相缠绵，有的根尖独立悬浮于半空。 郑易震撼，问道：“这就是天木？” 如果只是粗大，他会震惊，可这树根上密布着厚重的防御性威压，仿佛一旦触犯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他甚至不敢用魔力之眼探知，当他泛起这个念头时，心中警兆像是发疯似的警告他——必死！ 【告知，天木具备神蕴，受其斩杀，有亿万分之一的陨落危险。】 郑易凛然，果然是聚集信仰，具备了真正神蕴的智慧生命体。 这时，武四回应解释道：“这只是天木的零星枝梢，真正的天木你是望不到全貌的，那是真正的奇观，是扎根星球的世界树。” “小姐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由我全程代理，我尽量带你看更多的风景，从底部一路向上至海面。” 一路前行，郑易啧啧称奇，神奇的海底之景，各式各样的智慧种族，齐齐聚集在此地。 他甚至看到了长着翅膀的鸟人在海底的空中飞翔，在掠过他人头顶时被下方之人意志升腾震慑坠落，如同走地鸡般讪讪步行。 不过，却无一人主动生事，每隔一段距离，紧邻的水墙上就有一艘潜艇悬浮，其上显眼得印有一棵巨树的图案，警告着生事之人。 粗大的根茎扎入海底更深处，也扎入四周水域之中，点点气泡附着在根茎表面，有鱼群嬉戏，追逐浮动向上的小气泡游动。 光是裸露在避水区域的天木根茎便有上千米，更遑论蔓延在水域中的庞大部位。 “不愧是奇观！” 人类在面对雄伟而恢宏的天地造化奇观时，会自发的深省自身渺小。 而今，这份深省，撼动着无数朝圣者。 予以——洗礼！ 第八十三章 天木谒见仪式(二) 奇观不止是一种视觉感受，更是一次心灵体验。 ‘难以置信，如果人能够同这巨木一样庞大，手握战舰……如捏鸡子！’ 天木根系底部，正前方区域，四座弧形的冲天水幕围成中心宽敞的环形广场，而水幕中的水，是倒流的，犹如上升的逆流瀑布， 底部水流最是湍急，四面回响，宛如真正的瀑布轰鸣，这让处于中心环形广场之人不自觉提高了几十分贝的音量，宛如大声呼喊。 海底底面贴着逆流水幕处，有工作人员在不断制造坚固气泡交通工具，坚固气泡进入水幕中便顺着逆流叠加浮力再次加速！ 安全员满头大汗，重复着善意提醒：“各位，千万不要用过于尖锐的劲力刺破气泡！否则气泡气压失衡极易冲出水流，当然，无论您从多高处坠落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乘坐进入后，郑易近距离观望逆流水幕和气泡，暗惊道：‘不是压力、也不是虹吸，是真正的反重力？’ 逆流水幕内，时不时夹杂着几个空气泡，泛着黯淡彩光，不刺眼也不构成光亮污染，反而点缀了海底的优美意境，驱散海底光线不足的阴暗。 郑易在气泡内，透过水幕目不转睛地盯着树根纹路，试图从缠绵的根茎中解析出神秘一角。 此时，天木庆典早已开幕，真正的舞台是海面之上，但在深海中同样有着各式各样的转播投影。 立体的全息影像歌舞升平，十万人、还是百万人？还是更多？ 这些都不在郑易的关注之内，因为他看到了天木内的奇异点，非平衡相变的奇异状态，以及数以亿万计巨树组织的协同作用，才是其成长为奇观的关键所在。 ‘植物都是有年限的，树干直径、树高、根系长度和范围同样由生物构造所限制，怎么可能有一棵树木成长至如此地步？’ 万事万物均有依据，这是他身为解析者的信条。 ‘首先，是木质的材料已然质变，这是一棵比起钢铁还要坚硬无数倍的巨树，得以支撑庞大的体型。’ ‘其次，扎根海洋是它得以获得营养和输送水分的最大原因！借助水的浮力舒缓上方承重，这也是关键！’ 这棵天木，拥有自我！能够利用深海之压，轻而易举的使用连通器原理，将水分自动输送至高耸入云的树冠上！ 越看，他越是惊艳连连，忍不住出言叹道：“好一尊通天世界树！” 武四闻言，连连摇头，劝诫道：“骑士大人，我建议不要只盯着天木看，开幕的表演才是真正的精华浓缩，那是无数行业人员的呕心沥血之作。” “天木奇观何时都有，可是这数百年一次的开幕，才是真正的核心，是连天木奇观都要沦为点缀的场地。” “愈是隆重的场合，这份成果蕴含的心意和意志，就越能震撼人心，关乎仪式，这是一场超能者的狂欢，千万不要错过了。” 郑易一愣，这才将目光转向遍布四周的投影，只是处于快速上升的气泡内，又经过水流屏蔽，画面和音质较为模糊。 武四微微摇头，感慨道：“目前是音族小精灵在进行曲律演奏，这一族天生敏感而脆弱，手持一把声波枪，理论上足以将他们灭族大半。”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创造人耳不曾察觉到的音律，实现心声和弦演奏，释放细胞压力。请静下心，调动无意识主动去契合他们。” 无意识？ 郑易皱眉，如果无意识能调动，那就叫主意识了。 “哎呀，真是抱歉，忘了你只是三阶，还没彻底掌握激发大脑潜能的能力，可惜，只能耐心等下一个节目了。” 郑易没有理会这嘲讽，他闭目，静心、浸入冥想状态。 ‘如果无意识能被主动调动，那么也许是指统率！’ 将帅无需完全操控士卒，却能将大批士卒拧成一股绳，聚万心于一处，化作战车最锐利的尖刀！ 只是片刻，郑易便听到了！ 叮铃铃~ 叮铃铃~ 心中涟漪泛起，在心湖陷入死寂后，忽有波纹荡漾，如同夏日午间的风铃，涤荡炎热所带来的烦闷。 渐渐的， 嘀嗒、嘀嗒、 沙沙沙~ 夏日的平静远离，屋檐上有雨滴落下，打在泥泞的水洼，复苏之风轻轻吹拂，青青绿叶随风摇曳，一长再长，化作巨人草丛。 …… 数分钟后，郑易从深度睡眠中醒来，双眸深邃而明亮，散发着莫名神采，赞叹道：“四季、万物，讴歌自然，咏叹生命！” 武四同样从沉浸中脱离，闻言，不由一愣，惊道：“你听到了？” “与其说‘听’，不如说被音律真切摸到了，这与超术的‘真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这还要多谢你的提醒。” 武四沉默了，经过转播、水流、气泡隔绝等外在干扰因素，哪怕是他也只是隐约‘听’着，无法做到让无意识排除‘杂音’，留下纯净的音律。 虽然他希望小姐的第一骑士能更强大些，也更具天赋些，但出于个人喜好，又希望郑易能平庸些。 在他眼中，骑士应当绅士而有礼，品德高洁而始终爱戴着小姐，而眼前之人，显然！是半点都不具备上述期望。 开幕演奏依旧在持续，又过了一会，承载着两人的气泡终于顺着逆流瀑布浮上海面。 海面上，有如旋转木马运转的悬空吊环，气泡经由阳光照射迅速消融，而武四左手抱着罐子，右手拉着吊环移动至远处的‘地面’。 这些漂浮在海面上的褐黄色多层地面，最下层犹如火山浮石般提供强大浮力，再上一层如汽车避震垫的缓冲层，多层之后，是硬质的最上疏水层。 而环绕巨大天木四周，是一环环旋转吊环，如同同心圆，越靠近内部转速越快。 望着一望无际的水上地面，郑易惊诧，“为了这场庆典，到底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 武四穿梭人群，随口回应道：“这个问题，你想都不要想，但既然主办方乐意的倾尽投入，就一定有更大的收获。” “嗯……确实如此，毕竟主办方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掏干身家做慈善。” 地面是舞台，参与者数量庞大，表演者众，表演的种类也十分繁杂多样，音族小精灵只是同一时间内名气最大，故而被选中投放画面。 高空上巨型幕布平整而光滑，围绕着天木划分为三十六投影区域。 虽然幕布正面朝向固定，但在移动中，郑易察觉，在一定角度内，那幕布上的投影始终面对着观看者。 “不愧是80%水域覆盖面积的星球，相应发展的科技应有尽有，闻所未闻！” “呵，终究是见识低微，这算得了什么场面，如果你能登上高空，在那云层之上，权贵们的狂欢才是真正的登峰造极。” “当然，云层之上大多只是浮躁的登峰造极，尤其是专程供给大人物的节目，那可真是无聊透顶，真正的震撼性还得看底层。” 郑易心中赞同，越是底层、越是能迸发出人性的光辉，这个道理他深有感触。 武四似乎在按照某种路径更换观看场地，一路由面向一阶观众的、周转至面向五阶的舞台节目。随后又猎奇似的，观看不同种族的倾力表演。 忽然，熟悉的律动响起，郑易侧目，望向一处立体圆柱型凸起水池内，美轮美奂的浮游生物群随着内部水流层牵引游动，宛若一道流光。 而最中心处，人身鱼尾的人鱼飘飘若仙，可爱的鱼尾轻轻摆动，整个身子兀自丝滑旋转着，双臂柔若无骨飘动，指挥着浮游群奏演特殊律动。 “这律动节奏，那是都天星娱旗下艺人？” “谁知道呢，庆典明文规定严禁一切与表演无关的广告行为，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像。” 又看了一会，武四按照事先拟好的攻略，继续走动。 第八十四章 天木谒见仪式(三) 庆典一共举办两天多一夜，而c142自转速度更慢，一天约有三十六小时，但同样以太阳升起为清晨，以太阳下山为傍晚。 而经历一天两夜的庆典洗礼，郑易精神上十分充实，不止是他，所有与会之人都收获良多。 看书摄取知识终究是有局限的，直面并解析无数精英从业者的极致表演，那份感动做不得假，也更生动而深刻。 “爆炸是璀璨的艺术，但那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所以，为了追求长远的艺术，直面激烈的碰撞最是合宜！” 武四深有同感的点头，叹服道：“不得不说，有时候你表现得像个老学究。” 与郑易接触的这些时间，武四时常能听到发人深省的语录，那份见解和现象解析，完全不像个少年。 莫名地，他渐渐能体会到小姐的一丝丝考量，结合那份让人胆战心惊的险境经历，武四竟隐隐为对方所折服。 ‘此子绝非池中物，万般磨砺志犹坚，他日，日月风云，或许能化作真龙！’ 除了莉莉娅以外，最能全面观察到郑易事迹全貌的便是武四，他越是接触，便越是能感受到那份魅力！ ‘只是，有时候这小子嘴巴忒毒，一定、绝对要找个机会扳回一局！’ 联想到那个画面，武四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庆典持续，渐渐的，也渡过了的破晓，迎来第二天的黎明。 此时，光是c142星球，在线观看转播之人便达到上数百亿，而真正来到实地参加庆典的，也有两百万之多。 如果不是处于安全考虑，限制了仅有超能者实力以上，方可实地参与庆典，这个数量势必会翻上几番。 忽然间，所有投影变得漆黑，灯光也黯淡了八成以上，一切舞台双双停下了表演，所有参演之人满怀期待，像个真正的观众一样望着各自面前的荧幕。 嘀嗒、嘀嗒 荧幕上出现了时针倒数动画，当其归零时，一束黎明之光落下，映照出其内神人。 她手捧黎明，拥抱圣洁之姿，向世人宣告： [吾名——莉安娅·葛丽，于此地接受尔等受庇护之人谒见，世人啊——感恩戴德吧！] [吾以葛丽之名，于此地降下新的神恩！] 恩威浩荡，参与庆典之人包括六阶的武四在内，齐齐跪俯而下，近乎朝圣的行大礼。 【告知，感应到微弱外来神意庇佑，已驱散】 荧幕内，一名身材高挑、神采照人的圣洁女子怜爱望向众生，虽然样貌变化良多，但郑易依然一眼认出，这是莉娅，或者说长大后的莉娅！ ‘葛丽姓氏……吗？’ 后知后觉的极致惊讶。 明悟真相的他，哪怕没有接收到这份神意庇佑，此刻也微微低下头，闭目祷告着祝福，表达心中的崇高敬意。 唯物思潮之下，神明可辱，但葛丽女神……不可辱。 作为以武力出名的女武神，常年征战四方庇护家乡，神明并不是高高在上，而是承担着超过九成九的直接压力。 这一切，只因人族神明——为众生而战！ 肃穆的宁静持续良久，荧幕内忽有一道苍茫之声，带着威严，恭敬道：“老朽天木，谒见神女殿下！” “鄙贱之人，当代天木大祭司，谒见殿下……” “超能院校，当代……” “c142军团，当代……” 一连串大人物仿佛说好似的，有条不紊地谒见参拜。 场面恢宏、严肃而庄重，无人敢小觑、鄙夷此情此景，哪怕是平日里为非作歹之人，也只敢在心中嘟囔几句反骨之辞。 神圣不可侵犯！ 仪式，门槛，区分，过程变迁……以及最终的跨越！ 人们在见证，超能者精神在成长、质变，一缕外在的微弱神意固然重要，但通过这份仪式，感悟到的内在精神才是关键！ 真正的——全球进化！ 这便是谒见仪式的真谛！ 【告知，魔力之眼蜕变抵达极限，下一阶段，公正之眼】 【告知，执行人意志蜕变，神意适应性提高，具备召唤审判圣剑投影资格】 来自[公正]的自动提示，分别从感知、意志上道出了具体变化。 一天两夜，将近七十小时！ 他认真揣摩解析了海量精彩的极致表演，大量的收获和反馈，在这场谒见仪式中得到转化。 毫无疑问，郑易同样跨越了门槛，将零星的收获聚合，各方面上升了一个小台阶。 收获因人而异，也因感悟而有所区分，郑易，也因为那份提前制定的观摩路线，而收获了全方面的感悟，这是有人精心为他推演过的！ 毫无疑问的是，当场收获仪式馈赠的，足足有两百多万超能者，而通过转播之人更多，数百亿之中，又有多少人有所感悟？ “真真正正的全球进化！不愧是数百年一次的谒见仪式，结合神迹、奇观以及神之一族，实在令人震撼！” “哼，那是当然！”武四不知何时站起身，重新将罐子托起，一脸傲意，神采飞扬道：“那可是小姐，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小姐！” 郑易侧目，这一瞬间，他从武四脸上看到了狂热的崇拜，或许是从小照看的缘故，导致其影响更深，以致于产生了盲目相信。 ‘嘛，莉娅确实值得他盲目相信，这样也不坏。’ 稍微感慨一声，他细细打量着荧幕内的神女殿下，维持着淡淡得体笑容，那份矜雅依旧，头戴神女冠，身披星月袍，多了几分神圣高贵和神秘。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狂热和迷恋，反而在心中叹道：‘或许她也不是那么无忧无虑……难怪初次相见时，便藏着浓重的利益至上情绪。’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啊……’ ‘嗯？我好像是第一骑士来着……’ 一时间，他反应过来了，他还以为莉娅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女，没想到，身份居然高到如此地步。那他的第一骑士，还能轻松吗？ 算了算自己欠下莉娅的人情，他不由摇头，微微苦笑。 在谒见仪式之后，舞台表演重新步入正轨，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投影开始重新分区，筛选着区域内的最佳舞台。 可大多人心不在焉，现场之人倒是被局限住了，可观看转播之人一个个切换至录制着神女殿下的频道，崇敬得望着这赏心悦目的一颦一笑。 真正的大人物谒见结束后，便是次级重要人物上前刷脸、搭话，拉投资或投资，示好、送礼。 而等这些人大都露脸后，迎来了头铁的年轻一辈上前展现自我。 所谓年轻一辈，上至五十、下至十八，涵盖各行各业的翘楚，以及有名势力的家族子弟。 此时，一名青年踏步上前，走动如风，彰显其意气风发，而其身上也确有蓬勃生机外散！ 灵能者六阶，青年神态自信无比，语气激昂道：“区区不才，在下卢弈，三十八龄，灵能六阶！不知是否有幸得到殿下青睐，成为您麾下的第一骑士？” 模样俊朗，比起武四还要年轻两分，年龄也是小上四岁，显然，这是一名撼星有望的有为青年。 此话一出，现场的青年才俊和英姿飒爽才女脸色齐齐一变，唯有撼星才能胜任第一骑士，而今却有人提前预约了？ 有人偷跑？ 而观看之人，则激发了更大的兴趣！ 第一骑士，这可是极具荣耀的职责！ “呸！就这样的垃圾货色也配成为第一骑士？我日他***” 第一个破口辱骂的，是武四， 他一脸不屑，鄙夷地斜眼瞧着那名为卢弈的青年。 卢家，资格上勉勉强强，三十八岁的六阶，即使表面天赋比他强，但他就是不屑！ ‘哼哼，如果是郑易小子，我还能捏着鼻子认了，他卢弈算个什么东西？’ 只是，武四瞥了一眼透明罐子内，只剩个头颅的郑易，不由陷入了沉默。 ‘不太妙啊……’ 这一刻，两人心中前所未有的一致，双双冒出了这个念头。 一个是嫌麻烦，一个是担心这颗头颅会让自家小姐丢脸。 ‘要遭！’ 第八十五章 神秘的头颅 “呵~” 神女殿下一声轻笑，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第一骑士，必须是五十岁以下的新晋撼星，而今……要被三十六岁的六阶预定了吗？ 众人屏住呼吸，关注着下文。 “卢家天骄，卢弈，你很不错，可惜，第一骑士我早已寻到，而第二位，怕是要二十年后了。” “什么！”卢弈蹬蹬后退两步，自信神态一落千丈，脸上失意之色明显，连带着一身气势急转下跌，颇有一蹶不振倾向。 “殿下，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能见到这位新晋撼星？”一名女子上前请求，似乎打算将交涉目标换成了新晋撼星。 “嗯……你们似乎误会了，他还不是新晋撼星，说起来也是这几天定下来的呢，正式的流程仪式还没彻底走完。” “嗯？”卢弈眼中精芒爆闪，脸上失落一扫而空，他精神一振朗声道：“不知可否让我等与此名天骄交流一二？能得殿下青睐，我等实在好奇！” 莉莉娅笑靥迷人，颦笑间美丽不可方物，那源自内心的少女笑容，更摄人心魄，在场无论男性还是女性，不由齐齐咽了咽口水。 她笑意流露，应允道：“好啊~刚好，我的第一骑士便在此地，或许……还在注视着你们呢。” 要遭！ 郑易泡在透明罐子中，吐出一串串泡泡，心中郁闷不已，他在反省，他最近有什么得罪莉娅的地方吗？ 可惜，从来没过过生日的他是不会联想到，所谓谒见仪式，刚好也是十六岁生日，按照流程安排，是要持续到今夜零点的。 ‘身为第一骑士，不能放下应该守护之人，四处游玩闲逛哦？’ 郑易脑海中，不由地浮出这句话，他望着伸手便有枝条靠拢的莉娅，心知对方在借助有灵智的天木寻人。 “武四听令，我以第一骑士身份命令你，立即带我跑路！” “哈？” 武四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他本以为郑易的状态会让小姐头疼，但他没想到，此刻的小姐如此兴致勃勃！ 他畅快笑道：“小姐发话，别说你是第一骑士，你就是我亲爹我也得给你送上去！” “放心，小姐是绝对不会陷害你的，我百分百有这个信心，用命担保！” 用命担保？那你可以马上一头撞死在硬质地面上了！ 本来，郑易是想说这句话来着， 但是形势不由人，他望着忽而露出真心笑意的莉娅，无奈一叹，“行吧，去就去，反正丢的又不是我的脸。” ‘啪！’ 武四双手拍在罐子两侧，怒目直瞪，“你小子，给我提起一万倍的精神啊！” 之后，武四带着他靠近天木，立即有细小枝梢靠近，紧接着心中浮现天木的心念传声，一路接引他们两人。 由海面来到树冠，是建有通行方式的，只是天木慷慨，直接向他们开放了体内通道。 一根直径如手腕粗的柔软嫩枝卷曲，如柳条缠绕武四，将其送入一处洞开的树洞之内。 随后一股庞大的上升浮力推动，武四如同地面发射火箭一般，只是片刻间便抵达树冠层。 郑易闭目，将意志外散，附着在天木粗糙的树皮上，默念道：“天木前辈，我的状态特殊，有办法为我遮掩真容吗？” “可。” 他问的是有没有办法，而天木回答的却是‘可’，郑易不由暗暗赞叹，连天木都比武四会做人，会打交道！ 一条绿意莹莹、入手指粗细的枝条伸入罐中，盘旋、包裹着郑易头颅，如同藤甲面罩般，只露出一双深邃黑瞳。 随着一路验证身份，武四面容庄重，有些紧张，抱着幽绿色的罐子，缓缓登上舞台。 “那就是殿下的第一骑士？为何看上去比起卢弈还要差上三分？” 场内、场外无数人心中冒出了这个疑惑。 哪怕是天才武卫，其精气神所体现出的气质、散发的生命场，比起从小养尊处优、受到众星捧月的卢家天骄，仍是存在明显差异。 尤其是卢弈那昂扬向上的挑战者姿态，任谁都知道他的心思绝不是为了交友而来。 于是乎，本就局促的武四，显得更平庸了些。 青年卢弈，敏锐察觉到察觉，意气风发踏前一步，沉声道：“卢家卢弈，你便是‘侥幸’受到殿下‘提前’看重的‘临时’骑士？” 卢弈言语间颇为挑衅，一连串的修饰词汇，其目的不言而喻。 此时，莉莉娅主动迎了上去，接过那混杂着绿色输汁、且被藤甲面罩包裹的罐子，背着众人，用只有郑易听到的声音，笑吟吟道： “若是在这个场合丢脸了，以后可别想再让我给你发糖哦？” “知道了……” 武四腾出双手，面对卢弈挑衅反而轻松了，他不再拘束，随意道：“我并非骑士，只是骑士下属，真正的骑士在那个罐子里。” 罐子里？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莉莉娅胸前的绿色罐子，隐约能看出其内有一头颅状物体，这竟然不是某种武器，而是第一骑士？ “我，守护莉安娅殿下的第一骑士，卢家子，你有何见解？”郑易发声，解开众人疑惑，被藤甲包裹的他，声音都沉闷了几分。 众人惊疑不定，这是一尊头颅生命？竟然还存在这等稀罕生物？ 卢弈脸上迟疑片刻，他无法确切感应这头颅实力深浅，但依殿下所言，只要不是撼星，无论对方有多诡异，藏着几分实力，他依然有万胜的信心！ 背后意志闪烁一瞬，悉数汇流融入体内，伟力归于一身，体表由内而外的散发淡淡星光，宛若神子下凡！ “见解谈不上，只是担心殿下年幼，受他人蛊惑，想验验你这第一骑士的成分。” 卢弈双眼战意高昂，喝道：“废话少说，一切……在做过一场后，便全部揭晓！” “原来如此。”郑易声音平淡，“只是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出于某种原因，我现在无法与你动手。” 哗——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这第一骑士到底是什么意思？藏头露尾的，不像个好人。” “第一骑士首次露面，竟然害怕避战了！” “啥玩意？骑士当勇往无前，这种怂货滚吧，我要支持卢弈大人！” 荧幕外，舆论一边倒，只因郑易避战。无论是何种原因，都无法改变其避战事实。 而场内诸多青年翘楚、花信年华更是震惊万分，纷纷投出异样目光，盯着那尊头颅。 已非普通阶层的他们更清楚，有些事……退不得！哪怕死，也要维护这份体面！ “呵哈哈哈！”卢弈发丝舞动飘扬，裹挟威势向前重重踏出一步，那份力量连带着围观之人心中都不由被震了一下，他一字一字顿道： “你……怕了？” “嗯？原来如此，你是这般想法……”郑易语气依旧平静，“前些日子，以小博大，面对战力强我数十倍的绝望之敌，九死一生才堪堪将其斩杀，而今身受重伤，无法正面指点你。” “这……”围观之人纷纷皱眉，这以小博大的战绩不可不谓之传奇，只是……这真假性无从得知，谁敢保证这不是为了避战才想出来的借口？ “哼！指点？”卢弈关注的却不是真假，他气极，怒道：“我于六阶已无敌，撼星之下，未逢敌手，准骑士所言指点，何从谈起？” “我卢家超术一出，众生为棋子，我为执棋手，落子杀敌如屠鸡子。而我，卢弈，乃卢家两百年一出的麒麟子，你敢指点我？” “在座的各位，撼星不出，谁敢……指点我？” 在这一刻，卢弈锋芒毕露霸道无边，可年轻一辈翘楚，却无一人跳出反驳。 显然，卢弈的天资、实力，受到众人认可。 但是—— “哦？” “如果我非要指点你呢？” 神秘颅首，这般回应！ 第八十六章 百分百 现场箭弩拔张，随着这一道回应，氛围陷入焦灼。 “这样，我指定一名六阶与你比试，用我给出的提示战斗，嗯……那就让我的下属来与你一战好了。” “如果他输了，我也没资格守护殿下，那么，我将主动退出骑士职责，留待更有才能之人竞争！” “我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场面静谧，落针可闻，就连莉莉娅都不自觉地皱了一瞬眉头，又迅速恢复常态，维持着得体矜雅笑容。 反而是当事人武四，最为忐忑，这相当于将所有压力系于他的身上。 ‘这小子！’ 一旦他输了，不仅办事不力能力遭到否定，郑易会被剥夺资格，最为重要的是，小姐的眼光会遭到质疑！ 与武四不同，卢弈毫无顾虑，欣喜回应：“好，我接受你的间接比试，只是希望临时骑士到时候能信守承诺！那么那位战士，我们来战吧！” “呵~稍等，我和我的战士需要十分钟，构思能深刻指点你的战斗方案。” 听到‘指点’二字，卢弈不再动怒，在他看来，那名十分普通的青年并不是他对手，超术不出也是七三开。 优势在他，一旦使出卢家超术，那就是百分百的胜利！ 郑易果真用了十分钟，将破敌方案悉数讲解，并让武四将方案书写而下，留待揭案。 “真的要这样做吗？”武四迟疑。 “放心好了，你是执行者，真正的背锅人是我，而且，这才是我的做事风格。” 郑易望着依旧犹豫的武四，笑着道：“如果有人要成为骑士，那么这个人一定要超越你，显然，卢弈并不具备这样的才能。” “去吧，彻底释放真正的自己，我，相信你！” “……明白了。” 武四深吸一口气，一扫迷茫，磅礴的意志从他身上升腾，韬光自晦太久了，久到他近二十年没有像样战斗过了。 ‘怠惰了二十年，空有坚持而意气不再，这也是我始终没有丝毫晋升撼星预兆的原因！’ 力量充盈释放到极致，他在脑海中默默演练了一遍郑易的战术，佩服不已，诸般变化被尽数拆解，以及如同预知的眼光。 这才是一名骑士该具备的能力！ 而他要做的，就是顺着这道拆解的线，连接彼端的百分百胜利！ 唰—— 天空忽而浮现一道黑色身影——刻板的冷峻孔武中年，但见识过谒见仪式的都知道，这是c142军团的军团长！ “此战关系甚大，由我代为监督，其余人等自相退离，对战方……” 如同宣布着正式赛事似的，军团长语气严肃，一板一眼将细则完善。 莉莉娅轻笑，“你倒是出了个馊主意，以武四的性子，以后被他人打趣，少不得脸红耳赤想起你。” “什么馊主意，这叫打破心中束缚，省得他天天憋着劲到处触人霉头，哪怕是你也被他的擅作主张气过吧？” “嗯~这倒是真，否则，这第一骑士就轮不到你了。” 两人亲昵的交谈，尤其是莉莉娅亲自抱着罐子，有说有笑的姿态，让卢弈暗妒恼火，‘这份殊荣应当是属于我的！’ 在军团长宣告双方上场后， 卢弈正面对着武四，脸上有些凝重，对方旺盛的战意，几乎完全实质化意志，比他想象中的恐怖。 近乎完美的实质化，竟然将大半气息收敛了，以至于他在对方的实力上，有了误判。 ‘六四，不，这名为武四的人不弱……这是势均力敌的五五开！胜败只能依靠我卢家超术！’ 至于对方也擅长超术，他心中没有否定这个可能。然而，不是一家嫡系传人，是不会掌握完整超术的，所以他自信必胜！ “比试不可故意留手，双方各就位，比试开始！” 轰轰轰！ 场外之人只觉被一股风暴压迫，齐齐变了脸色。 却是武四率先动了，虽是空手空脚，可五指化爪，实质化意志凝练，挥舞间，杀意席卷！ 这一爪直奔卢弈脖子，将卢弈吓了一大跳，连忙向后暴退躲避。 “赦！” 一爪落空，仿佛早有预料似的，武四杀势不减，猛然一冲，全身化作利器悉数向着卢弈致死部位招呼。 宛若盆地的战斗中心，武四神色淡漠，招式闪烁杀意，与伟力归于一生的卢弈相比，竟是占据了绝对上风！ 卢家子卢弈，养尊处优养出的无敌势，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惊慌连道：“这只是比试和切磋，你为何招招下的死手？” “死！” 回应他的，只有这杀意冲天的一个字。 ‘可恶，既然他下死手，那么我也要下死手！’ 卢弈虽然惊慌，但实力和意志绝对不弱，渐渐抗住了这番猛烈进攻，浓郁星光如开闸泄水，向外喷射能量护体，一点一滴的弥补着此前被拿走的先机。 面对武四实质化的恐怖长枪贯穿投射，卢弈面不改色，星光汇聚成棋网，虽然受力仅有一点，可那密布横联的棋网表面光晕流转，竟是均匀卸力！ 轰轰轰~~~ 开战仅有两分钟，两人全力出手，波动掀起气浪，激战间，一道凌厉气浪如半月刃线飙出，带着强烈杀意径直斩向郑易。 “呵呵~连刚见面的陌生人都视你为敌人。”莉莉娅轻笑，凌厉气浪在接近时便彻底消弭于无形。 全民加持！在谒见仪式的场地，她是受到绝对庇护的，撼星都无法轻易破开她的防护。 灵能六阶，能量庞大，以至于能战善战，一般情况下，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彻底分出胜败。 然而，这也只是一般情况下。 面对杀招，卢弈渐渐适应，甚至打算动用超术一举翻盘。 当对方朝他胸口贯穿而来时，他微微一笑，对方强度与他相当，但在速度和手臂长度上，他略占优势，是故，他以杀招对杀招，围魏而救赵！ 敢于使用此种以命搏命的招式，卢弈也无愧六阶之位！ 而对手也确实如他所料，将右手缩回去了。 卢弈畅快大笑，兀自预判道：‘下一步，他就该向后退去，重新寻找战机！局势重回开局之始，而这，就是我施展超术的百分百胜机啊！’ 忽然！ 嗤—— 右手传来贯穿坚硬身躯血肉的触感，卢弈惊愕茫然，他怎么就打到对手了？这人是个傻缺吗？挺起胸膛往尖刃上凑？ 下一刻，胸口被贯穿的武四冷笑，左手钳制卢弈手臂，右脚狠狠一踢，夹杂着破空的风声，招呼的，却是男子的软肋！ “啊啊！！” 听着卢弈惨叫，武四依旧没有停止进攻，而是趁着机会扩大战果，飓风般的猛烈攻势袭出，招招阴狠无比，朝着喉咙、下体、双眼、鼻腔！ 瞬间，局势翻转！ 卢弈状容凄厉惨绝，遭到致命打鸡后，各种耻辱、后悔、剧痛以及恐惧情绪，如暗流潮涌，一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彻底放开了防御！ 六阶，交战六分钟！ “战局已定，武四胜！” 军团长带着一丝惊讶宣布，而当他揭开那张事先拟定的作战计划后，却猛然转头，看向被莉莉娅晃动吐着泡泡的郑易。 他停顿了一会，便继续道：“武四的进攻、卢弈的防守，有三十六招关键举动被提前完全预判准确，故而，我以个人信誉担保，这是一场百分百必胜的碾压！” 嗖~ 军团长握着纸条快速消失，留下面面相觑的场内众人，以及完全懵了的观众。 莉莉娅停下摇动罐子，笑吟吟道：“三套方案，只动用了第一套呢，看来这卢弈确实稀疏平常。” 郑易翻了个白眼，闷声回道：“我要有他那背景，我指不定连修炼都不修炼，天天到处拈花惹草，醉生梦死、游戏人间。倒不如说，他能走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哦？是吗？” “当然，就和这胜利一样，百分百的。” “呵~” 伴随着百分百的胜利，莉莉娅笑容愈发动人。 第八十七章 骑士道争 时过中午，这宛若盆地一般的树冠区域热闹非凡，艳阳高照，天木树冠层的这一区域，仿佛孵化之地，在孕育些什么。 战斗的血迹被天木吸收得一干二净，满目疮痍的战场只是一阵翻涌便一扫而空，甚至比此前更绿意盎然。 武四身上的伤势迅速治愈，但卢弈受到的冲击过于强烈，昏迷不醒，被急救人员抬下去了。 在军团长撂话离开后，众人沉浸在百分百碾压言论的震撼之中，人群哑然陷入静默，可随即又爆发出新的热情。 果然，能得殿下青睐者，绝非常人！ 联想到此前郑易话语，以小博大，面对十数倍敌人依然斩之，众人惊叹不已，这一定是一位真正的至强者！ 诸多年轻翘楚带着善意攀谈，借着琴棋书画、吹拉弹唱等文人雅士的爱好，试图成为志趣相投的友达知己。 郑易只是时不时笑着回应，最后借身体抱恙为由，将人全部打发至武四周围。 可女子倒还好，青年们想起武四那疯狂的杀势连招，以及奠定胜局的致命打鸡，不由一个个双腿颤颤，硬着头皮攀谈，殊不知，一切都是郑易的作战。 “你倒是比我还要受欢迎呢。” “莉娅，那是你地位太高，人家不敢过度打扰你罢了，但是连只剩头颅、长相背景完全未知的我也要拉关系，这些人真的是够了。” “琴棋书画……呵~虽然你懂的东西不少，但文化素养竟是意外的接近于零呢。” 郑易吐出一串串泡泡，底气十足回道：“根正苗红的平民子弟，但凡会哼两句都得算我天赋异禀了。” “都天星娱……九重鸣步不弱，是强大超术的前半部，有时间要学一学音律，关于意志，光凭机械性的节奏节拍，是没法真正打动人心的。” “是是是~谨遵您老的教诲~” 莉莉娅笑着，柳黛微扬，柔嫩掌心上神光淡淡辉映，罐子兀自悬浮旋转晃动，将其内的郑易转了个七荤八素。 时间流逝，围绕在武四周边的气氛愈加火热。 咚咚咚、 忽然—— 沉重的踏步声响起，势若泰山盖压而来，风雨欲来的沉重感为众人热情泼了盆冷水。 “头颅！！” 一人沉声怒吼， 却是卢弈伤势尽数修复而回，肉体上的伤势修复如初，可一腔盛盈怒火，烧灼他心，无从缓解！ 人生第一次滑铁卢，还是如此重要的场合，在亿万民众面前，失去战士的尊严，失去男人的尊严，以及暴露了他温室花朵的本质。 稚嫩的过去暴露在烈日下烧灼，这是一场心灵的煎熬，再也没有比这更沉重的打击了。 耻辱吗？自然是极致的耻辱。 但，这些不重要了，因为……他成长了，也悟了，真正大彻大悟！ 当他躺在地上意识苏醒时，最初是极致的屈辱吞噬他理智，可过后，他冷静了，可那份压抑的情感却像浓酸腐蚀，带着炙热的烧灼熔炼他心。 他反省、思考着，在他那顺风顺水所获得的过去人生中，深度挖掘着自我。 他扪心自问自己的行为，‘更深度的原因，我，为什么要竞争第一骑士，并向那人发出了挑战？’ 卢家一门双星，他卢弈虽然称不上同龄至强者，但绝对是年轻一辈翘楚中，天赋和才情最拔尖的那一个。 最后，他理顺自我，悟了。 属于个人的怒火早已消散，可重新升腾的烧灼感，驱使着他归来！ 此刻，散发着如山的压迫力，他发丝张扬狂舞，体内淡淡星光溢出外散，在场之人宛如置身星空棋盘之中，行动滞涩，天地万物受其掌控。 卢弈一人，便是天地中心，绝对掌控者！ 卢家超术——奕星术！ “你这无耻下三滥的腌臜之人，有何资格成为骑士？” “嘴上光明磊落，可行事却阴狠无比，藏头露尾……道貌岸然……耍的，尽是些下三滥手段，你无德无能，不配做骑士！” “一天是骑士，一辈子都是，骑士当自律自德、战胜丑恶，爱护、尊重世人，誓死扞卫荣誉、恪守美德贯彻终身！” 卢弈之言，发自肺腑。 虽然武四赢了，可作战手段生硬低下，绝大部分观众心底是不认可的，只是临时被胜利压下，此刻听得卢弈言论，纷纷动摇。 “哦？” 一声淡淡的年轻嗓音响起，让场内诸人一愣。 “我无德无能，没有资格吗？” 郑易嗤笑，甚至用上了原本的声线，“那么，是谁告诉你，骑士行事要光明磊落，只能有勇无谋的正面硬上的？” 卢弈盛怒，叱责道：“你这妖人！蛊惑人心，怕是连殿下也蛊惑过去了。骑士自然要有骑士风范，而你，不过是腐鼠而已！” “骑士当有模范之姿，屹立殿下身侧，照耀无尽光，指引世人前行！骑士应当心怀信仰，战胜丑恶，指正世人心中歪邪，驱散人心黑暗！” “而你……却拥抱阴暗，如果让你这歪风邪气扩散，只会败坏社会风气，让罪恶横生，届时……你便是万恶之源！” 卢弈肺腑之言，发人深省，上升到社会层面，涉及年轻一辈对未来之展望，这让原本以为是复仇闹剧、想要插手制止的撼星，都为之动容止步！ 不是单纯的个人怒火，而是真正发人深省的远虑！ 撼星尚且如此，更遑论，被其盛世大爱所折服的亿万民众？ 人们热泪盈眶，为其心中抱负和展望所感动。 卢家子，虽然此前狼狈战败，但其心中盛有大爱，心系万千民众未来！ 咣~~~ 郑易向外散发璀璨金光，对方之意志已然蜕变，这是卢弈的自我意志在向他发问。 他，应当还以尊重！ 罐子兀自漂浮，璀璨金光耀目，天空忽然浮现双眸，那是郑易的意志体现，融合了蜕变至极致的魔力之眼，单论威压比卢弈更强！ “引领世人？谬论！” 他轻声道：“这盛世人人如龙，意志璀璨者众，如你卢弈之辈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超能体系在普及，而适用于普通人之科技繁多，生物、医药、机械、神经科技让常人具备了非凡能力。” “这个时代，外有无数战士光荣戍卫人族，内有诸多有志之士散发光热，充当砖瓦。” “世人当自渡，人人当有为。” “而屹立于众人身前者，不可遮挡世人之光，无需有为，而是——无为！” 天空上，伴随着正午耀阳，那双金色双眸睁开，伴随着理念，他高声歌颂道： “这是……群星璀璨之世！” 话落，场面静止，落针可闻。 以无为而治理念，斥责骑士强行指引世人做法，更是鼓舞了更多有志之士，人人当有为！ 郑易说完，自己都恍然，难以想象，曾经那个摆烂躺平之人，固步自封放弃挣扎之人，会说出这种言论， ‘原来，我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 人是会成长的，如同幼儿初生时，会以自我为世界中心，这是生物基因的本能驱使，而当客观了解世界后，诞生了微弱意志，渐渐就成长了。 绝对的自我意志并不意味着固执己见、排斥成长变化，而是顺着心底的真正心念，排除外在干扰，实现自我的纯净成长。 盛世之论，人人心神驰往。 卢弈气势稍缓，但依旧强势，呵斥道：“不过是些许场面话，且不论如何引导世人，对于你违背美德的丑恶卑鄙行径，又作何解释？” “卑鄙？但是你输了，如果在战场上，你便死了。” 铁一般的事实刺向卢弈，但卢弈只是摇头，没有受到个人荣辱影响，平静道：“战场规模宏大，唯实力至上，敌人不会让你的卑鄙行径得逞，这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言语交锋，针锋相对，彼此互相揭短、斥责。 这是道争，也是本人意志之争！ “你如此软弱无力，才会用尽卑鄙手段，可如此，你又如何守护世人？” “守护世人？”郑易哑然，轻笑道：“我不会守护世人，我说了，世人当有为。” “嗯？你终于暴露了！”卢弈笑了，“我卢家超术洞察天地万物，早先我便有所察觉，你非善人，而今，你终于亲口说出这等自私言语。” 卢弈忽而大声斥道：“身为骑士而不守护世人，你德行有缺，不配！” “不配！” “不配！” 荧幕前，不知多少人跟着卢弈大吼，神情激愤。 “呵~原来如此。”郑易明白了，“原来，我们对骑士的认知有所偏差。” 他忽而转过头，背对卢弈，与莉莉娅四目相对，轻声笑着道： “我不守护世人，也不引导世人，诸般卑劣手段信手拈来，堪称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铿锵有力，“身为骑士，我只会守护一人直至职责尽头，用尽诸般手段、拼尽一切，扼杀危险苗头。” 他目光直视莉莉娅，郑重道：“没有人……能越过我！” “当真？”莉莉娅笑容烂漫，小声确认道。 “吹的。” “不考虑将‘职责尽头’，换成‘生命尽头’吗？” 郑易眉头微挑，笑道：“得加钱。”